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一章我出生于富豪之家。金家的声望和地位在台湾可是叱吒一方。  我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有一个热心公益、担任律师的父亲,也有一位相夫教 子、疼爱子女的母亲,还有一个调皮捣蛋的弟弟──不爱念书,只爱嬉戏度日, 让父母伤透脑筋。不过,在这个家,我们两兄弟绝对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  家世背景,让我轻易的成为极有教养的人。深受父亲的影响,我也决心要成 为杰出的律师。其实在我家,律师简直是“家传产业”,因为祖父是律师,父 亲也是,现在连我都即将成为律师。  高中毕业后我就出国了,在美国耶鲁大学专攻法律。我拿到学位,光宗耀祖 的回国的那一天,全家都为我开心。  但,那一晚,父亲也告诉了我一个秘密──星月如勾,听着波涛汹涌的浪声, 我和父亲并肩散步,呼吸着潮湿又新鲜的空气。  意外的,父亲的脸孔看起来有些呆滞木然,平日不可一世、意气风发的父亲 似乎不见了。  “孩子,一直没问你,为什么想当律师?”  我用充满敬畏的口吻道:“学你啊!爸爸,你知道我多希望做一个充满正义 的人。”  “就如审判犯人生死的法官。”意外的,父亲怆然道。“法官有如阴间地府 的阎罗王──判定人一生的功过!”  “我相信法官比律师更伟大。”我笃定道。  “不尽然,孩子。”父亲不以为然,语带玄机。“我年轻时的志向是做法官, 不过,到头来,仍是舍弃法官一职,选择做律师。”  “真的吗?”我诧异,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为什么?爸爸从小不是教导我:为了理想,就要执着坚持到底,才能筑梦 踏实。”  “因为,当我判了一个杀人犯死刑后,我方才大彻大悟:原来──法官何尝 不是间接的刽子手?”父亲一席发人省思的话,让我张口结舌。“那是好久以 前的故事了,大约是在二十几年前。”  我能感觉出父亲无可言喻的哀伤,我一针见血道:“既是杀人凶手,不就该 一命还一命?这是公理!”  “不!”父亲道出杀人犯的无奈与悲哀。“那不过是来自花莲贫穷又目不识 丁的夫妻。那时他的妻子正好临盆,生下一个胖嘟嘟的健康儿子,为了谋生上 来台北。没想到丈夫却被雇主欺压,领不到工钱,他一气之下,杀了雇主。我 虽想以其罪难恕,其情可悯,替凶手减轻罪刑,无奈法律无情,最后合议庭判 那个杀人犯死刑。他的妻子受不了刺激,上吊自杀……审判的结果竟是两条命 的丧生。自从那次以后,我便辞去法官一职。”  我噤口了。可是心里却是心惊肉跳。我为何对那对悲惨夫妻的遭遇,充满了 切肤之痛呢?我关切道:“死刑犯心中有恨吗?”  父亲摇头又点头。“谁想杀人?没有人天生是嗜血狂徒!以某一个角度来说, 这不过是弱者以极端的方式反扑罢了!那位死刑犯何尝不是无辜的?他唯一遗 憾的就是让儿子有个杀人犯的父亲,让孩子蒙羞。”  “我觉得──”奇怪,为何我的心田发酸,喉咙感到苦涩?我竟有些哽咽道 :“也许这个世界对贫穷的人,对死刑犯或是死刑犯的后代并不公平。”  父亲叹了一口气。“这位死刑犯最后的要求是:他希望他的儿子不要重蹈父 亲的覆辙,不要成为社会的败类,他要他的儿子成为有教养的人,成为社会上 杰出的人,就如同法官一般。”当然,这个“法官”指的就是当年的父亲。  我更好奇了,迫不及待地问着:“爸爸,那你当时是怎么做?”  “我收养了死刑犯的儿子。”听到父亲的话,我顿时觉得五雷轰顶。  “而他也十分争气,从今以后,我可以预见他将会是个大人物,能对社会做 出最好的贡献。”父亲忽然凝着我的双眼正色道。  “爸爸。”我好想哭。  风好大,仿佛置身于荒野中,冰冻的空气足以让人的心脏结冰,让人绝望得 想死……  那瞬间,我忽然明白了一切。  原本我自以为是含金汤匙出生的,我有傲人的家世背景、双亲的宠爱、外国 的双博士学位。这一切会让我成为社会上最顶尖的律师,让人趋之若鹜的单身 贵族……而今已全部瓦解了。我像是从世界的顶端跌落到地狱的深渊。我快要 崩溃了!  “孩子,如果你觉得我有错,如果,你觉得我不该”间接“杀了你父亲,今 天,你可以向我索求这条命。”父亲无比哀伤道。  “不……”我双膝一软,跪倒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这么多年来,他一直 对我疼爱有加,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来赎罪了,我怎么忍心再怪他。  许久之后,我动容说:“你没有错,你一直隐瞒真相,让我无忧无虑的过日 子……谢谢你收容我。能身为你的儿子,是我的荣耀!”  我的亲身父亲也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价值观混淆不明的社会。  “孩子,谢谢你肯原谅我。”多年的秘密终于揭露了,父亲如释重负。“记 住,你永远是我的儿子!”  “爸爸──”我抱住了父亲的大腿,哀嚎痛哭。  我终于尝到什么是痛彻心扉的滋味。  原来,我是杀人犯的儿子。喔!这是一个何其不堪的事实啊!  这个秘密,我从未对人说过,只除了她──国际联合法律事务所雾面玻璃也 遮掩不住气派的装潢,在每一个律师的办公室里,都有三位助理,正忙得不可 开交。  这一间位在高级商业区,独栋的超级大办公室,代表着一定的社会地位及绝 佳的获利能力。  而金炎骏就是这家大名鼎鼎的律师事务所的大老板。  说到金炎骏,法界谁不知其名?  小自台湾,大至美国,他都是赫赫有名的。  他来自上流社会,金家是台湾头号家族之一。父亲金飙深是资深的律师,现 已退休,却仍免费为人排难解纷。母亲李贞德则是娴淑宽厚,爱心从来不落人 后的女子。  至于金家的小儿子金雍宇,他可能是与金家最格格不入、最不像金家人的异 类。  金雍宇相当叛逆,做事常不按牌理出牌。念书时常常辍学,过了二十五岁, 才混了个大学文凭。但他却有过人的数字天分,超高的经商手腕,使得他能接 下金家庞大的产业,并让金氏企业青出于蓝。  这一对兄弟真是南辕北辙。  金炎骏俨然是金飙深的翻版,他遵循着父亲的脚步,母亲的安排,不负众望 地成了众所瞩目的大律师。金炎骏优秀、乖巧、听话,是父母和大家公认的好 孩子。  而弟弟金雍宇,则是公认的坏胚子,在商场上是著名的吸血鬼,拥有骇人的 “吸金大法”。只要被他看上的公司,他都会蚕吞鲸食,占为己有。  因此大家都对金炎骏赞赏有加,但对金雍宇则敬而远之。  说起金炎骏如何为冤屈的被害人找回公道,让岌岌可危的官司绝地逢生。这 所有的“丰功伟业”,都是街头巷尾流传的佳话。  在法界,他是铁面无私的律师。可是私底下,他常帮助弱势族群,替老弱妇 孺争取无数社会福利。古道热肠的他,是公益的代表,是正义的化身,实为社 会的最佳楷模。  大家都说他是天使转世,是上帝派来拯救苦难的人群的。  他相当关心受刑人,他认为受刑人只要悔过,就该给予宽恕。所以他不断向 立法院请求废除死刑,虽然截至目前为止,仍遥遥无期,可是他从不放弃。  他将自己的座右铭“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贴在办公室的 墙上,他向往的是如大同世界般的社会。  不同于其他板着脸的老板,金炎骏无论如何疲惫,都会露出如阳光般的灿烂 笑容。他的笑容能融化黑暗,扫除所有的阴影。  辛含梅抱着四岁的小勋,趁着警卫和总机妹妹在打情骂俏时,带着破釜沉舟 的决心──“闯关”。  虽然才二十四岁,她可是浑身是胆,这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还难不倒她。  记者们不都是如此吗?天不怕地不怕,才能抢得独家新闻!  当她瞧见豪华的大门上印着金炎骏三个烫金字时,她连门也不敲就直接闯入。  而此时金炎骏的笑脸,恰好映入眼帘,她竟然呆愣了一下!  她不是没有听过金炎骏的“精彩”事迹,新闻界时常调侃、甚至讽刺──他 是世界上快绝迹的“好人”,有的八卦杂志还形容他将是诺亚第二!(圣经记 载:全世界的人都被淹死了,只有诺亚和他的家人被上帝拣选,上帝救了他们, 他们安然在度过大水之灾后,创造另外一个新天地。)  这意味着金炎骏是上帝在上亿人口中拣选的唯一好人,足以媲美诺亚。  而她的任务就是要揭发这种人的“真面目”,让他们如豺狼般的嘴脸在社会 大众面前曝光,让他们无所遁形,休想再欺骗世人。  哼!她就不相信金炎骏会是诺亚的化身──有权有势的男人,哪一个不是道 义放两边,美色摆中间?越是道貌岸然的,就越“猪哥”!  落地窗反射出模糊的纤弱身影,轻巧的脚步声让金炎骏本能地回头。辛含梅 惊为天人的美,竟让他一时屏住了气息。  此时孩子喊了声妈妈,他们才从恍惚中清醒,回到现实──“老板,对不起 ……”总机妹妹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而警卫也一脸愧疚的跟在后面。“金先生, 真是抱歉,还来不及通知您,她就擅自闯入了!”话一说完,警卫便强悍地要 将他们赶出门外。  “金先生──”辛含梅欲语还休,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等一下。”金炎骏挥手制止,体谅地说道。“你们上班辛苦,难免失职, 我不追究,只要下次改进就好。”是老板“大发慈悲”,总机妹妹和守卫脸一 阵红、一阵白的落荒而逃。  辛含梅亲眼目睹金炎骏对属下的宽容,使得她对这位挺拔帅气的男人,更想 好好地研究一番。  “金先生……”  “坐吧!”金炎骏示意她坐下来,显现出良好的教养。“抱孩子很累吧!” 说着,他竟主动将小勋接过手,展露出他极为平易近人的一面。  而小勋平日对陌生人一向敬而远之,今天却主动伸出粗胖可爱的手臂,攀住 了金炎骏的脖子。  “乖!想吃什么?叔叔叫阿姨拿点心来……”金炎骏按下通话钮,很快地, 秘书就端来了一桌子的点心,不论是蛋糕、手工饼干、可乐、咖啡,应有尽有, 最贴心的是还有小孩子喝的鲜奶。  含梅注视着吃得津津有味的小勋,原本如刺猬般的她,此刻却害羞得如含苞 待放的少女,一颗心还不听话地跳着。“你不怕我……”她咽咽口水问。  “你是女人,”他粲然一笑。“对我不具任何威胁和杀伤力,我有什么好怕 的?”  该死的!他帅气非凡,充满自信的笑容,对女人最具有杀伤力。  “说得真好!不愧是律师。”她的眼神里闪着哀怨自怜,似乎有一股无奈和 悲哀,让金炎骏的心口顿时疼痛了起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金炎骏试图转移自己近乎失常的情绪。如果她是客户, 那他绝对不能动了私情。“这里是律师事务所,除了受冤屈要讨公道的人之外, 其余人等,应该是不能进来的。”  “这里也将是替我”平反“的地方。”她清澄的目光勇敢地直视着他,带着 不可小觑的固执。“我要证明,女人绝不是弱者──”  金炎骏充满疑惑的目光,仍然带着如天使般纯净光亮的色彩。  “金大律师,大家都说你是好人,总是带给人希望。你是受冤者的再生父母, 只要你出马替人打官司,对方律师听闻你的大名,立即会打退堂鼓。法官更视 你为正义的代言人。你是沉沦社会中的清流,更是社会的中流砥柱。”在无数 的赞美中,竟充满了乞求的口吻。  金炎骏轻咳了咳。“我不需要这样的恭维。你既然来找我,我愿意尽最大的 能力,为你效劳。请相信我的诚心。哪怕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我都义不容辞。”  金炎骏一番诚恳的言辞,让她更是感动不已。“我已经走投无路了,只能来 求你!”  “天下无难事,”他迷人的笑容中透露出一股力量。“退一步,海阔天空。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她把心一横,说出来意。“我需要你为我儿子打一场官司──跟孩子的生父 要三千万的抚养费。”  诡谲的气息浮现在空气中,两人的目光一起转向天使般容颜的小勋的脸上。  金炎骏心生怜惜道:“他长得好可爱,是哪个男人狠心遗弃你们──”除了 同情之外,他竟然还冒出了未曾有过的妒意,这不禁使他纳闷了起来。他故作 镇定地问着:“很冒昧,我可以请问你儿子的父亲是──”  辛含梅充满怨气,一个字一个字地道出:“王义刚。王登庆的儿子。”  王?  谈起王家,两岸三地的中国人绝不陌生,王登庆是台湾超级大亨,美国富比 氏前百大榜上有名,他的财富超过百亿美金,王义刚不过是他众多孩子的一个 儿子罢了!  王义刚仗势着王氏家族,在外横行无阻,更是赫赫有名的花花公子。除了元 配外,还有不少情妇。眼前的她,或许不过是王义刚众多玩伴中的一个罢了!  “我找了无数的律师,可是只要一听到是王义刚,就打了退堂鼓,根本不敢 碰这棘手的案子。”她无力道。“我只有来找你了。王家财大气粗,胡作非为, 我相信只有金炎骏律师,才有办法打赢这场官司!”她用崇拜的目光望着他。 “那是你的天性──你有与生俱来、对抗恶势力的能力!你的光亮足以化解所 有的阴霾。”她恳切地说着。“除了你,我知道没有人做得到。”  金炎骏一向不在意世人对他的看法,只要他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够了。而今, 他竟在意起她对他的评价。  忽地,他冲动地道:“告诉我,你们的故事──”  她抱着饱足后昏然入睡的儿子,泛着一张沉痛的脸,娓娓道出一段不堪回首 的往事……  ※       ※       ※“你叫什么名字?”  “辛含梅。”  “很特别的名字,”让他想起寒冬里独占鳌头的一朵寒梅。“你儿子呢?”  “辛冀勋。他是私生子,户口名簿上是父不详。”飘逸的长发散乱在肩膀上, 她落寞地说着。“我父母早逝,我在天主教孤儿院长大。那年,我十九岁,懵 懂又无知……”  “那年暑假,我到王氏企业打工,在采购部门当助理,王义刚正是采购部的 经理,他看见了我──”她泪眼蒙眬。“隔天,他就在他的办公室里对我说, 在第一眼看到我时,就被我的双眼给迷住了。他爱上我了。”  金炎骏大胆地望入她的明眸──有如发光的蓝宝石,有如深邃的大海,有如 灿烂而辽阔的宇宙银河……  他不禁赞叹起造物主的神奇。“是的,你有一双让人着迷的眼睛,摄人魂魄, 无人能及。”  她好美!长而鬈的睫毛,纤细的弯月眉,翘挺的鼻子,樱桃般的红唇,一张 脸美得会让男人捧在手掌里,心甘情愿地怜爱她。  “他猛烈地追求我。”她生涩地叙述着,仿佛那是一个与她无关的悲剧。 “那时他已有未婚妻了,但他口口声声说,他一点也不爱她,只是奉父母之命。 他又承诺,只要我们有了孩子,我就能进入王家。我并不奢望成为豪门的少奶 奶,我在意的是他爱我。”  “那短短的两个月,是我这辈子最难忘的日子。他十分宠溺我,几乎把我捧 在手掌心。我们很快的同居了,等到九月要开学时,我发现我怀孕了。可是, 那也是他开始厌倦我的时候。”  “那一天,我发现我再也走不进王义刚的世界,他甚至连门锁都换了。很快 地,他母亲出现在我面前,说要给我三百万的分手费,也安排好了要我去堕胎 ……”  “我抵死不从。”那张美丽的脸蛋,散发着母爱的光辉。“就这样,我独自 生下孩子。而他,很快地和未婚妻结婚了。”  “这五年来,我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我拚命挣钱养活自己和孩子──”对 她而言,那几乎是永远挥不去的梦魇……“五年后的今天,我要讨回属于我的 公道──”  她振振有辞地说道:“我不觉得女人应该认命!难道,负心的男人没有错? 不养育子女的男人没有错?我绝不姑息那些不负责任的男人。”  夕阳迤逦出他们长长的影子,车水马龙的台北市,已经华灯初上。  在他面前的,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女人。这社会有太多未婚妈妈了,也有数不 尽的弃儿,更有太多毫无天理的案件……他应该心平气和、无动于衷才是。可 是他的心在剧烈起伏着,他为她的遭遇而义愤填膺,这真是连他自己也无法理 解的情绪。  辛含梅筋疲力竭了,绝望中唯有他是她的希望。“我已经走投无路,只有你 金炎骏大律师,有大慈大爱的力气可以让我脱离穷途末路的命运──”她更不 忘诱之以利。“当然,律师费好谈,虽然我现在身无分文,但只要等我拿到三 千万──”  他挥一挥手,严厉地打断。“这不是钱的问题。别忘了,我不缺钱。这是道 德和良知的问题──”  在他心底,不断地重复着那句话:大慈大爱的力量……喔!他是全世界最有 力量的男人。他错愕那些力量竟不是来自于本身,而是眼前美若天仙的她所赐 予的。  “我们要打一场必胜的仗!”他严肃道。“我必须要有十足的把握,否则, 无异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我绝不做打败仗的事!”  她的眼中绽放着奇异的光彩。  “虽然,我认为还不到绝望的地步,但清官难断家务事,要胜券在握,我认 为──除非有奇迹。”他必须要把重话说在前头。  “奇迹?”她的脸顿时惨淡了下来。这意味着她无法痛击王义刚?连金大律 师也认为这场官司难以成功?  “可是,千万别担心!”金炎骏又绽放出自信的笑容。“旧约里的约书亚, 靠着神耶和华让太阳停住,不费一兵一卒的击退敌人。而现在你有强大的武器, 金炎骏这三个字,是可以让”敌人“闻之色变的──”  “我们一起并肩作战吧!”他炙热的眼神里散发出光明与活力。  “是的。”她顿时活力四射,笑逐颜开。“我真该死!我怎么忘了你是无所 不能,能化腐朽为神奇、人人敬畏的大律师呢?”她泫然欲泣。“谢谢你!”  一股无法抗拒的诱惑散开,让金炎骏竟也陷入不曾有的妄自尊大、志得意满 起来。  威风凛凛的大律师出马,挑战不可能的极限。  媒体写上够劲爆的标题:王义刚的私生子?旧爱情妇索讨三千万!纵横八方、 名扬四海的名大律师金炎骏亲自出马,见义勇为替孤苦无依的母子向王家讨债 ──为了儿子,辛含梅坚持不要曝光,一切由金炎骏发言。麦克风疯狂地围绕 着他──金炎骏目光凌厉,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替弱势的未婚妈妈仗义直言。  “金律师,你公然与王氏家族为敌,与王义刚作对,你应该盘算过这对你是 很不利的。这不同于你过去的官司。被告有钱有势,原告却一无所有,甚至连 打官司还要靠律师资助……”记者尖锐地问着。“在这个拜金的时代,你认为 值得吗?”  “值不值得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如果是为了钱,我会去做商人。我之所以 会成为律师,就是为了要找回失去已久的仁义道德,和人们失落的良心──” 他正气凛然。“我既然做了律师,就不怕死!”  金炎骏的“义行”让大家拍手叫好!那股与王家公然作对的勇气,更是令人 佩服!  形象一向良好、做事光明磊落的金炎骏,他的言行有着极大的公信力和说服 力。很快地,社会掀起一片讨伐王家的声浪,舆论开始谴责王义刚的无情无义。  王家立即透过发言人指责金炎骏是沽名钓誉之人。说他利用王义刚的花心, 随意找个妓女大打知名度,他不过是兴风作浪,而那妓女更是别有居心,想藉 机大捞一笔。  妓女?辛含梅竟成了人尽可夫的女人,这真是侮辱了她的名誉!  而替金炎骏打抱不平的亲朋好友们,更是忿忿不平地跳出来,指责王家的不 是。  双方人马的隔空喊话越演越烈,一场口水战就这么蔓延开来……  直到辛冀勋和王义刚的DNA 比对出炉时,证实辛冀勋确实是王义刚的亲生儿 子,金炎骏便堂而皇之的带着状子按铃上告。  在镁光灯下的金炎骏英姿焕发,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让盯着萤幕的王义刚 气得牙痒痒的。  “以台湾的行政效率而言,这场官司非要打个一年半载不可。你最好要有心 理准备。”金炎骏主动打电话给辛含梅。  他们许久未曾联络。今天已经可以交出一张漂亮的成绩单,这是跟辛含梅联 络的最好借口。  “没关系。我会一直等……就算再等个一、两年也无妨。”辛含梅清亮而坚 韧的口吻,让金炎骏整个心都揪在一起。“太谢谢你了,金律师。”  “不客气。”金炎骏不愿意就此打住,又找着话题说。“律师跟客户的关系 是全天候的,不管何时何地,如果你需要我,打电话给我。”他大大方方地留 了行动电话的号码,二十四小时都开机待命。  仿佛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金炎骏只得讪讪地挂上了电话。  为什么他的世界在这短短的几天中就颠倒错乱了?  他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转变:留下不对外公开的电话号码,他的“动机” 是什么?  ※       ※       ※老旧四层公寓顶楼加盖的一房一厅, 当初她可怜兮兮地抱着小勋希望承租时,深怕会被排斥。虽然她极欲遮掩,可 是一个年轻女孩带着襁褓中的婴儿,又没有丈夫在身边,眼尖的人一眼就能识 破她未婚妈妈的身分。  幸运的,房东美雪是一位退休教师,老伴早去世多年,儿子长大后在美国成 家立业,对于辛含梅,她多了一分女人的怜悯,而可爱的小勋,更是让她第一 眼就爱上他了。从此以后,美雪将小勋当作孙子般的疼爱,也将含梅视如己出。  美雪毫不犹疑的将房子租给当时身分无文的辛含梅,也热心地帮助含梅。她 一直劝含梅出去上班,也免费帮她带小勋,甚至常常做三餐给含梅他们吃。  不过,含梅沉默的时候居多,对过去的伤心事绝口不提。对于美雪的慷慨解 囊,她谨记在心,并待美雪如自己的母亲,无时无刻嘘寒问暖,感恩图报。  含梅顺利地找到工作,但却是日夜颠倒,到凌晨才回来的工作。但美雪从来 不过问。  当头条新闻出现时,美雪终于知道小勋竟是王义刚的儿子,由金炎骏大律师 来争取三千万的抚养费──美雪终于对沉默寡言的含梅另眼相看了。  每当黄昏时,就是辛含梅和小勋最快乐的时光了。因为,含梅的工作日夜颠 倒,白天几乎都是美雪在照顾;等含梅睡饱了,忙完家事,大概也差不多黄昏 了。那时,含梅会带着儿子出去散步,到公园里游玩嬉戏,然后,一起洗澡、 吃饭……  “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DNA 检验报告出来,这下王义刚赖也赖不 掉了吧!含梅眉开眼笑地对小勋道:“小勋,走吧!我们去逛逛夜市,顺道去 吃麦当劳。”  小勋不知道什么是“重要”的日子,不过,麦当劳可是他的最爱。“麦当劳, 麦当劳!妈妈,我要吃炸鸡、喝可乐……”  “好、好!没问题!”含梅今天请了假,打算好好陪陪小勋。她也告知美雪 不回家吃晚饭的事。  陪孩子吃完麦当劳,逛完夜市,买了地摊便宜的水枪给小勋后,她抱着早累 得不省人事的小勋,回到了顶楼。  经过四楼时,她看见美雪家的大门敞开着,她疑惑地往内一瞧,客厅里空无 一人。她急忙爬上顶楼,却吓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她的家呢?被谁毁了?  门锁被破坏了,屋内满目疮痍,一片狼藉。简陋的家具被破坏殆尽,玻璃碎 片散落四处,沙发东倒西歪的,衣服被扔得一地……她的世界仿佛完全被摧毁 了。  美雪躲在角落,哀嚎痛哭。“美雪──”含梅急忙跑到她面前。“发生什么 事了?”  美雪吓坏了,结结巴巴道:“我听到有人在楼上吆喝,我就上来看看,谁知 有一群坏人……冲进来……好凶,拿木棍乱砸……”  “是谁做的?”含梅激动不已。  是谁要对她赶尽杀绝?  “他们放下狠话……要我转告你,要你”适可而止“,否则,下次要你好看 ……”美雪吓得浑身发抖。  “对不起……都是我害你的,把你给拖下水……”含梅把脸色发白的美雪拥 入怀里,哽咽道。  第三章隔天早晨。  在早餐聚会上,大家有说有笑的,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睡得好吗?”李贞德关怀地问含梅。“看你眼眶黑黑的。还习惯吗?”  “有黑眼圈吗?”辛含梅无奈地一笑。“应该是我睡太多了吧!我就是这样, 睡太饱,反而会一脸倦容。”  “是这样吗?”李贞德热心地说着。“你可能是睡前喝太多水了,眼眶就容 易浮肿……”如此一来,话题很快地就被扯远了。  昨夜的“闯入”风波,除了二老不知情外,两兄弟“芥蒂”犹存。用完餐后, 金雍宇藉上班之由,大大方方地离去。  而金炎骏却迟迟不肯出门。  “爸,妈!”望着辛含梅清丽的脸蛋,金炎骏下定决心。“我今天想在家里 休息一天,可以吗?”  二老没有多问,立刻点头应好。“好啊!平常你也太累了。”  “谢谢爸妈!”金炎骏在得到父母的同意后,立刻回头对小勋道:“小勋, 今天叔叔可以陪你玩模型喔!”  “好棒喔!叔叔……”亲切的叔叔,像是小勋一直渴求的爸爸般。他立刻乐 不可支的跳到金炎骏的怀里。  看着金炎骏带着小勋兴高采烈地离去,辛含梅只能不是滋味的在一旁干瞪眼。 但二老倒是眉开眼笑的,他们十分明白那种不是亲生儿子,却又能十分亲密的 感觉。  金家没有玩具房,却有一间超大的书房,里面藏书之丰富,让人叹为观止。  金炎骏带着小勋随意地坐在角落里看起书来了。小勋窝在金炎骏的怀里,兴 致勃勃地翻着一本世界奇观。  “叔叔,这是什么?”  “金字塔。”  “金字塔是什么?”  “金字塔是埃及法老王的坟墓。”  “埃及是什么?”  “埃及是一个国家,在非洲。”金炎骏指着巨大地球仪上非洲的位置。  小勋开始不停地问着为什么,可是满腹经纶的金炎骏,就是有办法满足小勋 的好奇心。  “你的脑袋一定是一个知识宝库。”辛含梅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金炎骏惊讶地回头,望着不知何时冒出来的辛含梅。她正站在书房的门口, 露出若隐若现的笑容,让金炎骏一时忘我,心底生起一股赤裸裸的欲望。  “我刚刚做了一些青草蜜茶,给你们消暑用的。”她把托盘放在巨大的书桌 上。  小勋立刻一口气喝光光。“好好喝喔!妈妈,我还要。”那可爱的模样,逗 得辛含梅和金炎骏相视而笑。  “太麻烦你了!”金炎骏客气道。“叫菲佣做就好了,何必自己动手。”  “那是不一样的。”辛含梅有感而发。“自己做,感觉很充实。”  “感觉?你做任何事都是凭感觉的吗?那对人呢?”他试探地问着。“你的 直觉,分得清楚好人和坏人吗?”  她想逃避那炽热的眼神,但闪避不开,她索性直接迎上。“起码,我感觉得 出来你是好人。”  他满意地笑了起来。而她似乎感染到他的热力,也开始笑容满面。  “知道我为什么今天没上班吗?”他轻轻地问着。  她摇摇头,猜测道:“我想你一定有重要的事情,否则你不可能无故缺席的。”  “是的,我的确有重要的事,”他无奈地叹口气,决定说出真话。“我想把 你的房间换个锁,起码晚上可以睡得安心些。”  “你知道了……”她顿时面红耳赤。  “我很抱歉。”忽地,他欠了欠身,目光落在落地窗外,神情带着一丝落寞。 “我没能彻底地保护到你。”  “你无须自责啊!”她激动了起来。“你没有错。你已经尽了全力了!”  “不!还不够好。我竟然疏忽了,让雍宇半夜跑进你的房间……”说什么, 似乎都无法弥补他的疏忽。  他愧疚的神情,让她的心为之一悸。她急忙解释道:“他没有对我怎么样, 放心吧!我不会让他有机可乘的。”  金炎骏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辛含梅又继续说道:“不过,我还是需要换一道 安全的锁,免得半夜碰到什么事,又无法求救,那我就惨了!”  “没问题。”金炎骏会心一笑,恍如放下心头一块大石。他故意拱手作揖。 “小的立刻去办。”  他们不自觉地笑成一团。  刚刚,她似乎触及金炎骏内心的某一部分,他不断压抑他自己,试图让自己 成为“十全十美”的人。  可是,连孔子都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了,金炎骏为何还要拚命追求 “完美”呢?  金雍宇更是金家奇怪的一份子,他让金家人避而远之,可是金家人又十分宠 爱他,任他予取予求。  ※        ※       ※一整天,他们都在悠哉中度过。  小勋沉溺在绝版的无敌金刚漫画书里,而金炎骏趁着这个时候,替辛含梅换 了门锁。  在把钥匙交给含梅的刹那,他们竟异口同声道:“这样,你(你)应该可以 放心了!”  他们一起纵声大笑,而小勋也跟着傻傻地笑了起来。  午后突如其来的一场雷雨,洗净了大地的尘埃。黄昏时,他们带着小勋在宽 广的花园里散步。  金炎骏怡然自得地和小勋在长满狗芽根的草坪上找小虫。“很好玩的!在泥 土里寻宝喔!”没想到,他也充满赤子之心。  当金炎骏翻起一块松动的砖块时,土里出现一条幼虫,头部红红的,身体雪 白,像只大蚕宝宝。“我知道这是什么!”含梅像发现新大陆般的大叫。“这 是鸡母虫!我以前有看过。”  “才不是呢!”金炎骏除了是熟读法律条文的大律师外,还是大自然的学者。 “那是独角仙的幼虫。”  “你确定?”  “不信的话,我等会儿到书房翻书给你看。”  “说错的是小狗喔!”她开玩笑道。  他自信满满道:“我不会输的。”  “怪!”她挑眉。“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会为一只独角仙的幼虫,跟我争得 你死我活的?”  他哈哈大笑。  他们谈天说地,十分融洽。  意外的,金雍宇回来了,他大剌剌地将车驶入了车库。  “真意外──”金雍宇一见面就刻薄人。“大老远的,我还以为看到”一家 人“呢?真是卿卿我我啊!”  “今天怎么提早回来了?”金炎骏避重就轻道。  金雍宇一出现,他们三个人立即陷入紧张里,连小勋也不敢有笑容了。含梅 赶紧把小勋从炎骏的怀里抱过来。  “不早了,有点冷,我先带孩子进去,以免着凉。”面对不怀好意的金雍宇, 含梅多想拔腿就逃。  “对啊!这时候应该要开饭了。”金炎骏也故作若无其事的往屋内走。  “干么!”金雍宇冷笑讽刺。“我是瘟疫吗?你们一个个跑得真快。”  “二少爷,你心知肚明就好!”辛含梅不客气地反驳后,即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的大胆顶撞,让金炎骏心底泛起一股喜悦,而金雍宇却气得快要喷火。  真是心高气傲的辛含梅,让他这位花花公子又爱又恨!恨她的无理,不识相。 爱她迷人的笑靥,无人能及的美貌。不!那绝不是爱,而是一种对哥哥的报复, 如果可以利用她来伤害哥哥……那会是多么精彩绝伦的事啊!  金雍宇难道真是瘟神的化身?  他一出现在餐桌上,每个人的脸都臭得可以。这让金雍宇十分不快,在公司 里,哪一个人不是对他巴结谄媚,没想到回到家却要受气。  他随便扒了几口饭,便忿恨地甩下了碗筷。“哼!这个家根本没有我容身之 地,我何必自取其辱?”  他像一阵风似的冲回房间,用力甩上门,躲在房里生闷气。  金炎骏沉着一张脸,嘱咐菲佣。“送些菜到他房里。”  “炎骏,不用管他……”李贞德难堪道。“你太委屈了!”  “不要再说了。妈妈!无论如何,雍宇才是这个家最重要的人,我不过是… …”他欲言又止。  金家唯一可以传宗接代的人是金雍宇,不是他这个不具血缘的养子。  “别说了!”金飙深叱喝着。“不要理那个不孝子,大家继续吃饭。”他望 着让他骄傲至极的大儿子,不容反驳地说:“永远记住,你才是最有资格成为 金家的人!”  “爸爸……”金炎骏面色凝重。  这餐饭,显然又很难下咽了。  辛含梅慧黠地拍拍小勋的手。“小勋,赶快吃饭!你和叔叔不是约好吃完饭、 洗完澡后要到书房去看独角虫的幼虫长什么样……”  小勋挥动小手,稚嫩的童音喊着。“叔叔快点吃,叔叔赶快吃……”  孩子是欢笑的泉源,让餐桌的阴霾一扫而尽。  “好!好!”金炎骏忙不迭地应声。“我们来比赛看谁先吃完,谁先到书房 去……”  “小勋,这么喜欢跟叔叔到书房啊!”金飙深回想到从前,眉开眼笑地对炎 骏道。“我想到你小时候,最喜欢跟我待在书房,我们父子看书,一起研究讨 论,一待就是一整天……”  “看样子,历史好像重演了喔!”李贞德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辛含梅听不懂二老在说些什么,有没有搞错,小勋又不是金炎骏的儿子…… “重演”什么?  “我说的没错吧?”  看着昆虫百科全书,证明那真的是独角虫的幼虫,而不是鸡母虫。  “叔叔好棒喔!”小勋佩服得五体投地。  三个人徜徉在书堆里,恍如享受着天伦之乐,大家一起寻找“书中自有黄金 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的世界。  “那我输了,怎么办?”含梅哇哇叫。  “学小狗叫就好了!”他故意逗她。  “妈妈学,妈妈学……”小勋在一旁起哄着。  “可恶!”她一变脸。“汪!汪!咬小勋……”她像疯狗般狂吠,伸手拉住 小勋圆滚的大腿。“咬你,咬你……”  “救我!叔叔!”小勋踉跄地跌到金炎骏的怀里,还不忘拚命把大腿拉回来。  “小狗走开……”炎骏也在一旁搭腔。一拉一扯间,两人不小心撞个满怀。  似有若无的碰触,让辛含梅羞得想逃开,可是他却将她拥得更紧了。“对不 起,有没有怎么样?”  “不……”她一个字也答不出来。  他的胸膛好温暖,她舍不得离开……一阵难解的意乱情迷环绕着他们。  忽地,有人用力鼓掌,拍手叫好,让他们惊吓得立刻分开。  是金雍宇!  金炎骏保护似的揽住辛含梅的柳腰,赧然地站起身来。  “干么一副作贼心虚的样子?”金雍宇不怀好意地说着。“又不是捉奸在床。”  辛含梅闻言,立刻火冒三丈。  金炎骏连忙岔开话题,他以不经意的口吻问道:“怎么有空来这里呢?平常, 你几乎不踏入一步的!”  “因为我憎恨这里!”金雍宇脱口而出。  金炎骏闻言,仿佛被五雷轰顶般。而辛含梅则文风不动地看着即将掀起的风 暴。  金雍宇说出了心底的话。“当我一进到书房就呼吸困难,这都是你这臭小子 害的。”他抱怨道。“我知道你最喜欢书房的味道,你拚命地读着父亲书房里 的书,你品学兼优,让爸妈的眼里只有你,你的成绩愈好,我就越讨厌念书。”  “我会变成这么憎恨这个家,都是你害的。我恨你!”金雍宇的话,让金炎 骏脸色发白。  “住口!”辛含梅看不下去了,正义感使然,让她忍不住要插嘴。“他是你 亲哥哥啊!你难道非要搞到手足相残才高兴?你凭什么认为大家都对不起你, 都亏欠你?”  “你先想想你刚才是什么德行?大家一起高兴的吃顿饭,也要看尽你的脸色, 如果你一直要自我封闭下去,那你就永远活在孤独里。没有你,我们根本无所 谓!”  “你……”这个女人竟然敢对他大吼大叫,还将他骂个臭头。  “我怎么样?”辛含梅双手插腰,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你是不是要说我出 身卑微,随便跟男人上床,才当上了未婚妈妈,有什么资格来教训你?”  她继续恶狠狠道:“起码我活得比你自在,比你快乐!刚刚我们玩得十分尽 兴,都是你突然出现,破坏了一切。难道你的本性就是充满邪恶、嫉妒,见不 得别人好吗?”  金雍宇神色相当难看。  “你们家人也许会纵容你,但是,很抱歉,我不是金家人,不必看你的脸色!” 辛含梅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很抱歉,这里不欢迎你。”  “辛、含、梅,我彻底记住你了!”这女人居然敢这样对他,他不会放过她 的。  望着金雍宇愤恨离去的背影,含梅突然涌起一股惆怅。  蓦地,金炎骏握住她的手,直视着她。“为什么你要帮我说话?你站在我这 一边,不就杠上了他,你要小心──”  金炎骏那火热又关心的眼神,让辛含梅心乱如麻。“也许我跟你一样,喜爱 打抱不平吧!虽然,这不关我的事。”  “论辈分,他是你的弟弟,他应该要尊敬你,怎么可以爬到你头上呢?”辛 含梅仰起头,不服气地注视着金炎骏。  “我心甘情愿。”  金炎骏的回答,让她十分错愕。  金炎骏转过身,背影看来有些孤寂。“无论如何,谢谢你的仗义执言,我很 感动。”  辛含梅的盈盈大眼顿时充满了惊喜,她感性地说道:“为了孩子奔波忙碌了 这么多年,我都忘了感动是什么滋味了。”  “含梅──”他很自然地呼唤出口。  “金律师……”她生涩地咽咽口水。  在金炎骏的面前,她伪装得真逊!她忘了自己现在是可怜兮兮的未婚妈妈吗? 哎!她真是表现不够好。  “叫我炎骏。”他温柔地要求着。  “我……”她低头,冒着汗的双手,紧紧抓住衣角拚命地揉搓着。  金炎骏压抑不住感情,话中有话道:“含梅,刚才那种情况,让我有了共患 难的感觉,或许,我们之间可以变成朋友的关系──”  “炎骏……”  “含梅……”  他们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小勋则识相地躲在一旁偷笑。  “炎骏!你在里面吗?”  金飙深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他会来到三楼的书房,应该是有非比寻常的事。  “爸爸!”炎骏赶紧开门。“叫菲佣叫我就好了啊!怎么需要你亲自劳动呢?”  “大事不妙了!”  “怎么了?”  “王义刚来了!”  走了个麻烦的金雍宇,又来了个令人头痛的人物……  “他一定是因为你才来的。”金炎骏冷静分析道。  “我……”含梅哑口无言。  “你不要下楼,就待在上面,我来处理!”  “炎骏……”不知怎么回事,她居然担心起金炎骏来了。“别被王义刚的装 腔作势给唬住了。其实他是只纸老虎,根本没什么!他欺善怕恶,最怕气势比 他强的人。”  金炎骏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摆个OK的手势。“别担心!我会搞定的。”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她仍是慌乱不已,无法定下心来。  ※        ※       ※两个男人终于面对面了。  金炎骏不是没有见过大名鼎鼎的王义刚。在一些商务会议、商界应酬中,两 个人还曾照过面呢!  而今弥漫在空气中的,是浓厚的火药味。  “好久不见,王董事长!”金炎骏不疾不徐地问候着。  “金大律师,久仰大名了!”王义刚一贯地吊儿郎当,充满自傲道。“真难 以置信,我王义刚会亲自到府上来拜访。”  王义刚其实长得挺潇洒的,浑身充满了富家公子的气息,看得出来是情场里 的个中好手,调情工夫想必不赖。  金炎骏不禁想到含梅,少不更事的她,也曾迷失在他的花言巧语里,才会酿 成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悲剧……  “阁下──是主动出击吗?”金炎骏用着律师般犀利的口吻问道。  “出击?真令人难以置信,金大律师说话竟如此直接,毫不给人面子!”王 义刚撇撇嘴。“我是何许人物,来这里可不是任你侮辱的!”  “虽然同样身为男人,”金炎骏流露出轻蔑的眼神,正色道。“但是,我痛 恨玩弄女人的无耻男人!”  “够了!”王义刚脸红脖子粗道。“男人不需要为了女人伤和气。男人如果 同情女人,会被人看不起!”  金炎骏理直气壮道:“听阁下之意,你可以为了自己伤害任何人,甚至让你 的亲生儿子流落街头,也不在乎?”  “够了!我不是来听你说教的!”王义刚双拳紧握,气急败坏。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金炎骏受够了虚情假意的客套话。“王董,请 直接说明来意吧!”  “我想请你做王氏企业的法律顾问。”这就是王义刚真正的来意?“当然, 所谓的法律顾问,只是个幌子,你仍可以兼顾你的律师事务所。”他清了清喉 咙。“你知道的,能成为大企业的法律顾问,向来是律师们趋之若鹜的;不但 收入高,更能成为律师界的热门人物。”  “为什么?”金炎骏双眸透出寒光。“为什么要用”职位“收买我?”  “你?”王义刚再也遮不住心虚。  金炎骏眯起眼睛,不客气地问道:“你究竟有何目的?”  王义刚仍摆出一副自大的模样。“我要你想办法让辛含梅主动撤销告诉!”  论气势、论架式,此时金炎骏早已凌驾在作贼心虚的王义刚之上。  “不可能!”金炎骏严厉的拒绝。  “我要见辛含梅一面。”王义刚终于说出主要的目的。  “不可能!”  “你又不是含梅,你没有资格替含梅作主!”王义刚咆哮着。  “为了保障原告的权利,我当然可以替她做主!”金炎骏义正辞严道。  “是吗?”王义刚冷笑着。“真的只是因为这样吗?我希望──你不是垂涎 含梅的美色……”  第四章“该死!”金炎骏的拳头几乎要往王义刚的腹部挥去,但他克制住了。 “想乱扣我帽子,栽赃罪名?不过,你还不配我揍你,那样会弄脏了我的拳头。”  “难道不是?”王义刚暴跳如雷。“你究竟把含梅藏到哪里去了?小心我告 你窝藏原告。”  “真是有趣的罪名。”金炎骏好整以暇道。“容我提醒你,当年是你抛弃了 她!今天却想见她,干么!想负荆请罪?来得及吗?”  王义刚冷笑着提醒他。“少在那里装腔作势!记住,辛含梅”曾经“是我的 女人,辛冀勋是我的儿子!”他继续得意地说道。“辛含梅是什么样的女人, 我最清楚不过了。她美得让男人胸口发疼,清纯得让男人爱不释手。平时像只 乖巧的波斯猫,到了床上则是发情的小野猫,我永远忘不了她在床上的放荡模 样。她的风情万种,能让每个男人都难以忘怀……”  王义刚的每一句话,都让金炎骏心如刀割。那是一个男人得到女人的骄傲和 自豪!  “金大律师,你要弄清楚,就算我和辛含梅分手,我也结婚了。但是,再怎 样,含梅也不会成为你的女人!”王义刚的语气中充满了威胁。  而金炎骏听了之后,居然做出了连他自己也不敢置信的举动──他伸出手掐 住了王义刚的脖子。  他被嫉妒之火烧得失去了理智。  他好恨,为什么辛含梅的第一个男人不是他?  “杀人……杀人……”  王义刚拚命吐着气,用着仅剩的力气,双腿拚命敲打地板,引来了金飙深。  “怎么了?”父亲关怀的声音响起,让金炎骏整个人顿时清醒过来,他立即 松了手,冷眼旁观地看着王义刚蹲在地上拚命喘气。  此时的金炎骏,仿佛是一尊雕像般,没有任何的表情。  金飙深一拉开和室的门,王义刚便嚷嚷道:“杀人啦!杀人……你儿子要杀 我……”  “王董,有目击证人吗?”金炎骏笑了笑,潇洒地转身道。“没人会相信您 的话,更何况您现在是在金家。”  “你……好……好……我总算见识到你们金家人了……”王义刚指着金炎骏 骂道。  “很晚了,阁下该回家休息了!”金炎骏下逐客令。  “好一个金大律师,”王义刚冷笑着。“我总算不虚此行,看清了你的”真 面目“,原来世人对你的评价都是言过其实,你居然想杀我,像你这种人,根 本就是十足的两面人!”  “王董事长,你在说什么啊?”金飙深出来打圆场。“我儿子绝对不会对你 做出不该有的行为,你可能是误会了。请你,别诬赖他!”  “你们……好一个父子联手……”王义刚认栽了,但仍不忘放话。“金大律 师,去转告辛含梅,我要见她一面,叫她不要躲我!”  “我会转告她的。”金炎骏慢条斯理地说着。“但是,很抱歉!我不认为她 会愿意跟你见面。”  “这你就错了!”王义刚趾高气昂的提醒。“是你了解含梅,还是我了解?” 字字句句都有意无意地刺伤着金炎骏。“含梅是个怕事、懦弱、胆怯的乖巧女 孩。我的话她从来不敢不听,更不敢不从。我要见她,她一定会准时赴约!”  “你错了!”金炎骏不客气地反驳着。“她已经不是你所认识的乖女孩了, 她坚强、她火爆,她个性倔强、不轻易认输,她绝不是你所认为楚楚可怜的小 媳妇!”  是的!这几天相处下来,辛含梅好打抱不平的个性,完全显现了出来。她有 着现代女性的独立自主,和强烈的自我意识,根本不需要男人也能活得坦然自 在。  为什么含梅在两个男人的眼底居然有着天壤之别?短短五年的时间,竟然让 她由弱女子变成女强人,这难道真是所谓的“为母则强”?  王义刚脸色难看至极,忿然转身离去。  “炎骏……”金飙深发觉儿子脸色不对,关心地唤着。  “爸,请让我一个人静一静。”炎骏要求道。  “好!”金飙深识相离去。毕竟孩子大了,况且,炎骏是个让人放心的孩子。  金炎骏陷入沉思。  他刚才像个疯子般掐住王义刚的脖子……难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他居然失控得想要杀人?  可笑!  莫非他的血液中也隐藏着杀人的因子?  ※        ※        ※这么晚了!炎骏居然还没回房?  王义刚早走了吧?否则怎么一楼大厅灯都熄了呢?炎骏还待在一楼吗?究竟 发生了什么事?  含梅将小勋哄睡后,便闭上眼睛,倾听着寂静中的任何声音。  先是二老回房的脚步声。到了十二点,金雍宇气急败坏地开车疾驰离去,隆 隆的引擎声似乎要吵得每个人都不得安宁。然后是菲佣小心翼翼回房的脚步声 ……炎骏呢?为何他迟迟未回到房间?  此刻,金炎骏不愿惊扰任何人,轻手轻脚的爬上了二楼。而含梅却在此时突 然惊醒了过来!  他回房了?  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辛含梅也顾不得大半夜了,穿着洗得泛白的睡衣,披 散着头发,心急如焚地开了门。  门一打开,金炎骏立刻停下脚步,两人就矗立在原地,隔着长廊,遥遥相望。  “你……”他无法遏止地移动脚步迈向她。  “我……”她仿佛像是怀春的少女,心里怦怦地跳个不停。  “怎么还不睡?”他明亮的双眸中有着怜惜。  她脱口而出道:“我怎么可能睡得好?”蓦地,她连忙捂住嘴巴,责怪自己 太冲动。“不,我……”她向来牙尖嘴利,此刻竟说不出话来。  “是因为王义刚的出现吗?”他的脸沉了下来。  “不……对……”不是的!她管那个臭王八干么呢?她会卯上王义刚,无非 是为了向他讨取一条人命债……在秘密尚未揭露前,她的身分是“辛含梅”, 小勋的母亲。“我……都有。”真是有苦难言!  “都有?”他挑起眉,身为律师,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叫“都有”?  “我是想知道那个混蛋来这里干什么,肯定没好事。”她气冲冲道。“可是 我更想知道,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疲惫憔悴,又这么晚才回房……当然,我或 许多此一举了──”她嗫嚅着。  “不!一点都不!”他的眼神闪过一丝难解的情愫,似乎隐藏着深深的欲望。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心平气和。“这么晚了,我们站在走廊说话不 太好,你……”他迟疑一会儿。“我一个大男人到你房里,可能有失合宜,若 是请你到我房里,我又怕你不信任我。”  “我相信你。”她急忙说着。  这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天助我也!  别人想一窥大律师的卧室,可不是这么容易的。若是能登上八卦杂志,一定 是第一头条。而她竟轻易地得到这个机会,又替周刊赚上一笔。  虽然,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这么做,会对不起金炎骏,会愧对自己的良 心。可是,这是她的“义务”,她的工作不就是要挖出主角的真面目……  其实也不用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真正的原因是,在这个时候,她根本不想离 开他,就是想跟他在一起。  是的,她不想离开他……至少在这节骨眼上。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了。”她含蓄地说着。  金炎骏面色变得更暗沈。是的,他怎么忘了,她曾是王义刚的情妇。  “请吧!”他彬彬有礼。  于是,她走入了金炎骏的房里。  ※        ※        ※“好大的房间,足足比我的房间 大上三倍!”一进入金炎骏的房间,就觉得十分宽敞。她环顾四周,看见三面 落地窗,窗旁有个舒适的贵妃椅。书柜里摆满了英文书籍。“你喜欢在这儿看 书?”  “对。我习惯洗完澡后坐在这里看书,有时看着看着就睡着了!”他解释着。  奇怪!应该要讨论的“王义刚”,此刻似乎不再重要了。  “是吗?”含梅眺望窗外,星光昏暗,灯火寂寥。“到了半夜,不就是黑漆 漆的一片,你不怕吗?”她好奇地问着。“要是我,一定会被吓得半死!”  “我早已习惯一人独自面对黑暗。”他解嘲一笑。  “那不应该是你该说的话。”她总觉得他活在光明面,不应该和黑暗有所牵 连。“你总是迎向光明,不应该会有悲伤!”  “你太抬举我了!”他耸耸肩。他的心事,她永远不会懂的。  她想转移话题,目光刚好瞄到那张大床。“这张大床很舒服。”她说道。  “刚好和你的床只隔一道墙──”他似乎意有所指。  她联想一下客房内的位置。“真的耶!怎么这么巧?”  “是啊!”他看起来有丝落寞。“你莫名其妙地闯入我的世界中,也是一种 巧合。”  她严肃驳斥。“我们的相遇绝不是巧合,我要向忘恩负义的男人讨回属于我 的公道。”  他幽幽地叹口气。“兜了一个大圈子,终于又回到正题了。”  她立刻关心地问道:“那个无恶不做的烂浑球,到底跟你胡扯了些什么,让 你如此失神?”  金炎骏噗哧一笑。“奇怪!你怎么一点也不像他形容的温柔乖巧,十足是个 传统的女人。”  她垂下了嘴角。“王义刚是如此形容辛含梅的吗?”当她说到“辛含梅”时, 仿佛在说一个陌生人似的。  他用力地点头。  她气得咆哮。“放心!我根本不怕他,如果我还怕他,怎么有勇气告他?还 要在法庭上与他面对面,那对一个女人来说,是一种莫大的压力!”  “你……”金炎骏考虑良久,终于决定吐露实情。“他想要跟你见面──”  好一会儿,含梅才面色凝重道:“你不敢对我说,是因为你在乎我?”  “在乎你?”对一个大男人而言,要坦白自己的心意,似乎不是那么容易。 他转过头,不作任何回应。  “放心吧!我不会跟他单独见面的。”她咬牙切齿,信誓旦旦道。“除非你 在场。”  “为什么?”他刻意地问着。  “你说呢?”她故意卖个关子。  “你不想跟他见面,再续前缘?”他试探问道。  “那个色狼想藕断丝连,门儿都没有!”她美丽的容颜闪烁着仇恨的光芒。 “请相信我的决心。”  金炎骏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心里也不再七上八下的了。  她娇小玲珑的身子离他只有几尺远,洗得发白的花边睡衣,苍白靦腆的神情, 无辜有神的大眼,恍若瀑布披泻而下的长发,那种我见犹怜,美如天仙的模样, 让他心头有着莫名的悸动。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摸她的粉颊,柔情似水的说:“好了!很晚了!赶快去 睡吧!”  没有理由再留下了。不过,这样已经足够了,她向来有惊人的记忆力,早把 位置图记得清清楚楚的。  “你也是,快睡吧!”她默默地转身离去。  那一夜──她明明知道自己应该赶紧写下第一手资料,寄给杂志社。可是奇 怪的是,她回房后,第一件事,竟是躺在床上。  隔着墙壁,他们各据一方。  他们都侧身而眠,幻想着那一道墙后的人。  一直到清晨,她仍处于天人交战中。  出卖金炎骏?  不!她真的做不出来。  她似乎不像犀利且不饶人的辛含灵了。  是金炎骏让她改变了吗?  她几乎已经在杂志的专栏上消声匿迹了很久,现在势必得交出成绩单了── 金炎骏私家生活大公开。  与金炎骏朝夕相处了一段日子,她变得比以前感性多了,她心里充满了愧疚, 她怎能出卖炎骏呢?  挣扎了许久之后,无奈,她还是向现实低头了……  她逼自己从床上爬起来,坐在书桌上,打开小台灯,开始振笔疾书……一张 张的一手资料,逐渐呈现了出来……那可是赫赫有名的“辛含灵专栏”手稿呢!  她从不用电子邮件,总是用写的。没有人知道辛含灵究竟是何方神圣,她永 远是充满了神秘的气息。  早上,含梅趁金家人不注意时,偷偷溜出去,把信丢进了路旁的邮筒里……  一如往常,大家在餐厅里一起吃早餐。然后含梅依依不舍地目送金炎骏上班。  一整天,含梅都是浑浑噩噩的,无论和小勋看书或玩游戏,她都意兴阑珊。  她的世界似乎不再一样了。  以前每次挖到一条“大新闻”后,她总是沾沾自喜。可是这一次,她却完全 没有高兴的感觉,整颗心都在金炎骏身上。  那是恋爱吗?  “辛含灵”可是未曾爱过呢!  爱的滋味又是什么?  “妈妈!”小勋突然大叫。“我想找叔叔玩……”  “不行!叔叔要上班,没有空陪小勋玩。”含梅虽然也想见到金炎骏,但仍 狠下心拒绝。  “可是,我想叔叔……”小勋失望地说着。  看到小勋失望的表情,辛含梅立即软下心来。小勋学会的第一句话是“爸爸”。 可是,他的亲生父亲早已另结新欢。当他会叫“妈妈”时,亲生妈妈却已撒手 人间……  “妈妈,我们去找叔叔……”小勋投入含梅的怀里乞求着。  “可是……”含梅犹豫着,她不想冒冒失失地带孩子去找金炎骏,怕引起不 必要的误会。她试着向孩子解释。“妈妈……”  此时,突然有人敲门。含梅赶紧开门,没想到居然是金飙深。  “伯父,你好!”在金飙深充满历练的目光下,辛含梅觉得自己仿佛无所遁 形。  “我听到小勋在吵……”金飙深笑嘻嘻地说着。  “对不起,打扰到您了!”含梅颔首致歉。  “爷爷──”小勋乘机跑向金飙深,抱住他的大腿,撒娇道。“小勋想找叔 叔玩……”  “小勋!”含梅轻喝道。“怎么那么没礼貌,妈妈不是说过,叔叔上班很忙 吗?”  “含梅,我想炎骏中午休息时会有空,你就带小勋去找他吧!”  “可是……”辛含梅仍顾虑着。  “不要再犹豫了。”金飙深似乎看穿了含梅的心事,竟自告奋勇道。“算了! 我和老伴跟你们一起去。”  “什么?”  “别担心。”金飙深和蔼地说着。“你和小勋整天待在家里也不是办法。”  “但是……”她怕会碰到王义刚。  金飙深一语道出她的心事。“别担心会碰到他。如果真的不小心碰到了,有 我在,谅他也不敢怎么样。”  “对不起──”她泫然欲泣。“给你们添麻烦了!”  “哎!傻孩子!”金飙深慈爱地叹了口气。  ※        ※        ※“金律师,您父亲找──”秘书 小姐轻轻叫唤着。  金炎骏一脸茫然。  “金律师,您父亲找……”秘书小姐稍微提高了音量。  金炎骏仍呆若木鸡。  “金律师,您父亲找……”秘书小姐不得不放大声音,她怕耽误到了正事。  浓浓云雾间,含梅的一颦一笑,都让他心旷神怡、神魂颠倒。  “金律师──”  这一次,金炎骏终于听到了,也从幻想中醒过来。他立刻正襟危坐,很快地 恢复了精明干练的模样。“谁找我?”  “您父亲找──”秘书小姐赶紧把电话转给他。  “喂!爸爸吗?”金炎骏清清喉咙。“找我有什么事吗?”  “儿子,到国父纪念馆来一趟──”金飙深说完立刻挂上电话。  “喂,喂,爸爸,爸爸……”这是三十年来,金飙深第一次对他有所要求, 所以金炎骏顾不得饥肠辘辘,赶紧飞奔到国父纪念馆。  而秘书小姐用怀疑的目光目送着他,金炎骏从没有在午休时间,这么匆忙地 赶出去过。  远远地金炎骏就看到了,一家老小坐在麦当劳的露天座位上,正开心地吃着 汉堡、可乐。  小勋一见到金炎骏的身影,手里抓着薯条,便飞奔而来了。“叔叔,叔叔。”  金炎骏立即将小勋抱起,三步并作两步的奔到他们面前,一看到朝思暮想的 含梅,他立刻乐不可支。“这是怎么回事?”  “一起吃中饭啊!”金飙深笑咪咪地说着。  含梅解释着。“小勋一直吵着要跟你玩,我实在无法可想,只好……打扰你, 真不好意思。”  “才不会呢!”他忘情凝视辛含梅,笑嘻嘻道。“我很高兴看到你们。”  “叔叔,来!吃汉堡!”小勋把汉堡递给金炎骏。“叔叔赶快吃!吃完我们 再去玩。”  “天!你只知道玩啊!”含梅摇着头叹气道,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孩子嘛!他的世界当然只有玩!”金炎骏替小勋说话。  金炎骏很快地将汉堡吃完,陪着小勋在草地上翻滚。  那是一段非常愉快的时光,无奈午休时间很快就结束了,金炎骏要赶回去上 班。下午有一场很重要的会议,他必须亲自主持。  “小勋,叔叔要走了,别缠着他……”含梅想从金炎骏身上抱回黏得像牛皮 糖般的小勋。  “叔叔……不要……”小勋喃喃不停地念着。“叔叔……不要……”  “不要也不行。”含梅佯装凶巴巴道。  “叔叔……”小勋嘴角下垂,眼里竟闪着泪光。让含梅十分不忍心。  在小勋的世界里,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可以用强壮的双手抱着他、陪伴他、 保护他,带着他成长……除了,眼前的金炎骏。怪不得,小勋巴不得整天都黏 着金叔叔。  金炎骏完全看在眼底,他对小勋轻声细语说:“乖!小勋,明天中午,咱们 准时在麦当劳见,好不好?”  “什么?”小勋似懂非懂。“明天……麦当劳……”  “乖乖的跟妈妈回去,明天叔叔就请你去麦当劳吃汉堡。”金炎骏摸摸小勋 的头,慈爱地说着。  “妈妈,走吧!叔叔!再见!”有了金炎骏的承诺,小勋终于肯让含梅抱了。  “我……对不起……”含梅红着脸,不好意思地道谢着。“也谢谢你……我 总是不断给你添麻烦。”  “没关系,小孩子嘛!都是喜欢撒娇的。”金炎骏完全不放在心上。  “撒娇?”她双眸一阵黯淡,苦涩地说着。“他从来没有撒娇的机会,直到 你出现。会让他撒娇的人,一定是他很重视的人!”  第五章金炎骏笑得十分灿烂。“或许,小勋把我当作爸爸了也说不定。”  含梅呆愣了一会儿,小勋视他为“爸爸”?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一向伶 牙俐齿的她,在他面前,总是笨拙得说不出话来。她只好委婉道:“我相信对 孩子而言,父亲都是很伟大的!”  “伟大?”他露出洁白的牙齿,精神奕奕道。“谢谢你的恭维。”  他们互道再见。  那一整天,含梅都处在莫名的兴奋中,不论做什么事情,都十分的起劲。  隔天,她一大早就爬起来,期待中午的到来。  可是时间似乎在和她作对,用着比蜗牛还慢的脚步,慢吞吞地走着,她只好 先去挑选衣服。  可是,衣橱里只有式样简单的牛仔裤、T恤……在别无选择下,她只有再穿 上和小勋相同的“母子装”;短牛仔裤、无袖的T恤,再加上飘逸的长发,白 净无瑕的脸蛋,让她看起来像是一朵出尘的莲花。  “妈妈,”虽然时间还早,可是小勋根本等不及了,他不停地问着:“妈妈, 可以出门了吗?”、“妈妈,找叔叔的时间到了吗?”  “还没……”一次又一次的回答后,连含梅也觉得时针走得比乌龟还慢,她 实在快按捺不住了。  “小勋,我看我们先到麦当劳等叔叔,好不好?”  “好!好!”小勋高兴得跳了起来。  含梅带着小勋到了麦当劳,她特意坐在落地窗旁边,望着熙来攘往的人群, 期待心仪的人赶快出现。  没多久,英挺壮硕的金炎骏便出现在玻璃窗外,对她猛挥着手,让含梅整个 人都飞扬起来。  等到金炎骏进来时,小勋便不断地嚷叫着。“叔叔,叔叔──”  “你来了!”羞红着脸的含梅,话里有着欣慰。“我以为你……”  “我不是随便说说的人。”他眉开眼笑。“若信口开河,食言而肥,怎么做 孩子的好榜样呢?”  “你结婚后,一定会是一个好父亲。”她忍不住赞赏着。但话里似乎有着惆 怅。  金炎骏打趣地说:“不仅如此,我还会是个好丈夫呢!”  “我相信。”含梅害羞地点点头,双眸绽放出光彩。  “叔叔来,吃一口!”小勋拿着一根薯条,塞到金炎骏嘴里。“妈妈来,吃 一口!”他又拿一条沾满番茄酱的薯条,也塞到含梅的嘴里。  藉着小勋你一口、我一口的喂食,让他们也陷入了你侬我侬之中,而且不时 地开怀大笑。  很快地,上班时间又到了。  金炎骏千不愿、万不愿,在这时刻离去。可是他没有勇气留下来,如果,一 切都只是他自作多情呢?  “明天……”小勋一脸期待的容颜,让人辛酸。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何其 无辜呢?  金炎骏蹲下身,认真地和小勋约定着。“明天同一时间,麦当劳相见。”  “好ㄟ!”小勋大叫。“万岁!万岁!万岁……”  含梅眸中闪烁着泪光。“小勋,还不快谢谢叔叔。”  “谢、谢、叔、叔!”小勋一个字一个字地喊着。  他朝着含梅笑了笑,眼里流露着专注和柔情。  此后每一天,金炎骏都会和小勋订下明日的约会。而每天中午,也成为他们 最快乐的时光。  到了晚上,他们便隔着墙无声地互吐相思之情。墙阻挡不了他们心心相印的 心。  今夜,金炎骏再也按捺不住满腔的情意,用手指敲打着木板。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含梅十分悸动。  那是什么声音?好像是一种暗号?  是他想表示什么吗?还是想暗示什么?  没多久,微小的敲打声就消失了,四周围又陷入一片耐人寻味的寂静中。  ※       ※       ※因为小勋,含梅和金炎骏有了充分的 理由,天天在麦当劳相见。  不过,每当高高兴兴地带着小勋,散步在林荫大道时,她也十分提心吊胆。 这里办公大楼这么多,又离王氏企业大楼不远……她深怕遇见“熟人”。  而金炎骏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心,每当见面时,他总是关心地问着:“过来时 还顺利吗?”  她会很用力的点头。“很顺利!”  他会心一笑。  其实,他大可请司机送他们过来,可是他却不愿劳动他人。毕竟,金家仍是 金飙深在当家。而且,他也知道含梅的自尊心很强,不愿攀权附贵。  不过麦当劳毕竟人多嘴杂,离金炎骏的事务所又近,所以他们每天约会的事, 已在公司里流传开来了。  金炎骏警觉到自己是公众人物,深怕一传十、十传百,会传到王义刚耳中, 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知道自己必须赶紧踩煞车。  可是,他又舍不得取消中午的约会。如果随便换地点,会引来含梅的猜疑, 在不断思索下,他终于心生一计。  “每天吃麦当劳,油炸又上火,对孩子身体并不好。”他以这个为理由,开 始带他们母子出入隐密的高级餐厅。  含梅原本还因穿着寒酸而拒绝,不过,拗不过爱吃的小勋。况且跟着金大律 师,就可以得到最好的服务,似乎也是件不错的事。  “好好吃哦!”小勋兴奋地享受各国餐点。  以往,他们三人一同用餐的气氛是愉悦的;不过,今天,含梅却莫名其妙地 心烦意乱。  “怎么了?”他关心地望着她愁眉深锁的脸。  “我也不晓得……”她小心翼翼地道。“其实,这样不太好……每天出来, 万一碰到……”  蓦地,他倾身向前,语气中充满了不悦。“你还在想著「他”?“  “不──”听得出话里的醋意,她得意地笑了。“我是怕有不实流言出现, 把我们的关系说得很暧昧……那会对你良好的名声,有不好的影响。”  “”他“跟我不同,你还不了解他吗?他是道地的公子哥,出入都是高级的 餐厅,是不会出现在麦当劳的。”金炎骏理所当然地说着。  “还说?”她轻轻提醒道。“你忘了吗?这里难道不是高级的西餐厅?”她 伸手轻拍他手背嘲笑他,这不经意的动作,在外人眼里看来像是亲密的夫妻在 打情骂俏着。  “你就只会说人家,其实,你也是生长在望族之家啊!只是,你没有那么奢 侈浮华,又注重仁义道德罢了!”辛含梅一时忘我,又开始评断起人来了。  炎骏笑嘻嘻地握住了她的手,煞有介事地说着。“你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 天底下只有你,敢当面数落鼎鼎大名的金炎骏律师……”  她竟没有收回手的打算,她好想永远被包裹在他温暖的手掌里。  “这样顶撞你,算不算有罪?”她调皮道。  “嗯……让我想想……”金炎骏故意停顿了下来,戏谑地说。“看在小勋的 面子上,恕你无罪。”  “喂──”她抗议。“是我不跟你计较才是。”  “该死!”他从没看过含梅得理不饶人的模样。他放声大笑。“没想到你还 挺牙尖嘴利的!”  含梅还来不及反驳时,突然一阵咆哮声在背后响起。“不要脸的女人!竟敢 背着我偷人?”  居然是王义刚?  真是冤家路窄,他们竟然碰上了?  不!或许王义刚早就阴魂不散地跟踪他们,直到看到他们甜蜜的模样,才忍 无可忍的站出来──王义刚冷嘲热讽道:“我终于看清楚了,金律师根本是个 表里不一的小人!竟敢带著「我的”女人,在外面幽会。“金炎骏严厉地叱喝 着。”你在胡说些什么?“  而辛含梅也气势凌人地指责道:“王义刚!你真是错得离谱──我可是从来 都不稀罕成为你的情妇的!”辛含梅从容不迫的模样,让两个男人都看傻了眼。  而她义正辞严的一番话,代表着她根本不在乎王义刚。  这辈子,第一次有女人敢看不起王义刚,而这个女人正是过去没有他就活不 下去的辛含梅。  王义刚气急败坏地叫嚷:“辛含梅,说话要凭良心,既然不稀罕,何必要生 下我的小孩,还上法院告我遗弃?”他面色凝重地转向酷似他的小勋,一股身 为人父的骄傲,瞬间散发开来。  可是,小勋只是瞪着眼前凶悍的陌生人,拚命地往金炎骏的怀里钻去。“叔 叔,抱我……”  金炎骏立刻抱住小勋,那种如父子般亲密的模样,让王义刚气得牙痒痒的。  他的儿子跟他的女人,都跟金炎骏相处得如此融洽。  他想到刚刚躲在角落里,看到他们仿佛是“一家人”的模样……熊熊妒火就 在他心底燃烧着。  “我怎么从不知道王大老板是这么有情有义的男人?这么执着于过去的情史?” 辛含梅讥讽地说着。“既然你都承认了,干脆就给个三千万了事,省得在法庭 上难堪!”  “你……”王义刚十分错愕。  眼前的含梅,仍如五年前般娇羞可人,天真纯洁中带着一股成熟的妩媚,更 能挑起男人爱怜的欲望……可是,她好像多了些什么?  她多了坚韧的气质、自信的骄傲,而她的伶牙俐齿──更像是一把刀,毫不 留情地刺入王义刚的心里。  王义刚浮现从未有过的失落感,一切都与过去不同了。  眼看又得不到儿子的心,而金炎骏正一副看好戏的神情,他觉得自己败得一 塌糊涂,真是丢人现眼透了!  “曾经是我的女人,就永远都是我的女人。”冷不防地,他狠狠抓住辛含梅 的手,目光凶狠道。“得罪了我,你就别想好过。”  谁知辛含梅竟毫不畏惧地回瞪他,那充满仇恨的眼神,让王义刚心中直发毛。  她不是含梅吗?为何她看起来如此陌生?  从前的含梅,对他只有至死不渝的爱,而此刻的“含梅”,浑身笼罩在复仇 的气息中,似乎在诅咒他不得好死!  可是,她跟含梅长得一模一样啊?  难道……  王义刚心头一惊,却还嘴硬道:“想不到金大律师,竟喜欢捡我不要的垃圾 ……”  话才说完,金炎骏已经扯住王义刚的领带,愤怒的情绪随即爆发。  “你嘴巴放干净点,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金炎骏面色铁青,双眸射出 一道道的寒光。  王义刚不敢再吭声,赶紧带着跟班跑走了。  “炎骏!”含梅轻轻叫唤着。  金炎骏愣了一下,顿时又恢复了温柔的笑脸。  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坐回位子上。“含梅,小勋──回来!吃饭吧!”  “炎骏……”  含梅无法置信,金炎骏的神情,变化竟如此之快。  两个有钱有势的男人,竟然为了一个“未婚妈妈”在餐厅里争风吃醋,这么 劲爆的话题,立刻流传了开来。  ※       ※       ※金炎骏在午饭后回去上班,而含梅也 失神地带小勋回到家中。一整天,她都若有所思。  黄昏时,金炎骏准时回到家,小勋仍是不停地缠着他。“叔叔抱我。”、 “叔叔,我们去看书……”  金炎骏抱起了小勋,目光不小心和含梅交会,两人急忙尴尬地转移目光。  自从金雍宇被辛含梅狠狠地修理一番后,他便住在金家的饭店里,再也不曾 出现。所以,每一天晚餐都是和乐融融的。但今天,却似乎有什么不对劲,金 炎骏和含梅都十分沉默。可是二老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含梅带着小勋早早就回了房,任小勋如何吵着要跟叔叔玩,她就是狠下心不 理睬,最后小勋哭累了,就趴在床上睡着了。此时,传来敲门声。  “是谁?”含梅不安地开了门。  是一脸情何以堪的金炎骏。他打量着含梅,眼里诉说着千言万语,让含梅心 乱如麻。  她该说什么呢?  在金炎骏面前,不,无论她是不是真正的辛含梅,她都将自己视为辛含梅的 化身了──她只能是“辛含梅”吗?  而辛含梅是个软弱的女人,为爱情奉献了一切,却换来男人的遗弃。背负着 未婚妈妈的耻辱,这一辈子,都别想抬得起头来。  这样的身分,是配不上金炎骏的。  也不该得到他的爱。  望着欲言又止的金炎骏。含梅硬下心说道:“我想……以后中午,我就不带 小勋去打扰你……”  该死的!该来的,还是来了!金炎骏在心底咒骂万分。  他们中午的欢乐时光,就随着王义刚的出现而烟消云散。  原来,她还是在意王义刚的?否则,她为何又轻易地打退堂鼓,缩回自怜的 世界里?  金炎骏怅然道:“发生这样的事,我很遗憾。不过,你不必因为”他“,而 不让小勋接近我,小勋刚刚的哭闹声,听起来真让人心疼。”  “不,我……”她又叹口气。“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他目光一闪,失控地抓住她的肩膀猛力摇晃着。“你要我说几次你才懂?你 和小勋永远不会成为我的累赘。”半晌,他无力地垂下双臂,无比沮丧道。 “这是你的”借口“吧!在你心底,仍然忘不了王义刚,所以容不下任何人。 即使小勋已经接纳了我,但你却仍然──”  面对金炎骏的回答,含梅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毕竟,辛含梅会不顾一切的未婚生子,又走上了绝路,不都是证明了她对王 义刚的爱?  她要如何对炎骏说:她和王义刚真的没有什么,两个人根本“道不同,不相 为谋”,不曾相识,又怎么会有交集,更别提有感情。  只见金炎骏失望落寞地转身离去。含梅无奈地瘫倒在床上。这一刻,她好后 悔,她为什么要做辛含梅呢?  那一夜,他们对着墙壁发呆。  含梅已经习惯聆听金炎骏每天夜里的敲打声,那是她的安眠良方,只要一天 听不到,便无法安然入睡。  金炎骏的手指仿佛跳跃的音符,轻柔地在她身上爱抚着……喔!她想到哪里 去了?她的脸不禁羞红了起来。  迟迟听不到熟悉的敲打声,含梅冲动之余,开始如法炮制,学金炎骏对着墙 壁“敲敲打打”着。她已经清楚的记下来了每一个节拍,先敲九下,停顿,然 后再敲……  而躺在床上的金炎骏,心整个悸动了起来。  可爱的含梅,她知道那暗号是什么意思吗?  ※       ※       ※超级大头条──金炎骏豪寝大偷窥!  当狗仔杂志出刊时,造成一阵轰动。毕竟,太多女人迷恋帅气挺拔,又爱伸 张正义的金炎骏律师,对他的家居生活更是好奇。  而王义刚、金雍宇、金家二老,也得知了这个消息。只有从来都不看任何八 卦杂志的金炎骏,仍被蒙在鼓里。  “是谁出卖了我们?”金飙深问妻子李贞德,但她也不知情。  自从狗仔杂志出现后,名人影星,都被列为锁定对象。在查不出是谁泄密后, 金飙深也只能提醒妻子小心点,不要再被盯上了。  但金雍宇就不以为然了,他恶狠狠地甩了那本杂志,一肚子的气愤。  可恶的“辛含灵”,竟敢仗着金炎骏的善良,来利用他。哥哥不追究是他肚 量大,但他可不会原谅辛含灵!  即使表面上和哥哥针锋相对,但金雍宇似乎没有发现到自己对金炎骏的关心 吗?  王义刚更不是滋味。  对于“辛含灵”和“辛含梅”只差一字,他倒是没联想那么多。他在意的是 这么一来靠着杂志,金炎骏便轻易地让声势更加高涨,成为最炙手可热的单身 贵族。那他“花花公子”的风采不就被他抢光了?  哼!他绝不会放过金炎骏。那一天金炎骏在餐厅对他的举动,让他十分没面 子,有机会时,他一定会和他好好算算这笔帐!  二老还没来得及向炎骏问清楚,一封邀请函,又惹来轩然大波。  “是谁要办宴会,还规定要携伴参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的儿子都还没有 对象!”李贞德十分不满。  “问题是拒绝不掉。”金飙深摇头叹息道。“得罪王家的人,对我们没有任 何好处。”  “王家!”李贞德大吃一惊,赶紧把丢在地下的邀请函捡起来看清楚。“天 啊!真的是王义刚!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她有着不安的感觉。  “王义刚显然和咱们儿子杠上了──”金飙深意有所指道。  “是吗?”李贞德花容失色道。“为什么?”  “你说呢?”金飙深暗示道。“女人,真是红颜祸水啊!”  “是为了她吗?”李贞德往窗外看去,见含梅正带着小勋在花园里玩耍,顺 道为花儿浇浇水……  李贞德露出会心的笑容。“真是令人难以相信,我日夜盼望的儿媳妇,现在 居然就在我们面前──”  “炎骏还有一场难打的仗呢!”金飙深将一切看在眼底。“含梅跟王义刚的 恩怨,是很难说清楚的。只怕炎骏深陷其中,失去身为律师的公正判断。”  李贞德真心地说道:“可是说实在的,我很喜欢含梅,她秀外慧中,独立自 主,落落大方,又有大将之风。跟一般爱慕虚荣、装模作样的女孩子截然不同 ……她有自己的独特气质。”  金飙深幽默道:“那就看她有没有缘分做咱们金家的媳妇喽──”  他们二老相视而笑,想撮合他们的念头,也在脑中成形。  这几天,含梅和金炎骏虽然仍嘻嘻哈哈的,小勋依旧巴着叔叔不放,可是无 形中,他们却保持着距离。  除了王义刚之外,狗仔杂志热卖后,她对“利用”金炎骏发财一事仍充满了 歉意。  不过金炎骏居然无动于衷,显然仍不知情。而金家也没什么反应,似乎不当 成一回事,让含梅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夜晚。  餐桌上,金炎骏的脸仍然紧绷着,似乎有着满怀的怒气。  而李贞德为了缓和气氛,将邀请函递给了炎骏。“这星期六晚上有宴会呢!”  “怎样?”炎骏仍然面无表情,和以前必恭必敬的模样,大不相同。  “你要参加啊!”  “我对宴会没有兴趣。”他向来不喜欢应酬,所以连邀请函也懒得翻。  “可是,你不去,我们金家会丢脸啊!”李贞德说得好认真。  “有这么严重吗?”金炎骏皱皱眉,觉得母亲的神情似乎有些诡异,于是他 拿起了邀请函。  邀请函上大大的烫金字,印着主办人王义刚的名字,金炎骏顿时面色沉重。  “王义刚还要求携伴出席,”李贞德一脸无奈。“我和你爸讨论过了,认为 没必要得罪王家。所以,我们帮你物色了不错的伴侣陪你出席。免得到了会场, 不但失礼,又会惹来无聊的是是非非。”  “那些女孩都是你从小就认识的,像是王叔叔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女儿,还 有李副理在大学教书的女儿……”李贞德越说越起劲。“我真骄傲,我儿子是 众多女人仰慕的对象呢!”  一听到王义刚要举办宴会,含梅就十分生气。她知道王义刚故意来找碴的。 可是听到李贞德介绍金炎骏的宴会伴侣时,她心底开始蒙上一层厚重的阴霾。  金炎骏会出席吗?谁会是他的伴侣?她似乎十分在乎。否则她的心为什么会 痛?  “让我想一想。”炎骏突然放下几乎未动的饭,起身离去。  “孩子,你要参加吗?”李贞德紧张地追问着。  “哼!”金炎骏停下脚步,不服输地喊着。“他是冲着我来的,如果我不去, 不就会被他嘲笑吗?我可不想被他看扁了。”  望着儿子走远,二老不禁同时叹了口气。  “这不像──炎骏,他从来没有逞强好胜过,他一向是个彬彬有礼的君子, 什么时候,却变成了这样。”  望着金炎骏的背影消失,二老询问的目光转向了含梅。  含梅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一双美丽的大眼滴溜溜地转着,到最后只好带着小 勋踉跄逃离餐厅。  第六章他睡了吗?  含梅将耳朵贴在墙上,倾听着另一个房间的声音。  他上床了……他在翻身……他熄灯了……顿时她的心也落入了深不可测的黑 暗中。  她把脸深深地埋在被窝里,想要压抑那即将崩溃的情绪。  但除了让她闷得透不过气之外,并不能让她得到任何纾解。  她真的失常了?这是一向冷静自持的她从来没有过的。看来金炎骏的重要性, 是不可小觑的。  突然,一阵微弱的敲击声传来,她心一震,那是金炎骏的暗号吗?她赶紧将 耳朵贴在墙上,这才发现,原来是敲门声。  为了怕金炎骏转身离去,也怕惊扰到其他人,含梅急匆匆地跳下了床,一把 拉开了门。  “我……”看到金炎骏真真实实地站在她面前。她惊喜得说不出话来。  “我可以进来吗?”他彬彬有礼地问着。  “当然。”她害羞道。  他顺手关上了门。为了怕吵醒小勋,他们没有开灯,只能在黑暗中交谈。  藉着窗外照进来的月光,她偷偷地注视着他的容颜。他一向开朗的脸上,似 乎多了几分愁容。  她知道他会三更半夜来敲门,一定是有话要说。而她也有满腹的情怀想倾诉。  “我可以当个不受欢迎的不速之客,或是像个小偷半夜闯空门,偷走你的心。” 他凝视着她,而后叹了口气。“可是我都没有!”  她没说话,头低低的。天知道她多想告诉他,她早已为他敞开了心扉。  “知道我为什么来吗?”他突然贴近她,热气直逼她的耳际,一股酥麻的快 感自她的脚底伸展开来,那是既陌生又渴望的欲望,让她难以招架。  “我……不能再等,也不愿再等……”他凄凉地笑着。  面对他深情的告白,含梅忍不住脱口而出。“我……我是个弃妇啊!”  “不,你不是。”金炎骏义愤填膺。原来王义刚的话,在她心底留下了抹不 去的伤痕。“你太小看自己了!”  “如果他对你没有感情,那他又何必为你争风吃醋呢!你不要上了他的当, 那是因为他不甘心,得不到你!”  “你千万不要因此而中了他的计。”他激动地抓住她单薄的肩膀,似乎想将 她摇醒。“他现在故意举办宴会,就是冲着你来的。他要从我身边抢走你!”  “是吗?”她有些不太相信。“你……想太多了!王义刚是个薄幸寡情的男 人,他不会为我大费周章的!”  “那就拭目以待吧!”金炎骏诚恳地邀请着。“跟我一起参加宴会,我要你 作我的伴。我们一起出席。”  一起?  “不!”她本能拒绝。“我不能让你们再起冲突。”  “为什么?”他目光一敛。  她毫不避讳对他的心疼。“我被王义刚伤害得够多了,我不介意他再刺伤我。 但是,我绝不要你被他诬蔑及伤害。”  “你是为了我?”他十分诧异,随即柔情款款道。“那你应该知道,除了你, 我不可能带其他女人出席的。”  “为什么?”她低声问。  她其实根本不敢想像,对于他身边的女人……她会吃醋到什么地步?  “因为金家大公子的女伴,绝对是众所瞩目的,那是一种身分的认同,也是 一种默许。”他迟疑地问着。“还是你真的愿意看我随便找个伴出席──”  “不……”情急之下,她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不行!不行!”她拚命摇 头。“除了我,你不可以带其他女人去!”话一说完,她便警觉自己的失言, 连忙害羞地转过头去。  “那就让我们一起出席。”他坚定地说。“我相信带你出席,就是对王义刚 示威的一种方式。”  “我──”她犹疑着。“你不怕大家闲言闲语,谣言满天飞?”  “我不怕!”他的坚决震撼了她。“我讨厌跟不相干的女人牵扯在一起,我 要告诉大家,在我身边的女人,才是我金炎骏真正想要的!”  “不要被他击垮,让我们一起努力。”金炎骏发挥律师的口才,极力说服她。  她转过身来,但仍不放心地提醒道:“好吧!不过你还是可以随时更换女伴 的。”  “没人比得上你!在我心中,你是独一无二的珍宝。”  他真诚的告白,让她感动得流下泪来。  “不能反悔喔!”  “嗯!”两人认真地勾了勾手。  那一夜,金炎骏依依不舍,不知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能移动双脚,转身离去… …  经过那天夜里的沟通,两人的关系总算有了改进。  这几天,含梅十分兴奋,却又紧张。  她知道金炎骏是个专情而痴心的男人。他郑重其事的邀请她,代表他是真的 很重视她。  但是即将到来的宴会却让她十分紧张。那会是怎样的场面呢?是不是豪华气 派,如耀眼的颁奖晚会?  还是众星云集,达官显要,齐聚一堂的情景……会有人认出她吗?  不!应该不会。  一直以来,她早已戴上辛含梅的面具,活在辛含梅的影子下。辛含灵──只 有活在杂志的专栏里。  这几天,含梅花了很多时间在学习餐桌礼仪上,那毕竟是个正式的宴会,不 能太过失礼。  当金飙深同意含梅为金炎骏的女伴时,金炎骏高兴得喜形于色。他给了含梅 一笔置装费,让她可以好好打扮一番,不过含梅拒绝了。她不是爱好虚荣的女 人。  “儿子,放心吧!含梅就交给我啦!”母亲李贞德在一旁打包票道。  李贞德虽然已经五十好几了,但仍是风韵犹存的贵妇人。她的衣橱里有无数 套雍容华贵的晚礼服,有的甚至还未拆封呢!反正现在流行复古风,拿出来给 含梅穿刚好。  她拿出丝质的红色旗袍给含梅穿上,再配上精致的红宝石钻戒、银丝的小包 包……盘上头发后,彩妆淡扫,含梅立刻变身为魅力四射的贵妇人。  金炎骏惊讶于含梅耀眼的美;她会是所有男人注目的焦点。  “你好美!”他既赞叹又骄傲。“今天,我会是所有男人羡慕的对象。”  “少来!”含梅扮个鬼脸,顽皮地吐吐舌头。“你才会是所有女士趋之若鹜, 争相取悦的对象吧!金大律师!”金炎骏西装笔挺、翩翩风采的模样,不知会 迷死多少女人。  “你在嫉妒吗?”他的话让她羞红了脸。他粲然一笑。“既然如此,我们都 不要离开彼此的视线,整晚都要在一起。”  一起──如同他那一夜的誓言般。  王家的盛大宴会,除了冠盖云集,衣香鬓影外,更引来了大批的媒体及狗仔 队。  当金炎骏和辛含梅双双来到王家招待所时,原本笑容可掬的王义刚,脸色立 刻沉了下来。  是含梅?  她像极了鲜红艳丽的玫瑰仙子,在宴会里奔放,她的美貌冠盖群芳,无人能 及。王义刚开始蠢蠢欲动了。  他知道以金炎骏耿直专情的个性,不会随便带女人出席的,但他没想到,金 炎骏真的敢带着含梅出现。  他是在对我下马威吗?  还是在炫耀,他已拥有了含梅?  王义刚目光阴森,咬牙切齿。不愧是大胆的金炎骏,敢公然挑战他?  辛含梅的美征服了每个人,大家都喜爱她高雅脱俗的美,根本没有人在乎她 的来历及出身。  他们两人站在一起,所散发出的耀眼光芒,令所有来宾都黯然无光。  而他们又亲密地形影不离,让任何人都无法乘虚而入。他们成为宴会上公认 的金童玉女。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长辈们赞赏有加。  而王义刚似乎完全被大家遗忘了,他感到颜面尽失!  自命不凡的金炎骏,你也不瞧瞧自己有几斤几两重,竟敢喧宾夺主?  “你看!大家都诚心接纳你。”他们在舞池里翩翩起舞,他在她耳畔说着。 “你之前的顾虑都是多余的!”  “不要吵我!”含梅嘟起嘴,完全不给面子。“我才恶补华尔滋一天,我要 数拍子,我怕一不小心会踩到你……”  话才说完,金炎骏便痛得整个脸都揪在一起。她的细跟高跟鞋竟正中他的脚。 “对不起,对不起……”她想停下脚步,却又踉跄跌入他怀里。他顺势揽紧了 她。“有没有怎么样?我真是笨死了!”含梅又羞又气。  “没关系。”他安慰着她,带着她步出了舞池。“走吧!我们休息一下。”  “哎!人各有命,我拚命恶补上流社会的礼仪,没想到,还是出了糗……” 她感叹万千。  “这对我们之间有什么影响吗?”他深情地望着她,她立即迷失在他发光的 眸子里。“我并没有希望衔着金汤匙出生,你也不喜欢生长在孤儿院。这一切 都是命定,是无法改变的。但是,值得庆幸的是,我们可以自由地选择所爱的 人。”  她低着头,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如果你累了,我们回家吧!”他善解人意道。  “不!”她坚定的摇头拒绝。“为了你,我应该撑下去,直到晚宴结束为止。”  “为什么要这样为我着想?”他似乎想逼她表露真情。  “我想去一下洗手间。”她机灵地将话锋一转,指着楼梯口的指示。  “我陪你上去。”他不放心道。  刚刚王义刚还在那里跟大家高谈阔论,一转眼间,他竟然不见了。他老觉得 王义刚在算计什么,他不想让含梅单独离开他的视线。  “这也要”一起“吗?”她幽默道。  “当然啊!我要实现诺言呢!”  他的热情和强大的保护欲,让她无法拒绝。直到上了二楼,见到“男宾止步” 的标示,他才认命地在门外等她。  这女厕装饰得真豪华。地板和墙壁都是银花色的大理石,流线形的洗手台和 擦得发亮的大镜子,简直比卧室还豪华,在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花香,更是让人 神清气爽。  她对着镜子,注视着自己亮丽的容颜。含梅跟王义刚在一起时,可曾度过如 此光鲜的岁月?  她──究竟是谁?  这会儿,她竟迷惘了。  她陷入深深的沉思中,因此当王义刚突然出现时,她吓得差点惊叫出声。而 王义刚却抢先一步,狠狠地捂住了她的嘴巴。  “想不到吧!”王义刚得意洋洋道。“纵使如胶似漆,如影随形,他也不能 跟进女厕吧!”  尽管嘴被捂住,她仍无所畏惧地瞪着他。  “想讽刺我?想取笑我?是吗?”王义刚竟像痴情的小男孩般,在厕所里苦 苦地等待着。“是的,我躲在厕所里等着你。是的,我不甘心,你是我的,怎 么可以属于金炎骏……”  她用力地咬住了王义刚的手,他痛得松开了手,含梅大声叱喝着。“够了! 别忘了你是有妇之夫,我不可能再跟你有任何牵扯!”  “你忘了吗?”王义刚又开始甜言蜜语。“我是奉父母之命结婚的,我跟我 太太只有利益的结合,根本没有感情。只有你,才是我唯一认真爱过的。”  “是吗?”含梅嗤之以鼻。“那你当年为什么遗弃我?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 生下小勋,却连问都不问?我向你要儿子的教育费,你也不肯给,还找人来破 坏我家,要给我下马威……”  她继续指责道:“你逼着我不得不去法院控告你,幸好碰到金律师,肯帮助 孤苦无依的我。让你不再逍遥法外,得乖乖地付出三千万!”  “哼!三千万算什么?我根本不放在眼里。”那副自大的嘴脸,让她恶心得 想吐,她真怀疑为什么当年辛含梅会爱上他?  “我可以给你五千万,你乖乖地撤销告诉。我还可以买房子给你、付生活费, 将小勋扶养长大,直到我死的那一天。只要,你再做我的情妇。”王义刚大言 不惭地提出了条件。  “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了?”含梅讥笑着。  “因为我爱你啊!”王义刚说得理直气壮。  “你错了!”她愤恨地推开他。“你根本不爱我,你是因为得不到我,又看 到有金炎骏那样好的男人爱我、疼我,你在嫉妒!你无法接受──才会想用物 质来满足我,让我屈服于你,再度回到你的身边。”她语重心长道。“你应该 弄清楚,占有和爱是不一样的。”  她坚决地说着:“我绝不会再让你得逞了!其实我从头到尾,一点也不爱你! 我根本不屑做你的情妇。”  “你……”王义刚整个脸沉了下来。  “想不到你也会有今天──还处心积虑地想留下我……哼!早知如此,何必 当初?”她准备走人了。  王义刚却挡在她面前。“你想对金炎骏投怀送抱,是不是?”  她冷冷地看着他,绝情的样子让王义刚十分愕然,如小鸟依人般的含梅到哪 里去了?  “接下来你是不是要问我,是否真的爱上金炎骏了?”  “是不是呢?”他紧张地问道。  “要我说出来吗?”她不屑地问着。“说得太明白,怕你没面子!”  “我──不──准!”冷不防,他如野兽般扑向她。“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小勋是我的种、是我的儿子,我不能让他喊别人爸爸……”  原来,这是他举办宴会的真正目的──找寻机会,不择手段地占有她。  他用力地撕扯她的衣服,大手在她身上游走。  “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放开我,放开……”她倔强地警告着。“敢强暴我,我会把你大卸八块!”  王义刚愣了一下,含梅从来不会破口大骂的!更不可能拒绝他。她极力反抗 的样子更激起他的兽性。他索性将手帕塞入她嘴里,让她无法出声。  “现在,你的利嘴就毫无用武之地了!”他强大的力气让她无法反抗,他拉 开了裤子的拉炼。“我要你,我一定要得到你……得不到你,我就杀了你!”  她仍拚命地抵抗着,嘴里发出无声的呐喊。“不要,不要……”  “还想拒绝我?天底下还没有女人敢拒绝我王大少,你是不想活了?”他开 始一巴掌又一巴掌地打着含梅,直到她鼻青脸肿为止。  在这紧张的时刻里,含梅在心里拚命叫嚷着炎骏的名字……  他就在门外而已,可是,他能救她吗?  ※        ※       ※虽然女厕的隔音效果极佳,但金炎 骏一直很警觉,他必须全力保护含梅才行。  当里面传来似有若无的争吵声时,他立刻破门而入。  “敢调戏含梅?你不想活了吗?”在千钧一发间,金炎骏狠狠地给了王义刚 一拳。  “你以为只有你才能横行霸道、任意凌虐女人,只有你可以杀人?”金炎骏 失控地掐住王义刚的脖子,用尽全身的力量。  王义刚的双眼已凸了出来,呼吸越来越微弱。“我比你更有杀人的资格,因 为,我拥有最纯正的杀人基因──”金炎骏的话,充满了诡异。  “放了他!”含梅急忙制止。“你会杀死他的!炎骏!”见炎骏目光呆滞, 眼睛充血,含梅吓得不断地呼唤他。“炎骏,炎骏……”  十万火急间,炎骏终于松手了!含梅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而王义刚则倒在地 上,不断地咳着。  炎骏的神情好空洞,一张让人极度陌生的脸。含梅无法置信刚才他凶恶的模 样,是她看错了吗?  一向冷静的金炎骏,竟几乎置王义刚于死地……  “炎骏,我们快走吧!”她拉住他,试图摇醒歇斯底里的他。“炎骏……”  金炎骏终于恢复了意识,担忧地望着她。“你有没有怎么样?”看到她衣衫 不整,他赶紧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这些都无所谓,我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虚弱道。  他心疼地点点头,又回头对王义刚撂下几句话。“你竟想强暴含梅?这笔帐 我记上了!咱们法院见,我一定要帮含梅打赢这场官司!”  他带着含梅,步伐坚定的离去。留下气呼呼的王义刚。  被撕裂的晚礼服、红肿而有血痕的双颊,但披着炎骏西装外套的含梅,仍是 落落大方地挽着炎骏,进入了会场。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尽管每个人都是满腹的疑惑,但却没有人敢开口询问。 车子很快地开过来,他们迅速相偕离去。  一切的迷惑都被解开了。当在女厕发现奄奄一息的王义刚时──而八卦杂志 更是大肆地报导着。  在“有心人士”的传播之下,一段霸王硬上弓,及英雄救美的故事,就这么 传了开来。  而作贼心虚的王义刚,为了想改变大家对他的不良印象,故意接受媒体的专 访,揭露他和辛含梅过去的一段难忘辛酸的恋情……  ※        ※       ※车子行驶在黑不见底的山区道路上, 沿路的指标告诉她,在前方,是一个热闹的海线观光景点。  “你不能这样回家。”金炎骏忧心道。“到时怎么跟父母交代呢?”  “你也是啊!”她关怀地说着。“你看你,好好的一套西装,被弄得乱七八 糟的,十分脏乱不堪。”他俩互相打量着彼此。  “你累了,我不能一直开车带你在外游荡。”他不知如何是好。  “你也累了,”她同样挂心他。“我不要你受寒受冻。”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的──”他在心底盘算后,不假思索地将车子驶向了交 流道。“前面是著名的观光景点,有一间五星级的大饭店。”唯今之计,只能 前去投宿。  金炎骏挑了间最隐密、最高楼层的大套房,不顾众人异样的眼光,带着一身 狼狈的辛含梅,快速进入电梯。  这里是饭店最高级的房间,不但有客厅,浴室里还有按摩浴缸。房间大得好 像是住家一般。  含梅眺望着窗外的繁星,稀稀落落的渔船灯光,典雅高贵的“挪威号”停驻 在港口,船在海里似有若无的摇晃着,像她忐忑不安的心。  不知不觉,就到这里来了……  “你的伤口要紧吗?”他紧张地望着她满是瘀青的脸孔。  “我不要照镜子。”她可以想见自己的模样,绝对是惨不忍睹。  “不看就不看,那你看我好了。”他逗着她。  “看你?”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那我们不是在对看吗?”她抬起头,两 人的目光就紧紧相对了。  “我……”她的泪水竟滚滚而下,她又哭又笑道。“好好笑!让你看到我这 样的脸,真是丑态百出。”她虽佯装无事,其实心都碎了。  在心爱的男人面前不是完美的演出,反而是浩劫余生后的遍体鳞伤,让她怎 能不伤心。  “是我的错,是我没能好好保护你!”忽地,金炎骏自责了起来。“都怪我, 都怪我!是我害你受伤的,都是我不好!”话一说完,他居然冲到墙边伸出拳 头往墙上击去。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吓了一大跳。  她立刻冲过去,抓住他的手臂,叫嚷着。“这不是你的错,你根本没有错, 你无须自责!你已经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了,是王义刚那个小人,使用了卑鄙的 手段。会发生这样的事,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无奈,他完全听不进去,仍不断地伤害着自己。情急之下,她用力地抱住他。  “求求你,不要这样!你没有错。”她哭哑了嗓子。“求求你!不要折磨自 己!”  “求求你……”当他终于肯停下来时,拳头已经流出鲜血,她娇小的身子贴 在他的背脊上。  “含梅……”他痛彻心扉道。“对不起!”  她拚命摇头。“求求你,释放你自己吧!你又不是圣人,不需要追求完美。”  不!他一定要做百分之百的好人,他要证明杀人犯的儿子,仍然是善良的。  第七章望着金炎骏充满哀伤的眼神,她不明白,他是个让人敬畏又爱戴的律 师,又是望族的后代,他一帆风顺,事事顺利,怎么会有如此的悲痛及愁苦。  “炎骏,求求你!”她心如刀割道。“我不要看到你伤心欲绝的脸,那样, 我……”她心痛得说不出任何话来,只有任泪水潸潸滑落。  “含梅,我不能让你受伤、受苦,那样,我生不如死啊!”他哀痛道。  “傻炎骏!”她伸出手抚触他的伤口,心疼地扑到他的怀里,踮起脚跟,主 动的献上她的初吻。  他起先僵硬不动,过了几秒后,才欣喜若狂地回吻她。  “喔!含梅,我的含梅…”  她知道自己爱他,她真的爱上他了。  她心甘情愿全然的付出自己,甚至是自己的身体。  外表如此斯文的男人,内心却有着火山爆发的热情。在他强势的进攻下,她 全然松懈了心防,惊愕无措的喘息,全都被他狂野的掠夺所吞噬。  “你好香。”那是玉兰花的香味,他慢慢地勾起柔情似水的微笑。  “炎骏……”她被他强烈的吻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股疯狂的战栗感霎时传遍她全身,逐渐变成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骚动。  炎骏着迷于她柔软的身子,他迫不及待地将她抱上床,与他一起融入那柔软 的垫子里。他纯然的阳刚包裹住她的感官与娇弱的身子。  他的大手小心翼翼,呵护备至的钻进她的衣摆内,修长的手指解开她的钮扣, 里面是一件既诱人又纯真的蕾丝胸罩。他用唇沿着胸罩边缘轻吻而过,再咬开 了胸罩,把它丢得老远,再用舌头拨弄那一朵细嫩的花蕊。  没有男人这样吻过她……她的蓓蕾敏感的让她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整个人 坠入一股亢奋的深渊。  当她一双美丽的玉腿展露在他面前时,他的双眼闪烁出饥渴的光芒。  凹凸有致的身材、荡漾心魂的迷人气息,柔软如丝的秀发,细柔无瑕的肌肤 ……她有着魔鬼般的身材,及天使般清纯的模样,他快速地褪去全身的衣服。 他英挺又强壮,而她的视线仍是逃避着他。  “我要你……”他低哑且性感的嗓音在她胸前响起。  他褪下了她的底裤,春光外泄后,她将头埋入枕头里,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全身如番茄般羞红。让他暗笑在心底,她不是都生过孩子了,怎么还如处女般 青涩?  她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她只记得他从她的脚踝开始摸起,随着他指头的 滑动,那酥麻的强烈感立即传递到她的四肢百骸,侵入她最敏感柔弱的点。  最后,他举起她的玉腿,来到她深凹的幽壑……他一举入侵,火辣且炽烫地 全然占有她的甜蜜。  她咬住下唇,尽量不要让他感觉到任何异状。  在这刀口,他却停下来了,不着痕迹的亲吻她,试图让她放松紧绷的神经。 直到一波波的快感向她袭来。  她埋首在他的颈窝,身子抽搐,随着他强悍的进攻,粗大的亢奋强肆的占领 着她的身心。她完全沉溺在这份喜悦中。  “炎骏──”她紧抓着他的双臂,控制不住地抽泣着,任由他狂乱的节奏一 次又一次的将高潮贯穿她的身体。  当他做最后一次的猛然一击时,发泄最强大的火焰,渐渐地虚软下身子,无 力地跌靠在她的身上……  ※        ※        ※昨夜,他们在极度的疲倦下相拥 而眠,破晓时分,却又在极度不安的情绪下,不约而同醒了过来。  想起昨夜的缠绵,将所有的礼教和女人的矜持完全抛在一旁的放浪行为…… 想到被窝下的一丝不挂,含梅羞得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用棉被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风,再背对着他,仿佛在背书似的,语无伦次地 说着:“我已经二十四岁了……很独立自主,我可以做跟你们男人一样的事, 昨夜……男欢女爱,谁也不欠谁,你不用负责任……”  另一边迟迟没有动静,让她一颗心七上八下。她结结巴巴道:“我想……先 去冲个澡,然后,先离开……”  冷不防地,棉被被用力地掀开,丢在地上,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吓个半 死。  “为什么?”他严肃的表情让她知道自己穿帮了。  她完了!  床上的血迹……  他不苟言笑,神情肃然地问道:“你曾经是王义刚的情妇,还生了一个孩子, 为什么──你还是处女?”  她脸色发白,全身不住颤抖着。  如今东窗事发,向来自信而骄傲的她,是否只能吐露出惊人的事实真相?  “含梅……”忽地,金炎骏伸手握住了她的柳腰,将她拥入怀里。他的脸埋 入她秀发中,她慵懒地沉溺在他的胸前,紧绷的情绪顿时放松了下来。  “经过了昨夜,我们已如夫妻般亲密,我们的心是否也应该要密不可分呢?” 他赞叹地抚摸她如丝般的秀发。  “我……”她用力地咬紧下唇,困窘得不知如何是好。“该死!我忘了唯一 和含梅不同的地方……就是,我是处女……”握住她柳腰的大手更用力了,金 炎骏百思不解。  事到如今,她不得不说出深藏已久的秘密。“我不是辛含梅。我是含梅的妹 妹辛含灵。我们是双胞胎。”  辛含灵的话,让金炎骏一时天旋地转,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久好久,时间仿佛静止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让含灵几乎透不过气 来。她希望金炎骏能开口说些什么,就算只说一个字也好。  “我……”她把心一横,说出了她以为能够保守一生一世的秘密。无论如何, 她愿意替含梅而活,愿意做含梅的影子,含梅的延续……“如果不是你,这一 辈子,我也许都会叫辛含梅。”  遇见金炎骏究竟是她的福,还是祸?  多年的秘密,揭发出来,却是一段让她泣血断肠的回忆。“我和含梅是孪生 姊妹,我是含梅的妹妹,叫做辛含灵。我们一起住在孤儿院,直到五岁那年, 我被人家收养,而含梅仍待在孤儿院直到长大,从此我们分道扬镳,过着截然 不同的生活。可是,从小我们就知道彼此的存在,等到念书了,我们藉由写信 来互相联络。虽然我们离得很远,但是我们的心却是紧紧相连。”  含灵继续哭诉道:“含梅从来不对我隐瞒任何事,所以当她认识王义刚时, 她寄给我的每一封信中,都透露着恋爱的喜悦。后来王义刚抛弃她,她痛苦得 活不下去,如果不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可能早就死了……生下小勋后,并 没有带给她任何喜悦,我的安慰及金钱救助,也不能对她有所帮助。在生下小 勋的那天晚上,她就割腕自杀了──”  她充满哀伤地望着他。“你知道双胞胎会心灵相通吗?”  “含梅病了,我也不舒服。她谈恋爱了,我也可以感受到喜悦。当她生下小 勋时,我可以感受到她生产的痛楚。当她自杀时,我的手腕也有着撕裂的痛… …”  “她走了,我的灵魂仿佛裂成了两半。望着她静静躺在棺材里,我的心也跟 着死去。我知道,我再也不可能回复到从前的辛含灵,我的血液里有另外一个 人,那是含梅留给我的。从此以后,我叫辛含梅,为了小勋,我要代替含梅活 得更好。”  她泪如雨下,他紧紧地抱住她,仿佛他是大海里的救生圈,给了她生命的契 机。  “就这样,”她哽咽着。“我戴着含梅的面具活着……我发誓要替含梅报仇, 我要亲眼看着王义刚不得好死!”  望着她咬牙切齿的模样,金炎骏的心绞痛不已。含梅脆弱得不堪一击,甚至 赔上了自己的生命……而眼前的辛含灵,虽有相同的容貌,却有着截然不同的 性情。含灵虽是个弱女子,却等待机会伺机报复。  含灵抬起眼望着炎骏,可怜兮兮地问:“我很傻吗?”  “不!”含灵“,”当深情地喊出她的真名时,她的泪水,如倾盆大雨般狂 泻而下。“你没有错。错的是王义刚!”  “你会生我的气吗?”她像个认错的孩子般手足无措。“我……不是故意要 欺骗你……”  “嘘!”他用食指压住她的樱桃小嘴。“你在说什么?你不是情非得已吗?” 他幽默地说着。“所谓”情有可原“,在法律上来说,就是可以原谅的……”  她还来不及擦干眼泪,就高兴地投入他的怀中,娇嗔地说道:“炎骏……你 不怪我……”  “不会。”他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相反的,我反而有说不出的高兴── 你是含灵,不是含梅。”  “为什么?”她斜睨着眼,嘟起诱人的红唇。  “嗯……”他正经又带着靦腆道。“因为辛含灵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她感动得噙着泪珠。“……我也很高兴,我不是含梅,而是含灵,这样才可 以将清白的身子献给你……”  他亲啄她的小鼻尖,郑重其事道:“我必须提醒你,你别以为过了昨晚之后, 还能另求发展,没这回事!只怕你以后都要乖乖听我的话。”  “凭什么?”她俏皮地问。  “就凭──你会是我的妻子。”他严肃的回答。  蓦然,她心脏仿佛停止,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来。“你……”  “你没有说不的权力。”他懒洋洋道。“我们已经是有实无名的夫妻了……”  她双颊嫣红。  他深情地说:“等辛含梅和王义刚的官司结束之后,我们就结婚。”  “不!”她大叫,双手在空中用力摇动着。“我戴着含梅的面具,大家都以 为我是辛含梅,是……王义刚的情妇!”这样的情况,对金炎骏太不公平。 “其实你无须对我负责,我是心甘情愿的……”  他用难以猜测的眼神,望着她道:“你不是要让王义刚生不如死吗?”  含灵咬牙切齿。“是的。我要让他付出巨大的代价,让他尝尝痛苦的滋味!”  “所以,你扮演含梅,也心甘情愿做含梅,不是吗?”  他的话,让她哑口无言。  她心底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呼唤她:做含灵吧!金炎骏爱的、疼的是辛含灵, 是她!  他真心地告白着。“不管在众人面前你是不是含梅,或是有任何异样的眼光 看待我们,我都不在意。只要从此以后,你在我面前是含灵,这样就够了!”  她的眼泪几乎又要掉下来了。  “别哭!我会心疼啊!”他用唇拭去她脸上一滴滴的泪珠。最后,当他们的 唇碰触时,舌头立刻交缠在一起,一阵如野火般的热情,又燃烧了起来。  他望着她因激动而红透的双颊,发现她真是美呆了!他的舌头一圈圈地撩拨 着她,玩着她羞怯的蓓蕾,不时又来个放肆火辣的深吮,让她为他销魂……她 痛苦又兴奋的抽搐了!  “我想要这样爱你!”他乞求着。  含灵的脸胀红了起来,金炎骏轻轻将她转过身子,让她趴在床上,翘起美丽 的臀部,让柔软的羽毛被单在她的胸脯上来回逗弄。  “炎骏……”她无助的趴在床上,所有的意识都在瞬间被粉碎了。  “要叫就叫出来,不要闷着。”他低声说着,随即将自己的亢奋往内探进。  “喔──”她的手紧抓着纯白床单,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已开始奔腾,他 似乎知道她身上每一处的敏感带,及每一寸肌肤的秘密,他的每一个爱抚皆足 以将她带领到高潮的边缘。  最后,他霍然地跪直身子,将整个身体趴在她的身上,他没入她的体内,放 浪地挑逗着她青涩的身子与脆弱的感官,每一个重击都将她带领到不可思议的 愉悦边缘。  “啊……”她狂声尖叫。  她发红虚软,他吸进她的神秘幽香,带领着她共赴绮丽世界……  ※        ※        ※微醺美好的早晨,他们相偕在沙 滩漫步,温暖的阳光照着他们,白色的浪花拍打着,一波又一波起伏的浪涛, 让他们陷入意乱情迷中。  “如果可以,我现在就娶你!”他信誓旦旦。“如果不是因为一星期后的开 庭──”他越说越气愤不已。“如果不是因为要等风波过……”  她甜甜一笑。“别担心,无论如何,我都是你的!”  他们又忍不住热情的接吻,吻得浑然忘我、如痴如醉。任蓝天、白云、绿水, 在身边环绕着。  远离尘嚣的那个早晨仿佛过往云烟。如今,他们重回车水马龙的都市丛林。  当他们开车回家时,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了。二老心急如焚,好不容易盼到 他们回来,却竟是一身破烂、满脸红肿瘀青。可是两人都挂着幸福的微笑,二 老十分疑惑。  “爸,妈!昨天在宴会上出了一些事,我和含梅受了点伤……我不敢直接带 她回来,只好去住旅馆,让你们担心了,真是抱歉。”金炎骏充满歉意,对着 父母鞠躬。  没想到金炎骏会如此坦白,让含灵羞得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那……事情解决了吗?”金飙深意有所指地问着。  “都解决了。”金炎骏高兴地说着。“经过了昨晚,我和含梅已经达成”共 识“。”  平日谦恭有礼的温文儒雅君子,今天似乎兴奋得有点过头!  二老笑得合不拢嘴,看样子,已经有好的开始了。  ※        ※        ※三天了。  为了打赢那场赔偿官司,金炎骏请假不去上班。他和辛含灵整天待在书房里, 不断地模拟开庭的情形,并且反覆练习,直到熟练为止。  整天下来,金炎骏累了,他坐在书房皮沙发里,在一阵阵的微风吹拂下,竟 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辛含灵蹑手蹑脚的走到他身边,眼里满是怜惜,她拿了一条毯子轻轻地为他 盖上,并忍不住在他的额头亲吻。  “好好睡吧!”她轻声细语。“我的爱!”她凝视着他的睡容,久久舍不得 离去。  此时门无声无息地开了,闪进来一条人影……  含灵充满爱意地注视着熟睡的金炎骏和小勋,以至于金雍宇突然站在她面前 时,她差点吓得尖叫。  她立刻捂住嘴,怕吵醒炎骏。她摆着脸,低声说道:“你还真是神出鬼没呢! 二少爷。”  “好久不见了。”金雍宇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样子,你们两个趁 我不在的时候,已经暗通款曲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含灵不畏惧地回道。“我们是光明正大的交往,没 有什么好见不得人的!”  他冷笑着。“哟,说得还真是振振有辞,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他露出不 屑的笑容、一字一句道出她的罪行。“你根本是彻底的两面人!表面上是可怜 的未婚妈妈,私底下却是专门揭人隐私的狗仔记者。请问,你何时才要恢复真 面目?”  不待辛含灵回答,金雍宇仍继续说道:“你口口声声说关心炎骏、在乎炎骏。 可是,你知道你会置炎骏于万劫不复的地步吗?”  金雍宇的咄咄逼人,让含灵心虚地不断后退,直到贴到墙角为止。  “该死的!”金雍宇愤怒地说着。“你以为你戴上辛含梅的面具,就能平安 无事吗?就能心安理得的过一辈子吗?你知道你这样会毁了炎骏吗?”  “那是欺骗!那是诈欺!那是伪证!那是共犯!哥哥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的清 廉形象,会被你毁于一旦!我相信他十分清楚这个严重性,却仍义无反顾地为 你背水一战!”  “他真是傻得可以!”金雍宇扼腕道。“为你赔上一切,绝对不值得!天底 下的女人多得是,绝不差你一个!”  “小时候,我曾经偷看过哥哥的作文,知道他最希望的就是做一位超越巅峰、 臻至完美的”伟大“律师。”  “我不准你毁了他!”金雍宇狠瞪着她,严厉地警告道。“否则,咱们走着 瞧!”  话一说完,他转身便走,但仍不忘回过头来嘲笑她。“我总算看清楚你了! 一向得理不饶人的辛含灵,也只不过是个逃避现实的笨女人罢了。”  含灵整个心被刺得伤痕累累的,金雍宇的一番话让她了解到……原来她一直 一意孤行,不但连累了炎骏,更差点害惨他。她应该悬崖勒马吗?  她不能戴着含梅的面具活一辈子,谎言总有被拆穿的一天,到时,她该如何 自处?可是,就这样饶了王义刚,她不甘心,不甘心……  望着在沙发上熟睡的炎骏,她心底十分挣扎不知该如何做才好,只有心烦意 乱的抱起小勋回到房间。  她恍恍惚惚地上了床,在半睡半醒间,忽地传来她熟悉的敲击声,让她十分 振奋。  那是金炎骏传达思念的方式。  从那一夜过后,两人又回复从前的生活,墙的阻隔却无法阻止他们炽烈的心。 她想他,迫切的想和他分分秒秒形影不离。  他只要一回房,一上床,就会用手指跟她“暗示”:他回来了,回到她身边 了……  在沉睡中的小勋突然醒了,瞪大了双眼道:“妈妈!我知道刚刚的暗号是什 么意思!”  含灵以为小勋在说梦话。“小勋,快睡觉吧!”她拍拍小勋。  “妈妈,那是”摩斯密码“,”小勋认真地说着。“二次世界大战时,美军 都利用”摩斯密码“对军人传达一些暗示──”  “嗯!”含灵皱紧眉头,瞧小勋说得煞有介事的样子,她不记得曾经教过他 关于战争的事啊!“你怎么知道的?”  “金叔叔教我的啊!”原来,每天晚上跟金炎骏躲在书房里,还真学了不少 东西呢!含灵会心一笑。  “那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她好奇问。  “知道。金叔叔有教我……”小勋很笃定道。“那暗号是──我、爱、你… …”  “我爱你”那三个字蹦出来时,含灵的鼻头发红,眼里闪着泪光。  原来,早在很久以前,金炎骏就用摩斯密码,对她吐露源源不绝的爱意了… …  “妈妈,你怎么了?”小勋似乎看到妈妈的眼里,有着眼泪。  含灵哽咽道:“睡吧!心肝宝贝。”她轻抚最爱的小勋,温柔道。“明天, 我们一起谢谢金叔叔,教你这么多丰富的知识,妈妈都不懂呢……”  “好!”小勋很快的闭上眼睛。  而她,想必又是无眠的夜──她十分确定自己对金炎骏的爱,在爱的世界里, 应该没有伤害,没有欺骗,没有背叛……  久久之后,她笑了,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        ※        ※轰动台湾媒体的性丑闻──王义 刚的情妇向他追讨三千万的官司生活费。法院顿时挤满了记者,与好奇的人们。  而原告的律师金炎骏,更是红遍海内外的国际律师,他的家庭背景和在法界 的势力,是众所皆知的。  镁光灯不停地闪着,大家都等着看好戏──毕竟,能让金炎骏对上王义刚的, 绝对不是普通的事情。  是为钱?为孩子?  还是传言中,有着绝色容貌的女主角?  早在王义刚对媒体披露时就说过:当年他确实迷恋貌美如花的辛含梅,只是 父母不赞成,用计逼退两人,才会从此分隔两地……他并不是不负责任,也不 是忘恩负义的男人,实在是有说不出的苦衷。  而金炎骏对此表示极度的不屑。他严厉地反驳着,指出王义刚不但抛弃了他 们母子,当性丑闻被揭发时,他还派人至女方家施以暴力,想要威胁女方撤销 告诉。  两个人一来一往,针锋相对,真是热闹极了。  而一向喜爱兴风作浪的狗仔队也不甘示弱,立刻报导出王义刚在女厕欲轻薄 辛含梅的内幕……一连串的“案外案”更增添了这场官司精彩程度。  意外的,王义刚竟亲自出席,他脸上的伤痕,似乎证实了狗仔杂志所言不虚。  而金炎骏出席时,身旁多了一位清丽的女子,她有着沉鱼落雁之姿,倾城倾 国之色。  在法庭外,人潮汹涌,和王义刚错身而过时,虽不动声色,但旁观者仍嗅得 出紧张的气氛。  进入法庭后,一片鸦雀无声,那庄严的气氛,让人不由得肃然起敬。  旁听席上,除了关系人外,还有金雍宇,他不知何时悄然的坐在位子上,平 日嬉笑怒骂的神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他犀利的双眼直盯着辛 含梅,似乎在严厉地警告她。  开庭了。  由原告先开始,当金炎骏在陈述时,王义刚跷着二郎腿,不断地冷哼着。 “这金大律师真是胡言乱语,摆明了要钱!”  辛含梅闻言,睁大双眼直瞪着他,吓得王义刚心脏发麻。可恶!软弱的含梅 何时具有凌人的气势?而他竟感到害怕。  当轮到辛含梅时,她怯弱的模样让所有人都心生怜惜。  “辛含梅──”法官道。  “庭上──”她作了个深呼吸,勇敢地说道。“我不是辛含梅,我是……含 梅的双胞胎妹妹辛含灵。”  “什么?”  辛含灵的一番告白,让所有人都惊讶得目瞪口呆,并开始议论纷纷了起来。 王义刚更是张口结舌得说不出话来,金炎骏则脸色发白。  “安静!”庭上吆喝着,台下顿时安静无声。  辛含灵一脸平静地道出一切原委。“含梅早在生下孩子的当天晚上,就割腕 自杀了……我伤心欲绝,无法接受姊姊的死……她才二十岁,就结束了生命。” 她痛哭失声。“我恨!我恨王义刚,因为他的负心,才造成姊姊的惨死……我 化身成含梅,伺机要采取行动,让法律来审判他,替小勋要三千万的抚养费… …”  辛含灵的一番话,让在法庭里的每个人,面色顿时凝重了起来。  真相终于大白了!  她们虽有雷同的面貌,却有着截然不同的个性,那不是娇弱的含梅,而是坚 强的辛含灵。  含梅自杀死了?  因为他年少轻狂,玩弄她、欺骗她,谁知竟闹出一条人命来……王义刚忍不 住打了个冷颤。  辛含灵拭去了泪水,对着王义刚叫道:“我不是辛含梅,无法替她打官司, 这算是你的福气吧!”  她泛着凄厉的笑容。“不过,就算我无法替姊姊复仇,我相信你的良心也会 不安的!你的良知会谴责你一辈子,我会祈祷,要含梅在天之灵,不要放过你 这个薄幸的男人!我会等着看你的报应。”  王义刚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脸色煞是难看。  辛含灵又回过头对着法官说道:“法官大人,这一切与金律师无关,是我欺 骗了金律师,他是无辜的。”  她诚心地又说:“其实让我放下仇恨的,就是金律师,他心中的大爱,感化 了我。在我看来,金律师真可以说是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大好人!”  顿时,法庭内响起了一片叫好声。  第八章“不!庭上!”金炎骏火速地开口。“就情理法上来说,原告并没有 错……”  法官打断了他的话。“辛含灵冒充姊姊,替姊姊报仇,是人之常情,但欺骗 行为是不可取的。”法官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着。“但在铸成大错之前, 幸好你及时悔悟。本席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判你无罪!”  法官的宽大为怀,得到众人的喝采。  法官站起身来,宣布最后的判决。“原告辛含梅早已死亡,故向被告索取三 千万抚养费的官司──无法成立。本席宣判:被告无罪。无须赔偿。”  王义刚居然轻易地赢得官司,真是出乎人意料之外。  当金炎骏和辛含灵出现在法庭外时,到处挤满了拥戴金炎骏的人潮。  精彩绝伦的一场好戏,竟有着出人意表的结局──王义刚的情妇早已自杀, 此时站在众人面前的,是辛含梅的孪生妹妹辛含灵。  官司之所以会大逆转,就如同辛含灵所言,是她释放了自己对王义刚的仇恨。  而赢了官司的王义刚呢?含梅的死,对他是一大打击,他没有想到,一时的 贪欢,竟会赔上一条人命……  他不是没有血泪的人,含梅用自杀来惩罚他,小勋更是永远不会喊他“爸爸”, 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怎么会变成这样?  王义刚崩溃了,精神恍惚地冲出法院,驾车疾驶而去。  在长廊上的金炎骏仍被众人包围着。  “金律师,请说说你的感想!”有人大叫。  金炎骏微微一笑。“这可能是我做律师以来第一次没有打赢的官司,我无法 让原告得到三千万的赔偿,但是──”他露出胜利的神情。“我相信这却是我 经历过最完美的一场圣战!”  如雷般的掌声,划下了完美的休止符。  此时,有记者的手机响起,只见他大声说着:王义刚在高速公路上发生了严 重车祸,命在旦夕……  众人在震惊之余,媒体又一哄而散,留下金炎骏和含灵深情对望,一副如释 重负的表情。  “你为我──”他温柔地问着。“宁可让自己的真面目曝光──”  她用力点头道:“我不能害了你,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会完全毁了你的名誉。”  她的脸孔突然羞红了起来,低声说道:“当小勋告诉我,你敲的暗号是”我 爱你“时,我突然大彻大悟,爱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若因为仇恨,而失去了 爱,那是不值得的。”  金炎骏绽放笑容,大步向前,搅住她的腰说道:“走吧!我想找个地方好好 地抱一抱你。”  “去哪──”  “去海边重温旧梦。”  他们相视一笑,阴霾已成过去,美好的未来,即将到来。  当他们亲密地相拥而去时,角落里出现了一个人影,那是金雍宇。  他的双眼散放着阴沈的光芒。  好戏才正要开始呢!  他绝不是真正地要为哥哥保全律师的声誉,而是──要利用辛含灵的双手, 摧毁金炎骏。  毁了自己的亲哥哥,这才是终生回味的痛快!  他恨死了金炎骏!  因为金炎骏的存在,害他一直得不到父母的宠爱……  那一夜,金炎骏连在睡梦中都带着笑容。  今天,他们再一次站在夕阳下,相拥许下愿望,私定终身。  “我欠你一句话,”今天,他一定要告诉她。“我爱你。”  “我也要告诉你,我一直藏在心底的三个字──我爱你。”含灵双眼闪着泪 光,主动送上樱唇。  他高兴地抱起她在沙滩上旋转。  “嫁给我!”他叫嚷着。“做我的新娘子。”  “好!”她对天空大叫。“我是金炎骏的女人,我是金炎骏的妻子──”  有天地为证,他如法泡制对辽阔的大海喊着:“我是辛含灵的男人,我是辛 含灵的丈夫──”  他们在海边奔跑着,她跑不过他,一下被他抓个正着,倒在他的怀里,两人 热情地拥吻了起来……  金炎骏回味着白天的甜蜜,朦胧地进入了梦乡。可是,才睡没多久,就被一 阵敲门声吵醒。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呵欠开了门,而门外竟站着许久不见的金雍宇。他 顿时清醒,睡意全消。  “今天,你又成为热门人物,真是恭喜你了!”金雍宇大剌剌地推开门,擅 自进入房间里。“不过,你也别太得意,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应 该懂得这个道理。”  “好久不见了。”金炎骏仍维持着一贯的礼貌问候着。“你好吗?”  “少来这一套!我最痛恨你的虚情假意!”金雍宇不屑地说着,并随手丢了 一本杂志给金炎骏。“我来是要告诉你──你的辛含灵可不是什么单纯平凡的 小女人──”他丢了一本杂志在金炎骏身上,那仿佛也丢给了金炎骏一个大炸 弹。“意外吧!”  “我知道你熟读诗书,学问丰富,绝不像普通人般谈论八卦,但,这是一本 轰动台湾的狗仔杂志,十分有名,你应该不陌生吧!”他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而辛含灵,是这本杂志的名执笔人,你一定不知道吧!”  “让我来告诉你,她是怎么出卖你的──这篇文章就是最好的证据。”封面 上斗大的标题写著「金大律师豪寝大偷窥“……  “你以为她接近你,单纯是因缘际会,只怕是另有居心!”  弟弟的每一句话,听来都十分刺耳,金炎骏整个人仿佛被撕裂成两半。“藉 由接近你,知道金大律师的种种隐私,好让杂志大卖特卖。你完全被利用了! 却笨得什么都不知道,真是一世英明,毁于一旦!”  “看着吧!我不晓得你会”继续“荣登八卦杂志的哪一期,不过我会拭目以 待。到时,我绝对会捧场多买几本。”  金雍宇冷笑一声,扬长而去,离去前,还故意朝金炎骏挥挥手,一副等着看 好戏的样子。  “喔!还有──”金雍宇又回过头来说道。“我多管闲事,替你调查了辛含 灵……”他丢了一份文件在地上。  这下平日笑容可掬的金炎骏,变得一脸木然。  原来,他被利用了!她根本不爱他,她接近他,只是为了钱……  杂志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人们都想追求名利,换取物质生活,因此社会败 坏,道德沦丧,作奸犯科层出不穷。如果想要追求社会真理,伸张正义,唯有 靠我辛含灵来揭发种种内幕,让真相无所遁形。”  他被骗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恨,爬上金炎骏的心头。  他用力地将杂志撕得粉碎……仿佛是将辛含灵碎尸万段般!  ※       ※       ※白天──充满希望的一天。  对辛含灵而言,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喜悦的,她将尽情地享受生命, 并好好爱炎骏。  她整天眉开眼笑的,做什么事都十分有劲。下午她和小勋在房子里玩捉迷藏, 小勋一下就躲得不见人影,她爬上二楼,去房间寻找。  耀眼的阳光,让她的眼睛几乎睁不开来,过了一会儿,她才发现地板上竟躺 着一个人。  “你……”她吓了一跳,回过神后,发现那人竟是炎骏。“你怎么这么早回 来,也不说一声──”  蓦地,她不经意扫过他手中的笔记本,她急得尖叫。“不要碰我的东西!”  “曝光了吗?”他冷冰冰的模样,让含灵浑身颤抖。“你记得真清楚、真详 细,简直是金家大全嘛!连什么时候金家兄弟起争执,我什么时候出门、回家, 都钜细靡遗的记录了下来,甚至连我房间的摆设都不放过。”金炎骏目光一闪, 怒气冲冲的逼近她。“想不到我竟被人二十四小时跟监了。”他逼近一步,她 惊恐万分的倒退一步。“你是狗仔──原来你一直在偷偷跟踪我!”  眼见事迹败露,辛含灵委屈地辩驳着。“听我说,炎骏,一开始我确实别有 居心,而且,含梅跟小勋的事都是事实,可是到后来……”一切发展出乎意料 之外,绝非她能掌控的。  他根本听不进任何一句话,讥讽地说道:“原来,辛含灵是八卦媒体的大人 物,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  而她的身家背景,他也不放过。“辛含灵,养母是位名作家,家庭环境造就 了她丰富的学识及流畅的文笔。除了有新闻和中文的双硕士学位外,在学校里 更是有名的才女。她的文笔犀利、独到,充满了魅力,受到广大读者的欢迎。”  他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总算懂了,你为什么会在半夜上班,是为 了避人耳目,怕被人认出你是大名鼎鼎的辛含灵。”  “不!听我说──”  “该死的!你欺骗了我!你利用了我!”他无法控制地咆哮了起来。  她叫嚷道:“不!我是爱你的!”  “你是狗仔!你是……”他气得将笔记本撕成碎片,哀痛地说。“强中自有 强中手,我和王义刚都栽在你手里,你实在太厉害了!”  “不!听我说!”她哭喊着。  破碎的纸张四处飞扬,让金炎骏心痛的不是她的文字,而是他如此信任她, 她却彻底地伤害了他。否则,他不会发狂似地毁了她所有的“记录”。  他狠瞪着她,在那一秒间,他竟有杀人的冲动,他愕然地望着自己的双手, 十分沮丧地冲了出去。  她绝望地跪在地上,泪水彻底氾滥……一切变化来得如此之快,没有征兆、 无法预防,难道这就是人生?  ※       ※       ※不知何时,他竟来到此地。  熟悉的地点、熟悉的位置,只要向前跨出一小步,就会摔下悬崖……  八年前,那一个学成归国的夜晚,父亲金飙深所说出的惊人秘密,让他的世 界完全粉碎了。  他,金炎骏,堂堂金家的大公子,纵横八方的国际大律师,竟不是金飙深的 亲生儿子?  他是被收养的。  而且,他还有一个杀人犯的父亲!  这才是金炎骏真正的身世。  他不该备受尊敬,他应该让人唾弃的。背负着亲身父亲杀人的罪名,身上流 着杀人的基因……他一直想要抛开这个烙印,做个十全十美的圣人。  所以,他非常的急公好义,乐于帮助弱势的人们,因此成为人人景仰的大律 师……其实,这一切都是为了逃避自己的家世背景。  无奈,他忽略了,烙印在他身上的,是永远抹不去的事实──纵使他再怎么 努力,仍改变不了这一切。  他是杀人犯的儿子……这个想法不断在心里出现着,他好苦!  直到含灵的出现,并进入他的生命中,那是他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可是,越爱含灵,他就越挣扎。不知该不该告诉含灵这个秘密。怕告诉了她, 她会选择离去,不愿和杀人犯的儿子有所牵连。  可是,万万想不到,含灵竟出卖了他。  他应该怎么办?  他想到父亲当年因为一时气愤,失手杀了人,一失足成千古恨,造成永远无 法弥补的遗憾。  如今,他也要让愤怒的情绪来主导一切吗?  被欺骗的感觉并不好受,到现在,他心底都充满了苦涩。  可是,他不也欺骗了含灵吗?只是她还不知情罢了。蓦地,他想到了金飙深, 他宽大为怀的收养杀人犯的儿子,不但将他养育成人,还让他成为社会中的菁 英。  这一切,都是出自于大爱。  因为爱,金飙深收养了他,若不是如此,他就只能在孤儿院长大,面对众人 的耻笑。所以,爱可以化解仇恨,滋润脆弱的心灵,他既然深爱着含灵,就勇 敢面对一切吧!  反正他本来就一无所有,若含灵真的不能接受他的身世,那也是他的命。  至少,他没有欺骗含灵。  他爱含灵。既然深爱着含灵,他会给含灵她所要的一切。当初含灵偷偷跟踪 他的目的是什么?无非是想得到隐藏在他身上的种种秘密……  是的。他爱含灵,既然爱她,就该成全她。即使,他知道自己的声望会一落 千丈,他会被社会大众唾弃,然后,他将会永远的失去含灵……  当他下定决心后,意外地,开始心平气和起来。  而且他也逃避事实太久,是该说出一切的时候了。一直以金家大儿子的身分 生存着,他也受够了!那不是真实的他──而今,时刻终于到了──他握紧双 拳,决定豁出去了,揭露一切吧!他是杀人犯的儿子。  夜已经很深了。  不过,好戏才正要上演。  ※       ※       ※狗仔周刊专栏作家辛含灵再度大胆揭 秘!  金炎骏是金家养子,生父是杀人犯?神秘的身世耐人寻味……  这一篇耸动的文章,作者注明是辛含灵。但有小道消息流传,真正的作者其 实是金炎骏本人。  他居然会主动曝光自己的身世,难道是他已经原谅辛含灵,并成全她揭发真 相的职志?  不过不管是谁泄漏出来的消息,都已经引起轰动,并对金炎骏的声望造成了 伤害。  含灵望着周刊报导的内容,哭得如泪人儿般,都是她害的、她害的……  金飙深和李贞德看到曝光的内容,再看着含灵哭得不成人样,也难过得不知 道要说些什么才好。  三天了。  没有人找得到金炎骏,他像是从空气中蒸发了一般。  那三天,对含灵而言,比三个世纪还要长。  而金雍宇也不好过,他从未想过,原来,他才是金家唯一有血缘的儿子……  金宅外聚集了无数的记者,想一探究竟。到了第四天,金炎骏意外地出现了。  他神色自若,笑容可掬地对着所有记者挥手,并很快地进入金宅,之后,金 家大门再度深锁。  “孩子!”千盼万盼,炎骏终于回家了。  “我们等你好多天了,含灵哭得很伤心呢!”金飙深轻抚在沙发上熟睡的小 勋,担心地说道。“这些天,都是我们照顾小勋,你不在,含灵几乎崩溃了… …”  “爸,妈!”千言万语,一切尽在不言中。“对不起。”  “你不需要抱歉。”李贞德激动地说着。“你永远是我们最骄傲的儿子。”  金飙深接口道:“儿子,不管如何,我永远支持你的决定。”  “谢谢你们。”金炎骏十分感动。这次回来,他已经做好了打算,与含灵再 见一次面后,他将会远走高飞。  他上了楼,来到含灵的房间门口敲着。门一开,看到的是两眼红肿的含灵。  他终于回来了,含灵又开始痛哭起来。  他走进去,背对着含灵,认真说道:“这几天,我躲在我们最常去的那间饭 店的套房里,想了很多事,我更思念我们相爱的时光……”  她噙着泪水问:“为什么?为什么要毁了自己?你真傻──”  他苦涩一笑。“你不是一直在跟踪我,想揭发我的秘密吗?我不过是让你如 愿以偿。”  “不!”她尖叫着。“我不要这样!”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愿意牺牲一切。爱也是一种成全。”他绝望地回过头。 “我知道我将会失去你,因为我配不上你。我是杀人犯的儿子!”  “错了!错了!”她一个箭步冲向前,扑倒在他怀里。  “我要走了──”他伤心欲绝道。“毕竟,我无颜留下来。卸下了我身上的 光环”枷锁“之后,如今我只是一介凡夫,再也不是什么大律师了。平凡的我, 再也配不上名专栏作家辛含灵!”  “不──不准走!要走,我跟你一起走!”她抹了抹眼泪,坚决道。“我永 远都不会放你走!我不管你是杀人犯的儿子,还是金家的大少爷,我只知道, 我用全部生命来爱的人是你!这辈子,你休想甩掉我!”  他无法置信地搂住她,激动地问:“尽管你知道了我的身世,你仍愿意……”  “我当然愿意做你的妻子。你忘了我们在海边许下的诺言吗?”她又开始哭 了起来。“我们会结婚,有一个幸福的家……你怎能不遵守诺言呢?”  “我知道我不该利用你,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求你,再爱我一 次!不要再抛弃我!没有了你,我也活不下去,我宁愿死……”她紧紧地抱住 了他,不肯放手。  “傻瓜!我当然爱你,永远爱你,我愿意和你重新开始!”他整个人都沸腾 起来。  “炎骏,我爱你……”  一切都不重要了,管他什么见不得人的家世、管他什么狗仔记者,只要他们 在一起,就什么都不重要了。他们又深情地拥吻了起来,直到金飙深和李贞德 进门为止。  “孩子,你终于活出自己了。从今以后,你将会活得坦然自在。”金飙深释 然道。  “是的,”李贞德望着未来的媳妇含灵,喜上眉梢。“重要的是,你们找到 终生的幸福,彼此相爱。”  “谢谢爸爸、妈妈,我这一生,永远感谢你们。”金炎骏感动道。  而金雍宇竟也神出鬼没的回来了,当他冲进含灵的房间时。金炎骏本能地护 着含灵,两老则脸色惨白。  金雍宇神情十分哀痛,对金炎骏咆哮着:“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揭露你自己 的身世?”  金炎骏平静道:“我确实是杀人犯的儿子,是爸爸好心收养我的。我很抱歉, 因为我的存在,让你心理一直无法平衡。”蓦地,他对金雍宇鞠了一个躬。 “从今而后,你是金家最正统、最具资格的继承人……”  “错了!错了!”金雍宇大叫着。“你不是杀人犯的儿子,是狗仔杂志乱写 的,都是辛含灵搞的鬼!我要去砸杂志社……”  “不!我是。”金炎骏一语道破。“雍宇,承认吧!我不是你的亲哥哥,我 不配做你的哥哥!”  “一个家庭,如果有两个以上的小孩,父亲自然会比较疼爱乖巧的孩子,而 受冷落的孩子自然会产生羡慕或嫉妒的心理。”含灵不胜唏嘘地指出。“长久 以来,你的无理取闹,不过是对父母撒娇罢了。”  “快跟爸妈和好吧!”金炎骏和颜悦色地劝说着。“爸爸和妈妈其实很爱你, 只是爱在心里口难开,又不能说出我的身世,于是和你芥蒂越来越深,时间一 久,也就不知道要如何和你相处。”  谁知,金雍宇望着父母许久后,突然大笑了起来。“错了,金炎骏,你永远 是金家的人,永远是金家的大儿子──”  语毕,金雍宇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离去。  “你要去哪?”  大家急得在后面呼唤着,但仍唤不回他。  没有人知道金雍宇去了哪儿,从此,他的行踪成谜……  ※       ※       ※金炎骏的身世并未影响到他的名声。  他仍是急公好义的好律师,更多人支持他,也更多人爱戴他。由此可见,大 家都认为,上一代的恩恩怨怨应该随风而逝,不应该牵扯到无辜的下一代。而 且,好人是永远不会寂寞的。  而辛含灵则仍活跃在杂志界,和夫婿金炎骏过着幸福美满的婚姻生活。  我的故事说完了。  当然,我娶了辛含灵。我们举办了盛大的婚礼,小勋过继成为我的儿子,一 家人过着幸福的生活。  唯一的遗憾是始终没有金雍宇的消息。不久后,中东发生战争,阿富汗战情 告急,我们才辗转打听到金雍宇的下落……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