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月亮《傲君怜妻》(和亲系列之一) 内容简介「啊……」 「别怨我!都怪妳不听话!」 瞥了她一眼被他故意咬破的嘴唇,她只能幽幽的看着他,不敢有 一句怨言,因为她即将成为他的妻子,因为她的父皇曾叮咛她要娴淑、 要顺从夫婿…… 万一惹怒了他,被他遣回国…… 她将有何颜面面对众人可是……她的夫君──先是在洞房花烛夜 带了个女人,上了他们的喜床,后又将她给关进了柴房! 最后,他竟然当着众人的面,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 楔子 干清宫内── 皇上坐在御座上,连连叹息了数声 「皇上,为何事心烦呢?」 武英殿的大学士,内阁首辅大臣──客卿,关切地问道。 「各国列强,对我大清的领土,虎视眈眈,又是签约、又是割土 ……唉!」皇上沈吟有顷,续道:「贤卿,你倒是给朕出个主意,该 怎么缓平这些外强?」 「这个嘛……」 客卿蹙着眉头,久久不作声,半晌后开口,「古有王昭君出塞、 文成公主和番……」 「贤卿莫非是要朕效法古代明君,将爱女送异乡?不不不,朕的 每一位爱女,虽然终究都是要出嫁的,但是让她们远赴异乡……朕舍 不得呀!」皇上不加思索,便否决了客卿的建议。 「如是这样的话──」客卿捻着胡子,笑道:「那就反过来呀!」 「反过来!?贤唧的意思是……」 「皇上,前阵子西藏土司来访,那西藏公主芙姬,不是非十六阿 哥不嫁吗?」 「是有这么一回事!」皇上顿悟的点点头,「贤卿的意思是要朕 主动和异国联姻?」 「这办法可行多了!与其把格格们外嫁,不如让阿哥们把异国的 公主娶进门,日后不管是要签约、赔款,这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 「说得对!对极了!」皇上双眸一亮,但旋即又蒙上一片顾虑的 云翳:「可这联姻也不可随便乱配!朕的阿哥们,个个优秀、出类拔 萃,要娶妻生子,也得选个能匹配得过的……」 客卿淡然一笑,这皇上固然还是皇上,在解除烦忧之际,仍不忘 要顾面子! 「那皇上的意思是……」 「就从朕曾看过的公主中来挑选吧!」皇上思绪略顿了下。 「听说日本的美代子公主,是东京帝国大学的特优生。」客卿知 道要皇上在短时间内,把曾见过的邻国公主面貌、才艺、品性,一一 想起是不太可能的事。「而且,她还会说汉语呢!」 「日本公主?噢,对!就是美代子嘛!很活泼可爱的那个嘛!」 客卿轻咳了声,「皇上,您弄错了!美代子公主是温柔婉约,典 型的日本女孩。」 「喔,是吗?那……活泼可爱的人是谁啊?」皇上日理万机,对 这些邻国的公主自然记不太住! 「老臣想,皇上指的应该是西藏的芙姬公主吧!」 「对对对,就是那个非十六阿哥不嫁的芙姬嘛!」皇上哈哈大笑。 「老臣还想到一位女子。」 「是谁?说来给朕听听!朕这颗脑子光装我那些嫔妃就装不下了, 邻国公主我见过的也不少,但老是记不住呢!」说着,皇上自嘲的大 笑着。 「皇上您是贵人,贵人当然多忘事啊!」》 「好了,别说这些!刚刚你说那女子是谁?」 「就是前阵子随英国使节来拜访的那位伊莎贝拉公主呀!」 「伊莎贝拉!?噢,朕想起来了,她是女皇的侄女,也是翻译人, 她也会说汉语呢!而且朕 还特别欣赏她,她有一股东方女孩鲜少有的清高……」皇上点点 头,表示赞赏客卿的眼光。 「那……还有吗?」 「老臣见过的邻国公主,就这三位公主的面貌最佳,其余的……」 「朕懂,不用再说下去!」 「那皇上要把这三位公主,指婚给哪三位阿哥呢?」 「除了芙姬指定要十六阿哥外,朕倒没有一定要把公主许配给哪 位阿哥!」皇上询问客卿的意见,「贤卿,你觉得呢?」 「老臣以为,这年长尚未娶妻的,就只剩八阿哥,不如把美代子 公主许配给八阿哥,皇上,您的意思呢?」客卿只是提议,尚不敢断 定! 「嗯,贤卿说的极是!这样就剩女皇的侄女,朕倒是想把伊莎贝 拉许配给十四阿哥!」皇上叹了口气,「这彧琊风流成性,倒真是该 收收心了!」 客卿陪笑一旁,十四阿哥的风流帐,一条接着一条,数也数不清, 是宫内人人皆知的事,但他不好插嘴说些什么。 「皇上,这八阿哥拒婚多次,这回不知会不会……」客卿讶然想 到自己提议八阿哥娶亲一事,太过冒险。万一八阿哥又拒婚,届时, 可不是像以往退婚了事就成!万一日本天皇恼羞成怒,那后果可真是 不堪设想! 「他敢!美代子才貌双全,这回,我看他还有什么要挑剔的!」 皇上大喝了声。 「皇上息怒,老臣想,八阿哥会知轻重的!」但愿是如此喔!客 卿提心吊胆。 「好了,朕想休息了,这件事,就全权交给贤卿处理,务必成功, 知道吗?」皇上把事情交付给客聊。 「喳,老臣一定尽心尽力!」 客卿福了身后,暗自嘀咕,自己真是自讨苦吃! 头一个让他担忧的,就是履亲王──八阿哥彧琰,八阿哥若拒婚, 惹恼了日本天皇,第一个人头落地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这个内阁首轮 大臣──客卿! 第一章 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喟歌声。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还有晴。 「哼!圣旨!?在我彧琰的眼里,它可是比一张厕纸还不如!」 彧琰把刚接过手不到一刻钟的圣旨,随手丢在案头上。他嘴角边漾着 一抹冷笑,表情是极为不屑! 「爷──」 皇八爷府邸内的总管司柯和八爷身边的随身侍卫左虞,看了八爷 的举止言行,面面相厂,讶然之际,两人极有默契,一人关书房的门、 一人劝谏。 见侍卫充虞关上书房的门后,总管司柯这才放心的直言,「王爷, 这回皇上要赐婚给爷儿的对象,可是日本的美代子公主,这婚事非同 小可,不是您说退就能退的呢!」 「哼!」彧琰冷哼了声,「咱们大清朝没有女人了吗?非得要给 我选一个异国的女子!」 「依老奴之见,皇上之所以会这么做,无非是想拉拢日本!」 彧琰双手负背,下额高昂 「听说是客卿大人提的意见!」司轲转述宫内传来的消息,「前 日,皇上和客卿大人在干清宫,谈了近二个时辰呢!」 「客卿!?哼!他可还真眷顾我呢!」彧琰话里有浓浓的讽刺意 味。 客卿在宫中倒还算是个公正不阿的人,皇阿玛挺赏识他,只不过 人老了,难免胡涂点,他要提联姻一事── 可! 但错在不该挑上他彧琰!只要他彧琰一个摇头,就算客卿他有九 颗脑袋,恐怕还都不够砍呢! 而这等事,只要他彧琰不喜欢,是绝对不会心软点头的! 「朝廷中,少了一个客卿,倒也不致于会有什么动摇吧?」彧琰 似在自语,又似在说给司轲听 司轲一听,脸色转为苍白,「王爷,您得三思啊……」 「亲是我要成、妻是我要娶,我当然得三思!」彧琰顺着他的话 下。 「王爷,请容老奴说一句话──」 「说吧!」 「这婚结不结,可是攸关我大清的兴亡呀!」司轲诚惶诚恐。 「何时我彧琰也成了在宫中能举足轻重的人了?」彧琰立定在一 只龙飞凤舞镜前,厚大的手,抚着镜背上平顶圆柱形钮上铸的藷字, 目光忽地深幽阴冷了起来! 钮外饰以双龙纹,再以凸弧形带一周围绕,镜背上,上下左右铸 着「龙飞凤舞」四字。这只钢镜,还是皇阿玛选给他额娘的,如今… … 「皇上待王爷……不薄啊!」 「是不薄!」彧琰条地转过身来,眸光冷冽。「又是亲王、又是 大将军的,我该感激涕零的,不是吗?」 「这……」司轲哑口无言。 八阿哥心中的恨,是日复一日的累积,这应该是皇上当初始料未 及的吧? 原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但…… 「爷,十四阿哥和十六阿哥,也在点选之列!」充卢见司轲一时 语塞,连忙插话,转移话题。 「十四和十六!?」 「是啊,皇上还有意和英女皇结亲,另外十六阿哥和西藏公主的 事人,前些日子,爷您不也听说了!」司轲战战兢兢,不敢多言。 彧琰思忖了好半晌,默不作声。 「听闻美代子公主是日本第一美人,而且还是东京帝国大学的特 优生呢!」 「噢?是吗?」彧琰的眸光乍现光采。这么听来,这日本公主倒 是挺特别的!不像北京城的一些格格们,读书、识字只是应付一下门 面! 「客卿大人还说,这美代子公主温柔婉约,是典型的日本女孩… …」 「呵,原来是客卿同你说的呀!那我可真怀疑这些话的真实度!」 「老奴想,客聊大人身为内阁首辅,应该不至于胡言胡语才是!」 「他聪明,懂得把话经由你来传达给我听!」彧琰扯唇冷笑着。 「爷,听说美代子公主人在北京城内,要不要属下去查她的下落?」 充虞问道。 「既然她人在北京城内,那我倒真的要先会会她……」 「属下这就去查!一有消息,马上回报给爷!」充虞说罢,得了 彧琰的苜肯,即刻旋身离去。 日本第一美人的温柔婉约?呵,那也得看了之后才知数── 对于娶妻,他彧琰可还真是该三思而后行呢! ******* 热闹的北京城街头,熙熙攘攘的人群、喧哗的噪音如往昔一般。 过往的人,莫不对立在玉器摊前,穿着蓝色和服,罄着红色束腰, 头发绾起,白里透红的肌肤,彷若吹弹可破的清丽佳人,投以惊艳的 目光…… 尤其一些王孙公子更是瞠大了眼,彷佛见到的是天仙美女一般! 但这些一道道夹杂着色淫的目光,全让佳人身旁一位魁武的将士, 给恶狠狠的逼回。 「公主,您瞧,这松香沁色虽白,可还没有妳的皮肤白的透明呢!」 在穿着蓝色和服的清丽佳人旁,站着一名撑着纸伞,同样也穿和服的 小丫头,她手中拿着一块色白如羊脂的玉,笑着和主子道。 被小丫头唤作公主的清丽佳人轻笑了声:「桑子,妳在胡言乱语 些什么呀!这玉和皮肤怎能相比呢?妳哟,真是胡涂!」 「可是桑子看见的就是如此呀!」 公主笑睇了丫头一眼,又专注看着眼前的玉器。 没错,这穿蓝色和服的清丽女子,正是日本天皇的爱女──美代 子公主。 美代子在十岁那年的生日,天皇送了一块运身龙凤纹所形玉佩给 她,她爱不释手,遂将玉佩整上一条红绳挂在颈上,从此玉不离身。 几年下来,她对玉几近痴爱的地步,为了研究玉的种种,她还下 苦心学汉文,为了就是想看懂汉文书上对玉的叙述。 而服侍她的丫鬟桑子,成日跟在她身边,多多少少也学会了一些 汉语。 所以每回她们来到北京城购玉,一点也没有语言沟通上的困难, 还多学到一些书本上未提过、描述有关玉的事项! 才刚从大学结业不久的美代子,几番说服之后,终于让天皇点头 让她漂洋过海来到北京城游玩! 「这位姑娘,看看妳前头这个双层的纹饰璧,这可是战国时代的 精致杰作哟!」玉器贩子看准了美代子是个金主,别的客人也不顾了, 就只专顾向她讲解每一件玉器的来源。 小贩面露大大的笑容,即便生意做不成,有此等美若天仙的美女 光顾他的摊子,他可是感到万分荣幸呢! 「真的吗?」美代子将小贩口中的「战国时代的精致杰作」,拿 起来瞧了瞧! 「公主,这说不定是仿的!」桑子小声地在美代子耳边说道。 「还有这个,这可是商朝的稀世珍品!」小贩没听见桑子的质疑, 又拿起另一件玉器,滔滔不绝的向美代子讲述。「这素琮是古代澧拜 所用的礼器,这玉器布满了名灰沁,色如孩儿面,是一等一的稀世珍 品!这本来是不卖的,但如果姑娘想要,小哥我愿意割爱让妳!」 「说的像真的一样,谁知道你是不是诓人的!」桑子知道美代子 爱玉成痴,若真看上限的,哪怕是仿制品,她也会买下! 她随侍在侧,除了侍候公主,最重要的是,在公主挑玉的时候, 她要随时制止小贩天花乱坠的言辞,免得耳根软的公主,见一样买一 样,到时她们回国去,恐怕要雇一艘大船来载玉器呢! 「这位小姐妳大可放心!我皮豹子做生意讲的是信用第一,没凭 证的事,我皮豹子可不敢乱说哟!」 虽然小贩拍胸脯保证,但桑子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倒是美代子 一脸恬静的专注于玉器上。 「公主,这些是不是真品,您应该看得出来吧?」桑子又凑近美 代子的身边,呱呱咭咭的问道。 「真真假假,总是玉!」美代子拿起一块龙凤璧合纹佩细看,眸 光漾着盈盈光采。 这玉器琢制成长方片状抽象镂空之龙凤纹,一端上方龙苜轩昂, 凤喙顶着龙之下颚作恩爱状,另一端为身躯蜷曲之小龙,龙首顶着小 凤之尾作嬉戏状,中间有一椭圆形孔,周边饰浅浮雕之变形雪纹。 「姑娘,妳拿的这块凤璧合纹佩,是象征着吉祥、平安、美满恩 爱之意!」小贩又施展他的三寸不拦之舌功。「妳把这块玉带在身边, 保管妳平安、吉徉,日后嫁人,夫妻定会美满恩爱!」 「美满恩爱!?」美代子看着手中的玉器,双颊不禁酡红起。 「真的是这样吗?可不许骗人喔!」桑子半信半疑。 「不会的,我皮豹子字字是真,没半句虚假之言!」小贩言之罄 凿,黧黑的手,在瘦弱薄窄的胸膛上,重重的拍着。 美代子主仆俩,压根不理他在做啥,两人沈浸在他先前所说的那 句「美满恩爱」里! 「公主,买了!把这块玉买下来!说不定它真能保佑妳嫁给皇八 爷后,和皇八爷美满恩爱呢!」 一向护主的桑子,自然希望主子嫁人后,能过幸福美满的日子, 但前提就是要皇八爷能宠溺公主! 「皇八爷!?」小贩一脸纳闷和讶异。「这位姑娘要嫁皇八爷吗?」 「什么姑娘不姑娘的!在你眼前的这位,可是我们日本国的第一 美人,日本天皇的爱女──美代子公主呢!」桑子昂高下颚,向小贩 说道。 「日本公主啊?」小贩半信半疑。 眼前这女子的确是有一股高贵的气质,而且也真的是有脱俗之美, 什么第一美人的称号,他倒是相信,只是……令他纳闷的是,堂堂一 个公主,怎会来光顾他的小摊子呢? 不过,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 「两位小姑娘,小哥我在这儿偷偷告诉妳们,这皇八爷前前后后 拒婚了三次,想妳们真有谁想嫁他而遭拒婚的话,可也千万别太伤心, 那是正常的事……」小贩仍是不相信堂堂一个公主会光顾他的小摊子, 依旧称她们为小姑娘 桑子虽然对小贩乃唤她的主子是小姑娘一事,为之气结,但听到 皇八爷居然拒婚达三次之多,不免也为主子担忧着。 「拒婚!?为什么呢?」美代子水亮的眼眸里,漾满着浓浓的不 解 「这我也不清楚,好像是皇八爷故意和皇上做对的吧!」 「可是,皇上不是皇八爷的父皇吗?父子为什么要做对呢?」桑 子傻愣愣地问。她从小就和公主受着同样的伦理观念教育,兄友弟恭、 父慈子孝,是她一直认定的家庭伦理呀!「公主,这皇八爷该不会是 没接受教育吧?」 糟了,天皇一口应允了公主和皇八爷的亲事,这她家公主可是帝 国大学的特优生,如果配一个目不识丁的皇八爷,那不就委屈了公主? 「桑子,别乱说话!」美代子睐了她一眼。 「就是嘛,这位小姑娘妳见识短,在皇宫内,别说是阿哥了,连 皇格格们都有师傅教着读书,堂堂的皇八爷,怎么可能没受教育呢?」 「可他有受教育,为啥还会和他父皇做对?」 「这就牵连到皇八爷的额娘身上了!听说皇八爷的额娘还未进宫 前,可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呢!」小贩把道听涂说来的讹言, 再转述给她们听。 「嘎!」美代子和桑子同时被吓愣住。 小贩呵呵的轻笑着,「不过,不怕的!有了这块保妳平安的玉, 不管姑娘们嫁谁,都会幸福美满的!」 「公主,妳……妳要不要买?」桑子的嘴唇颤抖着,还在想女魔 头的事。 「我……」美代子的手也微微的发颤,「可我想要的是新疆的和 阗玉……」 「啊!?和阗玉!?那妳得到宫中去找……」小贩喟然丧气。折 腾了半天,姑娘竟要地摊子上不可能卖的和阗玉,耗了近一个下午, 一毛线也没挣到。「姑娘,妳还真会戏弄人呢!」 「我没有戏弄你的意思,我是真的想要同你买玉!」美代子急忙 辩解。 「可我这小摊子,是绝对不可能有和阗玉的!」 「那……哪儿有卖呢?」美代子诚心的问。 「我这儿有一块玉,不知道是不是姑娘妳想要的和阗玉?」 小贩还未来得及作答,一块玉佩就从美代子的肩胛擦过,映现在 她的眼前…… 第二章山桃红花满上头,蜀江春水拍山流。 花红易衰似郎意,水流无限似浓愁。 眼前突然出现一块螺蚌形的椒图龙佩,美代子看得目不转睛,整 个人彷若失了神,眼底就只有眼前那块挂在半空中的玉。 「哇!这佩玉质佳、沁色巧,极有可能真是和阗玉磨制出来的!」 虽然卖的大部是一些仿古玉,但卖久了,多少也对玉器精通一些。小 贩运连发出赞叹声,看着眼前这难得一见的好玉,啧啧称奇! 这螺蚌形的椒图龙佩,较宽之一端弧口中,有一伸出首之龙头, 外壳随弦纹渐狭至尾,呈略带弯曲之尖形,每道弦纹均饰以排列有序 之横纹。 此器为龙生九子其中之一种,其形似螺蚌,性好闭,故立于门铺。 「这瑰玉要卖多少钱?」美代子伸手想去摸那只玉佩,但玉佩的 主人,唰──地把玉佩给收了回去! 美代子的视线随着玉佩走,侧过头,这才看见玉佩的主人── 她美眸微抬,红唇微张的看着高出她将近两个头的伟岸男子。 他那双深邃的黑瞳,正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两道剑盾傲气地微 扬,鼻梁高挺,双唇薄抿……唇边撇着似有若无的淡笑── 彧琰瞇起双眼,打量着眼前穿蓝色和服的美代子! 这就是皇阿玛要他娶的日本公主!? 沈鱼落雁、彷如月里嫦娥的美貌,莫怪平称是日本第一美人! 双眸晶亮,两道秋波眉下,是弯翘浓密的黑睫,秀挺的俏鼻下, 是两片似沾了朝露的瑰唇…… 「这是我的贴身之物,妳用钱是买不到的!」他深幽的沈瞳瞅定 着她。 「嗄……失礼了!」 美代子不知心头为何突然一阵惊悸,惶退了一步,转身便欲离去。 彧琰捉住她的手,悠忽之间,将她又拉回他面前,而且两人的距 离,比先前更近! 「呃……」美代子低呼了声。 「公主──」桑子惊呼了声,心头惶惶然,「放开我们公主!织 田大人,快来救公主啊!」 桑子用口语唤着随行保护她们主仆俩安危的日本第一武士,但在 充虞的拦阻下,织田压根近不了彧琰的身边 「你放手──」美代于扭着手,试图挣开彧琰的箝制,「好疼喔 ……」 「喂,你这个无赖,还不放手!」桑子上前搥着彧琰,但力气大 小,根本动不了高大的彧琰。 「我不买你的玉佩,你别抓着我啊!」美代子忍着痛,试着同他 说理。 「快放手呀你!你可知道你捉的人是谁?」桑子气急败坏的嚷: 「她可是日本国的公主,你敢伤害她一分一毫,日本天皇会派兵来砍 你的!」 彧琰的唇边,浮上一抹轻蔑的笑意。「砍我!?那得看日本兵, 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说着,又加重手上的力道。 「啊──」美代子的身子瑟缩了下。 「公主──别怕,我会救妳的!」桑子语歇,立刻对彧琰拳脚相 向,但连彧琰的衣角边都没碰到,反倒被他踢踹趺在地上。 「哎唷,疼死我了!」桑子坐在地上哀嚎着。 「这……这位公子哥,有话好商量嘛,别……别别别,别抓着姑 娘不放啊,她的手会疼的!」 卖玉器的小贩,鼓足勇气,挺身说话。 「这有你说话的余地吗?」彧琰只消一个冷眼睨视,便把小贩给 吓退。 围观的群众愈来愈多,也许看她们是异乡人,竟也没人上前替她 们解围。 「你……你们谁要是能把这两个人赶走,我……」桑子咬着牙, 忍着痛站起身,从坏中掏出一锭白银,「我就把这锭白银送给他!」 看到有银两可拿,几个大汉卷起衣袖,踏步向前走来。 「谁敢对八王爷无澧!」充虞点了织田的穴道,抽出长剑,档在 主子面前,还报出了彧琰的名号。 「八……王爷──」美代子倏地抬眸看着彧琰,清丽的脸上满是 纳闷的神情。 「皇八爷──」桑子听完充虞所说的话后,惊骇的连手中拿着的 白银都掉下地。 围观的人,霎时全拜伏于地,请安的请安、求饶的求饶── 彧琰没理会那些吵杂的人们,径自和他未过门的妻子说道: 「我彧琰的妻子,是可以如此随便抛头露面的吗?」 「我……我只是……只是出来逛逛!」美代子没想到她才来到北 京的第一天,就遇到了她的夫君──未来的夫君。 「出来逛逛!?谁准妳的?」彧琰目光冷冽,剑眉高高的挑起。 「我……」 「我可警告妳,在我还没娶妳之前,妳最好乖乖的待在房里,别 像个野Y 头一样到处乱跑,否则的话……。」彧琰的唇边漾着骇人的 嗜血冷笑。「往后的日子,可有妳好受的!」 其实,她一点也不像野丫头,虽然她挤在市集里头,但那股高贵 的气质,仍未失一毫半分!只因她是皇阿玛为他挑选的妻子,他理所 当然该讨厌她! 既然不能拒婚,那她也别指望他会对她好! 「记住我的话没?」他口气淡漠,但却饱含着十足的威吓。 美代子点点头。「记……记住了!」 彧琰本欲放她雕去,可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妳叫做美代子?」 美代子轻点了下头,以示回答。 「听好!我不喜欢这个名字,妳最好改掉它,取一个汉文名!」 他横霸的撂下话。 「我……我有汉文名!」 「叫什么?」 「琉璃。」美代子轻声道。 「琉璃!?」彧琰撇嘴淡笑,不予置评,算是对她的汉文名没啥 意见。「充虞,走吧!」 临走前,彧琰又回头看了似乎受了惊吓的琉璃一眼,扯了一抹冷 笑,他袍袖一抖,飞身上马,疾奔离去── ******* 琉璃来到北京纯是游玩,也未通知宫里专门招待外来贵宾的大臣, 所以她们住的是客栈。 织田大人因失职一事,早向琉璃请罪过,但琉璃并未怪罪他,只 是受了惊吓的她,再也没有游玩的心情,当下只想快快收拾行李,搭 船回日本国去。 织田在房门外守着,桑子和琉璃在里头忙着收拾东西。 「公主,我看妳千万别嫁给皇八爷,他好可怕、好冷酷,妳嫁给 他不会幸福的!」桑子边收拾衣物,边叨叨絮絮的道。 琉璃愕坐在床铺上,方才的余悸犹存,这会儿心头还惶惶然。 可不知为何,她竟还希望能再见到他…… 他对她那般使坏,自己该怕他,不是吗?因何想到自己若回日本, 在他迎娶她之前,他们是不会再相见的……这么想着,她竟有点失望 …… 可他方才在大街训斥她时的冷冽神情,着实教她感到好害怕、好 害怕的呀一… 「公主、公主──」桑子连唤了几声,见琉璃没回应,便摇了琉 璃一下。 「啊?什么事?」琉璃收回心裨,纳闷的问。 「糟了!公主,妳是不是被吓着了?」 「我……没……没有啊!」 「公主,妳把这件婚事退了吧!回日本后,把皇八爷的恶行,向 天皇禀告去,天皇若知道皇八爷是个坏胚子,一定会退掉这桩婚约的!」 「不、不许说!谁都不许说!」琉璃激动的说道。 「呃?公……公主,妳没事吧?」 「我……」琉璃眼神闪烁,「我的意思是,回日本后别把今天的 事说出去,我不想父皇为我担忧! 「可是……不说的话,天皇要以什么理由退掉妳和皇八爷的婚约 呢?」 「谁说要退掉这桩婚约的!」琉璃站起身,背对着桑子,不想让 桑子看到她心虚的模样。 「难道……公主妳还是要嫁皇八爷?可是刚刚在大街时,他那么 对妳……」 「是我的错!我不该贪玩,在外头抛头露面……」琉璃回过身来, 垂下限睫,幽幽的道:「如果把这件事告诉父皇,他才会责怪我不懂 澧教呢!父皇平日谆谆教诲,要我做日本少女们的好榜样,可我……」 「公主,妳做的很好啊,在桑子心目中,公主是全日本国最完美 的女子!」桑子奔至琉璃面前,拉住她的手,诚挚的道。 琉璃淡淡的苦笑着:「日本是日本,如今我要嫁来中国,就该入 境随俗!妳没瞧见,方才在大街上,鲜少看到和我们同年龄的女子吗?」 「是没有啊!可那关我们什么事?」 「以前在日本,我们爱上哪儿就上哪儿,可是中国人不同,妳没 听见方才皇八爷说的「抛头露面」吗?中国的女人是不可随便抛头露 面的,尤其是尚未出嫁的女子!」琉璃坐在椅凳上,幽幽的道。 桑子听的一知半解。「我以为我们日本的女人已经够苦了,没想 到中国的女人比我们还不自由!这样,公主妳嫁过来,不就委屈受苦 了?」 「没的事,别乱说话!」 「桑子才没乱说呢!公主妳是东京帝国大学的特优生,学园内的 那些女学生,个个高傲无比、目中无人,骄蛮的很──,妳是公主耶! 应该比她们还高傲、还骄蛮……可是天皇却教育妳,要温柔、要娴淑 ……」桑子说的气咻咻地。「现在可好了!我看那皇八爷一副冷情的 模样,而且他的额娘还是什么……什么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他也准 好不到哪儿去的!」 「桑子,不许再胡说了!」琉璃怒斥道。 「公主,桑子是怕妳……怕妳受了皇八爷的欺侮呀!妳一副纤弱 的模样……如果妳高傲一些,也许皇八爷就不敢对付妳了!」 琉璃皱着眉,一脸讶异,「桑子,谁教妳这些荒谬的论调的?女 人和夫婿间的相处,不是谁压得过谁,谁就得听谁的!」 「可是,那皇八爷他……」 「不许再说了!」 「是!」桑子摸摸鼻,又回身去收拾昨天才放进衣柜里的衣服。 琉璃则是边收拾着一些玉器的书籍,心袖却恍恍惚惚的飘离,脑 子里,全是彧琰那张略带怒气却仍能慑憾人心的俊脸── 好半晌后,一本书籍自她腿上滑落,她才猛然回过神来。拾起书 籍。她拍下拍沾在书籍上的灰尘,抬眼轻问道:「桑子,妳都收拾好 了吗?……桑子,妳怎么了……怎么回事?」 见桑子蜷缩在衣柜旁,低低的呻吟着,琉璃立即奔上前去。 「公主……公主,我……我的肚子好痛──」桑子脸色泛白,气 若游丝的道。 「一定是方才妳吃太多、吃太快了!」琉璃扶起桑子坐在椅上, 忧心如焚的朝房门外喊着:「织田大人、织田大人你快来呀──!」 ******** 在店小二请来大夫帮桑子诊脉后,大夫笑着同琉璃说道: 「不碍事、不碍事!这位小姑娘只是吃坏了肚子,我给她配个药, 药吃下就好了!」 「谢谢大夫!」 「那……叫个人来我店里拿药吧,我先走了!」大夫把药箱子收 起。 「大夫,您慢走!」琉璃微微地欠个身。 「公主,我去拿药了!」萨摩武士出身的织田信长,用日本语和 琉璃说道。 「劳烦你了,织田大人!」 ******** 过了一个时辰了,跟着大夫回药铺去拿药的织田信长,竟然还没 有回来,琉璃的心头起了不祥的预感── 这织田大人只懂一点汉语,若路上有意外的突发事故,怕也不知 该如何向人沟通,这可怎么好呢?琉璃心里担忧,频频探头朝房门外 巡看。 「公主……」已小睡片刻的桑子,吃力的支肘想起身。 「别起来!」琉璃踩着小碎步踱回床边。「快躺下,妳现在是病 人呢!」 「公主,我……我觉得好多了,只是还有一点闷闷的痛──」 「织田大人去拿药,照理说,也该回来了呀!」琉璃扶着桑子躺 下,愁容满面。 「我去找……找他! 「妳别又来了!」琉璃按住想起身的桑子,「我看这样好了!我 吩咐小二哥给妳看着点,我出去看看织田大人到底是怎么了?」 「不行啊,怎么可以让公主您自己一个出门,要去找织田大人, 也该是桑子去找才对……」 「妳别逞强了!我的汉语比妳强多了,而且妳的身体又不舒服! 躺下吧!我去去就来,不要再乱动,有事的话,妳就叫小二哥,不可 以自己跑出去,知道吗?」琉璃殷切的叮咛着。 桑子一脸歉然的点点头,「公主,桑子给您带来麻烦了!」 琉璃扯唇淡笑着。「别说那样的话!」 ********* 「哼,真是应验了不是冤家不聚头啊!」彧琰坐在马背上,睥睨 着再度败在充虞手下的织田信长。半个时辰前,当彧琰和充虞骑马经 过药 铺店时,织田信长正好从药店里走出来。 也许是因为自己是日本萨摩的第一武士,不甘输在一个中国亲王 的随从手下! 织田信长心想,回日本前,他一定要洗刷这个耻辱,他相信,凭 自己的身手,不消一刻钟,一定会把充虞给打败,稍早前,他之所以 会败在充虞手下,只是因为充虞使了卑鄙手段点了他的穴道…… 但再次较量,织田信长万万没想到,中国人的武功竟然是如此高 深── 比试身手的确是在一刻钟内结束,但是,结果却又是他败了! 「八爷,此人要如何处置?」充虞押着织田信长,仰首问着坐在 马背上的彧琰。 彧琰撇嘴冷笑着。「他的主子来了!这事还轮不到我们来出主意 吧!」 说完,彧琰身手利落的翻身下马,适巧挡住了前来药铺的琉璃。 「我记得稍早前,我才同妳说过,我不喜欢我尚未过门的妻子, 在外头闲晃,抛头露面──」彧琰两眼凝纠着满脸骇然的琉璃。「很 显然,妳并没有把我的话,给听进去──」 「不是的,我是来……」琉璃万万没想到,会这么凑巧又遇上彧 琰。 「噢,对了,我忘了妳是东京帝国大学的特优生呢!」彧琰完全 不听她的解释。「心高气傲,在所难免,又是贵为公主,向来只有妳 指使别人,哪容得了别人来指使妳呢?是吗?」 「你误会了,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的!」琉璃一个劲地摇 头。 「听说读大学的女子,行为很是开放,我想,妳是「特优生」, 该不会行为也是「特」开放吧?」彧琰嗤笑了声,冷眼打量着她。 琉璃错愕的不知该如何反驳他── 的确,在她读的那所大学里,有些女孩的行为是较一般人开放的 多,但她不是啊,她并没有…… 红唇微启,在她想开口解释之际,一道黑影压了下来,琉璃感觉 有股湿润的蛮霸欺上了她的唇── 「呃──」低声地痛喊,一滴鲜红的血自她唇瓣涌逸出…… 第三章 高阁客竟去,小园花乱飞。参差连曲陌,迢递送斜晖。肠断未忍 扫,眼穿仍欲稀。芳心向春尽,所得是沾衣。 「别怨我!这都怪妳自己不听话!」 彧琰用食指沾起她唇上的血滴,看了一眼后,便用拇指将沾在食 指上的血渍抹去。 「对不起,我不会再这样了!」琉璃垂下眼后,幽幽地道。 彧琰冷哼了声,翻身上马,以目光示意充虞将织田信长给放了, 随后两腿夹住马腹,吆暍了一声,便扬长离去── ********* 为何连他的背影给她的感觉,也是那么冷情呢? 琉璃倚在窗口通,心口隐隐作痛。 他竟当街吻她、又不怜惜的咬破她的嘴唇──从他对她所做的种 种看来,他一点也不尊重她!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今日之前,他和她可说是素未谋面的呀!为什么她感觉他对她的 成见非常深?她做错了什么吗? 「公主,该走了!」喝了药后,已感到舒适多的桑子,提着二个 小箱子,轻声唤着。 公主和织田大人回客栈时,两人的面色皆有怪异,她纳闷的询问, 可他们两人绝口不答,她想,织田大人在外耽搁一事,准是和皇八爷 有关,可是公主坚称没事,她也不好多问。 也不知自己腹痛的症状是否完全好了,但为免公主再忧心仲冲, 她坚持要赶搭末班的汽船;她不能让公主再受伤害了! 「公主来北京也算多回了,可就这一回全没笑容,还心事重重, 都是皇八爷惹的祸!」桑子提着箱子走过琉璃身边时,径自嘀咕着。 「桑子,别乱说话!我忧心仲仲,可是在担忧妳的病呢!别扯上 皇八爷!」 「喔。多谢公主关心,桑子不再多话便是!」 虽然知道琉璃只是找借口搪塞,但桑子表面仍是信以为真。 一来,公主的确也真有在关心她,为她奔波取药、还亲自煎药; 二来,她也不想大剌刺的的戳破公主的心事,再惹公主二度伤心。 「织田大人,汽船何时开?」琉璃泠着一袋小包,抬眼问着一直 不敢拾起头来的织田信长。 「再半个时辰。」织田信长低着头,无颜面对主子。 「那我们走吧!」看了房内一眼,琉璃幽幽地叹道。 一行三人搭了美国汽船「哥斯达黎加号」离开北京,船驶至长崎, 又改搭日本军舰「龙酿」── 回国的路上,琉璃失了以往的笑容,却多了黯然神伤── ******** 三个月后,初春。 三月初三,这日,皇太后亲选的黄道吉日,让三位阿哥──八阿 哥、十四阿哥、十六阿哥,和三位异国的贵族女子结亲。 皇宫里,张灯给彩,热闹非凡,处处可见双囍字样,宫内的奴仆、 婢女忙成一团,大家脸上全是笑嘻嘻、乐陶陶的模样。 三对新人,拜了堂、敬过酒,席散后,新郎倌骑马、新娘子坐轿, 各自回府去── ********* 洞房花烛夜。 琉璃并未着日本新嫁娘的衣服,反倒入境随俗的穿起凤冠霞陂, 她正襟危坐地坐在床的左侧,静静地等候彧琰来掀她的盖头。 三个月前,她满心惆怅的回到日本,每每父皇问及北京行有无斩 获时,她总是强颜欢笑以对,还好桑子和织田大人并未说漏嘴,及至 前日,父皇仍是欢欢喜喜的带她先行来到北京。 今日,在拜堂的大殿上,父皇满面欣喜和傲然的将她的手交予彧 琰── 父皇临去时,嘱咐她一定要做个人人称赞的好娘娘、要做一个贤 德的好妻子、绝不能丢了日本人的脸…… 这些话,她会谨记在心头,不管彧琰日后会如何待她── 美代子之所以没告诉父皇彧琰先前对她所做的恶行,是因为不想 见到父皇进退两难,她知道父皇爱她、宠她,可是父皇也爱面子,一 旦答应了的事,是绝不轻易反悔的,尤其是这桩跨国婚姻── 父皇总认为在这三桩异国的联姻里,她的夫婿──履亲王是最出 色的;十四贝勒成日流速花丛间,压根不成样,而甫封为郡王的十六 阿哥,年纪尚轻,还有待琢磨呢! 父皇直觉认定大清皇帝是特别看重日本,才会把他的爱女指婚给 优秀出众的八王爷…… 沈浸在骄傲的气息中,父皇哪里知道彧琰其实是个冷情残酷的人 呢? 时间一滴滴地流逝,琉璃的手,不自觉的抓皱裙面:心里的惶然 可见一般 现在她的心情矛盾极了! 她又想看看分别这三个月来,彧琰的模样是否依旧、他对她的成 见是否依然存在?可另外一方面,她又希望他别来,她怕他呀,一点 点的怕他……一点点…… ******* 蜡烛有心还惜别,替人重泪到天明…… 琉璃独坐竟夜,窗口边的微亮让她知晓天已亮了,她想,彧琰大 概不会进喜房来了,便自己掀开盖头,看到蜡扦上堆满了蜡油,她有 感而发的低吟着。 整夜未睡,她甚感疲惫,尤其头上那顶凤冠,压的她头痛、颈酸 ── 她小心翼翼的拿下凤冠、脱掉嫁衣,才坐上床,准备歇躺补眠时, 碰──的一声,吓的她连忙下床,披上外衣,惊惶的察看四周── 房门好好的关着,那声音是从哪儿来的? 琉璃惴惴不安地探现房内,视线在一开启的窗口边落定── 「还杵在那儿作哈?还不过来扶我们!」彧琰低声怒喝着。 琉璃从惊吓中回过裨来,疾步走向跌坐在窗口边的彧琰。 待她走近时,赫然发现彧琰坏中躺了个面目黧黑,唇色发紫的女 人── 而彧琰手臂上,则是沾了一大片血渍…… 「你……你受伤了!」琉璃伸手向前。 「别管我!快把她扶上床去!」彧琰阴騺的瞪着她。「妳再这么 磨磨蹭蹭的,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往后妳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琉璃倒抽了口气,并不是担忧自己没有好日子过,而是教他那冷 剑般的目光给骇着! 她弯下身,和他一同扶起那晕倒在他坏中的女人。 「扶她躺上床!」他命令着。 琉璃犹豫了下。这是喜床,他还没同她一起睡过,却教别的女人 先行睡下──这会变成不好的兆头的! 可念头一转,现下救人为先,也管不了那么多──罢了! 扶那名女子上床后,彧琰又命令琉璃:「把她的衣裳解开,快点!」 「可是……她好像受了伤──」琉璃低喃着,愣愣的望着他,不 敢相信他是一个会趁人之危的人── 「就是受伤了,才要妳解开她的衣裳的!」彧琰捂住鲜血滴涔的 手臂,脸部因忍痛而抽颤着。 琉璃懵懵仅仅,臆测他的意欲为何,但又不肯定…… 她轻轻地解开躺在床上那名女子的衣裳后,回头想问他,到底他 想做什么── 不料,他一手推开她。 「笨手笨脚,妳想她死吗?」彧琰怒骂她后,便坐上床去,将女 子扶坐起。 琉璃未料到他会这么对她,一个没注意,便趺坐在地上,待她抬 头仰望床上的情景,看见他正运功替那女子疗伤,这才恍悟,原来他 要她脱女子的衣服,是要替那名女子疗伤,并不是要……要强占人家 ── 她真不该胡乱臆测,他是她的夫婿,她应该百分之百的信任他才 是啊! 缓缓站起身,她发现他的手臂伤处,仍是在滴血,她四下搜寻, 看看有无可以绑住他伤口的带子,但房内扫视过一遍,压根没有多余 的布料东西。 她突然想起她的皮箱中有一套和服,里头应该也有束腰的带子。 不加思索,她打开皮箱,找到她最喜爱的那套蓝色和服,和服中 间摆着一条红色的束腰,拿着那条红色的柬腰带,她疾步的走近床通, 把 束腰带敷上他手臂的伤处,正想把它系住时,他突然深吸一口气, 扬手一挥── 这回,她踉跄的撞到桌边。 见他疾道蹙额,甚为怒恨的模样,她栗栗危惧地咽了口口水,颤 声道:「我……我只是想帮你止血……」 「不必!」他声音饱含怒意。 说罢,他又重新调气,再次运功,两掌复贴住那女子裸洁的背脊 ── 琉璃微微地蹙起眉头,她知道自己不该去在意他的手,碰触那女 子裸背的举动,毕竟,他那么做,是在救人啊! 可,她两眼直盯着床上的情景,心却不由自主的泛疼! 傻坐了好一会儿,看见他额际冒着汗珠,她便拿起毛巾,好心的 要帮她擦汗── 一道强悍的力道朝她逼来,她纤细的身子支撑不住,一路退到房 门边── 「妳是不把我害死,就不甘心是吧?」彧琰将气逼回丹田,神情 阴騺地低喝着:「滚!给我滚出去!我不想看到妳!」 琉璃怯愣愣的起身,依言欲走出房外,他那冷情的冰调又从她背 后传来。 「慢着!」 琉璃回过头,以为他又不要她走了,唇线微微地弯起。 「妳的嘴巴最好紧实点,这事若传出去,我受罪、妳也别想轻松!」 琉璃才绽放的笑容,倏地隐去。她徐缓地点了个头。 「还有,给我叫充虞过来!」 「好……我这就去!」 临出房门之际,琉璃又朝他看了一眼,他已下床来,并轻柔地扶 那女子躺下,拉了喜被帮那女子盖上,一连串的动作,皆是轻柔而温 柔…… 心头又泛起一阵揪疼,如果是她,他会那么温柔的对她吗? 从方才他对她的逐三怒暍,她已知答案── 她是那么地令他讨厌?一个介入他生活的外人?亦或他追求真爱 的绊脚石? 不!她不想知道答案! 即使是不用问他,她已臆测得到── ********* 琉璃在喜房外等了近半个时辰,看见充虞从喜房走出来,她忙不 迭地踩着小碎步奔上前去。 「八爷怎么样了?他手臂上的伤口,你帮他包扎了吗?要不要紧 啊?」琉璃满脸关切的问道。 「福晋请放心,八爷没事,他的伤口我已帮他包扎好了……」充 虞顿了下,续道:「倒是月桂姑娘的伤……恐怕她还得在府内待上一 阵子!」 「月桂姑娘!?你是指……八爷抱回来的那位姑娘?」琉璃咬着 唇,低声问着。 连充虞都知道那位姑娘,可见彧琰和那个叫月桂的姑娘是熟识了!? 充虞点点头,面有难色,「福音,八爷受伤的事,还请福晋务必 得守住,千万别张扬出去!」 琉璃点点头,「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八爷会受伤吗?还有,为 什么你们好像很怕受伤的事传出去?」她很纳闷,也想多了解彧琰一 些,可彧琰是绝对不会告诉她的,那她只好问旁人了! 「这……」充虞显得很为难。 「如果你不方便说,那我就不勉强了!」琉璃看到他难以启齿的 模样,也不想强人所难。 充虞点了个头。「福晋,我帮月桂姑娘整理房间去,还有,八爷 请妳进去!」 「我可以进去?」琉璃也正想去看看彧琰的伤势。 「可以!那属下先告退了!」 ********* 琉璃轻敲了门,进到了喜房。 月桂姑娘仍昏睡在床上,而彧琰则搬了张椅凳坐在床炕边,两眼 阖上假寐。 立定在门坎边,琉璃进退失据,进去怕惊优了他,但若不进去, 又怕他找她找不着会发脾气! 就在她送巡不前之际,仍阖着眼的彧琰,突然出声暍道: 「不进来,杵在那儿想当门神吗?」 闻言,琉璃快步走进。「我……我只是看你在休息,不敢惊优你!」 彧琰倏地睁开眼。「妳以为我闲着没事,叫妳来走走晃晃的吗? 「……」琉璃张口无言,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我要去休息了,妳给我在这儿好好的顾着她!」他眸光犀利的 睨着她。「她若有半点差池,我就唯妳是问!妳最好一步不离的看着 她!」 「我知道,我会好好看着她的!」 「她若醒来,立刻来书房通知我!」 「嗯,我懂!」 *********** 琉璃在房内坐了二个时辰,一步也没离开床漫,用膳时间已过, 桑子不知为何也没来,她又不敢擅自出房门,怕月桂姑娘突然醒来, 没人照应。 她细看床上的人儿,发觉她面目并未若之前那般黧黑,唇色也回 复红润…… 她想,月桂姑娘可能是中毒了,所以稍早前,唇色才会一泛紫, 虽然月桂姑娘的肌肤并不算白皙透明,但也不黑,是一种让人看来很 健康的古钢色。 月桂一定常在外头奔波吧! 可是,彧琰不是说过女人不可以在外头抛头露面的吗? 但他对月桂姑娘这般好,也没怪她抛头露面── 幽幽地叹了口气,琉璃很是清楚自己在彧琰心中是什么地位了… … 她不怨,因为不管如何,他都是她的夫婿,而她一定也会尽守做 妻子的本分,好好侍候他、服从他…… 拧了一条毛巾,她轻轻地擦拭月桂额上冒出来的汗滴── 正想转身把毛巾洗净,再重擦拭一遍,突然后脑一阵撞击,她拿 在手中的毛巾滑落地,接着,人便晕厥了过去── 一道黑影倏地闯进喜房,将床上的人儿给掳走。 喜房内,独剩琉璃趴倒在地上── 静寂……无声…… ********* 着一身黑衣,将月桂掳走的人,把月桂带至一处隐密的小屋内, 立即掏了一颗黑药丸送入月桂口中。 「月桂,妳醒醒啊!」》 一刻钟后,昏迷的月桂徐徐的张开眼,看见黑衣人后虚弱的喊着 :「大哥!」 「太好了!妳醒了!」 「大哥,我……我怎么会在这儿?」 「妳忘了,妳中了「绝命灭魂散」的毒,彧琰把妳救了回去。哼! 他以为运功就能逼出这绝命散的毒吗?那他也太小看了咱们欧阳家了!」 欧阳俊嗤笑了一声:「咱们欧阳家的绝命灭魂,除非是爹亲自炼 出来的解药,否则任凭武功再高、内力再深厚的人,也没办法将毒完 全逼出体外的!」 「你……你怎么进得去的?我还真怕你去的太迟,我这条命就没 了!」月桂盘坐在地上,深吸了一口气。 「喜房内就只有那个日本公主,没其它人!好在彧琰帮妳运功逼 毒,暂时止住毒性发作!」 「喜房!?我睡在喜房?」月桂的唇角微微地牵动着。 「彧琰他够聪明,把妳放在喜房,不会有人擅自闯入,倒是委屈 了那日本公主!」 「哼!她是来北京享受荣华富贵的,会有什么委屈!」月桂的语 气酸溜溜地。 「月桂,大哥可要提醒妳,咱们接近彧琰的目的,可是要拿回真 的「麟趾真经」,妳可别真让那个彧琰给迷惑了!」 「大哥,我没有!」 「妳最好是没有!否则让彧琰查出妳是欧阳东青的女儿,以他残 忍的手段,是绝对不可能对妳手下留情的!」欧阳俊冷声道。 「我……我知道,大哥,经过这一次,我想,彧琰应该已经信任 我了,那……我是不是可以留在他身边……」月桂满眼企盼地问。 「这个……」欧阳俊蹙眉思索着。 「大哥,如果我没住进八爷府,那我们永远也找不到「麟趾真经」 的……」 欧阳俊细细回想着,这半年来所布置的计划,一步步地顺利完成 …… 彧琰誓言要杀欧阳东青以替他额娘报仇,但皇上和皇太后坚决反 对,并且下令禁止他找「麟趾真经」,但彧琰表面虽不动声色,暗地 里却依旧进行着这些── 半年前,彧琰夺回了「麟趾真经」,并且查出他是欧阳东青的儿 子,誓言要亲手杀了他。当时,他朝彧琰撤了「绝命灭魂散」,原本 可以除了彧琰这个祸患,但是……如果彧琰死了,那他们也拿不回「 麟趾真经」…… 于是乎,他便安排鲜少在江湖上走动的妹妹欧阳月桂出手救彧琰, 当时,月桂也是以运功疗伤,但实际上,却趁其它人没瞧见之际,偷 偷塞了黑药丸给昏迷的彧琰服下── 欧阳俊点点头。「是时候了!我现在马上送妳回去,也许彧琰还 没发觉妳不见呢!」 「我倒希望他发现──」欧阳月桂笑的诡异。「大哥,八爷府后 边有间柴房,你就送我到那边吧!」 「柴房?」 欧阳俊拧皱了眉头,对妹子的提议,甚为不解和担忧── 第四章 侯馆梅残、溪桥柳约,草熏风暖摇征辔。 离愁渐远渐无穷,迢迢不断如春水寸寸柔肠、盈盈粉泪,楼高莫 近危栏椅。 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我彧琰真是何其有幸啊,竟然娶到妳这个肚量狭窄的日本公主! 妳们日本国的女人,都是像妳一样手段如此卑劣的吗?」 彧琰坐在书房的大椅上,目光冷冽的射向倚在案头边,人还站不 稳的琉璃。 「八爷,你……你为何口出此言?」琉璃一脸受伤的表情。「我 并没有使什么卑劣的手段呀!」 「没有吗?那好,我问你,月桂怎么会教人锁在柴房的?」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人是妳看照的,妳一句「不知道」,就想推托了事 了吗?」 「这……这是因为有人将我打昏,后来的事,我全不知了!」琉 璃双眉紧锁的解释道。 「好!很好!妳可是推的一乾二净呀 琉璃难过的摇头,「为什么你不信我说的?如果真是我做的,凭 我一个人的力量,哪扛得动月桂姑娘,更遑论把她抱至柴房去,再者, 这途中,府里的人也会看见的呀!」 顿了半晌,彧琰瞇眼仔量她,「哼,不愧是帝国大学的特优生, 这一番辩论真是精采哟!不过,倒也提醒了我,这府内可能有叛徒和 妳狼狈为好呢!」 听了他那番无依据,却听来很是伤人的话,琉璃揪着衣襟跟路的 退了步 「没有!我没有!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把月桂姑娘关至柴房, 相信我!」 彧琰撇起嘴冷笑,「要我相信妳!?我是相信妳的,相信这件事 是妳做的!」 「不是的,不是我,除非你有证据,否则,请你不要胡言指派我 的不是!」琉璃咬着下唇,黯然的垂下眼睫。 无论他如何凶她、吼她、漠视她,她都无所谓,但他绝不能教她 平白受冤,她没做的事,怎可硬逼她承认呢?她好歹也是个公主,怎 会使卑劣的手段,对付一个受伤的人 他不能这么冤枉她,不能呀…… 她一定会为自己的清白辩护到底的! 「证据!?妳以为妳的计划天衣无缝吗?假装昏倒,想脱嫌疑? 哼,在我的八爷府里,谁也别想给我作怪。」彧琰起身走至她面前, 大手在桌面重重的拍了下 琉璃惊吓的退了步,看见他压在桌面上的手缓缓收起,底下赫然 出现一支断成两半的玉簪── 倒抽了口气,她瞠大了眼,下意识地摸摸自己头顶上的发饰── 「别摸了,这府内除了妳,还有谁会有这种玉簪?」彧琰冷言讥 诮着。 他是不知道玉簪是不是她的,不过,这玉簪看来是只上等货,一 般人可是买不起的,而府内除了琉璃之外,还有谁买得起这簪呢? 他原先就怀疑她了,现在看来,是十分十的不假! 琉璃颤抖着手,将断成两半的玉簪拿起贴在胸口上,眼眶已盈盈 泛泪! 这玉簪是父皇送给她的,也是她所拥有的玉器内,最宝贝的一件 啊!可他竟然一掌将它劈碎──枉费她特地插上它,要给他看…… 看见她伤心难过的模样,他的心口竟微微地抽动了下,竟也不忍 再多加责备她!不,这女人太厉害了!谁知道她是哭伤心,还是假哀 嚎? 彧琰矜淡的口吻,依旧凛冽如霜。「我可警告妳,月桂她是我的 救命恩人,谁也不许动她一根汗毛──妳也不例外!」 琉璃哭红了眼,把玉簪紧紧、紧紧的揣在怀中,也不知道有效听 见彧琰的话,只是径顾着掉泪,也没回答应声。 她的泪、她的哭声、她的不回应,惹得他心烦意躁,他忿地抓起 她纤细的手腕。「我说的话,妳听见了吗?」 她含泪凝视他的愤怒,此刻,她挂坏的是断成两半的玉簪,是以, 他的怒气并未如先前那般震吓她。 她咬着牙,眸光含恨的回应他的问话,「听──到──了!」 「这回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最好别再有下回,否则──」他 加重手劲的力道,更加用力的捉住她的手腕,致使她拿在手中的玉簪 摔落地面── 已断成两半的玉簪摔落地面后,又碎成了四半,琉璃看了,心也 跟着碎了! 她想弯下身去捡,但他的手捉住她的手腕,尽管她使力地弯身, 手乃是构不到地面、构不到父皇对她的爱…… 「谁让妳捡的?我有答应吗?」他强把她拉起,腾空的那双手, 适时地圈住她细如柳的腰身。 他只是一时地蛮横,不想让她随心所欲,她是皇阿玛「指派」给 他的妻子,这回,他不能说不,可心里已打定主意,要教她悔恨嫁他! 皇阿玛不爱他的额娘,那他怎能指望他的儿子会善待他的儿媳! 他不配主宰他、不配……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没做错事啊!」琉璃泪涟涟泣诉。 「这个证据还不够吗?」彧琰的脚踏上碎成四段的玉簪,狠狠的 将它踩碎。 「不要……求你不要……」琉璃痛哭失声,哀哀请求,「不要, 求你…一不要──」 彧琰的唇角漫泛起一抹冷笑,「在我的八爷府里,不是妳说不要, 就可以不要要——。」 伤心欲绝的琉璃,再也忍不住地抡起粉拳,在他精壮的胸膛一阵 猛捶──「我恨你、恨你、恨你……」 半晌后,彧琰捉住她的两只手腕。「就算妳恨我,这辈子,妳也 别想离开八爷府一步,你是我那个「伟大」的皇阿玛赐给我的,我会 好好的「照顾」妳的,一定会的!」 两人默默无言相对许久。 他头一回定睛地看她看这么久,这也才发现,她竟该死的好看, 纵使双眼红肿、鼻头泛红、抽抽噎噎的模样,仍不损她的美貌── 她是他的妻子、名媒正娶的妻子! 突然间,他的心跳加速,全身血液沸腾…… 倏地,他俯下首,两手捧住她的小头颅,在她嫣红的唇瓣上肆掠 地狂吻着── 琉璃紧咬着牙关,不让他的舌进入她的嘴内,藉此抗骄他踩碎她 玉簪的狠心行为。 她的不从,激怒了她,进不了她嘴内,他忿然的撕裂她的衣襟, 把手探入她温热柔软的胸前,一阵狂暴的揉捏── 她两眼无神,视线失了焦距,对他疯狂的举动,不迎合、也不避 开,只是杲若木鸡的站着,任由他对她上下其手…… 她没半点反应,纵使他强烈的想要她,也失了兴致! 「别在我面前给我摆脸色,妳这种表情,别再让我看到第二回, 哼!」他推开她,径自旋身离去。 彧琰走后,琉璃整个人瘫软坐在地上,一一拾起被彧琰踩碎的玉 替碎段,她的泪又不禁地滑落脸庞── 「父皇,您不是教我要娴淑、要顺从夫婿的吗?可我做了啊!」 「为什么,为什么彧琰要那样对我?」 「父皇,我该怎么做,您教教我、教教我呀……」 琉璃捧着父皇送给她的玉簪,心碎的哭了一回又一回…… ********** 「琰儿,你要替娘报仇啊!娘死的人冤枉了……报仇啊!淡儿… …替额娘杀了欧阳东青……把……把麟趾真经找回来,你若不替额娘 报仇,额娘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的!」 「额娘,您不要死,彧琰不要额娘死,额娘,您不可以死!彧琰 要额娘教武功……额娘不可以死!」 「造孽啊、造孽啊!彧琰乖,来太后奶奶这儿,妳这个女人贪得 无厌,皇上让妳进宫来,包妳下辈子衣食无缺,尽享荣华富贵,妳还 不知足,非得练什么真经,呵,想学人当什么武林盟主!还是妳压根 想凭武功压倒宫里的众娘娘、压倒皇上、压倒我这个老太后,想当天 下第一女王,是吧?」 「哈哈哈……我就是这么想,妳……妳能奈我何?」 「额娘,您吐血了!吐血了,好多血呀!皇阿玛,您快请太医来 帮额娘看病啊!」 「彧琰,你额娘是自作自受,练功走火入魔了,没得救了!乖, 听太后奶奶的话,到外头,别在这儿烦你皇阿玛!」 「我不要,我要陪额娘!」 「你……你这孩子怎么和你额娘一样不受教呢?」 「琰儿,你是额……额娘的心肝宝贝……额娘舍不得你……舍… …舍不得……丢下你呀!」 「额娘!彧琰帮您找太医去,额娘您不要死、不要离开琰儿!」 「不,不用了,淡儿,不……不要离开额娘的身边……让……让 额娘抱着你……额娘的心肝宝贝呀……舍不得呀!」 「瞧瞧妳,当初妳若顾及孩子,就不会练什么麟趾真经,妳会死 是妳自作自受得来的,可怜的是孩子,他不大不小,要再给他另外找 个新额娘,恐怕他也不能接受!现下也只有尚未生子的德妃能派了, 可人家总会生,到时候,能不能疼彧琰,还不知呢!」 「我不要新额娘、我只要我的额娘!」 「皇上,我……我之所以会走火入魔……全是因为……因……因 为我师兄给我的那一本麟……麟趾真经,是……是假的!皇上,您… …您要替臣妾作……作主啊!」 「还作什么主呢!这事要传出去,皇宫不大乱了!这个练功、那 个拜妖教……规矩都教妳们这些败德的女人给坏了,往后每个娘娘想 做什么就做什么,这……这成何体统啊!」 「皇上……您说话呀……」 「妳想听朕说什么?朕几时准许妳练功了?妳要进宫的时候,不 也发过誓,说从今以后,不再舞刀弄枪,要做朕的好妃子!可现在妳 这副垂死的模样,又是为了何因?」 「我……我……」 「自作自受,妳又想怨谁?这件事,妳也别想皇上会替妳作主, 我说!这事到此为止,谁也不准给我去找真的麟趾真经!」 「琰儿,额娘真的冤,没有人要替额娘报仇──」 「额娘!彧琰会替额娘报仇的……」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还有妳这个贱人,哪有做娘的人,教 自己的孩子要报仇的!」 「母仇子报,这是天……天经地义的事!」 「妳还有诸讲!小顺子,把八皇子给我抱出去,不要让这个黑心 肝的女人的话,污染孩子幼小的心灵!」 「喳!」 「不要、不要抱我出去、我要额娘……额娘……我要额娘!」 「琰儿、我的琰儿……把……把我的琰儿还给我……琰儿、琰儿 是我的、是我的……」 「额娘……额娘!」 「琰……琰儿……皇上,您……好狠的心……呀,太后,您太无 情……」 「额……娘!」 「琰……琰儿,我……的……琰……儿!呃……琰……儿……」 ********* 彧琰倚在窗口边,视线落定在池塘边的杨柳树上。额娘生前最爱 杨柳树,为了怀念他的额娘,他命人在府内四周种植杨柳。 他永远记得额娘练功走火入魔后,原本乌黑的青丝,一夕间竟变 成了灰白的华发,原本晶莹凝脂的肌肤,也变得皱巴巴的,一下子彷 佛老了三十岁…… 他更记得,当时皇阿玛一进到寝宫,看见额娘披头散发的模样上 止即背过身去,离床边远远的,看也不看额娘一眼! 直到太后奶奶叫小顺子把他抱出去时,皇阿玛仍是反手负背,背 对着额娘,从头至尾,姿势从未变过,话也没多说几句…… 皇上和太后奶奶都认定额娘是个坏女人、贪得无厌、野心勃勃的 女人── 他们压根不想替额娘报仇、也不准他有所行动! 可额娘是他的亲娘!她临终前那含恨的模样,这辈子,他都不会 忘的! 一年前,他夺回了他额娘──沙神芝一心所求的「麟趾真经」, 但始终查不到欧阳东青那老狐狸的下落,不过,倒是知道他有个儿子 叫欧阳俊! 现在,他全心殂杀欧阳俊,只要欧阳俊一死,不怕欧阳东青不出 面,但棘手的是,欧阳俊竟有一种毒散,只要皮肤沾上毒散,不消一 刻钟,毒性便会发作,让人全身泛黑! 经过这些年的追查,他才知道原本额娘和欧阳东青同是麒麟派的 弟子,师兄妹两人也有一段情,但后来额娘遇上了皇阿玛,两人情投 意合,额娘便跟着皇阿玛进宫。 也许是欧阳东青对额娘移情别恋一事,怀恨在心,便拟了一本假 的麟趾真经,佯装对额娘还存有爱慕之心,心甘情愿把麒麟派最上乘 的武功经典,拱手奉送给了额娘,额娘不疑有它…… 当年的恩恩怨怨,谁是谁非,他不想去追究,但害死额娘的凶手, 他一定要亲手诛之,不管谁来阻挡,都无效! 他充满愤恨的眸底,忽地闪过一抹白色的身影── 蹙起眉头,袍袖一抖,他壮硕的身子闪出门外,朝那抹清新如百 合的幽白奔去—— ********** 「妳们主仆俩这是要上哪儿去?」彧琰站定在拱桥的最高处,挡 住了才刚走上桥来的琉璃和桑子。 「王爷吉祥!是皇上请了教世子们读书的西席大人公孙先生,要 教公主们习汉字、说汉语!」桑子这些天跟着府内的嬷嬷学规矩,见 什么人说什么话、如何请安,她倒是都给记下了。 只是这些天她没陪在公主身边,也不知道公主究竟发生什么事, 常常老半天都不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病了,但问公主,公主只是一 个劲的摇头,真是急煞她这个小奴婢了! 还好公主听到要进宫和另外两位异族女子习汉字,精神倒是好多 了! 「噢?为什么没人告诉我这件事呢?」彧琰的目光锁定在一直不 愿抬头看他的琉璃身上。 「我们也是昨儿个才知道的!」 「谁通知的?」彧琰眉头微皱,面有愠色。 「是司管事。」 「司轲!?」 才提到的当儿,司轲便远远的快步走来。 「八爷──」 「你来得正好!我正有事想问你呢!」彧琰双手反剪,双眸冷冽 的逼视伈伈俔俔的司轲。「这公孙先生要教福晋习汉字的这等事,为 什么我会不知道呢?」 「这……这……老奴也是昨儿个早上才得到消息的,想禀告八爷 您,可八爷您忙着照顾月桂姑娘,没让老奴有开口的机会……」怕琉 璃听了心中不快,司轲的至尾处,音调渐低。 「你这是拐弯抹角的在指责我的不是啰?」彧琰的声调冷冰冰的。 「不……老奴不敢──」司轲诚惶诚恐地。 「得了!叫充虞送裆晋到公孙先生那儿去!」 「喳!」 司轲仓皇的退去,琉璃缓步的走上拱桥,准备先行至大门口处, 但拱桥上,彧琰巍然的矗立在桥顶上,挡住她的去路…… 琉璃自始至终都低着头,不说话,不多看他一眼,直至他站定在 她面前,仍是如此…… 「千岁爷,您挡住我们的路了!」桑子好心的提醒他让路。 彧琰没理会桑子的话,定定的瞅了琉璃好半晌,同她轻柔地道: 「记得早点回来,我们──还有事要办呢!」 说罢,彧琰撇嘴淡笑,闪过身,大步的走离拱桥,往他练武的地 方走去。 他人走了,但他的话却萦绕在她的耳畔,久久散不去…… ******** 「……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灾涯。市列珠玑,户盈罗 绮竞豪奢。」 教世子们读书、习字的西席大人公孙先生,今日特地挪空来教三 位新嫁娘习汉字、读汉语;他坐在椅子上,老目半垂,陶醉在自己所 吟的古诗中,也没去注意新娘们是否有认真在学习。 「为什么皇上要我们来这儿?真是无聊极了!」西藏的小公主芙 姬,身子向侧边倾,靠近琉璃低声说道。「我才不喜欢读诗呢!」 琉璃诧异的怔愣了下,随即微微地笑道:「皇上也是为我们好啊!」 「才不好呢!」芙姬皱了一下鼻头,又摸摸自己发麻的腿。「坐 的我屁股痛死了,两腿也麻了!究竟还要坐多久啊?我快受不了了!」 琉璃掩嘴一笑。「可是我们才坐半个时辰,并不算久啊!」 「这还不算久啊?我在西藏时,可从没动也不动的坐上半个时辰 ──哎唷,我的妈呀,简直是要我的命!」芙姬揉了揉腿肚,低声哀 叫着。 「……羌管弄晴,菱歌泛良,嬉嬉钓叟莲娃。千里拥高牙,乘醉 听萧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公孙先生依然忘 我的吟诵着诗。 「又来了!枪管是什么?它跟晴天有什么关系?还有千里高牙呢! 是不是走千里的路,那个人就可以得到一副高高的牙齿?可我觉得我 的 牙齿挺好的呀,我才不会笨到走那么远的路呢!」芙姬两手托腮, 一脸不耐烦的低咕着;「公孙先生到底在念什么?」 「这是宋朝柳永的望海潮!」一旁沈静许久的伊莎贝拉,开口解 了芙姬的疑惑。 「啥!?望海湖?我压根没听过!妳怎么知道的?是不是公孙先 生早告诉妳了?这个公孙老头,真是太不够意思了!」 「从这点看来,就知道妳没读过汉书!」伊莎贝拉翻着手中的书, 不卑不亢的道。 「我是没读过汉书,不过说汉语,我可是挺行的,妳们如果有不 懂的地方,可以来请教我,我一定会教妳们的!」 芙姬大言不惭,其实琉璃和伊莎贝拉说的比她还好呢!只是她自 己傻愣愣的没发觉罢了! 「呵!」伊莎贝拉嗤笑了声,没再理会她。 「那日后就请妳多指教了!」琉璃倒是谦虚有礼多了! 「哪里的话,有我芙姬在,一切搞定!」芙姬得意的笑着,真以 为自己是很棒的! 「妳……妳嫁过来后,能适应吗?」琉璃嗫嚅的问道。 虽然来自不同的国家,但同是异乡人,那种思家的心境应该是相 同的,她心中有苦闷,却找不到人说。桑子虽然是她的贴身丫鬟,但 正因如此,她更不能同她说,她怕桑子比她更想家、更伤心,又怕桑 子把话传回日本── 她不想让疼她的父皇担忧她呀 听了琉璃的问话,芙姬一颗小头颅摇得像波鼓一般。 「不适应、一点也不能适应!彧琥他一点都不疼我、一天到晚只 会凶我!不准我捉鸟、不准我黄小老鼠、不准我玩蛇、还不准我爬树 ……我才嫁给他几天,屁股就被他打得快开花了,真是气死我了!」 芙姬噘高嘴,一一细数夫婿的「罪行」。 听了芙姬的叙述后,琉璃瞪大了美眸,怔愣许久,不敢相信一个 女孩子家,竟有这么多奇怪的兴致。 「妳一定不敢相信彧琥是这么不通情理的人吧?可他就是这样一 个令人生气的人!」芙姬说得头头是道。 伊莎贝拉是听了撇嘴嗤笑;而琉璃则是错愕的不知该如何作答。 「依我看,我们三人,应该属妳最是幸福了!」芙姬一脸羡慕的 朝琉璃说道。 「我!?」琉璃很是纳闷。「为什么妨这么说?」 「她的夫婿啊,可是出了名的风流成性!」芙姬不讳言的在伊莎 贝拉面前,道出彧琊的坏名声,复而问着伊莎贝拉:「他娶了妳之后, 还是同以前一般吗?」 「他爱怎么就怎么,随他去,我懒得管!」伊莎贝拉一脸淡然, 压根没将芙姬的话放在心上。 「那可不好!妳若不管他,改日他的心若教别的女人给夺去。到 时,妳想捉都捉不回来呢!」芙姬好言地劝戒着。 伊莎贝拉只是略略牵动嘴角,没有再答。 见她又不理人,芙姬又把目标锁定在琉璃身上。 「怎么样?八爷对妳一定很好吧?」 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琉璃仅以微笑当做回答。 「别不说话嘛,妳们只会笑,实在让人觉得很开,说说话,我才 能知道妳是怎么想的!」芙姬眼珠子转呀转地。「八爷一定很疼妳吧? 妳这么温柔、又长这么漂亮──彧琥就常念我不够温柔,没个公主的 模样!」 「不会的,我觉得妳挺好的,个性直爽,很可爱!」 「真的吗?可是……为什么或琥都看不出来我很可爱呢?他只会 嫌我这个、嫌我那个!」 「总有一天,他会发现的!」 「是吗?我瞧他就没八爷的聪明!八爷一定一眼就看得出妳所有 的优点,然后很疼妳、很宠妳、很爱妳!对了,八爷有没有让妳养小 老鼠、他准不准妳爬树啊?」 琉璃轻昱着头,「我不喜欢养老鼠、也不爬树!」 「不养老鼠、不爬树?那妳怎么知道八爷爱不爱、疼不疼妳呢? 妳一定不懂这些吧!我告诉妳,如果八爷肯让妳养妳喜爱的宠物、准 妳做妳爱做的事,那八爷就是爱妳的……;如果,他什么都不许妳做, 那他肯定是不爱妳……彧琥就是什么都不准我做,他根本就不爱我嘛 ……」 芙姬一个人说的忿忿不平,琉璃的心早就乱了,而伊莎贝拉则是 完全漠视芙姬的存在,对芙姬叽哩呱啦的话,充耳不问…… 第五章 梧桐相待老,鸳鸯含双死;贞妇贵徇天,舍生亦如此。 波澜誓不起,妾心井中水。 琉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眼一阖,那日彧琰在这床上帮月桂运功疗伤的画面又会浮现在她 的脑海…… 她知道自己不该去介意的,但是……总是会不由得,一而再、再 而三地想起── 她的手,轻抚着另一漫冰冷的鸳鸯枕,她和彧琰成亲已经半个多 月了,除了成亲那日他抱着受伤的月桂姑娘进来疗伤后,这半个多月 来,他从不曾进来一步…… 他踩碎了父皇送她的玉簪,她是伤心、是怨、是有恨…… 可,她和他是夫妻呀──总不能就一辈子这么地怨他、恨他! 这些日子以来,她也想通了,父皇对她的爱、她对父皇的思念, 并不会因为玉簪碎了而消失无形…… 反倒是自己应该为她和彧琰的事多费心,她已嫁彧琰为妻,这辈 子,她跟定或淡,她要努力做彧琰的好妻子,照顾他、陪伴他…… 琉璃拉好棉被,正想入睡,房内忽然刮进一阵风,是寒意、是惧 意?她一时理不清,只知身子微微的颤缩了一下── 初春的晚风,仍是寒凉…… 可方才她明明看见桑子关上窗子的呀 琉璃想起身查看窗子是否被风给吹开来,熟料,才一翻身,便撞 到一堵结实的肉墙── 「啊!」睁大清灵的水眸,看见一张熟识的冷魅脸孔,她惊吓地 叫了声,身子反射地往后缩去。 「我就这么令妳害怕吗?」甫坐上床来的彧琰,深邃的黑眸紧瞅 着她惊慌失措的脸孔。 「我……」琉璃的手按在锁骨上,怯怯地摇摇头。她只是没料到 他会突然进寝房来,一时间,还真的被吓到了呢 彧琰瞅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径顾着翻平状似马蹄的袖口。 这蟒袍上的马蹄袖口,平常时是翻起的,只有在行礼时才放下。可他 在脱下蟒袍时,就有这习惯动作。 翻平左边的袖口,要翻右边时,他突然想到他还带了个东西来! 停下翻袖的动作,他把放在身边的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给妳的,拿去!」 琉璃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那盒子。 「打开来看呀!」彧琰边翻袖、边说道。 琉璃依言打开盒子,看见里头摆着一双蜜金凤凰对簪,她又惊讶 又纳闷地望着他。 「这……是给我的吗?」她不确定地又问。 「方才我不是说了!」彧琰的手停在蟒袍的衣襟上,漫不经心地 道:「这对簪妳将就着用,我已经叫玉匠师父,再打造一只玉做的发 簪给妳,可能得过两天才会好,妳应该不急着用吧?」 虽然他表现的漫不经心,但这一切,他可是挺用心的。 不说请玉匠师父制造一只一模一样的玉簪,光是她手中那对「爱 金凤凰对簪」,还是他亲自挑的,银子也花了不少── 为何他要这么做!? 于心不忍吧!他想! 这些日子以来,他虽一直待在书房,但每每阖上限,脑海就会浮 现那日他踩碎她那只玉簪,她脸上泪涟涟、哀伤至极的模样…… 后来他才知道那玉簪原来是她的父皇送给她的,莫怪她会如此伤 心…… 他前思后想了许久,自己不该一味的认定她是不好的,只因为她 是皇阿玛挑选给他的! 没道理把自己对皇阿玛的恨,转嫁到她身上,她其实也算是无辜 的,何况,她是他的妻子,要和他厮守一辈子的妻子…… 他对她坏、对她不理不睬……这样对他来说,其实也没什么意义, 只是把自己塑造成另一个皇阿玛罢了! 日后,她会怀有他的孩子,而他要他的孩子有母亲的疼爱、父亲 的陪伴──不是像他没了额娘、而那个皇阿玛只是「偶尔」才见到一 次面! 「不……不用麻烦的,我……我有这……这个就好了!」琉璃捧 着小盒子,心中感动不已。 这不是在做梦吧?虽然他脸上还是冷冷冰冰的没什么大表情,但 他那份真心真意,她感受得到,同时也温暖了她的心。 「我都已经请玉匠做了,妳现在说不用,那才是真的麻烦! 「那……谢谢你了!」 他看着她许久,半晌后,移开视线,下颚高扬地同她说道: 「妳是我履亲王的福晋,我八爷府内所有的家眷,日后都归妳管, 妳可得好好给我做好榜样,可别动不动就使小心眼……」 她听出他的弦外之音,知道他指的是月桂被开入柴房一事。 「我不会的,月桂姑娘被关在柴房的事,我真的……那不是我呀! 我……」 她想再次重申自己是清白的,但他挥手截断了她的的话。 「好了!过去的事,我也不再追究了,我只希望妳能做一个识大 体,心胸宽大的女主人,最重要的是做我彧琰的贤妻、我们孩子的良 母!」 琉璃点了一下头,「我会的!」 早在出嫁前,她的父皇就耳提面命过这些了,而她也很有心想做 好一个贤妻良母。 「可别光说不练呀!」 「不会的!琉璃一定会依照千岁爷的意思去做的!」琉璃敛下眼 帘,轻柔地道。 「千岁爷!?妳当这儿是哪里?这里是我们寝房,别喊我千岁爷, 听了我耳朵痛、头发疼!」 琉璃张着温柔清亮却饱含疑惑的大眼望着他,还不知道自己说错 了什么! 「在寝房内,我是妳的丈夫、妳是我的妻子,我们夫妻独处,毋 须说那些烦人的称谓!」 「那……我应该……怎么喊你?」琉璃眨动着弯翘的睫毛。 「妳不会连妳夫婿的名字都不知道吧?」他难得有笑容的脸孔, 竟绽放一抹云淡风轻似地笑意。 琉璃似被他那股笑意给勾去心魂,两眼直盯着他,红唇微启,喃 喃的道出: 「彧琰──」 「没错,那是我的名字!」他双眉略略挑动,深邃的双眼瞅凝着 她,「琉璃,我的妻子,妳过来!」 琉璃含羞带怯地,缓缓挪动身子,跪坐在他身旁。 「妳的夫婿我要睡觉了,还不快帮我脱衣服!」他的话里虽不免 存有命令的意味,但声调却异常的低柔。 琉璃怯怯地伸手解开他衣襟,轻轻地将他身下所穿的蟒袍给褪去 ── 她拿着他的蟒袍,想下床将它挂在衣架上,身子越过他的同时, 就被他一个翻身给压住── 「想去哪儿?」 彧琰将她的身子压在身下,高挺的鼻尖点住她秀挺的鼻。 「我……我要帮你挂衣服……」她红唇蠕动,吐气如兰。 嗅进那股自她嘴内逸出的幽香,他的眼慢慢地深凝起。 「不必麻烦!」 他手一挥,挥开她仍抓在手中的蟒袍,顷刻间,他的唇已印向她, 急切地握住她那抹柔嫩的朱红。 琉璃的手被他紧紧地按压住,她害怕的两手握拳,全身上下紧绷 …… 感觉她的紧张和惧意,他忽尔停住吻她的动作,将头略抬起。 「我可是妳的夫婿,我和妳在寝房内有任何肌肤之亲,那可是天 经地义……妳大可放轻松点,我又不会吃了妳!」 他的一番话,教她羞红了双颊,躺在床上,也不敢正规在她上方 的他。 彧琰低下头,轻轻啄吻一下她的红唇,「琉璃,妳很美,日本第 一美女的封号,果然名不虚传。」 他深深凝视她脸上娇媚的神情,那绝美的五官,不用涂抹胭脂水 粉,就足以让人的双眸恋上她的容颜── 还有那吹弹可破如凝脂般的肌肤、挑腮微晕,娇红欲滴…… 他的手轻掐着她的脸蛋,她的肌肤,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光滑! 「为什么答应嫁到我大清来?难道妳不怕所嫁非人?」他边掐揉 她水嫩的肌肤,边问着。 「琉璃的终身大事,一切由我父皇作主。」她声音低柔地简答, 「是幸福、是坎坷,一切都是琉璃的命,既然嫁了,我不会有怨尤的!」 「妳是公主呢!若我待你不好,妳还是有妳父皇可给妳撑腰!」 他的话半真半讽。 「不会的!」琉璃倏地坐起身,两手反抵床面,以支撑着倾斜的 身子。「琉璃既然嫁给了八爷您,就是八爷的人了,我会顺从您,不 会拿我父皇来压您的!」 「我的人!?」彧琰撇嘴邪笑,单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身。「没错, 妳是我的人!」 琉璃察觉到自己话说得太急,没顾着修饰话语,羞得耳根子都红 了。 「彧琰,我……我不是……」她的腰贴住他的腹部,她羞赧地想 挣脱。 「怎么不是呢?妳是我彧琰的妻子、是我的人呀!」他戏谑地笑 着。 「我……」 琉璃的唇微张着,但就是不知该说什么。他的话是没错,可是… …她听了觉得好羞喔! 「难道妳不想做我彧琰的妻子?当真这样的话,现下还来得及, 明儿个一早,我奏请皇阿玛,请他准许让妳重获自由回日本再嫁人去!」 他的话一说完,松开箝住她腰际的手,作势翻身下床。 她一急,双手从他背后抱住他,脸侧靠在他肩上,柔声款款地请 求: 「别走!彧琰,请你别走!」 她整个人贴靠在他的背后,他可以感觉到她身子的柔软温热…… 逐渐地熨烫着他的背脊…… 「我不要回日本去,请你……不要赶我走……好吗?求你不要─ ─」 她那低柔幽怨的声音传进他耳膜内,他的心头竟泛起了一丝丝的 不忍…… 有多久了……从他额娘死去的那一刻,他就没再体会过什么叫做 「不忍心」,他孤僻、他冷情、他的手段残酷……这全是皇宫众所皆 知的事── 但因为她,他重新让他的心体验尘封许久的不忍心的感觉……她 对他而言是特别的,不仅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不仅仅…… 他很庆幸自己没教心头对皇阿玛的恨意给冲昏了头,否则他不会 知道她对他而言是重要的,更不会发现她的好、她的温柔…… 「彧琰,不要赶我走,我只想做你的妻子……只想做你的妻子呀!」 他一直沉默不语,她的心又慌又急,圈住他胸身的手,愈缩愈紧, 眼眶中,已泛起了薄薄的泪雾! 听到她至真的低喊,他倒抽了一口气,再也按捺不住地转过身, 反将她抱住,攫住她的唇,热切的狂吻着,将他满腔的情怀,全倾注 在两人唇瓣的贴合间…… 「嗯……嗯……」琉璃轻吟出声,身子软弱的躺靠在他强壮的双 臂上 彧琰狂切的举动渐息,取而代之的是如掬朝露般的轻柔。 「彧琰,你……嗯……你不会……嗯……不会赶我走了吧?」在 他的唇滑向她的脸颊时,她迟疑的问道。 他将唇旋滑至她的耳畔,用舌尖在她的耳壳内舔转一圈后,霸道 的宣誓: 「妳是我彧琰的妻子,谁也别想从我身边抢走妳!我要妳一辈子 陪着我,寸步不离!」 他的话语虽然霸道,却让她的心头感到暖烘烘的!至少他不再像 先前对她那般冷漠! 「告诉我,这辈子,妳永远不会离开我!」他的目光定在她清丽 的脸庞上不动 除了他的额娘外,这辈子,她是他认定的第二个亲人,他绝不容 许她离开他! 「我不会离开你的,不会的!」 她信誓旦旦的语音方落,他倏地低下头,用嘴咬开她的衣襟,抱 着她躺在床上,脱掉她的外衣,他的大手急切地探入她上身仅存的白 棉地蓝绣花卉纹肚兜内,罩住她胸前那高耸的柔软── 「呃──」琉璃羞涩的抿紧唇,不让喉间的呻吟再逸出。 他将她的身子侧翻,大手依旧在她胸前探索,嘴靠近她的后颈, 将系住肚兜的红带子给咬开── 他的唇舌在她光滑的背上留恋舔吻,眼眸半阅,陶醉沈浸在她淡 淡的体香味中。他灼热的唇滑过光洁的背,又移向她的胸前,在她胸 前挺立的两朵粉色的花蕊上,来回地旋舔…… 琉璃的双手抓住他的双臂,紧咬着下唇,黛眉轻锁,阵阵的低吟, 断断续续的涌出─ 「嗯……嗯……嗯──」 「琉璃,妳是我的妻子、我的人……我要妳,非常渴望的想要妳!」 彧琰的手抚揉着她光棵的上半身,深邃的眼眸,氤氲着饥渴的欲望… … 他的手往下游移,将包裹住她下半身的衣物,一件件地褪离,复 而脱卸自己身上那稍嫌多余的上等布料──直到他们两人之间,再也 没有任何的阻隔…… 「彧琰──」琉璃迷情的呼唤着他。 「我在这儿!」他握住她的手,和她十指交握。「别说话,闭上 眼,感受我们之间那股爱火的流窜──」 琉璃闭上眼,在他进入她体内和她的身体交合之际,她感受到他 所说的爱火,是那么地炽热,似在焚烧着她的身体── 撕裂的痛楚过后,竟又有股难以言喻的欢愉袭遍她的全身……她 迷惑了……沈醉……也感觉到幸福的包围…… 第六章 春风用意匀颜色,销得携觞与赋诗。 秾丽最宜新着雨,娇娆全在欲开时。 莫愁粉黛临窗懒,深广丹青点笔迟。 朝醉暮吟看不足,羡他蝴蝶宿深枝。 「哇──,公主,王爷他又送什么给妳了?」 端着蔘茶进到喜房内的桑子,看到总管司轲在她踏进喜房的前一 步离开,心想,这总管八成又是领了王爷的命令,给公主送东西来! 果不其然…… 瞧!公主正坐在一面镜子前,望的发呆呢! 「公主──」》 桑子将蔘茶放在桌上,来至琉璃身后,低唤了一声。 让桑子这么一喊,琉璃唇边的笑容立即收掩,纳闷地问 「桑子,妳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我怎么都不知道呢?也没听 见妳的脚步声?」 「公主,妳被妳自己的美貌给迷惑了,当然没听见桑子的脚步声!」 琉璃笑睇了桑子一眼,「妳哟,跟谁学来的,这么贫嘴!」 「桑子才没有贫嘴呢!公主妳是日本国的第一大美人,连天神见 到公主,恐怕也会被公主的美貌给迷惑呢!」桑子正色地说道。 「好了!愈扯愈夸张!」琉璃照着镜子,检视发上的玉簪有无歪 斜。 没想到,彧琰还真的请玉匠师傅,重新打造一只和摔断的玉簪一 模一样的!讶异之余,她心里头可是有着深深的感动呢! 「哇,好多的琉璃珠……让我来数数有几颗!」桑子探头到镜子 前,这才发现镜背的内区,镶嵌了许多切成薄片的琉璃珠。「一颗、 二颗、三颗……十颗、十一颗……二十颗……二十九、三十──哇! 总共有三十颗琉璃珠,好多喔!」 「别大呼小叫的,当心吵着门外的人!」 琉璃这么一说,桑子才察觉自己讶叫的声音还真是大声,连忙摀 住嘴,低声地道: 「公主,这王爷可真有心,还特地找了这只琉璃珠玉环镶嵌镜送 妳──」 琉璃的唇角盘旋着幸福的微笑。「只是巧合罢了!」 「我看不是,这一定是王爷亲自去挑选的!」桑子摇摇头,肯定 的道。 其实,不用桑子说,琉璃也知道彧琰对她的用心,从他们圆房的 那日起,这一个月来,彧琰送了数十件东西给她,其中泰半是玉器。 他知道她特别钟情玉器之类的东西,只要他出门看见比较奇特的 玉制品,一定会买回来送她…… 她真的很庆幸自己能嫁给彧琰,也一定会珍惜和彧琰的这桩姻缘! 「王爷对公主真是好得没话话!」桑子笑咧着嘴。见到主子能有 个幸福的归宿,她可是比谁都还高兴!「先前,我还替公主妳担心呢! 公主妳还记得妳尚未嫁给王爷之前,我们在街上买玉时,王爷那冷傲 的模样,说什么公主妳尚未嫁他,什么露不露面的……反正,那时候 的王爷,看起来可怕极了!好像只要一靠近他,就会变成像雪人一样, 浑身冷冰冰的。」 「别再提这些事了!」 琉璃低垂眉睫。桑子知道的事并不多,尤其是她初嫁给彧琰的那 几天,彧琰对她可真是……冷绝无情! 不过,这阵子,总管和她说了彧琰小时候的一些事,她也渐渐了 解彧琰冷然的态度是因何而来,同时也庆幸彧琰能敞开心房接纳她, 让她成为他的「亲人」,而不是把他对皇上的怨恨,转嫁在她身上, 继而将她这个妻子,摒除于心房之外── 是以,先前彧琰对她的那般冷酷无情,她都已经把它忘了! 只不过,她很担心彧琰找回「麟趾真经」和暗中追杀欧阳东青的 事,传到皇上和皇太后耳边,这势必会让已成冰点的亲情,围上一团 怒炙的火焰── 另一方面,她也担心彧琰的安危……总管说,那欧阳东青的儿子 欧阳俊身上,可是有一种江湖人闻名色变的毒散──绝命灭魂散! 听说只要皮肤沾上这绝命灭魂散,哪怕是一丁点,都会要人命的! 想到彧琰坚持一定要亲手杀了欧阳东青为他额娘报仇,琉璃的眉 头不禁攒起,这冤冤相报何时了呀 「公主,妳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什么又心烦了?」看到主子眉 头攒紧,桑子连忙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 「怎么会没什么呢?喔,桑子知道了,公主一定是在担忧王爷对 月桂姑娘好,怕王爷会变心,对不对?」桑子的小脑袋一转,自以为 是的说道。 「桑子!妳……妳别乱说话!月桂姑娘是王爷的救命恩人,王爷 对她好是应该的呀!」 「哼,我看才不是这么回事呢!」桑子皱了下鼻头,满脸的不以 为然。「那月桂姑娘的伤早好了,她还赖着不走,王爷也不赶她,还 派了丫鬟侍候她……分明……分明是想……」 「想什么!?妳哟,别瞎想了!月桂姑娘已暗中在查询欧阳俊的 下落,算起来,她是在帮王爷的,让她在八爷府小住一阵子,也无不 可呀!」 琉璃凝视镜中的自己,脸上虽然无波无痕,但心中其实对月桂留 在八爷府一事,有着丝丝担忧…… 毕竟,月桂是陪着彧琰共同出生入死的人,而自己,却帮不上彧 琰任何事──但她把训诫桑子的话,同样地摆在心头,劝慰着自己, 要自己别再胡思乱想! 「要办事,八爷府还怕找不着有能力的人吗?」桑子低声咕哝着。 「八爷府有才能的人,当然多着,只是这事不好张扬,月桂姑娘 肯帮忙,王爷是求之不得呢!」 「可我看那月桂姑娘,准没安什么好心眼,她人前是一副和善的 笑脸,可她每回见着我,总是瞪着我看,好像我是她的眼中钉似的… …」桑子顺了口气,又道:「如果我猜得没错,公主妳八成是她的肉 中刺,而且我觉得她鬼鬼祟祟的,有一天夜里,我还看见她偷偷的翻 墙出去,不知在做什么……」 「别乱说话!这话要给王爷听见,他会不高兴的!还有,王爷让 月桂姑娘去查欧阳东青的事,在别人面前,可不许提一个字,知道吗?」 「知道了!」 「我让妳泡的蔘茶呢?」琉璃把衣领拉正,抬眸问着站在身边的 桑子。 「我放在桌上!」桑子走到桌边,将蔘茶端来给主子。「公主, 这蔘茶已经不烫了,温温的,妳快喝了吧!」 「桑子,桌上那些东西,妳帮我收拾一下。」 「好的!咦,公主,妳要把蔘茶端去哪儿?」 琉璃露出浅浅的笑。「还用问吗?当然是端给王爷喝去!」 「啊!?可是公主……那是给妳喝的呀!」 「回头再泡不就成了!」 「喔!」 看着琉璃端茶离去的背影,桑子不禁掩嘴窃笑。 王爷爱公主,公主也爱王爷,他们俩个恩恩爱爱,她真是替主子 高兴! *********** 颂月斋── 琉璃端着蔘茶,面带笑容走进书房内。 正在看书的彧琰看见琉璃走进来,便阖上书,站起身,绕过书案, 迎向她。 「干啥还特地端茶来给我!这等事,自有人会做,妳毋需劳心!」 他伸手接过茶盅,将之放在桌上,复而把手搁放在她的腰际。 「臣妾是怕你太劳累了,特地冲了蔘茶来给您补补元气!」 两人虽已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但每每他亲昵的触摸,还是会叫她 满脸羞红。 看见她颊上渲染着红晕,他的黑瞳望之痴迷,「我身强体壮,何 需补元气,倒是妳……」他坐在椅子上,再抱着她,让她坐在他的腿 上,「妳的身子瘦弱,才真的该补一补呢!」 琉璃很不自在,下意识的想起身。 「坐我的腿上不舒服吗?」他抱住她,教她动弹不得。「坐好! 哪儿都别去!」 「可是……这儿是书房……」琉璃的视线总频频调向门口处。 「书房又如何?」 「会……会有人进来的!」琉璃螓首低垂,葱白的葇荑,紧绞着 紫红的手绢。 「没有我的答应,谁敢乱闯!?再说,我们是夫妻,我们夫妻俩 想做什么、爱做什么,谁管得着呢?」他的手轻抚着她粉嫩的桃腮。 「这……」 「别这了,我又没要求妳做啥?瞧妳满脸担忧,好像我给妳为难 似地!」 「没有……我没有……」琉璃摇晃着小头颅,清亮的双眸直盯着 他看。 「好了,别晃了,妳头不晕吗?」彧琰两手轻压住她两边的脸颊, 淡笑着,「对了,妳的汉文学的如何了?今儿个不是该去西席大人那 儿吗?」 「公孙先生得了伤寒,恐怕得休息个把月呢!」 「嗄?公孙先生病了?他那把老骨头,光让世子们整就受不了了, 还得应付妳们这三个大美人──」彧琰牵嘴一笑。「他老也该休息养 老了!」 「嗯,公孙先生确实是辛劳,不如我们奏请皇上,让他养老去!」 琉璃也感到于心不忍。 公孙先生常常吟诗到一半就张嘴睡着,芙姬公主常会作弄他,在 他脸上画圈圈,每每都是她上前去制阻!要不,芙姬公主那么调皮, 可不是只画圈圈就饶过公孙先生。 「这等闲事,我可不想管!」要他去请求皇阿玛,哼,那是绝不 可能的事! 「那……我去说。」她知道,如果没啥必要之事,他是绝不想和 皇上照面的。 「妳也别插手管!我之所以会提这件事,只是怕公孙先生老迈昏 庸,教不了妳什么,反倒会浪费妳的时间,还让妳来回的奔波!」 「不会的!」 「我看妳会说、会写,倒也不需要再到皇宫去习汉字,如果妳想 学,我另外请个师傅来府里教妳!」彧琰灼亮的目光,盯住在她绝丽 容颜上。 的确,他彧琰的妻子,是人人称赞有加的绝代美人! 这阵子,他出门遇到的十个人里,就有八个人称羡的同他道,他 娶了一个色艺双全的美人妻子! 听到这些称羡的话时,他是得意、是骄傲,可却也恼怒……会赞 扬琉璃貌美的人,代表他们常看琉璃…… 琉璃是他彧琰、是他皇八爷的妻子,她的美只属于他,他不准别 的男人盯着她看…… 「可是……」 「还有什么可是的,就这么说定了!」他蛮横地做了决定。 琉璃见他坚决,也没反对。 彧琰端起蔘茶呷了一口。「妳也喝!」他把蔘茶端给她,还体贴 的帮她把茶盖拿开。 「我在房里喝过了!」她又把茶推至他面前。 「喝过了,可以再喝啊!我来喂妳!」他的话甫落,又呷了一口 蔘茶,在她纳闷他那「我来喂妳」是什么意思时,他把她的头略往后 仰,嘴对嘴,把他口中含着的蔘茶,徐徐注入她的嘴里。 恍悟了他那句话的意思,他的动作之迅速,教她无从反抗,只好 顺从地吞下渗入嘴里的蔘液,还有他那随即滑入的舌头…… 「彧琰……不要!」她两掌贴在他胸膛,使劲地推开他。 他是尊重她的!否则,她那一丁点力道,哪能推得开他! 「真没想到妳这么保守!」他的唇角边,露出一个迷离的笑容。 「我喜欢妳的保守,可是,当我想要妳的时候,我又不希望妳保守… …妳听得懂我的意思吗?」 琉璃臊红了双颊,羞涩的点点头。 他的手搁放在她的大腿上,隔着一层布料,轻轻磨搓着。 「别害臊,夫妻之间,本就该如此,何况,妳又是那么令人动情 ──」 「你……会一直爱我吗?」她似水的清眸,望向他带点冷魅的俊 容,忐忑地问。 再怎么样,她也是一名女子,虽然她贵为公主,从小到大过着比 一般人还优渥的生活,但终究她还是和一般平凡女子一样──嫁人… … 她单纯的没多大要求,只想知道她的夫君,是不是会陪伴她一辈 子? 听她这么问,彧琰陡地笑出声:「妳是希望我爱妳久一点、还是 爱妳多一点?」 他突然反问她这种问题,一时间,她哑然错愕地呆愣住。 他抱住一脸迷惘的她。「怎么?傻住了!当然是两者都要嘛,对 不对?」 「我……」 「放心,妳是我的妻子、我最亲近的人,我不爱妳,会爱谁呢?」 「那……皇上呢?他是你的亲爹……」 「别提这件事,我不爱听这些!」他脸上少许的柔意,倏地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惯有的冷然。 她凝视他许久,半晌后,问出自己心中一直存在的纳闷,「我想 知道,如果……如果皇上和太后知道你暗中在进行殂杀欧阳东青的行 动,那……那会如何?」 他瞅她一眼,声音瘖哑的道:「还能如何?大不了罢去我亲王的 头衔,革我的将军职位──怎么?妳在意这些吗?」 「不,不是,我是怕皇上会把你关起来,或者……杀了你……」 她原先真是这么想,但听完他的话后,她才知道自己是鳃鳃过虑了。 「杀了我?我倒情愿他这么做!」彧琰斜撇了一下唇。他和皇阿 玛不冷不热的父子关系,一点意义也没有。 撇开他额娘的事不谈,光就论他们父子俩间,若说要恨,皇阿玛 自小到大,在他的食衣住行方面,可是一样也不缺;若说要爱,他亲 爱的皇阿玛给他的父爱,可是只有那么一丁点,教他想爱也无爱起! 若皇阿玛真为了他要杀欧阳东青一事,对他施予重罚,父子间有 了波动那他才会觉得他们父子关系存在的才有意义的多── 但他知道皇阿玛不会,他会藉此展现他做父亲慈祥的一面──虚 伪的慈祥…… 「为什么你要这么说?我不要你死!」她惊讶的瞪大美眸,随即 紧紧的抱住他。「彧琰,告诉我,你不会去惹恼皇上,不会要他降旨 杀你!」 她深怕他真会那么做,以他的个性和他冷然的态度,她可以想见 事情爆发时,他的倨傲惹恼皇上,而皇上龙颜大怒的情景── 「琉璃,妳太多心了!好歹我的命也只有一条,怎会拿自己的性 命开玩笑!」 她眉间的轻愁,并未因他的话语而淡去。 「可是,你想杀欧阳东青为你额娘报仇──你还是会有生命危险 的!」 「妳的担忧可还真多呢!」他淡然一笑。「我可不认为欧东青那 老迈迟钝的身手会胜过我!」 「可他们麒麟派不是有绝命灭魂散吗?」 「妳知道的还真多!司轲同妳说了不少吧!」他推开她,起身走 向案头。 「你别怪他,是我要求他说的!我真的很替你担心!」她走至他 身后,将脸颊贴靠在他的背上,柔中带愁的音调,旋绕在周围。 「妳毋需担忧这些──」他的话语略一停顿,忽地又想到有关联 的事,「妳同我说了这么多,难不成是拐弯抹角的说我留月桂在府上 住了太久……」 他冷淡的话语逸出,她倏地将脸移开他的背,人绕至他面前,娥 眉聚摆!忙不迭地解 「不,不是的,我绝对没那个意思!我知道月桂姑娘是你的救命 恩人,怎会去计较她留在府内的事,我是真的担心你呀!」 她不懂他为何会曲解她的担心,可是她好急,生怕他误会她是心 眼小的女人。 看她神情激动的模样,他暗骂自己太多疑!她是如此的善解人意、 是温柔、体贴的妻子,他怎能怀疑她呢?自己真是该死! 他跨上前一步,紧紧抱住她。「琉璃,原谅我,我不该怀疑你的!」 她依偎在他怀中,再次感受到温暖的感觉,「只要你记得要好好 保重自己的性命──我无所谓的,彧琰,我不想失去你!」 「傻瓜!我不就在这儿!」他搂住她的头,下颚揉旋着她的发顶。 「月桂的事,妳得多包容,毕竟,她为了救我而受伤,虽然伤势已痊 愈,但是,我还需要藉助她寻找欧阳东青──如果妳介意的话,我马 上请她走!」 他知道,即使琉璃再宽宏大量,但新婚之夜他抱着受伤的月桂进 喜房、为月桂疗伤的情景,恐怕全在她的脑海留下难以抹灭的痕迹。 「不,我绝对没有要赶走月桂姑娘的意思,你别赶她走!」 「都依妳,留她或是请她走,这事就让妳做主,成了吧?」 他俯下首,吻着她光洁的额头、吻她细弯的黛眉、吻她晶亮的美 眸、俏挺的鼻、嫣红的瑰唇…… 「彧琰……别……别在这儿……」她羞怯怯的拿手阻挡他的热唇。 「那我们到后边的小房间去……」 他将她横身抱起,大步走向书柜旁的一扇小门…… 拨开珠帘,他抱着她走入小房内。 将她放在床上,他迫不及待的压上她,炙热的唇,逐一扫过方才 吻过的地方,……心思犹未尽…… 「彧琰……这儿……安……安全吗……?」琉璃的唇在他炙热的 轻扫下,颤巍巍的逸出心中的局促不安。 「没人会进来的,谁敢偷窥妳的身子,我就挖掉他的双眼!」 他说话的同时,已动手解开她的衣裳,一件又一件地褪去…… 第七章 月桂在履亲王府住了两个月之久,原本以为,只要自己能住进履 亲王府来,就能天天陪在彧琰身边,谁知── 她处心积虑的想办法进来,计划已达成,但,却不如她想象中的 如意! 彧琰几乎每天都陪在那日本女人的身边,几乎把她这个「恩人」 给忘了…… 怎么会这样呢?不应该是这样的啊!他不是曾说过,他会和他皇 阿玛反抗到底的吗?可如今……履亲王府上上下下,全都知道他们的 主子和新福晋,是多么地恩恩爱爱── 那她呢?她算什么? 她想当彧琰妻子的美梦,全都化为泡影了?不,她为了他,甚至 舍命为他挡掉她大哥撒的绝命灭魂散,虽然说大哥不可能置她于不顾, 但是一旦毒性入侵骨头内,就算有解药,恐怕也回天乏术了…… 为了他,她可以连性命都不要,难道……难道他一点都看不出她 的心意吗?不可能的,他那么聪明,他怎么可能不了解,她这么帮他, 全是因为爱他……喜欢他的呀! 彧琰一定受了那日本女人的蛊惑,才会不理她的……都是因为那 个日本女人的出现,她的计划才会夭折的! 原先,她刻意接近彧琰,彧琰对她的救命之事,心怀感激,而她 自愿帮他找寻他想找的人,如此一来,他和她接触的机会增加了,日 久生情,应该不是难事!何况,她是那么地喜欢他…… 只要她争气点,捉住他的心,当上八福晋,相信彧琰会念在「夫 妻」的情分上,对她父亲欧阳东青网开一面,不再追究十五前,上一 代的恩恩怨怨── 谁知道皇上突然下旨,要彧琰娶日本公主…… 她曾试探过彧琰对这件事赐婚的看法,她知道彧琰先前曾拒婚三 次!果然彧琰给她的答案是她所期盼的话语……他说了──他会反抗 的…… 可是,依目前的情形看来,他是被那个日本女人给迷惑了! 月桂拿起一只杯子,狠狠的摔在地上,咬牙切齿,不甘心自己到 头来,什么都没有! 都是那个日本女人害的!可恶的日本女人! 月桂恨的直想在琉璃身上、脸上,划上千刀,以泄心头之恨…… 「月桂姑娘,妳……妳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从二个月前月桂住进府内时,就被派来服侍月桂的小丫头绿儿, 对月桂阴晴不定的个性早习以为常,但每每月桂狠摔东西,面露狰狞 的表情时,仍是把她给吓的半死。 她和老嬷嬷说过这种情形,但老嬷嬷只说月桂姑娘是因为受了伤, 所以心情会比较苦闷,难免会如此,再者,王爷已交待要好好照顾月 桂姑娘! 绿儿尽管心中有着满满的骇意,但仍亦步亦趋的跟在月桂的身边, 深怕没把她照顾好,王爷会斥责…… 「我全身都不舒服!」月桂恶声恶气的嚷着。 正在捡地上的碎瓷片的绿儿,被她突然的怒喊吓坏了,手指还遭 瓷片割伤,流着血呢! 「那……那我去给妳请……请老嬷嬷来……」绿儿慌张的站起身, 一时间,脑海只有老嬷嬷的影像。 府内能作主的不啻为王爷、福晋,还有管事和老嬷嬷,充虞大人 也在其内,可是,她一个小丫头,能接触的就是老嬷嬷了,平白也都 是老嬷嬷指派、教导她们工作的,所以,现下遇着了难题,绿儿头一 个想到的,就是一向为她做主的老嬷嬷! 「那……噢,请……请大夫!」惊惶稍减后,绿儿才想到生病是 该看大夫的嘛! 「请大夫有什么用!那些笨郎中有内功、会帮人运功疗伤吗?」 月桂一股恼的将怒气,全宣泄在绿儿身上。 「那……那……」可怜的绿儿又被吓的魂飞魄散,张着嘴,也不 知该说什么才好! 「妳真笨耶!要运功疗伤当然是去找王爷来,还在那边「那」什 么!」月桂手摀着心口,佯装痛楚万分。「还不快去!妳想我痛死吗?」 「我……我王爷!?喔,喔……好、好,我马上去、马上去!」 绿儿还真怕月桂会猝死,吓得跌跌撞撞的跑出去,当真就直奔颂 月斋的方向,去请彧琰。 「笨丫头!」月桂牵唇冷笑,目前也只有佯装体内还有着绝命灭 魂散的余毒,才能拉回彧琰对她的注意。 同时间,她又想到一个奸计,如果彧琰能将那个日本女人赶出履 亲王府的话,那她月桂,不就又有机会当八福晋了! 想着、计划着,月桂的嘴角忽地露现出阴冷的笑容…… ********** 绿儿才刚走,月桂正打算躺到床上装病,想等彧琰来时,以博得 他的同情。熟料,她才走至床边,就有位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月桂姑娘,我来,没打扰到妳的歇息吧?」琉璃见房门开着, 便径自走进来,看到月桂走向床边以为她要歇息了! 算算,月桂住进府内已有两个月了,这期间,她曾想来探访她, 但每每走至房门口,就让服侍月桂的丫头绿儿给挡住,说是月桂姑娘 在歇息,不想有人打扰…… 她前前后后来了五次,每回都这么凑巧,她心想,理当要来当面 谢谢人家,于是,她又勤走了一趟,这回,总算再让她见着月桂姑娘 了! 「怎么会呢?」月桂心中暗恨琉璃竟然算准了时间,想来破坏她 的计划,这么一来,她就更讨厌琉璃了! 心头虽是满满的怨恨,但她还是强忍了下来,面对琉璃时,脸上 还笑吟吟的呢!》 「先前我来过几回,可是真不巧,都遇着妳在歇息!真对不住, 我应该早点过来探望妳的!」琉璃说完后。回过头朝桑子点了下头, 示意桑子把手中端的补品放至桌上。「小心喔,别烫着!」 桑子依主子的指示把从厨房端来的补品放在桌上后,又退到主子 身后,脸上可是一点笑容也没有,还臭着一张脸呢! 公主就是太好心了!这个月桂赖在府里不走,没教人赶她,算是 对她客气了,还吃补品!公主自己都没吃了,她跟人家吃什么补啊! 照她桑子看来,这月桂姑娘并非善类,她留在府里一定另有企图! 公主就是太善良了!来了五次都被拒于门外,换作是她桑子来, 早不客气的踹门了,她相信公主是聪明的,也知道月桂是故意以歇息 做借口,不想见她们!哼,一点也没把公主放在眼里,她以为她是谁 呀! 桑子站在主子的身后,怒瞪着一脸虚假笑容的月桂,心中暗暗嘀 咕着。 月桂当然察觉到桑子对她没啥好感,但一个小跟班、小奴婢,她 才没把她放在眼里呢! 「啊?福晋妳来过呀?月桂怎不知呢?都怪绿儿那丫头不懂事, 妳来了,她应该叫我的呀!让福晋妳这么来来回回的奔忙,月桂心中 真是过意不去呀!」月桂脸上添了抹讶色,佯装对琉璃曾来探访一事, 完全不知情,「啊!光顾着说话,没请福晋妳坐!」 「妳也坐嘛!」琉璃微一颔首。 「说真的,月桂是江湖中人,规矩没福晋妳懂得多,有些地方若 冒昧,还请福晋别挂意!」月桂坐下后,和琉璃面对面着说话,这么 近距的看,完全将琉璃完美的容颜,看得清楚! 尽管她非常讨厌这日本女人,但她不得不承认,这日本女人长得 真是好看极了,美若天仙,尤其那水嫩白皙的肌肤…… 一向在外头奔走惯的月桂,肤色稍嫌黝黑,看到琉璃的美貌、琉 璃的白皙肌肤,双手不自觉的握紧,她恨不得自己手中有把刀,好让 她能在琉璃的脸上划上两刀,毁掉这张蛊惑彧琰的妖媚脸孔! 「怎么会呢?月桂姑娘妳救了王爷的性命,我感激妳都来不及了 呢!」琉璃把补品推至月桂面前,「月桂姑娘,妳的伤才好,我特地 请厨娘给妳炖了人参鸡,让妳补补身子,趁热快吃吧!」 「福晋,妳待月桂这么好,月桂实在……」月桂话说到一半,摀 着胸口,哀叫了一声:「啊──」 「怎么了?」琉璃倾过身去扶住她。 「没……没事,可能体内还残留一些余毒,没能给全逼出体外。」 「是这样啊?那可怎么好呢?」琉璃面露担忧。 「不碍事的,待会儿我用内力,自己运功调息,看看是否能把毒 给逼出!」想到上回她要大哥把她关在柴房,却仍是没害着这日本女 人,愈想她就愈呕。「福晋,妳头上这对发簪可真是漂亮──」 瞥见琉璃头上插的对簪,月桂心想,这应该就是彧琰前阵子亲手 挑选买来送给这日本女人的鎏金凤凰对簪── 她住在府内这段期间,每隔两三日就可以听见下人们一一细数彧 琰又送了些什么东西给这日本女人…… 她不甘心,为什么彧琰送礼物的对象不是她呢? 她也想要发簪、也想要白玉背玻璃镜……更想要他的爱! 「这对发簪是王爷送给我的,我也觉得它很漂亮,我也很喜欢!」 琉璃说话时,脸上流露着幸福羞怯的笑容。 「呃,可以拿下来让我看看吗?」月桂要求着。 琉璃愣了下,随即笑一笑,「可以。桑子,来帮我把这簪子拿下 来。」她唤着立在一旁,始终未出声的桑子。「过来呀!」 桑子鼓着腮帮子,徐步走来。她真不懂,公主干嘛和月桂好言好 色,她是怎么看月桂,就怎么不顺眼!竟然还做这种没有礼貌的要求, 果然是江湖中人,一点规矩、礼貌都没有 「会不会太麻烦了?如果太麻烦,那就不用拿了!」月桂虚心假 意的道。 「是真的太麻烦!」正要娶下发簪的桑子,停下手边动作,没好 气的回道。 「那……」月桂表面上尴尬不已,心中却是恨的牙痒痒。一个小 婢女,竟敢用这种口气同她说话,她好歹也是彧琰的救命恩人呢!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的!」琉璃出声化解了尴尬的场面。「 桑子,妳太没有礼貌了!快帮我把发簪拿下来,拿给月桂姑娘瞧瞧!」 桑子尽管再不愿,也不敢违背主子的意思。把发簪取下后,她并 没有递给月桂,而是把对簪放在桌上,继而又退至一旁 「好漂亮的发簪……」月桂拿起其中一只簪子,仔细的端视。 这是彧琰亲自挑选的?彧琰真是有眼光!可是,为何是送给日本 女人,不是送给她呢?月桂脸上的笑容忽敛忽现,表情阴晴不定。 就在她看发簪看的入迷时,忽然听见远处有人朝这房间的方向走 来,两种脚步声,一个轻而缓,应该是绿儿,另一个脚步沈稳急倏, 应该是彧琰…… 她深吸了一口气,忽地将发簪的尖端那头刺进手臂内…… 「啊,好痛……」 「月桂姑娘──」琉璃见状惊呼了声,方才明明还好端端的,怎 么才一眨眼的功夫发簪就刺进月桂的手臂内呢? 琉璃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整个人被吓呆了── 「福晋,我好痛,妳快帮我把发簪拔出来──」月桂痛楚的低喊。 「喔,好,妳忍着点!」琉璃站起身,尽管心中惊惶,但她咬着 唇,告诉自己不可以怕!她一手按住月桂的手臂、一手握住发簪…… 闭上眼,用力地将发簪给拔出── 「啊──痛死我了!」月桂放声大叫着。 琉璃张开眼,看到发簪已拔出,上头还沾满了血渍,感觉握着发 簪的手,猛烈的颤抖之际,忽地听见房门口处,停来一阵低沈冷肃的 怒喝: 「妳这是在做什么?」 惊吓的放掉发簪之际,回过头,琉璃见着的是彧琰怒气腾腾的朝 她走来── ******** 「彧琰……我……我……」看到彧琰怒焰高涨的朝她逼近,琉璃 惊骇的不知所措,连连踉跄的退了两三步。 彧琰一把抓起琉璃葱白的葇荑,黑瞳燃着熊熊的怒火。「妳对月 桂姑娘做了什么?妳……」 「王爷,这……这不关公主的事──」在一旁惊愣了好半晌的桑 子,看到彧琰对琉璃使粗暴,猛然回神奔至两人身边,两手晃摇着。 彧琰冷瞅了桑子一眼,视线又回落在脸色刷白的琉璃身上。 「妳倒是给我解释、解释──妳为什么要拿发簪刺月桂姑娘的手 臂?」 「我……我没有……事……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琉璃蹙 起黛眉,螓首轻晃。 「那是怎样?我不是和妳说过了,月桂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她 住在府里,是我们的贵宾,妳是履亲王府的女主人,竟然这么招待贵 宾,妳真是太令我失望了!」彧琰语气冷冽如冰,字字带着斥责的意 味。 「我……彧琰……你……你误会我了,我……我没有刺向月桂姑 娘,是……是……」琉璃盈满惶然和纳闷的眼神调向月桂,希望她能 向彧琰来解释这一切。琉璃知道,现下无论她说什么,彧琰都不可能 相信的,他一进来看到的情景,教她无从辩驳起。 发簪是她的、沾了血渍的发簪又握在她的手中!这……若要彧琰 不怀疑都难了! 「八爷,你……你不要怪福晋了!」月桂摀住受了伤的手臂,满 脸痛楚的朝他们走来。 「妳不要紧吧?」彧琰放掉琉璃的手,上前关心地慰问月桂。 他知道发簪刺上的伤口并不会太大,况且月桂又是习武之人,一 点小伤,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只是,诚如他先前对琉璃所言,月桂救过他的命,他让她住进府 里来,当她是贵宾款待着,他以为,琉璃应该代他好好招呼月桂,没 想到琉璃竟是用这种伤人的方法在招呼月桂,真是太教他失望了! 同时,他也对月桂过意不去! 「我……我没事的──」说着,月桂还有意无意的装着头晕。 「别逞强,快坐下!」彧琰适时的扶月桂坐下。 「八爷,你真的不要怪福晋,我……我想她并不是有意的……」 月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琉璃简直不敢相信月桂竟然诬陷她,但此时此刻,她又能说什么? 再多的辩解,也只是枉然,彧琰是不会相信她的! 「王爷,她胡说!公主才没有对她怎么样呢!」桑子气愤不平的 挺身护主。「是她说想看公主头上的发簪,硬叫公主把发簪拿下来, 然后她就拿着发簪刺自己的手臂!」 桑子一口气把方才的情形,大致说了一遍,彧琰听了是一脸的不 以为然,而月桂则是低着头无言,似在忏悔一般。 「王爷,您看,她无话可说了!」桑子逮着月桂低头无言,得意 的指控着。》 「月桂──」彧琰耸起剑眉,表情疑惑。 月桂将低垂的头,缓缓抬起,声音听来委屈至极。「八爷,既然 福晋硬要这么说,那月桂……月桂也只好认了!」 「我刚刚说的都是事实──绝无半句虚假!」接触到彧琰投来的 质问眼神,桑子忙不迭的重申。「王爷,桑子再大胆,也绝不敢骗您!」 彧琰带质问的眼神,挪移至不发一言的琉璃脸上。 「桑子说的是事实,的确是月桂姑娘拿着发簪刺自己的手臂。」 琉璃眼神坚定的回望彧琰,语调不卑不亢。「我也很纳闷为何会发生 这种事!」 琉璃说完,月桂便轻笑了声。「八爷,你知道我是行走江湖之人, 系个发带我都嫌累赘了,哪会对什么发簪有兴趣!?我想,我在府上 也叼扰太久了,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月桂娘娘,妳连续两次救了我的性命,还不惜辛劳帮我打听欧 阳俊的下落,妳对我是有恩的,妳住在府上疗伤,本是我彧琰该对妳 尽的责任,何来叼扰之说呢?何况妳的手臂还在流血呢,我怎能让妳 负伤离去?」彧琰挡住了月桂,不让她离开。 「可是……」 「别可是了!今日的事,我保证不会再发生,妳只管安心住下。」 彧琰把头侧向琉璃站的方向。「妳还愣在那边做啥?还不快向月桂姑 娘道歉!」 彧琰的话,如同一只重拳,击向琉璃的心。他竟然不相信她,还 要她向诬陷她的人道歉!? 「王爷,公主没有错,应该道歉的人是她才对!」桑子指着月桂。 「她太卑鄙了,怎么可以冤枉公主,公主根本没刺她呀……」 「大胆!谁准许妳说话的!」彧琰怒喝着。 「八爷,我看,我还是走好了,免得你为难,我……呃──」 月桂话说到一半,身子摇晃了下,手按住额际,跟着装晕倒入彧 琰的怀中。 「月桂……月桂姑娘!」彧琰抱住月桂,燃着火焰的怒瞠,狠狠 地瞪向琉璃。「看看妳做了什么好事!」 第八章 夜深人静── 琉璃独坐在房内,把今日在客房的事,反复地回想了好几次。 桑子说的没错,月桂的是故意加罪于她,她心知肚明,可却不许 桑子再向其它人渲染这事。 只是一点小事,她不希望事情愈闹愈大,徒增彧琰的烦忧。 她仔细想了想,大抵也知道月桂为何会如此……以女人的直觉, 和她觉察月桂看彧琰的眼神,她想,月桂应该是喜欢上彧琰了! 只是月桂如此攻于心计,恐怕日后她和彧琰之间还会有更多误解 隔阂!但是,她也不能赶月桂离开八爷府──,真这么做的话,只会 让彧琰认定她是心胸狭窄的女人罢了! 月桂也真是傻,那么尖锐的发簪插进肉里,难道不痛吗? 琉璃披上风衣,想到客房那边去看看月桂的伤势如何,她知道此 时此刻,自己是不宜再和月桂打照面的,她也不是要进房里去看月桂, 只是想在门外瞧瞧,守门的人,总也该知道月桂醒了没有。 与其在这忐忑不安,她还是跑一趟了解月桂的病情较妥当…… 虽然月桂的伤是她自己刺伤的,但她是履亲王府的女主人,于情 于理,她都该关心一下,何况彧琰又认定月桂的伤是她闯的祸…… 琉璃把房门打开,正要跨步出门时,一道魁武的黑影,背着月光, 立定在房门外。 琉璃吓了一跳,仓皇的退了一步,「你……彧琰……你怎么……」 定睛细看后,才看清楚来人是她的夫君;她原以为他会在客房那 边照顾月桂,所以乍见他回寝房来时,她很是意外,原想问他怎没留 在客房?但他一脚跨进房内时,脸色阴凝,教人看了不寒而栗。 「这么晚了,妳想上哪儿了?」彧琰看她身上系戴着披风,一副 就是要出门的模样,心头不由得涌上不悦的感觉。「三更半夜不睡觉, 妳想上哪儿?」 「我……我睡不着,想……想去看看月桂的伤势……」 听她这么说,他心头的不悦顿时减去一半,方才脑海内的胡乱臆 测,也随之抹去。白己真是太不该了!怎会以为她半夜不睡觉,是想 出门去幽会! 「妳去做啥?难不成妳还想再刺她一次?」他语气冷冰冰地 「我……你真的认为我伤了月桂?」 「不是吗?」 「不是的!那对簪是你送给我的,我非常喜爱它,怎么可能让它 沾上血渍、让它永远尘封于锦盒内呢?」她攒紧眉头,语调激动 彧琰静静地凝视她,好半晌后,深吐了一口气,垂首默然。 「相信我,彧琰。我绝对没有刺伤月桂──」 「妳不需要再辩解了,我并没有打算再追究这件事──」他趋身 上前,将她娇弱的身躯拥入怀中,「这件事到此为止,谁对、谁错, 妳们自己心知肚明……」 「彧琰──」依偎在他宽阔的胸膛内,她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他, 霎时间,她觉得毋需再争辩什么,诚如他所云,对、错白己心知肚明 ……她行得正、坐得直,她的心永远是清白的! 「以后妳别再去客房,月桂的伤,我会吩咐嬷嬷们照料。我想, 等月桂伤好后,就让她离开!」 「可是……你不是还需要请她帮忙找寻欧阳俊的下落?」 「我想过了,这件事,充虞应该可以做得来,老是麻烦月桂姑娘, 我也过意不去!」他搂紧她,爱怜的抚着她的粉颊。 他知道女人都是善妒的,不管这回发簪风波是不是她的错,他都 会请月桂离开的。 她是他的妻子,他要把他的爱全都给她,除了爱,他还要给她一 份安全感。 他想,月桂的存在,或多或少都会让她觉得她在他心中的地位饱 受威胁── 他不要她对他的爱存有质疑,他要她相信,他今生今世只爱她一 个人;他不要她的温柔变质,他要她温柔体贴、做他彧琰贤慧的妻子! 当年,他额娘若不是因为想要皇阿玛一生只爱她一人,也不会想 尽办法要练绝世武功,想和天下第一人匹配,就因为这样,他额娘才 会练功夫走火入魔── 他绝不要琉璃重蹈他额娘所遭遇的悲剧! 「你要让充虞去查欧阳父子的下落?如果皇上知道这事,那……」 她忧愁满面。 「我可不怕他!他可以绝情的不理深爱他的女人,但我绝不会无 情的忘记我额娘临死之前的痛楚──」彧琰唇角一抿。「就算他要赐 我死罪,我也一样要替我额娘报仇,杀欧阳东青,以告慰我额娘在天 之灵。」 「可是,害你额娘的人是欧阳东青,为什么你要杀欧阳俊呢?」 「不杀欧阳俊,欧阳东青那老狐狸怎么可能现身?」 「但是……」,琉璃面露忧色,「冤冤相报何时了……如果欧阳 家还有其它人,那日后……是不是也会报复我们的孩子?」 琉璃的一句话惊醒了彧琰,但他并不是怕冤冤相报的悲剧,而是,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欧阳东青就只有欧阳俊这个儿子,并未去想欧阳 家是否有其它人…… 欧阳东青若是一直再避不出面,他发誓他会杀光欧阳家的人,就 算用绝劣的手段,他也要把欧阳东青给逼出来── 「别怕!我绝不会让欧阳家有向我们报复的机会!」 彧琰拥着琉璃,深沈的黑瞳迸射出一股嗜血般的寒光! ******** 「笨丫头,出去,妳给我死出去!」月桂摔落一只陶瓷杯,怒煞 煞地吼着。 「月桂姑娘,我……我哪里做错了?」纵然深知月桂的怒意是说 来就来的,但绿儿仍是试探地询问,如果真是自己做错事,那她一定 会改,下回绝不再犯。 「妳还敢问!妳一个丫头,凭什么知道我生气的原因,我就是看 妳不顺眼,妳走、妳走,给我滚出去!愈看妳我心愈烦!」月桂站起 身,一手顶在腰际,一手用力的推着眉头轻皱的绿儿。 瘦弱的绿儿被有武功底子的月桂连连推挤,一点招架能力也没有, 只能任其推倒于房门外,复而让两扇关的房门给隔离开来── 紧闭的房内,一阵阵砰砰响声,想也知道定又是月桂姑娘在乱摔 东西了! 绿儿从地上爬起,拍拍脏掉的衣裤,这会儿,她可不敢再进房内, 只好把这情形报告给老嬷嬷知道;可她也知道老嬷嬷也拿月桂姑娘没 辙,只好任其摔碎房内的东西了! ******** 她才不甘心呢! 为什么彧琰一再的「坦护」那个日本女人? 照理说,她制造的事件,都是极其严重的呀! 把一个有伤在身的恩人丢在柴房内,这不是太没人性了吗?因嫉 妒而用发簪刺伤恩人,这种行为,也真够令人发指的了! 可是,为何彧琰从不正视那个日本女人所犯下的每一件错误,却 一而再、再而三的包容她? 发簪事件也已过了七天了,她迟迟没听到下人讹传这事,更遑论 听彧琰对这件事的结论──怎么会这样呢? 她为了陷害琉璃,要彧琰对琉璃产生坏印象,不惜用尖锐的发簪 刺伤自己,可……她要的结果呢? 彧琰非但没有对琉璃产生坏印象,甚至两人还如往常一般,如胶 似漆。 不,这不是她要的结果! 看着手臂上因伤留下的疤痕,月桂恨的咬牙切齿,「他自始至终 都该是我的!」 月桂重重的一拳击在桌面,忽地眉头紧耸,竖耳倾听,她听见屋 顶上似乎有人在走动,她连忙熄了灯,躲至一旁。 半晌,一道黑影鬼鬼祟祟的摸黑进她房内来,她抽出长刀,一刀 砍向来人。 来人闪过她的刀,低声急喊:「月桂,是我,我是大哥!」 听到熟悉的声音,月桂连忙收了刀,再掌起灯,一看,来人果真 是她大哥欧阳俊。 「大哥,你怎么进来了?」月桂轻声低呼,小心翼翼的开门查看 房门外有无人在偷听。还好绿儿那笨丫头已被她赶走,要不,这会儿 可教绿儿给撞见她大哥了。「你来,很危险的!」 「再危险我也得进来一趟!」欧阳俊刻意的压低声音,就是怕有 人经过听见他和妹子的对话。「月桂,妳知不知道,妳住进八爷府内 这么久,一点消息也没有,大哥还真怕妳的身分被识破,教彧琰给杀 了呢!」 「我没事!我很好!不给你消息是因为这八爷府内,没一个能帮 我带消息的,而且,现在彧琰追你追的紧的当儿,我也不敢随便找你, 怕的就是被他识穿我的真正身分──」 「我知道,也难为妳了!」欧阳俊拍拍妹子的肩膀。「对了,妳 在八爷府内住这么久了,可有找到彧琰把麟趾真经藏于何处?」 「这……」月桂摇摇头。「能找的地方,我大都找遍了,就是没 发现麟趾真经的下落。」 「这该怎么好!?爹已经闭关一年了,若再不赶快将麟趾真经找 回,那爹的脚……」欧阳俊攒紧眉心,欲言又止,满面愁云。 「爹的脚怎么了?他闭关前,脚不是好好的吗?」月桂疑惑的问。 欧阳俊抬起眼,叹息了声:「月桂,爹他不要我告诉妳,他怕妳 担心,可是……时间愈来愈紧迫,我的压力愈来愈大!」 「大哥,爹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呀!」月桂两手攀住兄长的肩 头,激动的问道。 「月桂,别嚷嚷,小心让人听见!」欧阳俊紧张的探头查看有无 人来。 经过兄长提醒,月桂的声调递减,但情绪仍是激昂的。 「大哥,快告诉我呀,爹的脚究竟怎么了?」 「爹他……他为了练麟趾真经,在甫闭关时,就自断了脚筋,如 果再不拿回真经,恐怕爹的脚这么拖下去,会导致残废,到时,就算 是把真经练成,恐怕也……也是枉然了!」 听完欧阳俊的话,月桂惊惶的倒抽了口气。「什么?爹自断了脚 筋?难道要练麟趾真经的人,都非得如此吗?」 欧阳俊脸色凝重的点点头。「都怪我太大意,爹要我把真经重抄 一遍,我没把真经收好,才会让彧琰给夺走,我真是没用,又害了爹 ……」 因为原来的麟趾真经已泛黄,字体又小,他爹年纪大了,看起真 经上的字来格外吃力,是以,便要他把真经重抄一遍── 就在他即将抄完真经的前一晚,他爹便先行进入秘室闭关,并按 着真经上所写──欲练麟趾者,必先废其脚筋…… 谁知道,彧琰竟在关键性的那一晚,趁他不备,把真经给偷走! 这一年来,他爹用真气护住白己的身体,硬撑地等着他拿回真经, 可是,要从彧琰手中夺回真经,谈何容易呀! 就算他爹的内力再深厚,这一捱,捱了一年,能否再撑下去,也 是个未定数…… 月桂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年来,她爹在秘室内,过的竟是这等悲 惨的日子,「大哥,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天啊,爹他……他… …我去求彧琰,要他把真经给咱们!」 「月桂,妳别冲动,妳这一去,不就不打白招了!别说拿真经, 恐怕性命都会不保!」 「不,我去求他,我想,他会看在我救过他的份上,把真经给我 的,何况,麟趾真经本来就是属于麒麟派的,他没理由扣着不还呀!」 「月桂,妳理智点!没错,麟趾真经是麒麟派的,但妳也清楚彧 琰为何要夺它;再说,如果彧琰知道妳是欧阳东青的女儿,像他那么 聪明的人,会不知道先前妳救他的命,其实是我们设计的吗?这样一 来,妳就不是他的什么恩人,而是仇人的女儿!」欧阳俊一字一句拉 回妹子的神智。「他会杀妳的!记住,千万别说露一个字,稳着点, 别冲动!」 「可是爹他……大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月桂颓丧的坐在 椅凳上。 「还是等我!这两天,妳留在八爷府内继续找,若真的找不着, 马上离开这个地方──」虽然找真经是很急迫的事,但,他也得顾着 妹子的安危。他已经害了父亲,可不想再连累妹子…… 「离开!?我若离开,那找真经不就更难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妳在这儿多一天,我就一天不放心妳!」 「大哥,我……我不想离开这儿……」月桂低垂头,嗫嚅地道。 「月桂,妳在说什么傻话!不离开这里,妳想等彧琰识破妳的身 分,然后杀了妳吗?」 「不,大哥,我不傻,你听我说,现下要救爹,就只有这个方法 了!」 「什么方法?」 「就是我嫁给彧琰!」 「妳疯了!妳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大哥,你别急着反对,听我说,如果我嫁彧琰,不但可以拿回 真经,而且,说不定彧琰会看着我和他是夫妻的情分上,不再追杀你、 不再记恨爹──这是绝对有益处的!」 欧阳俊攒眉蹙额地思忖着。妹子的话似乎有几分道理,可是,这 似乎也太冒险了些!彧琰冷残手段他是领教过的,就算月桂真能如愿 嫁给彧琰,也不一定就代表彧琰真能不计较上一代的恩怨,前嫌冰释 ──月桂这个方法,其实是拿命在做赌注;可眼前也无其它法子可行 …… 「大哥,我心意已决,你就答应我吧!」 「这……」 「大哥……」 「就算妳想嫁,可彧琰他会娶妳吗?我在外头听说了,彧琰和日 本公主,夫妻俩可恩爱的很呢!」欧阳俊忧心忡忡,怕妹子沈醉在自 己编织的美梦中,陷得不可自拔。「而且,他们才新婚不久,日本公 主又是那么漂亮、娴淑……,彧琰他会再纳妾吗?」 「这你可得帮我啰!」 「我!?」 欧阳俊和月桂兄妹俩交头接耳了好半晌,只见欧阳俊的眉头愈锁 愈深,脸上布满了犹豫和凝重的表情── ********* 「这事你查证了?」彧琰在书房内,把玩着他额娘生前最钟爱的 一只掌中镜,一刻钟前,侍卫长充虞匆匆来向他报告一件事,听完后, 他两眼倏地瞇起,眸光敛着怒意。 「属下已查证过,而且……」充虞又在彧琰耳旁,敛声低语了片 刻。 「哼!可笑啊……」彧琰面对着白己望着镜里的影像,发出自嘲 的声音。 「王爷,这件事您要如何处置?」充虞必恭必敬的请示着。 彧琰举起一双手掌,「别急,我要放长线钓大鱼,他们一个个都 别想从我手中溜走」说着,大手缓缓地握成拳。 ********* 「都准备好了吗?」彧琰大步地跨进房内,长臂一伸,搂住了绝 艳的娇妻。 「嗯,东西都准备好了。」琉璃依偎在夫君的怀中,美眸轻抬, 娇声低语。 「若是累了,让充虞马上下令折回,别累坏了白己的身子!」他 低下首,在她的额头轻吻了一下,「记得,要向神明祈求,让我们赶 快生个儿子,我可是等不及想要当爹了!」 琉璃的芙颊染上红霞,「我会记住的!」 看她娇俏的模样,他忍不住在她的桃腮上印下一个炙热的吻痕, 夫妻俩亲热的当儿,小丫头不知趣地,一路从外头喊进房内来── 「公主、公主……该走了,时候不早了,该启程了──」桑子就 这样一路地喊进房内来。「公主、公──啊!王……王爷吉祥!」 彧琰心情好,也没怪桑子太冒失。他深情的凝视妻子,语调轻柔, 「好了,出发吧,早去早回,我也有事要去办!」 「你会回来府里用晚膳吗?」她低柔的声音带着期盼。 「或许吧!」他不确定的回答。「我会尽快赶回来的,妳不用等 我!」 琉璃螓首轻点,她知道他忙,所以也不强求他每晚都必须回来陪 她用晚膳,也因为这样,她更珍惜两人相处的每一小段时间── 「好了,去吧!」彧琰牵着她走出房门外,两人待在红砖道上, 他回头吩咐着丫头,「桑子,好好照顾妳的公主,别让公主有任何闪 失,否则,我唯妳是问!」 「喳!桑子遵命!」桑子笑吟吟地领命。王爷的口气虽然霸道蛮 横,可也听得出他是多么重视公主;只要王爷疼公主、爱公主,就算 王爷再凶,她都觉得王爷很可爱呢!嘻! ********** 今儿个是农历十五,在日本时就有礼佛习惯的琉璃,早在前两日 就同彧琰说过,想来庙里求个平安,也求菩萨能赐给她一个小娃儿。 彧琰一口就答应她,因为他也同她一般,想要个白胖的小娃儿! 琉璃在住持的安排下,在后院偏静的小庙里,默默诚心祈求,约 莫过了半个时辰,她曲弯的双膝离开蒲团,起身再度拈香之际,突然 案下似乎有个东西在晃动,接着一摊血流了出来── 「啊!」正要插香的桑子见状,惊恐地叫出声。 「求……求妳们别叫……」一只手伸了出来,接着是一阵气若游 丝的哀求声。 「公主,公……公主,怎么办?我……我去叫充虞大人来!」桑 子吓的牙齿直打颤,频频依向琉璃身边。「充……充虞大人……」 「别叫,求求妳们……」案下的人,上半身趴爬出来,哀声的恳 求着。 「桑子,别喊!」琉璃见那人满身是血,又频频哀求,心下一软, 便依了他的意思。 「可是,公主,他……」 「小姑娘,妳别怕,我……我绝不会害妳们的──」那人翻躺在 地上,手摀住胸前的伤口,信誓旦旦的保证。我只是在躲仇家的追杀 ──」 听到「追杀」二字,桑子吓得脸色煞白。「公……公主,我们别 管他了,万一惹祸上身──」 「不,他都受伤了,我们怎么可以见死不救呢?」琉璃掏出手绢, 递给那人,要他压着伤口,暂时止血。「这位大哥,我派人送你去给 大夫看吧?」 「姑娘,妳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但是,我不能出去,万一遇 上仇家,我会没命的!」 「那……把大夫请来吧?」 「那就麻烦姑娘了,呃……」 「你怎么了?」 「我还撑得住……」 「桑子,快叫充虞大人去请大夫来!」琉璃担忧的看着受伤的陌 生人,怕若再拖延下去,他会不治而亡。 她是来求平安的,可不希望看见一条宝贵的性命陨落在这祥和的 寺庙里。 桑子虽极其反对主子帮一个陌生人,但主子坚持,她也只能照做。 桑子站到门外,确定门掩上后,她才朝充虞站的方向喊着:「充虞大 人,你快来呀,公主昏倒了!」 听到桑子的叫喊声,充虞立即奔上前。「福晋昏倒了?人呢?」 他越过桑子身边,伸手就要推开门。 还好机伶的桑子挡得快。「充虞大人,你干什么?我家公主现下 正躺着,你不方便进去的!」》 「喔,是我太唐突了!」 「那个……呃……充虞大人,麻烦你快点去请大夫来!」桑子一 心虚,说话就结结巴巴。 「好,我马上去!」 充虞转身离去后,桑子大大的松了口气,继而向待在门外的奴仆 说道:「你们在门外好好守着,谁都不许进来!」 说完,慌慌张张的走进了门内── 第九章 大夫来来去去了几回,总算把受伤的伤口给处理好,可是因为这 样,而延宕了二个时辰,天色都黑了,送走了大夫,琉璃还在慰问受 伤者,可把桑子给急坏了。 「公主,别理他了,我们对他可是仁至义尽了,再不走,延误了 回府的行程不说,恐怕这会儿王爷在府里等的都快急死了!」 「不会的,王爷今日有事要办,不会那么快回府的。」琉璃微笑 地询问坐在地上,背贴靠在墙壁的受伤者。「这位大哥,你还有哪里 感觉不舒服吗?」 对于琉璃的殷切询问,受伤者面色显得格外的不自在。 「我……没……没有,姑娘,妳真是个好心肠的人!」受伤者衷 心地说道。 「哪里,你受伤了,我总不能见死不救!」见他已无恙,琉璃便 安心了。她这么做,也算是在替彧琰积善,也许菩萨会念在她的善心, 赐给她和彧琰一个胖娃儿,她真的好希望能快点怀彧琰的孩子! 「好了、好了,你的伤已无大碍,你快点走吧,别在这儿耽搁我 们的时间!」桑子不耐烦的说。 「桑子,妳太没礼貌了,人家是有伤在身!」琉璃轻声斥责。 「别怪这位小姑娘,我的确是耽搁了妳们太多时间了!我这就走 了,姑娘的恩德,在下会铭记在心的!」 「快走吧你!」桑子急忙的赶他,因为她听见充虞大人已在门外 喊了。 「福晋!桑子,福晋现在如何了?」充虞在门外紧张的询问着。 「我走了,再会!」那人走向后门,突然想到有东西没还,又再 度折回。「对了,姑娘,妳的手绢……」他从袖口掏出那条染血的紫 手绢。 「哎呀,这手绢染了你的血,我们公主不要了,别还了,你快走 吧──」 桑子的话语甫落,门突然砰了一声打开来,充虞一脸尴尬地道: 「福晋,对不起,我在门外喊了许久,未听见响应,以为妳们… …妳们出事了,所以才──」充虞的话说到一半,看见室内多了一个 男人,而且竟是一张熟面孔,「欧阳俊!」 充虞抽剑的当儿,佯装受伤接近琉璃的欧阳俊,不忘把手绢交回 给琉璃,存心要充虞误解他和琉璃的关系,他知道,对彧琰忠心耿耿 的充虞,一定会把这事告诉彧琰的── 「手绢还妳,我先走了!」把手绢交回琉璃的手中后,欧阳俊倏 地奔离。 「哪里走!」充虞正要追上前,脚步突然顿住在琉璃身旁,目光 疑惑的看着她手中那条染血的手绢。 琉璃一脸茫然,她怎知自己一片好心,竟用错了对象── ******* 「彧琰,你也别着急、生气,福晋有充虞大人随行保护,我想她 不会有事的,也许她是留在禅寺内用晚膳了也说不一定!」 餐桌上摆着丰富的美食,但彧琰一点胃口也没有,只是僵凝着一 张俊脸,机械似地喝着月桂频频倒的酒,一杯接着一杯。 「这福晋也真是糟糕,王爷您从百忙中抽身,特地回来要陪她吃 晚饭,她却偏偏不在家!看来,她的心是没和您连在一块 说着,月桂又倒了一杯酒,而彧琰一样是举杯仰首饮尽杯内琥珀 色的液体。 「八爷,我瞧您是太宠溺福晋了。可福晋她呢?在家待不住,就 想尽各种借口,要到外头闲晃──」月桂故意把话顿了下,「像今儿 个,说是要到庙里去求平安,可一大早出门到现在,还没见半个踪影 回来──若真是去礼佛,这会儿,来来回回都可以走两趟了呢!」 彧琰又喝了一杯酒,听完月桂的话后,重重的把酒杯压在桌面上, 霎时发出好大一个声响。 彧琰动怒了!月桂看在心里头,很是满意自己的挑拨奏效,只要 大哥那边配合得当,这一回,要斗垮那个日本女人绝不是难事! 「啊!八爷,您别生气!」月桂佯装受到惊吓。「方才那些话, 都是月桂胡诌的,八爷您千万别当真呀!福晋她很好的,虽然她曾教 唆下人把我关在柴房,又用发簪刺伤过我……但是,我想那只是她一 时胡涂、吃醋,失了理智,才会犯下这些错事!」 月桂刻意地把琉璃所做过的「错事」,又拿出来重提一遍,决心 要让彧琰把琉璃给厌恶个透彻! 「八爷,您再喝嘛,这酒能解愁的,月桂知道您此刻心里烦,我 们跑江湖的,来来去去、孤孤单单,全靠这酒来解寂寞、化心愁……」 月桂边说,又频频倒酒。 彧琰的酒量怎出奇的好,她以为住在京城的这些公子王孙,顶多 几杯黄酒下肚,就会令他们晕陶陶的了…… 她都倒光一坛子的酒了,可他却一点醉意也没有,甚至面不改色, 仍是一杯接着一杯喝── 看来,若不对他下迷药,恐怕她这边的计划难以成功地进行! 月桂脸上带着笑容,仍是劝彧琰多喝酒,但心中着实忐忑不安。 彧琰虽然径顾着喝酒,但他精明犀利,若教他发现她要对他下迷 药,那……非但她的计划不能成功,说不定他会叫充虞去查她接近他 的企图是什么,到时,不只她和大哥,还有爹全都会遭殃的! 可是,若不对他下药,他的酒量这么好,她怎样才能安排他和她 共睡一床,进而让他负起责任娶她呢? 就在她踌躇不决的当儿,老总管司轲缓步走来;见司轲来到,月 桂连忙把迷药又放回衣服的暗袋内。 「王爷,福晋回来了──」司轲低沉地禀告。 听到琉璃回来的消息,彧琰的眼底闪过一抹光采,但旋即又抹了 去,取而代之的是晦沈黯淡。 「叫她来,我有话问她!」他的俊脸上没一丝笑容,只有一层寒 冻的冰雪。 「喳!」 司轲退出膳房后,不一会儿,琉璃和充虞一前一后的进入了膳房。 「彧──王爷!」琉璃听总管说彧琰回来,她还以为她听错了, 彧琰因公事繁忙,鲜少会在府里用膳,常常都是和一些大臣或其它皇 子用过晚膳后才回府里来的! 今日他竟然提早回来,而且还等着她吃饭,她真是感动不已。 「很久了呢!福晋,妳真好福气呀,王爷在这儿等妳一个半时辰 了,筷子都还没动过呢!」月桂因计划无法如愿达成,心中恨的痒痒, 说起话来酸不溜丢,话中带刺。 「这……王爷,对不起,我……」琉璃深为自己迟回府里,让彧 琰等她用晚膳一事,感到歉然。 「又去哪儿了?」彧琰的目光眺过低首嗫嚅的琉璃,直接询问护 航的充虞。 「一直在寺庙里。」充虞答话后,低下头,不敢正视主子犀利的 眸光。 「一直都在寺庙里?那肯定是在寺里用过晚膳了!唉!害王爷在 府里痴等又焦急,挨饿到现在,一粒米饭也没进!」月桂只要一逮着 话,便对琉璃又亏又损。唯有这样,才能消退她心中因无法达成计划, 而产生的怨气。 「公主也还没用晚膳呀,她是因为救人,才会耽搁回府的行程!」 桑子看不过月桂对她主子的冷言酸语,便跳出来替主子说话,谁知一 冲动,便说溜了嘴。 「救人!?救什么人呀?」月桂故意问道,唇边隐隐约约泛着笑。 「救……救……」桑子期期艾艾。自己真该死!方才回府的路上, 她还舌敝唇焦对公主劝导,只要充虞大人没提她救了欧阳俊的事,她 们一个字也别说! 她好不容易才让公主点了头,答应不向王爷「自首」,可这会儿, 她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救谁呀?救人是好事呀,干嘛吞吞吐吐的?」月桂佯装纳闷, 知道她们恨不得马上避开这个话题,但她偏就要在这话题上绕着转。 「救……救……救了一个陌生人!」桑子灵光一转,机伶的答话。 她说的没错呀,她和公主都不认识欧阳俊,欧阳俊之于她们,的确算 是一个陌生人! 「陌生人?是吗?可是我看充虞大人的脸色不太对喔!」月桂才 不会这么轻易地就罢休呢! 被点到名字的充虞,别过脸去,神色稍稍不安。 「告诉我实话!」彧琰冷冽的眼光,盯驻在琉璃煞白的脸上。 「王爷,桑子方才说的全是实话,我们之所以延了两个时辰才回 来,真的是因为救了一个陌生人──」桑子连忙抢着回话,她太了解 公主的个性了,只要王爷一问,公主一定会原原本本的把事实全说出 来。她不能眼睁睁的看公主因救了欧阳俊,而遭受责罚。 「我问的人不是妳!」彧琰直勾勾的冷眸,饱含着怒意,「给我 退到一边去!」 彧琰的怒喝,让桑子乖乖地退至一旁,噤了声,不敢再多言。 「还不说!?要我坐在这儿干等到天亮吗?」彧琰恶狠狠的瞪向 局促不安的琉璃。 琉璃捧心而颦,清柔泛幽的眸光,怯怯的对上彧琰的黑瞳。 「我……我救的人是……是欧阳俊!」 「再说一遍!」 「是,我救了欧阳俊。」 琉璃的话语方歇,彧琰便忿地拍案而起,众人皆吓了一跳,个个 脸色泛白 「妳救了欧阳俊?我彧琰的妻子,可真是才德兼备,又饶富慈悲 心怀呢!」 「我……我并不知道他是欧阳俊──」琉璃试图辩解。 「福晋不知道,难道你也不知道?还是你瞎了眼了?」彧琰走至 充虞面前,恶声恶气地低吼。 「不关充虞大人的事,他完全不知情的!」琉璃赶忙替充虞说情。 「完全不知情!?那就更该罚了!」彧琰的怒气,显然飙到最高 点了。 「不,别罚充虞大人,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要罚的话,也是该罚 我!」琉璃挡在充虞身前,承担下彧琰发射的灼烫怒气。「是我假装 昏倒,不让他们进到小庙里,他们全都是无辜的……」 琉璃把事情经过的始末,原原本本的和彧琰简述了一遍……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我当他是个陌生人,没想到他竟会 是欧阳俊……」 「妳──救了欧阳俊?和他同处一室?还拿手绢给他?──好, 很好……」彧琰寒冷的语气,从齿缝间迸出;深邃的黑瞳缓缓瞇紧, 倏地,他大手一扬,啪──一声,一个炙烫的掌印火红的烙在琉璃的 脸颊上。》 他的力道之猛,让琉璃一个站不稳身,踉跄的跌坐在地上。 「公主,公主──」桑子吓坏了,但仍不忘记上前扶起主予。 「妳犯了错,妳知不知道?」彧琰立定在她脚跟前,睥睨着她。 「王爷,公主没有错,她真的不知道那个陌生人是欧阳俊呀,如 果我们知道他是欧阳俊的话,我们就不会救他了!」桑子声泪俱下。 「还有话说!」彧琰大喝着。 「可是……」桑子还想挺身为主子辩护,但琉璃拉住她,摇摇头, 示意她别再说话了。 「彧琰,这救人全是我的主意,我承认我错了,你要罚就罚我好 了,其它的人都是无辜的!」琉璃仰着首,一脸的楚楚可怜。 彧琰脸上闪过一丝丝的不忍,但旋即又消逝,怒意再度布满他的 俊容 「知错就好!」彧琰把脸转向一直垂首不语的充虞,「充虞,把 她带到柴房去关着!我倒要看看,关在柴房里后,她还能不能救人!」 「柴房!?不,王爷,求求您不要把公主关到柴房去,要关,您 关我好了!我保证,公主以后绝不会再随便救人了,求您不要关公主!」 桑子痛哭失声地哀求着,「公主,妳快向王爷说,以后妳不会再随便 救人了!公主,说呀,妳快说嘛……」》 「关柴房!?妳以为妳能那么轻松吗?」彧琰怒哼了声:「从现 在开始,妳给我到厨房去打杂!」 「不要,彧琰,你别罚桑子,桑子她没有错呀!」琉璃抱住彧琰 的大腿,苦苦哀求着。「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罚我,不 要连累其它人……」 彧琰狠下心,忿地将她踢开,「妳都自身难保了,还想帮别人说 情!」 「来人呀──把她们两个给我拉出去──充虞,你自己犯错了, 该怎么做,不用我说吧!」 「喳,充虞知道!」 彧琰挥了掸长挂,怒哼了声,头也不回地大步跨出膳房。 琉璃和桑子皆被守门的侍卫兵拉了出去;而充虞也径自走向地牢 ──没有爷的命令,他是不准出来的,这一向都是如此…… 月桂冷眼的看着眼中钉一一地排除掉了,心中不由得大快,看来, 她安排的这一步棋,走的实在是太对、太妙了! ********** 「公主,公主──」 工作了一整天,好不容易偷来的两个包子,掩掩藏藏的,缓步走 向柴房的木窗旁,低声唤着蜷缩在稻草堆上的琉璃。 「桑子!?妳怎么又来了?我不是叫妳别来了吗?」琉璃听见桑 子的低唤,撩起裙摆,缓缓站起身,快步走向窗旁。 「公主──」桑子抹去眼角滴下的泪水,勉强露出笑容。「妳看, 我带包子来给妳吃了!」 桑子把手伸进木窗内,将包子递给主子;琉璃拿过包子,一手紧 紧握着桑子的手。 「桑子,都是我害了妳!」 「公主,妳快别这么说!桑子一点都不累,而且我的身体更健康 了,偶……偶尔也是该做些事,运动、运动一下嘛!」桑子强装着笑 容,心底可是有无限的苦楚。 这半个月来,她每天从早做到晚,有时工作没做完,还被罚不准 吃饭! 她很纳闷,厨娘不是这么狠心的人呀,怎么会这么地虐待她?厨 娘也于心不忍,但又莫可奈何。一日,她在吹灶火,被浓烟呛伤时, 厨娘才告诉她!这一切全是月桂姑娘交待下来的…… 后来,她又常听见下人们说,常在半夜看到月桂姑娘端着补汤到 颂月斋,这一进去,就是个把个时辰── 「桑子……」琉璃心头对桑子有着满满的亏欠,但诚如彧琰所言, 她都自身难保了,也无法替桑子出面作主。 「公主……」桑子摇摇头,要她别将这事挂在心头。「我很好的!」 「可是,我觉得妳瘦多了!」琉璃蹙起眉头,幽幽地道着。「是 不是他们没给妳饭吃?」 「有呀,我有吃饭,可能是我晒黑的缘故,看起来就较瘦吧!」 琉璃也知道桑子那一番自欺欺人的话,只是想安慰她,要她别再 自责。 「充虞大人呢?他出来了吗?」琉璃挂记的,还有无辜受冤屈的 充虞,知道他被关进地牢,她实在是难过至极。「都半个月了,他该 放出来了吧?」》 桑子摇摇头,「充虞大人还关在地牢内,也没听说王爷要放他出 来!」 「怎么会这样呢?这府内的侍卫没有一个人指挥,那会很糟的!」 「就是说嘛,万一那个该死的欧阳俊闯了进来,王爷又不在府内, 那可怎么好?」桑子皱着眉头 「还好有月桂姑娘在,至少她会武功,还可以保护府内老老少少 的安全。」 「她呀!我最讨厌她了!都是她交待厨娘,叫我做一大堆工作, 还不准我吃饭,我看她打从一进八爷府,就已经心怀不轨了!」说到 月桂,桑子就气忿不平 「什么!?月桂姑娘真这么做?她不准妳吃饭?」琉璃惊讶之余, 心疼桑子的遭遇。 「是……是啊。公主,我也不瞒妳了,我若再不说,恐……恐怕 就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 「月桂姑娘常常半夜到颂月斋去,一进去就是一、二个时辰──」 桑子咬着唇。「公主,我怕王爷会被她迷惑,忘了还有妳……」 琉璃听完桑子的话,心口彷佛被巨石撞击了一下,她知道桑子想 说的是什么,也知道桑子是在提醒她!可是,她的天地仅剩这个柴房 了,哪儿都不能去,就算知道了这些事又如何呢? 半个月来,琰一次也没来看过她,是不是代表他还在生气,亦或 是,他已经不要她了…… 「公主,不如我想办法请王爷来,我想,王爷若看到妳现在这个 模样,一定会很心疼的,说不定就会放了妳,只要妳出去,那个月桂, 就不敢再去打扰王爷,王爷爱的,就只有公主妳一个人,不会再去爱 别的女人!」 「这……」 「公主,妳去躺下,我这就去向王爷说妳病了,他一定会马上来 看妳的!」 桑子急忙的把话说完,一旋身,却撞着一个她厌恶的人── 第十章 「妳呀,妳这个丫头胆子可真不小呀!」 月桂从长廊那端走来,手中拿着一根长长的竹藤,立定在柴房门 前,盛气凌人。 「我……我来看我们公主,不成吗?」桑子壮着胆子回应。 「哼!还有闲功夫来这儿,明儿个我让大娘再派份工作给妳,看 妳闲得闲不得!」 「妳凭什么!」桑子气忿不平的喊。「妳在八爷府内,充其量只 算是客人,凭什么指使我们做这做那的?我……我才不听妳的呢!」 「妳这个日本丫头,欠管教!」月桂说着,手上的竹藤便朝桑子 挥去。 「唉唷──」桑子疼的大叫。 「月桂姑娘,请妳住手,别打了、别再打了!」被关在柴房内的 琉璃,看到桑子被打,心疼的向月桂求情着。「住手,别打了!」 听到琉璃的呼叫,月桂暂时停下手边的动作,走至木窗旁。 「呵,既然福晋下令了,那我也不敢再多打她一下,只不过…… 这被关在柴房里说话,气势好像是弱了点!」月桂的视线从木窗透射 进柴房内。「哎呀,谁偷包子来的?难怪方才我看蒸笼内的包子,就 是少了点!那可是要给王爷当点心吃的!」 「既然是要给彧琰吃的,那妳拿回去吧!」琉璃拿着包子,把手 探出木窗外。 月桂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总之,她手一扬,竹藤便狠狠的 落在琉璃的手腕上。 「这沾过柴房秽气的东西,妳还要我拿给王爷吃?妳这个当福晋 的,不是我爱说妳,妳对王爷也太不用心了!」月桂一副说教的模样, 摆明没将琉璃放在眼里。 琉璃纤细的手腕,教月桂那么一打,倏地印上一条红印,她疼的 缩回手,用另一只手揉着。 「妳怎么可以打我家公主!我跟妳拚了!」桑子抡起拳头,往月 桂的身上猛挥着 「哼,跟我斗,妳还差得远呢!」月桂是习过武的人,两三下就 把桑子打的鼻青脸肿。 「月桂姑娘,别打了,求求妳住手,桑子她不懂事,我向妳赔罪, 别打桑子了──」琉璃泣声哀求着。 「哼,赔罪?妳以为我稀罕妳的道歉吗?」月桂一掌劈向木窗, 登时,四、五根木条全断成两截。 琉璃惊惶的退向里边。「月……月桂姑娘,我和妳无冤无仇,妳 ……妳为什么好像和我有什么深仇大恨似地,为什么?」 「为什么!?哈哈哈!妳问我为什么?我告诉妳,都是因为妳, 我和彧琰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情分才会断掉,如果没有妳,今日八福 晋就是我月桂,不是妳这个日本女人!是妳介入了我和彧琰之间,我 忍耐了很久,现在,我决定要抢回彧琰,至于妳……妳最好识相点, 滚回日本去,否则……哼,接下来,就不是关在柴房这么简单了!」 月桂阴恻地道。 「原来……上回妳是故意把发簪插进手臂,只是想陷害我,要彧 琰以为我是个心胸狭小的人,那么,也许他就会赶我走?」琉璃把这 阵子所发生的事,一一联想起来。「那……那妳刚进府内,受伤躺在 喜房,后来莫名其妙被关在柴房一事,也是妳一手设计的?」 「呵,妳还真聪明,不过,妳知道的也太晚了些,现在就算妳当 着彧琰的面前说这些,彧琰也不会相信妳的!」 「天哪,妳……」琉璃万万想不到月桂竟是如此心机沉重的女人! 「公主,妳放心,我把这件事告诉王爷去,要他替妳主持公道!」 「哼,贱丫头,妳以为妳有几两重呀?彧琰现在连她的话都不听 了,他还会听妳的吗?」月桂得意的低笑着:「妳们省省吧!很快我 就是八福晋了,而妳……如果到时我心情好一点,也许会给妳盘缠回 日本,如果心情不好……哼,我就毁了妳这张脸,省得妳到处乱勾引 男人──」月桂说的牙痒痒的。 「妳说话尊重点,我家公主才不像妳──」 「妳说什么!?说话给我当心点,妳这个贱丫头!」月桂一脚将 桑子给踹至一旁,复而冷哼了声,瞪了琉璃一眼后,便悻悻然的旋身 离去。 「公主──」桑子负伤,缓缓的爬向木窗旁。 「桑子,妳怎么样了?妳撑得住吗?」 「我没事!公主,妳的手……很疼吧?」桑子看着琉璃手腕上的 伤。 琉璃摇摇头。主仆俩的手,在破裂的木窗上紧握着,彼此心中都 怜惜着对方── ********** 琉璃蜷缩在木柴旁稻草堆上,两眼涣散的看着昨夜被月桂劈断的 窗口上的木条。 她其实可以出去的,只要稍稍将木条给拉开,就有一个缺口,足 够让她爬出去,但她不── 是彧琰下令要关她的,如果没有彧琰的命令,她是不会离开这儿 的! 想起昨夜桑子同她说的那些话,还有亲眼目睹到月桂的盛气凌人 ──她想,彧琰真的被月桂迷惑,要娶月桂了吗?他真的把她给忘了 吗?缩紧小腿,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这半个月来,彧琰一次也没来看她,她知道她不该救欧阳俊,可 是,她真的不知道会去救到他的仇人呀,就算他气她,好歹她还是他 的妻子,他应该来看看她的,她是那么地想他、思念他…… 可彧琰呢?他也想她吗? 琉璃黯然的垂下眼睫,不愿欺瞒自己,认清事实。他半个月都没 来看她,想必他一点也不思念她! 想起昨夜月桂踌躇满志说着她就要当八福晋了,难道彧琰真要娶 月桂? 初夏的夜并不寒冷,但琉璃却觉得彷若置身于冰窖之中,浑身沁 入凉意,连心都凉了! 她闺上眼睫,带着失意入眠。 每日,她一醒来张开眼,就是期盼彧琰的到来,早上、中午、晚 上、深夜……等呀等、盼呀盼,就是不见彧琰的踪影── 今天,仍是和往日一般,也许,明天、后天……都是如此吧! 轻轻地叹息了声,琉璃侧着身子,缓缓进入了梦乡── ********* 他的妻啊! 深夜时分,彧琰缓步走进了柴房,看到琉璃蜷缩在稻草堆上的情 景,心口不禁微微的泛疼…… 他蹲下身,厚实的大掌,轻抚着她削瘦的芙颊。「琉璃,委屈妳 了,妳可得忍着点──」 感觉有着温热的移动,浅眠的琉璃倏地清醒,当她张开眼看到了 彧琰,怔忡了好半晌,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抓住他的手臂,真实的感 觉到他的存在,她讶喜的低呼出声:「彧琰,是你,真的是你!你终 于来看我了!」琉璃坐起身,双手抓着他的手掌,贴在她的脸颊,用 脸颊磨躇着他的大手,真真切切的感觉他的存在。「你知道吗?我等 了你好久、好久──」 「琉璃──」彧琰伸手想抱她,但听见门外有异声,来人武功尚 可,以脚步声来判断,应当是女的──除了月桂,还会有谁呢? 原本腾空的手,是想抱琉璃,以解这半个月来,对她的思念之苦, 但知道月桂在窃看后,他那双手便转向,打挥掉琉璃的手,并冷喝着 : 「我听月桂说,妳叫桑子把这木窗打掉,我原本还不信,没想到 妳真这么做……」彧琰走至木窗旁,察看木条受损的情形。他扳掉已 断裂的五根木条,回头和她说道:「妳打断这木条,不就是想走吗? 现在窗口已没有阻碍物了,走啊,妳走啊!」 「彧琰,这木条不是我叫桑子打断的,是月桂,是她劈断的,昨 晚她还来这儿闹呢!」琉璃走至他面前,决心要揭发月桂的不轨企图。 「胡说!昨晚她还在颂月斋陪我呢,哪还会到这儿来!妳关了半 个月,心胸还是那么狭窄!」彧琰疾言厉色,声音之大,足以让躲在 外边窥看的月桂听到。 「我……我心胸狭窄?你为什么还是不相信我?昨晚月桂她都亲 口承认是她自己拿发簪刺她的手、还有那回她被关在柴房,也是她自 己一手设计安排的……」琉璃知道他或许听不进耳去,但她还是要说。 她是清白、无辜的,就算他不要她、或者他想赶她走,她还是要 把话和他说个明白。 「哼,这一下,妳可是推的一乾二净呀!」彧琰冷笑地嘲讽。 「不,我没有!我说的全是真的!」 「枉费我那么相信妳的善良,妳却背着我做一些卑鄙的事,而且 还抵死不承认自己的错──」 「我没有!」 「妳没有!?我早和妳说过月桂是我的救命恩人,她是八爷府的 贵宾,妳不但没有好好款待人家,还一再的把自己犯的错往她身上推!」 「不是这样的,不是!彧琰,请你相信我,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 良心的事。」琉璃拚命的直摇头。 「好了,我不想再听这些了!」 「彧琰──」 「早知道,当初我就该拒绝这桩异国的联婚,到底是种族不同, 怎么也合不来!」彧琰冷言冷语地道:「月桂虽然没有妳的貌美,举 止也没妳来的优雅,可她到底是性情中人,直话直说,亳无心机!」 琉璃瞠大了眼,脚步一步一步地退离,「彧琰,你这话的意思是 ……你……后悔娶了我?而你原先是有打算要娶月桂?」简直不敢相 信地,琉璃跌坐在稻草堆上 她一直以为彧琰事事分明,对月桂,仅只是恩人对待罢了! 而且月桂口口声声说她是第三者,她一点也不引以为意,只认为 是月桂自己一厢情愿罢了,没想到…… 没想到,自己真是介入月桂和彧琰之间的第三者!她浑然不觉, 还真当月桂仅是贵客── 「这话毋需挑明了说,说穿了,只是徒添尴尬罢了!」彧琰的话 扑朔迷离,却更伤了琉璃的心,同时,躲在门外窃听的月桂,听了煞 是满意。 为免让彧琰发现她在窃听,对她产生坏印象,月桂及此,便退离 了去。 「那么,你是想要我走啰?」琉璃垂眼看着干枯的稻草,心也如 同稻草一般干枯。 彧琰蹲下身,用手托起她的下颚。「我不许妳走,妳要一辈子留 在我身边!」 他的话,还是那么傲蛮,可是他的眼神却是那么深情款款── 琉璃迷惑了。他不是厌恶她吗?可又为何这般深情的注视着她? 她干涸的心灵得了滋润,双手紧揪着衣裳,虽无言的凝视他,但心是 激荡的。 她知道,他不是全不爱她的,至少,他对她还存有一点点、一点 点的爱,否则,他不会这么深情浓烈的看她,眼瞠一动也不动…… 彧琰外表维持着一贯的冷然,但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他不想伤她、伤的这么深,这不是他的本意,可是……他万般不 得已,非这么做不可呀!不能告诉她实情,不能言语,致使他对她的 渴望思切更炽、更狂…… 他捉住她的手腕,奋力的将她拉入怀中,灼热的霸唇,印上她两 片瑰色的柔嫩,使劲的狂吸狂吮── 「嗯……彧……彧琰……」琉璃头枕在他的臂弯中,手捉住他的 肩胛,对他的狂热,有些难以招架 听到她的低吟,他放柔了狂蛮的动作,一言不语,将这半个月来 的思念,全嵌入她柔弱的身躯。 他意犹未尽的吻着她,大手在她的衣上游移,解她衣服上的琵琶 襟,扯掉阻碍他大手行进的粉色肚兜,大手罩上她的酥胸,他的唇也 跟着移至── 舔弄着她立于高耸的甘甜红枣,在她浅笑的低吟声下,他的手往 下挪移,撩高她的紫绸色大襟衫裙…… 「彧琰,嗯……不要──」琉璃捉住他不安份的手,满面羞赧。 在这个未上锁的柴房、还有一扇空荡的木窗,他和她在里头行夫 妻之礼,这……这万一教下人撞见,那多尴尬呀! 他看出了她的担忧,轻笑道:「这么晚了,没人会来!」 语歇,他褪去她的亵裤,在她还想出言婉拒他时,他用唇吻住她 的小嘴,覆而将下腹硕涨的挺物,旋入她紧窒的花心内…… 夜,缠绕的是一连串起起落落的娇吟低吼声── *********** 「八爷,您歇会儿吧,我让厨娘给您做了点心,您吃完再看嘛!」 月桂端着一碟糕点,这阵子,她每晚都来,从不间断。 尽管彧琰有时看书、看公文,没时间搭理她,但她只要看着他, 坐多久,她都无所谓。 昨儿个夜里,她在柴房外听到他和琉璃所说的话,登时,她觉得 她的坚决留下是对的,至少,她知道彧琰对她,仍是有情的! 她的判断是正确的,如果不是那个日本女人,彧琰一定会娶她的! 彧琰说她没有琉璃的貌美、举止也不够优雅──她才不服呢! 今晚,她还特地打扮了一番,她要让他对她刮目相看,要他知道, 她打扮起来,绝不会输给琉璃的! 彧琰抬头颅了她一眼,看到她如此精心打扮,他便知道,昨晚那 一番话是奏效了! 也该是时机成熟的时候了! 「月桂──」彧琰起身绕过书案。「来,妳也坐下一起吃嘛!」 他难得的主动开口邀约,今日……虽然只是邀她一起吃糕点,但 她心头却盈满欢悦。 和他隔了一张椅凳坐下,月桂羞怯怯的,不敢抬头正视他。 「吃啊,怎么不吃呢?」彧琰拿起一块雪糕递给她,不忘灌她糖 水。「妳今晚看起来特别漂亮,今儿个去哪儿玩?打扮的这么迷人!」 经他这么赞赏,月桂更是心花朵朵开了!「我……我没上哪儿去 呀!我这是……这是为你打扮的!」 「为我!?」 「嗯,彧琰,你可知道,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月桂大胆的向他告白。「我一直留在府里不走,其实是私心的 想要每天都能看到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自私了?」 「自私的人是我!」彧琰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以低沈诱惑的嗓 音说道:「其实一开始,我是想娶妳的,但我皇阿玛硬要我娶琉璃… …,可我又不希望失去妳──,只好让妳在府内住下,月桂,妳…… 妳受委屈了!我知道,我这么做是在蹉跎妳的青春,可我没办法呀, 我就是不想妳走!」 彧琰的话,虽然听来感人至深,但他每一字、每一句,皆透露着 冷然,月桂当然听不出,因为她早沈浸在波涛汹涌的爱情海潮中了! 「彧琰,你不要这么说,即使你要我留在你身边一辈子,我都愿 意!」 「可是,我不能休了琉璃,若要娶妳,妳顶多只能是侧福晋──」 侧福晋!?那代表琉璃还是会待在八爷府?她不要和别的女人共 同拥有彧琰,彧琰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可是,目前最紧要的就是成为彧琰的妻子,日后,她在府内说话 才有人听── 至于琉璃──等她当上侧福晋,她自有办法将琉璃撵走! 「我不求名份的!」月桂装着可怜兮兮的模样。「只是我怕…… 怕福晋她容不下我!」 「这事,是我在作主的!谁能插手管!」 月桂窃喜在心头,「王爷,您不会嫌月桂不够漂亮、不够优雅吧? 和福晋比起来,月桂是差多了!」她假谦虚地问道 「怎么会呢?」彧琰懒得再敷衍她,直接将话题导入重心。「对 了,既然我要娶妳了,那也该到妳家去提亲──妳爹不会反对这桩婚 事吧?」 「我爹他……他……」 「怎么!?有难处吗?」 「不是的,我爹和我大哥都是行走江湖的粗汉,恐怕说话不得体, 会冒犯了王爷了,不如……不如就别提什么亲了,省了这道麻烦吧!」 「那怎么成呢?就这么一声不吭的把妳娶进来,不是太失礼数了? 我知道妳们全家都是习武之人,这样吧!除了那些黄金、白银,我再 奉送一本当今武林最上乘的武功秘岌──麟趾真经,当作是娶妳的聘 礼!」 彧琰说着,走到一面镜子前,打开镜背,拿出一本泛黄的书后, 又踱回月桂身边,将那本书交给她。 「我这样,够真诚了吧?」 「够……够了!」月桂喃喃的回应。 她简直不敢相信,她手上拿的就是她极欲找回的麟趾真经。原来 他把真经藏在镜子里,难怪她找了许久,就是找不着! 「这本麟趾真经,今晚就放在妳那儿,明儿个儿一早,我就亲自 到妳家去提亲!」 「明早!?」 「有问题吗?」 「呃,呃……」 彧琰握住她的手,「难道妳不想早一点嫁给我?还是妳觉得我的 诚意不够?」 「不,不是的!好,明早我就带你回我家去!」月桂重重的点着 头。彧琰都已经将麟趾真经送给她当聘礼了,她相信她应该也能化解 他对她爹的仇恨,只要她求他,他应该不会再为难她爹的! 月桂把一切想的极为顺利,如果彧琰仍执意要伤她爹,以她爹和 她大哥连手,应该也可以制服他! 她决定带他回去,也许这一场恩怨,可以就这么了了! ********* 隔天一早,彧琰带着一干家丁,扛着一箱又一箱的聘礼,陪着月 桂回到麒麟派。 「这是什么地方?」彧琰一脸肃穆的质问。 「这是……我家。」 「妳家!?欧阳月桂?」 月桂点点头,「是,我是欧阳月桂。彧琰,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 ──」 正当月桂想解释的当儿,欧阳俊走进了大厅,看到彧琰在场,他 下意识想拿出绝命灭魂散── 「大哥,不要──」月桂冲上前阻止,「彧琰他是来提亲的!」 「提亲!?妳要嫁给她?」欧阳俊惊呼,「月桂,妳别傻了,他 只是在利用妳,妳──妳这下可引狼入室了!」 「不是,大哥,彧琰他是真心的!你看,彧琰拿了这本麟趾真经 给我,他说是要给我当聘礼的!」月桂把麟趾真经递给了兄长。 「也许是假的呢──」欧阳俊接过真经后看着每一页,「是真的!」 彧琰昂首冷笑了声,把另一本当初欧阳俊翻写的手抄本,丢在桌 上。 「这是我抄写的真经──,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欧阳俊纳闷的 问。 「这是我的诚意,月桂不说了,我是来提亲的!」彧琰挑眉斜嘴 笑道。 「大哥,彧琰是真心的,他是真的想娶我!」 欧阳俊半信半疑,「好了,亲也提了,既然我妹子想嫁你,你也 想娶她,那……那就成了!」 「大哥,我还没告诉爹呢,这事,也得要爹答应才成啊!」 「月桂──」欧阳俊蹙起眉头。 「既然妳大哥觉得我没有诚意,那也不打紧,我日后再多走几回 便是,相信有朝一日,一定能见得到妳爹,到时候,我再当面向他提 亲,请他老人家答应这门婚事!」 「不,彧琰,我现在就带你去见我爹!」》 「月桂!」 「大哥,你为什么要阻拦我?你不也说了,彧琰给的麟趾真经是 真的,难道你看不出他的真诚吗?」 月桂推开了欧阳俊,拉着彧琰,打开通往秘室的通道,进入欧阳 东青闭关的地方 ********** 「来了!你终于找来了!」 欧阳东青盘坐在石座上,双眼紧闭,在月桂带着彧琰进来时,他 便喃喃的自语着。 「爹──,你看,我把麟趾真经带来给您了!」月桂兴冲冲的把 真经放在父亲的脚上。 欧阳东青叹了口气,缓缓的睁开眼,「太迟了,一切都太迟、太 迟了!」》 「爹,您为什么这样说?」 「就算真经找回来了,我的双腿……早废了,有了真经,也无济 于事!」 「不,爹,您……您没试怎么会知道?也许您把这本真经练成了, 您的腿就好了!」 欧阳东青摇摇头,「我的腿能好、不能好,我自己非常的清楚─ ─」 「爹──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月桂跪哭在石座前 「这是报应啊、报应!」欧阳东青连连重叹了好几声 「欧阳东青,你的报应还不只如此呢,今日,我彧琰就要替阎王 来取你的性命!」 「彧琰!?你……你真的是在利用我?」月桂至此才恍然自己的 无知。 「难不成,妳以为我真的想娶妳?妳费尽心机接近我,又在我府 内滋事,还把罪名全扣在琉璃身上,如此心机深沈的女人,我彧琰是 绝对不会要的! 「你……」 「我还得感谢妳,帮我找到仇家,让我可以有报仇的机会!」 「不,你是在开玩笑的,你说的不是真的!」 「我是在开玩笑,从一开始说要娶妳到方才在大厅时,都是在开 玩笑的!」 「不,不……大哥、大哥,你快来呀!」月桂发狂的大喊着。 月桂的声音甫落,狭小的通道便传来走路声音。 「大哥,你快来阻止彧琰,他要杀爹呀──」一听到走路的声音, 月桂便急得大喊,但在看到来人不是她大哥时,她顿时若泄了气的皮 球一般,「充……充虞?怎么可能?他不是关在地牢里吗?」 「被关了,不代表不放他出来!」彧琰撇着唇。「欧阳东青,今 日,我就替我额娘报仇,你认命吧!」 「不,彧琰,你不要杀我爹,我求求你!」月桂挡在父亲的身前, 哀声求道。 「妳求我?妳有什么资格求我?妳可别以为我不知道柴房的木窗 是妳劈断的,而且,妳不止打伤了桑子,还用竹藤打了琉璃的手腕─ ─」话说到此,彧琰的脸色变得更为阴沈。 那晚,整个情形他都目赌了,但为了要月桂完全相信他,他只有 忍着不出面,那一鞭虽是打在琉璃的手腕上,可却疼在他的心中── 「原来,你早就知道,那……那一晚你在柴房内说什么你是爱我 的,那也是假的?」 「没错,我之所以那么说,就是知道妳躲在门外偷听。」语歇, 彧琰朝充虞使了个眼色 充虞点了头,几个箭步,便捉住了月桂。 「放开我!」月桂还想挣扎,充虞在她身上点了几个穴后,她便 昏了过去。 「我知道当年我那么做错了,你要报复我这个老头子,我人在这 儿,悉听尊便;我也知道,我的一双儿女,这阵子,给你添了不少麻 烦,可是他们全是为了我才会那么做的,请你高抬贵手,放了他们吧!」 欧阳东青垂首丧气。「可是,在杀我之前,我希望你能听听我的解释。」 「解释!?一个临死之人,还需解释什么?」彧琰冷哼了声。 「我是爱你额娘的,非常、非常的爱她──」欧阳东青才不管他 愿不愿意听,反正,他就是要说,在他临死之前,他要把藏在心中许 久的苦闷,悉数宣泄出来。 彧琰抽出长剑,准备取欧阳东青的性命时,听到他这么说,他不 由自主的放下了剑。 「你也知道我和沙神芝是师兄妹,我们两个情投意合,原本打算 等到我师父把掌门的位子传给我后,我们就举行婚礼。但沙神芝是个 爱慕虚荣的女人,她遇到了你皇阿玛后,便见异思迁,完全不眷念我 们多年的情感,说抛就抛,一心一意跟着你皇阿玛回宫去!」 「我是爱极反恨,气不过沙神芝说变心就变心,便拿了假的麟趾 真经给她,想报复她的绝情!可是我也做了打算,如果她走火入魔, 变老、变丑,皇上若不要她,我还是愿意娶她的!可是我没想到,她 太急于想练成真经,竟然赔上自己的性命!」》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额娘,可却又加害于她,你不觉得自己太虚 假了吗?」 「我是真的爱她,如果我真有心要加害于她,当初,我给她的那 本假的真经上,就不会没写上,要练麟趾真经的首要条件──必须要 先废掉自己的双腿。」就是因为这个因素,他才会迟了这么多年,才 决定要练,可是双腿却因此而残废,也许,练这本真经,注定会是个 悲剧吧! 彧琰看着欧阳东青已经残废的双腿,目光尚垂,若有所思。 没错,当初他额娘虽然练的走火入魔,但双腿却仍是好好的,而 那本真经他也看过,的确要练之人,必需要先废其双腿! 说起来,也许真是他额娘负了欧阳东青,那欧阳东青,其实应该 算是受害者 彧琰丢了长剑,运功发掌,朝欧阳东青的石座上劈去── 圆形的石座前去了一角,但欧阳东青却是好端端的,毫发未损 彧琰走至他面前,拿回那本麟趾真经。「这本真经,我必须拿回。」 话说了一半,他突然抽出充虞手上的剑,在欧阳东青的手臂上划了一 下,一滴、二滴……血滴在泛黄的麟趾真经上。 「虽然这本真经是你们麒麟派的东西,但我额娘因它而死,不管 你答不答应,我都要把这本真经拿到我额娘的坟前烧了,再用你的血 祭我的额娘,我们的恩怨至此一笔勾消,但我话说在前头,若是你的 儿女还来骚扰我们,我是绝不会对他们客气的!」 彧琰说完,拿着沾了欧阳东青血渍的真经,头也不回的离开。 「你放心,我保证我的孩子绝不会再去骚扰你……」欧阳东青感 激的喃喃自语着。 终曲 彧琰回到履亲王府后,便直奔至柴房,将琉璃一路抱回寝室,琉 璃因衣服脏乱,坚拒不回房,彧琰便将她抱进澡间,亲自替她脱衣服、 帮她准备洗澡水、替她洗背。 「琉璃,委屈妳了,先前在柴房对妳说的那些重话,都不是我的 意思!」他边替她洗背,边解释道。 「我全知道了,司轲全向我说了!」 原先她知道彧琰到月桂的家去提亲,心中幽幽的,但司总管来向 她说分明后,她才了然这一切原来都在他的计划中。 「妳能原谅我吗?」 「我没怪你!只是,月桂她……」 「我想,她不敢再来的,若她真敢来,我绝对会对她不客气的!」 他以为她是在担忧这个。 「不,不是的,我是想说,她……她应该是真爱你的……」 「那又如何?她爱我,我就非得爱她吗?像她心肠那么坏的女人, 我是不会爱她的!我可不许妳同情她,她千方百计的想害妳,让我差 点误会妳,我该相信妳的,不该有一丁点怀疑妳!」 「好了,我们都别说这些了!」她回过身,用手贴住他的嘴,不 要他再说那些自责的话语。 他浓浊的眸光盯视在她雪白的高耸上,掬一把水,滴在她的胸前 ── 「彧琰──」琉璃羞答答地垂着首,红霞从颊上一直蔓延至胸前。 「琉璃,妳好美!」彧琰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坐进澡盆里去, 抱住琉璃赤裸的娇躯,在她身上又亲又吻──》 「彧琰──啊──」琉璃身子一滑,躺入了水中,连忙坐起身, 「我的头发湿了!」 彧琰见状,把自己的头钻入水中,仰起头时,甩掉发上的水滴, 同她说道:「我的头发也湿了!」 琉璃莞尔一笑,帮他抹去脸上的水珠。「对了,彧琰,那本真经 你早拿到,为什么你不练呢?」 「我额娘的下场还不够惨痛吗?难道妳希望我练?还是妳希望我 废了双腿,哪儿都不能去,一辈子都陪在妳身边?」他打趣的说。 「不,不,我当然不要你去练它,也不要你废了双腿,我只要我 们平平安安的相守过日子!」 「就我们俩?那多没意思!」 「那……如……如果你想纳妾,也……也可以呀!」琉璃垂首低 语。她知道,要他只陪着她,这日子或许过的稍嫌单调、平凡。 「谁说我要纳妾了?我是想要妳生一大堆孩子,有孩子陪伴我们, 日子过的才有意思呀!」 在她恍然之际,他已抱住她,两人的身躯在偌大的澡盆中交缠着, 溅起的水花和着低啭的娇吟,营造满室的春色── 「本书下载于久久小说,如需更多好书,请访问 www..txt99.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