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我有种》 作者:湛亮 ========================================================================================================================== 【申明:本书由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 】 ========================================================================================================================== 序--废序联盟Part4 是的!Part4出现了,而这依然只代表着一件事--废序尚未成功,湛姑娘仍须努力! 唔……关于废序联盟的事,湛姑娘已经写到不知要写些什么了,所以到此停笔,可以吗? 呃……不行啊? 好吧!好吧!那我就多扯一些其它的事来凑字数好了。 事实上,在写这篇序的前两三个小时,湛姑娘很青天霹雳的接到编编打来的电话,在她奸笑连连的告知我未来两三个月的交稿日期时,湛姑娘差点没当场宣布封笔! 呜……编编大人,妳是怎样?人家昨天才交出一本稿,妳今天就来说未来三本稿的交稿日期,而且每一本之间的日期竟然相隔不到一个月! 妳要知道,太平洋是没有加盖的,我随时可以去跳! 呜……人家现在还得兼职当保母,照顾老姊丢回娘家的小侄子啊!睡眠时间都已经很不充足了,妳还来压榨我,太没人性了啦! 总算,在湛姑娘的哀嚎下,编编大人终于开恩,交稿日期往后延了一下,让我当时马上开心的叩首谢恩,千感谢、万感谢的挂下电话,可是后来冷静想一想,其实也只往后延了一个礼拜而己啊! 呜……上当了!编编,妳好深的心机啊! 唉……不说这种伤心事了,讲讲近来令人开心的事吧! 前阵子,收到读者大人想帮湛姑娘架设网站的信,让湛姑娘实在很开心,在E-mail连续往来后,现在湛姑娘知道网站雏形已经出来了,等日后全部完成,湛姑娘再公布网址吧! 以后,湛姑娘将会不定时的在那个网站上贴上一些小番外篇,有兴趣的,以后要记得上去逛逛喔! 最后,要感谢筑子姑娘和恶魔小弟,谢谢你们热心帮湛姑娘架设网站,所以……来,别跑,给你们香吻一枚! 楔子 雪白山峦环绕,天地一片银白,极目望去,除了皓皓白雪,再无任何一丝色彩,彷佛世界就是这般纯净无垢。 蓦地,一抹小小的脏黑身影骤然出现在银白雪地上踽踽独行,在这一望无际的银白世界显得突兀而抢眼。 他──一身污衣补丁装,脸上净是脏黑煤烟,教人无法瞧清楚他的五官相貌,倒是嵌在脏污小脸上的一双水灵灵大眼不时闪着慧黠的光芒,隐约透露出活泼顽皮的心性。 很明显的,这是一名小乞丐!只是……一个靠乞讨维生的小乞丐怎么会出现在狗不拉屎、鸟不生蛋、毫无半点人烟的雪山里? 方圆百里内无半户人家,却突然出现一个衣衫破烂的小乞丐,这状况可真是诡异透了! 不过,小乞丐本人可不觉得有何诡异,径自一人蹦蹦跳跳地行走于雪地上,口中还哼着不成调的山歌。 “……银亮亮、白亮亮,这天冷得不成样;天亮亮、地亮亮,缩起脖子到处晃……”瞇起慧黠大眼眺望远方雪白山峦,小乞儿在寒冷气候下一蹦一跳地唱着自编的山歌,也算是苦中作乐一下。 可俗话有言──怒极反笑,乐极生悲!小乞儿是凡夫俗子,当然逃不了这句话的捉弄。 就见他唱唱跳跳正兀自乐和之际,蓦地,脚下像是被啥东西给拐到,步伐一个踉跄不稳,“哇”地一声惨叫,整个人往前栽倒,一瞬间,雪地上多出了个四肢成大字形的人形印。 “呸呸呸!”忙不迭翻身爬起,急急吐掉栽倒在地时,不小心吃进嘴里的冰雪,小乞儿横眉竖目地低头瞪着害他摔倒之处,这才发现本该平坦无碍的雪地竟隐隐隆起一小块,若没仔细瞧,还真察觉不出来,难怪他方才会没瞧见而被拐倒。 看了看四周平坦一片的雪白原野,没道理这儿会莫名其妙凸出一块,他盘腿坐在雪地上搓着下巴,似乎在思考啥人生重大要事…… “怪了!这片雪地平得像面镜子,怎偏偏就这儿会凸出这一块?莫非……底下埋了啥东西?”心下一颤,他飞快以手拨开隆起之处的冰雪,奋力地挖呀挖的,没两三下就挖出埋藏在雪花下的东西的某一部分时,小乞儿先是惊讶地“咦”了一声,脏兮兮的小脸垮下,随即又振奋起来。 “还好!还好!不是我要找的也好……”嘀嘀咕咕,他一古脑地将冰雪给推回去,起身就要走人之际,猛地── “啪”地一声微响,隆起的雪堆内探出一只冰凉人手,快、狠、准地一把抓住小乞儿正要迈步离去的脚踝,阴森森嗓音自方才被挖过的松软雪堆内幽怨飘出── “见死不救,你还有没有道德良知啊……” 第一章 山青水秀,峰峦苍翠的杭州西湖西北处,名闻遐迩、信徒众多的著名古剎──灵隐寺,今日依然香火鼎盛,善男信女络绎不绝前来朝拜。 行遍天下寺庙,皆可发现一个共通点──只要有寺庙、有人潮,自然就少不了会有乞丐,而且只要那庙香火越鼎盛,聚在庙前的乞丐就越多。 很显然的,灵隐寺亦是如此,游客、信徒繁多,乞丐更是不少!每个乞丐都相准时机,只要有香客礼佛膜拜出寺来,马上缠上去说尽好话、陪尽笑脸,就盼好心的大爷、夫人、小姐们能施舍善心,丢些铜钱、食物进他们手中捧着的破碗内。 “……多谢夫人,您慈悲助人,佛祖一定看得见,肯定好心有好报,儿子金榜题名中状元,女儿觅得如意郎……”人潮如织中,一脸脏污、有着水灵大眼的小乞儿不住鞠躬,好话源源不绝而出,清脆的嗓音盈满欢喜笑意,可见是乞到了不少好处。 福福态态的夫人闻言笑得开心,在小乞儿连串赞扬声中,让身边的丫鬟扶着坐进轿内,带着满腔的好心情离去。 “嘻!这夫人还真大方,一出手就五两银,今儿个运气真不错!”笑咪咪捞起破碗中叮当作响的银两,小乞儿潇洒地抛了两下,随即揣入怀中,抓起空空如也的破碗正想再继续“讨生活”去时,蓦地,一道有点陌生又有点耳熟的嗓音穿过层层杂音,窜进他毫无防备的耳里── “这位老伯,请问京城该往哪个方向走?”诚恳借问。 “公子要往京城去,顺着这方向走官道就是了。”老伯热心指路。 “老伯,多谢、多谢……”语气惊喜万分。 不会吧!难道真是那个人? 不过听那问话的内容,实在是……心脏怦怦直跳,寒毛暗暗竖起,小乞儿鬼鬼祟祟朝声音来源瞄去,差点吓得瞪出两颗眼珠子。 天啊!地啊!那个路痴到现在还没到京城? 距上次分手,已经过了两个月了,那家伙还没到京城也就罢了,竟然还路痴到杭州来!京城和杭州,根本天南地北,方向完全不一样,差得可远了,他竟然可以一路歪到这儿来,这未免也太……太匪夷所思了! 万分震惊加上不敢置信,小乞儿脏黑的额头开始沁出冷汗,水灵大眼再也不敢朝声音来源瞟去,缩着身子躲躲藏藏地想混入乞丐群中,打算以最快的速度悄悄隐身逃离此地。 然而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世事总是事与愿违,就在他即将隐入乞丐群中的剎那间,向人问路的俊朗男子也不知是福至心灵还是眼儿特利,眼尾余光就这么好巧不巧的扫到了那抹遮头遮脸、畏畏缩缩的瘦小身影。 “容小小!”俊朗男子大喝一声,身形一晃,变戏法似的,眨眼间,高大矫健的身躯已经挡在小乞儿身前,硬生生破坏了他想开溜的美梦。 “嘿嘿嘿……花公子,许久不见,你好啊!”眼前一黑,被一面骤然出现的肉墙给堵住去路,容小小知道逃不了了,当下只能抬头嘿嘿干笑打招呼。 “嘿嘿嘿……”学他嘿笑不已,花宧飞二话不说,白袍大袖一挥,瞬间射出一道细如蚕丝的白线,紧紧缠上他的腰际。 “哇──”惊声惨叫,容小小脸都绿了。“你还来这招?”完了!完了!被这鬼蚕丝线一缠上,除非这个路痴自动收回,否则真的脱不了身了。 “你这个乞丐还敢说?”扣指狠狠往他脑门敲了下,花宧飞恨得牙痒痒的。“如果不是你半路说要解手,骗我收回冰蚕丝,乘机脱逃,我会到现在还抵达不了京城?”越说越火,忍不住又敲一记。 被敲得哇哇惨叫,眼泛泪光,容小小也火了,怒声反驳大骂,“你有没有搞错?为什么我不能逃?你是大爷我的什么人?为什么我得义务带着你这个路痴上京城?简直莫名其妙!” “什么人?当然是朋友!既然是朋友,就该两肋插刀来相助,更何况只是区区的带路而已!什么叫道义,你懂不懂啊!”花宧飞振振有词反驳回去,一脸的理所当然。 “我们什么时候是朋友了?”抗议!抗议!只不过是萍水相逢,倒霉被他给缠上而已。 “有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相对不相识。在偌大的雪山中,你能在雪堆下挖出我,你说还有谁的缘分比我们深?这是上天注定要我们当朋友的哪!既是朋友,帮点小忙而已,你计较些什么?”理直气壮叫道,末了还横去一记责难的瞪视。 他计较?容小小气结,万分悔恨自己两个月前被绊倒就绊倒,干啥那么无聊还去挖雪堆,以至于被这块狗皮膏药给贴上,甩都甩不掉! “好!既然你说要当朋友,那我问你,有人会给朋友缠上这鬼蚕丝线,限制行动自由的吗?”瞪着腰上恼人的冰蚕丝,容小小不爽极了。 可恶!这鬼蚕丝线用刀斩不断、用火烧不融,两个月前那倒霉的一天,他试尽了所有想得到的方法,奈何就是挣脱不了,还是最后使出尿遁才能够逃之夭夭。 “不用冰蚕丝缠着你,你会不跑,乖乖带我去京城吗?”花宧飞嗤笑。 容小小窒言,随即又气呼呼大骂,“要人家帮你,也得人家心甘情愿啊!你这根本是强迫,朋友是这么当的吗?”什么当朋友?他根本是明知自己路痴,只好抓个倒霉鬼强迫人家当朋友,好义务带他上京城。 “朋友归朋友,强迫归强迫,这是两回事,不能混为一谈。再说……”摇头晃脑说着歪理,花宧飞猛地大掌一抓,拎起破烂衣襟,将他整个人提到自己面前,笑得极为温和无害。“强迫?你说笑了,我怎么会强迫人呢?你说,我有强迫你吗?” 哇──他笑得好恐怖啊! 感觉到背脊滚下两滴冷汗,某个倒霉的小乞丐头皮发麻,清楚识时务者为俊杰,当下不禁嘿嘿干笑不已。“花大公子、花大少爷,误会了!误会了!你怎么会强迫人呢?我自然是心甘情愿为你带路上京城。”呜……上天原谅,他孬啊! “很好!”点头满意笑了。 “大少爷,那能不能请放小的下来“脚踏实地”啊?”呜……他做事规规矩矩,无法习惯“一步登天”的滋味哪! “行!当然行!”松手让他重回大地的怀抱,花宧飞马上一副哥俩好的勾肩搭背,笑得可灿烂了。“兄弟嘛!有事好商量。” 不着痕迹的拨开肩上健臂,容小小在嘴巴里嘟嘟囔囔着。“谁跟你是兄弟啊……” “你说啥?”没听清楚。 “没、没有啊!”急忙摇头陪笑脸。 怀疑地斜睨一眼,花宧飞懒得去追问,搓着下巴沉思良久后,食指斩钉截铁往某个方向一指。“小小,往京城去应该是这个方向,对吧?”嘿嘿!刚刚他已经问人问得很清楚,这次应该不会错了。 看着他指的方向一眼,容小小无语…… 见鬼了!若真照他指的方向走,肯定一路走到苗疆去。 晌午时刻,西湖畔的饭馆高朋满座,生意兴隆,店小二忙得恨不得有分身之术,点菜、送菜的吆喝声此起彼落,热闹极了。 饭馆外,某个腰上被缠上冰蚕丝、不得不跟着人家走的小乞儿,突然顿足止步不走了。 “干啥?你不吃饭啊?”感觉身上蚕丝一紧,花宧飞回头扬眉笑问,不懂他硬生生杵在饭馆外做啥? 送出两颗白果眼,容小小双臂抱胸,咧嘴假笑。“花大公子,你确定要进饭馆吃饭?” “当然!”肚子饿了,不去用饭,难道要为难自己的肚皮? “和我?” “废话!” “你请我?” “难道还会是你请我?”若小乞丐想请客,他也不会抢着付帐的。 “不后悔?” “你想说什么?”这会儿换人双臂抱胸反问了。 “没什么,只是确定一下而已。”容小小嘿嘿贼笑起来。“等一下可别没钱付帐哪!”哼哼!丑话先说在前头,可别怪他没事先警告。 “你还吃得垮我吗?”斜睨一眼,花宧飞哪怕他的警告,随意摆了摆手便径自跨进饭馆内,身上的冰蚕丝同时将他往内扯了进去。 被猛然这么一扯,容小小脚下踉跄差点跌跤,所幸他身手灵活,飞快稳住自己才没当众出丑。哪知正想开口骂人时,眼尖的店小二已经飞快挡了过来。 “去去去!臭乞丐快出去,我们这儿不是让人乞讨的地方,别来坏了各位大爷用餐的兴致。”赶苍蝇似的,店小二嫌恶地挥手赶人,甚至还动手想将人给推出去。 嘻嘻一笑,就见容小小踩着奇怪步法,眨眼间竟从店小二眼前消失,紧跟着却在花宧飞的身后探出头来,恶作剧似的直扮鬼脸,让店小二忍不住揉了揉眼,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怎么原本还站在自己面前的小乞丐,瞬间就移了位? 老实说,普通的乞丐不会跑到终年飘雪、冰天冻地毫无人烟的雪山去。再说,在初遇的雪地上,两人早已打过一场,是以花宧飞清楚容小小身怀上层武艺,并非寻常的小乞丐,因而并不惊讶他能闪过店小二的推挤,反倒露出赞赏笑容。 “这是啥步法?挺俊的!”诚心赞美。 “哪里!比不上你就是了。”咬牙切齿假笑,就算被称赞也没高兴的心情。 唉……不得不承认,这个路痴武功就是比他好,所以当初在雪山上,才会落在他手中,被逼得答应带他去京城。所幸当夜下山后,使出尿遁脱逃,哪知天下之大,两个月后竟还会被他给逮到,真是倒了八辈子楣了。 瞧他一脸的不甘愿,约略想了想,花宧飞便知他心结,当下哈哈大笑,懒得理会他的闷气,赶在正想再次发飙的店小二之前率先开口── “小二哥,他是我朋友,同我一起来的,可以吧?” “啊?”店小二怒骂声都到嘴边了,闻言硬生生吞下,差点没被自己那口气给呛到,同时也有点傻眼。“客、客倌的朋友?”不像啊!一个衣着贵气,一个明看就知是小乞丐,怎么会是朋友的? “是啊!”以为他不信,花宧飞还不怕丢脸地捞起两人之间连结的冰蚕丝给店小二看个明白。“瞧!我们感情好到还在双方身上绑着线,怕彼此会走丢呢!唉……你不知道,我这朋友方向感不太好,走丢了就很难找回来的。” 谁方向感不好啊?真亏他好意思把自己的缺点赖到别人头上!容小小怒瞪某路痴后背,第一次发现有人这么不要脸! 再次揉了揉眼,总算看见他手中那细得让人几乎瞧不见的丝线,店小二不由得暗笑这么细的线,走在路上,随便一个人从中穿过就会扯断,两人还绑啥绑?不过那是人家的事,再说客人至上,他可没那么不识相出言嘲笑,当下连忙鞠躬哈腰,歉声连连。 “哎呀!是小的不长眼,得罪了!得罪了……”使出四川变脸,对容小小的态度马上不一样。 见状,容小小两眼翻白,花宧飞仅是笑了笑,冰蚕丝暗暗一扯,拉着不甘不愿的小乞丐往二楼去,寻了个视野良好的靠窗雅座坐了下来。 才坐下,尾随在后的店小二马上靠了过来,恭恭敬敬等候客人点菜。 哪知要付帐的大爷还没出声,吃白食的小乞丐倒先豪气地拍起桌子来。“好吃的、好喝的,你们店里最贵、最上等的,全都送上来!先来个十大盘再说,大爷我肚子饿了!” 迟疑的眼光转向那个可能付帐的人,小二哥默默征求同意。 “去吧!”丝毫没被吓到,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要店小二照他的要求去备菜。 “两位客倌,马上来!”得到应允,店小二马上咧嘴而笑,一路吆喝着往厨房去了。 未久,热腾腾、香喷喷的好菜一盘接着一盘被送了上来,然而却都在某个小乞丐的风卷残云下,没两三下就被扫得精光,看得每送一道菜上来就得端一个空盘子下去的店小二简直傻眼,而那位作东的冤大头甚至连下箸吃上一口都还没有。 直到第十二道的酱烤板鸭被吃光了一半后,容小小终于拍着鼓胀的肚子,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好饱!好饱!好久没吃得这么满足了!” “饱了?”冤大头气定神闲笑问。 “饱了!饱了!”用力点头,满足至极。 “总算轮到我吃了!”话落,闪电出手,恐怖的风卷残云再次出现,看得再次送菜上来的店小二瞠目结舌,终于可以理解眼前外型相差甚远的两人为何是朋友了。 唉……人家说物以类聚,还真是他奶奶的有道理呢! 店小二暗忖摇头,赶紧又回厨房继续端菜,同时也很好奇这两位客倌究竟能吃下多少道菜?因为厨房已经开了赌盘呢! 好菜持续送上,一直到第二十五道菜被秋风扫落叶给扫光后,花宧飞终于餍足地对店小二吩咐,“再来壶好茶和几盘甜点就行了。” 点点头,店小二很快的送来好茶和点心,随即兴奋地下去,飞奔进厨房向下注的伙伴报告最后的结果。 至于早晾在一旁嗑瓜子的容小小,此刻却开心地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大爷我第一次遇到和我有同样食量的人,光这一点,我就欣赏你!”太妙了!没想到竟有人和他一样有着一个无底胃袋,真像找到知己。 “多谢赏识!”慢条斯理啜饮热茶,花宧飞呵呵轻笑,也没想到他这么会吃。 “遇上和自己同样的人,真有亲切感。”摇头晃脑,一脸感动。 “可不是!”搓着下巴,花宧飞斜睨贼笑。“所谓士为知己者死,看在我们同样是无底胃袋的缘分上,就乖乖陪我上京城吧!”免得还要花心思防他脱逃,真累人。 “呿!”猛摇着头唾弃,容小小一脸恶笑。“套句你先前说的话,亲切归亲切,带路归带路,这是两回事,不能混为一谈。”这个路痴贼胚,以为这样就能哄得他当带路向导吗?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闻言,花宧飞毫不意外,反倒笑开了。 “无所谓!反正你现在落在我手中,想重获自由,你自然得乖乖领路。”故意扯了扯冰蚕丝,一脸得意。 被扯得腰上一紧,容小小窒言气结,真没见过有人这么无赖加霸道的,只是从雪堆中挖到他,就硬缠上人家,要人家负责当他的带路人。 “花大公子,你很过分喔!干啥硬要缠上我啊?咱们当日一别都两个月了,这段时间你怎就不找别人帮你带路啊?”竟然只缠他一人,简直莫名其妙! 被质问的愣了下,花宧飞这才想到这一路上确实只强迫过他一人为自己领路,当下心中也有些纳闷,找不出理由回答,只好强词夺理贼笑。“因为只有你挖到我,别人可没有!”嘿嘿!光凭这一点,就要赖定他。 乍听这种歪理,容小小脸都气黑了,只可惜他脸上本来就脏黑一片,气黑了脸也很难看得出来。 见他恼到说不出话,花宧飞乐得抚掌大笑,莫名爱逗弄这个很容易生气的乞儿朋友。 “笑笑笑,笑死你啦!有病!”没风度翻脸,抓了一把嗑过的瓜子壳朝咧嘴大笑的路痴脸上丢去。 微微偏首闪过,想到了啥似的,花宧飞突然笑问:“小小,你上雪山干啥?那儿冰天雪地的,又没半户人家,你去那儿向谁讨饭啊?” “你管我!大爷我高兴上哪儿就上哪儿,要你过问!”小脸一沉,水灵大眼起了防备。 敏锐察觉,花宧飞连忙举手表示投降。“我只是随口问问,没有其它意思。”俊目眨呀眨的,满是无辜。 冷冷哼了一声,容小小故意反问:“那你呢?上京城去干啥?”哼!问他上雪山干啥,那他就反问这个路痴上京城干啥?想探人底细,谁不会啊! 知他心中还有气,是以故意反问,花宧飞眼中没有他那般的防备之色,反倒温和轻笑起来。 “我上京城是要去取回一件信物。” “啥信物?”这下是真好奇了。 “定情信物!”毫不害臊笑道,黑沉眸心却迅速闪过一抹让人察觉不到的诡谲光芒。 耶?这个路痴有互相意爱的姑娘啦? 不过定情信物既然送出,干啥又要取回?莫非……这家伙风流变心,想辜负人家姑娘? 没察觉到他一闪而逝的奇异眸光,想到自己的推测,容小小顿时气愤难消,一脸唾弃。 “还是不是男人啊你?大爷我生平最恨负心人了!想要我带你去京城?到地狱去等着吧!”越说越气,猛然起身,大脚一抬就要踹人。 “喂!你发啥性子?”飞快跳起,眼捷手快抓住踹来的飞脚,花宧飞哇哇大叫,不懂他突然在火什么? “见异思迁的负心色胚,人人得而诛之!”决定替天行道,痛殴负心汉。 “谁见异思迁了?”急忙挡住轰来的拳头,听他口口声声“风流、负心”之类的言词,心思一转,登时明白他在火什么,不由得连忙喊冤,“误会了!你误会了!那不是我的定情信物啊!” “咦?”飙怒的身形瞬间定住,容小小见他一脸无辜,警觉自己真的可能弄错了,当下满心怒火转为尴尬。“不是你?” “当然不是!我是帮别人跑腿的。”白眼一瞪。 “哦!”搔着一头乱发,嘿嘿干笑,这下糗大了。 “就只有“哦”?没别的话要说?”譬如──对不起?莫名其妙被飙,又差点被毒打,花宧飞扬眉反问。 “当然有!”虽知他话中之意,容小小偏不如他愿,嘿嘿贼笑道:“你该放开我的脚了!虽然我金鸡独立的姿势挺美,但我又不是江湖卖艺的,不想吸引众人的注目。”饭馆里,有一半以上的人都转头过来瞧他们奇怪的姿势了呢! 显然花宧飞也发现到了,就见他不甘不愿地松手,让容小小轻松惬意地收回脚,大大方方地再坐回桌前嗑瓜子。 大庭广众下拿他没辙,花宧飞恨恨地跟着坐回桌前,跟他抢起瓜子来嗑,嘴里还埋怨数落着。 “小小,你真是太瞧不起人了!我会是那种见异思迁的风流种吗?”啧!真是太污辱他了。 “谁知道?俊俏男人没一个让女人靠得住的。”睨觑一眼,容小小恨恨嘟囔。 闻言,花宧飞若有所思地瞅凝,唇畔不禁泛笑。呵……这小叫化子肯定会和他娘很合。 “看啥?”恼火反瞪,凶巴巴质问。 “没什么!”笑了笑,花宧飞懒洋洋地伸了个大懒腰。“吃饱喝足,该上路了。” 为什么他得陪这路痴上路?满心不甘,容小小一脸哀怨,不带任何希望地问:“可不可以拒绝啊?” “你、说、呢?”一字一句,白牙森森,笑得好灿烂。 哇──为什么他可以笑得这么恐怖啊?简直是笑里藏刀这句话的最佳典范嘛! 每见到他这种笑,容小小头皮就发麻,趋吉避凶的天性马上下意识地运转起来,脸皮自动挤出谄媚笑容── “当然不可以!有幸陪花大公子上京城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怎可能会拒绝呢?呵呵呵……” 呜……自己真的很孬啊! 第二章 “怪了!”才离开饭馆不一会儿,远远就瞧见前方偌大的空地搭起一座结着彩球的高架台,台下则人声鼎沸、万头钻动,挤满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群众,花宦飞不禁瞇眼笑问:“前头挤了那么多人,究竟在热闹些什么?” 后头,不甘不愿被冰蚕丝扯着走的容小小只抬眼瞄了一眼,便不感兴趣道:“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白家庄庄主为掌上明珠办的比武招亲大会啦!” 近一个月来,江湖上最轰动、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大事就是这件了。 “白家庄?比武招亲?”闻言,花宦飞甚感有趣。“这白家庄庄主是谁?为啥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又为啥要比武招亲?” 这路痴是从哪座山跑下来的?怎么一身高深武艺,却完全不知江湖事啊? 奇怪睇觑一眼,容小小也不吝啬浪费些口水,如数家珍地细细道出人人皆知的美事。 “白家庄庄主--白岳峰二十年前以一手“穿云掌”独步武林,为人备受推崇,在江湖上向来享有盛名;其亲妹--白湘云在当年更被称为江南第一美人,引来众多青年侠上的倾心爱慕,追求者多如过江之鲫,日日有人上门求亲。 “可任谁也料想不到美人不爱江湖侠士,反倒独钟于与武林完全沾不上边的王孙贵族,最后当然是花落侯门,成了现今最受皇上信任的定北王爷的王妃。也因有个妹子是身分尊贵的王妃,白家庄在江湖上也就更为显赫、有影响力了。” “定北王爷的妃子?”花宦飞喃喃自语,眸底迅速掠过一抹古怪光芒,随即恢复正常,兴味笑道:“你说了一大堆,究竟和白岳峰为掌上明珠举办比武招亲大会有何关系?”呵呵!小叫化子兜了个大圈,却连重点都没沾到,真可说是废话连篇。 “哎呀!你真没慧根,这样还听不出来!”丢了个“孺子不可教”的白眼,容小小解释得更加详尽。“因为白岳峰的女儿如今也被称为江南第一美人,其美貌与丰姿听说不下白湘云,武林各大名门公子与青年侠士皆拜倒在石榴裙下,纷纷展开猛烈追求,前来提亲的媒婆都快踩破白家的门坎了。 “而这一切可让白岳峰头疼极了!因为答允了这个,肯定得罪那个,为免因儿女亲事而树敌结仇,最后只好全数拒绝,办个比武招亲来一较高下。这样一来,不管花落谁家,谁都没话说。” 总算听出些名堂,花宦飞忍俊不禁大笑起来。“因为这样而办比武招亲未免太惊险了!若是跳出个七老八十的怪老头赢了所有人,一出老夫配少妻的惨剧不就活生生上演?那江南第一美人可就冤了!” “人家有限制参赛者的年纪啦!”忍不住又丢去两颗白果眼。 “啊!真可惜……”一脸惋惜。 “噗”地一声,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容小小发现他似乎真期待看到那种悲惨状况发生,不由得笑斥指控,“你这人很坏耶!” “普普通通坏而已啦!”并不否认,搓着下巴嘿嘿好笑又问:“没限制缺只胳臂、断只腿,身体有残缺的人吧?” “呃……这倒没听说。”这路痴和人家有仇啊? “那至少还有这个可以期待。”花宦飞莫名兴奋。 “……”无言以对。 “走!快走!我们瞧热闹去!”生平没见过比武招亲,花宦飞存心看好戏去,拖着一脸兴致缺缺的容小小直往不远处的高架台而去。 “不要啦!又不干我们的事,有啥好看的?再说人挤人,累都累死了!”完全没有凑热闹的心情,容小小老大不愿意。 “不挤!不挤!我们上那儿去!”早相中高架台斜前方一棵光秃秃的大树,花宦飞兴|奇*_*书^_^网|致勃勃拉着他,如闪电般往前窜去,一个纵身起落,人已经坐在大树枝干上。“瞧!这不就是最佳的观赏位置。” 放眼瞧去,果见高架台上的动静尽落眼底,容小小不置可否地轻哼了声,算是勉强接受,不过…… “花大公子,能不能请你放开我了?”灵动大眼直勾勾瞪着握着自己的修长大掌,他皮笑肉不笑提醒着,灼热的目光像似恨不得剁了那只大手。 顺着他目光往下一瞧,花宦飞微笑松手,忍不住调侃,“干啥?你害羞啊!我们都是男的,碰一下有啥关系?你又不是姑娘家,介意啥?”唼!这小叫化当真是很嫌弃他喔! 冷笑抽回手,容小小笑得好假。“是啊!我是真的害羞,因为谁知道某人是不是有龙阳之癖?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变成了某人的娈童!” 娈童?他?! 差点从树上跌下,花宦飞霎时狂笑不止。 “哈哈哈……你别笑死我了!娈童?谁家的娈童不都白白净净、秀美可人,有哪一个会脏成像你这样?光看都没了兴致!”忍不住直摇头,又瞧了他好几眼,同情地给予一些希望。“不过你大概才十三、四岁,若真对娈童这行有兴趣,倒是还有些希望,加油了!”安慰地拍拍他肩膀,笑脸净是顽黠揶揄之色。 十三、四岁?低头瞧了瞧自己平坦的胸前,莫名有些小小的沮丧,容小小低声纠正,“我十八了。” “啥?”震惊瞪着纤瘦的身子,不敢置信。“你再说一次,我没听清楚。” “我十八了!”抬眼怒瞪,气呼呼地扯着他的耳朵大叫,再次声明自己的真实年纪。可恶!这个路痴一定要用那么伤人的眼神看人吗? 哎呀!尴尬了!十八岁的少年个子矮成这样,就连身子也瘦巴巴的,比十三、四岁的男孩还不如,心底一定很介意吧? 好生同情地揉着一头乱发的小脑袋瓜,花宦飞干笑安慰,“可怜的孩子,长成这样不是你的错,好好跟着我,花哥哥以后一定每天给你大鱼大肉,将你来不及发育的赶紧补回来。” “……”再次无语,容小小垮下肩膀,已经无话可说,不领情地用力打掉在头上这次乱揉的大掌。 吃痛缩回手,花宦飞嘿嘿地笑了,见他闷闷的还有些不开心,当下赶紧转移注意力。 “喂!小小,你快看,有人上台了!” 无精打采地往高架台瞧去,果真见到一温雅的中年男子自台后缓步而出,立即赢得台下众多群众的热烈欢呼。 “喏!那就是白家庄庄主--白岳峰了。”小巧下巴朝台上男子方向点去,容小小习惯性地当起某路痴得消息提供者。 “原来这人就是“定北王府”王妃的兄长啊!”忍不住朝那相貌俊雅温文的白岳峰瞧了好几眼,花宦飞笑得颇有深意。 敏锐发现他古怪的凝觑,容小小突然觉得有股恶寒上窜,小心翼翼探问:“花大公子,你该不会……真有龙阳之癖吧?”我的娘喂!这路痴怎么净瞅着白岳峰瞧?一个大男人这般瞧着另一个男人,真是诡异透了。 啪! 蓦地,就见修长大掌恶狠狠地朝某乞丐的后脑勺刮去,打得他哇哇惨叫,差点倒栽葱地跌下树去,花宦飞这才哼声恶笑,“龙你的头!本公子哪里让你觉得有断袖的瘾头?少来胡乱毁坏我的名声。” “既然没断袖的癖好,干啥直盯着白庄主猛瞧?”痛得眼眶泛泪,容小小抚着后脑勺,气呼呼叫骂指控。 花宦飞闻言呵呵轻笑,故作无辜道:“我只是在想,昔日江南第一美人的王妃既然是白庄主的亲妹,两人面貌肯定有着相似之处,所以才对白庄主多瞧了几眼,想藉此幻想一下能迷倒定北王爷,让王爷将她迎娶进门的女子究竟有多美?” 得知他竟是这种理由而瞧人,容小小不由得低声嘟囔,“果然天下男人一般色,脑袋只会想着看美人……” “你说啥?”故意横眼怒问,其实早听见他的唾弃嘟囔声了。 “没、没啊!”深怕脑袋又挨一掌,容小小急忙摇头挤笑。呜……武功不如人就是得任人欺凌啦!早知道,练功时就不该贪玩偷懒,好后悔啊…… 暗暗窃笑,目光转回高架台上,就见白岳峰正抱拳对着台下众人朗声道-- “各位英雄侠士,承蒙大家青睐前来参加小女的比武招亲大会,白某甚为感激?相信白家订下的规则,各位都已很明白,就不再赘述浪费大家的时间。自恃武艺高明,可以击败众人的青年侠士们,请尽管上台较量吧!白某在此宣布--比武开始!” 话落,立即赢来轰天的掌声和欢呼声,白岳峰微笑致意,缓步退至一旁的太师椅坐下,准备全程监看,顺便观察一下各个比武者的人品。 至于妄想娶得江南第一美人、顺便还可接收白家庄势力的有心之人,早已迫不及待地摩拳擦掌,此刻一听白岳峰宣布比武招亲开始,马上有人按捺不住,心急地跳上高架台上。 “俺王虎抢个头彩,自信能赢过俺手中铜锤的,就上来吧!”一名虎背熊腰的粗汉跃上高台,手中挥舞着两支重达百斤的铜锤,充满自信大笑地挑衅。 王虎?一个江湖中三流的人物罢了。 一旁,正当太师椅上的白岳峰微微皱起眉来之际,一条矫健身影自人群中电射而出,跃飞上了高台。 看热闹的群众只觉眼睛一花,随即就见一名青年立在高台上,其高大俊朗、仪表不凡的样貌,马上让台下百姓的心全偏了,私心认为江南第一美人就该配这样的青年侠士,而不是个大老粗,当下欢呼吆喝更加大声了。 “在下温世浩,特来领教兄台的铜锤。”温世浩有礼地抱拳朗笑,风采翩翩,煞是迷人。 一见此人跳上台来,太师椅上的白岳峰这才舒眉展笑……呵!关外温家堡的少主,近几年在江湖上也闯下不错的名声,如此的青年才俊才匹配得上他的女儿啊! 一见来了个俊朗年轻人,王虎不禁大笑。“好!就让你尝尝俺铜锤的滋味!”话落,双手挥舞着铜锤急冲上前,打算先发制人。 温世浩也不惊慌,嘴角含笑地拔剑迎向对手攻击,一时间,两人身影交缠不休,铿铿锵锵的金属交击声不绝于耳,看得台下群众的眼睛都花了,分不清两人的身影。 然而大树上某个原本兴致缺缺、不甘不愿被拖来的乞丐,如今却双手紧握,情绪激昂地大吼大叫,比任何人都还要融入,彷佛自己就在台上比武似的。 “喂!那个拿铜锤的,左边、左边啊……哎呀!人家攻你前胸,你不躲已经很笨了,怎还自动迎上去让人打?对方右边有破绽,打啊……哎呀呀!糟透!糟透!怎么这么笨……”哀声叹气直摇头,真恨不得下去帮忙。 耳边充斥他激动的大吼大叫,花宦飞忍不住掏了掏耳朵,目光从比武场上移回身旁小乞丐身上,啼笑皆非地瞅着他兴高采烈、千变万化的表情,不由得窃笑连连。 呿!刚刚还说不要来呢!结果咧?现在看得最融入的,不就是他自己! “看啥?”感受到身旁目光的凝视,容小小扭头回瞪,一脸凶巴巴质问。 “没啥!只是刚刚有人还老大不愿意来瞧这热闹,如今却……”贼笑揶揄,以下的点点点不言可喻。 闻言,想到自己忘情投入的激情,脏污的小脸不禁微微涨红,老羞成怒斥骂,“要你管!大爷我方才不想看,如今想看了,不成吗?” “行!怎么不行?大爷你高兴怎样就怎样,我哪敢管呀!”故意佯装害怕地抖者身子,眉眼嘴角却净是逗弄笑意。 这路痴真的好惹人厌啊!容小小心中气结,却也发作不得,只能瞠大眼恶狠狠地瞪人。 哈哈……这小叫化子真好逗,随便一撩拨就气鼓鼓的,真绝!花宦飞心中狂笑个已,脸上则满是无辜表情,眼儿还眨巴眨巴回抛媚眼。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比赛谁的眼睛比较大之际,忽地,一道惨叫骤然响起,紧跟着台下人群也起了阵阵骚动。 放弃对瞪,容小小急忙回头一看,就见那个手持铜锤的王虎已被摔到台下,正狼狈不已地忙着爬起身。 “可恶!都是你,害我没看到最精采的!”懊恼恨叫,容小小不再理会某路痴可恶的取笑表情,全副注意力都放在比武场上。 摇头失笑,花宦飞懒洋洋地将视线转回,就见落败的王虎一脸懊丧离去,而温世浩则有礼地朝台下欢呼的群众抱拳致意。 未多久,另一位拜倒在美人石榴裙下的名门子弟跳上了台,再次展开一番缠斗…… 一个时辰过后,高架台上已有许多人跃上又落败,只有从头至尾一直高站在上头的温世浩未曾变过,还有……某人的忘情吼叫也未曾变过。 “打打打啊……下盘……哎呀!都说是下盘了,怎还躲不过?真笨!真笨……跌下来姿势也好看点,好不好?什么武当弟子嘛!差劲至极……”挥舞双拳,容小小气急败坏,破口大骂刚刚才以难看姿势被摔下台的挑战者。 这小叫化子吼了这么久,嗓子都不哑的吗?花宦飞斜觑一眼,实在佩服不已。 “差差差!差劲极了!大爷我看不下去了!”又见某个下三流角色被踹下台,容小小悲愤大叫,“这是怎么回事?现在江湖上都是这种三两下就被踹下去的货色吗?差!真差!” “也不见得啦!可能真正的高手没一个拜倒在江南第一美人的石榴裙下,所以懒来得参加这场比武招亲大会。”闲闲凉凉回应,花宦飞呵呵直笑。 对喔!这路痴武艺高强,却窝在这儿看戏,不就是最佳范例? 蓦然想通,瞧热闹瞧得很不过瘾的人忍不住以手肘顶了顶身旁一脸悠闲的路痴,极力怂恿鼓吹,“花大公子,怎样?要不要下去凑一脚?” “没兴趣!”断然拒绝。 “江南第一美人耶!打败众人就有香喷喷、软绵绵的美娇娘可抱,真不要?”贼笑鼓舞,除了想看好戏外,还有一丝丝阴谋。 嘿嘿!只要这路痴肯下去参加比武招亲,就一定得解掉缠在他身上的冰蚕丝,这样一来,他就可以乘机轻轻松松的溜之大吉了。 “江南第一美人又如何?本公子绝色美人看多了,区区江南第一美人还入不了我的眼!还有,你抱过人家了?不然怎知抱起来香喷喷、软绵绵?”斜睨反问,俊目微瞇瞅着他闪烁不已的大眼,哼哼冷笑揭破诡计。“我看你根本是想乘机偷溜吧?” 哎呀!被识破了。搔头干笑不已,容小小笑得甚为逗人。“花大公子,你这是哪儿的话?说偷溜就难听了啦!” “哦?不然在下该说什么?”虚心求教。 “应该说是“逃离魔爪”才对!”下意识脱口而出。 “去你的!当我武林大魔头啊!”又好气又好笑,扬起大掌朝某颗不知死活的脑袋重重刮去。 “哇--”惊声惨叫,容小小没坐稳,被打得直接往地面栽去。 见状,花宦飞正得意的想仰天长笑之际,身上猛然一紧,这才惊想起小乞丐身上还缠有冰蚕丝,他这一栽,不但把自己也给拖下,若摔到地上,还会压死好些个无辜之人,当下连忙大袖一挥,冰蚕丝骤然暴增,将某个眼看就要来个大地之吻的小乞丐给荡秋千似的送上唯一没啥人的空处--高架台上。 台上,因温世浩连败多位好手,再也没人上去挑战,白岳峰人已经来到温世浩身边,正打算宣布比武招亲的最后胜利者、同时也是白家未来女婿的人选,哪知却从空中突然窜来一道人影,惊得台上两人飞快朝两旁跃开,怀疑究竟是何人在最后关头才冒出来搅局。 这一变故,也让台下人群起了一阵骚动,待众人定睛细瞧,却见一名脏兮兮的小乞丐落在台上,踉跄的脚步才稍稍站稳,人已经指着斜前方一棵光秃秃的大树破口大骂-- “他奶奶的花大公子,你存心谋财害命啊!”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惊愕的目光全往他所指的方向--大树望去。 “你有啥财能让人家谋?”被众人“万目所瞪”,花宦飞却依然安稳坐在枝干上,一脸气定神闲的朗笑抬杠。 被驳得无话可回,容小小气昏了头,一时忘了自己功夫不如人,当下怒冲冲地双手抆腰大骂,“姓花的,有本事就下来和我打一场!” “干嘛?你也想比武招亲啊!”花宦飞嗤笑调侃,气死人不偿命。“若我赢了,你也要嫁给我吗?我又不兴龙阳之癖那套。” “谁、谁要嫁给你这路痴?”怒发冲冠,气得猛跳脚,容小小根本不管自己还站在人家比武招亲的场子上,直接对树上的花宦飞开骂起来。“姓花的,你那张嘴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撕了你--” “小兄弟……”蓦地,一道低沉嗓音乍起,打断了容小小的破口咒骂。 “干啥?”因为正在气头上,容小小不由得扭头怒瞪声音来源。 “这儿是白家庄比武招亲的台上,你跳上来是?”白岳峰有礼询问,脸上却严肃异常。 啊--糟糕!姓花的竟然将他荡到比武台上来了! 总算想起这是人家的比武招亲大会,自己竟然大剌剌站在上头,容小小糗了,忙不迭直摇手,尴尬叫道:“别误会!别误会!我是不小心被抛上来的,绝不是想要上来比武,好娶你家闺女的。” “小叫化,你嫌弃人家江南第一美人啊?”大树上,带笑的清朗嗓音响遍全场,存心要捣蛋。 “我哪有!”嫌弃的人是这个路痴才对吧!容小小气急败坏否认,跺脚怒声大骂,“姓花的,你存心找我碴啊?” “我哪有!”学他语调否认,清朗嗓音又嘿嘿地笑开了。“我只是怀疑而已。你若不是嫌弃人家,哪会这般强烈表示自己无意比武娶亲?你明明就是嫌弃江南第一美女入不了你的眼!唉……可怜!美冠江南的白家小姐竟被个臭乞丐嫌弃,这面子该往哪儿放?”万分同情地直摇头,一副怜悯样。 此话一出,台下群众不禁哗然,而白岳峰的脸色则沉了下来,至于容小小则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青的,正想飞掠回大树,好撕烂某路痴那张贱嘴时,低沉威严的嗓音又起-- “小乞丐,一上这比武台,就视同参加了比武招亲大会,没有反悔的道理!”不容白家庄与女儿的面子被一个小乞丐给践踏,白岳峰沉声喝道。 “哇--我真的是无辜被抛上来的……”哇哇惨叫,不敢置信白岳峰真要逼自己参赛。 不理会他的急切辩解,白岳峰朝一旁温世浩扫了一眼,扬声大喝,“比试开始!”话落,眨眼之间,人已坐回太师椅上,心中笃定堂堂温家堡的少主,武艺不可能输给一个不起眼的小乞丐。 “得罪了!”为了赢得美人,也为了讨白岳峰欢心,温世浩礼貌地告了声罪,看对手是个手无寸铁的小乞丐,他为表公平地收起长剑,改以双掌飞快攻上。 “哇--竟然玩真的!”头一缩,惊险闪过他的攻击,容小小才没傻得继续纠缠,马上哇啦哇啦大叫,“我认输!我自动认输,行不行啊?” 闻言,对打中的温世浩几乎要笑出来了,不过出招可没稍停。 容小小才不管他答不答应,机巧与他对掌,藉力使力地藉由强劲掌力的运送,急速翻身飞掠回大树上,一手抓着窃笑中的“始作俑者”,一手朝台上的温世浩、白岳峰挥手致意,笑得灿烂如花。 “哎呀呀,我被打出台外,认输了!认输了!这下没我的事了,告辞!”话落,拉着某个捧腰狂笑的路痴,足下运劲,在众目睽睽下窜逃离去,眨眼间就消失无踪。 霎时,现场一片沉寂无声。 未久,面面相觑的群众终于回过神,窃窃私语地议论纷纷起来。 在一片窃声私语中,高台上,温世浩一脸的啼笑皆非,真不知该如何论这场比武的输赢;至于白岳峰则气黑了脸,脸色难看至极。 第三章 几日后,前往京城必经之路的郊外小野店内,客人三三两两分坐四、五桌,其中,某桌两位佩着大刀的粗汉在大快朵颐填饱肚皮后,边剔牙边闲嗑牙地聊了开来-- “喂!你听说了没?” “啥事?” “前些日子,白家庄召开比武招亲的事啊!” “哈!你是说被一个奇怪的小乞丐给捣蛋,让整个比武招亲大会最后尴尬地匆匆结束的事?” “可不是!听传言说那小乞丐身手不错,可偏偏好像嫌弃身为江南第一美人的白家小姐入不了他的眼,宁愿自动跳出台下认输,也不愿赢得比武。呿!真不知那臭乞丐在想些什么?要是老子我有这种机会,拚死都要打赢,好成为白家的乘龙快婿,哪有自动认输的道理!”暗叹自己没赶上这个大好机会。 “可不是!”马上附和,随即又好笑地直摇头。“被个小乞丐嫌弃,江南第一美人和白家庄的面子岂不给人丢在地上踩?这下脸丢大了!” “就是!就是!听说白家小姐得知此事,气得脸都白了,而温家堡的少主为讨美人欢心,决心要找到小乞丐再比一场,确确实实将人击败,好让自己能名正言顺地以胜利者的姿态迎娶美娇娘。” “呵呵……名门公子对上四处流浪的小乞丐,这下可有趣了!” “就是啊!江湖众人等着看好戏呢……” 带着戏谑的闲聊声在野店内你来我往地笑谈着,两名粗汉说得可乐了,可听在角落某个浑身脏兮兮的小乞丐耳里,真是欲哭无泪,找不到官府可击鼓申冤。 “小叫化,你肚子疼啊?不然脸干啥皱成这样?”同桌的俊朗公子佯装没听见粗汉们的笑谈,一脸乐呵呵笑问。 “我才不是肚子疼!”咬牙切齿低声怒叫,容小小真想揍人。“你、你这个罪魁祸首还敢装无辜!” “我哪有装无辜?我是关心你的身子呢!”笑的悠哉惬意,花宦飞反倒责难怪人。“既不是肚子疼,干啥脸皱成这样,存心坏我食欲吗?”话虽这么说,手中筷子进攻盘中好菜的动作却未曾稍停。 直想买块豆腐一头撞死,容小小悲愤万分,只恨为何会认识这路痴。“你还敢说!我如今的惨状都是你害的!” “你有啥惨状?”扬眉笑问。 “啥惨状?”气得声调高扬,在发现引来旁人好奇注目后,又连忙压低声音,隐忍恨叫道:“拜你所赐,我现在变成白家庄和温家堡的头号目标了!” “你脸皱成这样,就是在担心这个?”眉梢一挑,花宦飞气定神闲笑道:“白冢庄和温家堡很了不起吗?” “是没多了不起,只不过江南之地是白家势力范围,关外则是温家堡的天下,这两家一加起来,等于全天下都有他们的眼线,这下除非我遁隐到“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深山绝谷去,不然肯定走到哪都会被那个急着想娶美娇娘的温世浩给闻风追来! “哇--可恶、可恶!我都跳出台外,自动认输了,他们是还想怎样啦?”抱头哀嚎,悲泣自己霉星高照。 “追来就追来,你怕啥?”搓着下巴贼笑,根本是想看好戏。 “不是怕,是讨厌麻烦!”白眼纠正,怨声载道埋怨。“又不是你要被追着打一架,话当然说得轻松。还有,若不是你当时故意找碴陷害,我今天也不会陷入这种要被人追着跑的境地!说来说去,一切都是你造成的!”脏污食指气愤直指某人鼻尖。 “哎呀!咱们是朋友,说陷害太难听了!”笑嘻嘻拍掉直指眼前的细指,花宦飞意思意思地稍现羞愧之色,摸着鼻子陪笑。“只是当时觉得挺无聊的,所以找点乐子来玩玩。” “乐子?你拿人家的比武招亲当乐子玩?还有,大爷我活该要被你玩?你有没有良心啊?朋友是这么当的?”这个路痴还真敢说咧!容小小一脸气呼呼的,不过倒不否认两人是朋友了。 事实上,往京城的这一路上,表面上,他虽是被这路痴强迫带路;实质上,两人却处得相当不错……不,说不错太客气了,正确的说法是--两人简直臭气相投、一见如故。 老实说,他们两人的个性还挺像的,所以才能在短短几日之间,就把彼此的脾性抓了个八、九分,感情混得比亲兄弟还要好,恍如打小一起长大的哥儿们,就连那条原本怕他脱逃而缠在腰上的冰蚕丝,也早就被收了回去。 若说实在一点,这几日,两人根本是结伴游山玩水,一路往京城玩去,早已经没了初时被逼迫的不甘愿了。 被劈头一阵臭骂,花宦飞却笑得很乐,振振有词反驳,“朋友当然是这么当的!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朋友就是要拿来设计陷害的!” “哼哼!你终于承认你陷害我了吧!”抓到语病,马上不客气地横去一记凶残眼神。 咧嘴嘿笑,抱胸反问:“陷害就陷害,不然你想怎样?”表情很皮,湛亮黑眸闪着顽黠光芒,心下则已暗暗起了警戒。 嘿嘿!这些天,这小乞丐只要心情一个老大不爽就会找他开打,他已经被训练到很习惯了。 “不怎样,只是想--揍人!”果然,容小小当真没让人失望,冷笑大喝一声,拳头毫无预警轰出。 因早有提防,就见某路痴飞快闪身躲过,迅如雷电的身影朝野店外急射而出,只留下一串猖狂大笑与气死人的调侃声-- “哈哈哈……小叫化,我就知道你要来这招!本公子才刚吃饱,懒得陪你玩,先走一步啦……” 眼见他窜逃出去,眨眼间就不见人影,容小小急得赶紧追了出去,嘴里不断吼出气结咒骂声-- “花宦飞,你这个大路痴,往京城不是那个方向啦……” 呜……老天爷怎会让他和个路痴交朋友啊?这一路上的大半时间,都是浪费在将他从错误方向追回来上,呜……好累人…… 两个月后--是的!别怀疑,有人从杭州到京城,足足走了两个月,而这样的“丰功伟业”,完完全全得感谢某大路痴的贡献。 “我们……我们终于到京城了。”站在熙熙攘攘的京城大街上,容小小感动的几乎热泪盈眶。 呜……历经“千辛万苦”,总算是将某路痴给带到京城来了。 “是啊!终于到了呢!这趟路走得可真久,我几乎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耍着我玩,故意带着我绕圈圈。”感慨附和声紧跟着响起,听得出来也是颇为感动的。 “去你的!”闻言,容小小发飙骂人,“你这个路痴还有脸说?我们会走这么久,还不是你造的孽!明明方向感差劲至极,却每回都要跑在前头,累得我在后头将你苦苦追赶回来,好重新“导回正途”!”越说越气,狠狠地赏了一肘子过去。 “呵呵呵……”揉着被顶得有些痛的肚子,花宦飞笑的有些糗?“小叫化,关于我这个小毛病,我们心知肚明就好,你就别大声嚷嚷出来了。”自己东西南北不分的毛病,他是完全无话可反驳的。 小毛病?他路痴的毛病可大了!容小小冷笑,怀疑他若没旁人带路,一辈子不知能不能到得了京城? 撇了撇嘴,懒得和他废话下去,直接转移话题。“花大公子,京城给你带到了,大爷我自由了吧?” 闻言,花宦飞健臂亲亲热热地揽上他肩头,挤眉弄眼、一副哥俩好的热络样。 “小叫化,干啥这么快想和我分道扬镳?急着上哪儿去吗?”啧,真是无情的家伙,竟然一到京城就想甩掉他,还是不是朋友啊? “倒没特别想去的地方,就是到处晃晃玩玩啰!”回答他的问题后,斜眼一瞪,用力拍掉揽上肩头的健臂,容小小斥骂道:“少毛手毛脚的,没规矩!” 又不是姑娘家,说什么毛手毛脚?花宦飞翻了个白眼,心下暗自咕哝。不过两个月相处下来,倒也很清楚他这方面的毛病,当下也没啥在意,径自笑道:“既然没有目标,不如跟我留在京城玩玩?” 呵呵!难得遇到脾性这么合的人,实在不想这么快各分东西。再说……等办完事,还得拐他带路送自己回去呢!岂能这么快放人! “跟着你有啥好处?”有些心动,脸上却装得意兴阑珊。 “保证你餐餐温饱,吃香喝辣少不了!” “这个嘛……”考虑当中。 “还有好玩的事喔!”追加福利。 “好玩的事?”爱凑热闹的心不禁动摇了。 “对!”极力鼓吹。“保证刺激又好玩!” “唔……看在你热诚邀约的份上,给你个面子,勉强答应吧!”受不了引诱,终于点头答应了。 “真是多谢你的赏脸啊!”顺势接腔佯装出一脸的感动,然而心中的诡计得逞,嘴角早已偷偷咧到耳后去了。 “少扯淡!”嗤笑哼声,容小小睨眼问道:“既然已抵达京城,接下来呢?你要上哪户人家讨东西去?”他先前说要帮人取回定情信物,可知拥有信物之人住在京城何处? 闻言,花宦飞眸底闪过诡谲光芒,双手往腰上一扠,豪气万千地抛出新目的地-- “小叫化,我们上“定北王府”兴风作浪去!” “耶?” “我有种自投罗网的感觉……” 气派威严的定北王府,朱红大门斜前方不远处,一棵枝叶浓密的大树上看不出有人隐身其中,然而一道好闷的嗓音却从枝叶中飘散开来。 “怎么?你得罪过“定北王府”的主子?”另一道好笑的反问声亦随之响起。 “拜你所赐,我得罪过定北王妃的侄女!”恼恨怒瞪,一肘子又拐了去。“如今又拜你所赐,要到人家的眼皮子底下乱窜,你说这不是自投罗网,不然是啥?”可恶,早知道就不要答应陪他留在京城!不知现在后悔来不来得及? “呵呵呵!你想太多了!就算在杭州发生的事真传到王妃耳里,她也不见得会联想到那个捣蛋的小乞丐就是你!还有,即使知道了,那又如何?难不成还能把你关进大牢不成?”标准无忧无虑的乐天派。 “知道了是不如何,只不过某位姓温的求亲者可能会马上闻风赶来要和我打上一场。”气呼呼低吼,觉得自己真是无故惹来一身腥。 此言一出,一串低低朗笑马上响起。 “花大公子,你还好意思笑?”都是这个路痴造的孽,为何是他来承担啊?愤怒的小脸充满指控和怨恨。 “哎呀!兄弟嘛!彼此陷害一下有啥关系?”挤眉弄眼,一点也不愧疚。 “滚啦!少来勾肩搭臂称兄弟,以后姓温的若来找麻烦,我肯定踹你出去挡……” “呵呵……这事以后若真碰到再说啦……” “不是兄弟吗?这会儿怎不一口承担下来啊?” “我也没拒绝啊……” “去你的!不管怎样,你都有话说,大爷我是黑煞当头才会去踢到你……”当下,一串饱含自怨自艾的咒骂声飙了许久,最后是骂到口干了才不甘不愿地止了声。 “好啦!骂也骂过了,现在该办正事了。”很有风度地听对方骂完后,清朗笑嗓才又故装无辜地轻轻响起。 枝叶浓密的大树上,透过缝隙瞧了瞧朱红大门前的肃穆侍卫,再低头看看手中拳头大的石头,容小小瞇眼嘿笑起来。 “当真要砸?”再一次确认,声音中却隐隐有着兴奋。嘿嘿!生平从没找过王孙贵族的碴,没想到第一次就挑上个身分尊贵的王爷,还真让人有种挑衅权威的快感。 虽然和高官贵人作对是自找麻烦,不过谁教这路痴是他的朋友呢!他重情重义相挺也是应该的啦! “砸!”重重点头,笑得很乐。 “花大公子,我强烈怀疑你和“定北王府”有仇!”不然干啥特地上门找人家麻烦? “少啰唆!快砸!”笑骂一声,要他别拖拖拉拉的。 “好啦!急什么?”不满咕哝,抛了抛手中石块,瞇眼相准目标,脏污小手奋力一掷,就见拳头大的石块迅疾朝朱红大门射去,其速之快宛若流星。 紧接着,“砰”地一声巨响,吓得大门前的侍卫跳了起来,以为是刺客来袭,连忙守住大门,怒声喝道:“好大的胆子!是哪方恶徒敢来找王府麻烦……” 侍卫话尚未吼完,一块速度更快、力道更强的石头又从大树里飞出,准确异常地砸上大门上头写着“定北王府”四个大字的匾额,当场将匾额砸破成两半,“砰、砰”两声地掉落到地上。 在大树上!侍卫们马上察觉到敌人躲藏的位置,训练有素地团团围住大树,喝声要敌人下来。 “哎呀!花大公子,你这人真是没礼貌,怎么可以砸坏人家的匾额呢?你若不赔钱给人,这下仇可真结大了!”大树上,清脆笑嗓吐出责备之语,可声音却轻快的过头了,听不出有丝毫忏悔的成分。 “呵呵……抱歉!纯属意外!原本目标不是那儿的,只是突然瞧那匾额不太顺眼,一时失手就忍不住砸了过去。”好听的朗笑声显得太过愉悦,让人怀疑他的失手全是借口。 “大胆狂徒,这儿可是“定北王府”,岂容你们放肆!还不乖乖下来束手就擒!”侍卫们怒声喝道,心中惊怒异常。 王府匾额竟在一干侍卫眼皮子下被人给砸下,这丢脸可丢大了!若王爷知晓了,还怕不治他们的罪? “小叫化,人家叫我们乖乖下去束手就擒,你说呢?”含笑轻问。 “叫我们下去就下去,那不是显得我们很没骨气吗?”不太愿意。 “别这样啦!侍卫大哥们也得领那一丁点薪饷来养家活口,我们就算不为他们,也要替他们|奇*_*书^_^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幼儿的家人着想,还是乖乖下去束手就擒好了!”好体恤人。 此番对话一出,树下一干侍卫们差点没气黑了脸,正要再怒声喝骂之际,清脆的嗓音又起-- “唔……这么说也有道理啦!我们是不能为难人家。” 话声方落,就见两抹身影默契甚好的双双自浓密枝叶中飞掠下地,笑嘻嘻站在众多侍卫跟前。 然而当侍卫们瞧清某路痴的面貌时,登时眼珠子差点没瞪得掉下,不约而同惊愕地齐声喊了出来-- “王爷?” 午后,一匹赤红宝马从皇宫内苑飞驰疾奔而出,直往定北王府而去。不久,在骏马主人熟练的驾驭下,赤红宝马迅如流星的速度在奔至王府时,蓦地扬蹄勒马,硬生生,沉稳稳地止步在朱红大门前。 身受皇上宠信、才刚与皇上商讨完国事回府的定北王爷--朱定峣才下马,人都尚未走进王府大门,苦候许久的侍卫们已经急急迎上,脸上神情古怪至极,各个欲言又止,似乎不知该怎么开口? “发生何事?说!”朱定峣何等人物,见众人神色奇特,便知有异,当下利眼横扫,沉声喝问。 一被那凌厉视线扫到,侍卫们登时心惊胆战,寒毛全竖了起来,各个你看我、我瞧你的,最后游移的眼神全往年纪最大一个伙伴瞪去,无声推派--就是你了!你是老大,你说! 啊!是我?无辜地指着自己,得到一致性的点头,某“年长”侍卫好冤,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代表所有同僚答话-- “王爷,是这样的。先前有人来王府找麻烦……”摸摸鼻子,有些头疼不知该怎么说才是最恰当? “找麻烦?”眉头微拧,朱定峣沉稳的嗓音未曾有丝毫波动。“可抓到人了?” “呃……只能说对方现不就在府内的地牢里。”不过却不是他们抓到的,而是对方兴高采烈的提议要到地牢去做客。 听出属下语意中的保留,朱定峣依然波澜下兴,又问:“可探查出对方身分?有何目的?” “呃……属下无能,问不出对方来历。”若是可以,他们也很想探问出来啊!可偏偏人家硬不肯说,他们也不敢动刑逼问,因为……因为那张脸……那张脸实在是让他们强烈怀疑某件事,不敢随意放肆乱来,否则若是心中的怀疑成真,届时就换他们倒大楣了。 “问不出来?”王府净养一些废物吗?朱定峣眉梢轻挑,泛起一抹令人寒毛直竖的冷笑,无声告诉众侍卫们--他非常、非常不喜欢这个答案。 闻言,侍卫们登时冷汗直冒,求救的眼神又往最“年长”的那个瞟去,让他不由得再次屈服于众人无声压力下。 “王爷,对方要求您回来后,一定要到地牢去见他,也许……也许您去见了就会明白。”唉……若是可以,还满想跟去偷听,看事情是否如兄弟们私下所猜测那般? “要见本王?”眸光一敛,沉稳的嗓音有丝质疑。对方究竟是何人,又有何目的?为何一干属下的反应会如此异常? “是!” “本王岂是说见就见?先关他个十天半个月再说!”冷笑,决定不理会一个拿乔的阶下囚,朱定峣将赤红宝马交给下人牵去马房,大步跨进王府。 “呃……那个……王爷,属下觉得您还是去地牢见对方一面的好。”见状,可怜的“年长”侍卫只好急忙追上去,尽最大的努力暗示着。 此言一出,朱定峣蓦然顿足,目光深沉瞅着属下越发古怪的表情与充满暗示意味的言语,不禁疑心大增…… 有问题!否则他一手训练出来的精良侍卫不会极力暗示他得去地牢见人。 “王爷?”轻声试探。 “我明白了。”若有似无淡声道,朱定峣挥手让属下退去,迈步继续往偌大的王府内行去…… 哼!他倒要瞧瞧,地牢的阶下囚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四章 “这就是你说的刺激又好玩的事--来王府地牢做客?”环顾着以坚硬、森冷大石筑成的坚固牢房,容小小悲愤指控,怨恨的目光若能杀人,早将某路痴给千刀万剐了。 “是啊!不错吧?”以臂枕头,悠闲躺在干稻草堆上,花宦飞惬意的不像个阶下囚,笑嘻嘻接腔,“没多少人蹲过王府的地牢,我们却难得有这机会,这不是很荣幸吗?” “荣幸个屁!”忍不住骂出粗话,容小小气得跳坐在他身上,两手使劲掐着他脖子猛摇,尖声大叫,“你自己想不开要进来蹲苦牢,干啥连我也拖下水?竟然还卑鄙地偷袭点我穴道,让我连逃的机会也没,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对不对?对不对?” 呜……好恨啊!原本以为这路痴戏耍一下王府侍卫后就会逃之夭夭,没想到却恶劣地偷袭点穴,直接拎着动弹不得的他进地牢!可恶?可恶、可恶!这路痴究竟在想啥啊? 没料到他会气到跳到自己身上又掐又摇的,花宦飞怕痒大笑不止,全身扭动得像只毛毛虫。“小、小叫化……你快松手……哈哈……别呵我痒……” “谁在呵你痒啊?大爷我在掐你!掐你,你懂不懂?”想掐死人的狠劲竟被误以为呵痒,容小小气得抡拳朝他脑袋打去,凶残恶问:“吃香的,喝辣的呢?在哪里?你要我啊!不要跟我说牢饭就是!”他娘的!若他敢说是,先给一顿满头包再说!这路痴简直欠人教训。 看出他眼底残意,花宦飞笑得眼泪直流。“哈哈……当、当然不是……小叫化,你先别恼……我会给你吃香喝辣的……” “花大公子,请问在地牢里,你要怎么给我吃香喝辣的?”摩拳擦掌,朝空中挥舞着拳头,笑得狠劲十足。 “我们会出去的。”抹着笑泪,回得好轻松。 “出去个鬼!你有同伙在外头准备劫狱吗?”气得兜头就给一记爆栗。 “有啊!”被敲的有些疼,却还是忍不住直发笑。 “谁?”真有?不会吧? “定北王爷!” “……”无语瞪着他,深呼吸两口,最后还是忍不住爆发出来。“你当我白痴在耍啊?给你死--”怒吼尖叫,一记铁拳毫不留情轰去。 “哇--小叫化,你嫉妒我长得俊俏,打算毁了我一张俊脸吗?”险险挡下雷霆万钧的铁拳,花宦飞骇笑叫道。 “我嫉妒你比我白痴!”一拳没打到,再补一拳。 急忙隔开、挺腰、翻身,就听一声尖叫,天地翻转,情势异变,原本高坐在人家身上展威风的人,如今却哇哇惨叫的被压在伟岸身形和干稻草堆之间。 “姓花的,你还不快给我起来!”怒声大骂,脏污小脸莫名飞来一抹可疑晕红。 “小叫化,你刚刚压了我那么久,现在只不过调换一下位置而已,你叫啥啊?”差点没被他的吼骂声给震聋,花宦飞懒洋洋地掏耳嗤笑,为了以示公平,决定多赖一些时刻,不想那么快放他一马。 “我、我、我……我压你可以,你压我就是不行!”强词夺理大叫,容小小涨红了脸,心中后侮至极,眼底有丝窘然与慌张。 惨了!惨了!刚刚竟然气昏头,跳到这个路痴身上去乱来,便宜不都让他给占尽了?呜……亏大了啦! “哪有这种道理?小叫化,你恶霸转世啊!”花宦飞瞠眼叫笑,一脸的啼笑皆非。 “对啦!大爷我就是恶霸转世,怎样?你再不起来,朋友就甭当了,咱们一刀两断啦!”瞪眼气呼呼喝骂,想到自从认识这路痴后,净被他给欺负要着玩,如今还被陷害进来蹲苦牢,容小小这不是真的慎重考虑着要不要和他绝交,老死不相往来,以免日后被害得更凄惨。 “喂,你不是认真的吧?”嘿笑怪叫。呿!这小叫化是怎回事?他压别人没关系,别人压他就气呼呼,未免太过分了吧! “你再不起来,就会知道我是不是认真的了!”白牙灿灿,露出“你尽管试试看”的笑容。 “哪有这样的?真不公平……”瞧出他眼底的认真,花宦飞咕哝抗议,却也不敢真惹他翻脸,只能任人威胁,乖乖起身放人了。 “算你识相!”身上压力一解除,容小小飞快跳了起来,一巴掌往某路痴脑袋瓜刮去,得到一道痛呼惨叫后,才稍稍解恨地叫骂,“你娘没教你不能随便乱压人吗?没规矩!” 到底是谁没规矩啊?做贼先喊抓贼,这小叫化够了喔! 哭笑不得,花宦飞捂着发疼的脑袋回嘴,故意露出邪笑。“我娘只教我不能随便乱压女人!怎么?你要跟我说你是女人吗?” 闻言,藏在脏污黑烟下的小脸隐隐发红,容小小眼神莫名地飘移不定,岔开话题,故意凶巴巴问话,“花大公子,闲话少说,大爷我有事问你,你最好老实回答!” “请!”没发现到隐藏在脏污下的窘红,花宦飞两手一摊,一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诚恳样。 将整件事从头到尾细想一遍,容小小瞇眼逼问:“你根本是有意要来蹲王府的苦牢吧?” “是!”嘴角上扬,大方承认。 果然!点头沉吟了下,思及先前侍卫们见到他时所喊的话,不由得朝他上上下下多瞄了好几眼,质疑又问:“为什么?” “因为我要见个人,懒得潜进王府慢慢找,干脆让那个人自己主动来找我。”狡诈贼笑,花宦飞承认自己很懒。 “找谁?”好奇! “当然是定北王爷!”投去一记“你好笨”的责难眼神。 直接当作没看见那道很污辱人的眼光,听他提起定北王爷,容小小想到先前侍卫们在见到他时,惊愕地喊出“王爷”两个字,不禁疑心大起。 “为什么那些侍卫一看见你就大叫王爷啊?”眸光忍不住上上下下多瞄他好几眼。 “唔……这个嘛……”目光穿越他肩后的铁柱空隙,和某双刚进地牢的深沉黑眸对上,花宦飞笑了。“这个问题,你只要一转身,就会知道答案了!” 见他突然直勾勾瞅着自己身后瞧,彷佛在和什么人对瞪,容小小飞快转身,却在看见牢门外的威严男子时,眼珠子差点吓得掉了出来,只能左右摆动着脑袋瓜,来来回回瞪着牢房内外的两个男人瞧…… “好了!我想我知道原因了。花大公子,你自己的家务事,自己处理,大爷我闪人。”嘴里含含糊糊咕哝着,自动的窝到角落去看好戏。 恍若没听见容小小的恍然嘀咕声,花宦飞瞧着那张排除年龄因素外,几乎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庞,想到自己四十岁后就是那模样,不禁扯开有趣笑容,率先举手打招呼-- “呵呵……初次见面,你好啊!我娘名叫花静波,王爷大人应该还记得吧?” “你娘……可好?”书房内,向来沉稳威严的朱定峣,此刻的嗓音竟有些粗嗄不稳。 眼前这承袭他相貌的年轻男子是他的儿子啊!一个二十二年来,他完全不知其存在的儿子。 “挺好的。”斜睨笑觑一记,花宦飞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瞄了眼满书柜的兵法书,随意抽了一本出来乱翻,嘴角隐隐含着兴味之意。 呵……娘会与定北王爷结识,进而相恋,便是因当年定北王爷带兵远征北境的缘故呢! “我不知道你娘她……她当年已怀了你。”力持平稳的声调隐含激动与愧疚,深沉目光久久无法自年轻脸庞上移开。 “嘿!”骇叫一声,花宦飞怪模怪样笑道:“王爷大人,求求你别一脸心怀愧疚的表情,我可消受不了!不知道不是你的错,是我娘根本就不打算告诉你!”若不是为了来取回某样东西,恐怕他一辈子都不会知晓的。 “她该告诉我的!”大掌悄悄紧握,心中的激动无人知晓。 “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懒散地将兵书抛回书桌上,飞扬剑眉斜挑,笑得很是逗人。“既然我娘已决定离开你,就算你知道她有孕了又如何?以她的性子,你想她生下我后,会愿意把我交给你吗?真要抢孩子,你抢得过她?我看光想找她,你都不见得找得到呢!” 呵呵!不是他瞧不起王爷大人的本事喔!而是太了解自家娘亲的厉害了。 闻言,朱定峣不禁怔然无语……他说得没错!这些年来,自己总会在午夜梦回时深深的亿起那独特而美丽的女子,也不只一次私下让人去雪山找寻“她”口中那遗世独立的世外秘境,可却从未如愿。 见他被自己给说中心事般的怔忡黯然,花宦飞眨了眨眼,顽黠呼唤,“回神啊!王爷大人!别自己一个人神游太虚,把我给撇下啊!” 从来没人敢这么轻佻、揶揄的和他说话,朱定峣回神深深瞅凝,回复惯有的威严之气。“你该叫我一声爹的!”这儿子怎么回事?左一句“王爷大人”,右一句“王爷大人”,是不准备认他这个爹吗? “王爷大人,我姓花,又不姓朱!”嘻皮笑脸,给了个软钉子碰,摆明不是要来认亲的。 “要姓朱很简单,跟我到祠堂去认祖归宗就是了。”听出他的推托,朱定峣也不是省油的灯,下容朱家子孙流落在外!更何况……他府中一妻四妾,却净出女儿,这小子可是他盼了多年,却一直不可得的儿子,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岂可能如之前的二十二年那般任他“流落在外”。 “可我比较喜欢姓花呢!”故作无辜地眨着眼睛,依然拒绝。 深沉看着轻快笑脸,朱定峣嗓音平稳提醒,“我只有你一个儿子。”只要他回来,未来,定北王府的一切都是由他继承的。 “可惜本公子没兴致当你儿子。”听出他的隐含语意,花宦飞才没兴趣呢!连连讪笑摇头拒绝。 “你怨我?”所以才不想认他吗?朱定峣不由得怀疑。 “你想太多了!本公子才没那么大的心力。”忍不住大翻白眼。是怎样?难道他长得一副“从小没爹爹,所以心理异常”的脸吗? “那你……” “老实告诉你吧!”一口截断他的话,花宦飞直接告知此行目的。“我今天可不是来和你认亲的,而是要来讨回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心,揪紧了,已猜测出那样东西是什么了。 “凝露珠!”咧嘴一笑,掌心向上,毫不客气伸到他面前。“我娘给你的定情物,你不会忘吧?” 果然!向来冷厉的眸光一黯:心口隐隐犯疼,朱定峣力持镇定,干哑的嗓音却透露出心中的涩意-- “你先在府中住下,这事以后再谈。”话落,径自转身出了书房,迅疾的速度,像在逃避什么似的。 “喂!”花宦飞傻眼,瞧着步伐有些不稳的背影,忍俊不禁嘀咕起来。“什么嘛!连还个东西也不干不脆,像个王爷吗?还有,叫我住就住啊!那不是显得我很没骨气吗……” 叨叨絮絮的嘀咕声不绝,某路痴还没发现,自己说话的口吻被某个小叫化给潜移默化了…… 那两人还要在里头“闭关”多久啊? 书房外,托腮坐在回廊下等候许久,却迟迟不见人出来,容小小万般无聊,黑灿灿的眼睛眨啊眨的,忽然觉得…… 肚子饿了! 呿!那路痴说什么要让他吃香喝辣,结果还不是把他晾在这儿饿肚皮,和那个不怒自威的定北王爷一进书房,就不知道要出来,也不知道要先关照他的五脏庙,真是……好饿啊! 不管了!不管了!自己去找吃的算了! 主意一打定,容小小猛地跳了起来,黑溜溜的眼珠子不安分地朝四周扫去,却在瞧见不远处的池塘时绽出光芒,三步并作两步跑的冲了过去。 “啊--真肥啊!”站在池塘边,看着水中数十尾悠游自在的大肥鱼,他忍不住赞叹,口水流了下来,嘴里还喃喃自语,“来个盐烤好了,这么肥的鱼,肯定油脂丰富,滋味美妙得很……” 卷袖挽裤,露出极为凶残的粲笑来,猎捕行动--展开! 半刻钟后,一缕袅袅白烟自书房外的池塘边升起,一名小乞丐一屁股坐在火堆旁,手里忙着翻烤十几只以树枝串着、正烤得金黄香嫩的鲜鱼,其阵阵飘散的香气,还真是会让人升起饥肠辘辘之感。 一“逃”出书房就瞧见池塘边的景象,朱定峣来到忙着烤鱼的人身后,淡淡问道:“好吃吗?” 仰首一看,就见王府的威严主人站在自己身后,容小小也不慌张,张口咬下一块金黄鲜嫩的鱼肉吞下肚,这才笑嘻嘻回答,“挺不错的!” “好吃就好。”那些养来观赏的鲤鱼总算不枉一只上百两的身价了!微微颔首,朱定峣莫名有种欣慰。 “要不要来一条?”看在他是鱼儿主人的面子上,意思意思问一下。 摇摇头,朱定峣婉拒,一双利眸若有所思地瞅着他……在地牢时,以他和自己儿子打闹成一片的热络样,不难猜出两人有着不错的交情,不过……究竟是属于何种情谊呢?儿子知道“他”的真正身分吗? “你和宦飞是何种关系?”神色波澜不兴淡问,可眸光却闪着异常锐利的光芒。 “哥儿们啊!”张口又咬下一块鱼肉,吃得满嘴油光,容小小笑呵呵回答,才不管他眼底闪的锐利光芒究竟是何意思? 深深瞅他一眼,朱定峣泛起一抹颇有深意的淡笑。“你永远也不可能会是宦飞的哥儿们。” 啪啦! 咬在嘴里的烤鱼瞬间掉落在地,容小小张口结舌,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他、他这话是啥意思?难道…… “妳这么惊吓,想必宦飞还不知妳是个女娃儿吧?”瞧她瞪凸了眼,一脸的惊吓样,朱定峣笑得更加深沉。 啊!他真的知道了! 猜测成真,容小小窘得脸蛋发红,结结巴巴叫了起来,“你、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种小孩子的把戏难道还瞒得过本王的眼?”他身分尊贵,位高权重,无论是家中妻妾,抑或是一夜风流的风尘女子,恩泽过的女人不知凡几,凭这小乞丐的粗糙乔装,难道还蒙得过他一双火眼金睛?骗骗他那可能还未曾“开荤”的儿子也就得了。 闻言,容小小赧红着脸吶吶无语,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为何要瞒着宦飞?”凌厉眼眸紧盯不放,怀疑她对儿子有何企图。 容小小何等机灵的人,闻言马上知其意,不由得撇了撇嘴,外加奉送一记白眼。“王爷大人,你想太多了!大爷我只不过觉得以这身装扮在外行走较为方便,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认识姓花的时,当然也是如此! “至于你说我瞒着他嘛……为何不说是他自己有眼无珠,连男女都分不清?笨死了!为了防范他哥儿们武的“毛手毛脚”,我也很苦恼哪!”话落,忍不住又瞪一眼,满脸“是本大爷吃亏耶”的恼怒神色。 严厉的黑眸被她的话给逗得漾起淡淡笑意,朱定峣由她懊恼却也真诚的眼睛看出她没说谎,心中不再有所怀疑。 “好好享用这些鱼吧!”朝那些曾经身价不凡、如今却落得被人烤得金黄香嫩的鲤鱼看了最后一眼,他微微点头示意,随即迈步离去。 虽觉他最后那一眼有些古里古怪的,容小小也懒得去深究,径自抓着一条烤鱼又吃了起来。未久,一道嗓音又骤然自身后响起-- “好吃吗?” 嘿!姓花的和王爷大人不愧是父子,出现的方式和问的话都一模一样耶! “想吃就坐下来,少来装那种阴阳怪气的声音!”这回连头都懒得抬,奋战不懈地攻击手中的烤鱼。 “小叫化,你太不够意思了,竟然自己一个人躲在这儿大快朵颐!若不是我眼尖,你是不是打算自己一个人独享啊?”花宦飞不平抗议,可动作却飞快地在他身边坐下,下客气地抓来一只,大嘴一张,马上啃了起来。 “给你吃就不错了,还啰唆什么?”横眼,有些心惊对手的速度,马上加快自己嘴上的动作。 “当然要抱怨一下……咦?你干啥加快动作?”不满指控,急忙两口并作一口吃。 “你自己还不是!”反驳,伸手又抓新的一条来啃。 “饿死鬼投胎啊你?”不甘示弱,马上跟进,而且是两手齐发,一手一条,左右开攻。 “喂!姓花的,你给我有分寸点!”竟敢喧宾夺主?这些鱼是她烤的耶!容小小哇哇大叫,气得直骂人,不过嘴上速度可未曾稍慢。 “咿咿……呜呜……”满嘴鱼肉的某路痴腾不出嘴来,只能以含糊不清的“咿呜”声来回应,顾不得吃相,将香味四溢的烤鱼直往嘴巴里塞去。 容小小见状,连话也不啰唆了,飞快抢食,就怕话多说一句,烤鱼就会少吃一条。 一时间,就见两个狼吞虎咽的人以恐怖的速度在进食,不一会儿,十几条烤鱼全数让人给吞下肚去,而吃得满嘴油光的人则还有些意犹未尽,双双躺在草地上咂舌舔唇,懒洋洋看着蓝天白云。 “小叫化,你的手艺不错哪!”摸摸肚子,还没完全得到满足。 “那当然!”大方接下赞美,一点也不谦虚。 “没啥想问的吗?”蓦地,花宦飞侧身以手支额,笑眸眨呀眨的瞅着身旁的哥儿们瞧,明白他肯定有满堆的问题憋了很久了。 一古脑翻身而起,容小小盘腿坐在他面前,没有先丢出问题,反倒重重点了下头,一副“我完全了解”的表情。 “花大公子,我终于明白你为啥要藉由我,在白家庄的比武招亲大会上搞破坏了。”这个路痴实在恶劣,竟然利用他来泄恨,真是好歹毒! “哦?”眉梢一扬,愿闻其详。 “你娘肯定是定北王爷以前宠爱的小妾,却在王妃白湘云的妒恨下,被设计赶出王府,后来你娘发现怀了你,在忍辱负重将你生下后,又把屎把尿的将你抚养长大,期盼你能回王府认祖归宗。 “而就在你千里迢迢返京认亲的路上,恰巧遇上白家庄比武招亲,你因怨恨白湘云当年将你娘亲赶出王府,是以故意捣蛋,找白湘云的娘家泄恨,对不?”话完,一脸得意,赞叹自己真是聪明盖世,随随便便就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推演出来。 “想象力不错,挺适合去写深宫秘史的!”跟着翻身盘腿和他面对面坐着,嘴角因强忍笑意而微微抽搐着,花宦飞先给赞美,随即又不客气地兜头泼冷水。“可惜的是--完全错误!” 不过有一点倒是没猜错,他确实是对昔日的江南第一美人--白湘云没啥好印象。 “耶?我怎么可能推测错误?”夸张捧脸,狂摇着头吶喊,“不可能!不可能!这是最完美的情节,怎可能有错……” 见状,知他故意恶搞逗笑,花宦飞又好气又好笑,大掌往乱发蓬蓬的小脑袋下轻下重拍了下去,横眼笑骂,“小叫化,你可以再夸张一点!” 眼见自己的演出不受观众欣赏,容小小嘟嘴埋怨,“好啦!不玩了,大爷我洗耳恭听就是,请你娓娓道来吧!” 见他嘟嘴嗔恼样,蓦地,花宦飞心口竟莫名隐隐悸动着,觉得他这模样好可爱,让人好想冲上去抱一抱! 慢着!可爱?抱一抱?他竟然会觉得一个十八岁、发育不良的少年可爱,甚至想冲上去抱人,心口还会怦怦乱跳,像小鹿乱撞似的? 这真是太恐怖了!莫非他真有龙阳之癖? “哇--不会吧!天啊!天啊!这是怎回事啊?一定是一时失常、失常啦!”被自己奇怪的心思给吓到,花宦飞脸色惨绿,哇哇大叫地惊骇抱头猛摇,似要将脑中的想法全给摇掉。 “喂!你在鬼吼鬼叫些什么啊?”被他莫名其妙的大叫给吓一跳,容小小先是愣了下,随即一巴掌就不客气地呼上某路痴的脑门,瞠眼气呼呼叫骂,“本大爷摇完都说下玩了,你还摇个啥劲?回神了啦!你到底要不要说啊?” 被打回神,愣愣盯着脏兮兮小脸瞧,却发现心口的悸动不但没平息,甚至还越跳越快,就连想抱人的冲动也越发强烈,花宦飞俊脸顿时垮下,两只大掌蓦地往茫然不知情的人肩膀一搭-- “小叫化!”神色严肃到像得了啥不治之症。 “干啥?”这路痴有病不成? “以后,我若失心疯地朝你扑抱过去,请你直接一掌将我打昏吧!”以免惨事发生,干下万夫所指的大错!花宦飞沉重万分,一脸悲绝要求。 “这有啥问题?全看我的!”拍胸口答应,容小小恶笑不已。呵呵……有人欠揍,难道还找不到人开扁吗? 瞄一眼眉开眼笑,似乎很乐可以揍人的某乞丐,花宦飞不禁为他感到悲凉不已……唉!小叫化是不知身旁之人的下流意念吧?不然早就连滚带爬,逃之夭夭了。 呜……自己真的好龌龊啊! “喂!”一掌刮向龌龊之人的后脑勺,将他从自我唾弃中打回神,容小小白眼骂人,“你到底还打不打算说啊?大爷我还等着听你爹娘惊天地、泣鬼神,直比粱祝的爱情故事呢!” 这小叫化是打哪来的信心认为他爹娘之间会是惊天地、泣鬼神的缠绵爱情故事啊? 干笑地摸着鼻子,花宦飞一脸的抱歉。“呃……关于他们之间的故事,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第五章 一刻钟后,在某路痴简单扼要的叙述下,容小小已大致了解了,并简略地归纳出故事内容-- “简而言之,就是当年你爹带兵北征之际,在某一场战事中受了敌人的埋伏,在敌人追赶下带伤逃亡,却在雪地中昏迷,刚好让路过的你娘救起,然后两人天雷勾动地火,情投意合的展开一场缠绵恋情,可最后还是下敌两人之间的个性歧异,落得劳燕分飞,黯然分手?” “没错!”点点头,花宦飞不忘纠正,“我爹有没有黯然,我是不清楚啦!不过我娘可没有喔!”这点一定要说清楚,不然有辱娘亲的个性。 “了解。”跟着慎重其事点头,容小小又道:“现在我重新更正一次--你爹娘天雷勾动地火,情投意合的展开一缠绵恋情,可最后还是不敌两人之间的个性歧异,落得你爹黯然、你娘乐呵呵分手?” “孺子可教也,改得真好!”忍不住给予拍手鼓掌。 “好说!好说!”拱手为礼,故作谦虚,随即咧嘴笑问:“你先前说要帮人取回一件定情信物,应该就是帮你娘吧?” “答对了!聪明的小孩,再给你鼓鼓掌。”笑呵呵接腔,两只大掌果真又拍了好几下。 凑兴地做出志得意满的表情,和他玩闹了好一会儿后,容小小这才白眼笑斥,“当我笨蛋啊!若连这样都联想不起来,岂不是连三岁孩童还不如?” 闻言,花宦飞只是一径的笑,而容小小想了一下后,好奇又问-- “你娘也真怪了!既然都和你爹分开了,那啥定情物的干嘛还要回来?就当丢了算了!”以为定情物不是啥金钗就是玉佩,又不是啥多了不起的东西,干啥执着于送出去的那个? “原本我娘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蓦地,他话声一顿,漾起很具深意的微笑来。 “可是啥?”急急追问,暗恼某路痴说话不干不脆,存心吊人胃口。 “可是为了替人解毒,我娘只好勉为其难的要我来取回当初送出去的信物。”不然以他娘的个性,又怎会执着一样死东西! “替人解毒?谁啊?”一点也没发现自己太过探人隐私,容小小好奇心正无可遏止的蔓延。 兴味瞅他一眼,花宦飞发现自己竟不排斥让他知晓自己的一切,当下微微一笑,向来顽黠的黑眸浮现着几许孺慕之情。“一个我希望未来能喊他一声爹的人。” “耶?你想叫爹的人……”惊讶的脆嗓蓦地一顿,容小小有些明白了,霎时搔着一头乱发干笑不已。“嘿嘿……我明白了!”人家王爷可以娶妻纳妾,花大公子的娘当然也可以有新对象啊! 好!好样的!花大公子的娘真不赖,没有烈女不事二夫的要命思想,懂得追求自己的幸福,太好了! 暗暗点头赞赏,好奇心还未被满足。“那定情物究竟是啥,还能帮人解毒啊?” “凝露珠。” “凝露珠?!”惊声大叫,容小小震愕地跳了起来。“你、你有没有说错啊!凝露珠可是当今最神秘的门派--“镜花宫”的镇宫之宝,相传只要佩带在身上就可以百毒不侵;若是中毒之人,不论身中何种厉害的毒物,只要将之含在嘴里,再施以“镜花宫”的独门内功心法相助,不出三日,凝露珠便能将中毒之人的体内毒性全数吸收化解掉!” “好详尽的解说,厉害、厉害!”花宦飞忍不住鼓掌,还真不得不佩服他。 “重点不在这儿,而是……而是……”两手无意识地朝空中乱挥,容小小因太过震惊,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而是啥?”虚心求教,不耻下问。 “而是凝露珠是“镜花宫”的镇宫之宝,那你娘不就是……不就是“镜花宫”宫主?”终于受不了他迟钝不解的笨样,容小小瞪眼吼叫了出来。 “她确实是啊!”这有啥好奇怪的?花宦飞啼笑皆非,不懂他在震撼些什么? 竟然真的是!得到证实,容小小有些傻眼,呆呆瞪着眼前这个和自己混了好一段日子的路痴瞧,好一会儿后,终于接受了事实,忍不住嘀咕起来-- ““镜花宫”的少主竟是个路痴,这真是……真是……”唉……说不下去了!这事若传出去,岂不笑掉江湖人士的大牙?镜花宫耶!最神秘、最厉害、最来无影、去无踪,让人敬畏的镜花宫耶!结果少主竟是他这种德行……真是无话可说了! “真是怎样,??”嘿!为啥他觉得小叫化的眼神很污辱人?搓着下巴,花宦飞恶笑问道,打算若听到啥污辱性的话儿,就要出面来“维护”尊严了! 容小小可不是傻瓜,发现有人脸色不善,哪会笨得说出心底话,当下不禁嘿嘿直笑,赶紧将话题转开-- “那你向王爷讨回凝露珠了吗?”刚刚两人关在书房谈了那么久,应该已经将东西拿到手了吧? 闻言,原本还咄咄逼问的恶笑瞬间垮下,花宦飞苦着一张俊脸。“没呢!咱们的王爷大人很威严的丢下一句“这事以后再谈”后,就走人啦!” “那……现在怎么办?不是急着拿凝露珠回去救人吗?”搔搔头,一时也没主意,干脆将问题丢回给事主,看他打算怎么做? “倒也没多急!我娘暂时还抑得住我那位叔叔身上的剧毒,短时间内应该还不会有事,若真有啥变化,我娘也会想办法通知我的。现在麻烦的是,不清楚王爷大人的“以后再说”是多久的以后?”无奈耸肩,随即又坚定道:“无论如何,反正我一定会尽快将凝露珠取回!”如果有人坚不还回,就算用偷、用盗的,也一定要拿到手。 “那?”扬眉,要他说明接下来要如何? “人家王爷大人说了,要我们先住下来,所以我们就别辜负人家的美意,准备好好享受在王府吃香喝辣的日子吧!”他笑,黑眸灿灿,亮如星芒。 “我可以预期,定北王府接下来的日子将会非常的热闹!”看着他闪闪发亮的诡谲眸光,容小小不禁暗暗嘀咕起来…… 这路痴,摆明要兴风作浪来着嘛!不过……管他的!看热闹比较重要啦!等会儿就上街买瓜子去,毕竟看戏岂能没零嘴,是不? 朱门侯府内奴仆众多,小道消息最是灵通,是以,关于有个与王爷同一个模子打造出来的年轻人找上门的事,早在天黑之前就在下人间传了开来,奴仆们只要得闲,莫不窃窃私语,彼此交换心得,最后,所有人都有共同的一个结论-- 那年轻人肯定是王爷在外头风流所留下的种,否则没人会长得那么相像的! 此刻,夜幕低垂,华灯初上,摆设高贵、雅致的寝房内,两个专门伺候王妃的大丫鬟正在替沐浴过后的主子梳妆打扮,同时嘴里忙着让主子知道这件大事,最后免不了忧心忡忡起来-- “夫人,这可怎么好?如今王爷突然冒出个儿子,这对您实在大大不利!”春花丫鬟忍不住为主子心急。 “可不是!王爷苦盼有个儿子多年了,如今终于不再遗憾,高兴下,肯定会将替他生下儿子的女人接回府,届时,母凭子贵,您的地位岌岌可危啊!”秋月丫鬟跟着忧虑接腔。以往,夫人虽只出一女,可其它的妾室亦净出女儿,所以没啥好担心的,可如今,却有女子为王爷生下儿子,这可就大大不同了! 到时,倘若王爷将外头的女人接进王府,对方若是仗子为势,又有心操弄,性情柔弱温和的夫人肯定斗不过人家,要被欺负啦! “不会的!王爷不管纳进多少妾室,心中最在意的一定是我。”摇摇头,昔日的江南第一美人--白湘云清灵绝美的脸庞绽出一抹美丽柔笑,心中知晓丫鬟们是怕她失宠了。 呵……说实话,她嫁进王府后,王爷虽然也曾陆陆续续纳妾进府,更在外与许许多多的青楼女子有过牵扯,但她可以很自豪的说,王爷最疼宠的人始终是她一人,未曾改变过! 否则,他当初又怎么会将她迎娶进门,任由她顶着正室的王妃头衔呢?呵……这正妃头衔,可是王爷身边的女人作梦都想争取到手的呢!可他却默许了她,这便足以说明一切了。 闻言,思及这些年来,王爷虽然未专宠夫人一人,但所有的妻妾中,确实是对夫人最为疼宠。再说,无论是纳进府中的几位妾室,或是青楼中的莺莺燕燕,没一个人及得上夫人的温柔与美丽,就算某个女人母凭子贵的进了府,也下见得就赢得过夫人在王爷心目中的地位,当下两个丫鬟不禁相视一笑。 “是奴婢多虑了!夫人确实是王爷最重视的人。”春花附和笑道。 此言一出,马上得到秋月的极力赞同,两人又是赞美好话连篇,惹得白湘云开心不已,唇畔笑意不绝。 两名丫鬟手脚利落,边说边笑,才帮主子梳妆打扮好之际,门外,一名小丫鬟恭恭敬敬站在外头转达命令-- “夫人,王爷今晚要在饭厅宴请贵客,请您即刻前去。” “知道了!我马上去。”满意地瞧了瞧镜中脱俗绝美的脸庞,白湘云柔声回应,在两名贴身丫鬟的搀扶下,起身娉娉婷婷的朝外行去。 王府饭厅内,在当家作主的朱定峣一句交代下,白湘云与唯一的亲生女儿朱巧蓉皆一身华服的双双端坐在桌前。一旁,忙着上菜服侍主子的丫鬟们则来来往往、川流不息地忙络着。 只是,不论是主子或丫鬟;坐着抑或站着,所有人的一双眼珠子全难掩好奇地偷偷往桌前的两名贵客……不不不!正确点来说,应该是往那个长相几乎与王爷如出一辙的年轻男子瞟去。 不过,被众目“偷窥”的俊朗男子似乎完全没感受到旁人的目光,径自和坐在身边的小乞丐抢食起来-- “喂!小叫化,那只熏鹅腿我相很久了,你给我放下!”凌空飞来一双银筷想拦截。 “谁管你相久不久,先下手先赢!”另一双夹着肥滋滋熏鹅腿的银筷使出“青龙摆尾”,闪过恶徒拦截,将鹅腿轻轻松松落入自己碗里。 “先下手先赢?别傻了!”话声方落,修长五指一抓,直接将人家碗中的鹅腿给抢了过来,还嚣张地在“失主”面前晃啊晃,得意恶笑,“这叫作“横刀夺爱”!怎么样?” 见状,容小小气结,见不得某路痴太狂妄,当下小嘴一张,朝在眼前乱晃的肥鹅腿恶狠狠咬下好大一口,嘴中咀嚼着肥美鹅肉,活灵灵的眼眸朝顿时傻眼的某路痴瞥去一记得意万分的斜睨,哼哼贼笑-- “不怎么样!就算是“横刀夺爱”也得败在“乞丐动口不动手”的绝招下!”呵呵呵!想和乞丐抢食物?别傻了啦!不过花大公子那副傻样,还真是好玩极了! “哪有……这样的!”瞪着手中被咬去一大口的鹅腿,花宦飞霎时愕然傻眼,没料到他会使出这种贱招,不由得喃喃抱怨。“小叫化,你这招未免也太卑劣了吧!” “谁管你卑不卑劣,大爷我有得吃就成了!”将他的抗议驳回,容小小掌心向上摇了摇,嘿嘿好笑,“拿来吧!那只熏鹅腿注定是要被我享用的。” 不甘心就这样轻易宣布“落败”,可瞪着鹅腿缺口处上头的一丝可疑的闪亮银光,花宦飞又不免迟疑…… “你们这么想吃鹅腿,我这儿还有一只,给你吧!这样两个人都不用抢了!”蓦地,一道轻柔嗓音响起,从头至尾哑口无言看着他们争食的白湘云,这会儿漾起柔柔雅雅的慈爱微笑,想将自己碗中另一只尚未动口的鹅腿夹送至花宦飞的碗中,展现自己的善意与对这新冒出来的庶出之子的接纳。 呵……对内,她宽怀接受每一位妾室与庶子;对外,不过问夫婿的任何一段风流。如此温柔、顺从、不善妒的性情,向来是夫婿最为喜爱、欣赏的地方,也因为这样,这些年来,她才能一直保有夫婿对她的疼惜啊! 闻声,花宦飞朝那示好的美丽脸庞瞧去,瓷碗轻轻一闪,刚好避过白湘云夹来的鹅腿,似笑非笑摇着头。“不成!不成!在下区区一个平民老百姓,怎么胆敢抢夫人您的东西吃?” “若等会儿王爷大人不高兴,安我一个冒犯无礼的罪名,那我可冤了!这只鹅腿虽然让小叫化咬过了,但哥儿们嘛!我不介意吃他的口水啦!”话落,果然就朝手中鹅腿缺口处又大大的咬了一口,津津有味吃着。 此言一出,朱定峣若有所意地深凝着他,不过却始终没作声。 倒是白湘云不禁有些尴尬,没想到自己的一番心意会碰了个软钉子,当下只能维持一贯的温柔浅笑,装作不在意地收手,将鹅腿给重新放回自己碗里,而坐在她身旁的女儿--朱巧蓉则觉得娘亲被污辱了,满心的不悦净写在脸上,正待出言表示不满之际,却有人比她率先发难了-- “姓花的,你怎么可以吃我的口水啊!”容小小跳脚骂人。啊--这个笨路痴,竟然吃她咬过的东西,这真是……真是…… 想到“濡沫相喂,同碗共食”的亲密性,她就禁不住地羞红了脸,脑中一片慌乱,心跳莫名加剧,急如擂鼓。 “小叫化,你鬼叫啥啊?”既然吃了第一口,花宦飞就不怕啃第二口,当下又大剌剌地撕咬下一块鹅肉,越吃越顺口。“哥儿们嘛!互吃一下口水有啥关系?我不介意啊!” “我、很、介、意!”一字一句、涨红着脸吼叫,容小小气急败坏,嗔怒骂道:“不许你再吃了……可恶!你又咬!” 见某个路痴越说越故意,咧开作对好笑,张嘴又要咬下,她急得扑上去抢夺,却被花宦飞往后一跳闪了开,同时送出嚣张大笑声-- “哈哈……小叫化,你以为“乞丐动口不动手”的绝招一出,我就没辙吗?看清楚了!本公子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的狠招!”话声方落,就见某人张开血盆大口,没几不就将鹅腿啃得只剩下一根骨头,同时还洋洋得意地对气呼呼的人挑眉奉送一记媚眼。 闻言,容小小更加气结,横眉竖目大叫,“什么叫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你给我搞清楚,大爷我身体健康,干净得很!你的口水才有病啦!” “既然没病,干啥这么怕人家吃你口水?”故意逗弄,见他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花宦飞就莫名地越乐。 听他猖狂大笑不止,容小小恼得正想扑过去开揍时,一道充满怒气的娇斥声却猛然炸开-- “你们别太过分了!这儿是王爷府,可不是外头的闹市,容不得你们这种贱民放肆胡来!”朱巧蓉娇声怒喝,眉眼嘴角净是满满的鄙夷之色。 哼!生养在府外的低下庶子,就算相貌俊朗,可没规没矩,连个乞丐也能交来做朋友,果真是没啥教养! 冷哼一声,朱巧蓉自认身分高府中其它妾室所出的姊妹们一等,向来不把她们放在眼里,如今,无端冒出个异母兄长,她也只当又是爹亲在外头风流所留下的野种,虽然是爹亲盼望已久的儿子,她还是自恃身分高贵,加上恼火他方才给娘亲软钉子碰,是以开口就是一阵鄙夷的斥骂。 此话一出,朱定峣皱起了眉,白湘云急得在桌下暗暗扯着女儿的衣袖,要她别再说了。 而原本闹“内讧”斗嘴的花宦飞、容小小二人,被这么一斥骂后,两人互觑一眼,随即双双挑高了眉梢,马上化解分歧,有默契地炮口一致向外-- “花大公子,人家说王爷府是贵气之地,容不得你这种贱民放肆啦!”双臂抱胸,容小小哼哼冷笑。 “别忘了人家是说“你们”,所以贱民也包含你在内喔!”微笑提醒,不想只有自己一人落得“贱民”的下场。 “对喔!”故装一脸恍然大悟,随即悲凉万分道:“小乞丐我人轻命贱,受不住贵气的冲击,还是早早走人得好,免得水土不服,大病一场。” “说得是!想本公子也是贱命一条,这般富有贵气的地方,大概会冲得我浑身发痒,咱们哥儿们一场,我就陪你同进退吧!”话声方落,隐含嘲讽的俊容转向朱定峣,大掌一伸,轻声哼道:“王爷大人,东西拿来吧!贱民没那种好命待在王爷府吃香喝辣。” “叫爹!”淡定纠正,朱定峣神态沉稳道:“你若是贱命,那我这个爹不就是净出贱种?你可以侮辱自己,可不许侮辱我。巧蓉向来骄纵任性,我会让她娘好生管教她,你别同她一般见识。想取回东西,就给我安安分分住下!” 话声一顿,锐利眸光没射向出言不逊的女儿,反倒扫向身旁的妻子,淡淡的语气不重,却自有一股让人畏惧的威严。“湘云,我不知道原来妳是这样教女儿的,真是令我大为“惊喜”啊!” 他政务繁忙,自然无暇管教孩子,府中妻妾所出各自管教,他向来是不过问的,没想到却让妻子养出一个骄傲自大、视旁人皆贱民的女儿来!好!真是太好了!看来他还会有很多的“惊喜”哪! “王爷,不……不是这样的!”白湘云一惊,急忙要女儿道歉。“巧蓉,妳胡乱说话,还不快向妳爹认错!”糟!平日太宠女儿,将她宠得骄纵任性过了头,若让王爷知晓了,恐怕他对自己温良贤淑的印象会大为减退,从此被冷落啊! “娘,我哪有胡说?”朱巧蓉虽然向来忌惮爹亲为人威严,不过倒也从没被责I训过。 再说骄纵个性不是一两日养成的,当然不可能当着花宦飞、容小小两人面前认错示弱,登时不禁抬头一扬,怒声喊道:“爹,就算这个人是你一直冀盼的儿子,他依然是外头低三下四的女人所生的庶子,身分地位岂及得上我这个正室所出的女儿?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相认不到一天的儿子,而责骂当了你十几年的女儿?” “巧蓉!”白湘云惊喊。 “放肆!”朱定峣怒喝,神色剧变。低三下四?不!若那位独特的美丽女子是低三下四的女人,那天下所有女子皆比低三下四还不如! 低三下四?敢说他娘低三下四?原本此番前来只想拿回凝露珠,若闲着发慌再加上心血来潮,再撩拨一下王府这汪死水,让这汪死水泛些涟漪好热闹一下,不过……如今他被惹毛了,打算让这汪死水兴起惊天波涛,这对母女准备难堪地接受震撼吧! 薄唇弯成一轮很具嘲讽的弧度,花宦飞冷笑了起来。“我说夫人啊!不知花静波这个名字,妳是否还记得?” 花、花静波?蓦地,白湘云霎时浑身一颤,脸色苍白如纸。他……他怎么会知道这名字?莫非…… “你、你娘是……是……”美丽唇瓣轻颤,那个名字却不敢说出口。 俊目闪着诡谲光彩,不怀好意地帮忙接腔。“是!我娘名叫花静波,看夫人这般激动,想必是还记得我娘吧?” 他……他竟然真是“她”的儿子!原本……原本还以为他的娘亲只不过是外头随便一个女子,没啥好在意的,没想到却是“她”! 这一生,她唯一愧对、不敢面对、也自认比不上的人就是“她”,想当初,若非“她”的离开,自己……自己也不可能坐上“王妃”的位子! 如今,“她”的儿子出现,是否表示“她”要回来了?回到王爷身边来?! 想到这里,白湘云心中惊慌,不敢再深思下去,只能强装镇定。“我怎么会忘记花姊姊呢!”这是她极力想忘,却忘不了的人啊! “是吗?”笑得颇有深意,花宦飞扬眉道:“我娘一定很欣慰妳还没忘记她!” 闻言,白湘云勉强扯开一抹难看笑容,神色显得有些惨淡,倒是一旁什么都不知道的朱巧蓉不禁叫了起来-- “娘,没想到您竟认识那个低三下四的女人,那爹这个庶出的儿子,您当年就知道了吗?” 此话一出,朱定峣扬起了眉,锐利的眸光朝白湘云扫去,似乎也起了怀疑。 “不!”急忙摇头,白湘云无助的眼眸迎向夫婿的目光,连声否认。“王爷,相信我!我真不知花姊姊当年已怀有身孕,你真的要相信我!”她真诚的嗓音几乎要发誓,神态柔弱,楚楚可怜,让人见了忍不住升起强烈的保护欲。 见状,朱定峣尚未回话,花宦飞却先笑了。 “王爷大人,这你倒可以相信她!当初,我娘离开时,都还不知道自己有孕呢!她又怎可能知道?”嗓音一顿,随即又扬起,俊目射向朱巧蓉,眸光闪着诡谲光芒,似笑非笑问道:“朱大小姐,妳确定妳是正室所出?” “当然!”他这话是啥意思?朱巧蓉骄傲昂头,斥声骂道:“我娘是定北王妃,是我爹的正室,我自然是元配之女!” “原来如此啊!”佯装一脸的恍然,可带讽的笑脸却转向白湘云。“我说夫人啊!请问一下,若妳是元配正妃,妳女儿是正室所出,那在下是啥呢?请妳替在下解惑一下吧!” 哟!听来似乎有弦外之音耶!好玩!好玩!从刚刚就静观好戏的容小小,这下可兴奋了,有强烈的预感可以听到啥朱门侯府大秘辛。 “娘,他那话是啥意思?”朱巧蓉骄纵归骄纵,可也不是笨蛋,自然也察觉事有蹊跷。 “我……我……”白湘云神色惨白无比,被逼问得心中一片慌乱,吶吶无法成语。 老天!她该怎么对女儿说,其实她这个正妃的头衔,也并不是那么名正言顺的。她只是嫁进王府多年,是跟在王爷身边最久的女人,久到府内奴仆、外人都以为她就是真正的定北王妃,甚至……甚至这么多年来,在王爷知晓外人的误会后,皆没出面澄清下,连她自己也都已经如此相信了。 “娘?”见状,朱巧蓉疑心更是大增。 不耐有人老半天答不出来,花宦飞干脆将问题抛给从刚刚就一直未曾吭声,神色沉笃的朱定峣。“王爷大人,你说呢?我是啥啊?” 淡觑一眼,知他是刚刚被异母妹子的出言不逊给激起性子来,才会故意拆这搭了二十来年的虚假高台,朱定峣波澜不兴,嗓音沉稳而坚定的回答-- “你是我的儿子,我定北王爷的正妃所生下的唯一嫡子!” 哇--真是个大秘辛!原来正妃竟是妾室,而路痴“低三下四”的娘亲才是正妃;嫡生女身价暴跌变成庶出,外头的风流野种成了嫡子,真是太精采了! 暗吹了声口哨,容小小看看古井不波的朱定峣,又瞧瞧面无血色的白湘云,再觑一眼满脸震惊说不出话的朱巧蓉,最后视线落到身旁一副气定神闲的某路痴身上…… “我说花大公子,你的身世还真是峰回路转,高潮迭起呢!”在场唯一的局外人忍不住闲凉调侃。“深宫秘史另一章--正妃、嫡子之谜,揭晓!” 第六章 一顿饭终结在此诡谲气氛下。 就见白湘云在长久的自抬身价被戳破后,似乎受不住打击,泪眼蒙眬的奔出饭厅。而朱巧蓉虽震惊不解,在眼见娘亲涌泪离去后,也急忙地追了出去。 饭厅中,就只剩下朱定峣、花宦飞、容小小和一群面面相觎、不知所措的丫鬟们。 “花大公子,下回要上演这么精采的戏码,早通知嘛!害我都没准备瓜子来嗑呢!”容小小嗔叫,抱怨某路痴没让她准备充足。 “你当在戏园子里看戏啊?”斜眼笑骂,花宦飞方才脸上的嘲讽逝去,又恢复平日笑呵呵的爽朗样。 闻言,容小小嘿嘿贼笑,嘴上不说,心下可觉得王府这一出演得比戏班子的还精采呢!不过……偷戏一眼神色威严的朱定峣,不好意思说出口。 “唉……算了!算了!假王妃退场,没戏好瞧,我也要散场啦!”搔搔头,迈步走人。 “王爷大人,我们哥儿们同进退,先走啦!”朝亲爹抛去一记媚眼,花宦飞跟着追了上去,也闪人去了。 这么活跃飞扬的性子,究竟像谁呢?他和静波皆不是这种性情的人啊…… 朱定峣见状,不由得摇头失笑,随即又敛笑怔忡起来…… “定峣,这珠子是镇宫之宝,可保你百毒不侵,你戴着它吧……”女子淡笑,将镶着t颗莹白如雪、散发着淡淡花香的拇指大珠子的项链给男子戴上。 “这算是给我的定情信物吗?镇宫之宝呢!妳真舍得给我?”男子低声笑道,禁不住情动地搂抱女子纤躯。 “你高兴当它是就是!”女子偎入身后的温暖胸怀里,似笑非笑威胁。“等哪天我不再爱你了,就将这珠子收回来!” “这么说来,这珠子我是绝不能还妳了……” 轻怜蜜爱、软语缠绵恍若还在耳边回荡,朱定峣修长大掌不自觉地抚上心口,隔着丝滑衣料握住二十二年来始终未曾离身的莹白珠子…… 静波啊……她当真要将凝露珠收回去了吗? “娘,这究竟是怎回事?您不是爹明媒正娶、八人大轿迎娶进门的正室吗?为何……为何会变成这样?”夜色下,朱巧蓉追上娘亲,气急败坏质问。 怎么会?较之其它异母姊妹,她一向认为自己身分高她们一等,没想到……没想到她竟也是庶出!怎么会是如此? 还有,若娘是妾室,爹为何任由奴仆、外人误会她是正妃,却从不澄清?这又是为什么? 闻言,踉跄奔逃的步伐终于止步,白湘云泪盈于眶,苍白绝俗的脸庞净是凄楚之色,久久无法言语…… 她该怎么说?说自己自欺欺人?说自己自抬身价?说自己以为朱定峣终会将自己扶正? “娘?”久候不到答案,朱巧蓉又大喊。 怔然落泪,白湘云目光幽怨地凄笑。“虽是明媒正娶、八人大轿扛进府,却也只是妾室罢了!这些年来,我以为妳爹他总有一天会扶我为正,可如今我明白了,妳爹他……他心中的正妃位子,永远只保留给一个人……” “原来……娘真是妾室,我亦是庶出……”始终不愿相信,如今得到娘亲亲口承认,朱巧蓉大受打击,只觉自己从高贵凤凰被打落成平凡野鸡,不由得怨声哭喊出来。“娘,您为什么要骗人?我一直自傲自己身分比其它异母姊妹还尊贵,如今谎言揭穿,您教我怎么有脸见人……” 嗔声怨愤指责,她无法谅解,转身掩脸哭喊地跑走,只留下怨怒的指控嗓音飘荡在夜空下,紧紧缠绕着面无血色的白湘云…… “花大公子,你家爹娘的故事,你似乎漏了很多细节没说给我听喔!”弯弯曲曲的回廊下,容小小瞇眼指控。 哼!这路痴是怎么回事?讲个故事还漏东漏西的,故意“藏私”,真是没诚意! “没有很多啦!也只有这些而已!”被指控的一点也不羞愧,还很理直气壮纠正。 “唼!”翻了个大白眼嗤笑一声,忍不住推他一下。“说!快点招出你家的深宫秘史,人家很好奇耶!” “你这么好奇干啥?探我家隐私啊?”斜睨一记,花宦飞觉得好笑不已。这小叫化是怎么回事?这么爱挖别人家的私事,简直像个娘们! “没办法!一个是“镜花宫”宫主,一个是定北王爷,一个是昔日江南第一美人,这三个人的情感纠葛,说出去,相信不管是谁都忍不住好奇的啦!”耸耸肩,容小小不否认自己确实很好奇。 闻言,花宦飞也不得不承认,不由得微微一笑。 “说不说啦?”以指戳戳他腰侧,以为他不讲,容小小噘起嘴来,不自觉流露出女孩儿才会有的娇态。 呃……这小叫化真的越来越像娘们了! 见状,花宦飞心口猛地一跳,莫名有种想一口咬上那噘高的嘴儿,试试是否真如看起来的那般柔软…… 哇--慢着!他在想啥龌龊事啊? 完了!完了!下午才觉得小叫化可爱,晚上竟然就想咬他的嘴,难道自己又朝断袖之癖更迈进一步了?不要啊…… “月黑风高!肯定是月黑风高的关系,错不了的……”胆战心惊暗自嘀咕,直接将自己的龌龊心思怪罪到天候。 “啥月黑风高?”一旁,容小小满脸莫名其妙,不解他突然在嘀咕些什么? “没、没事!”干笑地急忙摇头,深怕被看出自己的心思,花宦飞忙不迭转移话题。“你不是想听我家的“深宫秘史”吗?” “是啊!是啊!”果然注意力马上被转移,眨巴的大眼闪着星星光芒,好不希冀等着。 “咳!”清了下喉咙,在大眼期盼下,花宦飞故作姿态地仰首沉思了许久,然后在某乞丐没耐性地奉送一肘子后,这才龇牙咧嘴地乖乖开口。 “其实也没啥啦!不就是我娘救了我爹后,两人展开一场缠绵热恋,最后更是悄悄成了婚。可我娘并非一般的女子,她浏览群书、见识广博、思想独特,虽不敢说上知天文、不知地理,但也相去不远了,其一身才情,这世上可真没几个人及得上。” “这么优秀的女子,你爹怎会舍得和您娘分开?”越听越觉满肚子疑惑,容小小马上举手发问。 “小叫化,你不懂!”睨笑摇头,很好心的给予解答。“告诉你,像我娘这般独特、一身才情不输任何男人的女子,她的世界不会只有爱情,眼中不会只有夫婿。” “尤其我娘又性喜钻研武艺,常一闭关就大半年的,对于我爹这种自小就被人捧在手心长大,要人事事顺从、以他为主的王孙贵族,他又怎么受得了?我爹想要得到我娘的全心注意,可我娘的心只能分给他一部分,所以,歧异自然产生了。” “就在此时,我爹娘遇上了一个温柔似水的江南美人,她柔情万千、万事顺从,满心满眼净是我爹的身影,样样符合我爹对女人的要求,所以我爹就很自然的给他风流了下去,然后……”嘿嘿贼笑,以下不言可喻。 “然后你娘知晓后,就离开了你爹!”自动接腔,容小小可以理解他娘为何要离开。 “可不是!” “那你娘当时应该是很生气啊!怎你先前却说她是乐呵呵的和你爹分开呢?”想了想,又觉不对。 “乐呵呵是有点夸大啦!”摸着鼻子尴尬承认,惹来某乞丐的白眼伺候后,马上又解释,“不过我娘说了,她当时也许有些怨,但也因早看出她和我爹之间的巨大歧异,所以她没丝毫的怒气,反倒很平静地祝福我爹和江南美人,在我爹黯然神色下,径自离开了。” “原来如此!”听到这儿,容小小好奇心已完全的被满足了。 “我家的“深宫秘史”讲完了,请问你还满意了吗?”俊眸带笑,睨觑身边的哥儿们。 “还可以。”装出一脸勉强接受的表情,不忘批评指教一番。“说实在的,一段爱恨纠葛的故事,却让你说得一点高潮起伏也没,实在没味儿,我强烈建议你去向说书的拜师学艺一下。” “那真是抱歉啊!”挑起眉,大掌却倏地往他后脑勺打去。“小叫化,你可以再挑剔一点!”这小子欠揍啊! “哇--好痛!”哀哀惨叫,不甘挨这一掌,马上扑上去想报仇。 这段日子相处下来,花宦飞了解他甚深,早知他会反扑,当下哈哈大笑地旋身闪开,跑在前头逃命去。 “姓花的,你不要跑……”追杀咆哮。 “小叫化,你打不到……”揶揄捉弄,不远不近保持一臂长的距离,让追在后头的人第一次深刻体验到“咫尺天涯”的感觉,恨得牙痒痒的,却又不甘心放弃。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在弯曲回廊下追赶跑跳蹦的,不一会儿,回廊一分为二,左右各自延伸出去,而窜逃的人连停下来想一下也没,很笃定地拐往右边回廊,随即,一道哀嚎吼叫响起-- “花大公子,你给我站住!我们住的院落不是往那里啦……” 唉……某人的路痴毛病实在是……没救了! 翌日,一大清早,昨晚饭厅之事,早在奴仆间传开,下人们议论纷纷,谈着正妃变妾室,庶子成嫡传独子的大消息。 不过,那个正被热烈讨论着的人,如今却悠悠哉哉地和个小乞丐在京城最热闹的一条大街闲晃。 “小叫化,一大清早来买啥瓜子啊?”挤在人潮中,看着容小小手中提着一袋刚刚才在摊子上买的咸瓜子,花宦飞不免纳闷。 “看戏时嗑啊!”回答得好理所当然。 “看戏?”微微一愣,一时没联想到他昨夜的调侃戏语。 “是啊!看你家的精采好戏。”斜觑一记,笑得好揶揄人。 “去你的!”好气又好笑,大掌又往他脑勺袭去。 所幸这回容小小早有防备,小脑袋一缩,惊险闪过偷袭,嘴里哇哇大叫指控,“喂!你又来这招?打上瘾了啊!”这个路痴越来越过分了喔! “是啊!”黠笑不已,承认不讳。最近越来越喜欢看他被自己惹得哇哇叫的模样,总觉得他的表情实在有趣。 “喂!”闻言,容小小不禁瞠眼怒瞪。“姓花的,你可以再过分一点!”什么嘛!不否认也就算了,竟然还敢说是,真的是吃定她了,是吗? “你这是在邀请我再赏你一掌吗?”装模作样扭动手腕,不介意再奉送他一掌。 “我是在警告你!”气到失去理智,张牙舞爪扑过去,准备给某路痴一顿好打。 “哈哈哈……”见他被自己给惹得火冒三丈,花宦飞霎时笑不可遏,旋身飞快闪过飞扑而来的攻击身影。 一扑不成,转身再扑、三扑、四扑……连续扑了好几回,却都在最后一瞬间被他以诡谲身手闪过,气得容小小更加恼火,正觉面子挂不住之际,耳边又源源不绝传来他捉弄人的狂笑声,当下一股不知打哪儿来的委屈莫名上涌,竟让她忍不住当街哇哇大哭起来-- “哇--你欺负我!我不玩了……”嗔怒跺脚,像个玩游戏玩输人后,以哭来耍赖的小孩。 耶?不会吧!小叫化竟然哭给他看,这……这是啥情况啊? 完全没料到他会以哭耍赖,花宦飞当场傻眼,一时间竟愣住,不知该如何是好? “哇--你欺负我……你欺负我……我不管……”边哭边跺脚,容小小已经管不了丢不丢脸了,此刻只觉委屈万分,一心想发泄出来。 一个小乞丐在大街上对着一个俊朗男子大哭指控的景象,画面说有多怪异就有多怪异,霎时引来旁人奇怪注目,纷纷窃窃私语地指指点点着。 有点被他给搞得手足无措,花宦飞尴尬不已,低声下气直求饶。 “好好好,是我不好,小叫化,你……你别哭了啊!大庭广众这样哇哇大哭,你不怕人家笑话啊……”天啊!地啊!今天是啥黄道吉日?怎平日大剌剌的小叫化,今天却完全变了样,像个耍赖的爱哭鬼? “我就要哇哇大哭,不行吗?你管我!你管我……”连连跺脚,容小小泪眼怒吼。 “行行行!”现在不管他说啥都行!花宦飞暗忖苦笑,在偷瞄一眼越聚越多的好奇人潮,不由得干笑劝哄。“不过你再这样下去,不怕被人家笑你像个爱哭的娘们吗?” 闻言,下意识反驳大吼,“干嘛怕人家笑?我本来就是--”猛然想起啥似的,怒吼瞬间骤然遏止,张大的嘴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就是啥?”干啥话说一半就停了?花宦飞纳闷反问。 “就是……就是爱哭鬼啦!不行吗?”乌漆抹黑的小脸还挂着泪痕,容小小口气可凶恶得很。 “行!怎么不行!”只要大爷他不哭了,就算要说自己是玉皇大帝都行!忙不迭陪笑应和,花宦飞完全败在他的泪水攻势下。 眼眶里还滚着泪,他嗔声叫道:“我要打你脑袋一下,你给我乖乖站好,不许躲!”还在记恨刚刚自己追打不到的仇。 “哪有这样的?”花宦飞啼笑皆非,这不是真确定他在耍赖皮了。 “哪没有?你给不给打,说!”打定主意不讲理到底,瞪人的大眼里还蓄满泪水,随时都有可能再给他第二次“轰炸”。 无言许久,看着那瞪人大眼又逐渐发红,很有可能第二次溃堤,花宦飞无奈翻着白眼,只能安慰自己当作遇见小孩子耍无赖,当下大马金刀站得稳当当,头一昂,咬牙认栽叫道:“你打吧!” “真的?”泪眼一亮,不敢相信他真的肯低头,霎时笑得灿烂如花。 “真的!”牙根紧咬,花宦飞悲愤叹气。唉……虽然有种上了小叫化的恶当的感觉,但……该死的!看见他破涕为笑的灿烂笑容,竟然觉得值得! 唉……完了!自己真的病得不轻啊! “那我打了喔!”扬起掌在空中挥了挥,兴奋警告。呵呵呵!终于可以报仇了,好棒! “打吧!”虽然生平第一次不战而降,乖乖束手就擒是窝囊了点,但……认命吧! 花宦飞暗自叹气,闭起眼,豁出去了。 瞧了瞧他一脸壮士断腕悲绝神情,容小小故意在他面前转动手腕,却发现他竟然干脆闭起眼,果然毫不闪躲,当下不由得觉得没趣,懊恼地又噘起嘴来。 “不打了!不打了!一点都不好玩!”跺脚嗔叫,觉得自己好像在对一个木头人攻击,顿时没了兴致。 “不打了?”睁眼扬眉,花宦飞睨眼问道,有点不敢置信。 “不打了!”脚一跺,手往腰上一扠,容小小嗔声叫道:“你不闪不躲的,就算打到也没成就感,不打了!” 这小叫化会不会太难伺候啊? 花宦飞闻言绝倒,好气又好笑地直翻白眼,再次确认,“真不打了?等会儿可别又哭着闹说我欺负你!” 听他出言取笑,容小小脸儿不由得涨红,想起自己方才的耍赖大哭,这会儿总算知道丢脸尴尬了。“你少啰唆啦!再说,我就真打你喔!”横眉竖眼,故装凶恶威胁。 忙不迭举起双手表示投降,花宦飞似笑非笑深瞅着他,真觉他耍赖要得好光明正大、理所当然。 “你、你看啥啦?”莫名地,容小小被他瞧得脸红耳热,心跳加快,一时手足无措了起来,深怕被看出自己的慌乱,不由得故装凶恶地瞪眼嗔斥。 “没啥。”笑了笑,神色有些古怪,不敢老实道出自己觉得他现在这种故装凶恶的尴尬表情,实在是可爱得让人好想……冲上去蹂躏一番。 呜……他真的步入龙阳之癖的世界了吗?可对象若是小叫化,那……那也可以接受啦! 不知为何,想到自己未来的对象若是这个小叫化,花宦飞竟然眉开眼笑起来,一点都不排斥,反倒觉得龙阳之癖也不错! 呃……花大公子在想啥啊?怎么表情如此的“变化万千”?莫名有股恶寒上窜,容小小怀疑地瞅着他直瞧。 “小叫化!”蓦地,花宦飞喊人了。 “啥?”突然胆战心惊起来。 “我们一起堕落吧!”豪气宣示。 “堕落?”愣愣重复,不解要堕落什么? “放心!跟着本公子的步伐走就是了!”拍拍他纤细肩膀,花宦飞一副“万事有我,罪孽我担”的伟大情操。 这路痴,不知在发啥癫? 懒得搞懂他在胡说些什么,容小小顺势斜睨问道:“那么,请问花大公子,接下来,你要往哪儿走?” “为了庆祝我决心带你一起堕落,去大吃一顿吧!”呵呵乐笑,眼尾余光已经扫到不远处的一家菜粥小摊。 唔……那香味真棒,好令人垂涎啊! 第七章 街角,一家不起眼的菜粥小摊子,却是名响京城的道地好口味,人们时常在摊子前大排长龙,就为了一尝那清香好味道。 今日,菜粥小摊依旧高朋满座,早起的人们窝在矮桌、矮椅子上,一口、一口品尝着美味。 其中,两位年轻客人最是捧场,矮桌上的海碗已经迭了好几个,目前还在持续增加中…… “棒!”唏哩呼噜的喝光碗中最后一口菜粥,容小小忍不住赞叹。“花大公子,你找的这家摊子真不赖!你以前来吃过啊?” “本公子以前从未踏进过京城,哪可能来吃过?”丢去一记好笑眼神,花宦飞摇头否认。 “那你怎么知道这家的口味好,还带我来吃?”一脸纳闷。 “这还不简单!要知道哪家的口味好,只要看摊子前的人潮就知道了。”伸手抓住他脸蛋,猛力往摊子前的人潮方向扳去。“看见了没?大排长龙哪!” “姓花的,很痛耶!”龇牙咧嘴拍掉残暴大掌,容小小吃痛骂人。可恶!这路痴的手劲干啥这么大?故意的喔! 嘿嘿直笑地收回手,花宦飞正想再抬杠个几句时,眼尾余光突然扫到一抹有点眼熟的身影迅速朝他们而来,当下不禁窃笑起来,准备等着看好戏。 这路痴干啥突然笑得这般恶心巴拉的啊? 见状,容小小白眼一翻,正想骂人之际,一道温文儒雅的嗓音蓦地自他背后响起-- “两位兄台,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呃……这声音有点耳熟,好像两个多月前在杭州有听过…… 背脊滚过两颗冷汗,容小小垮下了脸,打死不肯回头,哀怨瞪着坐在对面的花宦飞。“花大公子,不要跟我说温家堡的少主就站在我后面。” “呵呵……”寄予无限同情,花宦飞很乐意帮他面对现实。“很遗憾,你的希望落空了。” “呜……为什么啊?我都认输了还不行吗?”掩面哀嚎,悲愤的话像是在问花宦飞,实则在说给站在后头想娶美娇娘的人听。 “恐怕不行!”后头的温雅嗓音接腔,温世浩不禁想笑。呵……这小乞丐挺有趣的,若是可以的话,他也不想为难人,可为了赢得美人芳心,他还是得和小乞丐比一场,替白家庄讨回面子才行。 容小小闻言,霍地转身站了起来,瞠大两颗眼睛瞪人。“温公子,你从杭州一路追着我们到京城,会不会太有恒心毅力了些?” “有恒心向来是在下的优点之一!”尔雅一笑。“老实说,这一路上,你们一下子往东、一下子朝西、一下子南走、一下子北奔的,让我好几次都给追丢了,直到今日才赶上!论起摆脱追踪的手法,你们确实厉害!”以为他们是故意甩开他才东南西北到处乱窜,混乱去向,温世浩不由得佩服。 呃……那哪是要摆脱他的追踪,根本是某人的严重路痴所导致的。 两眼翻白,容小小不好意思将实话说出口,嘲笑目光朝花宦飞扫去,却见他皮皮一笑,不过倒也没脸出言澄清就是了。 轻哼一声,目光转回温世浩身上,容小小脸又苦了下来。 “一定要打吗?”能不能不要啊?打这一场实在没意义,她若输了,姓温的高高兴兴娶美娇娘去;若赢了,她也不能怎样,到头来,还是姓温的去娶美娇娘啊! “一定!”认真点头。 “就当我输了,你高高兴兴去娶白家美人也不成?” “这样就算我娶了白姑娘,也会心里难安。”微笑以对。 “难安啥啊?”莫名其妙。 “难安自己欺骗白姑娘。”依然是一脸的斯文微笑。 这、这是啥石头脑袋啊?容小小闻言无语,只能猛翻白眼,倒是一旁的某位路痴却捧腹大笑了起来。 “小叫化,打吧!打吧!这是注定的,你逃不了啦!”笑得直抹泪,花宦飞真没见识过像温世浩这么“有原则”的人。 “笑?你笑个屁啊!”恼得扑过去往他脑袋敲出一记爆栗,容小小怒声嗔骂。 “你这个罪魁祸首还敢笑?我问你,我们是不是哥儿们?”两手扠腰,气势恁地磅礡。 “当然!”花宦飞大笑直点头。 “是兄弟就有难同当,这个让你去挡!”想将麻烦丢出去。 “可人家又不是找我。”摇头晃脑,笑嘻嘻提醒。 闻言一窒,容小小恼火怒横一眼,心不已想定主意,这才又怒气冲冲的来到温世浩面前,重复再问一次,“真要打?”最好说不要! 可惜,温世浩不顺他心意,又慎重地点了下头。 可恶!看来真要受些皮肉痛了!容小小暗自哀怨不已,嘴上却哇哇叫道:“要打就打,谁怕你!” 话声方落,完全不打声招呼,马上运劲朝温世浩挥出一掌,其行为简直就是卑劣的偷袭了。 没料到他说打就打,温世浩毫无心理准备,不过总算反应不慢,连忙旋身一转,闪过他的偷袭攻击。 “躲什么?不是要和我打一场吗?”容小小嘿嘿贼笑,手势翻转连出数十招朝他攻去,其速之快宛若流星。 见状,温世浩心下一惊,下意识地挥掌反击,就在此时,却见容小小蓦地撤掉所有攻势,飞蛾扑火似的自动迎过去挨那一掌,剎那问,就听“哇”地一声惨叫,一条纤细身影已经被打得往后飞了出去。 “小叫化!”原本悠闲看戏的花宦飞,这下不禁大骇,快若闪电地飞身接住他,才一落地,就急忙低头探查。“你没事吧?” “没、没事!”脏兮兮的小脸泛起一抹苍白,容小小边笑边咳,嘴角溢出血丝,胸口虽如烈火灼烧般炙痛,脸上因诡计得逞而显得得意万分。“温公子,我、我被你给一掌击败……这样行了吧?你可以心安……心安理得去白家庄娶美娇娘了……” “你……”温世浩惊愕无语,没料到他会故意挨这一掌,心中登时歉疚万分。 “你都受伤了,还在废话些什么?”花宦飞气急败坏叱喝,心下恼火他拿自己开玩笑,故意去挨这一掌,可眼见他都受伤了,满腔怒火也只能隐下。 “呵呵……咳……花大公子,你……你还抱着我干啥……两个男人大街上这样,难、难看……快放我下来……”她边笑边说,气息不稳。 “这时候你就知道难看?那刚刚你白挨一掌,被打飞出去就不难看吗?”恼怒斥骂,扭头又对温世浩撂话,“温公子,你看到了,关于比武招亲的余韵,在下希望到此为止!小叫化已经败在你的掌下,你以后别再来烦他了,否则可别怪我不客气!” 话落,也不管对方是何响应,手中抱着容小小,足下运劲,迅如流星地往定北王府掠去。 怔然看着他们飞快远去,温世浩内疚地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心中却隐隐有私异感…… 刚刚一掌打在小乞丐的胸口,触感似乎……怪怪的? “姓……姓花的,放我……放我下来啦……” “放个屁!你气虚成这样,说句话都没法连贯了,还有办法自己走吗?” “这样……多丢脸……” “你还知道丢脸?”强压下怒火,低头看着抱在怀中的苍白脸蛋,花宦飞又惊又气,冷笑反讽,“你活得不耐烦,想当人家练功的靶子,干啥不来找我?我很乐意一掌送你上西天和佛祖共乐!”嘴上虽恶毒斥骂,脚下步伐却未稍停,飞快朝两人在王府内暂居的院落而去,一路上还引来不少下人的奇怪注目。 闻言,容小小不禁笑呛起来。“花大公子,你……你干嘛这么恶毒……还是……是不是哥儿们啊……咳咳……咳……” “该死!你还是别说话的好。”听他又呛又咳的,花宦飞只觉心口一揪,隐隐犯疼,脚下速度更加快了。 “花大公子……”张口欲言。 “别说话!”低斥。 “可是……” “不是要你别说话吗?”拧眉喝骂。 “可是……可是有句话,我……我不得不说……” “什么?”有什么事这么重要,一定要急着现在说?花宦飞皱眉。 “你路痴毛病又犯了……我们住的院落不是……不是往这儿……”忍不住叹气,若不是现在受伤没力,容小小一定会捧腹狂笑出来。 “……”蓦然顿足,花宦飞哑口无言,万分无奈地认栽。“是我的错,你指路吧!” 忍俊不禁呵呵喘笑起来,容小小指示了正确的方向后,未久,他们终于回到了两人在王府暂居的院落。 然而,一被抱回房间的床榻上,某人就惊慌尖叫了起来-- “花、花大公子,你……你想干啥?”瞪着眼前逐渐伸来的“魔爪”,容小小紧抓着自己胸口衣襟,有股不好的预感。 “察看你胸口的伤势啊!”回以一记“怎会问这种白痴问题”的眼神,花宦飞理所当然道,修长大掌往他胸口探去,一边努力要扳开他紧揪住衣襟的小手,一边忍不住嘀咕骂人。“小叫化,你快松手,好让我帮你脱衣疗伤。” “不要……我不要……”原本力气就差人一截,受伤后更是无力,然而容小小却使出吃奶的力气,打死也不肯松手。“花大公子,大爷我不用……不用你来关心,你出去,我等会儿自己会看……” “小叫化,你快松手,我要亲眼看过才放心……”不给拒绝,强要扒下他的衣衫。 “我……我才不给你看!出去……你出去啦……”容小小羞恼大叫,拳打脚踢,抵死不从。 没料到他受了伤,明明体弱气虚了,还拚命使劲顽抗,花宦飞身上衣衫被踢出好几个脚印,不由得好气又好笑,嘴上斥骂道:“你在抵抗些什么?也不想想都受了伤,连打人也没啥劲道,还不乖乖束手就范?小叫化,你最好不要让我用蛮力把你剥光光!” “你敢!”容小小惊叫,嗔怒叫骂。“我……我的身子不给人看,你出去啦!” “什么身子不给人看?你身上是多长了啥见不得人的东西吗?”花宦飞闻言忍不住笑骂。 “你、你管我!不要脸!不要脸!怎么可以硬要扒人家衣服,破坏人家名节……”恼怒抗辩。 “名节?你又不是娘们,还顾啥名节?”嗤笑一声,眼看他脸色渐渐灰白,顽强抵抗的力道也逐渐不支,可见伤势确实不轻。 花宦飞失去耐性,仗着身强体壮,硬是用蛮力将他紧抓住胸口衣襟的两手给压在头上方,使劲扒开失去主人顽强捍卫的衣衫,以为会看到平坦胸口上的掌印,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 一截白皙的肌肤和一件……肚兜?一件湛蓝色的肚兜? 霎时,花宦飞一愣,下意识脱口道:“小叫化,你有偷穿姑娘家肚兜的怪癖不成?” “哇--”蓦地,一道足可震垮万里长城的尖叫自容小小口中惊慌响起,他万万没料到这路痴竟真的扒开他的衣服,又惊又怒下,也不知哪儿生来的力气,大脚猛然一踹,将某个还没反应过来的路痴给踢下床,同时两手飞快抽来锦被,将自己给紧紧包住,涨红的脸庞净是羞恼之色。 就听“砰”地一声巨响,花宦飞跌坐在地上,呆愕的眼神看向床上红云满布,眸底充斥惊惶、气恼与羞赧情绪的人儿,终于恍然大悟了。 难怪!难怪小叫化不肯在他面前脱衣,难怪以往只要稍稍热络地和他勾肩搭臂,他就一脸不自然地要自己放开;难怪他十八岁了,却长得比一般少年瘦弱;难怪他有时会不自觉做出跺脚噘嘴的女孩儿动作;难怪越来越觉得他像娘们,原来……他根本就是娘们! 蓦然想通,花宦飞倏地跳了起来,瞪着床上用锦被将自己给裹成肉粽、气到浑身发抖的某人,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啥事,当下不禁尴尬地嘿嘿笑了起来,努力在因受到太大震撼而空白成一片的浑沌脑袋瓜里找话打破僵凝。 “那个……”有些手足无措地搔着头,他试图弥补犯下的“滔天大错”。“其实妳的肚兜挺美的……” 咻-- 一只破烂鞋子自锦被底下快、狠、准朝某个路痴脸上砸去! 千均一发,才狼狈甩门窜逃而出,就听“啪答”的一声巨响,随即门板一阵晃动,想必是某只破烂鞋子在砸不到某个闪得快的路痴后,房门便无辜地成了替罪羔羊。 房门外,花宦飞无力地靠在紧闭的门板上,心跳在此时才开始加剧狂跳,俊脸被热浪袭击…… 老天!小叫化竟然是个娘们!他……不,应该是她!她竟然真是个娘们,这是怎么回事啊? 不过,呵呵……她是个娘们……是个娘们啊…… 大掌微掩爆红的俊脸,花宦飞莫名傻笑起来,从来没这么好心情过……呵呵呵!娘们呢!这下可好,他没有龙阳之癖,也不用“堕落”了,还可以理直气壮地和她成双成对,嘿嘿嘿…… “我就说嘛!本公子怎可能会对个男的乱发情,原来是我的本能早侦测出小叫化是个娘们,所以才会对她有反应啦……”傻笑地喃喃自语,他乱佩服自己一把的。 先前以为小叫化是男的,不好太光明正大出招,如今既然知道她是娘们……当然要给她“痛下杀手”! 嘿嘿嘿!谁教她能和他又打又闹又斗嘴的,实在很对他的胃!这种能对胃的娘们实在少见,套一句未来想喊声爹的男人讲的--有幸遇见,先拐回家当老婆再说! 呵呵呵……蓝天白云,鸟语花香,人生在世实在美妙无比啊…… 呜……从出生至今,她短短的十八年人生中,还有啥时候比现在更尴尬、凄惨的? 那个路痴,竟然……竟然扒了她的衣服! 想到这里,容小小又气又恼、又羞又赧,小脸涨得通红,粉颊热辣一片,委屈得直想掉泪…… “可恶的路痴,登徒子、色胚、不要脸……”才骂几句,胸口蓦地窒闷发疼,宛如烈火灼烧,她松开裹身的锦被,解下肚兜,果然瞧见胸口印了一记赤红掌印,可不就是温家闻名于江湖的“烈焰掌”。 清楚知道这种令人难以忍受的灼烧感,在伤好前是不可能消失的,在身心皆受“重创”的情形下,容小小的情绪越发低落,承受痛楚的忍耐力降至最低…… “可恶!好痛……咳咳……若不是那个路痴当初……当初在杭州陷害,我今天也不用白受这一掌……好痛、好痛……可恶……咳咳……” 每讲几句话,便气虚的要咳个几声,容小小越说眼眶越红,最后眼泪蓦地就掉了下来。“……可恶……竟然还扒我衣服……不要脸……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可恶!可恶……” 用力以手背抹去脸上泪水,她边骂边掏出随身携带的内服伤药,随便灌了一口后,这才颤巍巍地替自己穿戴整齐,虚弱下床捡起被砸落在门边的鞋子穿好,然后深吸一口气,开门--一张傻兮兮的笑脸霎时映入眼帘。 “小叫化……”门外,守在外头的花宦飞一见她出来,不禁尴尬地直搔头,向来机灵善言的性子,此刻已不知飞到哪儿去,一时间竟吶吶不能成语。 “走开!”她红着眼,气恼地推开“阻碍物”,瘖哑的声调隐含着哽咽泣音。 呃……小叫化刚刚不会在里头哭了吧? 闻声,花宦飞心中强烈怀疑,偷觑一眼她红肿的眼眸后,心中更加确定,当下不禁慌了起来。 “小叫化,妳……妳刚刚哭了吗?” “要你管!要你管!”一听他问起,容小小心中的委屈又起,眼泪再次溃堤,又哭又骂地朝他拳打脚踢。“你不要脸、混帐、可恶……呜……咳咳……” 打没几下,她就又哭又喘又咳的,连出手也软绵绵的没啥力道,整个人眼看就要倒下,骇得花宦飞急忙将她抱住,嘴里不住安抚,“好好好!我混帐、可恶、不要脸,只求妳别哭、别激动,免得伤势加重了。” 听他低声下气的认错安慰,不知为何,她越想放声大哭,直想把心中的委屈发泄给他知晓。 “都是你!都是你!若不是你,咳咳……我今天胸口不会痛……咳咳……都是你……呜……”眼泪越流越凶,哭得越发伤心。 呃……她胸口会痛,是自己跑去白挨温世浩那掌挨来的吧! 心下暗忖,花宦飞可没那么不识相说出实话,当下只能任人指控,还得苦笑认下所有的罪。“是是是,是我害的,是我不对!” “呜……本来就是你不对!”气得又抡起虚软无力的拳头打他,容小小继续指控。“你、你还不要脸,硬脱我的衣服……”呜……最不能原谅的就是这件事! “那、那是因为我不知道妳是个娘们……”尴尬解释,花宦飞难得的也红了脸,最后忍不住咕哝埋怨,“妳干啥不早说妳是娘们啊?不然我也不会误当妳是哥儿们,硬脱妳的衣服……” “对啦!对啦!我就是娘们,不行吗?哥儿们就可以不顾别人意愿,强脱人家的衣服吗?”恼火哭声叫骂,脸颊又因怒气开始涨红起来。 摸摸鼻子,被骂得无话可说,花宦飞只能尴尬直笑,完全不敢接腔,只能暗暗祈求她的火气能快快消除。 见他无话可回,容小小怒瞪一眼后,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还被他给抱在怀中,忙不迭想推开他,却又懊恼地发现自己实在没啥力气,登时又气哭了。 “你、你还不快离开我?还要抱多久啊?”呜……这路痴欺她现在没力,故意占她便宜吗? 淡淡睨觑她一眼,花宦飞立即坚决摇头。“小叫化,妳在开啥玩笑?妳现在站都站不稳了,还要我放开妳?若我想看妳表演一摊烂泥,也许会考虑看看。”放开她?不马上倒在地上才怪! 闻言,她恼得直打他,边哭边叫道:“放开我!放开我!自遇见你后,我就好倒霉,我不要再和你混在一起了!”呜……讨厌!喊得太激动,胸口又疼了起来!好疼、好疼啊…… “妳要离开?”愕然惊问。 “对啦!对啦!我不是你的“哥儿们”了,我是娘们,我要离你离得远远的……”才不会又被他设计陷害啦! “妳想得美!”瞇起眼,花宦飞一口截断她的话,坚决宣示,“不是哥儿们最好!本公子现在就缺娘们,小叫化,妳逃不了的!”哼哼!好不容易对个娘们心动了,岂容她“逃出生天”?别傻了! 这、这路痴在讲啥啊?什么叫作他现在就缺娘们?他这话是啥意思啊? 容小小吓得泪水顿止,瞠大了眼睛瞪着他,莫名有股恶寒上窜。“你、你、你在说什么?” “说什么?”眉梢一挑,他霎时笑得好逗人。“意思就是说--小叫化,本公子看上妳了,认命吧!”话落,猛然低头往粉嫩唇瓣狠狠一啄,不打声招呼就夺走人家的香吻。 轰! 脑袋瞬间被炸成一片空白,容小小惊吓过度,只能傻愣愣地瞪着他,老半天说不出话儿来。 等了许久,不见她有反应,花宦飞不禁轻拍她睑蛋,扬声笑问:“小叫化,妳觉得怎样?”两个人性情相似,臭味相投,凑在一块不是挺好?再也找不到如彼此这般契合的伴儿了! “我觉得……胸口好痛!”虚弱一笑,她两眼翻白,不给面子地直接昏了过去。 第八章 深夜时分。 夜阑人静,玉兔高悬,清冷月光顺着窗棂爬进房内,烛台上火烛烧燃,流下滴滴红泪。 床边,一条伟岸身影斜倚床榻打起盹来,岑寂的深夜中弥漫着静谧、祥和的气氛。 忽地,床榻上传来微弱嘤咛声,打盹男人立即惊醒,往榻上瞧去,正见容小小缓缓张开眼…… “小叫化,妳总算醒了!”双臂抱胸,花宦飞眉梢高扬,哼声冷笑中隐含凶狠。 哇--是花大公子的声音!眼皮还尚未完全睁开,一听见他的嗓音,容小小吓得赶紧闭上,企图装睡打混过去。 醒了就醒了,还敢给他装睡? 危险地瞇起眼,花宦飞冷笑不已,故意自言自语道:“还没醒也好!趁小叫化还在睡,干脆剥光她的衣服,确定一下是不是真是个娘们……” “哇--你敢!”惊声尖叫,容小小吓得马上弹跳起来,慌乱地拥被自卫,气急败坏威胁着。“花、花大公子,你敢再扒我衣服,我就真的和你绝交!” “哟--醒啦?”睨眼邪笑,毫无预警地猛然出手狠敲她脑袋一记爆栗,花宦飞满心怨愤。 吃痛哇哇惨叫,她疼得差点迸出泪来,当下怒声叫骂:“姓花的,你还有没有良心啊!这样欺负一个伤患?”有没有搞错啊?她受伤了耶!竟还这样欺负她?太过分了!枉费这阵子以来称兄道弟的交情。 “伤患?哪儿有伤患了?”斜睨一眼,他嗤笑反问。 “我、我、我!”指着自己连说三声“我”,容小小怒气冲冲道:“我被打伤了,胸口痛得像火在灼烧……咦?”不知为何,她蓦地低头瞪着自己疑叫了声。 胸口的窒闷呢?那股灼烧的疼痛感呢?全跑到哪儿去了? 暗暗运气,惊奇地发现真气运行无碍,体力充沛、精神百倍,哪有啥受伤的不适,当下不禁一阵愕然……她的伤呢?跑哪儿去了? “咦什么咦?”又是一记凶残狠敲,下手完全不留情。 “哇--你还打?”眼眶滚着泪花,她捂着发红的额头哀嚎惨叫,随即满心疑惑与纳闷。“怪了!我的伤呢?怎么睡一觉就全好了?” “全好了?”扯开一抹残笑,提起她的伤,花宦飞气不打一处来。“没本公子费心运功帮妳疗治,妳能这么快好?小叫化妳好大本事,自动扑去白挨那一掌,妳当自己天下无敌打不死的啊?”越说越火,指关节扳得哩啪啦作响,大有再打得让她当一次伤患的打算。 那么哩啪啦声听得容小小直冒冷汗,登时连连摇手干笑。“花大公子,你好不容易帮我疗好伤,千万别在此时功亏一篑,让我又成了伤患,那你先前的心血不就白费了,是下?” “没关系!本公子不介意多费一次功!”残暴恶笑,对她拿自己安危开玩笑的事,依旧气怒难消。 这可恶的小叫化,都不知道他当时快被她给吓掉一条老命,若不给点威吓教训,岂不太便宜她了? 容小小惊见他脸色越发铁青难看,向来闪着慧黠笑意的俊眸,此刻却盈满勃发怒火,清楚知道他是当真动了气:心中不由得感到委屈,眼眶登时微红。“白白被打那一掌,又不是人家愿意的!” “不愿意,妳干啥让人白打?妳发傻、发癫啊?”恼火喝骂。 “哇--都是你害的,你还骂人!”自认识他以来,从未曾被他这般愤怒叱喝过,容小小万分委屈,“哇”地一声,眼泪如断了线一般地落下,哇哇大哭指控,“若不是你当初在杭州的比武招亲大会上故意捣蛋,说什么我嫌弃白家小姐,逼得人家没面子,只好让温世浩来找我打一架,我干啥要白挨这一掌?你以为我愿意啊? “人家是想说,忍痛挨这一掌,承认落败,以后就不会再被人追着跑,省得麻烦……”越说越觉自己无辜被拖累,还要受他怒气,心中不禁忿忿难平,含怨带嗔的目光不由得朝身为罪魁祸首、却还好意思骂人的某路痴瞪去。 闻言,想到始作俑者确实是自己,花宦飞一窒,像被一盆冰水给兜头淋下,冲天怒火霎时被浇熄,再也不敢乱窜火花,只是仍不免气闷。 “就算如此,妳也不该拿自己开玩笑!”口吻依然有些恶气,可声调、神色已软了下来。 “人、人家才没有拿自己开玩笑!”哽咽反驳。 “没有?那妳受伤是假的?”花宦飞怒瞪一眼,不敢相信她到现在还死鸭子嘴硬,不承认自己胡来。 “受伤当然是真的!”恼他故意气人,水气氤氲的眼眸含怨扫去,容小小噘起嘴,小小声承认,“可我知道有你啊!”哼!她没那么笨啦!早就想好一切了。 “有我?”心下猛地一震,他凝气想听她的回答。 “对啦!”不知为何,容小小莫名尴尬起来,尤其在他灼灼目光的凝睇下,竟脸红耳热地感到害羞。“我……我知道有你在啊!所以就算受了伤,也肯定不会有事的!” 瞧,她多信任他!只是……要由嘴巴里说出这种话,感觉好别扭喔!怪羞人的! 闻言,花宦飞心情蓦地好转,嘴角忍不住泛起喜悦笑痕……这小叫化信任他、已经把他当作可以交托性命的人了,是吧? 不过,可以交托性命的人可是分很多种的,在她心中,他是哪一种呢? “小叫化……”低柔轻唤。 “干、干啥?”听闻他轻柔的叫唤,容小小心跳骤然失序,如小鹿般胡乱撞,搞不懂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怎会如此异常? “妳当我是妳的什么人?” “哥、哥儿们啊!”嗫嚅回答,脑中忽地忆起昏迷前,他那番奇怪的言语和突然偷香的吓人行为,不由得浑身一颤,嫩颊热辣难当,几乎快烧了起来。 好奇怪!花大公子干啥突然吻她啊? 还有,他说他缺娘们,看上她了,不会是认真的吧?怎么办?头皮在发麻耶…… “妳真当我是哥儿们?”沉沉瞅着她显得不知所措又隐含娇羞的火热脸蛋,花宦飞才不相信。 哼!若真当哥儿们,她干啥害羞脸红啊?不过,这小叫化凡事机灵,但在感情上似乎浑浑噩噩的还没开窍,很有可能心中对他有特别的感觉,但却迟钝到连自己也没发觉呢! 想到这种可能性实在很高,他禁不住想叹气。 “不、不然当啥?”容小小结巴反问,被他炽热湛亮的目光给瞅得发晕。 “升格当妳的心上人,如何?”微笑反问。 “耶?”惊愕地瞠大了眼,容小小脸蛋爆红,脑中混乱搅成一团,一时竟说不出话儿来,愣了许久后,才勉强地干涩开口,:化、花大公子,你在说什么啊?我们当哥儿们不是当得挺好的吗?” 哇--怎么办?怎么办?花大公子发癫了!还有,她自己好像也发癫了,听他这么提议,竟然会心跳加快,还有股想偷笑的窃喜?这是怎回事啊? “当哥儿们不能这样对妳,有啥好?”飞快在她唇上啄下一吻,花宦飞俊眸闪亮亮笑道。 没料到他会突然卑鄙地偷吻,容小小先是愣住,待反应过来他干了什么后,血气“唰”地上涌,嫩脸满布红潮,结结巴巴惨叫控诉,“你、你、你……你又占我便宜!” “我是占妳便宜!”他点头承认不讳,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儿。 “你怎么可以……” “怎么不行?”一口截断她的惊叫,花宦飞扬声宣示,“本公子已经决定不和妳当哥儿们了!” “就算不当哥儿们,你也不行……” “谁说不行?”他再次不客气截断。“只要是心上人,就行!” 这人不只是路痴,还是恶霸啊!涨红脸蛋,她大声叫道:“我又没要把你当心上人!”话虽这么说,心中却对这种奇怪的对话感到好气又好笑,一股莫名羞意暗暗浮现,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 “小叫化,妳懂不懂礼尚往来啊?”闻言,花宦飞故意瞠眼大声抗议。 “这关礼尚往来啥事?”这路痴又要扯到哪儿去了?两手往腰上一扠,黑亮大眼和他的对上。 “我把妳当心上人,妳自然也要把我当心上人,这样才有礼尚往来嘛!小叫化,做人不可以没礼貌,懂不懂?”冠冕堂皇教训着。 “这是哪门子歪理啊!”忍俊不禁笑了出来,容小小没想到他能掰出这么怪异的理由。 “歪理也有个理字!”好理直气壮,健臂很自然地环上她的肩,他佯装委委屈屈问:“小叫化,妳真不考虑?本公子没那么差吧?” “我、我不知道啦!”被他环抱住,鼻间嗅闻到属于他的男性气息,容小小窘赧着脸,不自在地扭动身子叫道:“你放开我啦!” 见状,花宦飞得意直笑,“小叫化,妳害羞了?” “哪有?”大声反驳,绝不承认。 “就是有!”他乐呵呵大笑,故意逗弄。“妳喜欢我,所以才会害羞脸红,是不是?是不是?” “才没有!才没有!”尖叫否认,嫩颊却更加火红。 “妳有!妳有……”花宦飞唱歌儿似的直叫笑着。 “我没有、我没有……”气急败坏。 “有、有、有……” “没有!没有、没有……” 你来我往的有趣斗嘴声热闹展开,夜色下,原本静谧的气氛被破坏殆尽,再也找不回来。至于两人到底要不要踢掉“哥儿们”的关系,跨入“心上人”的新阶段,这个问题嘛…… 呃……还在吵! 镜花宫柔白纱帐被一只白玉雕成也似的柔荑给轻轻掀开,女子一身洁白侧坐床畔,低首瞅凝着床榻上几乎快感觉不到气息的男人,绝艳美眸隐隐闪过一抹旁人难以察觉的担忧。 他气息越来越弱,不能再等下去了…… 春葱玉指轻滑过呈现灰紫的俊朗脸庞,在微微勾笑的薄唇上流连不去…… 连性命垂危、昏迷不醒的时候,仍不忘洒脱扬笑哪!这男人…… 怔然瞧着那抹令人舒服的微笑,瞅着、瞅着,女子不禁轻叹口气。“宇文,你候了我二十年,如今我不让你等了,只要你醒来,我就嫁你,可好?” 低喃的淡雅嗓音像是在说给男人听,也像是在自语。女子瞧着他又静默了许久,最后终于起身来到桌案前,提笔在白绢上写了几字后,在窗边吹起一道清亮哨音,未久,一只银白大鸥落降在窗台上。 将白绢绑在银鸥脚上,她拍拍顾盼生姿的银亮脑袋。“大白,去找宦飞吧!” 话落,就见银鸥似通人性地发出一道清亮鸟鸣,随即大翅一展,冲向蔚蓝天际,眨眼间已不见踪影。 几日后-- 定北王府后花园,凉亭内,石桌上摆着几碟精致茶点,瓷杯内的温热香茶还飘着袅袅白烟,然而,本该享用它们的两个人,此刻却在凉亭外上演一出追赶跑跳蹦的戏码,一道羞愤恼叫声在明媚阳光下猛然爆开-- “姓花的,你又偷吃我豆腐!你这个混帐、色胚、不要脸的登徒子……”涨红一张小脸,容小小愤声追杀某个从路痴自愿沉沦为色胚的人。 可恶!可恶!可恶!这个色胚,自从知道她是个“娘们”后,动不动就吃她嫩豆腐,而且越吃越顺口,这些天算下来,不下十来次,平均一天至少也有三、四回,当真是吃上瘾了吗?可恶!当她开豆腐店的啊! 因偷香成功而导致被追杀的花宦飞,在听闻嗔骂声后,登时忍俊不禁地猖狂大笑起来,唇舌间还残留她的余香而甜孜孜,心中得意至极。 “哈哈哈……小叫化,妳这锅麻婆豆腐可是又香、又麻、又辣,劲味十足,本公子还打算吃妳个四、五十年呢!不过,若每吃一次,妳就要来上这么一回,会不会太累啊?”占尽人家便宜,口头还要调侃一下,一点也不知羞愧怎么写。 “你还说!”容小小气结叫骂,脚下追得更凶,然而本事不如人,就算使尽吃奶力气,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前头一下左、一下右的奔逃窜跑,却怎么也抓不到人,不禁恼火的连连跺脚,嗔声叫嚣:“姓花的,有种你就不要跑!” 此话一出,就见四下奔逃的花宦飞像被下了符咒似的蓦地定住,回过身挑起子眉梢,薄唇漾笑,黑亮眼眸闪着可疑的邪恶光彩,就这样诡异地直勾勾瞅着她瞧。 他这种异状反倒让容小小升起警戒,追杀的步伐猛然踩住,心中突然起了一股恶寒,胆战心惊叫道:“姓花的,你……你看什么?”被瞅得心慌,背脊骤然滚下两滴冷汗。 哇--好恐怖!好恐怖!她刚刚有说错什么吗?为什么这个路痴突然用这么恐怖的眼神瞅她啊?被毒蛇给盯上的感觉也不过就是如此吧!怎么办?怎么办?起鸡皮疙瘩了! 容小小忍不住搓搓手臂,浑身颤抖一下,感觉到颈后的寒毛已经竖了起来……危险!危险!通常她颈后寒毛若自动竖起,就表示危险将至,此一警讯屡试不爽,得小心应付才行! “没看什么,只不过想向妳证明一件事。”嗓音恁地轻柔,花宦飞笑得好谦卑。 “呃……证明啥?”一脸防备,小心翼翼探问。 “证明本公子--很、有、种!”最后三个字,他一字一句地重声强调,脸上笑容诡谲至极。 “嘿嘿嘿……”发出一连串干笑,容小小终于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花大公平,刚刚是我说错话,我认错!你不用向我证明啊!”忙不迭猛摇手,她头皮发麻地一步步后退。 呜……完蛋了!竟然一脚踩中男人最不容人污蠛、怀疑的死穴!完了!完了!花大公子的眼神好吓人啊! “哦?”剑眉斜挑,他一步步逼进,笑得好邪气。“可是本公子很想证明给妳看看呢!” “哇--我不要啊!”惊声惨叫,转身窜逃。 “不要跑!本公子一定要让妳亲身体验一下,让妳明明白白的知道我有没有种!”装出淫魔似的邪恶笑声,花宦飞飞身追上前去。 霎时,风水轮流转,方才追人的,如今花容失色到处窜逃;而原本被追杀的,现下却反过来抓人。 一时间,就见两条人影在花园里追逐不休,尖叫、大笑声此起彼落。 可怜的容小小终究是武功不如人,没两三下就被某只宣称要证明自己有没有种的淫魔给抓住压在草地上,全身动弹不得。 “妳说!我有没有种?有没有种?”将人给压在身下没法窜逃,花宦飞以一指神功搔得容小小笑得花枝乱颤,得意洋洋恶笑逼问。 “你有种!你有种!花大公子,饶命啊……”笑得喘不过气来,容小小全身扭动得像只毛毛虫,不管怎么闪就是躲不过他的搔痒,只能又笑又叫的直讨饶。 “说!我是雄风大展的真男人!”搔痒逼迫。 “哈哈……你是……哈哈……是雄风大展的真男人……哈哈……”容小小没有骨气地屈服在一指神功的淫威下,笑得几乎无法成语。 “说!我是天下第一勇猛男人!”继续使展淫威。 “你是天下……哈哈……第一勇猛……哈哈……好痒……饶命啊……”又大笑又惨叫,眼角笑泪直流。 “说!容小小要替天下第一勇猛男人暖一辈子的床!”奸笑设下陷阱。 “哈哈……容小小要替天下第一……哈哈……第一勇猛男人暖一辈……呃?”话未说完,笑得全身乱颤的人猛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些什么,急忙将在舌尖尚未吐出的最后几字全给吞回肚子,脸红耳赤地瞠眼斥骂,“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不正经!” “我说得才正经呢!本公子是真要妳来暖一辈子的床……”咕咕哝哝,花宦飞失望叹气。唉……差点设计成功呢!这小叫化干啥在最后一刻时,突然恢复神志啊? 听闻他的咕哝声,容小小脸儿更加赧红,突然发现他压在自己身上的姿势实在暧昧,急忙推着他胸膛,结结巴巴低叫:“你,你快起来啦!给……给人瞧见就糟了!” 唔……这路痴的胸膛摸起来还挺结实的,不知扒光来看是否真是如此……哇--慢着!慢着!她脑袋在想啥啊? 突然意识到自己在遐想着他的赤身裸体,容小小慌乱猛摇头,像似要摇掉脑中的羞人想象,全身红得像只煮熟的虾子。 花宦飞可不知她在想些什么,否则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不过,见她一颗脑袋莫名其妙摇得像博浪鼓,神情羞窘、可爱得让人心痒痒,当下二话不说,低头封住红唇,送出一记唇舌交缠的火辣热吻。 “唔……”双眼大瞠,容小小脑中一片空白,全身僵直地瞪着近在咫尺的放大俊脸。 这路痴竟然……竟然将他的舌头给……以前他都只是蜻蜒点水的啄吻而已,怎么这次却……却不一样了? 过大的惊吓与震愕,让某个呈现石化状态的小乞丐完全忘了要阻止那个在柔软唇瓣上囓咬吸吮、在檀口里蹂躏这次的男人。 好一会儿,没感受到她任何的反抗举动,某色胚悄悄睁开眼,却见她水眸圆睁,神色一脸茫然,想来是被吓得根本已经无意识了。然而又看她粉颊涨得通红,当下心中不免一股笑意上涌……老天!这小叫化忘了要呼吸了。 “小叫化,该换气了!”稍稍退离她半寸,嗓音带笑提醒。 换气?换气……对了!难怪胸口这么难过,喘不过气来……原来就是忘了要换气! 懵懵懂懂中,容小小遵行声音指示,忙不迭吐了口大气,又飞快的吸了好大一口新鲜空气,胸口才觉得舒畅之际,眼前一黑,唇瓣又遭到外来压力肆虐…… 趁人还没反应过来,卑鄙地又将红唇封住,花宦飞再次直捣黄龙,在丝滑如绢的檀口内汲取香甜蜜津…… 良久过后,他才气息微喘地放开人,向来闪着顽意的眼眸此刻氤氲着一层轻薄的情欲雾气,唇角漾着魅人笑痕,而被轻薄的女人若非早已被压躺在地上,恐怕早已出糗的软了脚。 茫然地抬眸瞪视笑得魅惑又满足的某色胚,她只觉浑身发烫,心跳如擂鼓,老半天说不出话来,脑海里闪过无数的念头,最后竟然只抓住了一句-- “你好脏,竟然喂我吃你的口水!” 喂她吃口水?竟然把他的缠绵热吻说成喂她吃口水?!这小叫化可以再杀风景一点! 俊脸黑了一半,两只大掌气得往纤细颈项上一掐,花宦飞恨恨叫骂,“小叫化,妳是存心要打击我的男性自尊,是不是?是不是啊?”呜……可恶!他怎么会喜欢上这么混帐的娘们?上天要亡他啊! 被吼得总算真正回过神,容小小这才有了正常反应。“你、你怎么可以那样……那样……”想指控却说不下去,光想就觉得好羞人。 “怎样?喂妳口水?”花宦飞瞇眼轻问,口气好阴森。哼哼!如果敢说是,绝对给她血溅当场! 想到刚刚自己慌乱之下的傻话,她脸上不由得赤红热辣,心中很清楚那可不是啥“喂口水”,当下尴尬摇头。 “还好妳没说是,不然喋血惨案就真要上演了!”花宦飞斜睨哼笑,满意地将轻掐住纤细颈项的大掌收回,从她身上翻下,大剌剌往旁边一躺,同时还不忘将她瘦小的身躯给圈进怀里,让乱发蓬蓬的小头颅枕在自己手臂上。 嗅闻着他身上好闻的男性气息,容小小心慌意乱,想退开,却被他给紧紧搂住,怎么也无法稍离,知道拗不过他未言明的坚持,当下只能无奈叹气顺从,心中不得不承认,其实……窝在他怀里的滋味也还不赖呢! “小叫化……”仰望湛蓝天空,他蓦地呢喃轻唤。 “干、干啥?”心儿猛跳。 “妳真对我没感觉吗?”淡淡轻问。她若真对他没男女方面的情感,那他也不会勉强的……该死!虽然觉得不可能,但光想到这种可能性,心情就消沉到极点。 呃……他问得好认真啊!侧首凝着他难得正经严肃的神色,容小小明白这回自己得认真想清楚,给予最真挚的响应了。 “其实……其实也不是没有,只是……只是一时还觉得很怪……”赧红脸吶吶道。对他,她其实并不是无动于衷的,只是两人哥儿们似的打打闹闹习惯了,真要认真去想两人间的男女情事,还真觉得别扭。 “那就好!”微微一笑,他安心了。这些天来,她总是对他的亲热举止有些抗拒和恼火,让他不免担心她是否真无意,如今终于知道她只是姑娘家的尴尬害臊罢了,并非是对他无心,心中的大石总算放下了。 “好什么好?”容小小尴尬恼叫。“你这些天简直像个登徒子,动不动就……就……”恨恨住了口,不好意思说出口。 “就如何?”瞇眼粲笑,逗人的心情回来了。 “我才不说!”气呼呼抡拳重捶他胸膛,小嘴噘了起来。“你这个人老不正经,脸皮厚得似城墙,老占人家便宜。” 瞅见她噘起粉嫩红唇,当真是偷香的最佳时机,花宦飞哪肯放过,大头马上凑过去狠狠啄了一下。 “你……”没料到他又来偷吻,容小小气结怒瞪,脸儿涨得红通通的。这路痴外加色胚的男人,真是让人对他一刻也不能放松! 涎着脸赖皮一笑,花宦飞乐呵呵地将她搂得更紧了。 不甘心又捶他一拳,容小小这才笑开脸地躺在他怀里。 两人无声地躺在草地上仰望天空,享受这情感、心灵交流的时刻。良久后,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忍不住出声了-- “花大公子,有件事儿,我挺纳闷的。”以食指戳戳身边男人,嗓音隐含着好奇。 “啥事?”懒洋洋回应,当她的指戳在抓痒。 “前些天我不是被温世浩给打伤了吗?照道理说,就算你运功帮我疗伤,也没那么快好啊!”本以为得养好些天的伤呢!没想到才睡掉一个白天,深夜醒时就痊愈了!这路痴是用啥手法,竟然这么高明? 故意瞥去一记孤陋寡闻的目光,花宦飞嘿嘿笑道:“我家的独门内功心法,不只可以配合凝露珠来帮人解掉体内剧毒,单独施展在受内伤的人身上,还可以让内伤加速痊愈,其厉害妙不可言呢!温世浩的功力又不是多高深,有本公子帮妳运功疗伤,妳当然很快就好了起来。” “原来如此!”恍然大悟点头,听他提起凝露珠,容小小又想到另外一件事儿了。“说到凝露珠……花大公子,你爹近几日都没啥表示喔!”也不知到底有没有意思还? “可不是!”哀哀叹气,正要说些什么之际,忽闻天际传来一道暸亮鸟啸。 “咦?啥声音?”从没听过这种鸟叫声,容小小奇怪问道。 “大白!”一听这熟悉的清亮鸟鸣,花宦飞惊叫地翻身跳起,吓得容小小也跟着跳了起来,忙问发生啥事了? 没时间告诉她怎么回事,他抬头瞇眼望去,果见湛蓝天空中有道闪着银光的黑影盘旋,忙不迭以指抵唇吹出一道哨声,其音高亢暸亮,直窜云霄。 像是听见那尖锐高亢的哨音,闪着银光的黑影倏地俯冲而下,其速快若闪电,吓得也好奇抬头望去的容小小不禁抱头哇哇大叫,以为自己要惨遭鸟啄。 哪知花宦飞不惊反笑,健臂一抬,眨眼问,一只银白大鸥已安稳地停在他手臂上,正用牠的银亮脑袋和小主人亲热磨蹭,倾诉久别重逢的相思情。 “大白,你怎来了……”惊喜的问话声在瞧见银鹏脚上的白绢后,恍然笑了。“是娘要你来找我的,是吧?” 就见银鸥通人性似的点了下脑袋,又发出一声鸟鸣。 一旁,以为要惨遭攻击的容小小,在听见某路痴可疑的自言自语笑问声后,这才惊魂未定的抬起脑袋瓜瞧去…… “哇!好漂亮的银鸥!”赫见他手臂上雄赳赳、气昂昂的银白大鸥,她赞叹一声,马上兴奋地扑了过去。 “花大公子,这是你家养的,是不是?”边说边开心地想逗鸥儿玩,然而银鸥却神奇地瞥以一记不屑的眼神,毫不理会地扭过头去,让她登时有种被只畜生欺负的窝囊感,于是不甘心地又跟着绕了过去,非要得到这只鸟畜生的正眼理睬才甘心。 霎时,就见银亮脑袋厌烦地扭来转去,而容小小则不放弃的随着鸟头转动方向直绕着银鸥小主人转圈圈,决心和这只畜生杠上了。 “嗯。”轻应了声,算是回答她的问话,花宦飞忙着从银鸥脚上解下白绢,没闲工夫理会一鸟一人的无聊“决斗”。 只见他飞快展开白绢,凝眼一瞧后,神色蓦地凝重了起来。 “怎么了?”虽然忙着和只畜生“决斗”,她依然注意到了他瞬间沉重的脸色,连忙关心问道。 摇了摇头,他没多说什么,直接将白绢拿给她瞧。 满心疑惑伸手接过,她定睛细瞧,就见上头只短短写了十个字-- 情况转危速取凝露珠回 第九章 “为何突然急着要取回?”书桌后,朱定峣淡觎着突然闯进书房说明来意的儿子,威严脸庞依然波澜不兴,教人猜不透他真正的心思。 “有急用!”花宦飞答得简单明了,不过也让人听不出到底要用在哪里就是了。 “说清楚!”朱定峣沉声要求。若没清楚得知收回凝露珠的原因,他绝不轻易还回,只因为……因为这珠子是她给他的定情之物啊!她要收回,是因为不再爱他了吗?是吗? “我要拿回去解毒救人的!”看他一脸坚持,大有不弄明白绝不还珠的感觉,花宦飞不想再浪费时间,索性挑明了讲。 “救谁?”心下一跳,威严神色微微一变。难道是她出了啥事…… “放心!不是我娘。”彷佛看出他的心思,花宦飞嘿笑不已,眸底闪过一抹诡谲光芒。 “不是你娘……”朱定峣心下一松,不自觉地轻喃出声,随即意识到自己显露于外的情绪,当下又收敛隐去,恢复一贯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 哪知花宦飞不知是看不惯他死板板的表情还是怎地,当下古怪一笑,很坏心的补上一句,“虽不是我娘,可却是我娘很看重的知音人呢!” “知音人?”听出他的弦外知音,朱定峣定定地凝着他,深邃黑眸起了波动。 “可不是!”眉梢一挑,花宦飞诡笑地又热心补充。“是个爱慕我娘多年的知音人喔!”若是可以,他希望以后能叫声爹啦! 爱慕静波多年……心口蓦地一揪,朱定峣神色微白,嗓音有些颤巍巍。“原来……原来你娘身边有人……有人爱慕她啊……” “王爷大人,你都可以妻妾一个个的纳进府,怎么我娘就不能有人爱慕吗?”花宦飞觉得好笑。 当下,朱定峣不禁窒言,然而心中却有着满满的涩意,还是忍不住想问:“你娘她……她可有意?” “你希望听到啥样的答案?”斜睨一眼,花宦飞玩味一笑。 是啊!他希望听到啥样的答案?苦涩一笑,朱定峣知道自己依然是自私的。 “哎呀!废话扯了一大堆,重点却依然没下文。”摇摇头,有人不耐烦了。“我说王爷大人,凝露珠你到底还是不还?” 瞅着显露焦急神态的年轻脸庞,可以想见那“知音人”在他心中的重要性,朱定峣心下涩意更深。 在儿子心目中如此重要的人,在她心中,想必也是吧…… 有些酸、有些涩、有些羡、有些妒,还有许许多多说不上来的微妙情绪纠结成团,让朱定峣一时难以成言,怔忡了许久后,最后终于叹气-- “我要亲自将凝露珠还给你娘。”私心作祟吧!他想再见她一面。 眸光闪烁凝觑,花宦飞若有所思地笑了。“行!” 呵……也该让这些长辈将感情事理一理了,毕竟拖了二十来年了呢! 半个月后,寒风刺骨,终年积雪的雪山上,一片银白的世界出现了三条人影在“闲逛”,而且这一逛足足已经逛了三天之久。 “我说花大公子……”一步一脚印地踩在雪地上,容小小终于隐忍不住,咬牙切齿冷笑问道:“你到底还记不记得回“镜花宫”的路?”该死的!他们已经在这雪山里晃了三天了! “呃……”干笑不已,瞧了瞧火气有点大的容小小,又偷觑微微露出无奈神色的朱定峣,花宦飞实在心虚,尴尬搔着脑袋认罪,“我……我迷路了!” “迷路了?!”尖叫一声,容小小冲上去将他扑倒在雪地上,两手泄恨地掐住他脖子猛摇。“你这个大路痴!绕三天,你才说你迷路?有哪个笨蛋会一座山住了二十几年后,还在那座山迷路的?你干嘛不买根面线上吊算了!” 天啊!地啊!怎会有这么白痴的人,竟然在自家门口前找不到回家的路?奇葩!真的是奇葩! 任由她气愤摇晃,花宦飞不断尴尬直笑,不敢有二话,因为实在是……太丢脸了! “方位呢?你应该还记得“镜花宫”的大致方位吧?”掐着他继续摇,容小小火大逼问:“说!是位在雪山的东西南北哪个方向?你说啊!” “呃……”又是一阵干笑,他还真没记住呢! 一见他这种心虚傻笑,容小小登时惨叫一声,翻身往旁边雪地倒下,绝望哀嚎。“寡妇死了儿子,没指望了!当初,我会在雪地上踢到你,肯定是因为你根本转不出这座山吧?” 尴尬摸着鼻子,花宦飞承认不讳。“我足足被困了五天呢!不知为何,怎么走都在原地绕圈子。” 闻言,她不禁又哀嚎连连,简直欲哭无泪。“你娘知不知道你这种毛病啊?她怎敢放你一人独自出来?像你这种人,没人带路,根本注定一辈子回不了家!” “我娘是知道我有这方面的小毛病,不过她可能没料到这么严重。”他自己也是出宫后,才发现原来自己方向感差的毛病有这么糟啊!以前在“镜花宫”里,因为是从小混大的地方,就算偶尔小小迷失一下,也没啥大碍,哪知道一出宫,却凄惨成这样,唉…… 哭丧着脸,容小小原本只想把自己埋在雪堆里哀悼,然而,一道灵光蓦地闪过脑海,她猛然跳了起来,满含希望对着正在观察四周地形的朱定峣激动大叫了起来“王爷大人,你和花大公子的娘相好过,肯定去过“镜花宫”,是不是?你还记得怎么去吧?”虽然已经过了二十来年,还记得的机会实在很渺茫,可是此刻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闻言,朱定峣缓缓转过头,露出一抹苦笑。“不!我没到过“镜花宫”。”否则这些年来,他就不会一直苦寻不到了。 “啊--完了!完了!没指望了……”再次惨叫,容小小整张脸都垮了。 就在她凄厉哀嚎、朱定峣苦笑之际,倒在雪地上的花宦飞却瞧见了一道翱翔在蓝天下的银亮雄姿,让他登时乐呵呵大笑起来。 “姓花的,你还有心情笑啊?不怕赶不回去救人吗?”扭头怒瞪。 “不怕!不怕!”翻身而起,他气定神闲地拍拍身上雪花,大手往上一指。 “有大白可以带路,怕啥?”呵呵呵!回雪山的这一路上,大白都一直跟着他们呢! 顺着他指的方向往天空望去,果见银鸥在上头盘旋,容小小愣了好一会儿后,心火再次狂燃,气冲斗牛地又将他扑压在雪地上,两手再次掐上他脖子猛摇,怒声尖叫-- “这事你怎么不早说?怎么不早说?”害他们白白在雪地上“闲逛”了三天,这路痴故意耍人啊? “哇--放手!放手!饶命啊……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忘了……”被掐得惨叫不绝,花宦飞呛笑求饶。 “你怎不把你的脑袋忘在茅厕啊……” 雪地上,某乞丐怒火攻心,嘴上连声叫骂,打算亲手掐死某个欠人教训的大路痴。 两个时辰后,在银鹏的领路下,三人来到了一处风雪交加的断崖边。 望着周遭狂风肆虐,大雪飞舞的景象,放眼瞧去,不是断崖就是峭壁,根本毫无人烟,让容小小不得不怀疑银鵰是否有着和牠的小主人同样的毛病? 然而,她的怀疑尚未出口,花宦飞却高兴地大叫了起来。“哎呀!就是这儿,没有错!来到这里,我就知道怎么回去了!”呵呵呵!其实已经算到家门口了啦!若再没印象,就真的要买块豆腐一头撞死了。 “真是可喜可贺啊!”笑讽恭喜,容小小一掌打上他后脑勺,嗔声骂道:“既然你记起来了,还不快点带路!” “其实已经到“镜花宫”大门口了。”没计较她的偷袭,花宦飞笑开了脸。 “到门口了?”怀疑地往四周扫了一圈,她满脸不信。 一旁,沉默的朱定峣脸上也浮现了质疑之色。 受到怀疑,花宦飞不怒反笑,领着他们来到断崖边,在狂风暴雪的肆虐下,修长手指往对面约七、八丈远的冰雪峭壁指去。“瞧见了没?对面覆满冰雪的峭壁中有道约一人宽的裂缝。” 在暴风雪干扰下,容小小、朱定峣纷纷瞇眼努力的在一片雪白的峭壁上找啊找,好一会儿后,两人不约而同摇头。 “眼力真差……”低声咕哝,颇有“孺子不可教也”的嘲笑意味,然而却在两人疾射而来的狠厉目光下,立即改口陪笑,“看不到是正常!这可是天然屏障,不清楚的人,就算找一辈子都不见得能找到。“镜花宫”之所以神秘,少有人能知其位置所在,原因也就是在这里了。” “难道你要说“镜花宫”的入口,就是那片滑溜溜的冰雪峭壁上的裂缝?”惊讶瞪人,得到他点头咧笑的答案,容小小顿时傻眼。“可、可是不可能啊!那峭壁平得像面镜子,根本不可能站人。” “谁说?”得意一笑,不吝指点迷津。“瞧!那儿有块约半尺宽的突起石台,裂缝就在石台旁,只要越过断崖到石台上,就可以走进裂缝,直达“镜花宫”了。” 再次瞇眼望去,找了好一会儿,容小小好不容易终于看到他说的石台了。老实说,那突出的石台实在有够小,在冰雪的覆盖下,和峭壁已合为一体,若没他的指点,还真是会忽略过去呢! 量了量断崖和峭壁的距离,又瞄瞄那又小又滑、覆满冰雪的石台;再低头瞧瞧崖下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看着这段极为凶险的“路程”,她忍不住嘀咕,“走得好,可以直达“镜花宫”,若武功差一点,或不小心脚滑了一下,也可以直达西天了。” 啧!花大公子家的祖先也有够不正常的了,竟然能找到这么折腾人的地方住,真是令人钦佩万分! “小叫化,妳若武功差,怕自己会直达西天,我不介意拎着妳过去。”睨眼调侃,花宦飞笑得好欠扁。 “你当拎小鸡啊?”嗔怒白眼,她皮笑肉不笑的。“多谢好意,不用了!” 闻言,花宦飞呵呵直笑,俊眸往朱定峣扫去。“王爷大人,你呢?”满怀期盼,想试试拎着一个王爷的感觉如何? “我武功虽不如你娘,但也没那么不济事。”朱定峣淡淡道,算是委婉拒绝了。儿子太瞧他不起了!以往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定北王爷,又岂是三脚猫之流? 不要啊?唉……真失望!真是辜负了他一番热血相助的好意了。 花宦飞暗暗窃笑,肩膀一耸,比出一个“请”的手势。“欢迎来到“镜花宫”,两位先请吧!” 一旁,容小小早已跃跃欲试,闻言,马上举手抢第一。“我先来!” 话落,就见她拔身跃起,在狂风暴雪中身姿优美地飞掠而去,眨眼间,人已落在湿滑石台上,接着又瞧她一个旋身,人已经钻进裂缝中,不见踪影。 见状,朱定峣也以相同的方法紧随在后,一下子也进了峭壁裂缝中。 一见两人都安全进了裂缝,暗自提高警觉守在崖边,预防他们有个意外而准备随时射出冰蚕丝救人的花宦飞,这下不禁松心微笑,接着就身如雷电地疾射而去,连落足在石台上也没,轻轻一个飞旋,直接掠进了峭壁裂缝中。 一进雪白崖壁内,容小小、朱定峣已候在一旁,花宦飞咧嘴一笑,二话不说率先走在前头。 就见崖缝雪白石壁上每隔四、五丈就嵌了颗鹅蛋大的夜明珠,将原本该暗无天日的崖洞走道映照出柔和光辉,在雪白岩壁的辉映下,显得玄幻、美丽至极。 紧跟在后头东张西望的容小小,心中可真是赞叹不已,最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花大公子,等我要离开这儿的时候,能不能挖一颗夜明珠带走啊?”啧!只要拿一颗出去外头卖,一辈子不愁吃穿了!拿夜明珠嵌在岩壁上当照明用,花大公子家会不会太气派了啊? “好啊!”闻言,走在前头的花宦飞连头也不回,非常爽快答应,笑声中充满揶揄。“就当聘金吧!” 聘金?小脸顿时羞赧涨红,容小小气急败坏。“什么聘金?谁要嫁你了?不要脸、不要脸……”又叫又眺,一路追打。 “哈哈哈……不当聘金,不然当定情信物也可以啊!”调侃大笑,仍不放弃在口头上占便宜。 “你还说!找死啊……”继续又捶又打,恨不得封了他的嘴。 “哎呀!小叫化,妳害羞啦……” “谁害羞?是你不要脸啦……” 看着两个小辈你来我往、又嗔又叫的打情骂俏,走在后头的朱定峣不禁微微笑了起来……儿子这般外放的性情,究竟像谁呢? 才怔仲了会儿,未久,就听前头容小小的惊叹叫声又起-- “哇--花大公子,你家这般有灵气的环境,怎会养出你这类的俗人?不搭、不搭啦!” 闻声,朱定峣骤然回神,就见眼前一亮,前方豁然开朗,容小小一脸惊奇地站在洞口光亮处哇哇大叫地调侃起人来,惹来一旁的花宦飞二话不说就是一记爆栗伺候。 静波……就在洞外的地方吧? 心下一阵激动难平,朱定峣奔向开阔的洞口而去,凝目一瞧,赫见洞外竟是一处四面皆被险峻高峰所围绕的谷地。 或许是雪山的狂风暴雪皆被周遭险峻高峰所挡,吹不进绝谷里肆虐,是以谷内气候竟与外头大相径庭,暖如春日。 再放眼望去,一大片芳草如茵的绿地上,怪石清泉交杂错落,水声淙淙,石缝间,奇花异卉随风招摇,银雕、花鹿、雪貂、白兔等等各类雪地动物祥和悠闲漫步其间,不远处,一座雪白大石所筑成的精巧宫殿矗立其中。 “瞧!我家美吧!”瞧两人瞧呆了的表情,花宦飞可得意了,率先走进如茵绿地上,和一群自小驯养的动物热情地耳鬓厮磨,倾诉久别相思情。 “美美美,美的不得了啊!”容小小赞叹大叫,也跟着冲进去动物群中,目标--一只银光闪闪、斜眼睨人的神气鸟畜生。 宫殿外,一干奴仆早发现有人闯入,待定睛细瞧,人人脸上皆兴奋咧开大大的笑容,欢喜喊叫声此起彼落响起-- “是小主子!小主子回来了……” “我就说,小主子去了这么久,早该回来了……” “快快快!快去禀报宫主啊……” 雅致房间内,女子沉静侧坐床畔,雪白柔荑轻轻握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男人大掌,艳红唇瓣逸出一道幽然叹息…… 宦飞可接到她传出的信息呢?宇文他快拖不下去了…… 黛眉轻蹙锁愁,她又幽幽地叹了口气,暗自计量着,若儿子这两天再没消息,她就要亲自上京城去定北王府取回凝露珠,使劲全力也要在十天内往返回到这儿来救人。 心下做好了决定,她瞅着男人隐隐含笑的嘴角,不由得受感染地弯起唇来,正细心帮他盖好锦被之际,房门外,贴身婢女开心的叫声已然响起-- “宫主,小主子回来了!他回来了啊!”呵……宇文公子有救啦! 宦飞回来了?花静波身影一晃,也没见她有啥动作,人已经开门而出又阖上,盈盈立在房外的婢女面前,清雅嗓音听不出丝毫波动。“把门守好,不许任何人进去。” “是!”恭敬遵命,深受信赖的贴身婢女稳稳往紧闭的房门前一站,除非跨过她的尸体才能闯进。 微微颔首,花静波径自转身,以着看似慢、实在迅若流星之速朝外而去。 来到外头,她凝目瞧去,就见自己那活跃、外放的儿子正和骚动的动物们耳鬓厮磨玩成一团,身边还有个一看就知是个姑娘的小乞丐在凑热闹。 当下,她微微一笑,正想迎上去询问之际,蓦地,感受到一道灼热视线从旁凝来,当下不禁微微偏首,却下期然地撞入一双睽违二十多年的深黝眼眸中…… 是她……真是她……二十多年了,却依然丰容盛胡,神采依旧啊…… “静波……”向来沉定的眸光起了波动,绿草如茵上,朱定峣忍不住低喃轻唤,可却始终不敢上前迎向她。 闻声,只顾着和动物们热络的花宦飞、容小小这下终于被引回注意力。两人瞧了瞧朱定峣,又扭头看看花静波,就见两人双双静伫不动,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以眼波瞅凝交缠。 “喂!我们站在中间,好像有点儿尴尬!”手肘暗顶某路痴,容小小悄声干笑。 “是有那么一点。”花宦飞低声回应,随即又扭头朗声对娘亲笑道:“娘,凝露珠我给您带回来了,不过有人要跟着一起来,儿子我也没办法,您自个儿解决吧!我带朋友别处逛去。” 话落,拉着容小小飞快闪人,留他们两人自个儿去厘清感情事。 “静波……”眸底积满浓烈情感,朱定峣哑声又唤,双足却像被定住似的,怎么也无法朝她迈去一步。 蓦地,花静波淡然一笑,莲步轻移来到他身前,清丽绝俗的脸庞波澜不兴,清雅沉静浅笑道:“我早该猜到你会来的。” “是!”朱定峣强自笑道:“妳向来最知我的……”她知道以他的性情,要的是身边女子全心的注意,无法忍受一丁点儿的冷落;而她的心,却只能让他占据一半。是以在他以此为借口而碰了其它女人后,她笑着成全他,选择了离去。 是的!他承认自己风流自私,虽然爱她,却无法只独守她一人,所以最后她选择离去,过着天涯各一方的沉静生活,也是必然的结果啊! 花静波淡笑不语,似乎能看透他此刻的心思。 “妳……要将凝露珠收回了,是吗?” “是的!” “是单纯想救人,还是包括对我……已不再有感情?”嗓音干涩,他几乎不敢问出声。 “这对我们有差别吗?”她失笑。 “有!”朱定峣点头,随即自我厌恶地苦笑起来。“我身边虽有许多的女子来来去去,可深爱的却始终只有妳一个!我是个自私的人,就算这些年来我们并没有在一起,可却依然希望妳心里永远只有我一个男人。” 闻言,花静波深深瞅凝着他,良久后,忍不住轻声叹气。“定晓,那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有个知她、懂她、疼她、惜她的男人已经等她二十年了,她又怎能辜负呢? “是、是吗?”嗓音轻颤,脸色霎时一白,他绝望不甘,试图挽回。“静波,妳不能回到我身边吗?” “然后重蹈过去的覆辙?”花静波淡然笑问。二十年多前,他们虽相爱,却无法相处;二十多年后,她的情已在不知不觉间转移到另一个男人身上了。 闻言,朱定峣神色一黯,明白她说得没错!就算她真的再回到他身边,以两人的性情,也只是注定第二次的分离罢了。 “将疑露珠给我吧!”见他神色,知他肯定明白了,花静波不禁微微一笑。“其实我早该将它收回来了。” 心口满满的苦涩,朱定峣将当年她亲手戴上的项链自脖子取下,神色复杂地交还到她手中,瘖哑干涩道:“我……最终还是失去了妳!”失去一位独特而美丽的女子的爱恋。 沉静瞅着他,花静波清浅微笑。“你永远是宦飞的爹,而我是宦飞的娘。”未来,他们就只是这种关系了,一个永远也割舍不掉的关系。 提到花宦飞,朱定峣黯然摇头。“那孩子他……并不愿意认我。” 听出他未臻之意,花静波笑了。“宦飞大了,性子早已定,以他爱笑、奔放的性子,不会愿意随你回去继承王府家业的。” “我明白。”沉声一叹,他总觉奇怪。“我俩都不是那种性子,究竟他是像到谁了?” 花静波闻言只是笑,没有接腔。 而朱定峣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当下又转了话锋,决定退而求其次。“我瞧他和那小乞丐感情挺好,日后,若有了孩子,可否送至王府让我教养?”儿子不愿继承,只能从孙子下手,打小慢慢培养。 “这得看宦飞的意思,我会帮你问一声。”她淡淡道,认为这是儿子的权益,没法自行作主。 点点头,朱定峣凝觑着她。“我该走了。”早走得好,否则若亲眼目睹她和儿子口中的“知音人”在一块,他肯定无法承受! 彷佛能看出他的心思,花静波仅是轻“嗯”了声,并无多加挽留。 深深瞅凝最后一眼,看着绝俗脸庞上的沉静浅笑,他黯然一叹,终于转身离去。 第十章 “你们两个,偷听够了吗?”目送朱定峣身影消失在崖洞中,花静波蓦地转身对后方一块峋嶙怪石发话。 哎呀!被发现了! 从刚刚就一直躲在怪石后偷听的两人,这会儿双双搔着头,尴尬走了出来。 “娘,还是妳有良心,没把我给出卖了。”嘿嘿贼笑,花宦飞健臂亲热地揽上娘亲肩头,心中庆幸不已。 好险!好险!刚刚他那亲爹动他歪脑筋不成,竟然把主意打到他未来的儿子身上,真是好狡诈啊!幸好娘没一口答应,否则他肯定要跳出来帮未出世的儿子抗议。 “胡说八道些什么!”面对儿子,花静波淡然神态转为轻声笑骂,湛然眸光落在一旁有些尴尬的容小小身上,唇畔泛起一抹神秘浅笑,对她并无任何的好奇与疑问,只是淡淡抛出一句,“是她吗?” 耶?“是她吗”是啥意思啊?这问题是在问谁?怎么问得没头没脑的? 容小小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满眼疑惑地扫向花宦飞,看他能否“母子连心”一下,弄清楚他娘究竟在说些什么,好为她解释说明。 “就是她了!”很神奇的,花宦飞还真知道娘亲在问啥,信心满满的给予坚定回答。 耶?花大公子还当真和他娘“母子连心”啊!容小小登时有些傻眼。 “只要你喜欢就好,娘没啥意见。”花静波朝儿子轻笑,随即又对容小小道:“这儿以后就是妳的家了,让宦飞带妳四处去熟悉一下,好好玩吧!”话落,也不管人家有没有听懂,径自转身,拿凝露珠救人去了。 “呃……你们母子在打啥哑谜啊?”莫名其妙搔着一头乱发,容小小被他们给搞胡涂了。 “打妳的聘金要下多少的哑谜。”眨眼逗笑。 “你又故意捉弄我,找死啊!”容小小羞恼嗔叫,马上扑上去追打。 “哈哈哈……小叫化,这就叫打情骂俏,妳懂不懂啊?”转身窜逃。 “要打还不简单?你现在马上站住,我打给你看……”她羞怒吼叫,穷凶恶极追杀。 登时,又是一阵追赶跑跳蹦,好一会儿后,两人追累了,终于歇兵停战,喘着大气躺在如茵草地上仰望蓝天,有一下、没一下地闲聊起来。 “小叫化,妳有没有爹娘啊?”以臂枕头,他一派悠闲笑问,实则暗藏玄机。嘿嘿嘿!赶快打听一下她的身家背景、老家位在哪里、爹娘何方人士,然后赶紧偷偷下聘去,让她连逃也没得逃。 “谁没爹娘?难道有人是从石头蹦出来的吗?”问这是啥白痴问题啊?容小小忍不住投以一记唾弃眼神,开始考虑要不要和他继续混在一起,免得近墨者黑,跟着一起变笨。 “喂,妳懂我的意思,干啥存心挑语病啊?”斜睨一眼,花宦飞哼笑。 知道自己故意找碴被发现了,她噘着嘴瞪人,好一会儿后,在他含笑目光下,终于缓缓开口,“我爹死得早,在我小时就先上西天了,前两年,我娘也过世了,所以……”耸耸肩,以下不言可喻。 “噢!”好抱歉地拍拍她小脑袋瓜,有意安慰。“原来妳真是孤儿,所以才去当乞丐啊!” “谁告诉你我是孤儿了?”不高兴被列为孤儿,她大声反驳。“人家我还有个很疼我的小舅舅呢!至于扮成乞丐,是因为在外行走方便啦!”哼!这路痴真把她当乞丐不成?虽然她有时也会因为好玩而跟着真正的乞丐去乞讨啦! 小舅舅?看来这个就是该巴结、下聘的对象了! 搓着下巴嘿嘿贼笑,花宦飞状不经心又问:“妳小舅舅呢?怎么放心让妳一个人在外到处乱跑?” 听他问起舅舅,容小小眸光蓦地一黯。“小舅舅不见了,他以前每年过年都会来看我的,可是今年却没有……”消沉嗓音一顿,随即又强振起精神。“不过我相信小舅舅没事儿的!” “娘还没过世前,我曾听她说过,小舅舅这人自从二十年前开始,行踪就时常飘忽不定的,时常过完年后就独自上雪山,让人找不到踪影,一直到中秋过后,才又会突然出现呢!以前娘常笑说,小舅舅肯定是被雪山上的精怪给下了咒,所以每年都要回到雪山的精怪洞穴去,从人间消失个大半年的。” 呃……过完年后上雪山失踪,中秋过后又出现?怎么这么巧?他刚好认识一个二十年来,每逢中秋过后离开雪山,过完年后便来到“镜花宫”的人耶! 摸摸鼻子,花宦飞笑的有些古怪。“小叫化,我们第一次在雪山相遇,是因为妳上山找妳家小舅舅?” “是啊!”点点头,她不好意思笑了。“可是雪山这么大,我并没有找到人。我想,小舅舅一定是有啥事耽搁了,所以才没去看我。”她不愿去想象疼爱她的小舅舅可能出事了。 越听越觉头皮发麻,花宦飞忍不住问:“小叫化,妳家小舅舅叫啥啊?” 奇怪瞅他一眼,不知他问这个做啥,下过容小小还是回答了。“小舅舅复姓宇文,单名一个曜字。” 宇文曜?不会吧! 不自觉发出一连串干笑声,花宦飞暗自咕哝,“怎么认识的人全兜在一块儿了?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吗……” “你在说啥啊?”没听清楚,她奇怪问道。这路痴在嘴里嘀咕些啥东西啊? “没,没事!”摇摇头,俊脸露出神秘笑意。“小叫化,三天后给妳个大惊喜!”以凝露珠吸毒,得需要三天的时间。三天后,小叫化看到宇文叔叔,肯定惊喜尖叫,呵呵呵…… “啥惊喜?”好奇心马上被挑起。 “现在告诉妳,还叫作惊喜吗?”睨觑一眼,直接摆明--问也是白问,还是甭问了! “不说就不说,神气啊!”俏鼻一皱,负气撇过脸,表明自己也是有骨气的。 见状,花宦飞窃笑不已,飞快跳起来拉着她,企图转移话题:“小叫化,走!本公子带妳去看冰蚕吐丝。” “你说的是当初你用来绑我、让我怎么也解不开的冰蚕丝?”果然,注意力马上被转移,眼儿发亮逼问。 点点头,他笑得很逗人。“如何?有没有兴趣啊?” “有!”好大声应答,她一脸兴匆匆,语带威胁叫道:“花大公子,等会儿冰蚕吐出来的丝,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聪明的就别要我明说!”哼哼!一定要拐过来据为已有,以后这路痴若太过分,她就可以如法炮制,用冰蚕丝将他绑起来,直接吊在柱子上鞭打。 哪会看不出她心中的报复想法,花宦飞嘿嘿笑了……小叫化想要冰蚕丝有啥问题!只不过冰蚕一年只吐那么一丁点长的蚕丝,若她耐性够,待二十年后,就会有一条勉强够长的冰蚕丝让她玩儿了! 呵呵……慢慢等吧! 三日后-- 白玉掌心自男人背后缓缓收起,花静波收功起身下榻,小心翼翼地扶着昏迷男人安躺在床榻上,随即自男人嘴里取出原本雪白晶莹,如今却泛着紫黑之气的凝露珠。 瞧着珠子上的丝丝紫黑色泽,她眼露满意之色,将凝露珠放进床边矮几上盛着清澈净水的玉钵里,好让珠子能释出所吸收的毒性,回复原来的洁白。 收拾好一切,她重新坐回床畔,水眸凝睇男人中毒后消瘦不少的清峻脸庞,静静等待着他的转醒。 时间缓缓流逝,她一直未曾离开,就这么静静坐着瞧他,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地,男人隐隐勾笑的优美薄唇逸出极轻的呻吟,紧闭的眼皮也微微颤动着,随即,千斤重似的眼皮终于被主人给撑开了。 “静……静波……”由昏迷恍惚中渐渐转醒,才睁开眼,她隐隐含忧的清丽脸庞就映入眼帘,宇文曜下意识地扬起笑,故意逗人。“我还没死成,妳别急着给我哭丧啊!” “又胡言乱语些什么!”她斥骂绷脸,不高兴听他说这种话。刚从鬼门关转一圈回来,才清醒就死啊死的挂嘴上,这男人一点都不知她的担心。 见她冷然板脸,宇文曜不禁微愣。怎么了?以前这般说笑,也没见她如此不悦啊! 心下不解,他想起身说话,却发现身子僵硬得很,动作因而显得迟缓、不自然。 将他方才的愕愣皆看在眼底,花静波小心帮他扶坐起来,神情沉静未起波动,可嘴里却轻叹了口气,轻声责难,“你吓到我了。” 相识二十年,从未曾听过她如此明白的道出对自己的牵挂,宇文曜不禁一怔,随即心口一热,强忍激动玩笑道:“能吓到妳,我这二十年来也算有收获了。”她性子淡然清冷,若非是心中极具分量之人,无人可以吓到她、影响到她。 呵……自己终于也在她心中占有一席之位了,是吗?可喜可贺!真是可喜可贺啊! 深深瞅着他隐忍激动的玩笑俊脸,花静波绷着的脸终于忍不住轻笑起来。“宇文,你真是块狗皮膏药!”一黏就黏了二十年啊! “花宫主,妳能不能有好一点的形容?”叹气抗议,认为被形容为狗皮膏药实在有损他美好形象。 “不过,我真的让你给黏上了……”不理会他的抗议,花静波径自叹笑,醉红朱唇自动覆上男人柔软的薄唇,低柔嗓音消失在两张密合的唇齿间。 呵……他终于黏上她了啊!多年等候成真,宇文曜深情绽笑,自动启唇迎向她的浓烈缠绵…… 许久后,她粉颊嫣红退开,他俊眸晶亮凝睇,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而,就在如此浓情蜜意的气氛下,一道杀风景的敲门声骤然响起,紧接着,揶揄笑声飘进房内-- “娘,宇文叔叔应该醒了吧?你们两人可别一直关在里头不出来,会惹人闲话的!最重要的是,我有事要找啦……” “这小子净会来搞破坏,总有一天,我非得好好修理他不可……”床榻上,宇文曜咬牙切齿。 “你舍得才怪!”花静波轻笑,很清楚这些年来,他比她这个亲娘还宠宦飞,两人感情好得有如父子哪! “这回我一定要教训他!”宇文曜恨声道。二十年哪!他等二十年,终于和静波有如此浓情蜜意的时候,这小子却来破坏气氛,真是可恨! 见他气结模样,花静波不禁失笑,正要说些什么之际,花宦飞再次擂门,大嗓门又起,吵得人不得安宁,让宇文曜忍不住骂出声了-- “小子,要进来就进来,别在那儿魔音传脑了!”哼!快快将人打发掉,也好和静波重新培养气氛。 一听他恼火骂声,房门外,花宦飞看着身旁被他硬拉来,满脸莫名其妙的容小小一眼,嘴角不禁露出古怪笑容,接着大掌推门而入,拉着容小小飞快来到床榻边,乐呵呵地看着瞠大眼、一脸惊愕瞪着彼此的两人。 “小舅舅!”容小小率先惊愕大叫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么会在这儿?”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小,妳怎也在这儿?”宇文曜同样傻眼。 “惊喜吧?”一旁,花宦飞哈哈大笑,得意地向容小小邀功。“小叫化,本公子没骗妳吧!我说了,三天后要给妳个大惊喜的。” 呆呆看着宇文曜,再瞄瞄花宦飞,最后又瞧瞧花静波,容小小视线在他们三人身上转来绕去,最后,她不笨地将所有的事连结起来。 “花大公子,你取凝露珠要救的人,不会就是我家小舅舅吧?”她声音极轻、极柔问道。 “妳真聪明,一猜就中!”花宦飞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赞美。 “你啥时候知道他是我小舅舅的?” “三天前,我问妳舅舅的名字后才确定。” 点点头,满意他总算没有要她太久,不过-- “我小舅舅中毒,等着你取凝露珠回来救治,你当时还敢在京城说不急,甚至还给我迷路,差点回不了“镜花宫”救人!你拿我小舅舅的命在玩啊?看我不踹死你才怪!”暴喝一声,容小小怒发冲冠,大脚毫不留情地飞踢踹人。 “哇--小叫化,以前也没听妳有意见,怎么现在就来打抱不平了?”反应不慢,惊险闪过致命一踹,花宦飞哇哇大叫。 “那是因为以前我不知道中毒的是我小舅舅!别人我不管,是我小舅舅就不行!”喷火追杀。 “哪有这样大小眼的?小叫化,妳不讲理……”花宦飞抗议窜逃,夺门而出。 “我就是不讲理!你别逃!”拔腿紧追而出,还不忘留下一句。“小舅舅,小小先替你报仇去,等会儿再回来找你叙旧。”话落,人已不见踪影。 床榻上,宇文曜傻眼许久后终于回神,搓着下巴兴味笑问:“这两个孩子是怎回事?” “欢喜冤家,一对儿的。”花静波微笑。 “也不知他们两人是怎遇上的,不过过程肯定挺精采。”宇文曜乐呵呵直笑,倒也满乐观其成的。 呵呵……静波和他;宦飞和小小,也算是亲上加亲啦! 终曲 如茵草地上,某乞丐奋战不懈地持续和一只鸟畜生“决斗”,不远处,嘴角勾笑的男子则懒洋洋地躺在草地上晒着暖阳,未久,一名年轻男子加入,鬼鬼祟祟在嘴角勾笑男子耳边窃窃私语。 “宇文叔叔,您和我娘的婚期可定了?”扬起狡诈诡笑,花宦飞故意问道。 “尚未。”语调懒洋洋。 “您想婚期越快越好吧?” “自然!”淡觑一眼。“小子,你想说什么?” “我可以帮您搞定我娘,让她答应尽快嫁给您!”嘿嘿贼笑,装出热心相助的热诚样。 “你有啥条件,说吧!”宇文曜太了解他了,一看就知他有所企图。 “您帮我搞定小叫化,我们同一天成亲,如何?”搓着下巴睨颅不远处、还不知自己正被设计的容小小,花宦飞嘿笑不已。“我搞定我娘,您搞定小叫化,我们两个谁也不吃亏,彼此都有美娇娘可抱,您觉得怎样?” 闻言,宇文曜猛地翻身坐起,同样搓着下巴笑了。“小子,你这主意不错!” “那……”扬眉。 “成交!”击掌为誓。 当下,就见两个男人互觑一眼,狼狈为奸地嘿嘿好笑。 至于另一端不远处的宫殿外,花静波瞅着草地上不约而同搓着下巴的两人,脑中想起前些日朱定峣的疑问,美丽唇瓣不禁扬起一抹优美弧度…… 呵……宦飞像谁?他自然是像从小视如亲爹的宇文了! “花大公子,你找我小舅舅嘀咕些什么?” “嘀咕妳的聘金要多少啦!” “你又胡说八道!看我的扑杀绝技……” “哈哈哈!妳扑谁啊?宇文叔叔,你还没被压死吧?” “唉……小小啊!小舅舅的腰杆子禁不起妳这一扑啊……” 前方草地,三人嬉笑闹成一团,花静波见状不禁又笑,莲步轻移,缓步上前加入那片欢乐之中……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