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职女主角》 作者:夏乔恩 ========================================================================================================================== 【申明:本书由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 】 ========================================================================================================================== 第一章 娇贵芳艳的玫瑰花、舒服悦耳的轻音乐、浓郁醇香的温拿铁,以及蓬松软嫩的巧克力松饼,多么美妙的午后时光。 人生就该如此闲适温暖,可惜偏偏有人不懂得欣赏—— “你说什么?!你要和我分手!” 聒噪刺耳的尖叫声突然在温馨静谧的咖啡店里炸开,店里,每个人心头一颤,随即转头看向角落的两女一男。 三人各据一方,表情大不相同,气氛剑拔弩张得就像是展开大战。 “我、我……”坐在窗边的男人表情局促,一张嘴嗫嚅了老半天,终究没吐出“我”以外的字眼。 “你什么你!你再说一次,你要和我怎样?”面对男人的嗫嚅声,女人再度咆哮,尖锐的嗓音让人忍不住皱眉,狰狞的表情任谁看了都会退避三舍。 不过也难怪一个女人会如此不计形象的在公众场所抓狂,被人要求分手就算了,最惨的是,男友身边还坐着水灵灵、清艳艳的美人儿,对女人而言,这简直是羞辱! 瞧,那坐在窗边的女人,活脱脱就像是从小说封面跳出来的女主角。 乌黑亮丽的秀发如黑缎、如水瀑,水嫩白皙的肌肤吹弹可破,精致如画的五官任谁看了都会惊艳,更别说那包裹在洋装之下的娉婷娇躯,是多么的令人血脉贲张。 此刻,她正小口啜饮着咖啡,芳华樱唇始终噙着一抹恬适的笑意,一点也不受紧绷气氛的影响。 “我——我、我我要和妳分手!”男人终于能够再度发出声音,可最后重点的两个字却说得超小声,让人一点都感受不到他的决心。 “你敢!”女人怒声斥责,眼神却忍不住再度朝身侧的“情敌”射去。 她怎样也料想不到这男人胆敢跟她提分手,而且还带来了个令人眼红的大美女! 莫非他另结新欢了? 不,不可能!这男人没用又没胆,连骂人都不会,他会劈腿?哈! “我……”男人害怕极了,完全说不出半句话来。 “你说话啊!” “颜小姐,我可以代为发言吗?”优雅的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美人——花琴染终于开口了。 完全没有辜负众人的期望,她的声音甜软娇嫩不带一丝黏腻,语气徐柔轻缓有如春风,就像天籁一样悦耳。 “妳凭什么?”女人表情更狰狞了。 “凭我是他的新女友。”将垂落的长发拨到耳后,她缓缓露出一抹羞怯的微笑,令在场不少男人一阵心跳加速。 女人顿时瞠大眼。 “新什么?” “新女友。”无辜地眨着晶莹水眸,她软软的朝身边的男人偎靠而去,一副小女人的模样。“就跟妳一样,只不过妳是旧的,而我是新的。” 旧的!她竟然说她是旧的?! 啪! 双掌重拍在桌面上,女人倏地起身,身下的墨绿色藤椅不堪如此粗鲁的对待,瞬间往后倾倒压在隔间用的矮盆栽上,吓得邻座两名女客发出惊呼。 不过其中,单独背对而坐的男人却似乎一点也不受影响。 修剪整齐的浓密黑发下是古铜色的刚毅颈项,利落的肩线有如宽阔的海岸线往两边延伸,将男人的背影勾勒得伟岸又健壮,沈稳又……眼熟? 瞇眼,花琴染正打算将那背影看得仔细,耳边却传来震天价响的臭骂声。 “妳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女人伸出丹蔻食指破口大骂。 “妳骂错人了,我不是。”将视线自男人的背影上收回,花琴染微挑柳眉,四两拨千斤。 “妳抢了我的男人!”女人指责。 “是他先对我告白的。”所以不关她的事。 “可是他已经有我了!” “但是他说,他从来没有爱过妳。” 从来没有爱过她! 这杀伤力十足的话,不只让女人脸色铁青,就连现场看好戏的民众也都兴奋的睁大眼。 哇,好精采的三角关系,比电视上演的还耸动耶,看现场的果然就是不一样。 “你不爱我?!”女人立刻把炮口重新对准男人,脸上的表情就跟要杀人的疯子没两样。 “我……”男人瞬间吓白了脸。 “在我们两个有了关系之后,你竟然敢说你不爱我!” “那是……” “而且你还背着我劈腿,你混帐!”啪的一声,女人再度拍掌在桌面上,桌子剧烈摇晃,杯里的咖啡溅出好几滴。 眼看局势更加火爆紧张,现场每一个人不禁纷纷睁大了眼,暗自猜测那双不断拍桌的玉手,何时会掴在人脸上。 “混帐是有那么一点,不过说实话,他的腿绝对没妳劈得开。”花琴染淡淡插话。 “妳说什么?” “我说,他的腿绝对没妳劈得开。”仰望那扭曲变形的娇容,只差那么一点,花琴染就要笑场,但是她马上提醒自己,自己正在“工作中”。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身为“兼职女主角”,她得“敬业”一点,才能让人相信她和身边的男人是一对。 “妳、妳胡说什么?”不知是心虚还是怎么,女人脸色顿时一阵红一阵白。 “我没胡说,事实就是妳背着文生到处劈腿,跟不少男人来往,这些照片就是证据。”说话的同时,纤纤玉手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一迭照片。 相片上,全是同一个女人和不同男人进出宾馆的亲密照,女人只瞄了一眼,当下脸色大变。 “除此之外,文生还告诉我,你们其实只发生过一次关系,而且那一次还是他酒醉时发生的,之后妳便借口要告他性侵,时常威胁他买贵重的东西给妳,令他痛苦不堪。” “我才没有!”女人矢口否认。 “有没有,不是妳说了算,如果妳坚持要继续纠缠文生,那么我们也只能提出告诉,顺便请法官大人查清楚两个月前的那一夜究竟是一夜情,抑或是一场仙人跳。”说话的同时,晶莹灿亮的水眸闪过一抹狡黠。 “妳、妳、妳——妳不要脸!” 花琴染假装没听到那令人火大的辱骂声,只是低头顺了顺衣服的绉折。 “颜小姐,我和文生情投意合,请妳成全。” “成全你们?打死我都不可能!” 意料中的答案。 耸耸肩,她不置可否的拉着身边的男人起身。 “是吗?既然如此,那我们法院上见吧!”对着女人微微一笑,她像个战胜的女王拉着男人就要离开。 可就在他们正要经过女人身边的前一秒,女人却无预警起身挥掌,花琴染心一凛,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一只古铜色的大掌及时的替她解了围。 在大掌的箍制下,玉手的主人完全伤害不了她,只能狼狈的挣扎扭动。 “放开我!”女人尖声咒骂。 “根据刑法第两百七十七条,伤害人之身体或健康者,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下罚金,颜小姐,请三思而后行。”随着沈稳嗓音的落下,一抹昂藏伟岸的身影也随之出现在花琴染的视线里。 基于好奇,她立刻抬头上望,想知道究竟是谁身手这么快,能在瞬间阻止灾难发生,却在下一瞬间蹙起眉头。 “怎么又是你?” 很好,原来出手的不是别人,正是她最不想见到、同时也是这个乡镇的分局长——刑天杞! 眼角余光发现他身后的座位与自己相隔不远,花琴染这才恍然大悟为何她会觉得那宽阔的背影很眼熟,原来那个男人就是他! 该死的!这个乡镇的餐厅明明那么多家,为什么她不论走到哪家都能碰见他? “又见面了。” 刑天杞点了个头,高大的身躯和棱角分明的轮廓给人粗犷的感觉,但俊挺的五官却中和了那份粗犷。 说实话,他不是那种会让人一眼就惊艳的男人,但却非常的有型耐看,尤其他那双深邃黝黑的黑眸似乎蕴藏着某种魔力,每当他默默凝视着人时,总会让人轻易的沦陷在他的眼神中…… 呃,不对!她干么注意他那么多? 意识到自己对他投注太多注意力,花琴染不禁懊恼的暗骂自己一声。 “是啊,自从我搬到这个乡镇,这是我们第﹃八﹄次在餐厅里见到面了!”她强调了数字,开始怀疑这男人是在跟踪她。 “只是巧合。”刑天杞淡淡响应,表情淡然却不令人感到冷漠。 “巧合才不会发生这么多次!”她顶嘴,却在下一秒发现两名年轻貌美的女性走到他身边,看着她的眼神似乎有所防备。“你又在相亲?”红唇微扬,她语带讽刺。 刑天杞——用过都说好的男人,在这乡镇里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外貌端正、品行良善,又是吃公家饭的高阶主管,自两年前到任后,就一直是各家婆婆妈妈觊觎的女婿对象,相亲饭总是吃不完。 “不是,只是和朋友一起吃顿饭。”他坦然道。 她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相亲就相亲,没什么好不承认的。” 这男人未免也太挑了?八次见面,八次他都在相亲,相亲了那么多次,难道都没挑到自己喜欢的? “花、花小姐。”怯懦的声嗓打断花琴染的思绪。 回过头,一看见“金主”似乎有话要说,她这才想起自己还在工作中,于是连忙露出羞怯的笑容,装出温柔小女人的模样。 “什么事,文生?” “我、我们可以离开了吗?”从头到尾,男人都不敢抬头多看女人一眼,即使此时此刻,那个如恶魔般的女人早已被刑局长制伏,他也遏止不了烙印在心头的恐惧,只想趁早逃出她的视线之外。 “当然好啊!”露出羞怯的微笑,她亲密的朝男人靠去,却巧妙的让彼此的身体没有任何接触。“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晚上我想插花,待会儿你陪我去买花材好不好?” “妳说什么都好。”男人猛擦冷汗。 “你人真好,那我们走——” “请等一下。” 蓦地,一只粗壮的手臂忽然横到两人身前,两人虽然紧急煞车,却还是差点与手臂发生擦撞。 眼看自己的胸脯只差那么一寸就要落入那蒲叶般大的掌心,花琴染心弦一震,双颊酡红,不禁抬头娇叱。 “你做什么?” “性侵害属公诉罪,恐怕骆先生和颜小姐得去趟警局,帮忙厘清案情。”看着那张酡红的娇颜,深黝的黑眸内瞬间闪过一抹光芒,却快得让人捉不住。 “什么?!”这一次,逸出樱唇的可是大叫了。 这男人真的偷听他们说话,而且还是非黑白不分? 白痴都知道像骆文生这种胆小怕事的男人根本干不了坏事,这件事摆明就是仙人跳,这个姓刑的却偏要办这个案? 眼看身边的骆文生脸色再度惨白,而那个姓颜的女人露出得意的笑容,花琴染实在是气坏了! “当然,如果花小姐担心骆先生的话,可以陪同。”深邃的黑眸紧盯着那因怒火而更加红艳的小脸蛋,刚毅的嘴角有一瞬间飘过一抹淡淡的笑意。“我的车就停在外头,妳要一起来吗?” “那个混蛋、王八蛋、臭鸡蛋!” “这三句话妳已经骂过很多次了,要不要换句台词?” 坐在办公桌的另一边,花内乔不受耳边的噪音影响,一手剪刀,一手鲜花,慢条斯理的将花茎剪短了几吋,然后对准了剑山上的某个位置,将花插了上去。 “我讨厌他!”皱着柳眉,花琴染双手环胸,在办公桌前踱来踱去。 “我知道,这句话妳也说过了很多次。”抬头看了眼气呼呼的堂姊,花内乔轻轻的笑了笑,然后在众多的花材中,挑起了一枝香水百合。 “他根本是故意和我过不去!白痴都知道骆先生是受害者,他却硬是要把事情闹大,妳都不知道当时骆先生脸色有多难看,要不是我极力安抚,好说歹说的安慰他事情没那么严重,否则这笔生意肯定完蛋!” “虽然波折是多了一些,但事情不也是有惊无险的结束了吗?” “那是因为我反应够快,而且手上正好握有证据!”翻了个白眼,花琴染再也没有任何一丝一毫小女人的温柔娇态。 此时此刻,她就像一头暴躁的母狮,不断的咆哮嘶吼,急着宣泄心中的怒火。 没错,这才是真正的她。 脾气火爆、直来直往,除了能够赚钱的事,她通通缺乏耐心,嗜钱如命得像是上辈子是穷死的,刚刚在餐厅里的那个温柔小女人,全是她演出来的。 “贴心便利社”,是她和堂妹一起经营的小商店。 她们不贩售任何东西,而是贩卖最简单的商品——“服务”。 举凡不犯法、不危险、不伤人害己的工作她们都接,跑腿代班、打扫宣传是她们最常提供的服务,但除此之外,她们也“兼职”角色扮演。 如果委托人额外有需要,她们也会化身成各种角色,从旁协助委托人完成委托,例如居家看护、临时保母,当然,假扮女朋友也是其中之一。 拥有无数证照的她,堪称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自创业以来,接过各式各样的委托,而扮演女主角一直是她的拿手绝活,从来没有失败过。可自从三个月前搬来这个城镇后,她却发现自己的“演艺事业”似乎出现了危机。 她从不相信命运之说,但是每次当她扮演他人女友时,就一定会巧遇那个姓刑的男人,而且最诡异的是,他们的座位总是一前一后!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遇见他,她的情绪就会莫名恶劣,不但差点破功露出真面目,今天更是因为他而差点吃了闷亏。 事实证明,她的八字一定跟他不对盘! “刑局长相信妳的证据?” “废话!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跟踪那女人拍了她劈腿的照片,还在骆先生的住所装了针孔摄影机,侧录她恐吓骆先生的经过,另外还费尽唇舌请到酒店里的酒保出来作证,证明当初的确是那女人在骆先生的酒杯里放※※※,铁证如山,他凭什么怀疑我?” 哼!要不是她这个人向来敬业,早在揭发那女人的罪行之前,就把证据全都备齐,恐怕“贴心便利社”的招牌就要毁在那个姓刑的男人手上。 “那不就好了?颜小姐伏首认罪,骆先生重拾平静的生活,委托费也落入了口袋,事情总算是圆满落幕了。”喀嚓一声,花内乔将百合花的叶子剪去。 “谁说圆满落幕了!”花琴染扯嗓娇嚷,绕过办公桌,她随手拨开散落的残枝散叶,一屁股坐到桌上。“虽然不是免费的,但我好歹也算是为民除害耶,可那个姓刑的男人非但不感谢我,事后,他竟然还对我说了一堆浑话!” “喔?他对妳说了什么?”花内乔可好奇了。 将百合花枝固定好位置后,她贴心的递了杯温开水给自己的堂姊,让大吼大叫有段时间的她,可以滋润一下喉咙。 “他说,我值得更好的男人,还说,男人应该﹃重质不重量﹄,我该对自己好一点!” 水滢澄澈的秀眸内划过一丝讶然。 “看来……刑局长挺关心妳的。” “什么关心?他明明就是在讽刺我眼光不好,暗讽我水性杨花!”花琴染几乎是用吼的喊出这一段话。 花内乔差点喷笑。 “妳误会他了。” “我才没有误会,妳真该看看他在说这些话时的表情,那不苟同的模样,活像我做了什么伤风败俗的坏事!” 花内乔放弃劝说了。 看着怒火中烧、抱怨连连的堂姊,她若有所思的想了会儿,然后忽然开口:“我记得刑局长的工作非常繁忙。” “那又怎样!”花琴染火气不小。 “但自从我们搬来这里后,他对我们却非常照顾,还特地在我们店门口安排了一个巡逻箱,保护我们的安全。” 花琴染可不这么认为。 “那是我们对面有个槟榔摊,为了监督那些辣妹的穿著,他才会故意在我们店门口设巡逻箱,要不然,就是他好色,想藉由职务之便偷看辣妹!” 花内乔假装没听见自家堂姊那毫无根据的猜测。 刑天杞一表人才,自愿投怀送抱的女人多到数不清,用得着偷看辣妹吗? 花内乔继续说:“除此之外,他也从来没过问我们的工作内容,更没询问过,我们为什么会从台北迁居到这里。” “有什么好问的?我们一不偷二不抢,就连所得税都没少报过,他要是问东问西,不是存心探人隐私吗?” “妳说的没错,刑局长从来就不是会探人隐私的人,除此之外,对我们更是照顾有加,那妳为什么那么讨厌他?”要她来说,刑天杞绝对是个满分局长,她很少见过这么爱护外地人的警察局长了。 “那是因为我们八字不对盘!”花琴染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回答。 “可我倒是觉得你们挺有缘的,每次约人吃饭,总是会碰到面。” “谁跟他有缘啊!”花琴染将丽眸瞪得大大的,一脸不敢领教。 或许在今天之前,她对那个姓刑的还不是那么的讨厌,但是自从他说了那些浑话后,她决定要彻底讨厌他! 那家伙,最好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否则他出现一次,她就免费赏他一记白眼! 虽然嘴巴上说无缘,但花琴染其实还是有点担心会和刑天杞再次见到面;并非怕他,而是她不想再对不起自己的身体。 三天两头就生气,皱纹不冒出来才怪! 因此这一次她放聪明了,故意和顾客约在桃源仙谷的一座露天咖啡座。 少了城市的喧嚣,眼前尽是静谧的山明水秀,耳边依稀可以听到潺潺水声,虽然游客不少,但她还是觉得心旷神怡,感觉这阵子累积的压力都被一扫而尽。 “花小姐,我很高兴妳答应了我的请求。” “谢先生太客气了。”将视线从远方的八重樱上拉回,花琴染嫣然一笑,那浑然天成的妩媚风情,将对座的男人电得全身酥麻。 瞠着眼,男人眼露色欲,粗厚的喉结不断的上下滚动。 “不不,我还是得感谢妳肯帮我这个忙,要是我父母亲看到我有这么美丽的女朋友,一定会很高兴的!” “谢谢你的赞美,但你不认为,眼前的风景比我美上百倍吗?” “风景再美,也比不过妳的一抹微笑。” “谢先生真是会说话。”红唇微勾,花琴染端起瓷杯,藉由杯中袅袅烟雾遮挡男人太过放肆的眼神,顺便翻了个白眼。 这男人还真是舌粲莲花啊,没去当金光党实在是太可惜了。 其实这次的委托很简单,不过就是父母亲急着抱孙,儿子却是个同志,为了掩人耳目,只好请个“假女友”来演戏。 但问题来了,一个自称“只爱男人”的同志,会用这么“饥渴”的眼神盯着一个女人看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看来又是一桩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委托,她得自己小心了! “谢先生,你父母什么时候会到?”轻啜一口热腾腾的熏衣草茶,她不动声色的朝一旁的道路觑了一眼。 “再一会儿就到了。” “你确定他们真的会到吗?” “当、当然。”男人的脸上闪过一抹心虚。“妳怎么会这么问?” “没什么,我只是担心你的父母亲不认得路。”放下瓷杯,她优雅一笑,那染着淡淡唇蜜的红唇,比一旁绯红的樱花还要清艳动人。 男人看着看着,更觉得心猿意马。 “喔,这一点妳请放心,我父母亲经常到这儿游玩,对这里熟得很。”说话的同时,男人缩了缩肩膀,彷佛被风吹得冷,因此拉着椅子朝她偎靠了过去。 眼看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极近,花琴染却没有刻意闪避。 她这个人虽然脾气不好,但从来就不会跟钱过不去,虽然不晓得眼前这男人到底在打什么歪主意,但是既来之,则安之。 姑且不论他口中的父母亲究竟会不会到场,总之,这场戏的委托费她是收定了。 而且看在他这么处心积虑“欺骗”她的分上,尾款部分,她肯定会跟他算得非常“清楚”! “那就好。”想到口袋即将滚进大把大把的钞票,晶亮的丽眸里不禁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红唇一弯,正想偷笑,眼角一抹熟悉的身影却让那抹笑意瞬间冻结。 “不会吧?!” “怎么了?” “我好像看到……”话才说到一半,纤纤柳眉早已蹙得死紧。 远方,一抹高大的身影隐约又出现在樱花树丛后,唰的一声,她激动得自精雕细琢的欧式锻铁白椅上站了起来。 “看到什么?”眼神一闪,男人并没有跟着起身。 看着花琴染诧异的表情,男人不着痕迹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药包。确定在场没有人注意自己,男人迅速的将药包里的药粉偷偷倒入手边犹冒着烟的瓷杯里,然后才慢条斯理的跟着起身。 “不,不可能的。”花琴染喃喃自语,注意力还放在远方。 今天又不是假日,“他”应该还在上班,重点是,这里早就超出“他”的管辖范围,“他”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的。 入座前,丽眸不禁又朝远处的樱花树道看去,却发现那熟悉的高大身影早已消失,樱花树间,只剩一批批的游客穿梭其间。 “花小姐,妳是不是看到熟人了?”男人故作自然。 “不,一定是我看错了。”花琴染迅速摇头。 她宁可相信是自己眼睛出错,也不愿意相信那微乎其微的可能。 有缘? 哈! “是吗?那……我去打个电话,问我父母到底到了没,妳快把饮料喝一喝,准备一下台词。”虚应一声,男人立刻转身走到一旁,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没问题。” 第二章 收拾心神坐回到原位,她依言将瓷杯拿起,却敏锐的在袅袅白烟中捕捉到一缕淡淡的药味。 丽眸微眯,她立刻低头看向杯中荡漾的花草茶,TXT 66874小说下载网+TXT 66874小说下载网发现原本该是澄澈的变得有些混浊。眼前是什么情形,连笨蛋都知道! 心火一冒,执握瓷杯的纤纤玉手倏地捏紧。 掀起眼睫,正当她打算用眼神不着痕迹的将那该死的男人砍个十刀八刀,一抹人影却无预警的撞上她的手肘。 杯中的褐色剧烈激荡,下一瞬间,热腾腾的化成一道小瀑布,哗啦一声的朝她胸前泼洒而下。 “对不起!”随着衣服迅速染湿,一句不怎么诚恳的抱歉声也跟着响起。 没有时间察看是哪个男人这么冒失,她迅速的从身后的手提包里拿出面纸,覆盖在胸前的那片湿濡上。 幸亏今天她穿了件较厚的毛衣,厚重的衣料减缓了热度的传达,她才没被烫伤。 “小姐,你没事吧?”肇事的男人似乎还有点良心,并没有马上离去,反而拉了把椅子坐下。 “我没事。”确定肌肤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她才正眼看向身边的冒失鬼,只是这一看,她却差点咒骂出声。 眼前的男人一身流里流气,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善类。 “抱歉,那是我男朋友的座位。”凝着脸,她立刻下逐客令,希望眼前的男人可以识相一点,自动滚开。 “我知道,你的男朋友就是那一个吧?”男人贼笑指向前方。“不怎么样的男人,我的兄弟们正陪他聊天呢!” 闻言,花琴染立刻抬起头,果然看到自己的“男朋友”正被人团团围住,表情恐惧又狼狈,一旁的顾客见情况不对,纷纷闪避。 “我不知道这里还有陪客生意。”收回视线,她讽刺地说,美艳的丽容上没有半点紧张。 “喔,那是免费的。”男人咭咭贼笑,一双豆大的眼睛从头到尾都粘在毛衣那奋起的圆润上,那得意的眼神就像是在欣赏什么杰作。 而他的眼神,很快就让花琴染领悟到,刚刚的那一撞绝对不是意外! 可恶,今天她到底是走了什么霉运?所有不好的事通通被她给遇上,还招来全台湾最臭最该死的两株烂桃花!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被男人露骨的眼神气得火气全开,她二话不说立刻拿起身后的手提包,唰的起身。“正好我也打算甩掉他,既然你们这么好心,就顺便帮我安慰他吧!” 敢用迷药的男人全都是垃圾,送给色胚当礼物,那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将沾湿的面纸丢到桌上,花琴染旋身就想走,没想到男人却拉住她的手腕。 “小姐,你先别走啊!” “放手!”瞪着那放肆的大掌,花琴染只觉得火气更旺。 “别这样,我长这么大,好不容易才遇到像你这么漂亮的小姐,我没恶意,只是想跟你做做朋友,希望你可以赏点光。” “我朋友够多了,不想再交,还有,如果你不马上放开我的话,我就哟啊大喊非礼了!”冷着一张脸,她压抑着满腔怒火,做出最后的警告。 “你喊啊,这里可是我的地盘,就算你扯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男人哈哈大笑,一点也不怕会惹上麻烦,反而有恃无恐的使了个眼色,要手下把周围面露担忧的旅客全数驱赶开。 眼见男人行径嚣张,而且对话又这么恶烂,花琴染红唇一抿,勾人的水眸内瞬间闪过一抹冷光。 就在她紧握左手,打算一拳揍扁那王八羔子的猪头脸时,一股温暖气息却蓦地出现在她身后,那巨大而沉重的存在感,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起了一股颤栗。 “遇到麻烦了吗?”随着低沉的嗓音落下,她紧绷的拳头瞬间被纳入一团炽烫的温度里。 经过无数次的意外相遇,那低沉又淡漠的嗓音早已不再陌生。几乎是嗓音落下的同时,她也愕然的抬起头。 “你?” “嗨。”低头凝望那张写满错愕的娇艳小脸,墨黑的眼底闪过一抹银光,刑天杞微微一笑。“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对于他愉悦的笑容,红唇却是吐出一串咒骂—— “该死的,我真是活见鬼了!” “鬼不存在。”看着眼前,即使动怒也那么娇艳动人的小女人,深邃的黑眸更加黝黯。“事实证明,我们只是有缘。”完全明白她咒骂是在针对什么,凝在唇边的笑意瞬间更浓。 端正俊酷的脸庞原本就引人注目,这一笑,更是魅力四射,不少围在周边的女性瞬间红了脸,但花琴染却偏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虽然他的语气自然,但那句“有缘”却像是拥有魔力的一句咒语,好似经他这么一念,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就真的会不断的相遇,不论她走到哪儿…… “喂!你是谁?老子的事你也敢插手?”不甘被人忽视,半路调戏良家妇女的男人跳起来说话了。 “敝姓刑,这件事我管定了。”说话的同时,内敛的黑眸望向另一只被人紧紧箝制的白皙细腕,墨黑的浓眉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 “这女人可是我先看上的,你敢跟我抢?眼睛睁大一点,我可是有兄弟的!”男人得意一笑,手一挥,七、八个发育中的青少年立刻围拢而上。 刑天杞淡淡扫过人群,俊脸上波澜不兴。 “别怕,我会保护你。”说话的同时,握住小手的大掌微微收拢,像是在给予一种保证,一种可以让她安心的力量。 那动作是那样的细微,但她感受到了。心头一暖,一股甜味溢上心头,让她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唇角,可下一秒,当她想起他的身份,那抹笑却又在瞬间消失。 他是警察,之所以会出面挺她,只是基于他身为人民保姆的义务,况且之前他才暗讽她水性杨花,可见他有多讨厌她。 对于一股讨厌自己的男人,她到底有什么好窃喜的? “我的事不要你管,你走开,这件事我会自己解决!”丽容冷下,她气恼的甩动被握住的右手,不愿跟他有所牵扯。 眼看花琴染如此不给刑天杞面子,男人哈哈一笑,得意极了。“听到没?这女人要你滚,她不喜欢你啦!”一旁的小弟眼看大哥旗开得胜,立刻吹口哨鼓掌助阵。 一瞬间,闲适的露天咖啡馆立刻鼓噪了起来。 懂得明哲保身的人们早已退去,只留下七、八名游客躲在树后看好戏。 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没有任何人发现刑天杞的眼里闪过一抹沉怒。 “放开她。”不容许她挣脱,他收拢了掌心,强硬的将她固定在自己身边。 扬起下巴,男人挑衅的问:“凭什么?” “凭这个!”一抹黑影在男人的眼角余光中一闪而逝,快得让人看不清。 就在男人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的瞬间,他的肚子却被人狠狠地揍了一拳。 豆大的眼珠因那突如其来的巨大撞击而撑到极限,五脏六腑几乎就要震碎。男人脸色发白,几乎是在瞬间放开手中的玉手,抱着肚子跌跪在地,痛苦的大声哀嚎。 眼看自家大哥忽然变脸,一群小弟个个面露疑惑,迅速上前关心。 “大哥你怎么了?” “我……我肚子痛!有……有人暗算我,快、快帮我报仇!”男人痛的冷汗直流,连话都说的零零散散。 “谁?是谁敢暗算大哥?”刚刚他们注意力都放在大哥身上,直到大哥倒下前,他们根本没看到有谁出手。“是他!一定是他!你们统统上,把他给我痛扁一顿,让他吃点苦头!” “是,大哥!”做人小弟,自然对大哥的话没有异议。 收到命令,一群人立刻蜂拥而上,可他们的拳头还没来得及握紧,那忽然出现在刑天杞掌心的警徽却让他们纷纷停下脚步。 瞪着那只熠熠生辉的金色和平鸽,一群人的脚就像是生了根似的,当场动弹不得。 “上啊,怎么都不动了?快点给我打,狠狠的打,打到连他妈都认不出来!”跪在后头,男人捣着肚子,狰狞的对着手下的背影嘶吼。 “可是大哥,他,他是——” “你管他是谁!快给我打!” “不行啦!”八名小弟哪还敢向前冲,一群人白着脸,纷纷落荒而逃的回到自家老大身边。“老大,那个人可是混中坜市延平路的。”偷偷暗示。 “混中坜市延平路的又怎样?你老大我可是混整座山的,还怕他不成!” “可是……可是延平路上最大的恶势力是条子经营的啊!”一群小弟面有难色,只好把话说白。男人闻言,脸色也不禁惨白了起来。 或许是肚子不再疼痛,也或许是狗急跳墙的关系,咚的一声,男人忽然自地上跳了起来,接着拔腿就跑,速度之快,连后头八名小弟都望尘莫及。 看着着爆笑的一幕,花琴染噗哧一声,不禁捧腹大笑了起来。 这一刻,她忘了形象,也忘了自己正在工作,一肚子的鸟气得到了纾解,让她只想好好的大笑。而她这份自然不做作的模样,通通落入一双湛亮的黑眸里。 “你笑起来很美,你应该常常笑的。” 才听到那淡然的低沉声音,她刻意板起脸来,瞪向他。“笑不笑是我的事,你管不着。” 不在意她的坏脸色,他抬起她纤细的左手腕,不甚高兴的发现上头出现一圈暗红色的握痕,皱紧眉头,他轻柔的抚摸那圈暗红。 “我真该多补那男人一拳的,痛吗?” “我……”看着黑眸里不容错辨的关怀,花琴染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这男人……是在关心她吗? “痛吗?”他耐心的又问了一次,深邃的黑眸里漾满了深刻的温柔。 他看着她,就像是凝视着某个最珍贵的宝物,某个轻轻一伤就足以让他心疼的宝贝…… 刹那间,心中最纤细的那根弦剧烈颤动,一股乍起的羞怯竟让她无法直视那双深邃的黑眸。低下头,她慌张的抽出右手。 “我、我才没那么脆弱!”第一次,天生口齿伶俐的她竟然结巴了起来,为了遮掩这份失,她只好迅速调开话题。“你怎么会来这里?” “你的新男友?”他不答反问,望向不远处,犹豫着要不要靠近的男人。 “他才不——”本想吐实,但想起他曾说过的话,脸色一凝,她故意挑衅道:“对,怎样?这次你又有什么意见了?” 收回视线,他皱眉看向她。“刚刚,他没有保护你。” “所以呢?”那男人一看就知道是个软脚虾,她根本就没奢望他会来个英雄救美。只是,她这个“女朋友”都没有开口抱怨,他这个“外人”到底是有什么资格批评? 还有还有,他现在这个表情又是怎么回事?嫌她看人眼光差就是了? “我可以。” “那又怎么样!”红唇一抿,她更恼了,丝毫没发现黑眸深处,有两簇炽热的火焰正在燃烧。“你也只不过是尽人民保姆的责任而已,比起鸡婆的警察,我倒宁愿喜欢弱鸡,至少他不会管东管西的惹人厌!” 如果不喜欢她,他又何必出手救她?救了她,又嫌她看人眼光差。 这个男人,简直莫名其妙! “刑先生,原来你在这里,天啊!你怎么可以突然抛下议员夫妇和议员千金跑到这里?你快回来啊,他们都等着你呢!”忽然间,一名身穿红色旗袍的中年妇女心急如焚的跑到了两人身边。 扶着椅背,她气喘吁吁的急道,满脸的汗水显示出她跑了不少地方找人。 “抱歉,我这就回去。”刑天杞面无表情的朝媒婆点了点头。 “又在相亲?”她讥诮的看向他。 “不。”他一口否定,大手掌心更加握紧她的小手。 花琴染轻哼一声,才不相信他的鬼话。 反正这个男人就是条件好,会被高官看上,她一点也不意外。 “我真的不是来相亲。”像是在澄清,却又像是在保证,低下头,他低低的在她耳边轻声说:“我是来谢绝这场相亲的。” 气氛很诡异,诡异的让人很想落跑。 不安的觑了眼对面的三个人,花琴染第一次这么后悔自己心地坏。 本来她以为这个姓刑的当面回绝这次的相亲,肯定会被议员骂得狗血淋头,所以才会跟来看好戏,谁知她才现身,一桌的人却一直猛盯着她瞧。 他们的眼神很有几分惊艳,但却有更多的怀疑,仿佛是在怀疑她和他之间有什么似的…… “你刚刚一声不吭的离开,就是为了这位小姐?”露台上,传说中在桃园最有影响力的某议员终于打破沉默开口了。 他板着脸,语气严肃,一双精明的褐眸紧紧盯着花琴染,看得她头皮直发麻。 “是。”刑天杞诚实回答,不作任何隐瞒。 “你们是什么关系?” 没有任何关系! 正当花琴染考虑要不要抢答,谁知道刑天杞却直接说出令人吐血的答案+“我们很熟。” “喔?”议员挑起眉尾。“有多熟?” “我和她——” “姓刑的,你不要乱讲话,谁跟你熟了!”花琴染气急败坏的插话,并火速冲到圆桌边。“我也不过搬到桃园三个多月,跟你只见过几次面,除此之外,我们一点瓜葛也没有!” “是二十三次。”他微微一笑,注视着她的眼神格外温柔。“除了九次巧遇,好几次我在路边看到你在工作,工作的时候你总是非常认真。” “那、那又怎么样!反正我跟你就是不熟啦!”没料到他曾在自己不知情的时候注意到自己,一股掺杂着别扭和困窘的情绪让她不禁微微脸红。 转过身,她换了个表情,严肃辩解:“议员先生,就如我所说的,其实我和这个姓刑的……我是说刑局长根本就不熟,刚刚的事纯粹是他有职业病,见不得地痞恶煞欺凌良家妇女,所以才会中途离席。” “问题是,他在相亲。”议员还是一脸沉凝,可见非常在意这个问题。 “相亲也是可以眼观四面,耳听八方的嘛,而且在相亲中还能一心一意的察觉到危机,可见他有多么优秀,会相中这种人才,可见您的眼光有多好!”可恶,她干么帮他说好话?都怪他刚刚乱说话! “眼光好没用,重要的是他能看上我的女儿。” “一定看得上,令千金人比花娇,气质优雅,任谁都会喜欢的。”瞥了眼一旁羞怯的小女人,花琴染表面含笑,暗地里却狠狠踢了刑天杞一脚。 “脚酸吗?请坐。”几乎是高跟鞋抽离的瞬间,他便极具绅士风度的起身拉开身边的椅子,摆出请坐的手势,俊酷端正的脸庞上没有丝毫疼痛的影子,倒是笑意更浓。 “不用了,我的脚一点都不酸,倒是你这个“男主角”,是不是该说些话?”她皮笑肉不笑的暗示着他。 不知是装傻还是怎样,他景笑着反问:“说什么?” 眼角微抽,她差点当场破口大骂,但为了保持形象,她应是忍住了。 扬起一抹优雅的微笑,她先是对众人说了句抱歉,然后才缓缓转身,踮着脚对着他开始低咆:“姓刑的,你不要给我装傻!这种时候除了说些赞美的话,你以为还能说什么?” 王八蛋,这家伙难道都没发现她唱独角戏唱的很累吗? “原来如此。”他领悟似的点了点头,然后微笑的越过她,笔直的看向对坐的四个人。“城门议员看重,我很感谢,但是目前我并没有结婚的打算,或许这么说有些失礼,但这场相亲是否能够就此取消?” 几乎是刑天杞把话说完的瞬间,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出抽气声,而其中,就属花琴染最震惊。 瞠大眼,她难以置信的瞪着他,不敢相信他竟然把场面弄得更糟了! “人家长得明明就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你哪里不满意?”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对着他挥舞拳头,蹬着三寸高跟鞋的身躯因为这个动作一晃一晃的,让人不禁为她捏把冷汗。 “我没不满意。”他伸手将掌心贴到她的后腰上,预防任何危险发生。 “那你干么拒绝人家?”他这一拒绝,她和他之间不就更可疑了? 愈说愈生气,最后,花琴染甚至气到跳脚,然而她只顾着生气,却丝毫没发现彼此的姿态有多暧昧。 四人看不见她的表情有多气愤,只看到她就在他的胸前跳啊跳的,窃窃私语的模样像是在和他抱怨着什么,而后者却不甚在意,始终微笑以对,尤其那样充满保护欲的肢体动作,让人很难相信他们之间“不熟”。 “因为我早跟你说过,我来,是为了谢绝这场相亲。”这句话是说给她听的,但是听在其他四人耳里,却是被人劈了一道惊雷。 一个是分局长,一个是议员之女,不论是谁都会认为这是天作之合,但是为了一名女子,男主角却在相亲途中突然离席,甚至还在她面前保证会谢绝女方的情意,这两人要真没什么“暧昧”,那真是有鬼了! 议员讽刺地说:“原来你们真的很熟。” “不是,我和这个姓刑的真的没什么!我——”闻言,花琴染立刻转身解释,只可惜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 “你不用再解释了,这一切都是我自己不好,如果当初我知道刑先生有了心仪的对象,就不会拜托父亲安排这桩相亲,造成你们的困扰,我很抱歉。”不愧是家教良好的大家闺秀,即使被人当面拒绝,也保持着良好的风度。 “谁是他心仪的对象啊?我和他只是——” “你放心,既然你和刑先生情投意合,我也不会夺人所爱。”说完,她拉着父母起身,一旁脸色青笋笋的媒婆见状,也跟着匆忙起身。 “等等,议员你先别走啊!我和这个姓刑的绝对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关系,这一切都是误会,我可以解释的!”眼看事情越描越黑,花琴染真是急坏了。 “再多解释,也换不回我女儿丧失的自尊。你真该感谢我女儿心胸宽大,否则大家就等着瞧吧!”虽然女儿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情绪,但爱女心切的议员还是在临去前撂下了狠话。 眼看四人匆匆离去,花琴染简直是欲哭无泪。 此刻,一阵风来,将她艳红的裙摆吹得翻飞,让伫立的她像是冷艳惹火的女神,刑天杞看得目不转睛,可下一秒,美艳女神却忽然狂暴的揪起他的领口。 “你!该死的你!看你把事情搞成怎样了?你知不知道那个议员势力很大,要是他真的对付我,你拿什么配我!”原来女神发起火来,跟酷斯拉也没什么两样。 “不会的,议员不是那种人,他不会对你怎样的。”刑天杞面不改色,反倒还对她露出了笑容。“你男朋友呢?” “不要给我调开话题!”她大吼。“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你想拒绝这门相亲是你的事,凭什么拖我下水!” “我说的都是实话,而且我并没有拖你下水的意思。”一顿,又问:“你们分手了吗?” “我说不要给我调开话题!”她气到尖叫。放开他的领口,她改用食指戳向他的胸膛,每骂一句,就戳他一次,也不管他会不会痛。 就只有在他面前,她总是无法伪装,她的坏脾气、小心眼,总是那么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 终于,当她觉得自己骂够,不再那么生气后,才停止暴行。 而始终默默听训的刑天杞,这才重新开口:“如果你们分手的话,你考不考虑换个男朋友?” 他问得极为认真,可听在花琴染的耳里,却又是一阵急怒攻心。 她骂了这么多,这个男人从头到尾却都在给她装孝为! “你说什么?”这四个字,是从牙缝间迸出的。 “我说,如果你们分手的话,你考不考虑换个男朋友?如果可以,我想……”低沉的嗓音蓦然中断,闷哼一声,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脚,却发现有一只美丽的红色高跟鞋正踩在自己的皮鞋上,而那三寸高、又细又尖的鞋跟,有一半则是陷入他的鞋面。“你踩到我的脚了。”抬起头,他温吞的提醒她。 “我知道。”勾起红唇,花琴染总算感到一丝快意。 “可以麻烦你高抬贵脚吗?” “我脚酸。”她任性的一口拒绝。 他点点头,没有再请她移脚,忍着痛,他认真的又把话问了一次,仿佛这个问题对他而言很重要。 “所以,你打算换男朋友了吗?” “我的答案是……”露出妩媚至极的笑容,她将身体的重心又往右脚加重了一些。“关、你、屁、事!” 第三章 随着几天阴雨过去,这一天,温度终于不再那么寒冷,虚弱已久的太阳再度发威,将大地的一切烘得暖暖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往外跑。 穿着薄薄的一件小外套,花琴染背着沉重的侧背包,悠游的穿梭在大街小巷内,将背包里的广告单一张接着一张的投入每一户的邮筒内。 “花小姐,今天是发广告单啊?”一名妇人牵着外孙自屋里走了出来,一看到花琴染,立刻微笑招呼。 “对啊!”花琴染也回以一笑,并走到两人面前。“这个礼拜天街角的宝贝屋新开幕,早上十点开幕热卖,你可以带翔翔一起去逛逛。” “真的?那他们有没有卖脚踏车?” “当然有,样式还很多呢!”花琴染抽了张广告单给妇人。“我比较过了,他们这次折扣真的很优惠,是市价的八五折,要买就要趁现在。” “好,礼拜天我一定去!”妇人笑呵呵的手下广告单,然后弯腰抱起外孙。 “翔翔,还记不记得阿姨?” “记得。”小男孩露出羞怯的微笑。“阿姨好。” “翔翔好乖。”看着礼貌满分的小男孩,花琴染情不自禁的凑嘴在小男孩的脸上亲了一下,逗得小男孩咯咯笑。 就在两人玩得开心的时候,几名妇人正巧经过,一群人看到花琴染,立刻交头接耳的对她指指点点了起来,脸上的表情都带着不屑,其中一人更是毫不掩饰的对着她骂了句“狐狸精”。 闻言,花琴染其实并没有太在意,倒是妇人看不过去,连忙出口安慰。“花小姐你别在意,那群女人就是嘴巴坏,你别听她们的。” “我知道。”她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小饼干送给小男孩,逗得小男孩更开心了。 “就我来看,你真的很伟大,不论是什么工作,你总是那么尽心尽力,就连翔翔也是你帮我们救回来的,当初若不是你冒险接近我那个坏蛋女婿,搜集他不负责任以及虐待翔翔的证据,翔翔也不会重获自由,我们梁家一辈子都感谢你。” 其实他们梁家是在半年前和“贴心便利社”结缘。 当时,他们还住在台北,但是在救回翔翔后,为了让翔翔忘掉在台北受到的创伤,因此毅然决然举家迁移到桃园,没想到几个月后,“贴心便利社”竟也在桃园重新开张。 “不是说好这件事都过去了吗?”看着重新恢复笑容的小男孩,花琴染对妇人摇了摇头,暗示妇人别再让小孩回忆过去。 “我知道,可是我真的对你很抱歉,以前我也曾经对你很不以为然,若不是翔翔的关系,我可能到现在还不明白你其实是个多么好的……” “别说了。”花琴染笑笑打断妇人的告解,不愿她太过内疚。“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记那么多做什么?” “可是我就是替你不值啊!”明明就是个善良的好女孩,却因为工作关系,老是被人说三道四,要人怎么不为她心疼? “没关系,不过是几个人对我有些误会而已,没什么好在意的。”不想妇人为这种事心烦,花琴染挥手改变了话题。 眼看翔翔实在太过可爱,她不禁又凑嘴向前偷亲了一口,小男孩怕痒的缩起了脖子,妇人看了呵呵直笑。 就这样,三人在大门口有说有笑的闲聊起最近发生的事,却没有注意到,对街有辆白色轿车就停子在他们的正前方,而里头的人正用一双狠毒的眼瞪着他们。 ※※※ 随着樱花的凋谢,春天的脚步终于渐渐的走远。 然而随着温度的转暖,贴心便利社的生意却是一天比一天还要像冬天。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经过一群长舌妇的大力宣传,她的名声从原来的不好,至今已攀爬到败坏的程度。 或许是听到了太多加油添醋的流言,除了扮演“女主角”的秘密交易没有受到影响外,以往总是合作愉快的雇主纷纷表示不再继续合作,算一算,她起码有三天没工作了! “什么嘛!不过就是交了几个“男朋友”,有必要这么排挤我吗?”趴在角落的沙发上,苦等不到生意上门的花琴染,不禁碎碎念了起来。 “不是几个,自我们搬到这里后,你总共交了十个“男朋友”,若以统计学来算,每半个月你就会换一个男朋友。”坐在裁缝车后头,花内乔仔细的将手边的碎步一一车缝起来。 她没有堂姐美丽的外貌,更没有堂姐能言善道的交际手腕,因此大多负责一些琐碎杂事,而由于兴趣使然,偶尔她也会接些订单,配合顾客的喜好和想法,设计兜售一些精巧的手工艺品。 “还好嘛,又不是天天换。”花琴染一点也不服气。“而且交男朋友跟工作根本是两码子事,更何况我从来没有因为“约会”而耽误工作过,他们怎么可以因为我名声不好,就停止和我合作?真是太不公平了!” 听见堂姐的叫嚷,花内乔不禁抽空看了她一眼。“他们会误会是人之常情,我以为你早该习惯了。” 外人看她们这份工作总觉得轻松,但其中的冷暖,只有她们俩明白。 尤其是堂姐,处理的事大多是他人不愿对外人道的私密事,因此被人误会时,也只能默默承受。 而人就是这点奇怪,一旦保持沉默,就必然会被视为默认,结果一传十、十传百,当堂姐的负面传闻愈来愈多,店里的生意自然也一落千丈,最后,她们只好搬家,另辟财路。 她们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每隔一段时间就得搬家一次。 花琴染不快的翻了个白眼。“这种事,谁都不会习惯的吧。”走到哪儿,都有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这种过街老鼠的日子,谁过得下去? 扳开手指头算一算,现在这乡镇还会跟她打招呼的乡民,恐怕就只有十个----其中九个曾经是她的顾客,剩下的那一个,就是那个姓刑的。 即时直到现在,她还是不想承认和他有缘,但事实证明,他们俩巧遇的次数已经多到让她想不变脸都不行。 尤其是这几天,她就连不出门都能看到他,原因是政府开始扫黄,而那些穿着暴露的槟榔西施正好是政府的头号目标。 因此一连三天,尽忠职守外加喜欢敦亲睦邻的他,总是喜欢在光临槟榔摊之后到店里小坐一下,不管她欢不欢迎。 这个乡民口中用过都说好,但就是太沉默寡言,严肃正经的分局长,在她面前可从来不是这么一回事。 哪怕她的脸色臭到连老鼠都会怕,他也可以若无其事、滔滔不绝的说着警局里发生的一些趣事,若正好遇到吃饭时间,他还会拎着一堆食物,邀她一同共餐。 明明就不喜欢她,可他表现出来的行径,却让她愈来愈搞不懂他的想法。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每次见面,他的脸色总是带着笑容。 他的笑容是那样的真诚温暖,让她在这段被人孤立的日子中,不至于那么难过……. 哐! 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无预警的打断花琴染的思绪。 裁缝车的声音乍停,两姐妹迅速望向门口,只见透明的落地窗破了一个大洞,一辆白色轿车缓缓地来到敞开的大门外。 半掩的车窗后头露出半张男性脸庞,他瞪着她们,手里似乎拿起了一罐不明物体,作势往屋里砸。 “小乔趴下!” 几乎是不明物体飞出车窗的瞬间,花琴染也紧急的扯下沙发上的罩布撒向最靠近门口的堂妹身上。。。。。. 透过阳光的照映,不明的红色迅速自罐口里喷射而出,虽然花内乔已躲到裁缝机下,但还是有几滴红色朝她喷射而去,幸亏有罩布这一层保护,才不至于被喷到。 眼看车窗迅速上升,白色轿车加速离去,花琴染迅捷的凌空跃过一米高的沙发,并大步跨过满地的红色,飞也似的往门外追了出去。 可毕竟人脚还是快不过拥有四个轮子的车子,才几秒的时间,白色轿车已迅速的消失在街角。 低咒几声,她只好回头奔回店里。 小心避开满地红色,她拿起扫把,小心翼翼的拨开堂妹身上的罩布。 “小乔,你没事吧?” “我没事。”花内乔不慌不忙地自裁缝车下出来,看着满地的红色,她拿起了裁缝机上的一块白布,沾了少许起来观察。“好像只是红色墨水。” “我想也是。”发现地板没有任何腐蚀的痕迹,空气中又有红墨水特有的酒精味,花琴染也认为满地的红色对人体没有太大的伤寒。“该死!那个王八羔子竟然还没被抓到!” 花内乔讶异的看向堂姐。“你认出车上的人了?” “那种连自己日子都不放过的人渣,就算化成灰我都认得!”花琴染横眉竖目的低咆,而花内乔一听,立刻亿起半年前的一桩委托。 她们工作一向圆滑,通常以不得罪人为分寸,但一个男人却让她们破了戒。 那一次,她们亲眼目睹了一个父亲如何虐待自己的小孩,因为看不下去,她们出手教训了那个那个男人,并报警处理,只可惜警方还没到,那人人就乘隙溜了。 “要报案吗?” 花琴染摇头。“先通知梁太太,如果那人渣回来是为了讨回翔翔,那可就糟糕了!”蹙紧眉心,她低声咒骂警方办案不力,竟然让那种人渣继续逍遥法外。 “也对。”闻言,花内乔也蹙紧了眉心。 来到办公桌前,正当她想拿起电话致电给梁太太时,一抹高大的人影却突然出现在店门口。 他如入无人之境的环视一地的碎玻璃和红墨水,然后再看向两人。 “发生了什么事?”刑天杞面色波澜不兴,但内心却内过一抹担忧。 碎玻璃代表着决裂,而洒了一地的红墨水则暗喻着血溅五布,无论是哪一种警告暗示都如此的令人胆战心惊,这小女人到底惹上了什么麻烦? 一看到不欢迎的人又来报道,花琴染立刻拉下脸来。“还会有什么事,不就你看到的这样?” 他哪里这么多美国时间到这里闲晃啊?他不累,她都嫌烦了! “刚刚我驱车经过,透过后视镜看到你匆忙的跑回到店里,所以调头跟了过来。”大脚一跨,他来到她的眼前,俯头仔细观察她的全身上下。“到底发生什么事?你有没有受伤?” “当然没有,我看起来像是那种没用的女人吗?”意识到他靠得太近,花琴染忽然觉得胸口一紧,紧接着心跳竟怦怦怦的开始加速。 瞪着那双看似平静,但总是能够轻易干扰她情绪的深邃黑眸,一种诡异的感觉不禁盈上心头。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哪个男人能够让她印象深刻,除了他。 他太过高大,即时不想注意,但在人群之中,她总是能够一眼就能发现她。 他太过慑人,即使他刻意掩饰,可那经历无数次考验而磨练出的体魄,却还是让人无法小觑他的存在。 而那次在桃源山谷的经验,更是让她明白他的实力有多么莫测高深。 若不是她的动态视力比一般人还要好上一些,恐怕到现在,她可能还弄不清楚,他打在那痞子肚子上的那一拳究竟有多快。 “确定?” “对啦对啦!”不想继续在这种无聊的话题上打转,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到堂妹身边。“怎样?梁太太怎么说?” “她很恐惧,我建议她带着翔翔躲到邻居家。”花内乔如实以告。 “不愧是我的好堂妹,做得好。”对堂妹露出赞许的笑容,花琴染也觉得这个办法好极了。 人多势众,就算那个男人想抢走翔翔,也不是那么简单就办的到。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那男人这次回来的目标是翔翔,那为什么会先出现在她面前?还是,那男人只是在声东击西,这一切都只是想让她分心的诡计? 不行不行,看来她还是走趟梁家,确定翔翔和梁太太都没事后才能安心,不过在这之前,她得先找位免费保全保护小乔的安全才行。 “姓刑的,你----” “嗯?”低沉的嗓音无预警的自耳后飘来。 伴随着嗓音,一股炙人的热气也随即拂向那白皙敏感的耳廓,瞬间,一股电流贯穿她的全身,让她不禁捣着耳朵,自愿地跳了起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身体对于他的靠近,变得异常敏感。 她总是能感受到他那炽热的体温,以及那混合着皂香和汗水的独特气息,只要他轻轻一个靠近,她的身体就会不由自主的紧绷起来,并且心跳加速。 “你--你没事靠那么紧做什么!”瞪着那不知何时来到身边,并与自己身体只距离几号厘米的高大男人,她不禁脸红了起来。 望着她娇艳的脸蛋,他一本正经地说:“保护你。” “保护我?我看你是想吓死我吧!”这男人,走路都没声音的吗?发现他还是不动如山的伫立在原地,她只好主动往后退开一大步,好替自己争取更多的呼吸空间。“你待会儿有没有空?”眨着妩媚大眼,她算计的看着他。 “我得去几家便利商店,讨论警民连线的相关事宜,不过这些事可以请人代劳。”对他而言,此刻待在她身边保护她,才是最重要的。 “那太好了,你留在这帮我保护小乔,我出去一下。”话才说完,她一大步冲向门口。 不过饶是她动作迅速,却还是比不上人高马大的邢天杞,只见他几个跨步,就比她更快地来到大门口。 他的身材高大,站在大门口,几乎将外头的阳光全数阻挡了下来,地上的碎玻璃因此而变得暗淡无光。 “你干么啦?”她不悦的瞪向他,不爽他挡路。 “你还没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背光的俊脸显得有些冷酷,刑天杞专注的锁着她的小脸,不放过一丝一毫反应。 “那不重要,反正你只要帮忙照顾小乔就对了。”她不想透露太多,只想快点赶到梁太太和翔翔身边。 知道自己的女婿还逃亡在外,并可能对自己有威胁,梁太太一定吓坏了,她得快点安抚他们才行。 刑天杞蹙起眉头。“我希望你亲口告诉我。” “不行,我没时间。”说话的同时,她试着从他的右手边钻出门口,却遭到阻挡,于是她不死心又往左边钻,可这一次,她还是失败了。 看着左右开弓,摆明与她作对的刑天杞,她火大的双手插腰。 “姓刑的,你到底想怎样!” “如果你不想说也行,但我不会让你落单。”意思是,他若想出门,他必定会同行。 “不行,你得留下来保护小乔,又有她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小乔和她不同,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纤弱女子,一定要有人保护她才行,毕竟谁也料不准那个男人会不会突然回头。 “没关系,我也可以到邻居家躲一下。”较嫩嫩的噪音突然。 不知何时,花内乔以拿起扫把开始扫起地上的碎玻璃,她一边扫,一边微笑欣赏两人斗嘴的画面。 其实早在一个月前,她就怀疑刑局长对堂姐有意思,而这一个月来他频频“入侵”的动作,更是让她确定自己的想法没错。 眼看落花有意,流水却频频会错意,她这个旁观者实在看不下去了。 花琴染皱起眉头。“你确定?” “确定,所以你还是让刑局长保护你把!” “不要,这个姓邢的每个人都认识,要是我TXT 66874小说下载网+TXT 66874小说下载网和他走在一起,又要惹人闲话了。” “我不介意。”刑天杞开口。 “是我会介意还不好?”她瞪他,怀疑他有故意惹她生气。“你明知道我的名声有多坏,再加你一笔,我生意还要不要做啊?” “所以我恳切地建议,你应该换个“更优质”的男朋友。”例如他,就不错。 这小女人实在太会惹麻烦了,配他实在刚刚好,他有自信,可以随时随地保护到她。 “你……” 眼看两人又要斗嘴,花内乔连忙插花。“我突然想到一个可以让生意回暖的办法。” “真的?”一听到生意有救,花琴染二话不说,立刻抛下挡路的刑天杞,咚咚咚的来到堂姐身边。“你想到了什么好办法?快说快说!” “那些婆婆妈妈不喜欢你,是因为你操守不佳,但如果你名花有主了呢?”看着堂姐,花内乔一双秀净的水眸里闪烁着慧黠的光芒。 “你要我跳入爱情的坟墓里?”花琴染吓得花容失色。 “不是,我的意思是,暂时停下“副业”,把目标放在挽救“商誉”,并从中开拓新“市场”。”她说着只有彼此才懂得暗语。 “停下副业我勉强可以接受,但是关于挽救商誉这一点,跟我名花有主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就我观察,这里的妇女观念保守,喜欢“好媳妇”甚于“新时代女性”,如果我们投其所好变成她们喜欢的“好媳妇”,和她们打好关系,绝对有利于我们开拓新市场。”花内乔有条有理的分析着。 花琴染皱眉。“可是……变成好消息,不就代表我还是得跳入爱情的坟墓里?” “不用真的结婚,找个男人冒充未婚夫,宣称自己决定洗心革面,改当好媳妇不就得了?” 花琴染双眼一亮。 “没错,就这么办!”双手一击,她仿佛可以看到,白花花的钞票不断从门外飘来。“不过我得找谁当我的未婚夫呢?陈律师?还是王会计师?”她的行动力向来惊人,已经开始思考适当人选。 “我建议你最好找个声誉优良、名声响亮地男人,而且那男人最好也住在这里,这样不但说服力高,也能够配合演戏给那些婆婆妈妈们看。”花内乔在一旁提醒,一双秀眸却有意无意的瞟向刑天杞。 “我知道,可是符合这些条件的男人并不多啊……”咬着粉嫩嫩的下唇,白皙优美的食指不断的在下巴上点啊点。 刑天杞接到那藏在眼神里的暗示了。 “怎么会?你认识的男人中,就有一个。”低沉的嗓音轻轻缓缓地在花琴染的身后散开。 “谁?”她狐疑地转身,却发现刑天杞不知何时又来到她身后。 不同于先前那种让人看不透的谈笑,这一次,那张薄唇适中,看起来很适合接吻的嘴唇咧得可大了,就连那深沉的黑眸都像是被人偷偷倒了亮粉,璀璨得像是黑夜里的北极星。 皱着眉头,她怀疑万分的看着眼前莫名变得超耀眼的男人,一抹领悟忽然在脑海中一闪而逝,妩媚的丽眸倏地膛大,在膛大---- “你?” 刑天杞笑得更开心了。 亲昵地将她散落的长发勾到耳后,他俯身到她的耳畔,轻轻地开口,“你不觉得,其实我们很相配吗?” 第四章 她不敢相信,有这么一天,自己得舍弃满衣柜的漂亮洋装,穿着保守暗色的套装来参加热闹缤纷的喜筵。 她也不敢相信,有这么一天,自己得把妩媚飘逸的长发绾在脑后,并且戴上老气横秋的珍珠项链,拘谨的端坐在一群欧巴桑面前。 不过她最不敢相信的还是,有这么一天,她的身份居然会从美丽无双、风情无限、人见人爱霹雳无敌超级大美女暴跌变成,保守端庄、毫无行情、人见人惊谣言满天飞的局长未婚妻! 看着同桌的四名欧巴桑,她讨好的试着弯起一抹最端庄的微笑,想要先从笑容挽救自己的形象,谁知道欧巴桑们一看到她的微笑,竟惊吓似的迅速的别过头,并低头窃窃私语了起来。 她们的眼神不断在她和刑天杞的身上来回梭巡,对于他们坐在一起的事实,至今仍表示震惊。 她知道她的身份改变得太快,尤其“未婚妻”的头衔更是让她们跌破眼镜,但是她们有没有必要惊讶到已经在吃第五道菜了,都还在议论纷纷? 而且重点是,她耳里很好,她们说的闲言闲语她全部都听见了! 放下手中的筷子,花琴染优雅的抽了张面纸佯装擦嘴,但其实只是想乘机动一动笑僵的嘴角。 虽然这群欧巴桑不买帐,但她可不会这么容易打退堂鼓,只要一逮到机会就猛献殷勤,又是递茶水又是献笑,让她们不理她都不行。 只要有付出,就不怕没收获,一向是她的座右铭,更何况伸手不打笑脸人,她有自信,这些婆婆妈妈迟早会被她收得服服贴贴! “累吗?”忽地,一抹热烫的气息无预警的喷向她敏感的耳廓,酥麻的电流窜过了她的全身,让她不禁缩了下颈子。 转过头,瞪着近来动不动就往她耳边喷气的男人,她有些气恼,但却有更多别扭的娇嚷抱怨。 “你可不可以别老是在我耳边说话?”她用面纸继续捣着嘴,防止他人听见自己的抱怨。 “音乐太大声,我怕你听不到。”耸耸肩,刑天杞指着前方的康乐舞台。乡下地方,婚丧喜庆事是少不了歌舞助阵。 “那你也别一直靠过来啊,很挤耶!” “我也没办法,雨下得越来越大了。”这是一场传统的流水席,照理说,像他这种壮汉应该负责端菜,但是由于今晚天候不佳,在傍晚时下起了下小雨,因此身为在座唯一的男性,他义无反顾地直接坐在外边。 只不过雨势越来越大,虽然已经拉下了事先准备好的帆布,但还是有不少雨水自缝隙间喷了进来,每个人为了躲雨,纷纷把椅子往里头挪,空间缩小,十人坐在一起当然挤,更何况他手长脚长、肩宽如山。 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也只好仅仅的往自己的“未婚妻”身边挨去。 “那你就任命一点,多淋点雨阿!”噘着红唇,她开始用手推拒着他的手臂,不希望让别人误会是她太粘人。 她是来扮演好媳妇,可不是来继续败坏名声的,而且他的提问那么高,有他粘在身边,她不但不好动作,连整个身体都热了起来,根本就无法专心。 “别再推了,我身边时一根铁柱支架,要是不小心被我撞垮,那可就糗了。”他提醒她。 “最好你是撞得垮啦!”他自以为他是谁,无敌铁金刚吗? 不屑的哼了两声,她继续用力将他往外推,可眼角余光却让她发现乡里中最八卦的张太太,正睁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就在那一瞬间,妩媚的水眸里闪过一抹诡光,仿佛是期待已久的猎物终于出现。 “张太太你好。”看着坐在后方的张太太几秒,花琴染脸色一整,瞬间露出一抹端庄的微笑。 “呃。。。花小姐你好。”不愧是乡镇中的八卦王,虽然偷看被抓包,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你也来喝喜酒阿?” “是啊,不过瞧我真糊涂,入座这么久才发现你,真是抱歉阿!” “哪里,是我来晚了,刚刚才入座。”张太太客套的假笑了两声,然后看了眼她身边的刑天杞,又假笑了两声。“对了对了,刚刚我听见一件超夸张的八卦,有人说你们订婚了,真的假的?” “喔,真的啊!”眨着无辜的大眼,花琴染露出羞怯的微笑。 “嘎?”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张太太,这下也傻了眼。“真、真的?可是我们以为你们并不熟。” “本来是不熟,可是一个月前,天杞忽然和我告白,当时我吓了一大跳,实在好为难,毕竟那时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花琴染羞答答的说,至于刑天杞则是似笑非笑的挑了下眉尾。 他向她告白?怎么他这个当事人却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知道,就是那个谢先生嘛!”张太太很快就反应过来,记忆力好得吓死人。 “是啊,所以当时我马上就拒绝了天杞,可是他并没有死心,还是很努力的追求我,并帮我调查出,原来我的男朋友其实是个双性恋,和我交往只是为了让他父母安心,他根本就没有真心爱过我!” 说到最后,花琴染不禁捣着小嘴,唱作俱佳的挤出一颗晶莹的泪水,我见犹怜的模样看得张太太不禁也心疼了起来。 而坐在一旁的刑天杞,却只是默不吭声的凝望着她。 又是装笑又是假哭,这小女人就是非得把人骗得团团转就是了。 这样的行为太过恶劣,他实在应该阻止的,但是他发现,如此活灵活现、多变的她,实在有趣极了。 “双性恋?谢先生是双性恋?”太夸张了,这种超级新闻她怎么到现在才知道!“那后来呢?你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爱的男人不爱我,我伤心欲绝,当然只能选择分手阿!”接过刑天杞递过来的面纸,她幽幽的继续叙说着。 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一个月前,她让那个男人从眼前溜走,并不代表她打算原谅他,相反的,她可是一直在等最佳的报仇时机呢! 这个张太太的嘴巴可是除了名的大,她保证用不着三天,那个混蛋肯定连门都不敢出。 敢对她下药,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然后你就跟延平街上那个吴工程师交往?”张太太几乎不用回乡,就能正确地说出她的每一段情史。 “是啊,因为我实在太伤心了,正好吴先生也追得勤,所以我就答应跟他交往。我以为这一次我终于找到了真爱,可是谁知道吴先生也不是真心爱我,他之所以追求我,竟然是为了满足他的虚荣心,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可以拿来到外头四处炫耀的美丽花瓶。。。” “不会吧?我看吴先生斯斯文文的,没想到竟然那么肤浅。”听着花琴染唱做俱佳的叙述自己的情伤,张太太听着听着,不禁也入了戏,一听到男人的无情,立刻义愤填膺的叫骂了起来。 不过在此同时,她也不禁扼腕自己消息不灵通,漏掉的新闻竟然不止一桩,实在是太伤她“八卦王”的封号了! “每一段感情,我都是全心全意付出,可是为什么每个追求我的男人都不是真正爱我?我。。。。。我真的好伤心啊!”花琴染继续哀怨的抱怨男人,完全无视身边的男人眉尾愈跳愈高。 “唉,女人不就是这样吗?命好一点的,一辈子不过就痛那么一次,命不好的,得痛几次才能找到真爱,想当年我啊,也是痛了两次才遇到我老公。”身为过来人,张太太不禁惺惺相惜的安慰道。 “那么说来,我是苦命的女人吗?”话才说完,两颗晶莹的泪水瞬间又自眼眶滑落。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张太太不禁慌了手脚,想安慰,却又怕自己多说多错,幸亏邢天杞镇定,适时的又递上一张面纸,并将大手环上她的细腰,无言的给与安慰。” 他的这个举动看似温柔体贴,却让某人差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僵着身子,藉着面纸遮掩,花琴染迅速的转过头,并在一瞬间,用眼神砍了他七七四十九刀。 她真不敢相信,这个男人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吃她豆腐! “别伤心,有我陪着你。” 这个男人竟然还有胆说! 她要是不把他扁成大猪头,她就不姓花! 就在花琴染紧握拳头,决定把邢天杞揍到亚得里亚海的瞬间,一旁的老太太却适时的开口插话。 “对啊对啊,你现在有邢局长了,他可是个好男人,决不会让你难过得。” “呃!”紧握的拳头瞬间停住。 意识到张太太还在一旁,花琴染一股怒气上不去,也下不来,最后只好咬紧牙关,露出“破涕为笑”的表情。 “是啊,只有他始终没有放弃过我,在我人生最不堪、最不如意的时候,都是他在我身边陪着我,他是我这辈子遇过最好的男人了。”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啊是啊,虽然邢局长这个人沉默寡言,木讷耿直,但还真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这一次你可要好好的把握啊!” 张太太鼓吹道,可惜花琴染还来不及回答,一旁的刑天杞倒是先开了口。 “不,应该是我要好好把握才对,小染是我遇过最美好的女人,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她走的。”在歌舞喧天的吵杂声中,他忽然执起手边的一双玉手,柔情告白。 他的语气坚定,声嗓低沉,灼热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的神魂燃烧殆尽。 咬着下唇,花琴染几乎是狼狈的撇开视线,才能阻止自己不出声。 该死的!这场戏她才是主角耶,他没事干么跳出来插花? 还有,他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吧?要不是她早知道这是一场戏,她可能真的会以为……以为…… 扑通扑通扑通! 虽然是这么抱怨,但花琴染却无法阻止自己心跳加快,某种掺杂着慌乱与期待的矛盾感觉搅乱了她的理智,让她再也无法平静。 “你们感情真好。”张太太总算回过神来。 认识刑天杞两年,她从没看过他如此温柔的一面,果然是爱情万岁,就连百炼钢也成了绕指柔,可见这花小姐必定有她的过人之处,才会让邢局长如此疼惜。 “小染是值得任何人去珍惜的女人。”说话的同时,黑眸也流露出温柔。 “也对,像花小姐这样美丽专情的女人,可算是世上无双,看来以前都是大家误会了。” “误会什么?”花琴染赶紧插话。 只见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佯装不解地问,尽量逼自己不去注意,放在腰上的大掌是多么的炽热,以及那双注视着自己的黑眸又是多么的让人呼吸困难。 “也、也没什么啦,总之就是这样,呵呵……啊!新郎新娘来敬酒了,待会儿再聊啊!”自知自己说错话,张太太连忙借口转身。 呵呵呵,看来这场喜宴还真是来对了。 原来她们口中爱勾引男人的狐狸精,竟然只是个天真无知的傻女孩,不但老是遇人不淑,还容易被男人欺骗利用,实在是太可怜了! 身为乡镇中最善良的新闻台,她一定要帮她澄清清白,同时挞伐那些混蛋坏男人,让他们了解,她们女人可不是好欺负的! ※※※ 曲终人散,夜晚九点,人手一包菜余,开开心心的回家去了。 走在大马路上,花琴染大大方方的挽着刑天杞的手臂,无视于乡民们惊讶的眼神,先是走过大街跑到7-11买了份晚报,然后又穿过小巷走到一间杂货店买了瓶矿泉水。 确定整个乡镇,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人都亲眼看到他们出双入对后,她才小鸟依人、含羞带怯的回到“贴心便利社”。 只不过大门才关上,前一秒小鸟依人、含羞带怯的她,却在下一秒立刻翻脸无情的揪起某人的领口,将人狠狠的推压在一旁的沙发上。 “王八蛋,你竟敢吃我豆腐!” “什么时候?”刑天杞露出不解的表情。 他摸着冒着青髭的下巴,陷入思考,一点也不在意她的动作有多粗暴。 “是你挽着我,含笑看着隔壁王太太摔下脚踏车的时候?还是你靠着我,窃笑沈先生从梯子上跌下来的时候?抑或是,你把脸埋到我胸膛,抱着肚子狂笑许先生摔到大水沟的时候?” 这小女人就是非得让全乡镇的人知道他们成为一对,所以才会在散席后,还拉着他到处趴趴走。只不过为了她的计谋,那三个人可真是摔得不轻啊! “都不是!”想起刚刚为了配合演戏所做的举动,她不禁有些难为情的红了脸。“我是说刚刚在喜宴的时候!” “喔,原来是那个时候。”他恍然大悟的应了一声。“我早就解释过了,因为雨下得太大,所以我才会靠近你——” “你还在给我装傻!”更加用力揪紧他的领口,她气愤的打断他的话,并单膝跪到沙发上,咬牙切齿的往前倾压过去。“刚刚在张太太面前,就在我演戏演得正高兴的时候,你竟然把手环在我腰上!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不,我热爱生命。”坐在沙发上,他惬意的将手臂外摊搭在椅背上,一双深邃的黑眸不着痕迹的从眼前那张娇艳的容颜,缓缓的下移到胸前那对诱人双峰上。 “尤其是现在。” 如果这个时候他忽然头晕往前倒,会不会太假了? 屏着呼吸,刑天杞非常认真的思考起这个问题。 “热爱?你这是什么意——”察觉到他的眼神似乎变得很不对劲,她立刻顺着他的目光往下望。“啊!你……你不要脸!”几乎是发现彼此靠得有多近的瞬间,她也迅速放开他的领口,并退了三大步。 捂着自己的胸口,她脸红的站在桌子旁,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那么大意。 就只差那么一点,她的胸脯就要碰到他的……天啊! “啊,可惜。”就在花琴染悔不当初的时候,刑天杞竟然还大大的叹了口气。 “你王八蛋!”花琴染几乎是当场失控,看着桌上装饰用的水果盘,她根本没有多想,便拿起一颗塑胶水梨朝他丢了过去。 “你这是公然袭警。”他笑着提醒,并轻松的接下暗器。 “谁管你,你这个色狼,我这就替天行道!”话才说完,她又朝他丢出了好几颗水果,芭乐香蕉顿时满天飞。 可恶可恶,为什么以前她会以为他是个正派的男人? 刚刚他看她的眼神,简直就像是饥渴的狼,要不是她及早发现,她的豆腐就真的被他吃光了! “杀了我,你就没有老公了。”闪过那一个比一个快的暗器,他忽然自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才不是我老公!你只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夫!”想到刚刚的状况,她红着脸,又朝他丢了颗苹果。 借助苹果,他露出微笑。“不可能永远都是名义上的。” 从头到尾他都是认真的,所以这绝对不只是一场戏而已。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呢?”他故意卖关子,然后迅雷不及掩耳的来到她面前,单手扣住她杀伤力十足的双手。 “你想要做什么?”没料到他会突然靠近自己,花琴染几乎还来不及抵抗,就被他擒拿在手。 意识到彼此的实力太过悬殊,她不禁慌张了起来。 糟糕,她怎么会这么粗心大意,竟然忘了他是个深藏不露的男人! 这下该怎么办?她是不是惹怒他了? “只是问你几个问题。”他露出惯有的微笑,那种笑,总是让她搞不清楚他真正的想法。“当然,我绝对不会效法某人,把人粗鲁的推到沙发上,为所欲为。”他这绝对是做贼的喊抓贼。 “你王八蛋!” 无视她横眉怒目的暴怒表情,他脸色一整,整个人忽然严肃了起来。 “我可以接受你为了捍卫名声而说些小谎,但是为什么要诬蔑谢先生和吴先生?”身为人民的公仆,他无法做到公私不分。 早在她主动开口邀他一同参加喜宴时,他就明白她的目的。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与其一个一个解释,不如先博得乡镇里最八卦的张太太的信任,然后再由她帮忙,把自己“可怜”的遭遇传送出去。 她的办法很好,而且相当聪明,但为了达到目的,她竟不择手段的诬蔑他人,他就无法坐视不管。 “我哪有诬蔑他们?我说的都是事实。”一听见他问的是这种问题,而不是对自己的暴力行为感到生气,她不禁松了口气。“谢先生本来就是双性恋兼王八蛋,吴先生也是个欠扁的自大狂,我又没乱说。” “你有证据吗?”口说无凭就是诬蔑。 “怎么会没有?他们看我的眼神就是证据!谢先生谎称是同性恋,却在我杯子里下药就是证据;吴先生说要载我去看星星,却在车里对我毛手毛脚也是证据。” 刑天杞脸色一沉。“下药?毛手毛脚?” “没错,虽然掺有迷药的饮料被人碰洒了,但吴先生对我性骚扰的经过,我倒是偷偷的侧录了下来,证据就在这里,怎么,你想看看吗?”这男人竟然怀疑她说谎?实在是太可恶了! “你有没有被怎样?”他哪里还顾得了证据,拉起她的手,他连忙上上下下打量起她,就怕她哪里受了伤。 “当然没有,如果有的话,那两个人早就人间蒸发了!”原本该是生气的,但是一看到他那焦急的脸色,她不禁噗哧一笑,大笑了出来。 原来他也会有紧张的时候啊,她还以为他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还能面不改色的男人呢! “你竟然还笑得出来?你差点就发生了危险!”虽然确定她没有受伤,但刑天杞的眉头却没有因此而松开,反而越皱越紧。 “你以为我愿意啊?如果每个男人都是正人君子的话,我会发生危险吗?明明就是你们这些男人爱制造危险,你还敢说!”她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他无法否认她的话。 “以后别再做这么危险的工作了。”松开她的双手,他牵着她,回到沙发上坐好。 “不可能,我就是靠这——”蓦地一顿,像是捕捉到什么可疑的字眼,她立刻狐疑的看向他。“等等,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他露出耐人寻味的微笑。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我们也认识四个多月了,该是你的事,我从来没有少注意过。”他语带玄机,故意不将话说破,一双幽深难测的黑眸,在日光灯的照映下更显神秘。 看着如此神秘又俊帅的他,花琴染不禁有些恍神了。 她一直都知道他是个很有看头的男人,但是这样近距离的凝视,却还是让她看呆了。 其实到现在,她都还气着他吃豆腐的行为,但是她却发现,自己忽然不想跟他计较了。当然,她也气他不信任自己,但同时,她却又觉得公事公办的他,实在是帅呆了。 撇开过去的恩恩怨怨不谈,他真是无可挑剔的好男人。 他俊酷有型,却不是空有外表的草包;他气度温和,待人和善,但却身手不凡,精明过人。 相亲了那么多次,他到底在寻找什么样的女子?还有,他为何愿意扮演她的未婚夫,他不是很讨厌她吗?还是一切都如小乔所说的,都是她误会了? 他说,该是她的事,他从来没有少注意过,这是不是代表,他对她其实有那么一点的喜欢…… “啊!”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竟对他有了“遐想”,她不禁低叫一声,自沙发上跳了起来。“我,我上次给你的车牌号码呢?你查到了没?是不是赃车?”捧着发烫的脸颊,她做贼心虚的转过身,不敢让他发现自己的异样。 “是赃车。”他点头,对于她忽然背对着自己的举动,感到有趣。 “我就知道……”她泄气的垮下肩膀。“那家伙就是这么狡猾,这次会找上门,肯定是做了完全的准备。我是无所谓啦,可他的目标若真的是翔翔,那我一定饶不了他!”握着拳头,她对空气中的想象图挥来揍去,气得牙痒痒的。 “你不用太过担心,从前天起,我就已经请局里的几名员警组成小组,二十四小事轮流保护梁太太他们。” “可以这样吗?”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她不禁兴奋的转过身,但当她发现他正用一种兴味盎然的眼神瞅着她发红的脸颊看时,又慌张的转回身。 “捕捉通缉要犯是我们的责任,另外,我也开始着手追查那个男人的行迹,这几天应该就可以查出他的藏匿点。”忍着笑,他轻声解释,轻易的便将她搁在心头的烦扰去除。 “好,一旦找到那个王八蛋,你一定要告诉我。” “唔。”他不清楚的咕哝一声,没有给出确定的答案。 其实为了保护她和梁太太一家人的安全,早在事发当日,他就调阅了附近的所有监视录像带,并针对车辆驾驶的路线,推敲出几个可能的藏身地点。 或许在他不在警局的这个时候,他的伙伴们早就捉到了那个男人,不过关于这个可能性,他并不打算告诉她,免得她又做出一些危险的举动。 没错!其实早在那之前,他就发现她这个人“危险”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当每个人皆惋惜她这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时,就只有他看得出来,她根本一点都不爱她身边的男人。 当时,他直觉的以为她是金光党,所谓的“贴心便利社”有可能是挂羊头卖狗肉的地方,因此处处密切注意着她。 但是有一天,他突然注意到,她总是会偷偷拿着厨余喂养附近的流浪猫狗,并趁着发传单的时候,悄悄的注意独居老人的安全,更甚者,她还会假扮成社工人员,到乡里一些贫困家庭发放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 “工作时”,她看起来妩媚动人,风情万种,但却从不真心,只有在人们不注意的时候,她才会像个孩子般,露出最天真、最美丽的笑容。 愈是看着她,他就愈移不开目光,而随着她每一次的“角色扮演”,他的心就会跟她身边的每个男人一样,随着她每个生动的表情而剧烈震动。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四个月……几乎每一天,他都想着该如何接近她? 如今,好不容易有人助他一臂之力,将她推向自己,他一定,绝对会好好的把握这个机会的! “小染。”他突然叫她。 “干么?”花琴染正在假装忙碌,因为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很可疑,只不过他这一叫,却让她的动作不禁有些僵硬了起来。 可恶,他怎么可以用那么温柔的语调叫她“小染”?他们什么时候那么熟了? 转过身,她还是有些脸红的瞪着他。 “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他看着她,温润的嘴角,缓缓的勾出说不出是奸诈还是性感的笑弧。 她翻了个白眼。“废话!我当然知道你是说真的,虽然我对你这个人的品性一直有很大的疑问,但还不至于会怀疑你说话不算话!”她直觉的以为他说的是梁太太和翔翔的事。 “我指的不是这件事。” “啊?” “我是说,我跟张太太说的话,都是真的。” 这辈子,他绝对不会放她走的。 真的。 第五章 她的方法成功了,而且是大大的成功。 张太太这个八卦干果然名不虚传,经过她的放送,几乎全乡镇的婆婆妈妈们,都听说过她‘可怜’的遭遇。 虽然其中还是有少人对她非常不以为然,并对于她的遭遇只下了个‘自作自受’的评语,但是百分之八十的婆婆妈妈,却开始对她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眼看婆婆妈妈们对她终于不是那么反感,她打铁趁热,自动自发的报名加入‘社区妇幼协会’,开始热情地跟社区里的妇女们互动。 ‘妇幼协会’,顾名思义就是由社区的妈妈和小朋友们组成的团体,创会目的是为了照顾乡镇里的老弱妇孺,以及一些弱势家庭。 但是由于协会里的成员都是一些传统妇人,她们会煮会炒、会跳会唱、各有一身好本领,但却总是败在企划那一关。 因此每次举办活动,不是来捧场的人不多,就是气氛总是HIGH不起来,久而久之,大伙也就意兴阑珊了起来。 不过自从花琴染加入,这个情况很快就有了改善。 她头脑灵活,行动力惊人,总是可以凭空想出许多与众不同的企划案,然后用最短的里间将活动落实并加以宣传。 婆婆妈妈们含蓄主持,她不会批评,反而会站在台下,又唱又跳的帮忙炒热气氛,然后再鼓励现场的小朋友,上台对辛苦付出的婆婆妈妈们献吻。 若是遇到餐会,她更会默默记下每个婆婆妈妈的好手艺,然后在大家面前,大大夸奖谁谁谁的手艺有多棒,谁谁谁的手艺几乎可以当厨师,谁谁谁做出来的菜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哄得每一个婆婆妈妈都开心得不得了。 她热情活泼,却不抢风采;她敬老尊贤,嘴甜如蜜,短短不到十天,协会里的每一位妇女都对这个新来的小女人赞誉有加,并对她彻彻底底改了观。 这一天,又到了聚会时间。 晚上准时七点半,大伙齐聚在活动中心,等着开会讨论下一次的活动事宜。 可会议还没开始,住在街角的王太太却姗姗来迟的哭着走进活动中心,大伙见状,不禁迅速向前安慰。 花琴染正在如上整理东西,不方便过去,因此只好在整理完东西后,才走下台向他人询问状况。 本来她还以为是什么大问题,谁知道这一问,才知道是一般的夫妻吵架。 而吵架的原因也很普通,不过就是做老公的赞美了某某女演员脸蛋漂亮,身材火辣。做老婆的就吃了醋,并质问自己哪点比不上人家!而做老公的没心眼,完全实话实说,结果情况就这么一发不可收拾。 “唉,其实我家那口子还不是一样,成天对着电视里的小妞流口水,一看到我就摇头叹息,害我都没自信了!”眼看王太太哭得难过,冯太太不禁也悲从中来的自怨自怜了起来。 “冯太太,你怎么这么说?就我来看,你的身材很好啊!”花琴染说的是真心话。 在一群太太中,冯太太的身材可说是最有看头的了,X形的体形让她看起来非但不胖,反而有一种丰腴的性感,搭着她那白皙的小脸蛋,简直是吸引力十足。 “那是你没看过以前的我。”冯太太忧愁的皱起眉头。“以前还没生小孩时,我的腰可细了,那个时候,我先生总会搂着我的腰,对我说些甜言蜜语,可是自从有了小孩后,他就再也没这么做过了,我想他一定是嫌我腰变粗、变丑了!” “呃……我想应该不是这个原因啦!”花琴染尴尬得不知该怎么说,只能这么安慰,可惜冯太太却听不下去。 “其实我也知道自己的确是比以前胖了一些,但是我也一直努力的在减肥啊,可是孩子一个接着一个生,不管我再怎么努力保养,还是无法阻止身材变形……我生孩子也是为了他,他怎么可以嫌弃我,呜……” 情绪这种东西果然会感染,说不到几句话,没想到就连冯太太也跟着哭了。 结果一个、两个、三个…… 不到三分钟,现场起码有五位妈妈都哭得肚肠寸断,剩下没哭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们抱怨连连,并且大声达伐男人没良心,喜新厌旧、狼心狗肺,而不知名的角落甚至有人提出了‘离婚’的字眼。 眼看情况几乎就要一发不可收拾,花琴染当机立断的拍了拍双手,利用掌声打断每个人的恶劣情绪。 “各位各位,不如我们今天就讨论点不一样的东西吧!”她微笑建议道。 “讨论什么?”一群女人张着茫然的大眼,根本无心讨论。 她们老了,再也得不到老公的疼爱,她们只想哭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或是直接买把菜刀,回到家里跟老公拼了! 自信的丽眸,扫过身前的每一个人。 噙着神秘的微笑,花琴染看着眼前一个比一个还要朴素、一个比一个还要穿着保守、一个比一个还要没自信的妈妈们,然后缓缓的,撩人的脱下身上的外套。 “我们就来讨论讨论,该怎么做,才能‘勾引’男人。” 他肯定,这绝对不是他的幻觉! 但,如果不是幻觉,眼前的这一幕,又该如何解释? 活动中心里,一群婆婆妈妈背对着门口,一致专心的看着舞台上的一抹红影。 那是他的女神——也就是一个月前,自称要洗心革面、改过向善,并信誓旦旦的说要用行动演出保守传统、端庄贤淑的花琴染。 此刻,她正缓缓的、撩人的,将她及膝的裙摆往上撩到大腿,对着台下有样学样的婆婆妈妈们露出她晶莹无瑕、修长性感的大腿发,同时间,她不忘念着口决,并交代该注意哪些地方,才能把动作撩摆得更加诱人! 喉结一滚,身体一热,他几乎是在瞬间就有了感觉。 他瞠大眼,无法呼吸,只能随着那抹火红的身影,心跳加速…… 继裙摆被撩到大腿之后,保守的小外套接着也被脱卸到了角落。雪白晶莹的肌肤在舞台光线的照耀下,比山峰上的纯白雪花还美丽,而那包裹在细肩带洋装下的惹火身材,几乎足以让一整支军队的男人脑充血! 此刻,那比女神还妩媚,比魔女还娇艳的小女人,犹在专心教学。 她缓缓的向前弯下她柔软的身躯,动作自然得让纤细的洋装肩带往手臂的外侧滑落。接着一勾眼,她竟缓缓的将一双手臂往胸口挤,大大方方的将她那半暴露在洋装领门外,如云柔软但却如山高耸的半颗挤出一条乳沟! 身体一颤,他几乎是停止呼吸的举起自己的一双手掌,严重怀疑自己是否能够一手掌握那两团性感的美好。 活动中心里,婆婆妈妈们再度发出又惊又喜的笑声,他连忙又把注意力放在舞台上,就怕错过任何一个养眼的镜头。 这一次,音乐开始流泄。 音乐声中,她的裙摆如飞,肤薄似雪,一举一动都让他呼吸急促。 她的体态轻盈柔软,腰细如蛇。每一次扭动,都几乎性感得要了他的命! 他甚至无法停止幻想,自己就是那个立在她胸前的麦克风脚架,正期待她将修长的双腿勾上自己…… “老大,你也来找人啊!” 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几乎是一个眨眼的瞬间,他便迅速转过身,并用自己高大的身体挡在大门口,以防止一丝一毫的春色外露。 “阿邦。”他镇定的看着自己的下属,却无法阻止身体燥热,肌肉紧绷。“你有什么事?”向来温和的黑眸,此时充满了敌意。 身后音乐持续播放,银铃的笑声不断,里头的人,似乎还没发现他们的存在。 “我来找我老婆。”阿邦理所当然的说。“都六点了,她还不回家煮饭,我都快饿死了。早知道让她出门学才艺会搞成这们,我就——” “你可以自己煮。”他忍不住打断那喋喋不休的抱怨。 “自己煮?”阿邦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平常待人温和诚恳、赏罚分明。并且从来不乱发脾气的好长官,竟然在骂他? 睁大眼,他怀疑自己可能是饿过头了,才会出现幻听。 “可是平常都是我老婆准备晚餐的啊,而且男主外女主内,我怎么可能会进厨房,那根本——” “那你干脆饿死算了!”刑天杞再度毫不留情的截断他未完的话。 他眯着眼,表情严厉,从体内迸射出的冰水怒气,几乎足以将一整座湖泊瞬间冻结。 感受到那比台风还强烈、比暴风雪还刺骨、比冰山还壮大的怒气,完全躲避不及的阿邦,几乎是当场被冻成一支冰棒。 “老大……” “你还有什么疑问?”对着露出委屈表情的属下,刑天杞脸色更沈了。 都怪他出现得不是时候。 如果是平常,他一定会好言好语的劝导他,女人娶回家是拿来疼惜的,但是现在,只要他一想到身后的小女人极有可能又将裙摆撩上大腿,而眼前的阿邦只要透过他身后任何一个小细缝,就能轻而易举的欣赏到她性感曼妙的身材,他就恨不得将他一拳捧飞! 看来他实在是中毒太深了。 几乎是从第一眼看到她时,他的眼里就再也容纳不下其他,甚至连刚才阿邦走到自己的身后,他也没察觉。 她的一颦一笑,总是能够干扰他的情绪,就连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和洞察力,也因她而失了灵。 若是她愿意,他甚至相信,她可以用她的美丽杀死每个男人! “不,我没有!”他不敢有好不好? 阿邦几乎是用最猛烈、最可能折断自己脖子的速度,不要命的猛摇头,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一点疑问也没有。 “那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是,长官,我马上滚!”完全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惹毛了长官,顾不得心中那浓浓的委屈和困惑,他咚咚咚的往后退到了公布栏上,然后再顺着公布栏,咚咚咚的像只壁虎似的滚到最远的角落。 “站住。”刑天杞又出声。 “是,长官。”正打算抱头鼠窜的阿邦差点没跳起来。 “到庙门买些你老婆爱吃的零嘴,今天晚上,你家不开伙。”看来局里的男人们都被他们的老婆给宠坏了。 “是,长官。”几乎是接到命令的瞬间,阿邦便火速的跳上了摩托车,不敢迟疑的立刻赶去执行命令。 也许是阿邦恐惧的应答太过引人注目,也许是刑天杞的高大身躯终于被人注意到,总之,原本正专心学舞的婆婆妈妈,纷纷惊呼的停下了舞步。 她们慌乱的捡起数分钟前被丢到地上的外套,然后利用外套的遮掩,争先恐后的捣着脸从活动中心的后门,一溜烟的全跑光了。 偌大的活动中心,只剩花琴染一人独自站在舞台上。 “你这个大色狼!” 一只黑色的高跟鞋,无预警的朝刑天杞的脸上飞去,可惜前者不过才轻轻一挡,黑色高跟鞋便落入他的掌心。 拎着那小巧精致的高跟鞋,他噙着温柔的微笑,朝她招了招手。 “下来。” “不要,叫我下去就下去,你以为你是谁啊!”插着腰,暗算失败的花琴染不禁气恼的跺脚。“说!你站在那里多久了?你没看到大门上的海报吗?上头写着男宾止步!” 可恶,这男人到底什么时候来的?该不会刚刚那些‘教学示范’全被他看到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小脸立刻染上两抹红霞,捣着兵荒马乱的心跳声,她硬是压下心中那股想尖叫的冲动。 不,他不没看到。 几乎是踏上阶梯的那一瞬间,他的眼里就只看得到她,但是他知道她不会接受这种理由。 依她爱钱的程度,恐怕凡是阻碍她赚钱的人事物,都会被她当作是敌人。 自从和婆婆妈妈们冰释误解后,她的时间几乎都奉献给了妇幼协会,又是办活动又是上课的,她几乎成了乡里间最红的人物。 活动中心的公布栏上,不时有她开班授课的消息。 但是根据婆婆妈妈私下透露出来的口风,实际课程内容跟公布栏上所张贴出来的课名,可以说是风马牛不相干。 所谓的插花课,教的其实是驻颜美容及化妆,而拼布课则是探讨两性心里以及驭夫术,至于瑜伽课,自然上的就是防身术。 眼看婆婆妈妈对各项课程内容赞不绝口,就只有对舞蹈课有内容三缄其口,他不禁有些好奇,那小女人到底还藏了什么本领? 于是趁着今日提早下班,他特地来活动中心观察观察,谁知道这一观察,却差点让他喷鼻血! 原来这小女人所开设的舞蹈课,竟然是带着保守的婆婆妈妈们大跳艳舞! 脑海时不禁又浮现她性戚的模样,他用力甩头,逼自己保持冷静。 “下来,我们一起去吃晚餐。”他迈开脚步朝舞台走了过去。 “不要!”她一口换约,然后想也不想的从角落的包包里拿出手机,打算请婆婆妈妈们回来继续上课,可惜她才的掀开手机盖,舞台下又传来噪音。 “你最近太忙了。” “既然知道我很忙,那你可以放鞋子,自动滚了。”挥挥手,她根本懒得理他。 “我们是未婚夫妻。”他皱眉提醒她。 “那又怎么样?不过是名义上的。”她轻哼,刻意不去回想这一个月来他看着她的眼神有多认真,尤其是喜宴那晚,他那真心诚意的神情,又是多么的让她心颤。 他说,他对张太太说的都是真的。 他说,她是他遇过最美好的女人,这辈子,他都不会放她走—— 骗人! 她才不会当真,更不会上当呢! 她从来就没忘记他不喜欢她的事实。 他一定是为了让好生气,看她出糗。才会自愿扮演她的未婚夫,就像上次在桃源仙谷时,他恶意在议员面前戏弄她一样。 “不管是不是名义上的,看在我这么尽心尽力配合你演戏的分上,你至少应该留点时间给我,或是偶尔给我一个热情的拥抱。”自从她展开工作的‘第二春’后,他们碰面的时间便大大减少了。 若不是这段时间内,她为了确认梁太太的女婿是否就逮,他甚至怀疑,她会直接忘记这世上还有他这一号人物。 “热情的拥抱?你吃错药了是不是?”花琴染以为自己听错了,放下手机,她皱眉往舞台下方瞪去,谁知却扑了空。 咦,人呢? “当然,如果你愿意给我一个热吻的话,我会更高兴。” 低沈的嗓音蓦地出现在耳畔。 寒毛一竖,她几乎是反射性的往后退了一大步。 捣着发麻的耳朵,她不敢置信的瞪着那凭空出现在舞台上的男人。“你、你、你什么时候上来的?你要做什么?” “你说呢?”勾起一抹危险的笑弧,他朝她伸出了手臂。 “你不要过来!”跛着脚,她惊险的躲到了三角钢琴后头,少了一只高跟鞋,让她的行动显得迟钝而缓慢。 “你太任性了。”沿着钢琴的边缘,他一步一步的朝她接近,从容不迫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又优雅又危险。 “你管我!”可恶!他竟然骂她? 瞠大眼,她本想回骂他,但在他的眼神注视下,她却紧张得连路都走不好,低咒一声,她索性脱下另一只高跟鞋。 “说得好,我的确是该好好的管管你了,除此之外,我还要教会你,一个人若是过河拆桥会有什么下场。”几乎是话才说完的瞬间,他也转了个方向中,并朝她伸出右手。 惊呼一声,她连忙往另一个方向跑。 “过河拆桥?我哪有!”啊!好险好险,差点被抓到了。 “没有吗?那是谁为了挽救形象,在一个月前拉着我到处演戏,又是谁在成功挽救形象后,马上就顶着‘局长未婚妻’的名号到处开班授课,并把自己的未婚夫撇在一旁,甩都不甩?要不是乡镇里的婆婆妈妈们每天都还见得到你,我还以为我被‘逃婚’了呢!” 他讽刺的语气让她有些心虚。 “不过就是借你头衔用一下,干么那么小气?了不起我请你吃饭嘛!” “不。” “不?”她愣了下。“难不成你是想跟我讨分红?”不!他想都别想!她这个人什么话都好说,就只有钱不给分! “我在意的并不是钱。”深邃的黑眸深处,闪过一抹诡光。 “那你是想怎样?” “很简单,第一,现在马上陪我吃晚餐,第二,每天和我约会一小时,第三,不准再说我们只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第四——” “这有第四?”她忍不住皱眉。“要求这么多,你以为你是在抢劫啊?还有,我为什么非得每天和你约会一小时?你搞清楚,我们只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就算你确实帮了我不少忙又怎样?名义就是名义,永远都不会变成真的!”她根本是在老虎嘴上捋须了。 “搞不清楚状况的应该是你。”他忽然停下脚步。 站在钢琴的后方,舞台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又长又远,模糊不清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完全像是另一个人。 看着眼前有点熟悉,却又好像完全陌生的男人,她忽然觉得好不安,一种女性的直觉,让她忍不住微微的颤抖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也停下脚步,就怕自己一不小心会自投罗网。 “你有没有想过,当初我为什么会心甘情愿让你利用?”他看着她,明晦不定的眼神像是在暗示什么。 “我何必要想,反正你一定没安好心眼!”她认定这个事实了。 他皱起眉头。“你是这样想?” “要不然呢?” 浓眉皱得更深。 在他表露了这么多后,她竟然还是感觉不到他的真心?除了钱,她的眼里难道再容不下其他? “你太现实了!”刑天杞终于火大。 “对!我是任性又现实,但那又怎么样!”她也跟着发火。“如果你这么讨厌我,那就不要帮我啊!帮了我,又埋怨我,你到底想怎样?” 第一次,当他拐着弯暗骂她水性杨花、眼光不好时,她气得好想咬死他。 这一次,当他明着骂她任性现实,她还是气得想咬死他,可在咬死他之前,她决定要先狠狠的痛扁他一顿! 为什么她非得三番两次的受他污辱批评不可?她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了? 想也不想的,她立刻将手中的鞋子朝他扔了过去,可惜却被他轻松闪过。 她不气馁,一看到脚边有张钢琴椅,便毫不犹豫的弯下腰。 可几乎就在她握紧椅子,打算把它扛起的瞬间,原本好端端放在她眼前的钢琴,却忽然砰的一声,往左侧飞了过去。 不、不会吧? 钢琴长翅膀飞走了? “你问我想怎样?” 几乎是低沉嗓音自头顶落下的那一瞬间,花琴染的心跳也跟着冻结了。 头皮发麻的同时,她的下巴也被人迅速抬起,下一瞬间,她被迫对上一双危险至极的黑眸。 “如果你这么想知道,我现在就老实的告诉你。” 光影错乱中,她仿佛看见一头黑豹朝她缓缓俯下头,那充满掠夺和危险的气息,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其实打从一开始,我就不想当什么‘名义’上的未婚夫,因为我只想狠狠的把你抱在怀里,对你为所欲为!”随着话语的消失,一张灼热的唇也封缄红唇里来不及出口的惊呼。 如果言语无法改变她对他的看法,那么他一点也不介意用行动直接表示! 他再也不想保持冷静,再也不想彬彬有礼的和她客套,却换来她更多的误会。 此时此刻,他只想顺从自己压抑许久的情感和,用他强健的臂膀环住她纤细性感的腰身,用他全身每一条神经去感受她柔软芬芳的身躯。 收紧臂膀,他将她的抗拒锁在怀里,再也不容许彼此之间存在丝毫的距离。 “我爱你。”贴着她敏感的耳廓,他坦白吐出压抑许久的感情,然后愉悦的发现,怀中的女人在瞬间停止了抵抗,并安静了下来。 “我爱你,从第一眼,就无法自拔的爱上了你。”他继续说着,然后伴着每一个声音的落下,便在她柔软的樱唇上烙下一个专属于他的印记。 他爱她,他要她属于他,他要她感受他的爱,他要她因他的爱而颤抖,就像现在这样! 热吻,持续不断,然而就在几乎要破柙,身体就要失去控制的瞬间,脑中残存的理智却还是让他用力拉开彼此的距离。 绷着全身的肌肉,他几乎得握着拳头,才能阻止自己再将她拉回怀里。 “我爱你,所以,不要再误会我了。”他只是想澄清误会,并不是真的想欺负她,所以他得放手。 只是,他虽然勉强放开了手,但眼里无法错辨的惊猛,却还是让人忍不住想颤抖。 看着这样的他,花琴染连最简单的单音都发不出,更别说要实践几分钟前的决定——狠狠的痛扁他一顿。 此刻,她的眼儿勾媚如丝,双颊如双花绋艳,一张被吻得红肿的樱唇吐不出任何骂人的话,只能不断喘着气,并不断的回想着,刚刚他是如何如何的让她意乱情迷,以及如何如何的让她失魂沉醉…… 等等! 意乱情迷?失魂沉醉! 花琴染蓦地惊醒了过来。 捣着向乎要撞破胸口的心脏,她忍不住惊叫了一声,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对他产生这种“离谱”的感觉! 他可是没经过她的同意,就轻薄了她耶! 她应该赏他一巴掌,或是狠狠的咬他一口,又或者,她应该直接把他踹到舞台下。 各式各样的报仇手法在脑子里不停打转,她几乎是一边咬着牙,一边想着该用什么方法才能为自己出口气,可谁知道这些方法根本就没有实现的机会。 因为下一秒,当刑天杞弯下腰打算替她穿回鞋子的时候,她的身体竟然做出了连她这个主人都讶异的动作—— 她竟然慌张的闪避了他的接触,并咚咚咚的跑下了舞台。 连鞋子都来不及过,连一句咒骂都发不出来,她竟然就这么光着脚丫子,怀着她也不懂的慌乱情绪,头也不回的跑出了他的视线之外。 她真不敢相信—— 她竟然逃跑了! 第六章 这辈子,她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 她落跑,她居然落跑了? 连一个拳头也没给,连一句咒骂都没留,她居然就当着他的面落跑了? 把自己埋在被子里,花琴染第一百零八次的抱头了起来。 失眠了一夜,她的情绪不但没有冷静过,相反的,她觉得自己都快疯了,而且每当她一想到,以后还得继续跟刑天杞见面,她就想包袱款款,直接搬家。 “姊,你起床了吗?外头有人找你。” 门外,花内乔轻轻的在门板上敲了几下,不懂平常习惯早起的堂姊,为何会在今天睡晚了。 “跟他说我不在!”花琴染直觉猜测是刑天杞来找她,吓得从床上跳了起来。 “可是——” “不在、不在,反正我就是不在,你跟那个姓刑的这么说就是了!” “啊?可是来找你的不是刑局长,是梁太太啊!” “梁太太?”花琴染这才稍稍定下心来。瞪着门板,她犹豫了几秒,然后才敢把门打开。“你确定不是不是那个姓刑的?”她还是有些不安。 “不是。”头一次看到堂姊露出这样慌乱的表情,花内乔不禁挑高了眉尾,并在心中猜测两人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喔。”拢着眉头,她用手按了按太阳穴,一夜未眠,让她的脸色看起来有些糟糕。“那你请梁太太等一下,我马上就下去。” “嗯。”花内乔体贴的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的帮忙关上门板。 虽然她很好奇堂姊和刑局长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决定静观其变就好,毕竟按照刑局长的个性,如果堂姊和他真的“发生”了什么,一定会主动找上门来的。 到时,她只要好好的看戏就好了,呵呵。 ※※※“什么?”花琴染差点把嘴里的水给喷出来。勉强咽下温水,她咳了几声,才又开口。“对不起,刚刚我没听清楚,麻烦你把话再说一次。” “我是说我的女婿终于被关进监牢了,多亏你和刑局长的帮忙,我们全家总算可以松口气了。”抱着翔翔,梁太太露出安心的笑容。 “关进监牢?什么时候的事?”皱起眉头,她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几天前,当她向那个姓刑的追问这件事时,他明明不是这么对她说的。 “怎么,你不知道吗?就在两个礼拜前,你的未婚夫——也就是刑局长带着一批人马攻进了离这十公里外的一座废墟,当场抓到我前女婿,同时还搜出一把开山刀,人赃俱获,犯罪意图明确,我那个前女婿至少要关个五年呢!”梁太太又是欣慰又是兴奋地说:“本来我应该早点向你和刑局长道谢的,可是翔翔这几天感冒,高烧不断,结果这一拖,就拖到现在,希望你们不要介意啊!” “不,怎么会呢。”花琴染几乎是用挤的才能挤出笑容,因为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骗了! 他明明说那个王八蛋奸诈狡猾,藏匿点一个换一个,让他们警方追了好几个地方都还找不到人,为了关心这件事,她还特地天天上警局去找他施压,谁知道这一切竟然只是一场骗局! “对了,你和刑局长最近怎么样了?”梁太太忽然改变话题。 虽然这两人当初突然兜在一起,实在是跌破不少人的眼镜,但是她却替两人高兴极了。 像花小姐这样的发,的确就该配刑局长那样的好男人,两人若是能就此修成正果,那是再好不过了。 花琴染连忙回神。 看着梁太太笑意满满的脸蛋,她不禁有些状况外。 “什么怎么样了?” “就是什么时候结婚啊!”梁太太摆了摆手,表情有些不好意思。“我突然这么问,你别不开心啊,实在是街头巷尾都在讨论这件事,所以连我都忍不住好奇了起来,加上翔翔昨天看到隔壁的小孩当了小花童很羡慕,所以我才想替我家翔翔问问看,你考不考虑找个小花童参加你的婚礼?” “我不可能和他结婚的。”花琴染一不小心就吐露了真心话。 “不可能结婚,为什么?”梁太太讶异极了。 “因为……因为那家伙是混蛋!”虽然是吵架,但他怎么可以没经过她的同意就吻她? 一想到昨晚发生的事,花琴染又是一阵怒火中烧,但除此之外,她的心里却有更多的羞赧与慌乱。 他吻了她,但她却没有揍他,甚至还当场落跑,那根本就不是她的作风。 昨晚,她到底怎么了? 局长?混蛋? 第一次听见有人说局长的坏话,而说坏话的人,竟然还是局长的未婚妻,梁太太除了讶异,还是讶异。 “而且……而且他还是个大骗子!”没错,嘴巴上说爱她,但他却一直欺骗她,这算什么? 难道他说爱她,也是在说谎? 想到这个可能性,花琴染忽然觉得心好痛,就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不可能的,刑局长不是那种人,你们是不是哪里有误会了?”虽然不懂花琴染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但对刑天杞百分之百信任的梁太太,立刻替他说起话来。 “没有误会,他就是一直欺骗我,他——” 白着小脸,就在花琴染打算把事情想到最坏的部分时,一抹低觉的嗓音却忽然打断她的话。 “我怎么样?”高大的身影无预警的踏入贴心福利社。 他的来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一看到来人,梁太太立刻如释重负吁了口气,听不懂大人深奥对话的翔翔则是咧嘴叫了声警察叔叔,至于前一秒还在抱怨的花琴怨,则是唰地一声自沙发上跳了起来,并考虑自己是该尖叫,还是再逃跑一次。 天!他怎么可以说来就来? 她根本就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她好气他骗她,但偏偏,她又不敢见到他;她不敢见到他,但事实上,她又希望他能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她希望他解释,但同时间,她又害怕他承认,对她的一切都是谎言。 第一次,她变得如此没有自信;第一次,她变得如此矛盾而多疑,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我是骗了你,但那又怎样?”就在花琴染举棋不定的时候,刑天杞便已拎着一双黑鞋和女用包包,笔直的走到她面前。 早在看到梁太太在场的一瞬间,他就猜到自己的谎言已经被戳破。 “什么?”没想到他竟然会一句话也不辩解,就承认自己说谎,花琴染不禁呆愣了起来。 “如果我不骗你,依你忙碌的行程,你会主动上警局找我吗?”他站在她面前,无视她的拳头握得有多紧。 “我……”她茫然的凝视着他,被他坚定的眼神给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如果我不骗你,是不是我不主动找你,你永远也不会想起我?”放下鞋子和包包,他望进她闪烁不定的水眸里,接着无视于梁太太和翔翔还在现场,竟霸道的将她搂进了怀里。“我爱你,所以想引起你的注意,为了能够每天多看你一眼,我骗你有什么不对?” 他理直气壮、毫不愧疚的吐出自己的爱意,并在下一秒,堂而皇之的再度俯身吻住了她的小嘴。 属于昨夜的暧昧与颤抖再度袭上了心头,蓄势待发的拳头几乎是在瞬间就卸甲松软开来。 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花琴染晕了,茫了,哪里还想得到要挣扎? 她甚至忘了梁太太和翔翔还在现场,也忘了小乔还在后头的厨房准备午餐,只能被动的随着他逗弄而嘤咛。 虽然这一次他还是没经过她的同意就吻了她,但是她的身体却比她的心还要早一步对他投了降。 尽管她多么不想承认,但事实证明,她根本就无法抗拒他! 她喜欢他的吻,喜欢他的味道,喜欢他对她为所欲为的姿态,甚至连他的霸道她都喜欢! 这就难怪……难怪昨晚她会逃,一定是因为她害怕承认这个事实。 然而她跑得了一时,却跑不了一世,他这一吻,让她不想发现自己的心意都不行了…… “我爱你。”感受到她的臣服,他心满意足的再度加深了这个吻。 炽热的嘴唇追逐着她羞赧的舌尖,更加喂入她的唇腔,眼看天雷就要勾动地火,欲火就要一发不可收拾—— “外婆,你这样我都看不到了啦!” 无预警的,一抹稚嫩的嗓音竟狠狠的打断了这一切。 坐在梁太太怀里的翔翔,终于忍不住挣扎。 他抬起胖胖的小手,挣扎的想把盖在眼睛上的大手给拨开,完全不晓得自己破坏了什么“好事”。 花琴染几乎是用弹的自刑天杞的怀里弹了出来。 看着沙发上的梁太太和翔翔,她脸红得像是小番茄,张嘴想解释,可却连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对,对不起,我只是看傻眼了,所以才……”没想到首先发出声音的竟是梁太太。看着眼前刚演完一出“限制级”短片的男女主角,她满脸通红,边说边抱起了外孙,横着冲到了门口。“不过请你们不用在意我们,请继续‘和好’,我们这就不打扰了,再见——喔,不!今天我们都不会再见的,所以……就是这样!” 尴尬的将话说完,梁太太几乎是用冲的离开了贴心便利社。 眼看一老一小迅速离去,老的满脸通红,小的满脸疑问,花琴染羞赧得几乎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天啊!她刚刚做了什么? 而她又允许他做了什么? 捣着辣烫的脸蛋,她几乎是花了三分钟的时间,才能够回神,不过她回神的第一件事,就是抬脚往刑天杞身上踹。 “看你做的好事!” “你没听过一个巴掌拍不响吗?”他笑着闪开,身手灵活得不可思议,早已习惯她的暴力行为。 “拍你的大头啦!你怎么可以每次都这样?昨天也是,今天也是,你甚至没顾虑到翔翔也在场,天!他会不会因此而开始作些奇怪的梦?或是从此心灵发展不健全?”想到这些可能性,花琴染几乎自责得想自杀。 “他没看到,梁太太把他的眼睛捣住了。”他用非常笃定的语气安慰她。 “可是梁太太看到了!”她忍不住尖叫。 “往好处想,至少她成年了。”他打趣说,希望可以缓和她的情绪。 不过很显然的,他的幽默并没有感染到她,得知自己免费演出十八禁镜头的花琴染还是急躁的在原地打转。 叹了口气,他只好伸手揽住她的肩膀,阻止她继续折腾自己的双脚。 虽然这小女人在洗心单面前总是妆扮得风情万种,但“经验”告诉他,她其实是个保守又容易害羞的小女人,演戏归演戏,但要她在众人面前“实战”,那可真是难为她了。 “来吧,我们先到沙发上坐好。” 说话的同时,他牵着她转身,可谁知道他们才一转过身,一抹粉色的身影却在他们的眼前一闪而过,两人不禁同时一愣。 “小乔?”花琴染一眼就认出那抹身影了。“小乔是你吗?”她脸色大变,瞪着露在墙角外的一截小粉裙。 “呃……是我。”闪避不及,被人抓包的花内乔只好认命地从墙的另一头现身。 “你‘也’看到了?”瞪着堂妹脸上那可疑的红晕,花琴染只觉得脑门一阵晕眩。 “没有啊,我什么都没看到。”摇着手,花内乔当然拼命否认。 可惜姐妹做了二十多年,花琴染几乎是一眼就看出她在说谎。 “你看到了!” “呃……好吧,我是看到了,不过我只有看到一点点。”她用食指和大拇指比出一截短短的距离,特别强调。“真的只有一点点,所以你千万不要生气,千万别再……” 来不及了。 眼前黑影一闪,花琴染早已失控的朝刑天杞扑去。 “姓刑的,我恨死你了,你给我纳命来!” “嘿,为什么每次都是我被打?”这一次,刑天杞没有闪躲,眼看身边的小女人这一次是真的抓狂了,他只好认命的当起受气包,让她鎚打泄愤。 看着两人打打闹闹,花内乔不禁也开心的弯起唇角。 或许堂姐本身还没有自觉,但她早就发现,对待外人总是温文有礼的堂姐,唯独对刑局长总是特别“关爱”。 只要刑局长“稍微”刺激到她,她就会理智全失的对他动手动脚,将“打是情,骂是爱”诠释得淋漓尽致。 看来早在很久之前,堂姐就已经爱上了刑局长,只是她本人拖到现在才发现而已。 不过不管怎样,这一切都太好了。 总是为了生意而处处搬家的她们,这一次,或许终于找到“家”了。 第七章 他以为,他应该完全征服了那个小妖精。 他也以为,接下来应该就是幸福快乐的日子。 他甚至以为,再过一阵子他就会咸鱼大翻身,晋升成正牌未婚夫。 但事实证明,他好像错了…… “快!快把你的手放开,有个男人正看着我,你站远些,不要让他误会了。”话还没说完,花琴染就先行自刑天杞的手里挣脱,并迅速的拉开彼此的距离。 “误会?”瞪着那急于跟他撇清关系的小女人,刑天杞以为自己是在作梦。 “对啊,要是他误会我名花有主,不敢找我搭讪怎么办?”说话的同时,她继续拉开彼此的距离。 眼看两人之间的距离,从几秒前的几寸,被拉大到变成现在的几公尺,刑天杞的脸色不禁微微转青。 “哪个男人敢搭讪你?”是谁那么想找死,敢跟他抢女人? “你不要乱瞪啦!要是把他吓跑了怎么办?”她恶狠狠朝他投去一瞥。“我敢保证那个男人十成十对我很有意思,他的眼神透露了太多的讯息,他正在迷失,而我就是解救他的最佳人选。” 解救? 刑天杞几乎是在瞬间就察觉她的鬼主意。 “你不是已经放弃你的‘副业’了吗?”他用非常温和的语气提醒她。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你没听过这句话吗?”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然后朝迷失的“肥羊”开始迈步。 他却拉住她。 “你钱赚得够多了。”他再度温和提醒。 “钱这种东西,永远都嫌不够的。”有人爱钱,是因为生活,而她爱钱,却是与生俱来的天性,至于演戏,则是她的兴趣。 用兴趣来赚钱,是她个人小小的乐趣,所以谁都不准剥夺这份乐趣。 她再度用力甩掉了他的手,将两人间的距离拉得更大。 天晓得自从变成他的未婚妻后,她已经有多久没兼职了? 乡镇里的男人一听到她名花有主后,再也没人敢请她帮忙,而现在,就有一个机会站在她眼前。 她敢肯定那个男人绝对不是本地人,所以一定不认识她,只要她好好的推销推销,肯定可以再大捞一笔。 想到钞票飞入口袋的画面,花琴染就忍不住想偷笑,她体内每一颗爱演戏的细胞都蹦蹦乱跳的大喊着——重操旧业!重操旧业! 这一次,刑天杞又拉住她。“你别忘了,我们现在正在约会。” 相同于先前温和的口吻,这一次,他的语气也没有改变,但眼里却多了两簇怒火,但是见钱眼开的某人,却完全没察觉。 “什么约会?”她故意瞪大眼,仿佛他说了什么笑话。“我们只是在为下礼拜的联欢晚会打广告!”身为多才多艺的美女老师,为了扩大招生,她特地借用活动中心的场地,打算在下个礼拜天举办一场社区联欢晚会。 当然,为了增加宣传效果,除了在各社区张贴广告单外,她自然也没放过“局长未婚妻”这头衔所带来的好处,所以今天她才会和他“携手”到处演戏。 至于约会…… 娇艳的小脸微微泛红,花琴染别扭的就是不肯承认这是一场约会。 虽然他说他爱她,她也爱……咳!喜欢他,但是女人总是喜欢被人追求的滋味,要是一句“我爱你”就被骗到了手,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所以说,他想要变成“正牌未婚夫”的话,那就得看他怎么表现喽! 噙着坏坏的娇笑,她风情万种的睨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朝“肥羊”继续走去。 可谁知道下一瞬间,她的世界却忽然开始旋转,紧接着,她察觉到自己被锁入一堵宽阔的胸膛。她的脖子被迫上扬,她的空气被迫缩减,而她的唇,正被另一张嘴唇狠狠的吻着。 吻着? 在大街上? 丽眸忽地瞠大,花琴染本能的用力挣扎,可惜她的手才抬起,就被另一双大掌给制止,她不放弃,接着抬起了脚,可这一次,她的反抗还是没成功。 她的身体几乎被缠成了一条麻花卷,而那个手脚并用,将她缠得死死的男人,竟然还故意把吻加深! “还要我再提醒你一次,我们正在约会吗?”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当一抹微微沙哑的低沉嗓音,轻轻缓缓的在耳边散开时,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已获得了自由。 无力的偎靠在那厚实的胸膛上,一百多个骂人的字眼在她脑里回绕,但她却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不断的喘气。 “如果你还是搞不懂状况的话,我很乐意再提醒你一次。”噙着坏坏的微笑,刑天杞低头看着怀中那双颊绋红、娇艳动人的小女人,不禁又心痒难耐了起来,可惜他话才说完,马上就遭到了暗算。 被吻得红肿的樱唇下,贝齿微微闪亮。 因为无力揍人,所以只好用最不费力的方法泄怒的花琴染,正死命的瞪着他。 “你……王八蛋!”她骂,还是气喘吁吁。 “好,我是王八蛋。”他无视唇瓣阵阵发疼,始终保持一脸笑意。“那你就是王八蛋的老婆。” “我才不是,你混……混蛋!” “喔,原来你也想做混蛋的老婆,怎么,接下来你还想要什么头衔?混帐的老婆、杀千刀的老婆?”他体贴的列举出各种头衔供她选择,几乎将她骂人的习惯用语摸得一清二楚。 阳光下,他笑得无害又善良,只有那双黑眼露出那么一点点阴险的味道,看着如此表里不一的他,花琴染气得真想再补咬他一口。 “喔,对了,刚刚你说的那个男人,好像走掉了。”他忽然又说。 “什么?”瞠大眼,她急得回头找人。 “让我想想,他是什么时候走掉的?嗯,好像就是在看到我们拥吻的时候。”他装模作样的摸了摸下巴,接着还故意火上加油的补充;“不过没关系,虽然走了一个人,不过经过的人却不少,刚刚张太太和黄太太路过的时候,还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嗯,他喜欢这种赞美,这会让他充满自信。 她要砍了这个男人! 她真不敢相信这个男人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她成为限制级短片女主角? 拿起包包,她作势就想往他胸前砸,可惜她还没来得及“行凶”,一道凄厉的尖叫声却吓得她差点心跳停止。 喝!这是什么声音? 有人被杀了吗? 白着脸,花琴染循着声源来到了几公尺外的一户人家,结果却发现,刚搬来没多久的欧太太正站在自家的大门前,脸色白得像是随时要晕倒似的。 仔细一看,她的身体还在颤抖呢! 一股不好的感觉自心头闪过,拧着眉头,她立刻上前询问原因。 身后,见情况不太对劲的刑天杞也迅速的跟了过去。 “内衣被偷?”活动中心里,一群女人齐声发出尖叫。 “对,我认为这件事非同小可,所以想听听你们的意见。”舞台上,一群女人以花琴染为首,亲密的围成了一个圆圈。 本来,她们今天的主题是如何训练老公做家事,但是她决定改变主题。 “内衣被偷?内衣被偷?我们住在这里几十年了,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是谁那么夭寿要偷我们女人的内衣啊?”王太太叽哩呱啦的抱怨了好几句之后,才想到重点。“对了,是谁内衣被偷?” “是我……”一道困窘的声音缓缓的在一群女人间传开。 垂着头,头一次踏入活动中心的欧太太不禁难为情的举起了手。 她是个寡妇,一个人扶养两个女儿,虽然平常日子过得辛苦,但至少一家人和乐融融,幸福又快乐,但连续两次内衣不见,却让她不安了起来。 一开始,她还以为内衣只是被风吹走,可今天,当她因为身体不舒服而提前回家,却在楼下发现阳台上好像有奇怪的人影晃动时,她被吓得当场尖叫。 幸亏花琴染和刑天杞及时赶来,否则她真怕自己还不敢回家。 本来,她还怀疑是不是自己身体不舒服,所以才会产生幻影,但是当两人陪着她回到家里,检查是否有损失财物时,她却错愕的发现,家里并没有遗失半毛钱,反倒是晒在阳台的内衣又不见了。 而且这一次,不只是她的内衣裤,就连女儿们的内衣裤也跟着不翼而飞! 直到现在,每当她一想到,有人曾趁她们母女三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的爬上她们家的二楼阳台偷走内衣,她就忍不住全身发抖。 内衣不见了还可以买,但如果有一天,歹徒把目标转移到她一双还就读国小的稚龄女儿身上…… “不会吧?”一群妇女再度发出惊呼,她们晓得欧家的环境,因此一群人迅速七嘴八舌的关心起来。 “你有没有怎么样?还好吗?” “你女儿呢?她们现在单独在家吗?” “该死的,我要打死那个偷内衣的浑球!” “不行,我让我老公去你家阳台装监视器!” “啊,还是你需要我老公的内裤挂在你家阳台?” 叽哩呱啦,叽哩呱啦—— 一群女人口沫横飞的说着,有人叫骂,有人天马行空的想着解决办法,眼看场面混乱,气氛变得有些失控,花琴染连忙出声控制场面。 “停!”她举起手,镇定的环视众人。“方法我们待会儿再慢慢想,现在,先让欧太太喘口气。”发现欧太太的眼角似乎迸出了一颗泪,她立刻抽了一张面纸,让她拭泪。 婆婆妈妈见状,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欧太太似乎情绪不太稳定,一群人不禁心疼的围了上去。 “啊!怎么哭了?别哭!别哭啊,有什么事通通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帮你啊!” “对不起,我只是一时安下心来,所以……本来一开始,我还担心大家又不是那么的熟,说出来可能会被笑,可是我没想到……”看着众人如此为自己担心,忧虑过深的欧太太不禁落下更多感动的泪水。 “这种事有什么好笑的?”婆婆妈妈们纷纷惊讶的瞠大了眼。“还有我们什么时候‘不熟’了?你不要以为你是外地来的就可以排挤我们这些在地的,虽然我们是没认识很久,但大家都是朋友不是吗?朋友有难,谁笑得出来啊!” 婆婆妈妈们义愤填膺的说着。 一旁,花琴梁闻言,不禁也微笑握住欧太太的手。 “是啊,有缘千里来相会,大家住在同个地方就算是一家人了,还需要分熟不熟吗?这里都是女人,你有什么心事,不要害羞,通通说出来,我们会替你解决的。” “嗯……我知道,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看着这群眼露关怀的好邻居,欧太太不禁再度落下感动的泪水。 “傻瓜,不要哭啦,你这一哭,害我也想哭了。”刀子嘴豆腐心的王太太不禁也感动了起来。 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还要被死变态欺负,这世界是还有没有天理啊? 要是让她逮到那个死变态,她一定要叫她老公把他的手给折断。 “对啊对啊,有我们在,你什么都不要怕,我们全部的人都给你靠!”黄太太跟着说。 “是啊,要是你平常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说,偶尔你要是在外头工作忙不过来,打通电话给我们,我们也可以替你接送女儿上下课,你只是一个女人,要好好保重自己啊!”张太太也开口。 “嗯,嗯!”欧太太连连点头,过度的感动,让她早已说不出话来。 “唉唷,三八啦!不要再说了,再说下去,我脸上的妆都要花了啦!”哭点极低的王太太忍不下去了。“总而言之一句话,一切都包在我们身上!不过首先你得告诉我们事情发生的经过,然后我们再一起想办法,把那个死变态抓出来。” “对!没错!把那个死变态抓出来!” 这句话说得深得人心,一群婆婆妈妈立刻举双手赞成。 为了能早点将犯人绳之以法,一群人不禁七嘴八舌的又开始讨论起来,眼看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如此的善良可爱,花琴染不禁露出幸福的微笑。 谁还记得一个月前的种种呢? 这样的画面,才值得人去记忆一辈子啊! 勾着唇角,她几乎是着迷的看着眼前温馨的这一幕,直到她觉得够了,才开口打断众人的声浪。 “各位,请听我说几句话好吗?” “是!”几乎是听到花琴染声音的瞬间,婆婆妈妈便立刻通通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对她是尊敬得不得了。 因为她,她们变得比以前更美更自信;因为她,她们的心灵再次获得灌溉;因为她,她们的婚姻一天比一天还要春天。 这个小女人,简直是她们的再造恩人! 在婆婆妈妈尊敬的眼神注视下,花琴染忍着满腔的感动,慢条斯理的开口。 “想办法逮到犯人固然重要,但我认为,欧太太和她一双女儿的居家安全也很重要,而且我们也不能忽视追捕犯人的危险性,所以我的想法是,我们何不把捉犯人的责任丢给男人,至于我们女人,则是组成一个小团体,平常除了轮流保护欧太太和她的两个女儿外,偶尔也可以和男人一起在夜间巡逻抓犯人,你们觉得呢?” “耶!这个方法好,双管齐下,我就不信抓不到那个死变态!”王太太第一个举手赞成。 “没错没错,那我要帮我老公报名!他可是空手道黑带,一定可以派上用场。”冯太太也举手。 “好耶,那我也要帮我老公报名,虽然他不懂拳脚功夫,但他是名厨师,用起刀来可厉害了!” “好!那我报名参加欧太太的保护队!明天晚上,我就带我儿子去守夜!” “也算我一份!” “那我也要!” 吵闹声中,办事效率一等一的婆婆妈妈,很快就分好队伍。 谁谁谁的老公要负责逮犯人,谁谁谁的儿子女儿要和自己一同守望相助,短短五分钟内,她们甚至连班表都排了出来。 拿着班表,黄太太扬声问起花琴染。 “那小染你们呢?” 花琴染愣了一下,直觉黄太太问的是自己和学妹,于是笑着摆了摆手。“我和小乔当然也要出一分力,时间随便你挑,我们都能配合。” “不是啦,我是指你和你老公啦!”说到刑天杞,黄太太故意朝花琴染挤眉弄眼了起来。“怎样?你们应该都能晚睡吧?要不要我帮你们排个大夜班啊?” 老公? 这陌生的字眼,让花琴染瞬间红了一张小脸,尤其黄太太的眼神,更是让她迅速回忆起下午当众演出的热吻小短片。 可恶!她就知道跟那男人混在一起准没好事。这下可好,她不但形象全失,还得供人调侃,真是气死人了。 可是……老公? 唔,其实这个名词,听起来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嘛…… “他还不是我老公啦!”捧着发烫的小脸,她口是心非的摇了摇头。 “再过不久就会是了!怎样?夜班还有很多空缺哦,你想报名的话,我可以帮忙喔!” 看着黄太太充满暧昧的眼神,花琴染脸更红了。 “随便,我都可以啦!”摆着手,她装出不甚在意的表情,心里却因为想到刑天杞而偷偷甜蜜了起来。 她这个人啊,脾气不好,爱钱又任性,可他从不抱怨,还常常无条件的配合她演戏,甚至面对她的怒火,也总是打不还好骂不还口。 看在他如此逆来顺受、无怨无悔的分上,也许她是该要好好“奖励”他一下了。 不过该怎么奖励呢? 反正大家都认为他们是未婚夫妻,或许“假戏真做”是个不错的方法。 那个男人要是知道他就快被“扶正”,一定会很开心吧! “喔……随便?”黄太太拉长语气,脸上的表情可促狭了。 捣嘴偷笑了几声,她好心的没有多作调侃,只是迅速的拿起笔,在大夜班和小夜班的格子内,写下了两人的名字,并在后头特地留下一行备注—— 妖精可能会打架,小朋友请勿报名。 第八章 他们被耍了! 就在他们全部的人将注意力全放在欧太太家的时候,她真不敢相信那个死变态竟然立刻转移了目标,潜入相反方向的四户人家,乘机偷走了他们晒在顶楼或是阳台的内衣裤。 而且更过分的是,他连男人的四角内裤都不放过! 犯人的行为不仅证明了他有多聪明,更证明了,他完全清楚他们的动向。 一夜连偷四户,他不只是在卖弄技巧,更是在向他们挑衅! “王八蛋,一个晚上连偷四户人家的内衣裤,他偷那么多的内衣裤做什么?拿去卖吗?”咬着下唇,花琴染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野猫,张牙舞爪地在张太太家的主卧房里踱步。 而遭殃被偷内衣裤的张太太、黄太太、王太太和简太太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四人八只眼就这么看着她像旋风似的走过来又走过去,才短短几分钟,就看得她们头晕眼花。 “这个小偷懂得如何开锁。”阳台上,刑天杞低头检视着栏杆上的防盗锁,发现锁头并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这是第四户了。 相较于欧太太家开放式的阳台,这四户人家的阳台都装有铁栏杆,而预留逃生窗的部分则是谨慎的用一般的小锁头锁住,可四家遭窃后,铁栏杆上的锁头却都完好如初,可见犯人是个有开锁技巧的人。 “什么小偷?”花琴染突然跳了起来。“用小偷形容那个死变态,简直就是污辱了小偷!他是混球,是该死杀千刀的王八蛋!”她冲到了阳台,狠狠的揪起他的领口。“你不是说你会加强巡逻吗?那现在这状况要怎么解释?” 刑天杞面不改色。 看着气到双颊酡红的花琴染,他只是莞尔的指着阳台底下阴暗的逃生巷,低声解释:“就我推测,犯人应该是从逃生巷一路攀爬而上,因为是小空间,所以有很多死角,就算加强巡逻,也很难防范。” 老式建筑就是有这个缺点。 前排和后排的房子在一开始规划时,就有预留空间,因为空间不大,总是被人忽视或是被拿来堆放杂物,久而久之,不是变成流浪动物的栖身所,就是变成犯罪的死角。 “很难防范?”花琴染瞪大了眼。“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就让他继续这样偷下去吗?” “当然不是。”他笑了笑,然后忽然倾身在她气得红通通的脸颊上印下一吻。 “啊!”她低叫了一志的,立即收回了手,心中的怒气,因这突如其来的“偷袭”而吓得飞光光。 啊!讨厌讨厌,这个男人怎么可以又用这一招? 每次都用吻转移她的注意力,实在太卑鄙了!她实在该想个办法好好的教训他。 不过在那之前,或许她得先学会“处变不惊”,不能再让他得逞了。 捣着被吻过的脸颊,花琴染脸红红的下了决心。 一得到自由,刑天杞立刻大摇大摆的晃进了客厅。“待会儿我会通知局里的人,请他们在巡逻的时候,多加注意暗巷里的动静。” “不行!”她红着脸追了上去,并重新揪住他的领口。“你马上就到逃生巷里头去调查,搞不好犯人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我想这点有困难,毕竟……我太大了。”他耸肩,脸上的表情说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仿佛是在暗示着什么,花琴染惊呼一声,吓得又放开了手。 他、他说了什么? 她真不敢相信他竟然会说出这么低级的话,他到底有没有在专心办案啊? “你大……什么大?我管你是大是小,反正你给我进去调查就对了!”跺着脚,她几乎是握紧拳头就往他脸上挥,可惜却被他轻轻闪过。 就在她打算赏出第二拳的时候,一旁张太太却噗哧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声很快就引起花琴染的注意,她一扭头,脸色立刻大变—— 完了!她竟然忘了张太太她们也在! 而她,不但凶巴巴的揪着他的领口对他大小声,还对他饱以老拳……天啊天啊!她竟然亲手把自己的形象给毁了! 咦?不对,他刚刚还吻了她! “其实,我家厨房有个后门,刑局长可以从那里进出。”看着花琴染千变万化的小脸,张太太试着摆出最正经八百的表情,可惜她那太过湛亮的黑眸,却还是泄漏出太多的笑意。 “是啊,我认为那扇门的SIZE绝对符合刑局长的尺寸。”黄太太也忍不住调侃笑道。 本来内衣被偷,她们心情一直乱糟糟的定不下来,但是当她们发现这两人互动竟是如此逗趣时,她们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开来。 损失几件内衣却能看到这场好戏,其实还挺不赖的。 “是吗?那你们应该不介意,我先下去试用看看吧?”眨着眼,刑天杞非但没有被人调侃的难堪,反而还骄傲的挺起了胸膛,不要脸的程度和模样,看得花琴染都想替他挖个洞,一脚把他踹下去。 这种人……跟他站在一起,只会让自己跟着丢脸。 藉口内急,她一溜烟的往隔壁的厕所冲了过去,再也不想和他站在一起,至于被将了一军的妈妈们,也只能红着脸摆了摆手,让他随意去。 噙着微微的笑意,刑天杞散步似的晃出了主卧房,然后下楼来到了厨房。 拉开铁造的后门,他试着将自己挤入巷子里,果然发现以自己的体格只能侧身。 在这种狭窄的暗巷里,别说是攀爬了,就连通行对普通人而言都有困难,更别说还要爬过那一堆堆被住户弃置的杂物。 除非犯人体形娇小,而且身手矫捷,否则根本无法在这种地方一路往上攀爬。 深邃的黑眸忽然紧咪,掏出手机,刑天杞拨了通电话到警局里。 “阿邦,打开电脑里的犯罪资料库,帮我查一查,半年前,台北景美地区是否曾发生过三起从阳台入侵的性侵案?” 没等多久,阿帮就查到了资料。 “有?很好,我记得当时有一台监视器拍到了疑犯的背影……对,我要知道当时疑犯的推估身高和体重。” 电话里先是静默了几秒,接着阿帮的声音再度传来,就是那一瞬间,深邃的黑眸里浮现了慑人的光芒。 回头看着那无人的楼梯口他压低声音,沉声开口:“半小时之后我会回到局里,在那之前把大伙集合起来,我要开会。” ※※※ 再三天就是联欢晚会了。 虽然内衣事件让乡民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但却影响不了花琴染的决心。 她从来不是个容易被打败的人。 犯人让乡民心情紧张,她就负责让乡民放松开心,犯人继续犯案,她就每天晚上拿着棍棒跟着新组成的“铲奸除恶队”一起巡逻。 虽然一边要忙着和婆婆妈妈排练晚会当天的才艺表演,同时还要布置会场,一边又要夜间巡逻追缉犯人,让她的体力实在有些吃不消,但她还是决心做到底。 因此海报部分,她拜托小乔帮倒忙设计,至于会场布置,为了争取更多的时间,她直接外包给专门的厂商。 如今在她锲而不舍不舍的努力下,彩花、气球、桌布椅套都已经跟厂商沟通完毕,当天的菜色也拟好了菜单,而且也找到了可以信赖的音效师和灯光师。 “你听到了吗?今天开始,停止夜间巡逻。”跨坐在梯子的顶端,刑天杞慢条斯理的将海报海报背面的双面胶带一一撕开。 弯曲的白色胶面就像落叶似的,飘飘然的自错愕的水眸前言落下。 “为什么?” “因为你快把自己和大家累垮了。”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把海报的一角朝墙上靠去。“和右边有对齐吗?” 花琴染往后走了几步。 “再高一点点……太高了,再下来一点点……好!”她皱眉喊停,然后急忙忙的跑回到梯子下。 “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快把自己和大家累垮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这阵子到卫生所挂病号的乡民愈来愈多,尤其那些牺牲睡眠在夜间巡逻的乡民,也多半是抱病上场。”确定海报的左上角已经粘好,他往下跨下几个阶梯,将左下角背面的双面胶带也一并撕掉,然后才小心的顺着海报的表面,将最后一个角粘好。 确定巨幅海报在双面胶超强的粘力之下,没有丝毫滑动的被固定在墙上,他拍手震掉掌心的灰尘,豪迈的自梯子上头直接一跃而下。 将铝梯合好,他轻松的将沉重的梯子扛上肩头,顺手捻下落在她发间的一朵小亮片,伸手想牵着她的手走向工具间,谁知却被甩开。 低下头,他无言的看向身边的小女人,毫不意外的发现她果然正横眉竖目的瞪着他。 “他们是心甘情愿的,而且生病的人只有五个,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一开始是五个人,接下来就一定会有更多人感冒,而且最近流行性感冒正在肆虐,如果你愿意正视这些问题,就应该立刻停止夜间的巡逻活动。” “停止?那乡民的居家安危怎么办?你知不知道现在每个人都人心惶惶?他们半夜不敢睡觉,就怕自己是下一个受害者!”她不满的低吼,愤怒的吼声在空旷的活动中心里回荡,立刻引起不少人注意。 舞台上,正在帮忙布置背景的花内乔和几名太太闻声立即转头,她们个个惊疑不定的望向两人。 “我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所以我已经增派了警力。这件事,就由我们警方负责。”面对她的怒火,他始终保持温和的态度。 他打着铝梯,结实的二头肌是那么的有看头,倒三角的性感体格更是让人忍不住遐想。但是花琴染此刻却只想把手中的糨糊塞到他的嘴巴里。 “什么叫做就由你们警方负责?我们也是这乡镇的一份子。我们有权利捍卫自己的安全!”她火大的瞪大眼,讨厌他这种公事公办的口吻。 她一直以为他是信任她、赞同她的。可是他怎么可以说变就变,就好象……就好象在他眼里,她辛苦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胡闹。 “我明白你们想为乡镇尽一份心力的想法。但是--” 她气愤的打断他。 “没有但是,你也看到成果了。在我们一起帮忙巡逻之后,这几天,那个死变态不是都没有得逞吗?” “或许那只是时机刚好。”他温温地说。 “那才不是刚好!那证明了我们铲奸除恶队是有用处的,那个死变态对我们有所忌惮,所以不敢再犯案!”她挥舞着手中的襁糊,并用手指戳着他的胸膛。“所以你怎么可以要求我们停止巡逻,如果犯人再次犯案怎么办?” 他不动声色的捉住她暴躁的小手,紧紧的握在掌心里。“说完了?” 抽不回手,她只好噘着唇,老大不爽将头撇到一边去。 “说完了。” “很好。”他微微一笑,情绪不受任何影响。“依照目前情况来看,犯人应该是个身手矫健并且工于心计的惯犯,谁来负责?” “我……”从没想过这种可能性的花琴染,一时被堵得说不出说来。 “如果更不幸的,犯人是个暴力惯犯,并同时拥有刀械,你可以保证那些老弱妇孺能全身而退吗?” 这一次,花琴染还是说不出话来。 她握紧拳头,手中的襁糊因此而被挤得汩汩直冒出来,但是她却不自知。 她咬着下唇,无言以对的瞪着眼前的男人,第一次尝到战败的滋味。 “所以,我正式宣布,夜间巡逻的活动到此为止。”语毕,刑天杞扛着铝梯就想离开,但他才往前走了几步,却双象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转身折返。 摸着刚毅的下巴,他若有所思的看着那默不吭声的小女人,忽然勾起一抹令人难解的笑弧。 “对了,我刚刚忘了提醒你一件事。” 花琴染根本不想理他。 将糨糊罐放到一旁的桌上,她恨恨的拿起一张废纸,用力的擦拭手上的襁糊,心中却想着,该怎么做才能将他一军。 她从来不是那种会乖乖任人摆布的女人,他愈是不让她做,她就偏是要做。既然他担心乡民会受伤,那她单枪匹马上阵不就得了。 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为了预防有人因为鸡婆而受伤,所以我衷心希望‘某人’可以乖乖待在家时睡觉,否则我只好以干扰警方办案为由,将人依法逮捕。”一顿,他加深笑容,对她眨了眨眼。“我这么说,你了解吧?” 她当然了解! 这个男人很明显的是在威胁她。 “刑天杞!”才松开的拳头瞬间又被握紧,花琴染忍不住再度咆哮。 “就这样。”不理会她的咆哮,他扛着铝梯再次走向工具间,但俊酷的脸庞却在转过身的下一瞬间,露出懊恼的表情。 唉,其实他也不想这样。但是依她爱往危险里钻的个性,他也只能用这种方法防止她受伤。 虽然目前情况很糟,但是等那该死的犯人落网后,他一定会想个好办法,好好的向她赔罪的。 蹙着眉头,刑天杞终于来到工具间前,可就在此时,一罐襁糊却忽然朝他的后脑勺凌空飞去,但他却只是轻轻一个侧头,便轻轻松松的闪过暗算。 咚! 襁糊罐砸中了另一面墙上的海报。 白稠稠的襁糊从罐子里喷射而出,瞬间把海报上的兔女郎给彻底毁容。 啊的一声,花琴染当下脸色大变,刑天杞却只是吹了记口哨,然后若无其事的朝工具间继续走去。 “啊啊!气死我了!”抱着头,花琴染气得在原地跳来跳去,纤细的高跟鞋跺在地板上,发出尖锐的声音。 见她气得抓狂,花内乔和其他婆婆妈妈纷纷跑下舞台安慰。 “小染,你别生气,其实刑局长也是为我们着想。” “对啊对啊,我们巡逻了那么多天,连犯人的影子都没看过,可见那个变态真的很不简单。” “而且我认为刑局长说得也很有道理。”花内乔也赞同刑天杞的看法。“你最近真的太勉强自己了,我看抓犯人的事,还是交给警方吧!” “我才不要!”花琴染想也不想就拒绝。 “可是刑局长他说--” “我才不管他说什么,他有政策,难道我就没有对策吗?”瞪着那走进工具间的高大背影,花琴染纵使气得牙痒痒的,但精明的脑袋瓜可没因此而停止运作。 不对劲……事情真的不对劲。 虽然他以她们的安全为理由,要她们停止夜间巡逻,但是提出的时间点未免也太奇怪了。 以他谨慎的个性来看,若他真的担心她们会出事,当初就不会让她们成立“铲奸除恶队”。她们都巡逻了快一个礼拜,这时候才不准她们继续巡逻,这不是很可疑吗? 除非有什么原因让他忽然改变心意。 眯着眼,花琴染左思右想了好一会儿,最后当某种想法闪入脑蠕地,她也露出了笑容。 第九章 “你查到了什么?” “没有。” “一定有。”纤细修长的美腿,踩着镶着水钻的粉色高跟鞋,喀喀喀的来到办公桌前。“不要那么小气嘛,快跟我说,你到底查到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查到。”将办公椅转了个方向,刑天杞背对着办公桌,看起警署传来的文件。 喀喀喀!花琴染努力不懈的绕过办公桌,又来到他面前。“才怪,你一定是查到了什么,所以才会不准我们知己来对不对?” “不对。” “那就对了。”粉润的红唇立刻弯起一抹兴奋的微笑,她伸出手,抽走他面前的文件。“快快快!快告诉我,你查到了什么?” 看着眼前兴奋的小女人刑天杞第N次叹了口气。 他早该知道,这小女人就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跟“危险”有关的事。 为了了解案情,她一路从活动中心跟着他回到警局,无论他如何否认,她就是认定他一定查到了什么。 没错,就在他牺牲睡眠,密切监控全乡镇路口监视器后,他的确是查到了一些“什么”--不,正确来说,应该是“确定”了什么! 唉…… “你不要胡思乱想,还有,你该去活动中心排舞了,走吧,我送你过去。”起身,他拉着她走出局长室。 “今天晚上我让她们放假。”眨着晶亮的水眸,她露出狡猾的微笑,早料到他会来这一招。“所以我们一起去吃忽,顺便聊聊案情。” 他无奈的看着她,好气又好笑。“这时候,你就会主动找我吃饭。”这女人,可以再现实一点没关系。 “因为我现在很有空。” “可惜我没空。”她第一次主动邀他约会,却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一件与她无关的案情,他到底该哭还是该笑?“既然不用排舞,那我直接送你回家,今天晚上你早点睡,记得把门窗锁紧。” “难道就是今天?”花琴染一听,立刻兴奋了起来。“今天晚上你们要去逮捕犯人对不对?” “当然不对。”看着眼前那张兴奋的小脸,刑天杞脸色一整,整个人忽然严肃了起来。“直到现在,我还是无法掌握嫌犯的行踪,所以你也不要随便捕风捉影。我说过,犯人很狡猾,所以我不希望你或是任何人受伤,你懂吗?” 看着眼前忽然正经八百、神色慑人的男人,花琴染立刻听见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狂跳了起来。 早在很久之前,她就晓得他不是简单的角色,但是他总是太过温和,总是对她太过宠溺,宠到让她几乎都忘了,他其实也有脾气。 “我懂。”低下头,她乖乖的点了下头,第一次这么听话。 “很好,那你保证不会知己来。” “这个……”青葱般的纤纤玉指互相绞弄,滴溜溜的水流通手段心虚的从眼前的胸膛,称到了一旁的办公桌上。 “小染?”该死的,她的反应让人惊心。 “我在听,你可以小声一点。”她忍不住咕哝,还是不敢与他视线交会。 “你做了什么?”绷着下马,刑天杞头一次知道自己也会头皮发麻。 他早该想到这个小女人不会乖乖让人欺负,他也早该想到,以她的脾性,绝对会想办法给犯人一记回马枪。 该死的!他早该想到的! “我什么都没做……吧?”最后一个“吧”,被外头的嘶吼声给压了过去。 外头,一名警员押着一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做贼心虚的花琴染见机不可失,手一抽,立刻就往门外跑了出去。 刑天杞气坏了。 只见他长脚一跨,猿臂一伸,在短短一秒之内,就将她手到擒来。 “你知道逃避是没用的,快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抓着她的手腕,他再次为她失去了冷静。 从来,他就不是会往坏处想的人。但是事情一旦牵扯到她,他却无法克制自己胡思知己想。 现在他满脑子都在想,她是不是早就如今了一大批人马,决定在今晚主动出击?或是怂恿了全乡镇的婆婆妈妈,半夜拿着球棒守在自家阳台,只要一看到可疑的人影,就乱棒开打……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呀……”她用撒娇的口吻,试图缓和他难看的脸色。 “我最不想听见的就是这句话。”闭上眼,他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这女人愈说没事,事情一定愈是严重。 “喂喂喂!你那是什么态度!”花琴染严重被气到。脸色一变,她干脆也不撒娇了,噘着嘴,直接发挥本性——撒泼! “我告诉你,我才没有笨到怂恿乡民去送死,我只是订了十几二十几袋的捕鼠夹和苍蝇板,然后在昨天白天的时候,拜托婆婆妈妈们各拿一些回去,放在她们家后面的暗巷里,只要那个死变态敢上门——”一想到犯人可能会遇到的情形,她忍不住噗哧一声,抱着肚子狂笑了出来。 门内,不少警员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大笑而纷纷回头,而刑天杞,却只是呆若木鸡的立在原地。 捕鼠夹? 苍蝇板? 这女人……竟然来阴的? 一股浓浓的笑意忽然袭上心头,将原本挂在心头的担忧,咻咻咻的全踹飞了出去。 弯起嘴角,他不禁也想开口大笑,但是一瞬间,他却又不怎么放心的追问:“就这样?” “当然……”在他慑人的眼神下,她摸了摸鼻子,不甘愿的改口:“好嘛,我承认,我还买了一些钉子和图钉。” “钉子和图钉?”这一次,他笑不出来了。“不要告诉我,那些东西也放在暗巷,那触及了公共危险罪!” 她翻了个白眼。 “拜托,我有那么笨吗?暗器那种东西,我从来不放在同一个地方,我当然是请婆婆妈妈们放在她们家的阳台和楼顶,守规矩的当然不会中镖,但如果是不守规矩的,我可就不知道了。”天真的眨着眼,她笑得可无辜了。 其实啊,她这个人很热爱世界和平的,但如果有人硬是想搞破坏,她也不介意奉陪到底,反正她大礼都准备好了,就等那个死变态上门来收,哈哈哈! 刑天杞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古灵精怪的小女人,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还好他从来没有钻小巷或是偷爬墙的习惯,这个小女人,简直就是恶魔派来的使者,谁惹到她,谁就倒大霉! “到此为止,别再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他谆谆教诲的警告。 “好啦!”她噘着嘴,勉强答应。“那你到底要不要陪我去吃饭?”她还是不放弃想了解案情。 “下次吧,今晚我得值班。”虽然犯人连续四天没再犯案,但是这不代表他放弃了。事实上,他正在找下手的目标,就像半年前他在台北犯案的过程一样。 没错,就在他花了三个晚上监控路口监视器后,他终于锁定一名可疑的嫌犯,而经过犯罪资料库里的影像对比,他更是百分之百确定,那个人就是当初在台北景美犯下三桩性侵案的男人。 那个人透过偷窃内衣满足,同时也靠着偷内衣熟悉当地地形和住户情况,可是当偷窃内衣再也无法满足他的变态时,那个人就会寻求更刺激的犯罪过程。 也就是说,这四天的沉寂很有可能是一种预兆或是一种象征。 他强烈怀疑哪个人正在筹划着另一种层次的犯罪,而这就是他停止“铲奸除恶队”继续巡逻的主要原因。 原本,他还担心在这危机重重的时刻,会有乡民大意的忽略居家安全,但是在听见她精心筹划的“埋伏”后,他承认自己的确松了口气。 有了那些“埋伏”,不但可以吓阻犯人,住户也多了一层保护,更或许,在他们警方紧锣密鼓的加强夜间巡逻的这个时候,会有很大的机会可以循着这条线索而逮捕到犯人。 这小女人,可真是帮了他们一个大忙呢! “你已经连续上了三天大夜班,今天还要继续?”花琴染不可思议的喳呼。 “你这是在心疼我吗?”他对她眨了下眼睛,然后牵着她继续往“贴心便利社”的方向走去。 “你、你想太多!”爱面子的某人立刻脸红了起来。“我只是担心你老爱把自己当做是无敌铁金刚,结果累坏身体没力气抓贼,到时还要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拿扫把帮你。”她逞强的不肯露出真心,但是一双小手却不自禁的环上他的手臂。 天边,晚霞残红,几乎被墨黑的夜幕掩没,一弯明月东升,与马路上初放的霓虹灯相辉映。 灯光下,她仰着头凝视着他,总是无忧无虑的柳眉蹙得死紧,波光潋滟的水眸里闪烁着不舍和担忧,她对他的情意,溢于言表。 试问,有哪个男人可以抵抗一个女人这样看着自己。 “不要这样看着我。”闭上眼,他忍不住。“否则我又会想吻你。” “你能不能别老是想着这种事?”小脸一红,她忍不住拐了他一个肘子。 “我没办法,你该晓得自己有多诱人。”他就是没办法抵抗她。“不行,我得快点送你回去,接着赶回警局编排巡逻小组,然后再带一批人马到路口临检,除此之外,我还得处理公文,巡视附近大小公园……”他叨念着接下来的行程,试着用繁杂的公务转移注意力,谁知到他的“降火行动”却失败了。 瞠大眼,他诧异的看着那突然献吻的小女人,一时之间,竟忘了反应。 “这是奖赏。”红着脸,花琴染羞赧的拉开了彼此的距离,难得诚实了这么一次。“谢谢你总是这么努力工作,谢谢你在这么累的时候还帮我筹备晚会,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宠溺。” 噙着害羞又感动的微笑,她站在都市夜晚所有的光线里,裙摆飘摇得像是朵盛开的紫色玫瑰,他心头一颤,几乎想将她捧入怀里。 但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一串急促的喇叭声却打断了他旖旎的妄想。 后头,三辆闪着红蓝光的警车忽然从警局的停车场开了出来,一辆车开往相反方向,但其中两辆警车却在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慢了下来。 第一辆车的车窗被人摇下,里头坐着阿邦等三人。 “局长!省道上发生了连环车祸,我和小王小李得去现场勘查指挥,小许他们也要去处理一件纠纷,阿隆他们则是指挥交通还没回来,可是现在警局里刚好有两名醉汉在发疯,你可不可以帮忙处理一下?” 随着天气的转热,人心也跟着浮动,这半个月来,不该发生的事很该死的通通发生了,该发生的事也很悲惨的以倍数陆续发生,局里上上下下几乎忙翻了天,人手严重不足。 “我知道。”刑天杞忍不住叹了口气。“我会摆平。”很好,他的工作内容又多了一项。 “感恩!”阿邦万分感激的点了点头,同时也和一旁的花琴染打了声招呼,接着便把车开走了。 眼看两辆车子迅速驶离,花琴染知道自己也得走了。 “你忙吧,我自己回去。” 纵使不舍也很不安,但刑天杞晓得自己得做出取舍。 “小心一点,不要走人少的地方,回到家后,记得要检查门窗,如果可以,晚上开着灯睡觉。”摸着她粉嫩的脸颊,他像保护过度的老母鸡,细心叮嘱。 “我知道啦!”噗哧一声,她忍不住又笑了出来,可心头,却甜得像是被人倒了一杯暖暖的蜂蜜水。 “还有——” “够了够了,我会照顾我自己,倒是你,要是再不回去镇暴,小心你的警局被人翻了。”天啊,她一定得先离开,否则这男人一定会继续喋喋不休。 转过身,她不想再浪费他的时间,于是先行走入车水马龙的世界里。 招牌的霓虹灯在远方闪烁,车灯、路灯照耀了大地,行人匆匆,将她的身影迅速的掩没。 叹了口气,刑天杞也只好转身走回警局,但就在他跨出第一步时,某种他也说不出的奇异感觉却让他本能的停止前进。 转过身,他再次望向花琴染消失的方向,却只看见行人依旧匆匆,并没有任何诡异之处、“怪了,是我太敏感了吗?”摇着头,他只好收回视线,再次转身迈向警局。 ※※※ 这是一个非常不平静的夜晚。 巡逻车以极高的频率在社区间来回穿梭,刺眼的闪光自窗外射入,让人很难忽略它的存在。远方,更是不时传来救护车来回奔波的声音,显示着,今夜并不是个交通安全夜。 辗转反侧中,花琴染好不容易才入睡,但是随着巡逻车来来去去而引发的狗吠猫呜,却还是让她睡得极度不安稳。 秒针,一格格前进。极细极低的滴答声,在这个夜晚,竟也变得扰人。 滴答滴答,她皱着眉头,强迫自己忽略那一切扰人的声光。 滴答滴答,恍恍惚惚中,她以为自己应该睡了很久很久。 滴答滴答,体内一股莫名的躁意让她没来由的睁开了眼。 瞪着洁白光亮的天花板,有一度,她还以为天已经亮了,但是当她注意到红蓝色的巡逻闪灯再次照映在玻璃窗上,她才明白,一切还是深夜的范围。 坐在床上,她忍不住想起刑天杞,怀疑在这样的夜晚里,他究竟有没有休息的时间? 早知道,她就该帮他买份晚餐的,又或者在午夜时,替他送份宵夜过去,可惜现在已经……瞪着时钟上的时间,花琴染不禁一愣。 “才三点……”她喃喃自语,然后掀开被子走下了床。“他吃过晚餐了吗?还是继续忙着公务?今晚车祸好像不少,他一定很累……” 凭着一股冲动,她拿起桌上的手机,想也不想的就按下一串熟悉的手机号码,但是才按下拨号键,她又立刻取消了拨号。 不行,她不能在这种时候烦他,也许他正在忙,也许,他好不容易终于有时间休息,更或许,他正在追捕犯人,她这一打,搞不好会坏了他的好事。 可是问题是……他到底有没有吃饭? 连续值了四天的大夜班,他的身体没问题吧? 会不会他一时精神恍惚,而开车撞到了行道树? 但一连串的问题在脑海里闪过,花琴染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一件令她恐慌的事—— “完了完了,我竟然在犯相思?我竟然为了那个姓刑的在犯相思?”捧着脸颊,她真不敢相信有这么一天,自己也会像个多愁善感的小女人,为了一个男人而忧愁烦心。 她有这么“爱惨”他了吗? 还是因为刚好失眠,所以才变得如此多愁善感? “不行,我得喝杯水好好整理一下情绪,这个发现实在太冲击了。”摇着头,她推开房门就朝着楼梯的方向走,但是她的脚还没踏下阶梯,楼下却忽然传来一道细锐的声音。 喀! 这是什么声音? 好像……好像是开锁的声音! 水眸一瞪,花琴染几乎是在瞬间就抽回了右脚,并旋身推开最近的房门。 闪身入内的同时,她不禁庆幸起她们姐妹俩都没有锁房门睡觉的习惯。 浅眠的花内乔,几乎是在门被推开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姐?” “嘘!”花琴染迅速的将门反锁,并来到她的床边,床头的夜灯足以照亮她的体型容貌,可以让堂妹在一瞬间就认出她,而不至于被吓到。 还好,她有听了刑天杞的建议,让堂妹在这一晚开了小灯睡觉。 “怎么了?”花内乔乖乖的压低声音。 “有人闯进来了,你的手机吗?” “在这里。”花内乔临危不乱的交出自己的手机。 “我要打电话给那个姓刑的,你快找个地方躲起来。”拨号的同时,花琴染也在房间内开始打转,寻找可以让堂妹躲藏的地方,清晰的脑筋也飞快的想着对策。 就算刑天杞接电话赶到,迅速调派附近的警力过来,至少也需要三到五分钟。 也就是说,在这段期间内,她得想办法和犯人周旋,并防止他对小乔乱来,如果可以,她最好还要拖住他的脚步,将他困在屋内,这样才能在警方抵达时,一举逮捕到人。 不过她到底该怎么做呢? “啊?可是你怎么办?”花内乔不禁担心了起来。 “我还在想办法。”该死的,姓刑的竟然没接手机! 低咒一声,花琴染冷静的改拨110。 “他会不会持有枪械?”花内乔因为这可能性而蹙起眉头。 “不无可能。”她早就想过各种可能,而其中,最坏的画面就是此刻没穿内衣的她,得赤手空拳外加激凸的对付一个全副武装的死变态。 她讨厌这种状况,但是她没有机会回房穿内衣了。 坐在床畔,花琴染终于拨通了电话,她压低声音,简略的说明情况,然后迅速的将地址复诵一遍,确定警方会马上派出人马,才结束通话。 “姐!他好像上楼了,我听到脚步声。”早就下床来到门边的花内乔,将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聆听外头的动静。“可是他的脚步声好像怪怪的,而且脚底好像还黏到了什么东西。” 花琴染立刻露出了笑容。“一定是捕鼠夹和苍蝇板发挥了作用!” 在警方这样紧锣密鼓的巡逻下,那个死变态大概也只能故技重施,从厨房后头的暗巷开后门进来。 还好她把剩下的捕鼠夹和苍蝇板全都丢到了后头,想必那个死变态一定尝到了不少苦头。 很好,他受伤,对她们更有利! “姐,你办法想出来了没有?”花内乔蹑手蹑脚的回到床边。 “想是想到了,但是可能需要你帮忙,你可以吗?” “我没问题。”花内乔用力点头,勇敢的保持镇定。 “好,那你现在就把手机开静音,然后拿着手机躲到床下,由我睡你的床,如果那个死变态没开门进来,而是直奔前方的阳台偷内衣,那你就继续和警方保持联络,不要出来,由我去对付他。” “那我倒是希望他闯进来。”花内乔想也不想就说出内心话,语气里有说不尽的担心。 花琴染笑了笑,继续说:“好,那如果那个死变态很不幸的真的闯了进来,那我会选个时机假装说梦话,到时你就拿着——”滴溜溜的水眸在房里扫了一圈,最后选定了某样东西。“你就拿着这把雕刻刀戳他!” “他会流血的!”花内乔瞠大了眼,像是害怕任何血腥画面。 “总比我流血好吧?”花琴染翻了个白眼。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拿这个东西吧?”小手探进了床底,拿出了一样类似手电筒的东西,在昏黄的光线下,银蓝色的灯光隐约从顶端浮现了出来。 瞠大眼,花琴染兴奋极了。 “电击棒!你什么时候有这种东西了?” “我用‘铲奸除恶队’的名义向警局神情购买的,这段时间刚好有折扣。”她偷偷说。“邢局长以为是我们晚上巡逻要用的,所以就核准我们买一支,可是东西今天才拿到,都还没用过,所以电力很满呢!” “很好,那你不用帮忙了,这东西借我就好。”说话的同时,花琴染也掀开床罩将堂妹推到了床底下。 “我也这么觉得。”文静秀丽的花内乔无预警的弯起一抹诡异的微笑,在床罩被放下前,她低低的补充了这么一句——“姐,正当防卫是不用负法律责任的。” 花琴染也笑了。 艳丽的脸蛋上,也是诡异的笑容。 “我知道。” 第十章 自从从事警察工作到现在,他从来没有对于自己的职业感到任何后悔。 但是,现在他却后悔极了! 为什么他会漏接电话? 为什么在这最忙碌的夜晚,在他处理过无数纠纷的时候,他竟然会因为追捕一个拒绝临检的小伙子,而漏接了那通最重要的电话? 小染在跟他求救啊! 要是在这段时间内,她发生了什么事,他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局长,你放心吧,花小姐会没事的,两分钟前,警局已经派一批人马前去逮捕歹徒,我相信他们应该就快赶到现场了。” “我知道。”绷着脸,刑天杞握紧手中的方向盘转了个方向,迅速的朝目的地前进,尽量不去乱想,那个总是让他挂怀的小女人,是不是早已受了伤。 “所以你觉不觉得……嗯……我们其实可以不用那么干?”握着手把,阿降早已吓得半死,根本不敢看窗外的景色是以怎样的速度往后消失。 “多一份力量是好事。”看着眼前,刑天杞面色凝重的将方向盘再次转了个方向。 咚! 阿降被离心力甩去撞上了车门,还好他有系安全带,否则肯定会飞出去。 吞了几口口水,他腿软的将身体坐正,谁知道他才一抬头,却马上发现,他们的正前方正好有辆小卡车,小卡车的速度很龟,而他们的速度却已经爆表了。 完了!他们会撞上!他们一定会撞上—— 咚! 阿降再次被离心力甩去撞车门。方向盘一转,刑天杞利落的超车成功,继续以惊人的速度和技巧。朝目的地直奔而去。 “我、我觉得……以我们的速度,应该两分钟之内就会抵达现场了。”这一次阿降不再试图爬起,他用颤抖的声音,将自己缩成一颗小球,认命的等待下一个碰撞的来临。 呜呜,要是再来两个碰撞,他一定会变成猪头脸。 “太慢了,我们得在一分钟之内抵达现场。”刑天杞下了这个决定。 阿降脸色一白,只觉得世界末日提前来。 一分钟之内? 喔,他死定了! ※※※※※※※※※※※※※※※※※※※※※※※※※※ 喀! 几不可闻的开锁声在夜里显得有些刺耳。 床上,花琴染调匀呼吸假装沉睡,眼角余光却悄悄看着向身旁那突起的棉被,冷静的研究着,这样的伪装像不像是另一个人缩在棉被下睡觉? 她希望看起来像。 因为她不想让这个死变态升起警戒。 如果他发现原本是两个女人共住的房子,突然间少了一个人,那么他势必会有所戒备,而这样,她成功突袭他的几率就会大大的降低。 “原来是怕睡到一起。” 门边忽地传来一记压得极低的男声。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愤怒、憎恨、兴奋,以及许多让人心惊胆跳的情绪。 她不动声色,可放在棉被下的小手却微微的收拢。 电击棒就在她的手里,一切就等着那个死变态靠近了。 “不过没关系,两个都是我喜欢的类型,一个就拿来虐待,顺便宣泄我被暗算的怒气,另一个就拿来凌虐,就当作是我辛苦闪躲警方的犒赏。”男人嘿嘿笑了两声,像是充满了喜悦,可接着他语气一转,竟压低声音开始抱怨起来。 “其实我会搞得这么狼狈还不都是因为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一切都是你们在背后搞鬼,巡守队也是,暗巷里那些该死的东西也是,一切就是因为你们,我才会吃这么多苦头!” 那人滔滔不绝的抱怨,可听在花琴染的耳里,却差点让她失去耐性。 噢!这死变态真是废话太多了,,难道他就不能马上出手吗? 像他这么聒噪的人,到底是怎么成功偷走五户人家的内衣的? 难道都没有哪个浅眠的人,拿闹钟或是什么小哑铃之类的东西砸死他? 纤细的柳眉微不可察的轻蹙了一下,就在花琴染耐性就要告罄的时候,男人终于如她所愿,迈步接近了。 心神一整,她继续装睡,手里的电击棒正蓄势待发。 一步、两步、三步—— 故意放轻的脚步忽然停在床边。 一秒、两秒、三秒—— 浓浊的气息迅速朝她靠近。 “婊子,看我怎么对付你们——” 没错,就是现在! 猛然睁开眼,在昏黄的光线里,花琴染冷冽的对上一双错愕至极的黑眸。 她的目光像刀,正等待屠宰一只王八羔子。 “你骂谁是婊子!” 愤怒的低咆在房间里炸开,男人紧急的挥起预备好的尖刀,想也不想的就往那张艳丽的小脸上刺去。 但是他的速度再快,却还是快不过早有准备的花琴染。 只见她红唇一挑,露出妩媚的笑容,手中的电击棒却以雷霆之势袭上了他的大腿。 啪滋啪滋。 强烈的电流快速的透过肌肉,迅速窜入了男人的体内,十二万伏特的电压几乎是在一眨眼的瞬间,就麻痹了他的五脏六腑,以及每一条神经。 铿! 刀子落地了,紧接着咚的一声,男人膝盖先是撞上了床脚,然后僵直的身体也迅速往床上倒下。 为了不让自己遭到池鱼之殃,花琴染灵巧一扇,在床上打了个滚,险险的躲过被压倒的命运。 “哇!这东西真好用。”拿着电击棒,她兴奋的踹了男人一脚,用力的把他踹到了地板上,然后俯身将堂妹从床底下拉了出来。 “是吧!是吧!”花内乔同样兴奋,然后‘不小心’的也往男人的身上重重的踩了一脚。 就在两人手握着手,兴高采烈的在为这次的成功而喝彩是,急促的警笛声也由远而近的传了过来。 她们跑到了窗边,拉开玻璃窗,对外头跳下车的警员开心挥手。 “这里这里,快上来,歹徒被我们制伏了!” 底下的阿邦和另外两名员警同时露出错愕的表情,但他们随即恢复镇定的点了点头。三人走向大门,却发现门打不开。 “门锁住了。”阿邦抬头道,放弃用攻坚的手法破门而入;看她们姐妹两兴奋的模样,应该是不需要了。 “好,我下去帮你们开门。”花内乔像是一头兴奋过头的小兔子,蹦蹦跳跳的跑到楼下开门了。 花琴染则是倚着窗台,探头寻找刑天杞的身影。 他没来,果然还是在忙吗? 难道他还没有发现手机里有她的未接来电? 虽然她们有惊无险的制伏了那个死变态,但是这种时候,每个女人都希望有个男人陪在身边,那个大笨蛋怎么可以缺席嘛…… 咬着下唇,就在花琴染失望的收回目光时,路口却忽然驶来一辆警车。 那辆警车以不要命的速度朝她的方向飞速开来,就在她怀疑那辆警车很有可能会撞上楼下的大门时,车子却唰的一声以神龙摆尾的姿态端正的停在路旁。 车门被人推开,一抹高大的身影以雷霆万钧的气势跃入了每个人的眼里。 刹那,她笑了。 双手撑着窗台,她俯下身,用任何人都没听过的娇柔语气,喜滋滋的开口:“你来啦!” “你没事吧?”几乎是冲出车门的那一瞬间,刑天杞就想往屋内冲,若不是她就这么站在窗边,像个小娇妻似的对他露出惹人怜爱的美丽娇笑,他真的一秒也不想停下脚步。 “我没事,倒是歹徒晕了过去。”她得意的笑了开来。 刑天杞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为什么会晕过去?” “因为电击棒啊!”花内乔把门打开了,她站在大门口,也露出得意的笑容。“就是刑局长你上次核准我们购买的那只电击棒,我们测试过了,效果果然好极了。” 刑天杞几乎是当场脸色大变。 电击棒产生的高电压只会让人短暂的晕眩、麻痹,并不足以让人晕倒,这两个小女人到底有没有看使用说明啊? 他用力抬头,果然在花琴染的背后看到一抹银光,瞠大眼,她用尽胸腔里的氧气,嘶吼出声。 “小染,小心身后!” ※※※※※※※※※※※※※※※※※※※ 不会来不及的! 小染一定会没事的! 当刑天杞像头黑豹般,瞬间越过阿邦、花内乔一行人冲进屋里时,他的内心也同时这样的呐喊祈求。 就在三秒前,当他发现那该死的男人拿刀冲向小染时,他真恨自己没有一双翅膀,可以瞬间飞到她面前,为她挡下那一刀。 留下来,他就可以知道她是否躲过那一瞬间的袭击,但是却也会失去援救她的第一时机。 于是他被迫做出了选择。 被迫走上这一条他最掌握不住,也最煎熬痛楚的路途。 但是他告诉自己,只要他够快,就一定来得及援救她!只要他够快,她就一定会没事! 咚!咚!咚! 他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奔上二楼,但谁知道,此时房里却传来了声响。 哪一连串剧烈的撞击声几乎敲碎他的心脏。 “杀千刀的王八蛋,你竟然敢暗算我!” 小染? 她没事? 强烈的喜悦让刑天杞几乎想大吼,但是他却用更快的速度,跳过最后一级阶梯,然后迅速但谨慎万分的推开眼前的门板—— “你以为我很好欺负吗?告诉你,我只是怕出人命!” 一记冷哼在房里传开,然后他看到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幕——那个女人竟然拿着刀,追赶着歹徒! 瞠大眼,有一瞬间,刑天杞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是当他用力眨了几次眼之后,眼前的景象却还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他的女神——那总是妩媚如花、妖艳如火的小女人,真的就是拿着一把刀,追着一个男人到处匏。 而前几秒,拿着刀正要偷袭的男人,却只能狼狈的抱着头,像只老树似的往他的方向冲了过来,显然是打算夺门而出。 “对不起,我错了!”他竟然还道歉! “当然是你的错,谁叫你什么不偷,却专门欺负女人,我砍——不,看我射死你!” 咻! 小手里的尖刀朝男人——不,是朝他们的方向射了过来。 长久以来被磨练出的反射动作,让他瞬间做出了防卫动作,砰的一声,他关上了门板,很理所当然的用门板挡下了射来的刀子,同时也让那个打算夺门而出的男人吃了记闷亏。 咚咚两声,很显然的,为了完成大我,有个小我被牺牲掉了。 再次推开门板,刑天杞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花琴染像个神力无敌女超人,把半昏死的男人从地上扛了起来,来了记过肩摔。 “小染够了!”他几乎是花了三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偷袭我!”杀红艳的花琴染踹出了一脚,狠狠地将男人踹昏。 “可是你射杀他,你们打平了!”他连忙向前架住她,严重怀疑自己一定忽略掉了什么重要的情节或是情报。 依这小女人的身手来看,她应该不止懂一般的防身术,她根本就懂武! “不够!你知不知道他骂我婊子?他竟然这么骂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么骂过我!”花琴染简直是被酷斯拉附身。 见状,刑天杞只好继续将她拉离歹徒的身边。 门外,阿邦一行人也赶到了。 他们如临大敌的冲进六坪大的房间,谁知却被眼前的景象给吓了一大跳。 尤其当他们看见,平常总是美艳动人、风情万种的花琴染,竟然像只酷斯拉似的不断试着用她修长美丽的长腿狠踹歹徒,四个人八颗眼,几乎当场从各自的眼眶里蹦了出来。 现在是什么情形? 他们是在做梦吗? 咳了几声,姗姗来迟的花内乔忍不住出声提醒。 “姐,请注意你的形象。” 形象? 这关键的字眼就像是一道惊雷,快狠准的打入了花琴染的脑里。 之间暴走的酷斯拉忽然乡士被人点住了某个穴道,然后咻的一声,再次变身成人类。环顾房里的每一个人,娇艳的小脸似乎闪过一抹慌乱,但随即,那抹慌乱就被苍白和无助给掩盖了过去。 “我、我只是吓坏了,所以才会失去控制,事实上,我……我好害怕!”她紧张兮兮的解释,过程中还不忘娇弱的颤抖个几下,就是期待有人可以提供安慰。 可是她等啊等,却只等到一片死寂。 别说是安慰了,眼前除了小乔,每个人的表情都是那么怪异,他们仿佛像是知道了什么,或是被什么事给吓呆了。 “你们不相信?”抽了口气,她泫然欲泣的发出一声抽噎。这一招,可是她的独门绝招,向来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连八十岁的老爷爷看来都会心疼。 “不,我们完全相信!”阿邦阿隆等四人果然很快用力点头。 “真的?” “当然,所以我们可以把人给带走了吗?”四人也不等答案,急忙忙的就将地上的男人拖了起来。 他们的动作异常迅速,仿佛非常害怕自己要是慢了一步,下场就会跟地上的男人一样。 眼看一群人家是逃难似的朝门口冲了出去,原本是假哭的花琴染不禁真的想哭了。 完了!他们根本就不信! “还有这把刀。”隔着卫生纸,刑天杞从门板上摘下锐刀,交给阿邦。“这是物证,小心保管好。” “是,长官,”接过证物,一群人打着歹徒一溜烟的跑了,徒留一室满目疮痍和沉默。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究竟你还会哪些才艺了吗?”刑天杞首先打破沉默,他嘴角含笑,眼神充满了兴味。 可是花琴染却觉得心情更遭了。 她白着小脸,软趴趴的朝地上跌坐了下去。 “小乔,我毁了我的名声对不对?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会喜欢我了对不对?”嗅,不讨喜的女人根本就像是根小草,一点存在价值都没有。 花内乔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叹了口气。 “所以我才说,你一个人对付歹徒,我不放心啊!”堂姊六岁就学武、跆拳道、柔道、空手道几乎是样样精通,再加上脾气火爆,每次一出手非死即伤,所以刚刚歹徒入侵的时候,她才不希望堂姊单打独斗。 有她在,至少还可以出声阻止,谁知道…… 唉! “呜呜……我不要啦!如果每个人都知道我的真面目,那以后我找谁搞副业啊?”比起形象,花琴染果然还是更在乎钱。 “有我在,你也别想搞副业。”刑天杞插嘴。 她不理他。 “如果他们再也不爱我了,那我怎么办?” “我保证,我还是很爱你。”他继续说。 这一次,她瞪了他一眼,但脸色总算好了一些。 “那如果……如果他们对我很失望,从此打算要跟我保持距离呢?”她意有所指。 “老实说,我喜欢辣一点的女人。”他对她眨了眨眼,一脸含笑。“那会让我也跟着热起来。”说话的同时,他有意无意的坐到一旁的双人床上。 他的眼神太过暧昧,释放出来的气息甚至带着挑逗,花琴染几乎是瞬间就红了脸,但即使如此,她还是不肯罢休。 这是一场辩论游戏,而赌注就是彼此的真心。 她试探,而他诚实,他们都心知肚明这场辩论游戏是个关键,结局将会影响他们接下来的关系。 “那如果……他们不喜欢女人比自己还强悍呢?”她噘着嘴,倔强的发问,非得到保证不可。 他立刻笑了出来。 “我有自信我绝对压得过你,尤其在某些‘地方’、某些‘时候’。” “才怪!”她立刻啐了他一口,羞得好想把脸捣住。 “是不是真的,你可以试试看啊!”敞开双臂,他摆出“来吧”的表情。,那暧昧又逗趣的模样不禁让她大笑了出来。 抱着肚子,她笑得像是开心的孩子,躺在地上直打滚,直到被拥入一堵温暖安全的怀抱。 抬起头,她凝望那双总是温柔而深邃的黑眸,整颗心,溢满了感动。 “不好用,可以退货吗?”她调皮地问。 “抱歉,货物既出,概不退还。” “那有售后保证吗?” “有。” “期限呢?” “一辈子。”噙着温柔的笑,他低头在她的红唇上印下一记深刻的吻,这是誓言,也是承诺。 他爱她。 一辈子。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