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老天!这会不会太夸张? 情人节夜晚她扮成小红帽在路上发糖果围过来的男人居然多到差点引发暴动! 这男人救她免于被人非礼,她是万分感激啦但他当众胡乱说是她的亲亲男友可就太超过她是迷糊,却不会连何时交了这号男友都不知道…… 呿,什么叫“不论是糖是人,他都包办”?! 长得太艳不是她的错,苍蝇太多也不是她想要更没有仗著美色四处招摇钓男人他却不要命的在山路上飙车逼问她过往情史——可恶的大色胚!是他主动开口要跟她交往哪知他只“动心”却不“忍性”,还四处招惹别的女人真是够了!早说过当她“男朋友”是有试用期的既然期限已过,他的资格就永远被取消了… 楔子 想必大家都曾经听过小红帽的故事吧!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小女孩,她跟爸爸妈妈住在小村庄里,小女孩生得很可爱,大家都很喜欢她。 在她生日那一天,住在森林里的外婆送给她一件连著帽子的红色披风,小女孩将披风穿在身上,高兴得直打转,她成天穿著穿著不舍得脱下来,于是村里的人都改口叫她小红帽了。 有一天外婆病了,小红帽带著母亲做的点心进到森林要去看外婆,她才刚定进森林里,就遇到一只伪善的大野狼,一只想要吃了她的大野狼…… 故事的发展是大野狼吃下了外婆和小红帽,最后却让见义勇为的猎人给剖开肚肠救出了祖孙俩。 邪不胜正哪! 无论是坏人或是恶狼,在童话故事里总会有个凄惨的结局下场。 那如果…… 小红帽不但不清纯,甚至冶艳动人,喜欢对人放电却不太懂得收拾善后? 又如果…… 大野狼原意仅是狩猎贪嘴,却一个不小心爱上了小红帽,付出了真心? 那样的结局,又会是怎样呢? 第一章 情人节的夜晚,一个值得疯狂庆祝的夜晚,他却落单。 他一个人,形单影只。 在他身旁不远处坐著个身上红白黄色系相间,跷高著二郎腿,敞著张大笑嘴的麦当劳小丑叔叔,一个用压克力制成的广告人偶。 他点了一杯热咖啡,一包大薯条和一个双层大汉堡,作为他的情人节晚餐。 虽然只是一个人过,但他并不觉得忧伤,甚至还有些窃窃心喜著。 “情人节快乐!” 他举杯朗声开口,敬的是那也同样一个人的麦当劳叔叔。 麦当劳叔叔没回他,倒是邻桌的几个小男孩,先是讶然,再是窃笑不断,最后十多根肥肥短短,沾著薯条油渍的手指头,全都指向了他…… “嘿!那个叔叔喝醉了,他在和麦当劳叔叔说话耶!” 他将眼神转向小男孩们,不以为忤地微笑。 他刚刚是喝了几杯,却还不至于喝醉,但他不怪他们,他们毕竟还太小,不晓得在情人节夜晚,还是孤家寡人好。 这间麦当劳附近有座影城,他看见成双成对的情侣打他眼前经过,虽没进电影院里,他却已经看了不少场的戏,而在看完了这些戏后,他只是更加庆幸今夜的落单。 街头戏一—— “这是什么?” 一个脸上的妆画得像只孔雀般的女人,瞪大眼睛审视著掌心盒子里的东西。 “戒指呀!”男人嗓音充满困惑,“你不是跟我说过想在情人节的时候,收到一个戒指的吗?” “猪头王XX!你当我吴XX是穷到没进过珠宝店的吗?竟敢随随便便在夜市里买个二百五的戒指就想打发我?” “夜市里的又怎么样?至少它很漂亮呀!” 还有小姐,是八百五不是二百五! 现在是什么年代了,物价飞涨,即便是来自于地摊也一样。 “漂亮你个头啦!我一个月前就已经跟你‘宣告’过了,我要的是XX金饰广告里由Jolin代言的那款情人戒指。” “爱慕虚荣,成天迷恋广告!情人节就只有一天,真正的相处可是天长地久,就不懂得要帮我多省点钱吗?要那种东西做什么?又不是说你戴了就会变成Jolin……” 女人气得扭身就走,男人连忙伸手挽留。 “你要上哪去?电影票我都买好了,是你自己说要看这种情感大戏的,要不是为了你,我根本就不爱看的……” 女人毫不留情的甩脱男人,“有本事就去找个不爱慕虚荣的Jolin陪你吧!” 女人蹬著高跟鞋飙远,男人恼火地撕碎了手上的电影票,留下了一地的碎纸和脏话,却在几分钟后,咬咬牙,按捺不住地追上前去,对著女人低声下气陪不是了。 街头戏二—— 接著上场的是个脸被一大束玫瑰花给挡住,瞧不清楚长相的男人。 不单是长相瞧不清楚,就连身形也是,因为除了花束外,他怀中还抱了只硕大的泰迪熊,至于两条细瘦的手臂上,则是挂满了印有百货公司名称的纸提袋。 “达令!”玫瑰后方的嗓音透著明显的疲意。“你逛够了吗?” “逛够!?当然没有啰1女人嘟起嘴,嗓音娇嗲,”你又不是今天才认识我的,在我逛街的时候,什么时候会喊够的嘛1 女人的嗓音还算耐听,只那两片厚唇嘟在一起,活像两条大花香肠横放在脸上,看得他赶紧挪开视线,免得方才吃下肚的汉堡全吐了出来。 但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呢!那泰迪熊男人对于他那“大花香肠”女伴,好像还挺满意的,在听见女人这么回答时,他的语气明显急躁了起来。 “还没逛够?但是我已经在‘薇阁’订了浪漫情人节套房了……” “死相哪你!”女人在男人腰间捏了一把,“就知道你是在等这个,现在才八点就想进房?会不会太早?” “怎么会太早呢?你已经答应过我,说今天晚上至少要给我五次的了。” 女人呵呵笑得花枝乱颤,大花香肠嘴抖动不断,“五次?随便说说你就信?哼!这种事情的主控权可不是在人家身上的。” “放心吧……”男人压低了混著淫笑的嗓音,“我早准备好了小药丸,半打。” “半打!?你还真的想玩死人家呀!讨厌!” 娇嗔外带粉拳擂打,一男一女抱持著一只满脸无辜的泰迪熊,终于下台。 戏终人未散,他懒懒托颐坐在速食店的露天座位上,对于那些经过他身旁,来自于陌生单身女郎的兴味盎然目光毫无所觉,独自进行著他的情人节大餐。 无聊兼浪费时间! 这是他给了以上两场戏的同一个观感。 如果他是戒指男,肯定会立刻和那种女人说Bye!bye!女人不是不能宠,而是要看清楚状况。 一个会在公开场合让你下不了台的女人,何苦犯贱费神花钱挽留呢? 如果他是泰迪熊男,二话不说,扔开礼物直接将女人扛上肩头带去“办事”,让她搞清楚,要陪她过情人节的不是玫瑰花也不会是玩具熊,而是他!一个才能够将她带领到极乐天堂的正港男子汉! 好吧,他承认在男女韵事上他是霸道了点,也比别的男人风流了一些些,但那是因为他有著足以霸道,可以风流的条件,OK? 他二十七岁,身高一八七,既是台湾商场上某位龙头大老的企业家第三代,衔著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少爷,又是一家股票上市的大公司年轻老板,外型出众,气质俊雅,家底丰厚,身价逾亿……呃,其实除了这些以外,他在坊间的八卦杂志上,另外还有个“女性杀手”的封号。 封号是别人给的,他其实敬谢不敏。 他承认,他的性格是浪荡不羁了点,凡事不爱委屈自己,或是太过在意别人的想法。 加上他自中学后便出国念书,受的都是西方式的教育,崇尚自由万岁及情欲无罪,也就更因此对那些自动示好的女人纵容了点,从没思考过什么劈腿不劈腿、滥交不滥交的问题,毕竟大家都还没被套上戒指,也都还有玩的条件,所以,Whynot? 那些会主动亲近他的女人有的是迷恋他优越的外在条件,有的则是对他的身家背景起了觊觎,通常只要他释出些许好感,再难搞的女人也能够手到擒来,也就因为这个样子,他硬是被人冠上了个“女性杀手”的封号。 冤枉!之所以有男人会成为“杀手”,那也是因为有女人前仆后继不怕死,甘愿送来被“杀”的好吗? 在平日,时他倒不觉得这样的封号有多么的讽刺,但在情人节时,情况却仿佛倒了过来,他感觉不断地遭受到女人的通缉追杀。 一天下来,他的手机和电话几乎没断过,每个女人都吵著说今晚非要他作伴,即便他早已让秘书按著名单为她们挑选了想要的礼物,但看得出来,礼物并不是她们唯一想要的。 她们都想要他,想要他的命哪! 他被勾出了头疼,痛苦指数高达七级以上。 “我不管!尚晰!你答应过情人节要来看我的国标舞表演的!这可是我们要去欧洲参加大赛前唯一一次公开表演耶!”那是宝婕。 “尚大少爷,你不知道我为了你提前两个月就想办法和人调班了吗?约翰尼斯堡、雪梨、布达佩斯……我连莫斯科都飞过两回,就是为了要挪出今天晚上和你一起过情人夜,其他日子我都可以随便你,但就今天晚上,你是无论如何一定要陪著我的!”那是克莉斯汀。 “晰呀……”即便是透过了电话线,那把嗓音依旧是悦耳动听的。“为了今天晚上,我特意去做了SPA、学了瑜伽,还上了‘如何取悦你的男人’的课程,更别提我刚从蔚蓝海岸晒回来的一身肤色了,就是那种你最偏爱的巧克力色泽的喔……” 言语暧昧,嗓音挑逗,却在下一瞬里娇音变罗刹—— “晚上七点半,我在阳明山的别墅请了XX酒楼的厨子来为我们准备大餐,如果你敢抛下我去和别的妖精鬼打架,哼!你就‘灾细’呀!”语末掠了句“台湾龙卷风”式的狠话,那是智琳。 这三个还算是近期走得较近,在外老爱以他的正牌女友自居,放话又放得较严重,让他不得不记进脑子里去的,至于其他那些个阿娇阿妹之类的,他是电话听过就忘了的。 七点半? 他没好气地抬眼瞥了手上腕表,约定的时间早已过去,就当它没事了吧,反正他谁那儿也没去,是以谁也没亏欠,明日谁若敢再多啰唆,大不了统统一拍两散。 公司五点半下班,他在五点钟关上手机,知会负责为他挡事的秘书一声,接著就火速地离开公司了,省得招惹女祸上门。 他先去找了家刚开门的PUB坐了一下,身边没伴只喝了两杯,接著就信步踱出PUB,选中了这家速食店,陪他吃饭的是麦当劳叔叔和邻桌的淘气小男孩,没有女人作伴,但他吃得很是开心,算是这些年里难得吃得最安心,不用烦恼随时可能会有女人冲过来搅局闹场的情人节晚餐了。 他喜欢,落了单的情人夜。 他喜欢,毫无牵挂的感觉。 说老实话,他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情人节的! 商业气息过重是其次,它会逼得一个异性缘过于旺盛的男人分身乏术,这才是他最感到憎恨的主因。 所以结论就是,情人节夜晚,还是一个人最好! 就在此时,尚晰听见了邻桌男孩们的一阵鼓噪,他们甚至还在跳起身离开座位时撞翻了可乐杯,然后争先恐后地跑向路边。 究竟在路边,有什么事情值得他们如此兴奋呢? 尚晰定睛瞧去,看见了不少过路的人手上拿著一颗糖果,看这情况,怕是有人在发糖吧。 此处是人来人往的闹区,路边有人发糖毫不奇怪,但比较引人好奇的是,那是个披著红色披风的女人。 红色披风?!童话故事里的小红帽? 在既不是万圣节又不是耶诞节的台北街头? 还真的不是普通的怪异。 就在尚晰暗暗生奇的时候,一串杂沓的足音来到了他面前。 “叔叔,请你吃糖!”一个男孩朝他抛来飞物,他顺手接下。 “是呀!叔叔吃糖……”其他的男孩在旁帮著起哄,一阵咭咭咯咯乱笑,“要不,你又要去缠麦当劳叔叔了。” 他点头道谢后才将注意力转回手上,他虽然向来对糖兴趣缺缺,却也不得不被这得来突兀的糖,勾起了好奇。 尚晰伸指将糖果纸缓缓舒展开来,看见了一颗粉嫩嫩爱心形状的棉花糖,躺在正中央。 他将糖搁至舌尖,感觉著它的蜜软甜沁及瞬时融化无形,但有关于这颗赠糖的主要目的,却其实是在那张糖果纸上头的。 那是一张迷你藏宝图,吃完了糖的尚晰反正没事做,遂伸指去试,发现其中的三条岔路都会走进大野狼的口里,只有一条路是可以避开狼祸的。 而那条路的最后终点站,是一幢写著「糖心小铺“,小小屋顶上还插著两根拐杖糖的可爱小屋。 但可别当这张糖果纸纯粹是个游戏喔,屋角下方写有地址,正是在这一区附近。 换言之,请人吃糖不过是种引人上门去买糖的广告手法。 有意思!尚晰浅勾唇角泄出笑丝,对于那和他隔了点距离,方才没有瞧清楚长相的“小红帽”,暗暗生出了几丝赞赏。 有了赞赏自会生出好奇,他抬头,却发现红影早已遭围簇著的人潮给吞没,甚至还荒谬到被搞到有些像是办起了街头签唱会。 那糖,真有那么好吃吗? 尚晰在脑海中勉力搜索,却是半天忆不起方才那一入口便化掉了的蜜意,反倒是那张可爱的迷你藏宝图,让他给收进口袋里。 想了想后他起身,先将桌面上的垃圾清了清,然后一双脚自有意识地加入了那群环簇著小红帽的索糖人群里,幸好他个子够高,不需挤入圈里就已能一目了然。 原来如此! 在看清楚了那被围簇在中心的女人后,尚晰终于明白了。 莫怪会有这么多人忘了去过情人节,而宁可守在这里要糖吃。 更难怪守在这里的若非大男孩就是成年男子,反倒是真爱吃糖的小孩和女人少了点,只因眼前那小红帽,实是秀色可餐到令人垂涎三尺! 那微覆在红色帽檐底下的,是一张精致绝艳的心形小脸蛋,她有化妆,却并不浓,换言之那种艳惑,并非是来自于化妆品的堆积。 澄澈媚眼,翦水双瞳,长长密密的眼睫像是两把古典羽扇,清清浅浅的一个轻盈起伏,便要引人神摇意夺了。 鼻纤而挺,嘴不大却是唇型丰润饱满,三不五时还会微潋著熟果般的香润滥光。 那是个颠覆了童话,与“清纯”两字全然无关的小红帽,一个……冶艳小红帽。 更甚的是,她会让人惊艳的原由并非仅是因为五官,更因她的眼神。 她有双看来不太安分、老爱冲著人笑、电力十足的秋波大眸,亦即那种男人最爱,但家中长辈最不爱,会被说成是狐狸精的媚人秋波眼。 她的艳,轻衔于五官上,她的媚,外放于神韵间。 那么她的身材又是如何呢? 除了眼前能够见著约莫一百六十多公分身高外,三围部分全都让那袭挺碍事的红色披风给遮覆住了。 但即便如此,眼前所能见著的艳色已足够令人心荡神驰了,他相信在场的男士绝对有一半以上,都希望能有机会与这样的一位小美人,共度一个难忘的情人节夜晚。 甚至,呃……还包括了他。 第二章 是的,甚至于还包括了他。 此时的尚晰早已将刚刚领悟到的——“情人节夜晚,还是一个人最好!”给抛到了九霄云外,和其他男人一样,都露出了形似于童话故事中的大反派——大野狼,那一心想要将小红帽给生吞入肚的眼神。 虽然每个男人都在暗地里磨爪子,意图伺机而动,却又不愿先做妄动,就怕惹了个街头笑话,偷鸡不著反倒蚀把米了。 “小红帽姊姊!” 最后是一群身上穿著高中制服,脸上还有著青春痘的大男孩,嘻嘻哈哈地先有了动作,他们朝著小红帽伸出了手—— “我们要吃糖!吃——姊姊的糖!”边说边笑,眼神还大胆地直往那两瓣红唇猛瞧,摆明著他们想要吃的“糖”,绝非是竹篮子里的棉花糖。 “想要吃糖哪——” 小红帽却像是压根没感觉他们的眼神般地仍是甜甜笑著,好声好气,娇软软的嗓音勾得在场所有男人全身一阵酥麻,包括了尚晰。 罔顾于众人顿时亢奋的眼神及表情,小红帽笑笑继续说。 “刚刚我已经发给你们了,我记得很清楚别想眶我,糖果纸上头有地址,就在前面拐几个弯的巷子里而已,你们自个儿去买,买多买少无所谓,好歹帮姊姊捧个人场,要是一整个晚上都没人上门买糖,显示小红帽姊姊促销不力,主意出得不够好,那我回家时是会让姊姊给骂的。” 小红帽边说边握起小拳头到眼窝下旋了旋,活像在呜呜抹泪一般,动作既可爱又不失娇气,丝毫不显做作,让人看了——尤其是男人——只是备感怜惜。 “小红帽姊姊还有姊姊的呀?” 大男孩们顿时被她的话语及动作,转开了注意力。 “那当然,小红帽姊姊也是人生父母养的,当然也会有姊姊的呀!而且我那姊姊呀……”小红帽压低嗓门,刻意先左顾右盼了一番才继续往下说,“好凶的,如果当天生意太差,害她心情不好,那……”她吸吸鼻,眼神泛愁,“我可就要遭殃。” “小红帽姊姊怎么这么可怜的呀?” 色心褪去,改登场的是打抱不平的正义之气,而这种情绪,只要是个男人,不分老少,个个都有。 “那不成了卖火柴少女了吗?” 得靠卖火柴来养坏爸爸的卖火柴少女? “不!我觉得应该叫做灰姑娘,被后母和两个坏姊姊虐待的灰姑娘!” “那我们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点去买糖,别让小红帽姊姊回家时挨了坏姊姊的骂……” 三言两语一窝蜂,一群穿著同色制服的大男孩,便呼啸著离开了。 小狼散去,接著上来的是一头已逾中年的狼叔叔。 “小红帽姊姊呀——”头顶已然微秃的中年男子,神情猥琐,淫笑满满,边笑还边暗吸口水,一双肥手在胸前磨磨蹭蹭,似是在想著寻空隙暗摸一把。“但是人家没有钱钱买糖糖耶。” 众人乍闻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装出故作天真的思心语调,莫不个个都将视线转开,深怕一不小心吐了出来。 小红帽没吐也没转开眼神,她依旧是笑咪咪的,却不著痕迹地将竹篮移往身前,挡在她和狼叔叔中间。 “这位大叔,您是不是眼睛有点问题?”她偏头讶笑,“要不怎会喊我姊姊呢?您这么乱喊一气,害我被人误会了与您年纪相当,我是可以依此去告您毁谤的哟!” 她笑容可掬地先损了狼叔叔一记后再继续,“还有哇,您说没钱买糖,却有钱买乔登的纪念鞋,这不是很奇怪吗?” 秃头男子脸皮厚,没脸红没生气尽是笑著,果真是头身经百战的狼叔叔。 “不喊姊姊那就得喊妹妹啰,小红帽妹妹的眼睛可真是雪亮呀!要不这样,你让我摸摸你那白泡泡的小手,大叔就把这双鞋送给你好吗?” 小红帽的眼神闪过一丝冷意,但脸上仍是娇容不改,笑得沁蜜,笑得让人连想多冒生点火气都办不到。 “大叔,您好奇怪喔,我和姊姊开的是糖果铺,要您的鞋子做啥?还有哇……”她伸长小手,稚气地在鼻头前作状扬风,像是怕闻著了什么臭味一般。“您的脚丫臭是不臭的呀?把鞋脱下来搁在咱们店里头,就怕连‘斑斑’都要被吓跑,不但没能为我们多招来点生意,搞不好还会害我们关门大吉呢!好意心领,如果不想买糖,就拜托您饶过我们姊妹俩吧!” 趁著她的娇笑让狼叔叔微闪神的那一刹那,小红帽以竹篮将他“一个不小心”地给推出人墙外,一人推出多人挤入,狼叔叔顿时被宣判了中场出局的命运。 “斑斑是谁呀?” 一个脸上半是兴奋、半是害臊,终于挤到了小红帽眼前的年轻男人接了话。他原是不太敢来的,却在见到截至目前为止,几位“开路先锋”的下场都还不是太糟,是以甭怕!甭怕!不用怕!能与佳人对谈片刻,就足够他回味好一阵了。 小红帽笑得更娇了些,她喜欢这个问题,因为正好可以让她为“糖心小铺”多打点广告。 毕竟这才是她不顾姊姊的反对,突发奇想地上街头发糖,想要为“糖心小铺”多招徕生意的原意。 “斑斑哪,它是一只十多岁的大花猫,老归老,却很可爱,除了斑斑外,我们铺里头还有个七十多岁的老奶奶,她很会唱歌,只是有点健忘。” “听起来,你们那小铺子里好像还挺热闹的嘛!” 实如卧虎藏龙一般!男人险些就要用上这句马屁话,却及时煞住了车,就怕用词不当,又是虎又是龙的,反而惹得佳人不开心了。 “那是当然的罗!这位大哥哥呀……”小红帽嫣然一笑,甚至还朝男人眨了眨那双含媚的秋波大眼,“那您待会儿过不过去买糖吃呢?今天是情人节,买盒巧克力好讨女朋友欢心嘛!看您那么帅,女朋友一定也很漂亮喔!” 左一句“大哥哥”,右一句“您这么帅”,逼得那身著亚曼尼西装,二十出头,仪表尚可的男人在瞬间涨红了脸,甚至呼吸还急喘了起来,说不出话来了。 “大哥哥干嘛都不说话呢?是不喜欢吃糖买糖?还是不喜欢我们卖的糖?”小红帽嘟起小嘴,嗓音有些伤心。 “我……我我我……没没没……女女女……其其……实实……我我……” 愈是心急愈是口吃,亚曼尼男人半天挤不全一句话。 小红帽见状,软软叹息一声,朝他伸去了两条藕白手臂,好心地为男人松了松领结。 “大哥哥别为了想要帅故意把领带打得这么紧嘛!您不舒服,人家看了也是挺难受的呢,没关系,我先帮您松松,待会儿再请您的女朋友帮你重新打过。” “我我我……没没没……女女女……其其……实实……我我……”更惨!即便是松了领结,亚曼尼男人的口吃却是更严重了。 小手移去,男人腿软,噢!真是让他立刻去死,他都要大喊著无悔了! 见人腿软,小红帽一手掩唇,娇沁沁地笑了。 “看来大哥哥不但肺不好,呼吸容易不顺畅,就连钙质的摄取量也不够喔,所以才会泛腿软,待会儿你若是到了我们铺子里去,除了巧克力外要记得再多带些含钙的糖,那糖是我们从瑞士进口的喔,有卫生署检验字号,既有增钙效果又美味可口,包准你长期服用后,无论是大腿小腿或是任何其他的腿腿,嗯嗯,可都不会再软了哟,怎么样?大哥哥有兴趣吗?” 亚曼尼男人急著想要开口澄清,说他根本就还没有女朋友,他还想说他要追求她,更想说的是,即便要花尽家产也会毫不吝惜地去买下所有她推荐的糖果,却慢半拍的发现了情况陡然失控,他不再有可以单独和佳人说话的机会了。 一群男人在见著了亚曼尼男人尝著甜头后,以及听见小红帽那句娇软软的娃娃音——“大哥哥有兴趣吗?”立刻如潮水般地涌了上去,个个争先恐后想和大美女有个近距离的接触,即便是被娇损了,或只是被松了松领结,嘿嘿!也都是很不错的喔! “小红帽妹妹!小红帽妹妹!我一定会去买糖的,你先看看我缺了什么?是胃不好还是肝?是膀胱不好还是肾?比较适合吃哪一种糖?”那边有人拚了老命地挤蹭过来。 “小红帽仙煮!小红帽仙煮!” 另一个嚼著槟榔的台客更加夸张了,还口口声声喊著「仙子“呢! “偶家的竹煮(侄子)粉讨厌‘粗’饭,你说说在这种情况下,要‘粗’什么糖才能够给他开胃?” “开胃不重要啦,我阿嬷生了癌,连饭都‘粗’不下去了,那才更严重,你走开啦,小红帽仙煮要先听我的问题啦!” 台湾国语客家山地话满天飞,甚至还有人索性爬到路边的长条木椅上,那副跃跃欲试的神情,似是打算著要找机会一个纵身,直接扑到小红帽身上去了。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过去,尚晰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因为像是见著了一群饿狼,争先恐后地想要抢食一头小肥丰,抢也就算了,他们还想尽办法编出一大堆可笑的理由借口,活像是拿小红帽当活菩萨在供奉,更像是她卖的是能医治百病的仙丹而不是糖果。 荒谬至极! 可笑得要命! 自觉在看一场闹剧的尚晰,其实早在几分钟前就告诉自己该走了,他虽不能否认也对这女人生起了些许兴趣,却厌恶参加那种与众狼共争夺一头小羊的游戏了。 这种让过多的男人给捧在掌心里的女人,肯定是既骄且蛮的。 眼前这位小红帽脾气虽然好像还好,就是太爱乱放电了。 无论老少,她对谁都是甜蜜蜜、笑吟吟的,又怎能不给人无限遐思呢?又怎能不引来一场动乱呢? 她根本就是在咎由自取、玩火自焚! 既然他都说过了最讨厌参与闹剧的,也认定她是在咎由自取罢了,那么为什么,他还要站在这儿不肯走呢? 尚晰拧眉自问,不太愿意承认是为她起了忧心,怕她只会点火,却不会灭火,尤其是眼前明显已然失控的熊熊大火。 又过了一会儿,他的猜测果然成真,虽然隔著拥挤人群,他还是看见她脸上那已然摇摇欲坠的笑容,以及那双美眸中所散发出的浅浅惧意。 没来由地,她那在无意中流露出的一丝脆弱,竟让他心荡神驰。 她的脆弱比方才她在人前的娇笑或是放电,更让他无法举步潇洒离开,任由著她自生自灭自己想办法了。 突地,尚晰眸光一冷,看见先前那位秃头狼叔叔挤在人群里,趁乱来到小红帽身后,缓缓地、悄悄地伸出了邪恶狼爪…… 该死的大色狼! 笨蛋的小红帽! 一股猛然勃生的怒火让尚晰骤然变了脸色。 他利用人高马大的身形,加上几声“让开”低吼,拨开了人群,靠近她身后,他立刻动手,用力将那已略略得逞,正想乘机再多吃点豆腐的狼爪由她的披风底下拔了出来。 尚晰动作太快,而早已被骚动给吓得微恍了神的小红帽,只是瞠大美眸,浑然不解地瞪著他,似是不懂这个彷若自天降下,怒火腾腾,高大好看的男人,在她面前高举著另外一名男人的手臂,代表著什么? 你是猪呀?连被吃了豆腐都还没感觉?人太多,声音太杂,他只能用嘴型生气地告诉她。 她瞠眸原是不信,只是赶紧伸手去护住臀部,却在此时才猛然忆起了方才的一阵怪异骚热,这才相信了尚晰。 那我该……怎么办?她先惊惶地扫了眼面前的动乱,然后才用眼神询问他。 虽说两人是萍水相逢,但因为他方才的“义举”,已让她在下意识里开始信任且仰赖起他了。 尚晰想了想后,蹙眉开口——尖叫!他仍是用嘴型回答她。 尖叫?!可…… 她原是还有些疑虑,却在见著那似是更加失控的人群时,终于让恐惧取代了一切,惊天动地捂耳尖叫了起来。 果真有效!来自于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终于让所有男人的动作都一致停了下来。 就像是在玩一二三木头人一样,大家都在当下僵住了动作。 然后他们将视线转往尖叫来源,一个被围困于混乱人群中的美丽柔弱女孩,他们这才发觉到自己竟像是在菜市场里为了抢把好葱,而大打出手的三姑六婆。 男人们个个愧惭敛首,尴尬的轻咳,原本还在揪捉推挤中的手终于都放下了。 “够了,各位,闹剧到此为止!” 尚晰朗朗出声,乘机接过了场上的主导权。 他紧抓著秃头狼叔叔的右手高高举起,左手则是将小红帽揽进自己臂弯里,像是母鸡保护著小鸡一般。 小红帽见状,困惑地眨了眨澄媚美眸,有些不懂,更不知道此时该如何反应。 这男人刚刚救了她,让她免于被人非礼,但是他现在将她揽紧在怀的动作,又是在做什么? “别再闹了,当心待会儿警察闻讯过来,害得大家都得到警察局里去吃情人节晚餐,你们的情绪失控只是让坏人有机可乘罢了,好比这个家伙……”尚晰更加举高了右手,“刚刚被我捉到了意图非礼我的女朋友……” 他伸臂向前一带,将那名一手遮住面容的男人拉到众人面前,任由著众人大声唾骂不要脸,然后他才再度从容不迫地开了口。 “不过我也很清楚,那是因为我的女朋友生得太过诱人了,所以我不怪他,也不会将他扭送警察局,只要他立刻消失,别再来骚扰我女朋友就行了。” 尚晰状似宽宏大量地松开手,狼叔叔立刻像只过街老鼠般,夹著尾巴开溜逃走。 “哇!帅哥仔!你很大方ㄋㄟ,换作了是我女朋友啊,我才不会放过他的!” “素啰!素啰!都怪你的女朋友太过诱人啰……嗄?小红帽,她素你的女朋友!?” 一句话让众人顿时都清醒了过来。 只见他们一个个无声地瞪大了牛眼睛,静候著尚晰的下文。 这个时候别说是别人了,就连当事者小红帽也都将困惑的眼神投给尚晰。 “你是我的男朋友?我……我怎么不知道……” 娇嗓满含著困惑。没错,她偶尔是被姊姊嫌迷糊了点,但总还不至于迷糊到连自己在何时交了这样一个男朋友,都还不知道吧? “宝贝!”尚晰低头温柔轻唤,“你当然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回来了。” 他用著足以取信天下人的深情款款目光看著她。 有关于此,对于一个女性杀手而言仅是雕虫小技,长指轻拧著小红帽那熟果似的嫩颊。 “我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才故意不告诉你的,就在一个半小时前,我才刚从巴黎回到台湾,接著就开车来找你了,宝贝,感动不感动?” 感动不感动? 她瞠大美眸,微张著檀口,想说的是……好痛! 那在别人眼里状似情人调情的轻拧,实际上,却是一个暗含著警告意味的重掐。 那闪烁在男人深情款款眼底的,是一道警告的锐芒,警告著要她顺著他的话来演,因为这场乱子,是她自己闯出来的,他只是在帮她收拾善后。 小红帽瞪了瞪美眸,原是想要出声抗议的,却在想通了这个谎言,其实真是在为她脱困后,不得不吞下了抗议。 虽然没作声,但她还是忍不住偷偷摸了摸脸颊,微嘟起小嘴,这男人,是真心的想要帮助她而已吗? 为什么她竟会有种好像是遭到了歹徒乘机要胁的错觉? 趁她低头不备之际,尚晰将她手臂上的竹篮子拿下来,接著便把竹篮和里头的糖果朝人群抛扔了过去,并朗声开口。 “好了,糖都发完了,祝大家情人节快乐!我要带我的宝贝去过情人节了。” 尚晰牵牢小红帽一路拨开人群前进,众人见没戏可唱也只得让开了,不少男人——如方才那亚曼尼男人——则是遗憾垂首,暗捶心肝。 “小红帽仙煮!小红帽仙煮!” 唯独那名口里嚼著槟榔的台客犹不死心,硬是拨开人群追了过来。 “偶看你脸色不太对喔,都没有笑的,哪里像素见著了情郎?啊这个少年郎真素你的男朋友?如果不素你要说的喔,你放心,如果有伦想要骚扰你,你素一定要告诉偶的啦……” “这位大哥,谢谢您的关心!” 小红帽似是直至此时才终于收回神。 只见她旋过身抛出娇笑,伸出被尚晰牵住的小手,化被动为主动,挽紧著他的臂弯,偎在他怀里。 小鸟依人,笑得甜蜜,谁还敢再说她没有笑的? 佳人一笑,众人噤口,因为微慑于眼前俊男美女站在一起带出的金光闪闪、瑞气千条。 真是配呀!人人低头反省,自叹不如,小红帽若真是配给了他们,那还真得叫做公主配青蛙了。 “他真的是我的男朋友,不过之前我们吵了一架,他飞去了法国,所以我刚刚一见到他……一见到他就和你们一样都吓了一跳,甚至、甚至还忘了……”她笑得有些僵硬,“他是我的男朋友。” 在笨蛋小红帽更露出馅之前,尚晰捉紧她快步往前走。 虽然大步走著,但尚晰心头却是好半天都按捺不下一股晕陶陶的感觉袭上来,在听到了她竟当众承认,说他是她“男朋友”的时候。 “但是小红帽妹妹呀——”有吃不到葡萄的男人话语泛著浓浓的酸意。“如果你真的已经有了男朋友,且还那么甜得要人命的,那我们何必还眼巴巴地去买糖呀?” “不去买糖没关系……”尚晰酷漠地用背影抛下话,“不论是糖是人,我都包办。” 几步路后,尚晰将小红帽带到他的红色Porche911前面,开了车门、启了敞篷,他先将她安顿妥当后,再从容不迫地踱至另一头上车。 然后再在众人的不舍目送中,留下了几串烟尘,消失在街尾方向。 第三章 她有些害怕。 于是她微侧著视线偷瞄那个正在驾车的男人。 却在见著他犹如刀刻斧凿般的侧面轮廓,以及刚毅有力的下巴时,心里的恐惧更甚了。 虽说这男人刚将她带离了一个险境,却难保不会将她带入另外一个险境。 更可怕的是,她压根就无法捉摸他的想法,是以也不敢贸然地使出她惯常用来应付男人的手段——甜蜜娇粲,以及佯扮无辜了。 他的眼神过于清冷锐利,带著一种冷眼看透人情世故的精明,绝非那种能被她耍得团团转,一见了女色便会降了智商的笨蛋。 在刚才被他“挟持”上车后,她曾经试图说了几次话—— 她先说了“谢谢帮忙”,再问了“你想带我上哪儿?”,以及“该如何称呼你”之类的客套话,却不知是风将她的话给吹散了,还是他根本就没打算搭理她,总之他没有回答,只是加快车速,加快到了她绝不敢贸然跳车逃跑的速度。 见他不理人,她有些生气。 从小到大,这可是她头一回在男人面前吃了瘪的,若是在以往,哪个男人不是绞尽脑汁想讨她欢喜?她问上一句,对方就忙不迭地回了至少三句,努力做好表现,以求佳人对他印象深刻。 但是这个男人却……她快快咬唇,不喜欢这种轻易就让他的冷淡给影响了的感觉。 干嘛不理人呢? 她又是困惑,又是暗恼生窘,索性闭上嘴将视线投往车外,不再企图主动对他释出善意,甚至是打好关系了。 车速很快,然吹翻了她的斗篷帽。 尚晰虽然始终没作声,却一直用眼角留意著她的,也瞥见了她为那顶斗篷帽所做出的努力—— 当她的帽子让风给吹掀开时,她就会赶紧伸手将它戴好并坐直身体,好像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武装自己,同时和他划清界线一般。 但她才刚戴好了帽,很快的又被顽皮的风给吹掀开来,一戴一掀,一掀一戴,加上他故意使了点坏,不肯为她合上车篷,由著风儿捉弄她,在不知道历经了第几回的努力后,他终于见著她颓然放弃了。 她长长地吐了口气,噘著菱唇将身子往后窝进椅里,并闭上眼睛,任由著风,也任由著他了。她有点生气以及感到挫折,他看得出来,也觉得好笑,看来这小女人的本性与她冶艳成熟的外表,其实并不全然相符。 他之所以会一路无语,其实是在生自己的气,不信自己在好不容易得著了清静,摆脱了众多女祸的时候,也不知是哪一根筋不对了,竟会出手将个更加可怕的女祸给揽到身边,他是不是疯了? 但懊恼归懊恼,他在看见了她那负气及孩子性的一面时,突然觉得莞尔。 也许,她还是有著一些些的可爱及可取之处吧? 也许,这个女祸并不会如他所想的一般烫手及无趣的吧? 在她引起骚动前他就已经臆想过,想要找她来陪他过这情人节夜晚,无论中间插曲如何,无论他对她玩火自焚的举动有多么的嗤之以鼻,总之最终目的已然达成,那么,他又在恼个什么劲呢? 干嘛不好好放松心思,只图纵情一夜? 等到明天天一亮,两人各走各的,互不牵扯不也挺好的?管她日后爱对谁乱放电或是抛媚眼。 尚晰想著想著,终于释怀的松了紧抿的唇线,并且在她放弃了对于斗篷帽的努力时,眼神满是惊艳。 原来在帽子的遮掩下,她有头蓬松微鬈、光泽如姣月一般的秀发。 长长的黑发尾端卷成了大波浪,在围簇著的秀发烘衬下,她那原已就绝艳的心形小脸蛋更加诱人,除此之外,领口处隐约可瞥著的圆润饱满,不禁让人更加多了几丝幻想。 尚晰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不自在地微调了调坐姿,因为已经愈来愈无法忽视来自于下腹部,一股身为男性才会出现的冲动。 真是不敢相信! 他用单手俐落地操控著方向盘,腾出一只手拨拨乱发,顺便理清心思。不敢相信他竟然会对一个认识不到一个小时,单独对话不到三句,连名字都还不知道的女人,生起生理上的冲动?且还强烈到连他都会感觉到害怕。 究竟是因为她的外在条件太过吸引男人,还是受到情人节的浪漫效应影响,让他变得比往常更加饥渴了? 他甚至被勾出了些许的冲动,想要对月嚎叫,活像头大野狼。 好可怕的小红帽,他微惭地想。 想得生厌,他索性将手移了个方向,改去把玩起她的发尾,那会让他的心莫名其妙搔痒难耐的秀发。 他的手甫触到她的发丝,她立刻跳起了身于,整个人防备似地挪到车门边,甚至还可笑地好像想要化身为一张薄纸,一张可以紧黏住车门,远离他碰触的薄纸。 “你你你……你想要做什么?”她结结巴巴的问出声。 尚晰目光带著一丝嘲讪,唇角微微勾起,偏首向她送去了一记邪肆的撒旦微笑。 “你你你……”他好整以暇地学起了她的语气,“你现在才想到了要问,会不会太晚了?” “当然不会!如果你想要干坏事,我还有手机可以报……可以报……” 话说不下去了,因为在她东摸西摸之后,瞬间想起的事情让她发出了尖叫。 “你你你……你把我装糖果的竹篮给扔掉了?!” “是呀!”他不在意地点了头。 “你你你……”她再度狼狈的结巴了。 天哪!他是她的克星吗?是老天降下来惩罚她的吗? 惩罚她捉弄过太多的男人! 为什么她一遇到他就会结巴? 就会失控? 就会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从她念幼稚园小班,成功地以笑容骗到了个大班男生的棒棒糖后,她在与异性的相处上就不曾吃过败仗,但眼前这男人,却仿佛是不一样的。 “你你你……你很过分耶!扔得那么潇洒?!那是我的东西耶!问都不问一声就丢了,里面还有我的PanasonicVS3手机,是刚从日本带回来的,可以拍照摄影,还可以制作多媒体简讯……” “不过是支手机,用它来摆平你所惹出的麻烦还嫌不够。”尚晰淡淡瞥她一眼,依旧没当回事。“而且那款已经不是最流行的了,想要手机?明天我带你去买十支,样式自个儿挑。”就当是补今天晚上她陪他一夜的情人节礼物吧! “你钱多呀?我才两只耳朵要十支手机做什么?” 她没好气地扫了眼他的爱车,知道这句话算是白骂了,人家就是钱多嘛,怎样?她咬咬唇,无视于他嘲弄的眸光继续抗议。 “钱多就了不起吗?就很骄傲吗?谁要你买呀!谁又希罕你的东西了!”她生气地握紧一只小拳头,“那支手机是我帮姊姊到日本批糖时得到的奖励,意义非凡,而且通讯录记得都是很重要的电话号码,你这么乱丢一气,叫人家怎么办嘛?” 他又向她抛去了一记淡瞥,神情依旧显得无所谓。 “通讯录丢了最好,反正里头八成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男人电话,从今以后,你就只许有我这个男人的电话。” 话说完后,尚晰比她还要惊讶,忍不住后侮咬唇,气恼自己干嘛说得像个妒夫一样? 她对于他不过只是纵情一夜的对象,他管她日后还要去跟哪些男人鬼混干嘛? 她瞠眸瞪著他,不信他竟这么霸道野蛮,生气地张了张小嘴。 “你在说什么呀?神经病!我——” 他没再让她有出声的机会,一个急转弯,他将车子驶进路旁的竹林里,排档打至停车档,任由著引擎续燃,他则是转过身,双眼微眯,然后上半身倾向排档杆,将大手伸向她。 她被他陡然停车的动作给吓了一跳,甩甩头,回神后正好看见他的大手伸来,她不禁瞠大美眸,直至此时才想起该赶快打开车门逃跑,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用掌钳握住她纤细的肩头,霸气地将她拉进怀里。 他的体温炙热得吓人,他的力量强悍得叫人害怕,然后他做出了他想了一整晚的事情——他吻了她。 乍然被吻,她惊吓更剧了,片刻后她终于回神,才想起该要抗拒他,但紧跟著发现……呃,不太容易。 不是力量不及,不是他施用暴力,而是他的吻……居然……好舒服! 他的动作或许霸道,他的吻却是轻缓细柔且充满诱惑,一下一下再一下,由浅入深,由轻啄成了蜜怜舔吮,慢慢地、缓缓地加深这个吻,将她领到了一个她从不知道的感官世界。 这不是她的初吻,却是唯一一个会让她被吻到了脚趾无意识地蜷缩舒放,身子软烫如泥,全身上下所有感官都受到了震撼,又是害怕又是难以抗拒。 她的内心起了拉锯战,一边要她喊停,狠狠给他一记巴掌,另一边却是无法克制地想要沉浸在他的热吻里,以及那悄悄伸进她嘴里的一只热舌。 咬断它!咬断它!让他知道你不是好惹的! 她的理智在心底不断摇旗呐喊,于是她张开了小嘴…… 但她张嘴却不是想要咬断他的舌,而是怯怯然地送去了她的丁香小舌,与他的舌尖亲昵地在彼此的口中戏耍起来。 听说舌吻是法国人的最爱,他的技巧这么好,莫非真是从巴黎回来的? 她模模糊糊地想著,模模糊糊地感觉到身上的披风让人给扯掉了,直至她的胸前先是一阵沁凉,紧接著是一把温热的握实,并随著那技巧地掐揉转拧的指尖使坏时,她才猛然清醒了过来。 她瞪大眼睛,气喘吁吁地伸手压在他大掌上,那只正在她雪白胸脯上使坏的大掌,一只正在不断地燃促著她体内陌生情欲的坏掌。 “不要……不要……” 她出口求他了,但娇柔无力的嗓音,却只是让尚晰已硬抵在排档杆上的男性灼热,更形亢奋而已。 “为什么不要?” 他降下身低下头,更加使坏地将那团凝雪般的软腻,纳进温热的口里,细细地、慢慢地,认真地品尝起来。 她发出一声害怕的尖叫,十根纤细指尖没入了他的头发里,却就是无法将霸道邪肆的他给移开,只能无助地看著他继续使坏,瓦解著她岌岌可危的理智。 尚晰强势的给予几乎要将她给焚烧殆尽,然后她感觉到了他的长指潜入她的腿间,拨开了层层障碍,蛮力入侵,一意地想要发掘出她的甜蜜。 “不要……不要……真的不要……” 即便体内被勾出了阵阵狂潮,即便她已快被那几近于痉挛的快感给掳获,但她仍在做著最后的挣扎与努力。 “我还不认识你的……而且更要紧的是……” 她那因为害怕而起颤微哽著的嗓音终于逼使他停下动作,并抬起头来。 尚晰审视著她,目光布满情欲及不耐。 “或许你不信,也或许是我的外表给了你一个错误的认定,但我真的……真的不是一个随随便便的女孩子。” 他眯起眸,目光带著玩味地辨读著她的话,但无情的长指却是更加快了速度,硬是引出了她微带泣音的细细呜咽,就在她颓然地闭上眼睛,在心底哀号,想著这次肯定完蛋了的时候,那原执意使坏的长指,却陡地抽离了。 接著是一阵衣物摩擦时所带出的窸窣声,在她回过神并且睁开眼睛后,她才发现,他已经将她的衣物重新拉拢扣上,甚至还帮她把披风给覆在她身上。 她半天无法置信地看著他的动作,看著他没有一句抱歉或是解释,只是面无表情地将车子开出竹林。 她看著他专注地直视著前方路面,仿佛方才那激情的一幕不曾发生过般。 面对著他再度的沉默,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是信了她吗?如果信了,至少也该说声对不起,不是吗?除非……她微冒起冷汗。 莫非他并不是真的想要放过她,只是想将她带到无人的山头,然后……呜呜呜,先奸后杀?! 或或或……或者是说更变态的,先杀再奸?又奸又杀?杀杀奸奸?奸奸杀杀? 一边想,她一边面色苍白了,小手握紧车门把,想要在尚晰稍微放缓车速时便开门逃跑。她不断地胡思乱想著,直至他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叫尚晰,高尚的尚,清晰可见的晰,二十七岁,身高一八七,体重八十一,家世清白,有正当职业……”他的目光直盯著她,眼神有些讥嘲,“今天未婚。” 她回瞪他老半天,在终于消化完毕他的话后,忍不住被他逗笑了出来,如果他真想对她什么奸呀杀地,想来就不会自动报上姓名了。 自报姓名且还附带婚姻状况?怎样,是想追她吗? 情势发展至此,她终于松懈了紧绷一路的神经,也终于回复了些许贪玩及喜欢逗人放电的本性。 “今天未婚?那么明天呢?” 他耸耸肩,向她投去一记俊魅诱惑的微笑。 “那就不知道了,谁知道我会不会突然被个小红帽迷昏了头,连夜包机飞到拉斯维加斯结婚?到了明天醒来时,才发现自己成了已婚男人。” 她再度被逗笑,笑得红了脸,却无法否认对他的话极是受用,毕竟有哪个女孩不会有些虚荣?不喜欢听见好听的赞美? 尤其,当那句话还是由个好看的男人说出来的时候。 他真的很好看,她一点都不能否认。 他的身形顽长挺拔,身上是价值不菲的黑色丝质长袖衬衫外加长裤,但尽管他衣冠楚楚,却会给人一个错觉,像是看见了一头桀骛不驯、蓄势待发的黑豹。 此外,他还蓄著及肩的发,在此之前,她始终认为男人头发过长肯定会有娘味,但他却没有,那微垂及肩的黑色发丝,只是为他更增添了一股霸肆邪冷的气质,让他看来更吸引人了点。 倨傲的下颚、昂挺的背脊、棱角分明的脸型、略嫌薄的唇瓣、高挺的鼻梁、霸道的气质,综合了起来,正是这个叫做尚晰的男人。 她收回视线,真心叹息,结论就是,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男人,一个会让女人失了心的男人。 “轮到你了。” 在她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尚晰却突然出声了。 “轮到我什么?”她转头傻茫茫地问,好半天没能弄懂。 尚晰挑挑眉,大手伸过去,敲了敲她的发顶。 “你是真傻还是假的?我已经把自己的一切都告知了,而按照惯例,不是应该要轮到你了吗?” 她瞠睐他一记,才不想在方才吃过了他那么多苦头后,让他如此轻易得逞。 “哪有什么惯例不惯例的?我又没让你告诉我,是你自己爱说的。” “你想耍赖?”尚晰虽是笑笑地说,嗓音却有些冰冷。 “如果我说是,你又能怎样?”她抬高下巴,当成了是在游戏。“这种事情讲求的是心甘情愿,我若随便编个阿猫阿狗的,你又辨不出真假,而通常在我第一次和男生认识的时候,我才不会轻易地就把名字告诉对方。” 意思是,哼!想泡她?麻烦请按正常的规矩来,至少也要等约会三次后再说吧。 尚晰用眼角斜睨她,清清浅浅地笑了,“Gooddirl!是奶奶还是姊姊教的?让你不要随随便便告诉男人你的名字?” 她皱鼻娇笑,还当他是真的认输,愿意乖乖配合她的规矩了。 “是呀!她们都说不可以随便告诉陌生人名字,因为外头多得是大野狼,那种会吃了小红帽的大野狼。” 尚晰冷哼,脚底一个猛使劲,将油门踩到了底。 顿时,那辆红色Porche911如飞矢般疾射而出,在弯弯拐拐的山路间飞驰前进。 她瞪大眼睛、捉紧车门把,看著他惊险万状地超越前车,在路窄到连会车都有些困难的地方,一辆接著一辆超车过去,引来后方一长串的咒骂以及喇叭大响,更引出了她的冷汗涔涔以及尖叫。 尤其一路上还有几处几乎是一百八十度的汤匙弯及发夹弯,但他依旧没减速,只是相当有技巧地将脚在油门、煞车及离合器之间来回移动,有几回她以为自己就要连人带车的摔下山谷,去当情人节的冤魂了。 就在她双瞳持续瞪大,空出一只手紧捂住心口的时候,她听见了他淡然无所谓的嗓音。 “那么,你奶奶和你姊姊有没有告诉你,千万别坐上陌生人的车子?哼!刚刚是你自己说的,说因为不熟,所以让我别再继续,好了,我接受你的要求停手,也自动报上姓名,你却不懂得投桃报李?没有关系,等车子跌进山谷,再让警方去设法查出你的姓名和身家资料吧……” 这……这就是他突然疯狂飙速的原因? 就……就为了求一个公平? 可怕的男人! 她的眼睛愈瞪愈大,只觉像是置身于漫画“头文字D”里那种山路飙车场景,她再也忍不住了,两只小手紧紧捂住眼睛,将头埋在膝上。 这男人根本是个疯子,他说要让车子跌进山谷,就真的会做到…… 他根本就不在乎的……因为他是个疯子! “乔舞!小乔的乔!跳舞的舞!二十一岁,身高一六四,体重四十四,专科毕业,学服装设计,家里只有姊姊、奶奶和一只老猫,目前没有正式工作,在姊姊的糖果铺里打零工帮忙!慢!慢……慢一点啦……” “结婚了吗?”她都乖乖招供了,恐怖的凌迟却依然继续。 “没……没有……今天没有,明天也没有……拜托……慢一点啦……”好啦!好啦!她承认怕死,可不可以? “交过几个男朋友?”他没理会车速有多快,只是在意著她的答案。 真麻烦!这种答案就得要用到手指头了。乔舞微颤著将双掌移到头顶,却依旧死闭著眼睛,然后扳了扳纤指。 “七个!”她尖叫道。 尚晰哼口气,似是对这样的答案并不感到满意,甚至还将油门踩得更紧了些。 “你你你……”她的双手又捂住脸了,“如果你想听的是实话,就必须接受我的答案!” 他又哼了口气,终于肯将油门给微微放松了些,在转过弯道时,也没有再故意地来个夸张的大甩尾了。 “初吻是几岁?” “十五!” “和谁?” “一个大我两岁的建中男生……喂喂喂!你够了吧?” “没有!”他冷声回道,此时的他看起来更像煞了个妒夫。“还有来往吗?” 她暗一咬牙,“没有!他们全家移民到西雅图了。” 她没说的是,那男孩要移民的前一个晚上,竟然对她提出要求,要她将童贞给他,当作一个临别的纪念品。 而她确实是给了他,她给了他一个大巴掌! “你还惦著他吗?”尚晰冷冷地再问。 乔舞皱起眉头,惦记他什么?那个巴掌吗? “干嘛不出声?难道你真的还惦著他?”他的语气泛酸,脚下也加重力道,带出了她的尖叫声。 “你神经病啊!我惦著他干嘛?我连他的样子都记不住了,你没提我还忘了,他的吻技真是有够烂的,我是第一次他也是,嘴唇会抖,口水会牵丝,牙齿还撞到,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那么……”他忍不住想笑了,“和我的吻技比起来呢?” 乔舞不作声了,只是用手捂紧突然涨红滚热的粉颊。 “干嘛又不出声?”他的嗓音含著霸道的威胁,“当真不怕死吗?” “好啦!好啦!我说了!我说了!那怎么能够拿来比嘛!”半是被激恼,半是恐惧,她在迎面扑来的劲风里扯高了嗓门,“一个是神级,一个是烂泥鳅,要怎么比嘛?” 尚晰终于容许自己笑出声来,“谁是神级的?” 她咬咬红唇,却也明白他不得著答案绝不罢休的恶劣个性,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将葱白指尖指向他。 “最后一个问题。”他强忍得意,再度开口。 “还有?”她都快被逼疯了,他怎么好像玩上瘾啦? “你……”他笑得很邪气,“有过几次经验?我指的是‘那种’经验。” 好可恶! 问这个做什么?乔舞气得将小脸深深埋进了膝间,打死也不要再理他了。 “回答我!”他提高嗓音追问。 不答!不答!摔死就算了!一命赔一命,她一点也不吃亏。 但……呃……好吧,算她没种吧!她微偏过小脸,看见他再度将脚搁在油门上的动作。 她讨厌他!真心讨厌!哪有人在第一次认识时就问这种问题的? 他到底知不知道她是个女人? 知不知道放电贪玩是一回事,她还是会有女人的矜持,而他真的很不绅士,一点都不懂得尊重女性,叫人家怎么回答…… “快说!”尚晰冷冷地催促。 算了,和这种人斗,迟早会被气死!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一次都没有!” 该死的!她豁出去了。 下一瞬间,车子陡然煞停住了,甚至还熄了火。 四周陷入一片寂静里,直至乔舞终于鼓起气抬起头,才看见车外是一片璀璨琉璃似的美丽夜景,而他们正停在一处不知名的山顶。 呿!还真是巧!她在心里怨怼不平,逼供完毕也就正好到达了目的地? 他根本就是早已经算好,也掐准了时间的嘛! 早知道这样就该再多撑一会儿,别什么都说了,害她将来能够拿来和他多周旋片刻的武器都没了。 咦?将来? 乔舞微红了小脸,不敢相信自己竟会想和这坏男人,还有将来可言? 她偏过头去瞪人,却看见尚晰一脸得意的笑容,在想到了他的笑容是因为她的回答时,她咬紧瓣唇转开视线,有些不自在。 讨厌!她有没有“那个”经验关他屁事?他干嘛非要笑得像头大野狼? 片刻之后,乔舞终于忍不住,再度将好奇的视线转向他。 “我很惊讶,你这只大野狼居然没有拷问我,有关于三围的问题。” 尚晰淡淡耸了下肩,轻盈地跃出车去,然后他走到她那一侧,为她打开车门,温柔体贴地将她牵下车。 她不否认在经历了方才那一路的惊险之后她有些讶异,原来这个男人,竟还有著些许的绅士风度。 他领著她立在山顶享受夜风,看著美丽夜景在脚下闪烁,然后侧过脸,对著她俊魅地笑了。 “有关于那个问题我不喜欢用问的,而比较喜欢的是,用自己的手去直接测量判断……” 尚晰边说边伸出手,将微愕的她拉进怀里,低下头将热唇憩在她耳畔,一双大掌缓缓地、慢条斯理地伸进她的披风底下,在她玲珑的曲线上来回游移。 “32S、23、35……” 他在她耳畔哺念出她熟悉的数字,乔舞瞠大美眸,正想问他怎能猜得如此精准,却又让他在她耳畔的热热吐纳给弄混神智了。 “乔小姐,你不该扮小红帽的,依你傲人的条件,你会是个能害男人堕落沉沦的性感女神,冶艳的容貌,吹弹可破的雪肤,性感丰腴的曲线,潜藏在外貌底下的率直纯真,揉合著天真与娇艳的矛盾合体……”他真心叹息,“你叫一个正常的男人,如何能够逃离出你的掌心?” “我才没有呢!”没有对你这个大坏蛋放电!她小声抗议。 “你有。”他低下俊脸,吻去了她的声音。 山上安静极了,在他们脚下明灭不定的夜灯及远天星子,在这微冷的夜晚,幽绽著属于它们的光明。 在这个,溢满著浪漫氛围的情人节夜晚。 在这个,他们相识的第一个夜晚。 第四章 会议室里一片漆黑,而且安静。 只除了那由电脑外接投影机映射到萤幕上,不断切换著的美丽画面。 拜科技所赐,那由电脑数位输出方式所呈现出的画面,张张幻美似真,色彩鲜艳,再加上那些展示产品的模特儿,个个都有张清冷妍丽的面孔,比例完美的尺寸、修长双腿以及圆翘美臀,更将画面的美感推上了顶点。 一张张美人图在他眼前闪过,个个都只包裹了三点部位的半裸美女,但他却无法如往日般的精神奕奕,甚至还有些意兴阑珊。 尚晰打了个呵欠,浅浅的,但向来以机灵著称的行销部经里Peter汪却立刻察觉到了。 “老板!”Peter汪凑上前,压低嗓音的开口,“你不满意这一季的主题‘春光乍现’吗?” “我没这么说。” 尚晰懒懒回应,高大的身躯却更加往后沉进牛皮办公椅里,接著又是一个呵欠,他甚至还伸指抹去眼角因打呵欠而带出的水意。 没这么说?却这么做? 呵欠连连,毫不带劲,这分明就是在摆出他的不满意嘛! Peter汪慌张了,再度上前揣摩上意,“还是你对于此次主题所采用的俄罗斯金发女郎,感到不满意?” “不满意?”尚晰眯眸睐著在萤幕上风情万种,有的微笑、有的神情冰冷的金发女郎。“她们都是九头身的长腿美女,身材比例恰到好处,胸型饱满,线条圆润,再加上那一身偏白的肤色,正好可以将我们产品的优点衬托出来,我为什么要不满意?” “可是老板……”Peter汪暗吞口水,可你在打呵欠呀! 你千万别告诉我,说你的呵欠声,是代表著满意的意思。 “好了,别再说了。”尚晰不耐地挥了下手,“换下一季的主题吧。” Peter汪含怨退去,很快的会议室里换上了光明,璀亮的聚光嵌灯打在简报台上。 上台的是个身著男装及长裤,动作俐落的女子,她是创意部的主任齐媛。 只见她神情自若地在十多位主管面前站定,她先朝音控室微微颔首,接著就在浪漫光晕变幻,以及爵士蓝调的衬底音乐里,铿锵有力地启口。 她的声音干净俐落,用词简明,绝不拖泥带水,总之就是不会让人听了会想打瞌睡的那种就是了。 “现今的内衣款式已变得多样化,在印花布料及时装化的款式成为主力盛行之后,内衣外穿成了时尚辣妹的最爱,不论是在夜店或是在派对里,女人无不挖空心思,尽情地想要展露性感,年轻女孩偏爱露肩带,而熟女们则是偏爱在衣服里露出些许蕾丝边,以强调自己的女性……” 虽是经过刻意的压低,但是单手托颚,倾听著报告的尚晰还是听到了身后两位男性主管的低低议论。 “嘿!没想到酷爱中性打扮的齐主任,竟能如此透彻地解析女人心呢!说得连我都心动了。” “那叫做工作!咱们Leiabby向来以内衣市场的急先锋著称,就连欧美纽澳等地的洋妞都喜欢咱们的创新设计,身为市场领导风向球,她当然是要四处收集资讯。” “但以齐主任那样丝毫不带女人味的性格……”男人低笑著,“实是很难叫人信服她的说法,或者去想像她也是那种会和人比较内衣舒不舒服呀,甚至是会穿内衣的女人呢!” “那倒是的,她实在是太中性了,很难想像会有男人喜欢那种调调……” 一道瞥过来的淡漠眸光让议论声被中止住了,尚晰面无表情地将目光兜回台上,在那儿,报告中的人儿仿佛毫无所觉,仍在继续。 “犹记得一九八0年代时,玛丹娜在舞台上恣意展现著女性曲线,她穿著Dolce&Gabbana的马甲让世人惊艳,但因为时机不对,当时的消费者接受度并不高,但现在时代变了,马甲有了新的选择,它的布料逐渐被蕾丝及透明度高的布种给取代了,目前较受欢迎的款式是短马甲,而长马甲则通常附有小围裙、吊袜带,甚至是比较偏向于情趣内衣……” 半个小时之后的会议室里—— 屋里再度陷入了一片暗黑。 没有投影机的机械嘎音,没有开会激辩时的热烈声浪,那在黑暗中偶尔会响起的,是男人的粗喘以及女人的呻吟。 即便屋内光线不足,但仅凭著一盏黯绿幽光的台灯,尚晰依旧可以看得清楚那仰卧于马蹄形会议桌上,长裤褪去,衣衫已解,发丝凌乱,胸脯半袒半掩,因为享受著他的长指捻弄,而发出嘤咛的女人,正是方才在台上冷静做著简报的齐媛。 尚晰靠在桌畔,一手托颐,一手持续使坏,眼神慵懒而邪气,横陈在桌上的香艳女体,让他联想到了“人体生鱼片”的画面。 人体生鱼片起源于七0年代的日本大阪,当时的黑社会人物以此追求感官刺激,他们将生鱼片摆置在女人赤裸的身体上,利用体温解冻产生特殊的口感。 就如同“人体生鱼片”一般,眼前的女人正是他即将要大快朵颐的大餐,方才的热吻及挑逗前戏仅是开胃小菜,他和她都等著主菜上桌。 尚晰漫不经心地将长指滑向她那被他以牙齿咬开的手工刺绣马甲,突然想起了方才在开会时,身后两个男人的低低议论。 他在心底冷嗤,他们说她没有女人味? 还说无法想像她是个会穿内衣的女人? 这些男人根本是瞎子,所以没办法和他一样,随时随地随处都能挖到宝。 他和齐媛是在去年的耶诞节时勾上的,并且立刻就天雷勾动地火。 他虽是风流成性,却有不碰窝边草的原则,对齐媛算是开了先例,不为什么,只因为受不了她开口闭口大肆抨击男性的言论。 他朝她伸去了魔爪,却意外地发掘到了她表里不一的性格,在那伪装著冷静俐落的中性外表底下,竟是个欲求旺盛,并且忠于自己想要的荡女! 一个是浪子,一个是荡女,他们自然是一拍即合。 不只在她的小套房,他们甚至藉著加班及现在这种的“私下会议”,在公司里“办公”了好几回。 幸好他有先见之明,在会议室里加装三层的隔音设备,以及一整组由欧洲原装进口的坚固原木长桌。 除了热情容易被煽起,除了体力与他相当外,齐媛还有其他的不少好处。 例如她不会恃宠而骄,不会大嘴巴地到处宣传他们隐在台面下的秘密,还有一点,她和他一样坚守著及时行乐的游戏人间心态,合则上,不合则散,所以在情人节夜里,她是唯一一个曾经和他发生过关系,却没有向他索讨礼物或是承诺,甚至是一夜风流的女人。 如果那天晚上他没有遇见那个在路边发糖的小红帽,他或许会找齐媛一起过节,一起发泄过多的精力,但因为出现了小红帽,许多东西好像都变了……都不再一样了…… “菜都冷了!” 含讽女音拉回了他游移了好一会儿的神智,眼著他的长指被无情地推开了。 尚晰微讶地抬起头,看见方才还满脸荡妇淫娃表情、衣衫不整的齐媛,跃下会议长桌,快手快脚地套上裤子、勾上马甲、穿上衬衫,然后微眯著眼眸,静睇著他。 “即便你是我的老板,我也不容许有人在和我做这种事的时候,神魂不属。” “我没有!” 俊眸微烁,他企图掩饰心底一闪而过的不自在。 齐媛淡淡耸肩,在衣物穿戴完整后,举步往门口走,并且抬起手拢了拢那比男人还要更加削短的俐落头发。 “等你真的没有的时候,再来考虑找我。” 话一说完,齐媛转身离开会议室,没有回头。 晚上十点钟,台北街头。 在附近绕了不下十圈之后,尚晰终于不情不愿地将车子开到路边停下。 他才刚停下车,附近一家CLUB的泊车小弟误以为他要进场,忙冲过来想代客停车,他却只是摆了摆手,塞给对方一千块钱小费,让他帮他看著车子就行了,因为他要去的并不是那间夜猫族天堂,而是要到旁边的巷子里,去找一间糖果铺。 在泊车小弟讶然的眼神里,尚晰强自维著一张没表情的酷脸,缓缓踱向小巷。 他表情冷淡,且还要一再提醒自己,待会儿要记得说是“无意”间“路过”的,他绝不想让那姓乔的小红帽知道,她已经彻底打乱了他的生活步调。 是的,在那个情人节夜晚之后,仅仅一夜,他的生活,全乱了。 即便是现在回想起来,他依旧可以肯定在那一个晚上,他是绝对有本事就在车上要了她,且绝不会让她觉得后悔的。 但为了她的恐惧以及脆弱,他放过了她,仅仅和她看了一夜的夜景,聊了一个晚上的家常。 整整一夜都在聊些什么? 老实说,他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好像只是些有关于她小时候就过世的父母亲、她坚强的姊姊、她可爱的奶奶,或是他霸道固执,永远想要掌控一切的爷爷,以及他们各自的求学生涯等等不太重要的琐碎事情。 若在这之前有人告诉他,说他会跟一个女人什么都没做,纯粹只是聊天一整夜,他一定会报以轻蔑大笑的,但事实却是,它真的发生了。 凌晨三点半,她向睡神投降,睡倒在他怀里,他将她抱回车上,放平在后座,而他则是睡在驾驶座里。 即使明知当天他会有个国外客户要到公司拜访,即使他前一晚只吃了简单的速食,已经觉得饿了的肚子正在出声抗议,他就是舍不得弄醒她,只想让她睡到自然醒。 天亮时,是破云而出的晨曦唤醒他们的,他们寻著了路边的山泉水,边笑边玩的洗净手脸,然后开车下山,找了家有名的早餐店去喝豆浆。 两碗热豆浆端上桌来,乔舞吐了吐舌,苦著脸说她有个猫舌头,向来最怕热了。 他微笑,然后做出了他这辈子所做过最蠢的事情,一匙匙地为她吹凉豆浆,再喂进她的嘴里,活像是一个太监在伺候著皇帝一样。 而她,竟也像是早让人给宠惯了,对于他的喂食丝毫不觉忸怩,大大方方地接受了,甚至还边喝边玩,先为他计时读秒,又嫌这一匙的没有上一匙的好喝,要求退“浆”等等。 他感觉到周遭的人都在偷看他们,并且议论不断。 他们惊艳于她的娇艳,佩服著他对她的宠溺,但他压根无暇去理会,只是一手托颐笑著,一手继续喂她,眼神紧锁著她那在晨光中依旧精致的五官,即便她没有化妆,而是素著一张脸。 按他对于女人的了解程度,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女人,在晨起时还没化妆前,那张脸是绝对可以吓跑一兵团的大象的。 但幸好,他的小红帽是属于百分之十的例外,超顶尖的例外。 她娇娜、她可爱,她常会在无意间噘嘟小嘴,却都不是刻意做出的,她那娇憨的动作,自然得就如同她在呼吸一样。 在两人耗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总算完成一顿早餐之后,尚晰终于再也压抑不住了,他隔著桌子朝她伸出手,一辈子不曾如此认真地开了口。 “乔舞,当我的女朋友!” 她先是红了小脸,继而嘟高了嘴,细细考虑了半晌,才偏侧著小脸出题了。 “尚先生,我想要先弄清楚,你想要我当的是A女性的朋友,B女的‘性’朋友,还是C以上皆是呢?” 他笑了,无所谓地耸耸肩。 “我不逼你,步调快慢由你来决定,当然,你应该很明了我的终极目标是什么。” “如果我答应了,你会承诺以后绝对不可以再开快车吓我,要对我好、要对我温柔、要真心待我、要常常惦著我,还有……”她皱鼻娇粲著,“要帮我吹凉热豆浆?” 他重重点头,眼神难得不含半丝邪气,一本正经。 乔舞想了想后再度娇笑,感觉到了一丝丝的窝心和甜蜜。 于是她也慎重其事地点了头。 “好吧,我……嗯,暂时答应!”当然不能让他以为她是那么轻易就追上手的嘛。“但先说了喔,一个月的试用期,如果在这段期间内,你又有事没事地乱吓我,我可是可以随时和你解约的喔!” 尚晰笑了,目光晶灿,再度重重点头,像是两个孩子在做著誓约一般。 就在他们达成了“协议”,准备离开早餐店的时候,乔舞才想起了一个大问题。 昨天晚上她忘了该用他的手机向姊姊报个平安了,都怪他,先是吻她,后是吓她,害她连这最该先做的事都给忘了。 他原想要陪她回去向姊姊道歉的,却让她给摇头拒绝了。 “你千万别跟我一起出现,让我先和姊姊把事情说清楚,否则她可不在乎你是不是外人,都会当场翻脸的!” 见乔舞说得胆战心惊,尚晰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在意著那位身兼亲职的姊姊,也只好放弃坚持。 他给了她钱,并帮她招了辆计程车,在她上车后,由车窗塞给她一张名片,上面不但有他的手机号码及公司电话,他甚至还向人借了支笔,在名片上写上家中电话。 “到家之后记得打电话给我!”上班时间,人车嘈杂,他得用手圈住嘴才能让她听见他的话。 乔舞握紧名片快快点头,半个身子还探出车外,娇笑地朝他猛挥手。 “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打的!我的……男——朋——友!” 她使坏地故意大嚷,将附近行人的注意力全集中过来,反正她就要走了,留在原地生窘的人可不是她。 尚晰摇摇头笑她淘气,却陡然一个冲动生起,他跑上前握紧著她的小手不肯放,两人就这么眼对眼,目光炽热地紧盯著对方。 最后还是计程车司机受不了车后的长串喇叭声,踩下油门后才终于将这对如胶似漆的小情人给拆散。 尚晰知道自己的表现很糟糕,像极了一个初涉情场的毛头小子,也知道他的举止已招惹来旁人的侧目及笑话,如果其中有早起点的记者,他怕是很快又要媒体了。 但当时的他,对于这些事情真的是丝毫不在乎的,他只是憨笑地看著那辆计程车,直至它消失了踪影,然后开始热切地期待著乔舞的电话。 但是,她始终没有打来,一通也没有,真的没有。 白天他要到公司上班,就会让钟点女佣帮他盯紧电话,若有个叫乔舞的女人打来,就快点通知他,夜里时,他会将公司的专线设定代转,只要那边的电话一响,就会自动转到他身边来,而他的手机,更是二十四小时地开著。 然而,一天、两天,甚至一个礼拜都过去了,她音讯全无。 他是接了不少通电话,却没有一通是来自于她的,反倒是接到了一堆以往他觉得不错,现在却只觉得矫揉造作,听得生烦的女人。 她撒谎! 她根本就一点也不在意他的,所以她才会连电话都忘了要打! 还是说,这只不过是种掳心的手段? 就像她之前曾经对付过其他的男人一样? 以这种方法来逼得他对她无可奈何,全面投降? 没想到这个举止清纯的小女人竟比他还有心机,心思深沉到连他都摸不透。 什么姊姊,什么奶奶,什么大花猫,甚至那不曾有过性经验的招供,搞不好全都是一个接著一个的谎话!引他傻傻坠入她陷阱的谎话! 没关系,他眸子变冷,逼自己硬下心肠,硬是不许自己去在乎。 他提醒自己,那种欲擒故纵的手法,正是他以前常常拿来用在别的女人身上的,就算是现世报吧,让他尝到了报应。 为了证明自己是真的不在乎,尚晰比以往更加积极地寻芳猎艳。 他镇日周旋在宝婕、克莉丝汀、智琳,以及一大堆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女人之间,这个逗逗,那个碰碰,看她们为了他吃醋、光火,甚至还大打出手,并被登上了八卦周刊的封面,就是绝对禁止自己再去想著,与那该死的姓乔的小红帽,有任何关联的事情。 他始终以为自己做得不错,却让齐媛毫不留情的一句实话,给戳破了所有伪装。 在经过了长长的思索后,尚晰终于决定主动去找乔舞。 他想要问个清楚究竟是什么耽搁了她,让她连通电话都忘了打。 让她连那句“我的男朋友!”的誓语都给抛忘掉。 但就算是他先向她低头,他还是要记得撑住自尊及面子,告诉她说,他只不过路过罢了。 决定了之后,他从抽屉里取出那张在这段时间里,常常被他钳捏在掌间,皱得不像话的糖果纸,那张写著「糖心小铺“地址的迷你藏宝图。 上面只有住址没有电话,他曾经试过查号台,却被告知电话没有登记,于是他也只能亲自登门造访了。 尚晰走进小巷子,还没走近,就已经看见了那散发著粉红色柔光的小铺,“糖心小铺”四个字,被用了糖粉状的白色雪片及粉柔小灯给环簇著。 他控制著心跳及脸色,伸手推开门,一脚踏进—— 第五章 尚晰进了铺子后才发觉里头不大,加上陈设的商品真是不少,乍看之下稍嫌拥挤了点。 那一排排陈列在橱窗里面的进口糖果、巧克力,以及一罐罐造型特殊的棉花糖似乎都在召唤著他,宣告著它们有多么的美味可口,角落还有著本土制的零食蜜饯,甚至古早味的七彩糖球。 至于在靠近柜台边的角落里,则是摆放著一层层叠高、上面贴著「糖心小铺“商标的糖果竹篮,那是专门设计来供人送礼用的。 铺子小虽小,但当那些五颜六色的糖果被嵌灯打上了光,还真是宛如一个七彩缤纷的童话糖果王国。 尚晰伸出手,难掩好奇地打开一个马桶造型的瓦楞纸盒,顿时看见一颗颗粪便造型的软糖在对他呵呵笑,里头还设定了开盒的音乐,一长串叮叮咚咚的“少女的祈祷”,朝他迎面送过来。 很是惊讶! 他必须承认,按他原先的想法,只不过是个糖果小铺罢了,能有什么吸引力在这寸土寸金的台北高级地段生存下去?且还得让客人愿意回锅,三不五时常来光顾? 虽然惊讶,虽然暗生佩服,但尚晰却不许自己显露出来,他再次提醒自己,这些只是在在地证明了那对乔家姊妹花,对于人心的掌控,果然挺有一套本事的。 晚上十点钟对个夜猫族来说还早,却是对学生有点晚了,但他还是在店里看见了四、五个穿著学校制服,笑闹著正在选购礼盒的女学生,以及三三两两的上班族女郎,店铺虽小,却看得出生意很好。 尚晰将视线调往柜台。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似是被他开门时的风铃声敲醒,感觉到了他的注视,抬头对他微笑的老妇人,以及一只仰躺在柜台上打呼噜,像煞了一条波斯地毯的大花猫。 看起来,在老奶奶和大花猫的事情上乔舞并没有撒谎。只是这样的一个念头闪过,尚晰竟然忍不住要松口气了。 他走进铺里时响起的清脆风铃声,除了老妇人,也同样引起了铺里其他人的注意。 女学生们和上班族女郎一致地望向他,接著全都换上了“惊艳”的眼神,女学生是明著直直地笑瞧著他,至于那几名上班族女郎则只敢用眼角偷瞄,然后从包包里掏出粉饼快速补妆。 哎呀!忘了穿上新一季的香奈儿套装来买糖了!但…… 唉!谁会想得到,在晚上十点多的这间糖果小铺里,竟会不小心地进来个大帅哥的? 对于来自于旁人的目光,尚晰照例是视而不见的,他只是试图在铺里的有限空间里寻找,但他失望了,没有她,没有他的小红帽。 就在此时,一个背对著他,之前一直蹲在礼盒堆里找货的人影霍然站起,对著那群女学生摇摇头,说店里目前没有她们想要的那款礼盒,但建议她们可以试试另一种新款的,而且优惠更多。 在乍然见著那娇小的背影时,尚晰的心漏跳了一拍。 因为那抹身影和乔舞有几分相似,却在听见对方的嗓音后,他再度失望了。那声音其实并不难听的,优雅、微冷、清脆,但他怀念的是那把薄嗔含笑,娇滴滴的甜嗓。 虽然不是乔舞,但他猜得出那是她姊姊,“糖心小铺”的负责人,他还记得乔舞曾经告诉过他,说她的姊姊叫乔霓,大她六岁,和他同年。 既然找到了关系人,尚晰也就不急了,他放下心在小铺里闲晃著,直至见到店里的其他客人都走光,他才状似优闲,实则心跳加速地走到那将长发用鲨鱼夹在头顶上固定,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穿著一袭吊带式的牛仔工作服,虽然和乔舞是一对姊妹,却和她的明媚娇俏丝毫不像的乔霓面前,直接地问出口。 “我找乔舞。” 正在低头点货的头立刻抬高,那双透过黑框眼镜直视著他的眼睛给人的感觉,是冰冷且难以接近的。 “你死了心吧,我不会让你再有机会接近她的。” 尚晰蹙起眉,难得发现了自己的魅力,在个女人身上丝毫不起半点效用。 “为什么?”他问了。 乔霓想了想,放下手上的糖,走到柜台里面拿出一本杂志,毫不客气地扔往他脸上。 尚晰及时伸手接住,定睛一看,是上一期的八卦周刊,那本以克莉斯汀和智琳在GUCCCI派对上,为他大打出手而被拍到照片,拿来作为封面的八卦周刊。 除了那张照片外,标题也很耸动,叫做“名模和空姐大打出手!就为了争夺一个号称‘女性杀手’的‘内衣王国王子’?” 他抬头,表情没什么大变化,对于这种没啥营养的杂志他向来兴趣不高,就连多花点精神去警告、去反驳,或是提出控诉也不想。 因为只要稍微有点智商的人都应该知道,里面的内容有百分之八十以上是来自于记者的想像能力罢了。 但看得出来,眼前这条鲨鱼的智商显然并不高,她高不高他不在意,他比较想知道的是她妹妹的智商如何。 “就因为这个样?”他依旧冷静。 “是呀!”乔霓勾唇冷笑,“就只是‘这个样’?!对于你们这些靠糜烂颓废和绯闻来打发日子的有钱人来说,这个真的是算不得什么的,只可惜……”她抬高下巴,眼神凶猛,像煞了头意图保护自己小狮子的母狮,“我辛辛苦苦拉拔大的妹妹,可不是拿来供人‘杀’著玩耍的。” 尚晰眉头皱得更紧,“所以,是你不许乔舞和我联络的?” 她毫不考虑地点头,“没错!” “可笑!乔舞已经超过二十岁了,她成年了,又不是小孩子,自己懂得分辨是非,你凭什么剥夺她谈恋爱的权利?” 乔霓冷笑,“凭我是她的亲姊姊,凭我知道她虽然已经二十一岁了,外表看起来还满成熟的,其实却还只是个判断力不足的孩子。” “你不能单凭一本杂志就定了我的罪!”他抗议。 “尚先生。”乔霓冷哼,“你放心,绝对不会是‘只有’一本的,你如果愿意等,我可以立刻为你堆出一座小山的。” 尚晰咬牙满心不悦,虽然他向来没有跟人解释的习惯,却还是忍不住开口,“对于那些过去的事情我都能够解释,好吧,就算那里头真有几分是事实,但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为了乔舞而尝试改变?” 话说出口连他都要惊讶不信了,为了一个女人去尝试改变?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座森林?他是不是疯了?他是被眼前这女人的不屑给气疯了的吧? 还是说,在潜意识里,他是真的打算要为了乔舞而改变…… 果然,不只是他不信,就连乔霓也是。 “笑话!” 乔霓没看向他,迳自走到电源开关旁,咱地一响,关掉了霓虹灯店招。 “你看过哪条狗改得了吃屎的?快走吧,尚先生,我们要提早打烊了,很抱歉,铺子太小,没有你想要的东西,而且,哼!也没打算供应!” 他咬牙切齿地挤出声音,“我要见乔舞!” “我说过了我们店里头没有,你再来几次也没有,没有就是没有!” 透过镜片,尚晰看见了一双比他还要固执,且绝不退让的眼神。 “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反正上报对于尚先生犹如吃饭上厕所,实是算不得什么的。” 尚晰环视小铺内外,在确定了今晚是不可能见到乔舞后,也只能快然离去。 “我会再来的!”临走之前他扔下了话。 但即使他这浪荡公子哥向来不太拿工作当正事,毕竟仍是家大公司的老板,靠他养家活口的人可不少,他每天能挤出的时间有限,而耗在“糖心小铺”里的时间,自然也就更加有限了。 他是曾经想过请私家侦探来帮他找乔舞,但他知道在乔霓对他成见如此之深的时候,这样的作法,无疑只会更加深她的反感。 其实他是可以不用在乎乔霓的想法,但他想到了乔舞,知道乔舞绝对不会想见到他与她姊姊交恶,甚至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所以他也只能效法愚公移山的精神,用自己时间和诚意来和那没人性的鲨鱼女缠斗。 他把所有原是拿来和其他女人玩乐的时间,全放进了“糖心小铺”,对于过往糜烂的岁月毫不留恋。 每回他来总会大包小包的采买,反正他帮的是乔舞,更何况公司里多得是不怕蛀牙的女员工,以及有女朋友要安抚的男职员,没人会嫌糖太多。但即便他已成了“糖心小铺”的大客户,每回他来都只有乔家奶奶肯和他说话,乔霓则是将他视作空气,连瞧都懒得瞧上一眼。 他去了几回都没能见到乔舞,再也忍不住地去探了乔奶奶口风,竟得到了乔舞目前人不在台湾的答案,那么,她现在到底是在哪里呢? 乔家奶奶听了他的问话后,赶紧摇头轻嘘了一声。 她说大孙女交代了不能说的事,就是不能说。 在她的儿子及媳妇一块死于空难时,若非有著这个精明干练、早熟的大孙女在处理事情,她和当时年仅六岁的小舞,两个大小迷糊蛋怕连住的地方都会没有了,因为那笔庞大的保险金及乔家当时还算丰厚的家底,可是引来了不少觊觎的坏人,所以,乔霓是乔家的一家之主,不单指金钱上,更是指精神上的,没人敢违逆她的作法。 为了不想让慈祥的老奶奶为难,尚晰只好放弃了从这条路上再努力的念头。 但不得结果绝不罢手,他硬是和鲨鱼女对上,至于他何以会如此地执拗,他没有深究,只是在心里向自己解释,这就像是他平常遇著了一件棘手的开发案时,就会愈被激发出求胜的欲望,而不太愿意承认是那仅仅相识了一夜的小女人,早已在他心头生根发芽,无论如何也非要再见到她。 半个月过去了,尚晰在“糖心小铺”里的收获,除了那些吃不完的糖外,就是来自于斑斑和乔奶奶的友谊了。 每回他一来,斑斑便会喵呜喵呜地叫唤,而那据说有轻微健忘症的乔家老奶奶,则会重新开始一逼,对尚晰诉说起她年轻时在杭州大学读书的往事。 “哼,当时的我可是大名鼎鼎的校花,要不又怎么会有现在的小舞和小霓,你说是不是呀?斑斑。” 大花猫很给面子地喵呜一声,接著乔奶奶便会提提嗓,高唱起了“西子姑娘”。 柳线摇风,晓气清,频频吹送机声。 春光旖旎不胜情,我如小燕,君便似飞鹰。 轻渡关山千万里,一朝际会风云,至古问无上是飞行…… ——作词:傅清石/作曲:刘雪庵 虽说这首歌他至少已经听老奶奶唱过十遍以上了,但每每在听的时候,他依旧会认真聆赏,适时鼓掌,最后还喊起安可。 这一天,在乔奶奶做完了例行的演唱后,她突然转过身,眯眸瞪著大花猫。 “斑斑!你偷吃糖了厚?瞧瞧这张糖果纸被踩得有多脏!” 大花猫瞪大无辜的猫眼,傻傻地喵呜一声。 “还想否认,上面全是乱七八糟的线条,除了你之外还有谁会干这种坏事?哪,年轻人,帮老奶奶一个忙,把这糖果纸带出去丢了,省得让我家大孙女看见了斑斑可要遭殃。还有哇,你每天过来,你不嫌累,老太婆我看了都要受不了了,回去吧,回去吧,小霓说得没有错,咱们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啦……” 边说边推蹭,乔奶奶将满脸困惑的尚晰推出店门外,然后在关上门前对他挥挥手,咕哝了几句。 “回去休息吧,年轻人,听老人家的准没错,虽然人人都说我年纪大了,说我犯迷糊了,但我看人的眼光从不会出错,一个愿意听老太婆诉说陈年往事,愿意听十多遍的‘西子姑娘’且还懂得鼓掌的男人,想来也不会坏到哪里去的。” 接著砰地一响,店门当著他的面给甩上了。 尚晰好半天杵在门口没能动作,想不透究竟是哪里惹了老人家不高兴,竟然沦落到被扫地出门的命运。 直到他低头回想起老人家的话后,眼神陡地一亮,举高了手上那张“据说”是让斑斑给弄脏的糖果纸。 果不其然,他在上头看见了一个住址,地点在日本。 原来……他心头暖暖地将糖果纸小心地收入口袋,原来那由“糖心小铺”所送出的糖果纸,还真的是一张张的藏宝图呀! 尚晰谨慎地采取行动。 因为他很清楚乔霓那个女人有多么顽固,若让她知道了,肯定会赶在他之前将乔舞藏匿到别处。 于是,他一边不动声色继续上铺里去听乔奶奶唱歌,一边将该办的事情快手快脚全都办妥,临行之前,他还特意交代了几个部属,让他们记得有空多上“糖心小铺”去买糖,然后“故意”透露出他们老板得到欧洲出差两个月的讯息。 接著他就飞到了日本京都,按照地址研判,那是一幢民宅而非饭店,很有可能是乔霓的日本朋友住处。 为免打草惊蛇,尚晰先去找住在日本的死党好友——板本庆太,一个和他同样出身豪门,一块在旧金山攻读博士学位,现任一家跨国传播公司少东的男人。 虽然板本庆太和他一样都有著骗死女人不偿命的风流野性,却因为保密功夫到家,在外的名声还不错,甚至还在“日本妈妈最爱的未来女婿”排行榜里捞了个冠军宝座,一点也不像他那样声名狼藉。 板本庆太或许嘴巴有些毒损,个性有些大男人,但脑子还真的不赖,几通电话后就帮他套出了佳人目前人在何处。 他的小红帽,到金阁寺去赏花了。 对于天底下竟有女人有能耐让死党跨海追过来,板本庆太自是好奇满满,主动提出要求,说要载尚晰到金阁寺。 既有免费司机,尚晰当然不会拒绝,但他也不笨,不会在与乔舞终于能够再次相逢的时候,身边还带了盏五百烛光的大电灯泡,是以当板本庆太的车子刚在停车场停下时,他就开门跳车走人,理都没理身后的声声呼唤。 尚晰先大致在寺内找了一圈,没有结果,于是他走向一处院落,走在两旁有著高耸林木参天,犹如绿色隧道般的林径小道上。 就在他开始担心怕地方太广会错过乔舞的时候,他就看见她了,一位身著和服、扎著发辫的娇俏人儿。 果真有缘! 这个念头刚窜过他脑海,下一瞬间他睁大眼、心跳怦然,却也清楚那压根不是啥缘分不缘分的事,而是因为依她的条件,想在人群中瞧见她其实不难,更遑论是在男人不少的地方。 没错,他的小红帽身旁,按例又飞来了两只苍蝇。 尚晰在离她约一百多公尺外的地方停住脚,瞧见了她正偏首和身边两个搭讪的男人点头微笑。 那两个男人一高一矮,都是西方人,过淡的发色让人想到了北欧民族。 尚晰故意绕了点路,悄悄地由乔舞后方接近,试图听他们的对话,只听见英文里还夹杂著几句日文,说话的气氛远看似乎融洽,但只要靠近一点听,就会听得出答非所问,牛头不对马嘴了。 例如当两个男人用英文问她“小姐几岁”时,她会笑咪咪地用日文回答“是呀!我也觉得金阁寺真的好漂亮!”,又例如当他们改用别脚的日文问她家住何处时,她又会用上简短的英文,“是呀!明天也不会下雨吧。” 原先见她竟能从容自在地和陌生男子交谈,尚晰是有些闷怨的,直到听见她的话后,才渐渐地领悟出来,这似乎正是她用来保护自己的一种方法,装傻和微笑! 让人就算是搭讪不成,至少也不会恼羞成怒修理她,或是磨到了最后,也只能摇头无奈怅然放弃。 长得太艳不是她的错,苍蝇太多也不一定全是她想要的,是这样子的吗? 不过话虽如此,他还是不得不微恼了。 亏他日夜惦记,甚至千方百计寻来,原还以为会见著一个因思念而消瘦、郁郁寡欢的乔舞,却发现……是他多心了,人家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的。 鸡同鸭讲了一会儿后,那两个男人依旧不肯离开,乔舞索性也懒得笑了,半转身不再搭理他们,迳自伸长小手、微踮起脚尖,将注意力转到枝头上的樱花。 那两个男子见状,自然不愿放过机会,他们立刻采取行动,想要为她摘下花朵好哄佳人欢心,但他们的手都落空了,一只半途杀出来的大掌硬是比他们快了一步,轻轻松松地摘下一朵嫩樱,送进佳人的小手里。 乍然得到了花的乔舞明显愣了愣,随即旋过身困惑地抬眼瞧人。 看见是尚晰,她的表情先是惊讶,然后眸底闪过一丝冷光,接著尚晰早已熟悉的银铃娇笑声轻扬起,她笑嘻嘻地贴近他,并将藕白小手挂在他的臂弯问,向两个缠著她老半天不识相也不肯放弃的外国佬介绍—— “Heismyboyfriend!” 她先用英文,再用日文坚定地覆述一递,脸上灿烂的笑容既甜且娇。 眼见名花已有主,没戏可唱了,两个外国佬只得礼貌地同两人点点头,离开了。 听她在人前这么介绍他,尚晰心里却丝毫不觉得骄傲,因为她那太过刺目的笑容,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他相当清楚其中的虚假。 她那笑容和那日他送她上计程车后,她将头伸出车外大嚷著说他是她男朋友时的笑容,是不一样的。 她现在的表情让他联想到了在情人节的夜晚,她为了逃出无心引起的动乱,在众人面前与他互搭互唱的那场戏。 果不其然,那两个外国人才刚走开,乔舞就像是怕染上瘟疫一般,无情地将他的手甩脱,甚至转过身背对著他。 对于她瞬间翻脸不认人,尚晰先是一愣,接著在心底暗暗咬牙,恼她的猛然转过身,恼她又再一次为了摆脱别的男人而利用了他。 难道说,这就是他对于她的唯一存在价值吗? 第六章 两军对峙,会先开火的多半是准备不够。 两人相恋,愈是在乎的就愈容易受了伤。 尚晰怒火腾腾地瞪著那背对著他的小女人,虽然没用上嘴巴,但心里早巳干谯了千百遍,中英文的三字经满天飞舞了。 见他千里迢迢寻来,见他为她披荆斩棘突破她姊姊的牢固防卫线,见他傻里傻气地为她干了那么多蠢事,先是苦等电话,再是疯狂买糖,还得去听那时而会跳针的“西子姑娘”,虽然老实说其实并不难听的,但他做了这么多,却只得到了一个连正面都不屑给予的对待? Shit!尚晰,你他妈的有点骨气好吗? 天下女人何其多,你又何苦非要苦恋一个小红帽? 拿出你身为男人的骨气,拿出你昔日荣登女性杀手宝座的男人本色,给我立刻转身就走! 直奔机场! 立刻飞回台湾! 哼!就只她有背影他就没有? 非这得她看著他的背影看到泪流满面、看到了悔不当初、看到了跪爬恳求,紧揪住他的裤脚不放,盼他回头一顾,就像其他的女人对他一样…… 你他妈的快给我拿出点魄力,拿出身为堂堂男子汉当有的魄力吧! 尚晰终于采取了行动,他…… “为什么没给我电话?” 他投降。 不但先行投降,且还因刚开嗓,声音有些中气不足,听起来一点也不吓人,他轻咳一声,并逼自己回想起在情人节那晚,他开车在山路上狂飙吓她时的狠霸冷硬,却突然发现再也无法回到那时候,无法再那样对她了,因为那时候的他其实并不真正了解她,也还没有……唉,把她当作了宝。 Shit!他都先低头了,她却还是用背影对著他? 怒火烧灼得尚晰猜想八成连肝都要被煮熟了,再也按捺不住,他伸手过去,用力地将她扳转过来,逼她面对他:虽然是在怒火中所采取的动作,他依旧小心翼翼,深怕弄疼了她。 “乔舞!看著我!”他低吼。 她被转了过来,也当真听话地抬头,但他却吓了一大跳,被她的眼神给吓到。 因为那分明就是乔霓那鲨鱼恶女的翻版眼神嘛! 冰冷轻蔑,一点也没有他思念已久的甜美娇柔,她看他的眼神活像在看待个陌生的路人一样,不!比那更糟,就连刚刚那两个意图搭讪的外国男人所能得到的对待,都比他好。 她冷睨著他,活像在看著一只万恶不赦,会飞的蟑螂! Shit! 他忘了她毕竟与鲨鱼女是姊妹了,血液中难免流有相同因子,而且看来,她怕是早已让她那恶魔姊姊给洗脑了,还是说…… 尚晰心下一惊,还是说他来晚了? 那种在武侠小说里才会出现的“移魂大法”或是“忘情水”,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竟是仍然存在的吗? “乔舞……”尚晰抛开了原有的忿忿不平情绪,眼神担忧,动作温柔,像是怕吓到她一样地轻触她的粉颊,“你还认得我吗?” 乔舞冷睨著他,缓缓地拿开他的手掌,声音平平地开口。 “认得?你指的是‘女性杀手’还是‘内衣王国王子’的身分?” 尚晰蹙眉摇头,很明显地,乔舞也和她姊姊一样智商不高,都是那种会将八卦拣去配菜的小笨蛋。 “乔舞,对于那件事情我可以解释的,那是因为我苦等了一个礼拜却等不到你的电话,所以才会去参加那个无聊的Party,也才会一不小心给了那两个疯婆子一个大打出手的机会,其实我……”他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因为从未在女人面前坦承过他的在乎。“是真的一直一直一直在等你的电话。” 天地可为证哪!他那时候真的是这个样子的,脾气变坏,心神不宁,还因为怕漏接她的电话,险些弄到了精神衰弱。 “等我的电话?”她冷冷哼口气,“在Party里面?” 他点头,“我带著手机的,震动加闹铃最强的那一种。”虽然那时他曾告诉自己要对她不在乎,却根本割舍不下。 “等我的电话?”她重复,唇角淡衔起冷艳笑丝。“在你和一群女人纠缠不清的时候?在你和她们耳鬓厮磨的时候?还是在你和她们分别做著床上运动的时候?” 俊颜略略涨红,尚晰想起了那阵子的荒唐,却很明白现在不是逞强当华盛顿的时候,是以选择暂时性的失忆。 “我没有!”他大声否认。 “没有?喔,对了,是没有。”她偏首冷笑,“因为你和她们并不是‘分别’做的,而是一块交换经验,取长补短,上下换手,大家一块来?”愈说愈激动,最后乔舞恼了,俏脸沉下转身就走,她朝著游客较多的方向走去,不想再和他浪费口水。 “乔舞!” 尚晰赶紧追过去,在她身旁亦步亦趋的跟著。 “我可以解释的,那天你在离开之前明明说了一到家就会打电话给我,还当街大声承认我是你的男朋友,让我期待满满,可是你失信了,一天、两天,几天过去了,我的心想要不凉都难,再加上我又不是没见过你是如何‘打发’那些对你存有妄想的男人的,你可以表面上对个男人笑咪咪,心里却根本没当回事的,这又让我怎能不将自己想像成了那拜倒在你石榴裙下的最新受害者呢?” “哼!既然你已经这么认定了,又何必还要来找我?”而且还飘洋过海? 乔舞一心想要加快脚步,却因为一身和服加上脚下碍事的木屐,让她的行动受到了限制。 怪她突发奇想,想穿著和服在金阁寺前拍张美美的照片寄给奶奶和姊姊,让她们瞧瞧这个室町时代典型的池泉回游式庭园,以及那名闻遐迩的金碧辉煌寺庙,所以才会穿绑了这一身的,可谁想得到,却正好遇上了她命中的煞星! 她向来对哪个男人都可以笑咪咪,都可以虚与委蛇,都可以不当回事的,却就是对尚晰没办法,她装不出来,无法假笑、无法将他视作普通朋友,更无法表现得像个宽宏大度的现代女性,认同他那种糜烂腐败的速食滥交观念。 他到底是来找她做什么的? 是因为他身边的女人都刚好死光了吗? “乔舞,我承认是我一时想岔了,可是后来经过了‘高人’的指点……” 想起了齐媛提醒他的方式,尚晰俊脸再度泛红,幸好她光顾著走路没看到。 “我才知道了我那种将头埋进沙堆,假装你对我并没有特殊意义,假装你无法影响我的鸵鸟作法根本就是错的,所以我找上了‘糖心小铺’,天天磨、痴痴盼,这才终于软化了你奶奶,由她为我指了条明路。” 乔舞听得气结,微噘起香唇。 果真是奶奶干的好事!看她回去不……不……算了,老人家年纪大了,记忆力又不好,加上这男人在控制女人的手法上,不论老小一律通杀,一不小心露了馅也是难免的事情,她还得当心点别让姊姊知道了,省得连累了奶奶要被姊姊啰啰唆唆叨叨念,而她,又得换地方再躲了。 思绪转回眼前,乔舞没好气的开口,“什么事情都还要经人提点指路,你这样还能堪称是女性杀手吗?” 尚晰垂首,用著低到了不能再低的嗓音。 “还什么杀不杀的?在你们这些姓乔的女人面前,我早已体无完肤了……”接著他伸手拉住她,免得一脸气呼呼偏偏又走不快的小女人,一个不小心跌进前方的镜湖里去了。 被他拉止后,乔舞索性停足转过头,直勾勾地看著他。 “知道我为什么没有一回去就打电话给你吗?” 他摇头,真心困惑,“为什么?” “因为我回去后就告诉姊姊,说我交了个名叫尚晰的男朋友,我快乐地跟她强调我有多么喜欢你的时候,她走了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然后冷静地问我,是不是平日没有研究八卦周刊的习惯?我傻傻不懂她的意思,于是姊姊就把我带到租书店里,挑了几本过期的杂志扔给我,还帮我翻了几张照片,于是我看到了那个在时尚Party里,坐在长沙发上,和几个女人笑笑搂搂,亲昵地咬耳朵的男人,甚至还有一张被偷拍到的咸湿照片,那是一个男人在巷子里的街灯底下,旁若无人地舌吻著一个刚入行的女模特儿,甚至还将手伸进她上衣里的照片,哼!你千万别告诉我,那是因为她‘刚好’想买你们公司的产品,而你,也只是‘刚好’在为她量尺寸罢了。” 尚晰听得全身冒冷汗。 呃……他当真如此荒诞不经过?虽说杂志上的东西并非全部属实,但若没有三分的底,倒也掰不出个十分的故事来。 “姊姊问我,问我的尚晰男友是不是就是这个尚晰?这个内衣大亨?这个玩弄过女人的总数,或许已和他公司所设计出的产品数量相当的男人?老实说,在我乍然见著那些照片和报导的时候,一半是被吓傻,一半是想要吐,因为我想到了,你也曾经这样吻过我……”乔舞一双美眸里水气弥漫,因为感觉到委屈而眼眶微微地泛红了。 “乔舞!”尚晰心疼地想要解释,“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已经……” 乔舞伸手打断他的话,然后她深吸了口气,不许自己再表现出脆弱。 “在我回过神后,我也是这么跟姊姊说的,我说谁没有过去?我还不是也曾经交往过七个男朋友?虽然不是像你这样的滥交乱爱,但也总算是一种过去,更何况你是个事业有成、长相又好的男人,在男女关系上自然也就更不容易一片空白了。” 尚晰用力点头,打两人好不容重逢到现在,他总算是听到了一句像样点的话了。 “所以……” 乔舞依旧瞪著他,美眸中开始迸现出火花。 “所以姊姊就说了,好!你不信?你非要以为自己有本事让个浪子为你而改变?那我们就来赌,一个月为期限,我不可以去找你或是打电话影响你,就算你亲自找上门来,我也得避著不见面,如果在这段时间里,你当真肯为我改变打野食的习惯,不再和其他女人胡搅蛮缠,尊重我这‘女朋友’的存在,那么她就不再反对我们了,结果……结果……”她挤进出了咬牙切齿的脆音,停下了话。 尚晰仰首朝天,有些不敢看向她那冒著火的视线。 结果如何不用她说,他也都知道了。 根本就不用等到一个月,仅仅一个礼拜,克莉斯汀和智琳在GUCCI派对上,为了他而结结实实地打了一架,不但让他更提高了女性杀手的“威望”,也在乔霓的心里,将他和乔舞的未来判下了死刑。 “乔舞,你听我说……”尚晰试图解释,并再度握牢她的手。 时值黄昏,那巍然矗立于乔舞身后的金阁寺只能以“万丈光芒”来比喻。 金阁寺是三层楼的建筑,依序是“寝殿”、“武家”和“唐样”三种栖身的建筑风格,它们被巧妙地结合在了一起,再配上了宝型的屋顶,协调而不突兀。 二三层里外全贴有金箔,夕照之时,金箔映著夕阳余晖,光芒烁灿著人的眼睛,金阁寺的美直可用“婆娑罗”来形容,按其字面的意思是指华丽、不羁,意指只需静观金阁寺便可知销魂之美。 但尽管金阁寺再美、再耀眼,仍是比不过乔舞在他眼里的绝艳,在他心底的重要,但他不爱看见她现在这样的晚娘面孔,他怀念那个在情人节夜晚里的乔舞,那个娇媚可人,微憨淘气,让他一见钟情,甚至再也无法对别的女人产生兴趣的小红帽! 尚晰深深吸口气,不顾乔舞的挣扎,目光坚定的看著她。 “我知道我错了,也知道我让你失望了,但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一次,真的一次就好!如果我再让你失望,又变回了以前的乱七八糟,你就真的可以永远永远都别再理我了,好不好?” 乔舞直视著他,眼里恶火燃尽,冰芒再现。 “你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的话吗?” “哪一句?”他微傻,摸不著头绪。 “我说了你当我‘男朋友’的试用期是一个月,现在期限已过,对不起了!”她甩脱他的钳制,目光满是遗憾,“尚先生,本公司必须要知会您一声,您的试用资格已被取消,不但不能够晋升为正式人员,就连试用,也都不再有资格了。” “资格取消多久?”他闷著声问。 好吧,他承认有错,但就算是惩罚,也该有个期限吧? 她偏侧螓首,脸上堆起了伪笑。 “Forever!”永远! “这不公平!”他大声抗议。 她卸下伪笑换上冷哼,“想要公平去找别人,在我的世界里,我就是这个样!” 不骗人的,在她说这句话时,那眼神还真是同她那鲨鱼黑帮的姊姊没两样,同样都是茅坑里的臭石头,又臭又硬的。 “乔舞,你就不能看在我费尽心思才找到你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她的目光起了防备及憎恶,“一个让你再次伤害我的机会?” “我不会了,乔舞。原先我也以为和你之间仅是一场游戏,只是一场或许比跟别人都还要再刺激一些些的游戏罢了,但现在我已经领悟到了,我不再只是想和你玩一场游戏了……”他的目光真挚,“我是真心真意的,想要和你天长地久!” 这是尚晰生平第一次说出如此肉麻却又真心的话,却看见眼前女人双臂冷冷环胸的反应。 “然后呢?你接下来还会说想和我共组家庭?甚至养儿育女?一个泡牛奶、一个换尿布?” 他微蹙眉,老实说他还真没想到那么远,却在下一瞬,被她所形容的那种画面,他初为人父,手忙脚乱地想泡牛奶,却一不小心让热牛奶给冲花了俊脸,而她则是苦著小脸,撒娇嘟嘴说不会换尿布,于是将那胖娃娃连同奶瓶全塞回给他…… 画面温馨得让他不由自主勾起了微憨的傻笑。 “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话说完他点头,认为这是个满不错的主意。 他点头,她却摇头,嗓音冰冷的开口。 “姊姊果然没说错,她就猜你骗不到我时一定会这么说,然后,你就会把我拐上床去了,然后,长则半年短则三个月后,又会突然对我胃口尽失,然后,你就会开始躲著不见人了,再然后的然后,在我发现自己怀孕,闹上了报纸后,你会冷冷地对记者说,等小孩生下来先验DNA,再来谈孩子是否认祖归宗的问题吧,至于那个帮你生了孩子的女人,接近你不过是为了贪慕虚荣,爱钱想出名,所以只要多用点钱便能够打发了。这些过程早已成了既定公式,是专门用来套用在一个傻傻的平民女于,去爱上一个有钱的风流大少的时候。” “Shit!乔舞!” 尚晰用力揪发,表情又是生气又是想笑。 “你已经被你姊姊给洗脑了,还有,我必须申明在我和那些女人……嗯,‘玩’的时候,都是你情我愿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敢玩就要敢承受后果,如果真有事情发生,我不可能会不负责任的,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我们都会将事前事后的防御工作做好——” 她冷冷打断他的话。 “你当然会做好了,因为你一定不愿意见到你尚家的宝贵精子流落在外,成了别人意图勒索要胁,或是想要藉机攀升为豪门贵妇的工具。” “乔舞!你能不能收起全身的芒刺,好好地、真心地和我沟通一回?”尚晰吼叫,终于被逼得失控了。他也不愿意这个样子的,却快要被这突然变得牙尖嘴利的小女人给逼疯了。 他的怒吼引来不少游客的注意,接收到许多好奇的眼神,但他无意理会,反正他今天是铁了心的,绝不会放她走就是了。 他钳紧她,语气霸冷。 “跟我走!别在这些日本人面前闹笑话,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 被他握牢,乔舞先是咬唇生气,转眸想了想后,冷不妨地对他偏首甜甜一笑。 “别这样嘛!你那么大声的说话,人家会怕的耶!” 她不但笑,且连眼神都变了,变成了媚眼如丝,那笑容像猫,像一只邪恶却又诱人的小坏猫。 她边笑边故意移近,让他嗅著她身上诱人的甜香,然后噘高艳唇。 “你弄得人家的手好疼好疼喔,人家身上多得是能让你弄疼的地方,你干嘛只想要弄这边嘛……” 她的话让他瞬间感到口干舌燥,他傻在当下,全然无法抗拒地任由她将手抽出他的手掌心,但她的小手并未走远,只是往上,搓揉著他的胸口。 尚晰一边暗汲口水,一边叫自己回神,他当然不会傻得以为她已经被降服,也清楚她的笑容是假的,更知道此时的他应该要对她提高警觉,但是…… 她那媚态横生的模样实是让人望之销魂、无魂,甚至是要丧魂了。他傻茫了神,心跳加速,连他老爸老妈叫什么都快记不住了,哪里还能够提防呢? 果不其然,在他傻茫之际,乔舞不落痕迹地将两人换了个方向,然后那只原在他胸口上贪玩著的净白小掌,突然一个生劲猛推,尚晰猝不及防,只听到扑通一声,他便跌进身后的湖里去了。 落水声响引来不少看热闹的人群,他在湖里载沉载浮之际,看见她甜笑地朝他福了福身,再扔了句日文的“失礼啰,尚先生1之后,毫不恋栈的转身,小碎步地疾走。 尚晰虽是既恼且恨,却碍于没有办法立刻爬上岸追过去,也只能眼睁睁地、无奈地看著她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第七章 他的死党病得不轻,板本庆太知道。 双臂环胸,一脸没好气的板本庆太瞥了眼嘴里含著温度计,目光呆滞,呈大字型地躺在他家客房床上的尚晰。 过了好一会儿,穿著蓝色睡袍的板本庆太凑上前,毫不温柔地用力拔出温度计,瞄了瞄后遗憾地摇头叹气。 尚晰用眼角瞥见好友的表情,按捺不住的开口问:“我没救了吗?”要不,他那是什么死人脸? 板本庆太点头,眼神悲悯,“是没救了。” “真这么严重?” 尚晰乏力地爬坐起来,伸手想抢过好友手上的温度计瞧个清楚。 不会吧?不过是掉进湖里,喝了几口臭湖水,在爬上岸后又懒得更衣,就这么坐著死小子的敞篷车一路吹风回来,紧接著就是半夜全身发烧,忽冷忽热,这个样子就会死? 他才二十七岁,就这么为了一个可恶的女人枉死异乡,会不会太冤了点? 板本庆太没给尚晰看温度计,只是从药箱里取出退烧药和退热贴扔给他。 “自己吃自己贴,大家都是大少爷身分,我家佣人又都睡下了,别想让我来伺候你。”除非你去变性。 尚晰接住朝他扔来的东西,眼神不解,“你都说我快要死了,才只给我这两样?”不会吧,连医生都懒得找来?不怕他当真死在他家里啊? 板本庆太翻翻白眼,没好气的开口,“我说的没救了,指的是你的脑袋,你那被爱情病毒给毒坏了的脑袋。” 尚晰闻言颓然叹气,撕开药包把药丸吞到肚里,再撕开了贴剂,看也没看地往额上乱黏一气,但在他动作的时候,板本庆太的啰唆声可也没停。 “拜托!尚大少,你那个什么红帽子的女人……” 在去金阁寺的路上,尚晰已大致地将他与乔舞的结识过程告诉了板本庆太,只是这个没有童年的白痴,竟连小红帽的故事都没听过,红帽子?我还伊莎贝尔咧! 尽管尚晰面色难看,摆明了不想听人废话,但既在人家家里,且还生了病,不得不低头,他躺下转身背对著说话的板本庆太,一手摸额,一手搁在腰际,至少没去堵上耳朵。 “在你落水前我曾惊鸿一瞥地瞧见了她,我承认她真的很艳,也承认她会是男人梦中情人的那一型,但尚晰,你向来最引以为傲的不婚主义呢?你那曾经夸下海口说今生今世绝不会被一个女人牵著鼻子走的豪语呢?” “说得容易……”低低哝哝的碎音由尚晰口中飘出,“等哪一天你自己遇上了的时候,我再来看你有多本事。” “你就真这么非她不可?”板本庆太皱眉追问。 “我喜欢她。”尚晰的语气虽泛著苦涩,态度却是坚定的。 是的,他喜欢她,喜欢得疯狂!就连现在回想起她推他下湖前的一刹那,他的胸腔都还因为能触碰到她的嫩白掌心而感觉到好……好……好他妈的温暖。 好啦! 尚晰颓然承认,庆太说得没错,他还真是没得救了! “打算喜欢多久?”板本庆太问道,像个精明的商人,准备开始拨算盘了。 尚晰想了又想,终于困惑的摇头。 “我不知道,只知道每回在她面前,我就好像变成了一个初涉情场的毛头小于,除了一心想著要讨她欢心之外,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房里先是陷入一片安静,然后是板本庆太的来回踱步声。 三分钟后,尚晰终于受不了,捂耳低吼。 “庆太少爷,麻烦你体谅一个病人想要安静的卑微渴望,现在是凌晨三点半,你如果真的睡不著,麻烦回自己的房间去数羊。” “呿!你当我在做什么?名模走秀吗?好心被狗咬,我是在帮你想办法1 “想到了吗?”尚晰懒懒发问,没太起劲,不太相信这小子真能有什么好办法。 “那当然!”板本庆太冷嗤一声,一屁股坐在床沿,将烧红了脸的尚晰扳过身来,先将他额上贴得乱七八糟的贴剂稍作调整,再优闲地出声道:“还记得我们在学校时,别人都是怎么称呼我们的吗?” 尚晰没好气地眯起眼,不懂这个时候他提这个做啥? 废话!他又没有老人痴呆症,怎么会忘了“东方四剑客”的名头?! 那个时候由台湾去的他,和由日本去的板本庆太、新加坡的黑瑟绘,以及马来西亚的包氢添,四人均是当地名门望族的后裔,又都长得不错,臭气相投,整天黏在一块,他们表现优异,在那属于西方人的世界里毫不逊色,尤其是在泡妞的时候,甚至还比那些西方大男孩更加技高一筹。 学校里差不多有五分之一的女学生,不分欧亚非澳,不分白的黄的甚至黑的,都曾经和他们有过交集,就因为这样,他们被人合称“东方四剑客”,所谓的剑客(或贱客),是暗指他们手上的剑(或是要贱抢人女友),是专门用来刺穿女人芳心,或是让其他男人伤心的。 “既然还记得,就该记得当时我们是如何的分工合作,用各种战术来应付学校里那些女孩的吧?”提起往事,板本庆太满脸得意。 “所以?你的意思是?”是因为发烧吧,尚晰一点都不觉得得意,只是想睡觉,死小子,你就不能够一次把话说完吗? “你忘了吗?‘关心则乱’此乃追女战场上的不二法则,你不是赢不了她,而是太过在乎她,又因身陷其间,眼睛全瞎,还记得当初只要我们其中之一看上了某个妞儿时,另外三个就要负责帮他探情况、揣测敌情,以及献计攻防吗?” “你的意思是……”尚晰的声音更加无力,他刚吃下的药药效发作了吗? “所以……” 板本庆太伸手将尚晰合上眼皮,就请瞑目了吧!Mygoodfriend! “你就乖乖地睡了吧,先将身体养好,然后由我一人身兼三职,为你订出胜算百分百的‘追女绝招’,而你要做的很简单,只要样样事事都听我这军师的吩咐,千万不可违逆,也不可自作主张,关心则乱,懂吧?” 尚晰举起手,乏力发问:“我只要知道一件事……你保证会让我追到乔舞?” “那当然!” 板本庆太的保证才出口,尚晰的手已然垂落,甚至发出轻微的鼾声。 乔舞来到了教室。 窗明几净,空间宽敞明亮,教室后方还放著几张制图桌及绘图工具,她要求得其实不多,这样就已经很令她满意了。 她自知天分不是很高,却喜欢不断的进修学习,至少这样,可以让她过得充实,而且谁知有朝一日,她不会因此闯出自己的一片天空? 她寻了个空位,悄悄地坐下,却在几分钟后她的位置变得狭小,就连呼吸都开始变闷了,不为什么,只因按例在她两旁的过道上,以及邻座的位置上飞来了几只苍蝇,或是借纸或是借笔,或是热情地笑问著她中午想吃什么。 下次找学校,即便只是短期的私人进修班,她也要找个没有男生的班!乔舞在心中对自己发誓。 也怪自己不好,一开始就没狠下心冷颜待人,老习惯改不了地爱对人笑,这才让别人误会她喜欢享受被男人搭讪的感觉,于是讨厌的苍蝇也就飞来得更勤了。 但说实在话,在认识那个命中煞星之前,她从不认为和男人嘻嘻哈哈、交交朋友有什么不好,她的同性缘打小就烂得不像话,长到这么大,她最要好的女性朋友叫做乔霓,同时也是她姊姊。 其他的女生,向来都将她视若无睹,当成空气,就怕和她走得太近,被人拿来评头论足、比来比去的。 既然不容易交到女性朋友,那又怎能怪她老像个花蝴蝶,男性友人多多呢? 那些不爱搭理她的女同学都还算是好的,有些高挂清纯招牌的还会暗骂她几句“狐狸精”。 没听到就算了,但她若听到了风声,就非得要故意去逗逗对方的男友,成不成无所谓,重点是可以看到她们鸡飞狗跳,让她的坏心眼得到满足。 怪哉! 当时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却只觉得幼稚,是因为她长大了吗?还是因为……她眸光微黯……那个命中煞星? 她从不曾有过得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的经验,却在头一回真心爱上一个男人的时候,看见那些顿时将她由天堂打入地狱的照片。 一想到尚晰也曾像吻她一样地吻过了上百个女人,她小手倏地握紧,好想杀人。 因为她终于知道了,被自己喜欢的人背叛的感觉了。 那种感觉,叫做心痛,痛彻心扉,夜不成眠。 所以她再也不会了,不会再因为贪玩而对别人的男友乱放电,她甚至连平日和男性友人打打闹闹、勾勾逗逗的兴趣都快没了。 再这样下去,她可能会进修道院…… 苍蝇跑开的声音惊醒了冥思中的乔舞,她甩甩头看见大家正襟危坐,这才知道就在刚刚,上课钟声已经响过了。 教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男人从容不迫地走进来,然后走上讲台,教室里的三十个学生,在看见了一个好看却陌生的男人站在讲台上时,个个瞪大困惑的眼睛,其中瞪得最大的,就是刚从冥思中转醒过来的乔舞。 她无意识地将手指放进嘴里咬下……嘶,好痛! 所以,她并不是在作梦? 所以,那站在讲台上的男人,真的……是尚晰?她的命中煞星? “大家好!我叫尚晰,没有错,这是一个中文名字,因为我是从台湾来的,但如果你们嫌拗口或是疏远,也可以叫我的英文名字Henry尚。”台上男人用著一口流利标准的日文向大家做著自我介绍。 他亲切的自我介绍很快就赢得了学生们的好感及掌声,他微笑著继续往下说。 “对不起!我知道我的出现有些突兀,请不要去退费或是责怪学苑安排,因为原本负责这门‘服装设计概论’的沙也加老师临时生病……”病因是拿了板本庆太一笔“诈病费”。“所以只得由我来为大家代几堂课,请大家放心,服装设计是我修习课程中成绩最好的一门,得到过学位,也曾在国际几项服装大展中担任过评审,虽然我可能没有沙也加老师的专业知识,但因为我目前所从事的工作恰巧与服装业涉及甚深,或许能在未来,可以与在座的同学们,有合作的机会……” 尚晰话还没说完,台下一个女学生已然双目熠熠,掩唇尖叫。 “我想起来了!难怪我刚刚一直觉得老师很眼熟,你不会就是在东方内衣市场上占有重要地位,曾多次和米兰时装界合作开发新款内衣,不断创造出内衣神话,一意想要颠覆传统的Leiabby老板的那个Hrnry尚吧?” 尚晰打趣地看著那名兴奋满满的女学生,“这位同学叫什么名字?” “井上三千代!”女学生害羞的回答。 “很好,井上同学。”他微笑点头,“你在这门课上已经先得到三分了,奖励你对于时装界的资讯收集得不错,不像时下的一般女生,几乎只会留意那些没有营养的八卦杂志……” 尚晰的话惹来了课堂上的一片大笑,眼见老师幽默,分数又给得很大方,大家的发言都变得踊跃了,甚至比之前上沙也加老师的课时还要热闹滚滚,只除了那始终黑著一张脸的乔舞,她甚至不愿意将视线投给站在讲台上的男人。 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是为了道歉? 是为了想要挽回她的心? 哼!门都没有,不!别说是门,就连窗户也都没有。这个臭男人,她是绝对不会再给他任何的机会了,她根本就不会再理他,也不会再和他生出纠葛了 但二十分钟之后,因为尚晰的认真教学和资料准备齐全,乔舞的心渐渐动摇了,他来上课,真是为了她吗? 好像不是,要不他又怎会在这二十分钟里,连正眼都不曾瞧过她一次? 虽说她常常垂眼不去看他,但在他写黑板时不得不看他,或者是趁他高谈阔论时偷瞄他几眼。 但不论她看他几次,偷瞄他几回,没有,一次都没有,他真的没有被她逮到了也在看她,他根本拿她当空气一样! 这该死的臭男人! 一辈子没受过男人忽视的乔舞,说是自尊心受了伤也好,说是被惹得拗起了火性也好,总之,她坐直身躯,抬高下巴,索性用一双火气腾腾的大眼睛,直直地瞪著讲台上的男人不放。 想和她斗?想用忽略来让她生气?哼!她根本就不在乎!她绝不会输的! 瞧!他现在的目光不是就被她勾转过来了吗? 不单转过来,他甚至还朝著她的方向说话了。 “咦?这位漂亮的女同学好像有话想说喔,想必是对于圣罗兰这位时装设计大师的‘男装女穿’革命性服装设计上,有著什么独到的见解,站起来吧,让我们听听你的想法。” 既然被点到了,就算准备得不是很周全,乔舞还是硬著头皮站起来…… “噢!对不起,这位女同学……”尚晰满脸“真心”的遗憾,“我点的人不是你,是你身后那位‘漂亮’的女同学。” 在众人强掩著的讪笑声中,被点到的女学生快乐地站起来,乔舞则是赶快缩回座位上,如果此时地上刚好出现一个地洞,她一定会毫不考虑地钻进去。 这个该死的臭男人! 他根本就是故意的,故意想整她的。 天知道那个坐在她后面的牙套短腿近视肥妹,从头到脚,就只有那副银灿灿的牙套,可以和“漂亮”两个字扯得上一点边。 她恨他!她恨他!她该死的恨透了他! 接下来一直到下课钟响,乔舞打死也不再看他,并在尚晰喊了下课之后,立刻抱起书走人。 没理会同学们挤到讲台边和新老师建立感情的动作,她低头快步走,并在心头发誓,就算他开口挽留,她也不会停下脚步,就算他追出来死命道歉,她也不会再跟他多说一句话……一句也不会…… 但似乎是她想多了,他根本什么都没有做,甚至在她重重踩著地震似的脚步离开时,还在她背后笑语如风。 她恨他!她恨他!她该死的恨透了他! 乔舞在心底对自己重申,并且对那些凑过来想邀她共进午餐的男同学,头一回理都没理地用力推开,继续快步走。 她回到住处,金姊见她回来得这么早,微微生奇,正想要问,却见她木著一张脸冲回她住的客房,砰地一声锁上了门,连衣服也没换便趴到床上,将脸埋进枕头里。 “小舞!”金姊敲著门,关心地问:“你怎么了?” “没事!”她的声音闷闷地由枕中传出来,“我只是……肚子有点不舒服。” “是‘那个’来了吗?”金姊柔声再问,知道大部分女孩在“那个”来时,多半会情绪很糟。 乔舞随意乱嗯了一声,骗走了金姊,而终于获得她想要的宁静。 她实在不想骗金姊的,因为金姊对她真的很好,但此时此刻她不想面对任何人,或者是去试图解释她连自己都还没弄懂的情绪。 金姊是姊姊的高中同学,和姊姊有著十年的深厚友谊,她嫁到日本来,最近刚怀孕,但在听见乔霓有了麻烦后,二话不说立刻帮乔舞办好了手续,让她以读书的名义,暂时在日本居留下来。 金姊努力地在帮助乔霓看顾著她心爱的妹妹,免遭狼害! 那天在金阁寺里发生的事情她没敢告诉金姊,怕她担心,而今天的事情,她就更不想说了。 因为……好丢脸、好丢脸……丢脸死了啦! 她这辈子都还没那么丢脸过的。 她好想念姊姊、想念奶奶、想念斑斑,还有想念那摆满各式各样糖果的“糖心小铺”。 她为了避开狼祸,离乡背井来到日本,却没想到……呜呜,狼也追来了,来了也就算了,但……他居然不是为了她来的?! 不是为了道歉、不是为了补过、不是为了重修旧好、不是为了挽回她的心 居然不是!不是的! 他根本就不在乎她,他好可恶!好可恶!可恶得她好想踹死他! 再也按捺不住伤心的情绪,乔舞趴在枕上嘤嘤地哭了起来,却始终没搞懂那让她如此伤心欲绝,如此控制不了自己的,究竟仅是课堂上会错意的丢脸事件,还是他的…… 忽视到底? 第八章 那是一幢坐落在山区的私人别墅。 它采用了地中海式的造型建筑,和世界各国的有钱人一样,它地处偏僻,位在罕见人迹的深山里,反正有钱人从来不担心进出不便,他们图的只是个安静。 几幢相连的三层楼宇全漆成白色,看起来明朗清爽,室内面积超过一千坪,里头的家具摆设亦定的是地中海的风格,时尚摩登,就连一个最简单的放伞筒,也都有著特殊的图案造型,看得出是出自于名家的手笔。 至于那宽阔得约有八百坪的庭园则是走著南洋风。 几排迎风摇曳的椰子树,环簇著青青草地,不时还可以看见飞鸟,甚至是可爱的小松鼠跑到草地上玩耍。 时已入夜,椰子树下一一点上了火把,为夜色更增添几分艳色。 火把融入了大自然的美景,显得并不突兀,更和在院子里举行的野宴,相得益彰。 野宴?! 是的,没错,在游泳池畔架高的烤炉里,是已然烧红了的木炭。 而在烤炉旁的几张长木桌上,分别摆放著霜降牛肉、松阪牛肉、墨西哥辣鸡翅、深海大章鱼、北海道秋刀鱼、南极冰鱼、大头鲍、象拔蚌,以及各色各样的野菜拼盘。 除了这些以外,精致美味的日式麻糯茶点以及昂贵的红酒,毫不吝啬地摆放在触目可见的地方,此外还有著南洋风味的民谣音乐,透过院子里隐蔽于各处树丛后方的环绕喇叭,悠扬地播放出来。 豪门野宴,果不其然! 那些受邀而来的学苑学生有的开车,有的是搭便车,才刚进别墅大门,就已经尖叫了不下百回了。 先前尚晰笑咪咪地说为了感谢大家的合作,让他安然地度过两个礼拜的代课时光,说是要请大家到他朋友家中烤肉聚餐时,大家也没多想,只是欣然点头,却没想到,不愧是豪门子弟出身,连朋友也是一样的大宅大院大户人家。 几个女同学的矫揉造作尖叫声让乔舞听得厌烦,索性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窝坐著,摆明对于这间房子或者是待会儿要进行的野宴兴趣不高。 她本来是不想来的,却因为尚晰说不来的人,他可是会扣分的,给逼得不得不低头。 她来日本进修虽是住在金姊家,但还是花了姊姊不少钱,如果这家伙当真公报私仇,硬是给她一张上头孵著几颗鸭蛋的成绩单,届时她有何颜面回台湾去面对江东父老? 反正最难熬的两个礼拜她都撑过去了,就不信还有什么捱不过的。 整整两个礼拜,尚晰不曾跟她说过任何与课业无关的话,就连一记特殊的眼神都没有,她之于他,不过是个毫不出奇的女学生,仅此而已。 看来上回她在金阁寺将他推到湖里的举动,是真的让他对她死心了,甚至还有可能想乘机挟怨报复。 毕竟对个情场老手而言,千里迢迢追来却领受了个难堪的拒绝,总是挺窝囊的,所以,他是真心地想要和她泾渭分明,划清界线了吗? 很好!如果他做得到,那么她当然也办得到! 就让大家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不相往来吧! 心里说得硬,但乔舞却不知道自己在无意识间,总爱用眼角余光探索著他的存在,竖起双耳寻找著他的声音,就连现下眼前来了个端著食物想找她聊天的男同学,她都没有看到。 “乔……” 男同学才想开口就让她以指嘘停了。别吵别吵,她正听到重要地方。 “尚老师呀!”是上回坐在她后面的牙套妹,火光映射到她的牙套上,带来了银光闪闪。“你不教我们了之后,还会留在日本吗?” “会!” 尚晰点头微笑,斯文得体,就像他在课堂上给人的感觉一样。 虚伪!乔舞在心底轻蔑冷哼。情人节那晚在山上飙车飘得不要命了,不择手段的逼供,那个才是他最真实的面目。 “为什么?”牙套妹笑容变大,牙套也更亮了些。 “是呀!为什么呢?” 这是其他挤过来的女学生问的,大家的眼睛闪闪发亮——会不会、是不是、可不可能……是为了我呢? “因为我还有点私人的事情要处理。” 尚晰魅笑著回答。清楚地感受到他准备要处理的“私人事情”,正躲在暗处偷瞧他,就同这阵子她常在课堂上做出的举动一样。 她很不开心,不相信他竟能对她视若无睹,却不知道他忍得有多苦,若非庆太军师一再耳提面命以及严格洗脑,他早就对她弃械投降了。 就像这会儿他的人虽然在这边,眼神也没有看向她,但心却早已飞到了她身旁。 “尚老师,来,这是我特地为您烤的大虾!” “大虾胆固醇过高,先吃吃我帮您烤的辣鸡翅吧!” “呿!鸡翅就没有胆固醇吗?还有你确定尚老师是吃辣的吗?” 左右环簇著一群女孩,尚晰仿佛又回到了过往那风流浪子的浪荡时光。 食物被争先恐后地送到他眼前,为了安抚妥当,他只得暂时先收起对于乔舞的注意力,他吃了虾也喝了酒,然后说了一些他在世界各地时装展览会场上所看见或听见的笑话,还有在名模走秀时,后台的兵荒马乱。 “哈哈!好有趣呀!” 那群女学生都让他生动的描述给逗笑成了一团。 但……真的有趣吗? 他突然很是怀疑了。 虽然他也在笑,却是笑不入心,愈笑愈累,因为他突然察觉到,原来他之前的生活竟是如此地……乏味,他也突然领悟到了这世上的一切,都已经难以再多吸引他了,除了乔舞。 他不想再和她斗了,也不想再尔虞我诈耍心机了,他要告诉她,他好爱她,且这辈子真的就只要她的…… 一边想著,尚晰一边抬眸,那双再也不想费神遮掩的热切眸光,投往乔舞窝坐著的角落,却是什么也没看到。 怎么可能?!尚晰伸长脖子四处搜寻,却仍是一无所获。 乒乒乓乓匡当当,急著起身的尚晰不留神地将那些装盛著食物的银盘都打翻了,但没有抱歉也没有解释,他那仿佛在瞬间布满霜雪的脸色让人吓了一跳,无法将这神情冷峻的男人,和那向来潇洒不羁的“尚老师”给联想在一起。 “有没有人看见乔舞?” 没在意众人怪异的审视目光,他只是冷著嗓音问道。 乔舞?! 那只台湾来的花蝴蝶?! 那最近怪异地转了性情,连对男生也都不笑不睬,搞自闭的花蝴蝶?! 尚老师找她做什么?他们两个除了课堂上压根就不曾有过交集的呀…… 纵然心里满满的疑惑,但在接收到那双锐利霸冷的目光时,几个坐在他身旁的女学生赶紧摇头,回说不知道。 “佐太郎,那你呢?”尚晰问著方才曾经坐到乔舞身旁的男学生,“你刚刚不是还拿了红酒和烤生蚝去给她吗?” 哇赛!佐太郎吓了一大跳,尚老师的眼神也太尖了吧?刚刚明明就没见他曾经往那边瞄过去的,他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 佐太郎搔搔头,神情有些窘,“我是曾拿东西去给她啦,但她只是喝酒没吃东西……”而且从头到尾眼睛都不曾瞟过他一眼,当他是送酒的服务生一样。“所以我就离开了。”是呀,没戏可唱,他干嘛还赖著不走? 尚晰还想要再发飙,却陡然听见后方传来清懒懒的嗓音—— “她走了。” 尚晰回过头,看见一身率性家居服,手持著高脚杯,半个身子探出二楼阳台栏杆的别墅主人——板本庆太。 “走了?”他傻傻重复。 “是呀!”板本庆太边笑边喝了口酒,帅气地以拿著杯子的手向前指了指,“她叫管家帮她打开大门,然后就走了,人家可不是偷偷摸摸溜走的,是你自己‘聊’得太开心了,所以才会没看到。” “用脚……走的?”尚晰傻傻再问。 听见这问话,板本庆太嘴里一口酒顿时喷洒出来,害他边狼狈抹嘴边没好气地翻白眼,“不用脚,难道尚大少还指望她用手走?” “我的意思是……”尚晰咬牙切齿追问,“既然你在上头都看见了,为什么不去阻止她?就算你阻止不了,也可以开车送她一程呀!外头天色那么黑,你这别墅又在这该死的深山里,你明明知道她在生气,又喝了点酒,你怎么能放任她一个柔弱的女人,负气地走在山里呢?” 板本庆太懒洋洋地将下巴枕搁在栏杆上,笑容一点愧疚也没有,“因为那该死的柔弱的女人,又不是我的,我何必要自找麻烦?” 尚晰气结,冷冷地朝上伸长了手,“车钥匙。” 一道银线由二楼阳台落入尚晰的掌心,毫不犹豫地,他转身就走。 “尚老师,你……” 牙套妹企图开口挽留,却让阳台上那笑咪咪的男人给打断了。 “小妹妹,如果你是嫌活得不耐烦了,我倒是不介意你这个时候去吵他。” “可是……”牙套妹仍然舍不得将视线转走,“尚老师根本就还没有吃饱。” 板本庆太哼笑,“放心吧,你们的尚老师早已经是成年人了,他不会让自己饿著的,更何况……”俊目中闪烁著玩味星芒,“他之所以会去当你们的尚老师,从头到尾,就只是为了那个女人罢了。” 眼看车子都快飙到半山腰了,尚晰一路上只看见几只野鹿、野兔,就是没有见著乔舞的人影。 他当然不会以为她来到日本后,就学会了隐者忍术,或是会飞天还是遁地的跑了,所以,他应该是错过她了。 他毫不犹豫地在陡峻的山路上急转掉头,煞车皮和高速轮胎在他的凌迟下发出哀号,尚晰理都没理,且还因为对于它们主人的恼恨,而更想要折磨它们了。 下山只有一条路,在到山腰之前并无其他人家,所以她一定还在路上。 回头后他减慢了车速,不想再次错过,他打开车头雾灯,声声叫唤著。 “乔舞!乔舞!你在哪里?” 他的呼唤惊动了不少林中夜鹃,却就是没有听到他想要的声音。 他放缓车速,一边在心底研判她的脚程及时间,一边定睛细细梭巡著。 二十分钟之后,他突然眼睛一亮,连忙停车翻身跃下,快速奔往路旁。 他蹲下身,拾起一只绑绳断裂的细跟高跟鞋,并发现一旁的草丛有物体往下滑坠,所造成的痕迹。 “乔舞!”尚晰双手圈住嘴大声喊著,但在声声呼唤却不得回应后,他开始心慌了。 鞋子是她的,他知道,别以为他没留意她,事实上她每天上课时所穿的任何一套洋装、任何一双鞋子,甚至是任何一款首饰,他闭著眼睛都能形容得出来。 她滑了下去却没出声,难道是跌晕了?或者更惨,一路滑到底…… 情况太惨,他不敢再往下想了,转身回到车上,从车上的工具箱里翻出手电筒和一组备用的绳索,然后再次回到路边。 他先将绳子一端紧紧绑在树干上,捉牢了手电筒,循著那道滑落的痕迹往下降。 几分钟之后,藉著手电筒的光他终于看见了她,在一块突出的坡地上,有个全身脏兮兮,蜷缩成球,躲藏在树洞旁的小女人。 手电筒的光虽然不是很强,却已足够让他瞧清楚她的狼狈了。 她的另一只鞋可怜兮兮地落在一旁,她发上身上的脏,显然是刚刚滚落下来时弄到的。 她缩躲著的树洞其实离路面并不远,换言之他刚刚在上头的声声呼唤,显然她都听到了,只是没有回应他。 “乔舞!” 尚晰试图再喊,却看见她仍是一动也不动。 很怪,他想著,如果是摔晕了头,那也该是瘫倒在地,而不该是缩蹲著的,她的姿势摆明了她意识很清楚,只是不想理他,也不想让他发现她的存在。 眼前所见让尚晰想起曾在动物频道上看过的片段,有许多昆虫在遇到比它们更强的外敌时,都会以不动来装死,或改变体色配合周遭环境或是伪装变体,不管怎么做,反正就是别让敌人看见就是了。 所以……他不禁失笑,她现在的白痴动作,是在企图伪装? 所以……他突然又笑不出来了,她把他视作了敌人? 尚晰不动声色地潜近她身旁,语带玩味地开口,“如果你是想和大野狼玩躲猫猫,那么小红帽小姐……Icatchyou!” “啊!” 乔舞尖叫的抬头,才想跑开就让他用力地钳牢了。 “放开我啦!” 她一边叫,一边伸脚狠狠踹他。 为了不让两人一块坠落山谷成尸泥,尚晰只好用自己的身子压住她的妄动,一只大掌钳握住一双小手。 “放开我!放开我!” 身子和手虽然都被制伏住了,乔舞的嘴依旧是顽抗不降的。 “乔舞!”尚晰也生气了。“你清醒一点好不好?无论你是想骂人或是想踢人,想玩什么都可以,但前提是,你好歹先看清楚一下我们目前的情况,再来决定怎么做吧!莫非你真的想让你亲爱的姊姊和奶奶,飘洋过海来为你收尸?” 乔舞依言往下方瞟了一眼,虽没敢再妄动,却也没打算要降,她将视线转向他,眼底怒火腾腾。 “不管我想怎么做,都与你无关。” “是吗?”他巡了一眼两人目前的处境,没好气的说:“我却不这么认为,你不觉得依我们现在的险境,实在是应该放下旧帐,同心协力来为生存奋斗的吗?” 她咬咬牙,美眸喷火。 “你的生存不干我事,我的生存也不劳你费心,还有,要不是你,我才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方来。” 所以,她的意思是,她是在听见车声,担心他追过来,才会拔腿就跑,却不小心扭了脚、掉了鞋,然后仓卒滚下来? 即便脑海里浮现的画面著实好笑,尚晰也不敢当真笑出声来,他很明白她的脾气,若真是将她给惹毛了,她可不会介意和他一块跌入山谷,再劳烦别人来为他们制作出人骨拼图的。 “你为什么这么怕我?”他深吸口气,柔声地问道。 虽说眼前的女人有张脏兮兮的小脸蛋,一头原本显得妩媚的鬈发变得乱七八糟,额角甚至是鼻头上,都添了几道微渗血丝的擦伤,娇艳不再,狼狈替上,但他依旧真心地觉得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庆太说他没救了,他真的是。 “谁说我怕你的?”乔舞的眼神起了憎恶及防备,“我只是讨厌你!” “讨厌我?” 在阔别了这么久后终于能再度将她压在身下,这种感觉真的太棒了,尚晰心情转好,是以即便处境有些危险,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是因为我故意在上课时不看你?不喊你?不将你单独叫去问问题?甚至……”他一句话惹红了她的粉颊,每说一句多添一分红艳。“还在你面前喊别人是‘漂亮的女同学’?” 乔舞轻啐了声,却不愿将眼神投给他,“干我屁事呀?我会在乎才怪!” “如果真的不在乎……”他慢条斯理地魅笑著,“那你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那是因为……”她的眼神游移不定,“我突然想起了还有重要的事情没办。” “重要到你宁可步行几个小时,可能要耗到明天天亮才能走到山脚下?” “我没那么笨的!”她终于肯抬眸看他了。“在搭佐太郎他们的车上山时,我就看到山腰处有几户人家,我不会去向他们求援吗?” “求援?”尚晰眼神倏地一沉,语气也跟著变得冰冷,“乔小姐,别告诉我你没有听过台湾女子跟团来日本观光,却因为没找人结伴独自行动,最后陈尸山野的新闻。” 她一脸的不服气,“那只是一宗个案,并不代表天底下的陌生人都是坏人的。” “是呀,那只是一宗个案……” 他缓缓咬牙,眼神燃烈喷火。 “但如果当这宗个案,是真真实实地发生在你身边人的身上呢?”更甚的是发生在心爱的人身上呢? “就算真的发生在我的身上,那又怎么样?”乔舞突然失控大吼,怒不可遏地恨瞪著尚晰,“你为什么要管我?我们不是已经桥归桥,路归路了吗?你根本就已经不在乎我、不在意我、不看我,也不……不喜欢我了吗?你管我……”压抑太久的委屈泪水突然爆发,溃堤之后就再也收不住了,“是要死还是要活呀!” 尚晰瞪著她,瞪著她布满憎恨的眼神,瞪著她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乔舞,你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笨蛋!你真的不知道我有多么多么的爱你吗?你的死活,怎么可能不关我的事?” 他一边低吼,一边低头倾身吻住了她—— 第九章 是的! 她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笨蛋! 所以她才会被他那句话给融化了,任由他温柔地吻了她,吮了她的泪水,舐了她的鼻尖,还逼得她再度委屈地嘤嘤哭出声来。 “我恨你!我恨你!恨得要死!恨得要命!如果你不在乎我,干嘛还要追到日本?既然都追来了,又怎么可以对我视若无睹?既然要视若无睹,干嘛还要整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既然——” “乔小姐!”尚晰打断她陷入歇斯底里的情绪,满脸无奈。“我没有对你视若无睹,我追到了金阁寺,也追得跌到镜湖里,甚至还为了你发高烧生病,但你根本就不理我的,还记得吗?” “我不理你,你就能够这样对我吗?你就不会死缠活缠来求我原谅吗?” 乔舞泼蛮娇喊,终于明白了。 原来她始终没告诉姊姊,也没告诉金姊说尚晰来到日本,不是怕奶奶受到牵累,而是因为…… 因为在私心里,她是希望他能追来的,来挽回一切,来求她原谅,不论他之前的纪录有多么糜烂,过往有多么不堪,但因为她已经爱上他,所以,那些是是非非、风风雨雨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原来胡涂的人是她不是奶奶,奶奶比她更早弄清楚她的心,所以才会为了她,泄漏她的去处给他。 尚晰将她搂进怀里,一边心疼叹息,一边无奈地将下巴歇在她头顶。 “死缠活缠不是男人当有的作风。” 她哼口气,抬起泪湿的小脸,眼神满是挑衅的瞪著他,“是身为男人重要还是我重要?” “当然是你重要了!”他不会笨到选在这种时候和她做这种无谓的坚持,他心疼地啄吻著她的泪水,“在我心里面,你比什么都重要!” 这话登时让乔舞一双美眸中乌云散去重现阳光,好吧,就算他说的是谎话,但在这一刻,她也觉得值得了。 尚晰爱怜地轻点了点她红通通的鼻头,“只是因为我知道用那种死缠活缠的办法,你根本就不会理我,所以我才会采用别人的建议,稍微耍了一点小手段。” 眼见一切即将功德圆满,他当然得将负责顶罪的“别人”,给搬出来用了。 “别人?!” 怀中单纯的小女人果然一下子就被这个“别人”给引开了注意力,而尚晰也就非常荣幸地有这个机会,将板本庆太这位好友介绍给女友。 听完了一切后,乔舞不悦的嘟起嘴,“这个人心机好重,你以后别跟他走得太近,免得让他把你给带坏了。” 带坏?尚晰强抑下想咳嗽的冲动。很好,他的小红帽好像已经忘记他的“丰功伟绩”了。 “我也是这么想著的,今后在交朋友这方面,我一定会更加小心的……” 他乖乖认错,表情认真。 “乔舞,趁现在你愿意听我说话的时候,我……呃,必须承认那些有关于我过往纪录的报导或许真是有些渲染夸张,却仍不乏些许事实,但那都是在你之前的事了,是你让我明白真正的动情,是除了身体感官的吸引力外,更深一层的心灵悸动及牵挂,是一种天下人虽多却非她不可,日夜惦记,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她的情绪。” 他的话和专注的眼神让乔舞很感动,眼眶再度泛红,但她紧咬唇瓣不让自己显现出脆弱,“那么……你以后呢?”她用著戒备的眼神看著他。 “没有以后了,因为大野狼已经让小红帽给降服了,为了小红帽,大野狼……嗯,决定以后都要改吃素了。” 这话逗出了她的娇沁蜜笑,尚晰看了一阵心跳加速,那一直以来,就想要把她整个吞下肚的冲动又再度出现了。 为了转移心思,他只得转移话题。 “快点走吧,这里的气氛虽然还不错,但毕竟不是适合谈情说爱的好地方……”他蹲下去背对著她,“我背你上去吧。” 乔舞听话照做,因为她也想要快点离开,这里的蚊子可不少,她不想到了明天早上,看见两条红豆冰棒。 她笨手笨脚地,花了不少时间才总算爬到他背上。 地方狭窄是其次,在离开别墅前她因生气而猛灌下肚的红酒,在经过了方才的追逐、坠落以及争执之后,酒力终于要开始发作了。 她趴伏在他背上,阵阵晕眩不断袭上脑海。 “你要背好喔……”因为晕眩,她的声音里出现了几丝恐惧,“如果你害我跌了下去……” “那我也会跟著你一块跌下去,成了你侬我侬了。”尚晰毫不迟疑的接话,但也因为她语气中的微惧而想笑,这个小女人,在方才又跑又躲的时候,干嘛不早点害怕?“怕跌下去就搂紧一点。” 乔舞点点头,像极了一只怕摔死的无尾熊,由他身后手脚并用地巴著他的身体,她是乖乖地照办了,但他的心却再度几乎要失控。 因为她那E罩杯的女性丰软,因为往上爬升时的斜坡及律动,有时紧贴著他的背,有时又会因暂离而与他的背脊起了晃荡撞触。 即便两人之间隔了几层衣物,却因接触频繁,那位于她丰腴顶端的蓓蕾,被触碰得变硬了,而她却神智微有晕然,并没有察觉到。 她没感觉他有感觉,对于她身上,尤其是那么女性的部位,即便只是细小的变化,他这情场老手又怎么会感觉不到? 尚晰气息一窒,不是因为山坡陡峭,也不是因为被杂草割伤了脚踝,而是因为身后的“女祸”,他咬牙甩头逼自己转移心思,却在陡然咬牙时,回忆起了在那个情人节夜里,那艳红的蓓蕾,被他轻咬在齿问的滋味…… “尚晰……” 在他全身漫满冷汗,心跳即将失控之际,那浑然不知地趴在他背上的小女人,竞又在此时放了把野火,在他耳畔软软地娇喊。 她一喊,他一震,下腹部的男性竟然坚硬茁实了。 Shit! 他深深呼吸将绮念踢开,不愿意在这种地方仓卒地要了她,他不愿意…… 乔舞丝毫没察觉到他的挣扎,迳自在他耳畔娇软软地开口。 “你知道我今天晚上……嗯……喝了点酒吗?” “我知道。”他都有在留意她。 “那你知道我现在好像有点……呃,酒力发作了吗?”她先行招了。 难怪她方才会那么容易就原谅了他,难怪她现在的笑声听来格外清脆,难怪她伏在他背上的身子会那么热、那么烧、那么的……引人犯罪…… “我……嗯……现在知道了。”并且希望她好心点别再提了。 “哈!”她娇笑著,“可你一定不知道……”她将小嘴凑近他耳旁,朝他耳内轻呼著馨香气息,“我喝了酒以后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尚晰真的不敢再问了。 见他没作声,她笑呵呵地接了下去,“这是个秘密喔,除了姊姊,天底下我只让你一个人知道……” “如果这……这真是个秘密……”他浑身是汗了,“那你还是别说了吧。” “不行!”她软软地叹息,将小脸贴紧著他汗湿的背脊。“因为我是真的真的就快要憋不住了,我想……我是真的有些醉胡涂了吧……你让我做,可不许笑,好不好?” 尚晰咬咬牙,脚下加快速度,想赶在她真的“忍不住”之前,至少能将她带回车里,因为别说她忍不住了,他也是的、他也是的…… 直到下一瞬间,从他背后响起软软的娇音,他才恍然大悟。 “柳线摇风,晓气清,频频吹送机声……至高无上是飞行……” 她在他背上哼唱起了“西子姑娘”! 敢情,这就是她不为人知的酒后秘密? 尚晰狼狈地松了口气,一边暗怨她的故弄玄虚,一边斥责自己想太多,直到她一曲终了他才暗暗抹汗。 “不过是唱个歌而已,我还以为你会发酒疯呢!”所谓酒疯,自是指会狂吻人啦、会乱脱衣裳、会咬人这一类的嘛! “不只是唱歌的……”乔舞娇音软沁,软得他几乎四肢无力。“是唱——老、歌。” 果真是老歌,继“西子姑娘”后,“天上人间、”情人的眼泪“、”月儿弯弯照九州“、”岷江夜曲“……一首紧接著一首,不难听得出来她的童年八成都是跟著奶奶过的,是奶奶的娇宠及细心呵护,才会娇养出了她那娇气微憨的个性的吧。尚晰恍神地想。 当他好不容易背著她爬上路面来到板本庆太的车旁时,她还在拉长尾音,唱著那首“王昭君”。 “好不好听?” 乔舞由著他将她抱入车内,美丽的大眼睛直视著他,等待著他的评语。 “好听!” 他真心点头,绕至另一头上了车,却不急著开车,只是将因薄醺而笑得娇艳微憨,又是可爱又是绝艳动人的乔舞给旋过身来。 “不但好听,而且我还想要听上一辈子……” 尚晰专注地看著她,伸手拉起她的小手,低首在她掌背上轻烙了个吻后,才缓缓开口。 “嫁给我!乔舞。” 肯定是因为醉了的关系,乔舞事后回想。 他求了婚,她也点了头,而且还是毫不犹豫的用力点头。 但在当时她真的没想多,只是直觉地认为这个提议……嗯,好像还不错。 她喜欢他,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更何况他还懂得欣赏她唱的老歌呢,既然如此,Whynot? 她点头点得太快,反倒是尚晰被吓了一跳,那些准备好用来说服她的话,没想到全都用不上了。 既然新娘都点了头,为免夜长梦多——尤其是恐怖的鲨鱼梦——尚晰打铁趁热地立刻开车回到板本庆太的别墅,再让乔舞打了通电话,说是突然决定要跟住在北海道的同学到她家去玩,一群人都去,出门在外还是将护照证件带在身边比较妥当。 金姊原是不答应的,于是板本庆太只得搬出板本家族的信誉做担保,并给了金姊他的私人专线电话,保证她可以随时找得到乔舞,金姊才终于点了头。 板本庆太立刻派人去取来乔舞的证件,再过了一个小时后,他们搭上板本家的私人飞机,在经过了一段漫长的长途飞行后,他们来到美国拉斯维加斯,而终于,站到了圣坛前。 好乱! 乔舞被连抓带跑还飞得都晕头转向了,她是答应要嫁给他没有错,但,就非就得这么急吗? 她的酒醉好像还没全褪尽,因长途飞行及时差调适的疲惫又席卷而来,虽然她在飞机上有睡,但毕竟睡得不是很安稳,她的头好晕好沉,她好想好想……睡觉。 “你确定不会后悔?” 身兼伴郎及证人身分的板本庆太在一切成定局之前,扯了扯尚晰的西装袖口,也一样地感到晕头转向。这死小子,还真是不爱则已,一爱便疯得要死! “你说呢?” 没理会死党的探询眼神,尚晰迳自将快乐的眼神,紧盯著站在另一头的乔舞,即便没有白纱礼服,他的新娘子一样耀眼夺目,但他不会委屈她的,现在只是先办个手续,等回到台湾之俊,他一定会补给她一场盛大的婚礼。 板本庆太摇头,依旧不敢相信。 “我说?若按我说呢,你根本就是让精虫给冲昏了头!帮你拟了的计画才进行到一半你就喊卡,就不听导演的话?我当初说的只是让你无论如何先把她给骗上床,可没让你用出婚戒婚约这一套,让人给绑死的……” 尚晰斜睐过视线,目射冰芒。 “结婚是我的意思不是乔舞,她不急著绑住我,我却是急著绑住她的。” 话说完他抛下好友,手上捏紧了方才买的婚戒,往乔舞的方向走去。 这……这就是中国人所说的“新人入洞房,媒人扔过墙”吗?板本庆太气结。 丝毫无觉于身后好友含怨的眸光,尚晰只是心疼地将乔舞揽在怀里。 “你还好吗?”他温柔地问。 乔舞摇头,脸色很差,“我想睡觉。”她偎在他怀里的无辜表情不像个待嫁新娘,反而像个惹人怜宠的小娃娃。 “你乖!我让他们把程序弄短,你只要点头说声‘Ido’就没事了。” “说完了后我就可以去睡了吗?”她问得有点可怜兮兮。 他点头,于是她赶紧张口大喊了一声:“Ido!” 新娘子的迫不及待让四周的人包括神父在内都笑了,尚晰也笑,然后摇头,在为乔舞戴上婚戒并轻吻了她后,拦腰将她抱起,让她昏睡在他怀里,由他独自来完成接下来的程序。 乔舞终于清醒,在仿佛经过了沉睡百年后。 清醒之后是惊吓,因为她发现自己并不是一个人睡著的。 在她身后紧黏著一具温暖的、男性的躯体,一个和她一样……呃,全身赤裸的男人。 男人微覆著一层深棕色汗毛的大手霸气地压在她绵软的胸脯上,一黑一白,形成了视觉上的强烈对比,还有那条微覆著长长腿毛的男性大腿,也是毫不客气地跨压在她纤细匀净的美腿之上,纯白的被单让两人的腿纠缠得紊乱,乱得很……暧昧。 还有他的…… 呃,乔舞边感觉著边红透了脸,他全身上下最最男性、最最灼热的部位,正紧抵著她的粉臀,即使是在睡梦里,亦强调著绝不容许被忽视的存在。 乔舞试图想挪动,不是想转过身去,她还没有这个勇气,她只是想……只是想将脸埋进被子里,因为突然想起了在睡前,他曾经邪恶地对她做过了哪些事情。 那些羞到她连独处时都不太敢回想的事情,那些煽情到现在还会害她的脚趾又是颤抖又是蜷缩,又感到害怕却又窃窃期待的事情。 不过他做的仅是前戏,并没有真正地占领了她的身体。 他知道她累坏了,在终于完成婚证程序后将她抱回房里,帮她洗澡,抱她上床,就在她躺在软绵绵的大床上,以为终于可以好眠的时候,却…… “你在做什么?” 虽然看不见他的脸,她却能感觉得到他的存在,在她身上无所不在的存在,于是她昏沉且困惑地问了。 尚晰停下动作,将嘴移至她耳畔,邪笑著。 “没做什么,只是在做些能让我的新娘子睡得更好些的努力,乖乖睡吧,我的小红帽,我答应会把最精采的部分留待在你清醒的时候,再和你一起共享。” 他还真是个好人呢!她原是这么爱困地想著的,于是翻了身想让自己睡得更舒服点,却渐渐地发现,她,上当了! 还什么想让她好睡呢!他流连在她身上专干坏事的热唇及坏掌,根本就是想将她给逼疯! 她闭紧著美眸,其实并不太清楚他在做什么,只知道自己就快要承受不住了,螓首激晃、娇吟连连,她不断求饶,但他就是不肯饶了她,不久后她全身起了颤抖,神智也彷佛起了天摇地动,闭紧的眼前却见著了一片红雾袭来,然后她就很不中用地……晕过去了。 果然是只大坏狼! 乔舞伸手压了压酡红的粉颊,忍不住在心底骂了他两句后才蹑手蹑脚地爬下床。 她遮遮掩掩地快速溜进那大得出奇的浴室,洗了个安静的澡后才抓了件浴袍裹住身子,然后轻轻地将门拉开把头探出去,在确定了床上男人依旧未醒后,才一溜烟地钻出浴室,跑到窗前。 一看之下她用手捂住嘴,免得惊呼出声。 来得匆促,她光是被人摆摆弄弄换衣裳都没时间了,哪还有心情去看这个她久闻盛名却从不曾来过的赌城拉斯维加斯,并且还是在夜里。 她所住的楼层极高,房间大得吓人,且样样摆设都是顶级珍品。 有钱其实……呃,好像还挺不赖的。 乔舞瞠大美眸,几乎将整张小脸贴在落地窗玻璃上,她的眼神载满惊艳,觑瞪著脚下这座金碧辉煌的不夜城。 不可否认,它的美丽并非来自于大自然的授意,不过是个人工化的都市,但想来不论是天神或是撒旦,就算原只是想途经这里,也都会忍不住被它那闪耀夺目的霓虹灯、七彩喷泉水舞,以及极有特色的巨大观光旅馆给吸引住了吧。 这里正是全世界最闻名的娱乐中心,它的所有设计,都是为了尽情享乐所设计出来的。 乔舞看得正出神,却陡然让一个温热热的物体由后扑上将她搂紧,吓得她发出尖叫。 “老婆……” 是尚晰,是那看来已然睡饱了的大野狼,他的嗓音有些沙哑,但他那双邪恶的坏掌,不理会她的挣扎及反抗,执意探进她的浴袍里,嘴亦滑至了她的耳畔,“留著你的叫声待会儿再用上,别浪费了。” “别这样哪!” 乔舞涨红脸在他怀中努力转过身,又推又抵的,却是推开上面的纠缠却顾不了下面的,若是顾得了左边的又会顾不著右边的了。 “为什么不要?别再给我那句‘我还不认识你!’的旧词了。”他想起了两人初识时的夜晚。 她被他逗笑,却依旧没有想要投降的意思。 “放心,这是新词,人家从来没有来过这里,所以想要先去试试手气,或是四处逛逛,其他的事……”她羞红脸微嘟小嘴,“又不急的。” “谁说不急的?”尚晰沉眯俊眸,语带威胁,“别忘了我们现在是新婚夫妻,其他的事情,那才真叫做不急的!” “我真的……”她以手将他的身子微微撑离,脸上仍有著难以置信,“在神父面前说了‘Ido’?”她真的不是在作梦吗? 尚晰哼了一声,长指轻叩她的鼻心,“早就知道你会来个翻脸不认帐了,幸好我早有准备,全部的经过都让人给录下来了。”包括一个昏睡在新郎怀里的新娘子! “但是我还没有……”乔舞轻咬下唇,心里隐隐觉得不妥,因为还有一个人,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还没有给她祝福…… “别担心!”看出了她的忧虑,尚晰笑著将她搂进怀里。“从你答应了要将自己交付给我的那一刻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了,无论怎样的困难我都会为你解决,在这里你想要玩什么都可以,无论是金银岛饭店的海盗大战、EthelM巧克力工厂、丽都上空秀、音乐剧表演,甚至是马戏团都行的,但前提是……”他在嗓音里注入霸气的威胁,“你先得把你的丈夫给喂饱了才可以!” 乔舞原还想要挣扎,却在片刻后被他过人的调情技巧给迷惑得再度失了魂,就连身上的浴袍是在何时被褪尽,连她是在何时和他一块滚落在大床上的都不知道。 就在低吼与娇喘互奏合鸣,眼看著两人就要合为一体的时候,门铃乍然响起。 “尚晰……”乔舞一边喘息,一边瞪大眼睛,“我好像听见门铃……有人……有人在按门铃……” “别管他!” 尚晰蛮横回话。拜托!火山都快要爆发了,谁还去理会那劳什子的门铃啊? 战火企图继续下去,门外的人却不死心,甚至放弃门铃改为重重拍门并扯喉大喊:“尚晰!尚晰!快点开门!” 是庆太! 这小子是想找死吗?尚晰在心底骂了三字经,却还是没打算理会他。 见房里的人不出声,门外的人更提高嗓门。 “你别不出声,尚晰,我知道你们在里面,不管你们在做什么,我想你们都得暂停一下……开门!快点开门,有很重要的事情……” “够了!” 尚晰咬紧牙关跳下床,先将乔舞用被子包妥,再在腰际围上一条浴巾,用力打开门扉,咆哮隆隆。 “板本庆太!你最好他妈的有个像样点的理由别让我揍你……” 无视尚晰骇人的怒火,板本庆太只是偏头将视线越过尚晰,瞥向那躲在床上被子底下,蜷缩成了个球儿似的隆起。 “我不得不来,因为我刚接到了个消息,你新娘子的姊姊出了车祸,现在人在医院里。” 第十章 板本庆太报告完毕立刻闪人,留给屋里的人自个儿去面对问题。 尚晰无奈地伸手爬发,逼自己按捺下欲火踱向大床,柔著嗓音开口。 “没事的,乔舞,我们先打电话回去问个清楚,然后立刻飞回台湾……” 他伸手想要安抚被子下的人儿,却让那迎面过来的纤足给踢下床去。 “别碰我!” 乔舞抓被跳了起来,气呼呼地像只捉狂的小野猫,她奔到更衣间里,快手快脚地将衣服换好,胡乱梳了几下头发,再回到那还傻愣愣地坐在地上的尚晰面前,伸长了手,板著面孔。 “护照证件还有机票钱,放心,回台湾以后我会立刻还钱!” “你在说什么?”尚晰蹙紧一双好看的剑眉,缓缓站趄身,“我们都已经是夫妻了,钱又何必分彼此?” “婚姻无效!”她态度冷静,用字简单。 “你在说什么?!” 他忍不住大吼,即使知道她是被乔霓的事情给影响了心情,却还是忍不住要发飙,姊姊、姊姊,姊姊真比丈夫还重要? “有神父有证人还有文件的,怎么可能会无效?” “就算有效也可以离婚的。”她依旧坚持。 “乔舞!”青筋毕露,尚晰再也忍不住的咆哮,“你能不能讲点道理?你不能因为听说姊姊出了车祸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不是变了个人,是彻底清醒了!”乔舞握紧粉拳,回以咆哮,“就是因为我不听姊姊的话,甚至偷偷摸摸地和你结婚,还上了床差点做出不该做的事情,所以上帝才会为了惩罚我,让姊姊出车祸的。” 尚晰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是什么他妈的谬论?” “这不是什么他妈的谬论!”乔舞抬高下巴回敬脏话,“这是事实!”她再度朝他伸掌,“你到底借不借我钱?不借我就去找庆太借!” “乔舞,你冷静一点好吗?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也不要冷静!” 她用手捂住耳朵,先是尖叫,再是终于忍不住因为害怕而落泪了。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姊姊!我只要姊姊……我已经没有爸爸妈妈了,我不能再没有姊姊的……” 乔舞索性蹲下身将脸埋在膝间,孩子似地嚎啕大哭。 尚晰又是错愕心疼又是生气恨恼,恼她将两人之间的心动及誓约视作儿戏,将“离婚”两字如此轻易出口。 但即便再心疼,他也不许自己上前安慰她,在这小女人的面前他已经足够弱势,够让庆太笑话他了,这一回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让步,再顺由著她,只会宠坏她。 他这头百转千回信誓旦旦,她却压根没理会,大哭了后凄凄哀哀地开了口。 “奶奶说,生命危脆,仅系一线,那回爸爸妈妈他们开开心心地出门去玩,却再也没有回来,飞机在海上爆炸,那些被炸碎的尸块、衣物、行李,连同著飞机残骸被人打捞上岸,航空公司派了人来,说是要带我们去认尸块和遗物,我和奶奶只敢守在当地的饭店里不敢接近现场,是姊姊自己去的,那时候的她,也不过才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而已……她也会害怕,也会难过,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为了我和奶奶坚强起来……” 忆起往事,乔舞伤心啜泣。 “姊姊花了好几天的时间在那堆或被烧毁或被海水泡烂,尸臭萦回不去的广场里细细搜寻翻找,就怕错过了爸爸或妈妈的任何遗物。爸妈下葬后,姊姊牵著我的手在灵堂前上香,她要他们安心,说会好好地照顾奶奶和妹妹,而我也在爸妈的灵堂前跪著发誓,说以后什么都会听姊姊的,但我…… “我一直很听话的,却在爱上你之后什么都变了,我忘了姊姊的再三叮嘱,就算到了日本也是整天惦著你……我的眼里、心里除了你外谁都容不下了,所以老天才会这样子惩罚我的……”她哀伤地悲泣著,“他就要因为我的不珍惜、下感恩,而要夺走我的姊姊了……” 不是这样的!傻乔舞。 人生本就无常,因果自有天定,你又怎么能将过错全往自己身上揽? 尚晰听得心头泛酸,满腹的闷火在听到那一句“我的眼里,心里除了你外谁都容不下了”的告白时,火气顿消,只剩下不舍了。 他想要上前安慰她,却又怕让她更因此而感到不安,只好站在一旁,心如刀割地看著她自责痛泣。 他的心里有种恐惧,一种长这么大以来还不曾有过的恐惧,正在悄悄地滋长—— 拜托老天爷一定要让乔霓无事,否则他和乔舞会因为她的罪恶感梗在其间,不管那道婚约解除与否,想来都将在后半生里无法共偕白首了。 想到未来可能无法和乔舞一起变老,尚晰只觉胸口一窒,好半天无法呼吸了。 病床上,一名脸色冰冷的女子一边啃著手上的苹果,一边盯著病房内的电视。 她全身上下大致无恙,只在额头上、手肘上贴了些大大小小的纱布块,以及一只打上了石膏,被悬挂在半空中的右腿。 她是因为车祸被送进来的,一场……呃,小车祸。 话说当日,她的50CC小绵羊和对方的150CC大野狼擦撞,她被两车相撞时带出的冲力抛下车,并被自己的车子压住右腿,野狼骑士慌忙叫了辆计程车将她送到医院,诊察结果她右腿骨折,得住院休养,少需半个月,多则一个月即可出院。 她原是安安静静地不太被注意地住进医院的,却也不知口讯是怎么传的,也或许金彩杉那女人就是希望说得严重一点,好让她那玩得乐不思蜀的妹妹肯乖乖自动归巢,总之,当她那唯一的宝贝妹妹找到医院时,一路狂奔并嚎啕大哭,像是要奔丧一样,甚至还好几次闯错了病房,惹了一路笑话。 “姊姊!” 在终于找到她后,乔舞抱紧她大哭,像是落水的人紧抱著最后一块浮木,谁来扯也分不开,甚至还骗出了乔霓几滴久违了的泪水,最后还是在乔霓和闻讯过来的主治大夫两人的共同保证之下,说骨折是死不了人的,乔舞才肯收住眼泪。 哭是不哭了,但小丫头还是很担心,硬是不顾乔霓的意愿,陪著住进医院里照顾她,在照顾她时还自动招供,说她在前一段时间里,违逆了姊姊的意思,又跟那个叫做尚晰的坏男人搅和在一起。 “搅和得有多严重?”乔霓沉下脸,冷著嗓问妹妹。 “我们……我们……”乔舞垂下小脸,不敢看姊姊。“我们到了拉斯维加斯结……结……” 结了半天结不下去,结果还是乔霓帮她说出口,“结婚?”见妹妹点头,她没好气的问:“那么他现在人呢?” “我只是让他陪我回台湾而已,一下了飞机我就没再理他了……姊!”乔舞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你别生我的气,你不要我理他,以后我都不会再理他了。” “能不理的吗?”乔霓漠哼一声。“你这个小笨蛋连婚都跟人家结了不是吗?” “能结就能离,不难的,这年头很多名人不都是这样?”乔舞故作潇洒的耸肩,即便心口有种痛楚,一直在凌迟著她的神经。“姊姊,你安心养伤吧,我以后都不会再不听话了。” 乔霓瞥了眼故作坚强的妹妹,闭上眼休息,没再作声了。 可即便她人躺在医院里养伤,脚不能动,但耳朵可还能用的。 乔霓住院,乔舞镇日待在医院陪姊姊,“糖心小铺”里只剩下乔奶奶,但从乔舞回国后的隔日起,乔奶奶在给乔霓的电话例行报告里就多添了个人,那个人叫做尚晰。 一个自己有间大公司却放著不理,整日在铺里帮乔奶奶进货点货盘货,招呼客人,甚至在几个地头蛇上门来收保护费时,二话不说用拳头赶跑了坏蛋的男人。 其实尚晰大可以不用自己来的,只要派几个属下就可以了,但他说了乔家的事是他的私事,不应该假手他人来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保护这个家,是他责无旁贷的责任。 “小霓!”乔奶奶在电话那头心疼叹息著。“我知道这些年你辛苦了,但你想过没有,即便你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像只母鸡护著小鸡那样,一辈子都将妹妹护在羽翼底下的,迟早你都得放手的,还有哇,你也不小了,迟早也要为自己的未来打算……” 乔霓始终没对奶奶的话做出回应,任由时光一日日过去,直至这一日晚上,她才语气冷淡地朝那背对著她,正在整理餐盘的乔舞开口。 “小舞,明天我要出院了。” “嗯!”乔舞快乐的点头,“我去问过丁大夫了,他说姊的复原情况很好,所以……” “我不是要和你说这个……”乔霓淡淡打断她的话,“我是要你找个人来接我们出院,住了那么久,大包小包的行李可不少。” 乔舞旋过身,面有困惑。 “医院门口多得是排班计程车,何必还要去麻烦别人?” “什么别人?”乔霓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那姓尚的小子好歹是我妹婿,跷个班来接一下大姨子出院,应该不为过吧?” “姊……”匡当一响,乔舞瞠大美眸,连手上的铁餐盘被吓掉了都不知道,只知一迳傻傻地望著乔霓,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悄悄地弥漫起了雾气。 “姊什么姊!你真当姊姊无血无泪?血管里流的全是冰块?看不出你有多在乎那姓尚的小子吗?” 乔霓有些不自在了,索性躺平将被单扯高,覆盖住脸。 “我想过了,奶奶说得也对,我总不可能一辈子照顾你,其实那天刚出车祸时我也是这么想的,两车对撞的一刹那,我想到我当真要死了,和爸妈一样撒手走了,但那时候我才想到,如果我真有事,你和奶奶怎么办?是我的错,这些年里把你们照顾得太好,让你们依赖人依赖得太习惯了……”她哼口气,“我若是真死在车祸现场,你们八成连来认尸都不敢。” “不会的啦,姊,我现在敢去认了……”乔舞著急的回答,却又觉得这么说不吉利,而急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的,你吉人天相,肯定会没事的。” “肯定没事?”被子底下的乔霓长长哼气了。“我们都是人又不是神仙,谁也不敢打包票说永远没事,就算这回不死,迟早也是要走上这一条路,你不像我,菟丝花般的小女人,最好的生存方式就是找到一棵值得托付的大树,方能够迎向阳光,而尚晰……” 提起了这个抢走宝贝妹妹的心的男人,乔霓还是忍不住语气微酸。 “虽然说是一棵在起头时长歪了一点的树,但至少他是真心要为你而改变,将来或许还能因为你的影响,而成为一棵顶天立地,既可以带你迎向阳光,又能为你遮蔽风雨的好树。” “姊……我好爱你……好爱好爱……好爱好爱……” 乔舞哭著奔过来,整个人压在姊姊身上。 片刻后,被单下传来微弱的咬牙声,“小舞,我知道你爱我……爱我快点去死对吧……你再压、再压……我不能呼吸了,烂脚又要痛啦——” 三个月后 时值下班时刻,台北街头开始变得拥挤,有辆红色Porche911热门熟路地转进台北精华区的一条小巷子里,车子一停两声喇叭响起,几秒钟后,一个美艳娇甜的小女人如蝴蝶般飞出了小铺,笑吟吟地坐上车,坐定之后,她倾身给了驾车男子一个响吻。 “今天铺子里一切都好吗?” 尚晰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笑问著心爱的小妻子。即便两人在一起已有一段时日了,但那种甜甜蜜蜜、如胶似漆的感觉,却是与日俱增。 他只是习惯性地问问罢了,知道在她那能干的姊姊统管之下,再不好的事情也能被轻而易举化解,却没想到这回却看见乔舞嘟高菱唇,回了句—— “不好。” “不好?”尚晰心惊地瞥过视线,深怕爱妻有任何的闪失,“为什么不好?” “因为呀……” 乔舞拉长尾音,叹息。 “有个叫做尚江山的老爷爷,跑到了咱们铺子里,说是想要瞧瞧究竟是哪个狐狸精害得他的宝贝孙子,三不五时放下公司里的正事不做,跑去当人家的看铺伙计兼送货小弟,且还看到了某某杂志的报导,说这小狐狸精甚至还勾得他那宝贝孙子偷偷跑到拉斯维加斯结婚,还听说他为了这只小狐狸精将过往的那些女人全都斩断了关系,惹得众女夤夜哭泣。” “听起来……”尚晰笑笑接口,“这个小狐狸精还满本事的嘛!” 乔舞转首瞪了丈夫一记。 尚晰一接到爱妻的瞪眼赶紧坐直身,收敛起贪瞧热闹的笑容。 他的爸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了,一个住伦敦,一个住巴黎,早已各自婚嫁,他可说是让爷爷给养大的。 老人家脾气暴躁,思想顽固,沉默寡言,十足十闷葫芦一个,看不惯尚晰那种放荡不羁的生活方式,是以祖孙间的代沟就像是太平洋的海沟,既广且深。这几年里祖孙俩几乎只在逢年过节,或是商场上的聚会时才会碰头,和乔舞的事情他始终没想刻意去说,还想过年时趁爷爷心情好的时候再提,到时再举行盛大婚宴,公诸于世。 没想到竟让老人家经由八卦杂志,得到了消息。 他担忧地伸手抚弄著乔舞的发丝,却从她的眼神探不出端倪。 “我爷爷他……为难你了吗?” “为难?” 原是想吓吓尚晰的,但乔舞按捺不住,一不小心爆出了大笑。 “哼!开玩笑,想我乔家三个女人,个个本事不凡,小的来小的挡,凶的来凶的挡,以此类推,那当然就是老的来了就由老的挡啰1 尚晰微讶,眼神转忧为喜,“所以,是由奶奶来负责对付我爷爷的?” 乔舞笑著点头,“是呀!奶奶一边跟你爷爷推荐我们铺里的糖,一边唱了‘西子姑娘’,还跟他说呀,她的两个宝贝孙女都是她打小亲自传授女规女诫,听艺术歌曲,接触古典文学长大的,是当人家儿媳的最佳典范,外头的人想抢都还抢不到呢!” 尚晰听得摇头佩服,“我爷爷那颗顽石就是这样被点化了?小坏蛋!你刚刚还想吓我。” “那不叫做吓,那叫做生活中的情趣!”她娇粲著,对他吐了吐香舌。 尚晰乍然一见那笑容赫然失神,双手一松,下腹一紧,若非前方传来一记震天价响的喇叭声,他差些就要开到对向车道去了。 他心有余悸急忙将方向盘转回,“拜托!老婆,别这样对我笑。” 乔舞不悦地嘟高菱唇,“哪有这么奇怪的老公,竟然不爱看见老婆笑的?” “不是不爱,只是拜托你千万别在我开车的时候这样对我笑,否则哪天真要出了事的。” “若真是那样……”半是得意半是觉得好笑,她忍不住再度咭咭咯咯地娇笑起来,“尚先生,错可不在我,是你自己的自制力太差了嘛……” 见丈夫半天没作声,车子却嘎地一声巨响并来个大回转,乔舞再也忍不住了,她抬起头望向车外,发现车子转了方向。 “你想上哪儿去?这又不是回家的方向……” “因为我突然想起来了……” 尚晰并未转眸看她,仅是邪邪一笑,笑得乔舞身上寒毛直竖,鸡皮疙瘩爬满身,对于他那种邪气的笑容实在太过熟悉了。 每回只要他那种邪气的笑容一出现,隔天她根本别想做任何事了,因为他会用整夜的时间,以他的热情来将她燃烧殆尽。 “在我们初次相遇,你在街头发糖果的附近,有家以六星级设备,顶级装潢著称的汽车旅馆,我决定要将那里,当成我们今夜的住处了。” “你疯啦!尚先生,明明有家却不归?明明是自己的老婆,却弄得好像在偷情?” 嘴里虽是在骂人,但在想到两人住进去后即将会发生的事情,乔舞还是忍不住红透了脸,而且……呃,好吧,她不得不承认,而且她心里还生起了期待。 “跟你学的,这就叫做生活中的情趣。放心吧,老婆,那里的反偷拍设备做得不错,不用担心会被登上XX报导,更不怕被人制成光碟勒索,还有哇,那里的房间甚至还有大溪地造型、热带雨林造型,以及星空夜语等等任你挑选,不但大床会震动、会旋转,天花板上还嵌著镜子,有的房间还有冷热池、双人游泳池、手工天然石按摩浴缸、情人浪漫SPA、顶级电浆电视及特制的越南桧木大烤箱!” 尚晰说得兴起,瞥过眼来才发现小妻子敛起了笑容,嘟高了小嘴。 “怎么?你不喜欢烤箱?” “我不喜欢的是……”她眯眸冷声质问:“你怎么会知道得那么多?是不是以前曾经带人去过?我先说了,如果是的,那我是绝对不去的。” “小笨舞!” 尚晰一边伸手揉乱妻子的发丝,一边将她揉进怀里,不让她看到自己微惭的神情。 “现在资讯这么发达,你自己去上网瞧,保证就什么都会知道了。” “真是这样而已?你保证?”她抬起头紧盯著他。 “我保证!”他发誓,并在心底接续了下去…… 我保证这辈子除了一个叫做乔舞的小女人外,再也不会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也保证绝不会再让那个叫乔舞的小女人生气或是失望了! 不为了啥,只因为,我——爱——她! 正文 尾声故事的结局? 呵!那还用说吗? 当然是大野狼和他心爱的小红帽,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啰! 偶尔,他们会一块到小铺里去卖糖。 偶尔,他们会一起出差到赌城玩拉霸。 偶尔,他们会四处去尝试新的汽车旅馆。 偶尔,他们会一起到日本整蛊戏弄他们的伴郎,顺便逼他快点定下来。 偶尔,她还是会吃吃醋,在他的公司里出现了新的企画案,让他必须经常与负责展出的女模特儿朝夕相处的时候。 偶尔,他还是会生生气,在她笑咪咪地招呼男客人进来买糖,害得人家失魂落魄撞上了玻璃门,她被逗得掩嘴直笑,对人乱放电的时候。 当然,他们的生活里不可能永远无风无浪,但庆幸的是,在每一次风浪之后,迎向他们的,是一片更加璀亮的蓝天。 恶搞剧场Part10 金娃奖最佳编剧:寒色 话说,在寒色被fire掉导演一职后,她断粮了两个月之久。整整两个月的时间里,这女人都呈现空白状态,只会眼巴巴的望著家门口的信箱,期待它能平空生出一本剧本让她拍。 其实是因为她根本饿到神智不清了,压根还没从自己被换掉的恶梦中脱离。 唉—— 谁都好,什么片都没关系,就算是会让她吓到皮皮挫的可怕鬼片也没关系,只要能让她继续拍片就可以了呀…… 寒色两眼空洞无神,脑子里不断的幻想著自己拍出了一堆好片,甚至拿下由(禾马)主办的“甜蜜口袋”影展上的所有大奖。“嘿嘿嘿……” “哎,姓寒的,听说你这几个月过得不太好喔。”突然冒出来的娃娃推开门,啧啧的叹了两声。 她听寒爸说,寒色想拍片想疯了。基于这个姓寒的可能还有点利用价值……不不,一时口误说错了! 应该是说,她基于一个身为朋友的道义责任,好心的过来看看她,没想到还真如寒爸所说,这女人想拍片想疯了! “哎呀,这不是娃大作家吗?怎么,是不是有好剧本要给我拍呀?”寒色原本无神的眼睛瞬间聚焦,亮了起来。 飞也似的冲到娃娃脚边,涎著笑脸好声道:“我拍片你放心,绝对把片子拍得妥妥当当、圆圆满满、完完美美——” “停!”娃老大挥挥手,摆明了不想听这些废话。 寒色眨眨眼,很是受教的瞬间安静下来,不过一双眼睛还是水汪汪的紧盯著娃娃。 给我拍片、给我拍片——她的眼神是这么说的。 “看在你是我的好仆人——咳!我是说,好朋友的份上,我决定再给你个剧本拍。”娃娃咳了下,掩饰自己的心虚。“不过,如果你这次再没获得小编老板的认同,那咱们就一拍两散,以后我不会再给你剧本拍片。” “是、是、是,那当然!”寒色用力的点了下头,忙不迭的附和著。“我一定会用心拍的!”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嘿嘿嘿…… 嗯,照这剧本看来,除了男女主角外,剩下比较重要的角色就是那么猪配角……啊,说错了,是珠配角! 要角是比较难选一点,看来她还是把握时间先去找临演比较实际。 对了!她刚好有认识的人呀!叫她们来演戏里的婢女角色刚好,反正有钱人家最少不了的就是丫头婢女,多找几个准错不了。 “什么?真的要找我们去拍电影?”官盼弟眨眨眼,笑开了一张脸。“哟呵呵,这是好事呀,我们怎么会拒绝!” 寒色瞬间松了一口气,压力放松不少。太好了,负责丫头婢女的临演都有了! “寒色。”官盼弟再眨眨眼,笑容变得更加灿烂。“我们姊妹一定都是扮演戏里‘很’重要的角色是吧?” “呃……”寒色头上缓缓降下三条线。 “寒色。”官盼弟再眨眨眼,一张阴沉沉的笑脸在寒色面前放大。“你一定不会是让我们去演丫头婢女,对吧?” 可是她……她只是想找她们演婢女呀!笼罩在官家十一个姊妹巨大的阴影下,寒色全身僵硬狂冒冷汗。“是、是……” “那我们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呀?嗯!” 寒色在官家姊妹的监视下,大笔一挥,剧本里的男主角硬是多了十一个姊姊……这下拍片经费硬是锐减不少。 欲哭无泪! 坐上导演椅、重执导演筒,寒色一心想好好表现,不过—— “……官至宝呢?”怎么她都准备要喊开麦拉了,还不见男主角就定位? “他到隔壁片场那个妓院场景去了。”身兼场记的女主角季雅漫不关心的说道。“他轧戏,到那边演一个有恋童癖的淫魔。” 没办法,如果只接寒色的戏一定会饿死。 不过也难怪宫至宝这么爱跑隔壁片场,因为隔壁片场的景不但搭得漂亮,听说拍片预算也比较多,最重要的是——那部戏的导演是那个X大牌耶! 不管怎么算都比在这儿拍寒色的烂戏好,至少——那部片的女主角不用身兼场记。 “恋童癖?淫魔?”寒色惊声尖叫,不敢置信的张大眼。她亲自选出来的纯情男主角居然跑去演淫魔,而且还是有恋童癖的那种! “嗯嗯,而且听说官至宝演得入木三分!”季雅点点头,客观的提出打听来的消息。“连那个很有名的大导演都对他的演技赞誉有加呢。” 说不定那是他的本性咧……寒色头上降下一大片乌云,被这消息震撼住了。 “要不是那导演嫌我太‘扁’,说不定我也能在那部片子里轧上一角咧……”季雅摇摇头,很是遗憾的叹道。 “我不管他轧什么大戏,马上叫他给我滚过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寒色断了起码三根脑血管。 “十二少,这茶会不会太烫呀?哎呀,太烫了是不是?我马上给你换过!”寒色提著个茶壶像极了小厮,正低声下气的伺候著一脸大便的宫大少至宝。 “真没用。”季雅摇摇头,在专记场务的记事簿里写下导演的可耻行径。 “本少爷休息够了,可以开始拍了。”官至宝像赶苍蝇般的挥手要寒色闪远点。在休息了两个时辰后,终于大发慈悲的肯开始拍戏了。 “是是是,我马上就准备好!”寒色先是陪著笑,回过头后瞬间变脸,凶神恶煞的指挥工作人员迅速就定位,“三十分钟内给我备好!” “不亲就代表夫子所说的喜欢是骗人的,如果连夫子都会撒谎了,那么我又何必还要再学下去?我不学了!” “如果夫子做了,你就要听话守规矩啰。” 一听季雅优雅的将台词说完,宫至宝眼神闪亮亮,射出了精明的光芒——嘿嘿嘿! “卡卡卡!摄影机先停下来!”一看到官至宝的眼神,寒色气呼呼的喊停。一个有蛮童症的男主角,怎么可能会有那种露骨的色迷迷表情?不行不行! 季雅回过头,无所谓的叹了口气。她就知道,又NG了! “这次又怎么了?”官至宝甩下手中的道具纸笔,又是一脸大便。他可想啾啾很久了,这烂导演怎么还不让他上! “吓!”寒色被官至宝恶狠狠的眼神吓掉半条命,“我、我、我……你、你……” 我我你你了半天,寒色还是“我”不出半句话。 “没关系,再来一次吧。”季雅又叹了口气打著圆场,认分的再就一次定位准备开镜。 呜……季雅,你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贴心的女主角!寒色感激的直瞅著季雅,只差没附上两大泡眼泪当礼物。 “反正拍片时间拖越久,我领的钱就越多。”季雅笑嘻嘻的重新打理好自己的仪容,顺便对宫至宝眨了眨眼。“而且如果片子没在预定时间内完成,不就可以再领一笔违约金,呵呵呵呵……” 更正,季雅是这个世界上最像恶魔的女主角。 “哎哎,你有没有觉得最近片场里……阴气很重?” “废话,我听说寒色导演为了节省经费,居然找了几个‘好兄弟’来客串。” “什么找几个好兄弟客串,我听到的才不这样咧!我听说寒色亲自开坛作法,把整个酆都的鬼都给移过来了!” “什么?!不会吧……” “为了节省经费,那个疯婆子有什么不会的!”撒金纸总比撒钞票划算吧! 哎哟喂呀——好可怕喔…… 寒色挠挠耳朵,总觉得耳朵很痒很痒,像是有人不停的在讲她是非一样。用力的摇摇头,寒色忙到懒得管那么多。 “那个道上,你可以拿著那个道具木盒准备就定位了!”寒色指挥著演员就位,感觉自己似乎离成功更迈进一步了。奖、奖、奖——她要拍片得大奖! “呜呜呜……” 咦?好像有什么声音! “呜呜呜……” 果然不是她的错觉……有哭声! 寒色缓缓的转过身,立刻就被窝在自个儿背后的人吓了一大跳。 “死月老!你干嘛?这部戏没有你的戏分!快点回疗养院啦!” 一转过头就看见这么不堪入目的老头,真是会减了她十年寿命。有看过一脸口水鼻水泪水汗水的肮脏老头吗?眼前这个前月老就是! “为、为什么没有我的戏分……呜呜呜——”月老用手一抹,又是一脸不明液体和在一块的惊人老脸。“好歹,我也是前任月老!”虽然做得不是很成功…… 月老可怕的夺命哭声缭绕整座片场久久不散,非逼得人发疯不可。寒色捏著第N副耳塞,准备投降了。 “好吧好吧,你可以去演木盒里的那个角色。”至少在片子里有露过脸,应该可以了。 月老瞬间跳了起来,笑开了一张“水汪汪”的脸,开心的一蹦一跳去找工作人员试装……月老不知道,那是女鬼角色。 算了,他应该也不介意。寒色耸耸肩,懒得多做解释。 爱演是吧,就都给你演吧!反正月老的价钱也很便宜,她不介意…… “夫子万岁”不知是因为寒色的用心,抑或是其他不可知的阴森原因,总而言之,这部戏从头到尾拍得还算顺利。 片子杀青、完成幕后剪接后,寒色马上捧著热呼呼新出炉的带子直奔小编老板的所在地。 “嗯……老、老板,这次的‘夫子万岁’已经拍摄完毕,请、请您过目!”寒色搓著手,惊惊颤颤的将影带上好,准备随时都可以放映。 小编老板优雅的拿起桌上的花茶,轻不可闻的哼了一声。 “可以啦,放吧!”坐在小编老板身旁的娃娃,塞了满嘴的巧克力慕斯,口齿不清的吆喝著寒色。“顺便再拿两碟蛋糕过来!” 寒色戒慎恐惧的按下PLAY键,紧张的盯著小编老板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佛祖、菩萨、阿拉、上帝、圣母玛莉亚、孙悟空、阎罗王、神呀鬼呀……哪路来的牛鬼蛇神都没关系,只要能让我这部片过关就行啦!拜托拜托! 不知是片子真的拍得还不是那么不堪入目,还是寒色诚心求神拜佛感动了上天的关系,总之,小编老板安静的坐到片子放映完毕才起身离开。 “娃、娃娃,小编老板有看完片子吧,她怎么说呀?”寒色涎著脸,蹲在娃娃身边不耻下问。“我这次应该表现的还不错吧?” “安静,先别吵我。”不知从哪儿挖出来的计算机,只见娃仔还沾著巧克力的手指飞快的在计算机上按个不停。 寒色点点头,紧张的吞了下口水,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著。 “根据小编老板的行为来推测,她应该是觉得你这部戏拍得还不错啦。”娃娃抬起头,笑嘻嘻的宣布这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不过——” 一个不过,打断寒色的疯狂手舞足蹈,让她又瞬间窝回娃娃脚边。“不过什么?” “这部片上映之后的成本回收,再加上你上部片的失败赔偿,还有这段时间以来,公司借你拍片钱钱的利息计算,还有这个……跟那个……”娃娃的手指在计算机上飞快的按著,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萤幕上已经显示出一个惊人的数字。 “所以……这个数字代表的意思是?”最好不是她想的那样!寒色挂著两大泡的眼泪,泫然欲泣的盯著那串天文数字。 “你还欠公司这么些钱钱。”娃娃点点头,笑得跟个无害的天使一样。“请尽速还清!” 像是灵魂瞬间被抽离了一般,寒色无意识的盯著计算机萤幕。 拍片失败,她断粮:拍片成功,她负债,那她这么努力是为什么咧? 一旁的娃仔掩著嘴呵呵呵呵的直笑。太好了,短时间内这个奴隶……不,她是说朋友,还可以帮她拍很多很多片子。 哟呵呵呵呵呵呵——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