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膺传02]《冷梅战偷儿》 作者:于儿 ========================================================================================================================== 【申明:本书由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 】 ========================================================================================================================== 楔子 翠绿竹帘在一只白皙而怯生生的小手拨动之下,流泻出清亮无比的清脆响声,为静谧的夜半时分,加添几许悦耳之音。 “齐大哥。”穿越过重重竹帘的绝姿女子,似乎是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羞唤着傲立在窗棂旁令她神迷心悸、痴醉倾倒的贵气男子。 尤其是当男子在银色的月晕下显露出其半边俊美的脸庞时,更添一股摄人魂魄的幽魅气息,及一种英华的神秘色彩,直教女子的心遗落泰半。 “青洛,这么晚了,你……”对于傅青洛不顾男女之嫌,与他深夜共处一室的行径,男子并无惊讶之态,惟有偏过身,含笑迎视她手足无措的羞涩模样。 她几乎不敢抬起火红的小脸,在听见男子幽柔的醇厚嗓音时,心是飞跳得更加剧烈;而她急于想从他口中探知实情的话,偏偏硬是哽在喉咙无法问出来。 “青洛,既然无事,就快快回房去吧。”男子浅浅地低笑,但笑意只限于他所勾起的唇痕而已。 “我不要回房去!”此话一出,傅青洛的小脸蛋简直羞得快冒出火苗来,“齐大哥,我是特地来问……你真的明儿个一早就要离开雀屏山了吗?”她撇开女子该有的矜持,半夜三更地跑到齐大哥的房里,目的就是想将他留下;否则,她不知到要等到何时,才有机会再见上他一面。 “嗯,我已经同天奇尚人辞过行。” “为……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走得这么快?”傅青洛万分不舍地瞅住那张莫没难解的俊颜。“我来雀屏山已有不少时日,所有该学的、该得的,一样也不少,所以应是离开的时候。”那抹柔美似水的笑意略显诡迷。 “但是号天令才刚遗失,你马上就要走,这……” 傅青洛只想将他留下,好协助爹爹找回能号令武林各界的号天令箭,却没料到这番话听在他的耳里,却变成令箭的遗失好似与他有关。 “你的意思是说,号天令之所以失窃,是因为我的关系?” 他不寻常的轻柔软语及挑眉睨她的魅惑笑容,立刻让傅青洛睁大美眸,急忙摇头。“不,不,是青洛语拙,连话都不会说,齐大哥千万别误会。”她慌忙地解释着,生怕他会因此而讨厌自己。 “齐大哥只是在跟你说笑罢了,瞧你紧张得跟什么似的。”他笑她的真。“齐大哥没生气就好。”方才他的神情还真是把她吓了一大跳。“那齐大哥你还是决定要走吗?”璀璨的皓眸羞怯地凝望着他。 里一样的光芒在他的眼底一闪而逝。 若单单以面貌来论,她确实能引起他的兴致,不过她的个性在天奇尚人刻意的保护下,却显得过于软弱天真,这可大大减低他追逐猎物的乐趣,可惜呀! “嗯。”他的笑出奇地温雅。 求他留下的话,碍于她本性的矜持与怯懦而难以开口,她惟有眨巴着希冀的水眸,渴望他主动回应她的期盼。 “青洛,我若有空,会再上雀屏山来看你。” 这番话明显有敷衍之意,但仍使傅青洛沮丧的小脸为之一亮。 “齐大哥,你可不能骗我喔!” “嗯,我当然不会骗你。”他笑容可掬地支起她的下额,继而诡光一闪,缓缓地摩挲她滑嫩如凝脂的雪肤。 啧,既然是自个儿送上门来的,哪有弃之不用的道理。 一瞬间,傅青洛仿佛中了邪般,愣愣地看着他牵自己的手。两人双双步入内房,待她迷恋的眼眸即将出现一丝清明前,他已经将她带往床上;而后随手一挥雪白的纱帘如波浪般地徐徐垂落。虽成功地掩去满室的旖旎,却怎么也藏不住渐渐飘出的撩人吟律。而此时的银月,似乎也无意打扰屋内纠缠的俪影,在一片片乌云的笼罩之中,整个天际瞬间转为黑沉的暗夜。 第一章 丑时千良王府 一道矮小的身影在王府周遭徘徊甚久后,终于在夜色的掩饰下,伺机翻越宏伟的石墙,跃上富丽堂皇的红顶屋檐。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底下当值的巡卫,窥觊着府内雕梁绣柱的华丽阁楼。 这名敢在弦月之夜私窜王府的鬼祟之人,显然是个大胆妄为的偷儿,可是他哪里不好抢、不去偷,偏偏选上这座戒备森严的千良王府。 果不其然,任凭偷儿是如何的谨慎,在他腾跃到树梢的刹那,所发出的细微声仍被耳尖的侍卫给察觉。没一会儿工夫,就有数批巡卫朝他躲藏的地点而去。 “什么人?”侍卫严声厉喊。 藏身在高处的偷儿,竟无半点惊慌之色,借由月光,还可以依稀瞧出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沾满污黑的漆炭,让人辨识不出其原来的容貌。 待偷儿即将被团团围困之际,他却出乎意料地从树梢掠起,纵身轻点红瓦,俯瞰外围持火炬的巡卫都集中在哪几处院落看守。 哼,就是那里了。 偷儿心念一转,旋即选定一座位处主屋右后方、周围皆有繁茂树林所掩映的精致雅院。身形灵巧的偷儿不再犹豫,立刻拔身往那座雅院窜去,沿途虽遇上不少阻碍,但他都能一一地化解开来,甚至在快接近目标时,他已经甩掉后头的一干侍卫。 “若是被你们轻易捉住,那我还配称得上是鬼盗之徒吗?”已悬挂在回廊上的偷儿,暗暗嗤笑。 他就先安心躲在此处纳凉,等那些混乱的喧闹声转小他再入屋去,彻底地搜刮一番。不远处的骚动很快地便趋于平静,但这种突如其来的寂静与空荡,反倒使偷儿敏锐感到一丝不对。 但这抹怪异的感觉虽来得突兀,却改变不了他亟欲窃得珍品变卖的念头,而且依他方才所见,守在这座雅院里外的侍从,个个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戒慎模样,他敢断言这屋内大概藏了不少稀世宝物。 嘿,他算是选对了宝库。 事不宜迟。 偷儿在翻落下来后,旋即将目光盯在他左侧那排阁楼、惟一有着烛火晕照的房间。有光,方便他做事。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是如此地深信不已。 利落地开启窗子,偷儿敏捷地弯身进入屋内,但在他整个人还呈现蜷曲状地紧缩在地上时,那股诡异的压迫感又冷不防地侵袭他全身上下,令他的背脊猛地起了一阵凉意。为什么? 诸如此类的权贵世家,他并非第一次潜入,却从未有过像现在这般浑身有着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不解,却又不想去深究,因为他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索这个问题。屏气凝神后,他立即站起身,并在同一时间抬起自己污秽的脸庞。 就在这眨眼的瞬间——偷儿整个人如遭电击般地僵立在原地,仿佛连同全身的血液也一块儿冻结起来。他,太过骇栗了。 这怎么可能…… 他为什么自始至终都没发觉到这屋内竟然还有个人? “想偷什么?说呀,如果我用不着,或许可以考虑送给你。”低沉而富磁性的嗓音,从案桌旁的红桧大椅上,似春风又似讥讽地传入偷儿耳里。 千良王府的小王爷齐无波,状似不经心地支着颔,挑眉邪笑地睥睨着一直无法移动脚步、满脸肮脏的愚昧偷儿。 “怎么,不相信我所说的话是吗?”齐无波颇为谅解的一笑,“来,我这砚台也算是个古物,就赏给你吧!”他的话才一起,就见那残留少许墨汁的砚台,在他两指轻轻的推送之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偷儿极快飞去。 偷儿下意识地以手接住砚台,同一时间,墨汁也跟着喷散在他的脸上,让已狼狈不堪的小脸更形污秽。 喝!总算度过震惊期的偷儿,恍然明白自己已陷入进退不得的险境当中,若无法打赢眼前这名神秘尊贵的男子,他恐怕会死得很难看。 不,说什么他也要同他一拼,反正他这条贱命也值不了几文钱。 原本死命握住砚台的双手,忽而松开,在砚台掉落的刹那,一脚将之踢飞。齐无波眼泛残色地笑看那只折返的砚台。 “既然你不要,那就算了。”齐无波身形未动,但搁放在案上的白皙长指,却连续弹出二道强劲的指力。 锵! 一道劲风打中飞至半途的砚台,使之瞬间碎裂成无数细块。 呀! 第二道劲风则击中已转身、正要从窗子飞逃出去的偷儿。 摔跌在地的偷儿,吃痛地握住肿胀的脚踝,冷汗如雨下的他,狠狠地瞪向齐无波那张诡异莫测的邪魅俊庞。 “啧,以一名女子来说,能撑到这里已属难得,可惜你的难得却用错地方,所以,你还是得受点惩罚。”虽然在一开始他就知道这名胆敢潜入王府的窃贼是个女儿身,但不管她是男是女,都无法改变他接下来所要做的事。 纵然因身份被揭穿而大感吃惊,偷儿仍屏住气,除了与剧烈的疼痛对抗外,还凝神等待他下一波的行动。 哼,要死,她也要拖个垫背的。 “现在……该是换你留下点东西在我这里了。”齐无波流露出醉人的微笑,优雅地起身,缓缓踱到已退至窗台边的偷儿身旁。 偷儿虽掩饰不了惊慌,却也无意向人卑微的求饶,而且她只伤了一只脚,还有另一只完好的脚,及一双摸过无数珍奇的手能与他一搏。 “我想想看,到底要留下什么东西当纪念品比较好。”齐无波煞有其事的蹙眉思忖,“嗯嗯,就你这双手,你说好不好?”顷刻后,他一副饶富兴味的模样垂眼低问偷儿的意思。倏地,偷儿的呼吸不期然地被眼前那外表俊美、骨子里却包含邪残天性的恶魔给夺走。“你好像挺不喜欢的,不然我就依你之意,换留别的好了。”齐无波优雅地轻抚下颔,猝不及防地抬脚一拐,让偷儿好不容易站起的身形又瞬间跪了下去。 淌下的冷汗在经过她黑污的小脸时,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痕迹,显现出她本来雪嫩的肤色。但这黑白交错的脏污面庞,却令齐无波看了更加厌恶。 干脆砍下她的脑袋算了,免得污染他的眼。 不过说到眼,他倒是觉得此刻正在瞪视他的那双眼……非但美,而且还美得极有灵性。“我决定,就是你这双眼。”在慵慵懒懒地以单手钳住她偷袭的双手后,齐无波旋即用另一手揪起她的衣领,借由倾泻而入的月光,邪睨着她那双异常晶莹剔透的琉璃之瞳。咦?这双眼他好像似曾相识。 喝!他要挖掉自己的眼珠? 大惊失色的偷儿,开始以未受伤的脚猛踢近在咫尺的男子。 正思忖着不知在哪儿见过这双瞳眸的齐无波,在被打扰之后,无奈轻笑。“乖一点。”话甫落,齐无波猝然送出一记看似毫无杀伤力的软掌。 蓦地,偷儿闷哼一声,泼辣凶狠的攻势在转眼间全都像泄了气般,浑身软绵绵地瘫软在他的手上。 “来呀,你要挖就挖……还等什么……”偷儿在扯动唇瓣的同时,一丝令人触目惊心的鲜红液体从她唇角缓缓流出。 “你不怕死?”齐无波邪邪地嗤笑起来。 “哼,难道我说怕……你就会放了我吗?”偷儿的语调虽抖得厉害,但语气却甚为嚣张。“你的胆量不错。”齐无波低柔的轻喃,末了,还故意倾身与她的脸庞只隔一指之距地说:“但我还是不会放过你。”呵呵! 如果她是个倾城倾国的大美人,他或许会考虑个几天再杀她,可惜她非但不是,而且还有着一副教人倒足胃口的恶心大花脸。 “这次栽在你手里,算是我倒了八辈子的霉,要动手就快吧!”偷儿挑衅地说完,立即闭目等死。反正就算他现在不动手,自己两手空空的回去也免不了要挨师父的一顿责打。“眼睛睁开。我要你亲眼看到自己是死在谁的手里,又是怎么个死法。”齐无波亲切地笑道。 “你!”偷儿猛地睁眼,瞬间对上他异常诡魅的邪笑,及徐徐向她伸来的两根微勾的魔指。不,她宁愿他直接送她上路,也不要先被挖去眼睛。 “慢着!我根本不知道你这杀人不眨眼的妖魔是谁,教我如何跟阎罗王告状去?”在濒临生死关头之际,偷儿竟恁地大胆称呼他为妖魔。 “妖魔!从没人这样叫过我。”齐无波顿时发现这名偷儿十分大胆有趣。而且他也愈来愈对她这张脸……呃,应该说是刷掉一层污垢的脸有了少许的期待。 “因为这样叫过你的人全都死光了。”也许是偷儿已看透生死,遂尽可能地挑起他的怒气,欲让他一掌就结束她的生命。 闻言,齐无波绝魅双唇突然发出一阵令偷儿头皮发麻的狡笑声。 “笑什么?”怎么会这样?他应该要怒气冲天地一掌劈死她才对。 也不知他笑了多久,偷儿只觉得她的双手被他愈握愈紧,而且还有渐渐失去知觉的现象时,他邪异的笑声才告停歇。 “呵,不管你是为求自保还是为求痛快,你都算成功了。”齐无波懒懒地放下她,并将她的双手反剪在其背后。这样一来,她的前胸就无可避免地挺高,也顺道贴紧了他。偷儿不可置信地瞅住他,难以相信他会那么轻易地饶过自己。 “呵呵,你想得没错。”齐无波瞬间捕捉到她眼中所掠过的不信,“你是可以暂时保住你这条小命,但你可要听清楚,我只是说‘暂时’。”等他看完这张脸后,说不定就会忆起某个人来。 啧,这就奇了,他怎么会独独遗漏掉这双眼呢?“慢着,你要带我去哪里……有种你就杀了我,听到没……” 偷儿有如死狗般地被他拖进内房去。 入内后,齐无波将她甩至一旁离去,她重重地撞到椅角。 她硬生生地忍住即将脱口而出的哀鸣声,并在稍稍喘歇后,冲动地骂出口:“你这个杀千刀的该死恶魔、不要脸的下流男人,我诅咒你……” “再说一字,我马上割断你的舌头。”返回的齐无波,手拿一条干净的白布,俊脸上挂着十分柔和的微笑。 偷儿的怒叫声戛然而止。 “来,把你脸上的污秽全都给我擦掉。”齐无波将微湿的白布丢在她身上。“为……”见他的眉一挑,偷儿马上噤口。她相信自己只要再多说一字,她也许就永远开不了口。 偷儿虽极为不愿意,却也知道不照做的严重后果,在他的冷睇下,她只得缓慢地拿起白布。这时,她赫然听到屋外传来一声声类似狗吠的狂嘶声。 是师父来救她了!她的内心可说是万分激动,却也不动声色地将白布往自个儿脸上抹去,但仅是胡乱擦拭罢了。 “呵,你在等谁来救你?” 手中的白布骤然掉落,同一时间,她的颈项也被一股强悍狠劲的力道给紧紧扼住。偷儿的双手本能地开始挣扎、推拒,她浑身战栗、双眼发直,难受到简直想就此死掉。她真的要死了吗?师父……还有小六…… 仍是一贯优雅温儒的齐无波,依然噙着一抹没有温度的温柔笑意,淡淡地睥睨着那张快要断气的肮脏小脸。 他的五指没有松脱的迹象,有的只是不断地缩紧。 呀!偷儿原本死命绞住他衣襟的泛白小手,在此刻已无力抓住任何东西。 她,惟有等死的份。 蓦地,幽魅的内室冷不防的冒出一阵阵浓密的青烟;刹那间,浓烟已笼罩在屋内的各个角落。 齐无波轻笑一声,悠然闪过突然袭来的一掌。 显然这名前来迎救偷儿的人身手还算不错,尤其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当中,他还可以对他连续发出数掌。 嗯,齐无波的心念陡地一转,当下松开五指。 已呈现半昏厥状态的偷儿,立即自他的掌中直直滑落下来,不过因为没有重物落地的声音,由此可知偷儿已被来人劫了过去。 在烟雾即将消散之际,来人在齐无波有意无意地放纵之下,带着偷儿一块儿消失在这静谧深幽的院落。 “啧,会使用这种烂招之人,莫非就是那失踪已久的……”诡异地,齐无波原本舒懒的神色,在下一瞬间竟化为狰狞。 因为,他怀里的号天令竟不翼而飞。 顷刻后,齐无波那张阴恶的俊美轮廓已恢复舒懒,接着,他步出内室,随手一弹,一名黑衣人倏地现身,恭敬地跪在他面前候命。 “严密看守囚楼。”齐无波暗合的湛黑精眸,借由破损的窗棂直视院外另一处封闭的幽暗楼房。 “是,大人。”领命后,黑衣人突地一顿,“梅君大人,是否要属下追查那二人的来历。”千良王府的小王爷,也就是梅君大人,若无授令,他们这群直接效忠于神膺会的下属,是绝不会擅自出现在人前。 “不必,我自有打算。”眉稍一挑,齐无波挥手屏退。 偷儿呀偷儿,就算要把整个京城全翻过来才能揪出你,我也在所不惜。 ※※※ 眼前,只见一间地处偏僻、且十分老旧不堪的破屋。 屋内,除了刚从千良王府逃出的师徒二人之外,还有一名蜷缩在木床上、活脱脱像个乞丐般的小女孩。 啪!被迎救回来的偷儿,狠狠地挨了师父一个响亮的大巴掌,吓得小女孩忍不住微微颤抖。“师父,你为什么要打小七姐,她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吗?”虽然师父是养大她们的恩人,但她一向怕极了师父。不过为阻止师父即将毫不留情地踹向趴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戚小七,她仍是怯生生地开口。 “为什么?哼,她差点砸坏我‘偷天鬼盗’戚刃的招牌。小六,你说她该不该打?”戚刀猛地一脚扫向戚小七,将她踢飞到木床上去。 想他在十几年前只身潜入皇宫大内时,可说是来去自若,如入无人之境。不管是要盗取国宝奇珍,或者是绿林中人觊觎的武林秘笈,只要出得了价钱,他必定是手到擒来,几乎不曾出过差池。 在当时,他的名气之大、气势之盛,是绝不会输给“那个人”。 对!他现在之所以会藏身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全拜那个人所赐。陡地,戚刃突然狠狠地瞪向被戚小六紧搂着的戚小七。 “师……师父,小七姐的脸都肿了……”师父那副深恶痛绝的吃人模样,更是让戚小六惊慌地紧紧抱住双眼呆滞的戚小七。 “滚开。”戚刃寒下脸,死盯着满脸污痕、神情浑噩的戚小七。 “可是,小七姐她……” “再不滚,我连你一块儿修理。” “小六……我没事,你别担心。”戚小七游离的意识似乎已清醒泰半,她安抚完戚小六,随即看向一脸森冷的戚刃,语带沙哑奇+shu$网收集整理地道:“师父,这全是小七的错,请师父罚我吧!”她颤巍巍地推开戚小六,双膝跪在床铺上,认命地准备接受戚刃接下来的责打。反正,她早已习惯。 “好,既然你那么喜欢讨打,我就成全你。”戚刃怪笑一声,继而高举起手就要一掌挥过去。 “师父,你就饶了小七姐这一次,而且小七姐的颈子……”戚小六害怕地直指戚小七那布满勒痕的纤细颈项。 “啐,我就先放过你这条贱命,若下回再给我出错,我铁定打断你这双狗腿。”戚刃一边撂下狠话,一边拿起挂在腰侧上的洒壶猛灌后,才愤恨地踏着踉跄的步伐离去。直到看不见戚刃的背影,戚小六才停止颤抖,并急忙抱住刹那间虚软倒下的戚小七,“小七姐,你的脖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哽咽地问。 “我……”说了她也不懂。戚小七尽力忽略掉先前差点被活活掐死的景象,却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接着,她突然猛烈呛咳,好似要把整个胸腔内的东西全都咳出来一样,吓得戚小六当场不知所措,只能无助又焦急地拍抚她的背。 “小七姐,你不要吓我呀!”戚小六吓得六神无主,还不时以脏兮兮的袖口擦试戚小七那张惨不忍睹的容貌。 “小六……咳……你不要怕……咳……我这就去找李伯伯……”可恶,她八成是被那个冷血的恶魔打成内伤。戚小七制止戚小六继续抹去她脸上污渍的动作,因为她的脸并不需要太过干净。 戚小七艰困地移下床,不过在踏地的那一刹那,她却失声惊呼。 “小七姐,你的脚!”戚小六大惊失色地盯着她肿成馒头大的脚踝。 “该死。”这下连走路都有问题!“小六,快扶我去找李伯伯。”她得尽快把这只脚医好,否则师父一定会叫小六去……不行,她不能让小六去冒这种险。 “喔!好、好……”急慌了的戚小六,赶紧搀扶起快倒下的戚小七,小心翼翼地陪她朝外头走去。 ※※※ “李伯伯,是不是敷上药之后,我马上就可以走了?”望着肿大的脚踝被缠上一圈又一圈的白布,戚小七怀着渺茫的冀望,试探性地问着一脸凝重的老大夫。 “就算是仙丹妙药,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让你活蹦乱跳的,何况你的内腑还伤得不轻。”老大夫斥责戚小七的不知死活。 “李伯伯,我……”戚小七知道在这世上,大概只有李伯伯是真正关心她的人;可是,她根本没时间去养什么鬼伤。 “是你师父打的?”老大夫突地厉声问道。 “不是,是我自己不小心……” “小七,别再替你师父隐瞒,我又不是第一次替你疗伤。”李大夫叹口气,却也无力替她讨回公道。 “这回真的不是。”不想解释受伤的原因,更不想被人可怜的戚小七,赶紧转移话题:“李伯伯,那我的脚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走?” “唉!若要完全消肿,至少还得过个四五天。” “什么,还要等四五天!”这怎么成! “你叫什么,这已经是最快的估算了,若你不想让整只脚都废掉的话,就乖乖地躺下来休息。” “可是我……我会听伯伯的话。小六,我们走。”戚小七旋即拉过呆愣在一旁的戚小六,急忙向老大夫告辞。他深知在这五天之内就算她躺着等死,也无法恢复她原本灵巧的身手,更遑论再入权贵世家的府邸去行窃。 真是该死!她原以为能被收藏在衣襟内的东西,肯定是值钱的玉佩之类,没想到却是一块无啥用处的鬼令牌。哼!她若想送人,恐怕也没人会要。 不过,她现在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师父到底愿不愿意等她个几天。 ※※※ 答案终究是否定的,因为才过了一天,戚刃就命戚小六上街去了。 “小七姐,我……我可以自己来,你赶紧回去。”缩在小巷口的戚小六,望着大街上熙来攘往的人群,紧张得连牙齿都在打颤。 “小六,你给我乖乖待在这儿,等我拿到手之后,我会回来找你。”小六根本不是做这行的料,为什么师父偏偏就是不放过她? 戚小七硬是将浑身抖个不停的戚小六拖到角落,然后咬牙强忍着每走一步、脚踝就会产生剧烈抽痛的苦楚,一步步的走进嘈杂热闹的人群中。 在人潮相互交错的刹那间,戚小七眼尖地选定前方一名一身锦衣华服、双手悠然交握于后,且正背对着她的倒霉鬼。 不可讳言的,她的心似乎在此刻产生一股莫名其妙的战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这种足以令她浑身起疙瘩的预感已经是第二次浮现了,而头一次就是她夜潜千良王府的那一回;但她依旧不信邪。 所以,在她由后故意撞了那名贵公子一下,并在瞬间偷走他的钱袋,却在下一刻被紧紧箍住手腕时,她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呵,我又捉到你了,小偷儿。” 第二章 齐无波一脸兴味盎然地对上那双充满惊恐神色的瞳眸,想当然耳,他也同时稳稳擒下这名敢拿走他东西的“有趣”偷儿。 纵使她的容貌依然如那夜所见一般肮脏无比,不过他却可以借由暖阳轻易地勾勒出她大部分的五官轮廓。而且他还意外的发现,若是把她这张脸洗干净,应该还有令他更意想不到的好玩事发生。 齐无波冷睇着戚小七的幽邃深眸,说有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公子爷,你快放手,我只是不小心撞到你罢了。”不要慌,千万不要慌,你已经把他的钱包放回他的身上,他没有理由再捉住你。戚小七如此安抚自己过于惊慌的心。“小偷儿,我的东西呢?”闪着莫测的魅亮眸光,齐无波略微弯下身,诡异地在她耳畔轻柔低喃。 “什么东西,我听不……”戚小七暗中想甩掉他的钳制,却在瞬间有一种裂骨之痛从她手腕处急遽传来,当下令她痛得小脸扭曲,口里不停地喘着气,甚至连话都接不下去。“东西呢?”齐无波妖异的眼定定地锁住她痛苦的污颜。 他那俊美的笑颜,让路过的姑娘,频频投以羞怯的爱慕目光。 “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再不放手,我就要大叫了!”就算手被他捏碎,她也绝不能承认。何况在光天化日之下,他再怎么目无王法,也不敢对她怎样。“呵!你还真是不乖,不过,我倒满欣赏你这种倔强的个性。” 他口中流泻而出的笑声听来极为舒懒无害,却令戚小七骤然停止挣扎。 他的话语好似将她一下子踢进了鬼门关。 “来,跟我走吧!我可以让你不再过着偷窃拐骗的生活。”齐无波魔性的温醇嗓音,幽幽地传入她的耳膜。 “不要……我不要!”戚小七下意识地摇着头,身体也逐渐僵硬起来。 “别违背你心中的渴望,我知道你根本不喜欢过这种行抢的生活,只是因为情势所逼才不得不如此,是吗?”齐无波似是看透她的全部,缓缓地诱她走进他特地为她所建造的牢笼之中。 “我……我……”他说得对,她的确相当厌恶这种日子,但他以为他是谁?救苦救难的大菩萨吗?呸! “只要你听话,我会让你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再也不必为下一餐而烦恼,更不必担心哪一天会被人当场……逮着,嗯!”齐无波低笑数声,笑语中有股暗藏的淡淡噬意。“我又没有做错事,干嘛怕被逮到?倒是你,当众捉着我不放,小心被人当作是登徒子。”戚小七的身子已绷到极限。 哼!想抓她的语病,甭想。 她的回答立刻让齐无波眯起绝魅的眼,弯起绝邪的薄唇,尤其当她因恐惧而逐渐提高音量之际,他上勾的唇痕弯得益加邪肆。 突然间,一辆疾驶的马车冷不防地当街窜出,吓坏了一千过往的人群。 在众人拼命地闪躲与喊叫之中,眼看马车就要撞到立于街道中央、一直无动于衷的齐无波二人。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马车险险地闪过他们,可是当马车又快速地往前奔驰后,齐无波及戚小七竟随同马车一块儿消失在众人愕讶的眼底。 ※※※ 戚小七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被困在疾驶的马车内,动弹不得。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都说我没有偷你的东……”戚小七急辩的话语哽在喉咙,只因脖子让人给轻轻地抓握住。虽然他的力道极像爱抚,但她却连个最简单的吞咽动作都觉得困难重重,就好似那口水在吞下去之后,她马上就会窒息而亡似的。 “在你身上吗?”齐无波诡异莫测的气息不经意地喷洒在她脸上,也同时拂过她那狂跳不已的心口。 “不……不在……不!我的身上没有你的东西。”戚小七极快地扭转回来,但一滴冷汗却无预警地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那你把它藏到哪儿去了?”齐无波的另一只手突然多出一条绢帕,直往她脸上抹去。呵,谜底就快揭晓。 “呃……”戚小七顿时开不了口。倏然紧缩的二指,除了令她倒抽口凉气外,还丧失所有对抗他的力量。 漾着不知名的凝潋波光,齐无波无比轻柔地拭去她脸上那一层遮掩容颜的污垢。当一张犹胜天仙三分的绝色娇颜映入他眼帘时,他终于克制不住地放声大笑。 呵呵……果然是有趣极了!如果不把这层污秽除尽,他还真不晓得这偷儿竟是一块稀世珍宝,一块可以操控某个不合作之人的宝。呵! 戚小七双目圆瞠地瞪着他狷邪的恣笑,搞不清楚他为何会在看清她的面容后,产生这种出乎她意料的反应。 她的脸是长了疹子,还是出了什么可怕的红斑,为什么他的反应会如此的诡异?虽然她也挺痛恨自己的长相,不过她至少可以确定一点,那就是她的长相还能出得了门,也见得了人。“你很美。” 齐无波突如其来的赞美,并没有解除她心头的疑惑,反倒令她倍感恐慌,甚至压抑不了逐渐抖动的身子。 她实在不懂自己干嘛这么怕他,她不是一向把生死置之度外的吗? “呃,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一直喊你偷儿吧!”他笑容可掬地问。“戚……戚小七……”啐!这么容易就把名字报上,你还真是无胆;不过,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她发誓! “戚小七。呵,很特别的名字,我喜欢。”姓戚,果然不出他所料。 “该死的,我管你喜不喜欢,有种你就把我掐死,不然你就快放开我。”戚小七涨红着脸,咆哮出声。 “这么美的姑娘家,不该口出秽言的。”齐无波的笑容忽而一敛,还煞有其事地伸出一指在她面前摇动。 “你去死,呀——”戚小七的眼泪瞬间迸流而出,美丽的脸蛋因肿胀的脚踝被人无情的扣住而扭曲变形。 “啧啧,你的脚怎么会肿成这样,看过大夫了吗?”齐无波的俊脸充满关怀的神色,仿佛她的痛楚根本与他无关似的。 “你……你……放手……”戚小七边喘着大气,边抵抗着那痛彻心扉的折磨。啐!敢这样凌迟她。 “这样就受不了,可见你的脚伤挺严重的。不过没关系,等回到王府,我就派人请御医来替你诊治。”齐无波分别将搁在她纤颈及脚踝的双手收回,好整以暇地睨向霎时缩成一团的戚小七。 “不必假惺惺了,只要你赶快放我走就行。”戚小七的背紧紧贴靠车门,就连双脚也尽量缩拢在一块儿,生怕他再次发狠,凌虐她带伤的脚踝。 “我可是一片好意呀,小七。” 当他微微地倾身靠向她时,戚小七页想立刻打开车门直接跳下去。 “我、我不要跟你去王府,你听懂了没?”戚小七冷不防的尖叫。 “好,只要你把东西还我,我便没有理由请你去王府作客。”齐无波高挺的鼻尖,几乎已抵到她微湿轻颤的鼻头。“可是它……它现在根本不在我身上,教我如何还你?”思绪已开始混乱的戚小七,根本不知道自已在说什么。“哦!既然不在你身上,那我只好先把你的脚伤医妥,再麻烦你带我去把它找出来喽!”齐无波低笑地以指尖轻刮她泛白的嫩颊。 “不,我不……” 刷的一声!车门赫然被打开,让毫不知马车已停的戚小七差点向外倒去。“小王爷。” 侍卫恭敬的声音让戚小七倏地回神并往后一看,入目的竟是千良王府华丽的匾额。不!她不能进去,否则难保她不会被这只妖邪的恶魔啃得连骨头都不剩。小六……小六还在等她回去呢! “小七,来,我抱你下车,嗯?” “不要……不要!你若敢抱我,我就打死你。”惊慌加上恐惧已暂时夺去她部分的理智,使她一下子忘了曾有过的教训。就在她说出口的同时,剧痛马上侵袭她的意识,使她难以忍受地哀号一声,乖乖地任由他抱起。 浑身虚脱无力的戚小七,被他轻松地横抱在怀中,并在守卫带有异样目光的簇拥下,缓缓地踏入这座曾令她恶梦连连的府邸。 ※※※ 戚小七厌恶自己如此轻而易举地任人摆布。 尤其对方看起来又是一个不太好惹的人物——齐小王爷。 哼,什么身份尊贵、神圣到不可侵犯的小王爷,在她看来全都是狗屁。 “戚姑娘,御医交代过你不能随便下床。” 二名待女在戚小七一有下床的意念时,其中一人便已压回她欲起身的肩头,而另一人则按住她重新包札好的伤处;除了动作一致外,就连讲话的口吻也同表情一样,十分轻蔑。“不能随便下床!那万一我想拉屎怎么办?”哼,不愧是什么样的主人就养什么的狗!什么,她可是硬被他架过来的。 果然,二女的脸色马上转为不屑与铁青。 “只要姑娘需要,我们自会扶姑娘前去。”毕竟是训练有素的侍女,在戚小七有意地挑衅下,仍寒着脸有礼回道。“好,我现在就想拉,快扶我去呀!”嘿,臭死你们。“姑娘方才不是已经解过了?”侍女的表情难看至极。 “我肚子痛,不能再拉吗?” “戚姑娘,请别故意刁难我们。” “嘿!要我不刁难也行,只要你们统统滚出去就好。”齐无波派这二个女的来监视她,让她根本没有逃脱的机会。“戚姑娘,你——” “小七,你又在耍性子了。” 戚小七猛地一震,全身警戒地瞪向仅离自己四五步的齐无波。 “都下去吧!” 跟在齐无波身后的侍女,将药盅放置在床旁的矮几上后,便和二女一起退下。“想逃,也得先把腿伤治好。” 踏着优雅的步伐,齐无波笑盈盈地来到床前,毫不犹豫地坐在床沿上,逼得戚小七不自觉地往床边缩去。 “谁说我要逃的?”戚小七不驯地紧盯着他。 “没有最好,否则哪天你又把另一只脚给弄伤的话,那可真会走不了了。”“你、你在威胁我?” “有吗?我以为这应该叫关心才是。”齐无波很无辜地说。 “你少恶……你会关心我才怪,我看你是巴不得把我的四肢全弄断。” “冤枉呀!我可还得靠你替我找回失物,怎么有可能伤害你呢?”他一脸无奈,双手也自然地有了动作。 戚小七已经很仔细地盯住他的一举一动,可当他的恶掌突然覆上她肿胀的脚踝时,她仍旧来不及阻止他。他甚至还没有使上力,她的脸色就禁不住地微微发白。 戚小七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在害怕,而把原因归咎于心理作祟。 “御医不愧是御医,你的脚看起来已消肿不少。” 齐无波的指尖轻轻滑过她的伤处,让戚小七的寒毛立刻敏感地竖起。 这就奇了,她受伤算是家常便饭的事,但他的手明明还没有动作,怎么光是这样就足以令她胆战心惊? 由此可见,那一夜齐无波所带给她的影响,远远超过她的想象。 犹带戒备与仓皇,戚小七死瞪着可以在瞬间就轻易将她的脚骨折断的修长五指,半晌无法作声。 “把这药喝了,你一定会好得更快。”似乎没把戚小七怪异的反应看在眼底,齐无波自顾自的端起药碗,递给仍在发愣的戚小七。 戚小七被动地接过,乖乖地喝下苦涩的汤药,完全没有撒泼的迹象。 等到她终于喝完,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不知在何时竟已变成一条听话的狗。她一惊,双手赫然一松,药碗顺势从她手中滑落。 然而它并没有掉落在戚小七身上,而是安安稳稳地立在他的手中。 “你、你……”戚小七有种被设计的感觉。 “苦吗?要不要我叫人送些甜点来?”齐无波笑笑地将药碗放回,还伸手拭去她唇角残留的菜汁。 “你……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险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骇到,戚小七遂以吼叫来掩饰自己过度紧张的情绪。 戚小七啊戚小七,你还真是不经吓呀! “怎么会?我可是把你当成十足成熟的小美人呢。”他呵笑地道。 齐无波在说这话时,眼中并没有浮现淫秽之色,而他俊美英挺的脸庞,更是丝毫没有流露出任何的邪欲色彩。 就在这一刹那间,戚小七突然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好像有股无形的力量将她紧紧缠勒住,令她脱不了身,惟有拼命挣扎。 “小七、小七……” “呀!”戚小七心头一悸,不小心扯到脚伤。 “在想什么?想得如此出神。” “哼,我在想如何才能离开这座鬼王府。”她真的很气自己,气到口不择言。“喔!那你就得慢慢想了。”齐无波深邃的俊眸瞬也不瞬地盯着戚小七许久,直到她狼狈地移开视线,他的眼底才诡谲地掠过一抹异样的邪思。 随着齐无波悠然地起身往外踱去,戚小七的嘴是张了又闭,合了又启,最后仍是把话给硬吞了进去。 她不能冒险。若是她告诉他那块鬼令牌的下落,岂不是等于向他透露师父与小六的藏身之所?万一他心怀不轨,那师父他们不就也遭殃了? 陷在亟欲脱困却又担心戚小六安危的两难之中,戚小七忿忿地猛捶床铺,再重重地躺回床榻,拿起丝被将整张小脸全给盖住。 门扉又被开启,戚小七毫不理会,不过她揪住丝被的手倒是绞得死紧。 “戚姑娘,奴婢好心劝你一句,最好不要惹小王爷不开心。”走进来的其中一名侍女冷冷地对她抛下此话后,就一直在旁监视着。 “哈,那我也好心劝你们一句,最好少惹我生气,否则有你们好受的。”戚小七冷不防的掀开丝被,同样不甘示弱地反击回去。 “你——” “褚凤,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另一名侍女轻蔑的出言阻止。 “唷!既然你们这么不屑我,不如就放了我……”突然间,一股浓浓的睡意猛地向她袭来,戚小七连话都还来不及说完,便已跌入无尽的梦境。 “哼,总算安静多了。” ※※※ “应该没问题了吧!” 戚小七在侍女们的冷眼旁观下,小心翼翼地将休息了二天的伤脚捧到地面上去,并试着站起身,一拐一拐地走了一步又一步,眼看就快抵达花厅的圆桌之际,褚凤竟出其不意地出脚拐她一下。 啊!在戚小七几乎要与坚硬的地面相亲吻时,一只手臂及时将她捞起。 “你活得不耐烦是不?竟敢伸出脚想拐倒我。”戚小七根本还没回过头看是谁将她扶正,就率先朝一脸忽而乍白的褚凤开炮。 只听闻咚的一声,褚凤突然跪了下来,全身战栗不止。 “嘿,就算你现在向我磕一百个响头也没用,因为我还是会告诉你那个‘尊贵’的臭屁主子,叫他好好地惩罚你。”戚小七虽然对褚凤的异常及其他侍女也陆续下跪的行径感到不可思议,不过正处于恼怒的她,很快地便把这个问题丢到一旁凉快去。 “小七,你说得对,褚凤实在该罚。”依然锁着戚小七的腰肢、也是及时救起她的齐无波,非常同意她的说法。 若非被他扣住腰际,戚小七早就被那道温雅的嗓音给骇到,而整个人弹跳起来。这下,她总算明白她们为何像老鼠见到猫似的吓成这样,原来她们不是怕她,而是怕站在她身后、那个神出鬼没的小王爷。 “小王爷,奴婢知错,奴婢知错了……”褚凤拼命磕头,似乎很惧怕小王爷所加诸在她身上的惩罚。 “知道错就好,不过,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齐无波一边将戚小七安置在椅上,一边带笑地反问褚凤。 “奴婢不该……不该故意害……戚姑娘跌倒的。”褚凤颤声回话。 “嗯,那你也应该清楚小七是我很重要的客人喽?”舒懒地坐入大椅内,齐无波笑意吟吟地问。 重要?哼!真是笑破人家的大嘴!戚小七忍不住暗暗咒骂。 “奴……奴婢很……很清楚……” “起来吧!”齐无波懒懒地啜了口香味四溢的碧螺春。 “是……”起身之后的褚凤,并不认为自己已获得小王爷的谅解,以致脸色更加的惨白。啐,你尊贵的主子都已经奇+shu$网收集整理叫你起来了,你还抖成这副德行;待会儿他若是不在,肯定要好好嘲笑褚凤一番。戚小七暗自幸灾乐祸。 “过来。”齐无波放下茶杯,轻唤褚凤。 “小……小王爷,请念在奴婢曾服侍过您的份上,就饶了奴婢这一次吧!”褚凤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何事,遂赶紧跪在齐无波跟前,以柔媚的眼波,试图为自己找出一条生路。能够跟在小王爷身边的侍女,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样貌及身段方面都特别姣好,以便随时供小王爷的需求。 干嘛这样卑微地求他?难不成为了这点小事,她就会被杀头吗!戚小七再次不屑地暗嗤。“呵,凤儿,你还是学不乖。”倏地,褚凤的身子突然被整个钳高,一只手掌就这么地扼住她的颈项。 褚凤还来不及尖叫出声,瞬间便已没了气息。 戚小七瞪凸灵性的双瞳,不敢置信地盯着两眼翻白的褚凤慢慢地从齐无波的手中瘫软下来。褚凤死了!?“你……你把她给杀了!”戚小七不自觉地站起身,颤抖的手直指瘫软在地的褚凤。“把这儿清干净。”齐无波好像无事般地拂拂手,薄唇更是噙着一抹饶富兴味的笑意,迎视戚小七震惊无比的小脸。 仍跪在地上的侍女们,一听到命令,即动作迅速地将褚凤抬出去。很快地,那股浓重的幽暗气氛已不复见,典雅的花厅依旧灿亮如昔;不禁让人有种错觉。仿佛这厅内从头至尾都没有褚凤这个人存在过。 此刻,惟有戚小七急喘的呼吸声,及齐无波偶尔会传来盖碗的清脆碰撞声。“她是你的侍女耶,你怎么可以两三下就把她给……” “再试着走两步看看。”齐无波慵懒地截断她义愤填膺的话,还温柔地牵起她僵硬的手,催促着她。 “我自己会走,不用你假好心。” 戚小七轻易地挣脱出齐无波的牵握……不,应该说是齐无波已成功地转移戚小七的注意力,所以让她轻松甩掉。 “真的不用我扶?” 戚小七重重一哼,径自往门口慢慢走去。 为了证明自己可以走、可以逃,甚至可以翻墙掠顶,她就这么挺直腰、昂起头,一步步地走给齐无波看。 哈!接下来只要把门推开,然后再踏出门槛,她就自由了。 虽然这十几步的距离,走来还真是有点辛苦;不过,若是能早点离开这个阴魂不散的小王爷,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总算走出闷了三天的屋内时,戚小七忍不住吸满一大口含着淡雅清香的空气,之后,她头也不回、二话不说地,运足了气便准备蹬地一跃——然而,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却更快地握住她的手腕。 戚小七所凝聚的气力在刹那间全给掏空,想当然耳,此刻的她有如断了翼的鸟般,插翅难飞。 “既然你可以走,那我就带你去见一个人。” 齐无波收拢握住她纤腕的力量,带着还处于惊愕中的戚小七,眼波妖异地走往一座连春阳也无法眷顾到的幽楼。 “谁?” 她才不要去,可是她的脚却停不下来。 “一个对我来说十分重要的人。”齐无波语带诡谲地说。 “重要?哼,有我来得重要吗?”如果她没记错,她刚刚还听到某个人提到那二个字呢!戚小七不禁暗地自嘲。 “呵,我可爱的小七是在吃醋吗?不过你放心,你跟‘他’在我心里的分量,绝对同样重要。”齐无波忽而停下脚步,对着戚小七怔愕的娇颜扯出一抹足以蛊惑人心的邪魅笑容。“吃醋!”戚小七的尾音飘得老高,正当她想对那张俊美到极点的脸庞加以嘲讽时,才猛然意会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泄露那句自嘲的话。 第三章 囚楼 “小七,就是这里。”齐无波俊邪的黯眸隐含某种不知名的幽光,瞟睨前方有着二名侍卫看守的那扇门扉后,又微微地偏过头,眼中再次闪烁异样光彩地笑看一直低垂着头、难得安静下来的戚小七。 齐无波的手一挥,二名侍卫立刻悄无声息地退下。 “小七,怎么了,是不是你的脚又在泛疼?” 齐无波就这么毫无预警地支起她的下颚,让戚小七来不及掩饰她懊恼的火红小脸。“没有啦。”戚小七忙不迭地拍掉他的大掌,又羞又怒又难堪地退离他好几步。该死!该死!她干脆死掉算了,才不必站在这个恶魔面前丢人现眼。 重要?哼,有我来得重要吗? 真是的!她是哪根筋不对,还是脑筋打了结,竟然像个妒妇般地扯出这种令她直呕的蠢话来。 “人……人呢?你要我见的人到底在哪儿?还有,是不是我见过之后,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戚小七慌乱的嚷叫,企图闪避齐无波那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再笑,我就把你给……嗤!戚小七,你别傻了,凭你这种没钱没势没地位、又专门靠行窃维生的小小偷儿,又能把堂堂的齐小王爷如何呢? 哼,他没有把你活生生掐死,或是亘接把你送进衙门里,你就该偷笑了。“小七,你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是被什么事给吓着了吗?”齐无波不疾不徐地踱至她面前,对于她忽红乍白的小脸更是无半点反应。他温柔地牵着她略微粗糙的小手,往幽闭的回廊缓步而去。 当她的手被一只巨大而温暖的手掌给整个覆住时,戚小七悍然的气焰摔然消失于无形。从没有人这样握过她的手,就算是把她养大的师父,也不曾有过…… 顷刻间,有好几种莫名的情绪同时攻占她的心神,其中除了不安与紧张外,更有着一股不知名的兴奋及一丝想哭的感觉。 哭……啐!开什么玩笑,她戚小七大概有十年不知道什么叫作“哭”。 若现在在戚小七面前有一面镜子的话,她也许能看见自己晶灿的灵眸中,竟蒙上一层迷蒙的 水雾。 幸亏戚小七不知,否则她准会掉头就跑,或直接拿齐无波出气。不过,在她做这些动作之前,都必须要有个前提,那就是——齐无波的恩准。 猝不及防地,一道突兀的刺人光线就这样射入戚小七恍惚的娇颜上。 “我们……我们怎么走出来了?”被这艳阳一照,戚小七有些茫茫然的望向眼前的花径,又回头凝视那座格局古怪的幽楼。 咦!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似的?戚小七恍然大悟地停下脚步,意识显然已完全清醒。“我说齐小王爷,你不是要带我去见人,怎么我连一只小蚂蚁都没见着便要回去,难不成你是故意耍我?”他的手仿佛一下子变成烫手山芋般,戚小七急急忙忙地甩开他,狠狠地怒视他那张俊邪的贵气笑颜。 “你怎么老是甩开我的手?”齐无波疑惑的问。 “因为、因为你……你……”可恶,她竟然也有语塞的时候。 “我怎么了?”齐无波不死心的追问。 “你……哼,我就是不喜欢人家牵我的手,不行吗?”戚小七十分恼火地一吼。“呵,当然行,不过你的脚……” 齐无波拉长的尾音中带有某种异样的诡异,让戚小七的心不由得揪紧,全身更是陷入强烈的警戒之中。 她几乎就快忘了不久前有个叫褚凤的侍女就这么毫无理由地在他手上断气,而她自己更是同样有过那般可怖的痛苦经历。 所以,不管眼前的俊贵之人看起来有多么的温和儒雅,或是在对谈之间有多么的亲切有礼,她都不能对他卸下防备。否则,万一她哪天脑袋分家,自己说不定还会跪在他面前亲吻他的手呢! 下一瞬间,戚小七突然感到怀疑,自己方才怎会觉得他的手温暖呢? 那明明就是一双沾满血腥的手嘛! 十指忽而绞紧,戚小七竟不由分说地拔腿就跑,而且还跳着跑、拐着跑,反正她就是想远远地避开齐无波就是。 而更令人难以理解的,竟是齐无波也任由她跑、任由她逃,完全没有阻拦之意。还是,他根本就是要把她驱赶走? 答案似乎已昭然若揭——当齐无波幽魅的瞳眸里看不到戚小七狼狈的身影时,他便朝着反方向,也就是囚楼,悠然地拂袂踱去。 ※※※ “你是如何把青洛从绿柳山庄带出来的?” 囚楼里的暗房内,床榻上正盘坐着一名身着青衫、脸色平和却略带疲倦的儒士。或许是儒士已久未开口,所以声音不仅沙哑,还显得有些无力。 “傅先生,无波还苦等不到您点头呢!”齐无波就坐在他面前的大椅上,优雅地支颊轻笑。“既然你有本事拿下天下第二壮,又何须一定要我对外宣示天奇尚人已决定终生效命于神膺会?”说到此,傅奇云,也就是天奇尚人,苦笑地道。 当他在微启的窗隙间瞥见正与齐无波走在一块儿的女儿青洛时,他的确非常震愕,因为他始终认为绿柳山庄绝对保护得了青洛,谁知……唉!虽然只有短暂的一刹那,他已经看出青洛已不断地深陷下去。唉!这也不能怪她,齐无波本身就是个优秀非凡的人物,莫怪乎青洛会不可自拔地恋上他。 “这您就毋需替在下烦心,无波只要先生的一句话,就可以让先生与令嫒共享天伦之乐。”傅奇云轻叹一声,缓缓地闭上眼,谢绝一切不必要的干扰。 “呵,傅先生若是累了,那无波就改明儿一早再来与先生商讨。”近似妖邪的光芒一闪而逝,齐无波挑眉起身,静静地离去。 待齐无波离去后,傅奇云再度睁开眼,眼底净是一片忧心之色。 青洛呀…… ※※※ 寂静的夜,暗灰的星辰,烘托出因楼的悚意阴晦。 啐!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蓦然在因楼的廊柱边的一簇矮丛里响起。 这时,守在门口处的二名侍卫虽无任何动静,但那犀利的眸光却直直地朝发声处冷冷瞒了眼。 “哼,有种就过来追我呀!”自认在白天被齐无波耍得团团转的戚小七,趁着大伙儿就寝时刻偷偷地溜到囚楼来。 目的,当然是要来查清楚在这座鬼楼内到底有没有齐无波所说的那个人,还是……嘿,藏了什么不能公诸于世的好宝贝? 最好是能卖钱的上等古宝,如果她能顺利偷到手的话,就可以赶紧离开千良王府;否则她已有好几天没有消息,小六八成担心死了。 不过说也奇怪,当她还在想着如何引开那二名杵在门外的侍卫时,他们竟然主动离开,而且还往另一头走去。 咦,难道他们是在换班?不管了,先探探里头的情形再说。 脚踝已好得差不多的戚小七,立即跳进回廊内,并以食指沾了口水轻轻戳破窗棂的纸格。她毫不迟疑地弯身眯视,就见昏暗的屋内有个模糊的身影好似坐在床榻上,她看得不是挺真切的,直觉地想把纸洞再挖大一点。 就在此刻,戚小七却突然感到有道温和的眸光奇特地攫住她的视线,让她愕然不已。“青洛,是你吗?” 青洛!谁是青洛? 她以为自己有问出来,却意外地发现自己根本没听到声音。 可是她的嘴巴明明有在动呀! 思及此,戚小七冷不防的挺起身子,甫一转身,她的小脸旋即一僵,双眸直瞪着仅离她寸步之远、表情疏冷而严厉的侍卫。 天呐,他们是什么时候站在她背后的? 我只是来参……戚小七依然发不出任何声音,她这才猛然顿悟到自己的哑穴竟在不知不觉中给人封住。 为什么不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 一记如鬼魅般的拳头猝然朝她腹部击去,事情发生得太快,也太不可思议,戚小七因遭重击而踉跄地往后跌靠在窗棂上,但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感。 她随即被这突如其来的认知给震得一愣一愣的。 “青洛、青洛……” 屋内又传出令戚小七不解的人名,而在这声声呼唤中,夹杂着怜爱、不舍,及痛苦的情感。青洛是谁……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你要一直叫这个名字? 接连不断的拳式纷纷击向戚小七,令她一下子顿失抵抗能力,惟有下意识的抬起双臂,拼命阻挡落在她身上的攻势。 “住手、住手……你们快住手!” 又听到这声声能牵动她心弦的急切嗓音,戚小七除了有点恍惚、错愕,还有种不知名的亲切感觉。 戚小七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何时被踢到栏柱旁、面向已开启的窗子的,她只是隐约捕捉到有那么一张经岁月洗炼过的慈蔼倦容上,正布满哀愁与些微的忿然,深深不舍地凝视着她。“住手……唉!请你们小王爷过来吧!” 这句隐含伤痛及不得不妥协的虚软低吟,让一切突然就变得安静起来。就连戚小七也在听见这一句话后,便不省人事地瘫软在地。 其中一名待卫随即面无表情地抱起只有脸部无恙、但其他地方都红肿不已的破碎女娃儿。“明天一早,小王爷自会前来见傅先生。”侍卫冷冷地说完,便抱着戚小七离去。而留在原地的另一名侍卫,则木然地合上窗子,无情地阻断傅奇云深深凝视女儿的担忧视线。 ※※※ 傅奇云幽幽地睁开双眼,迎视齐无波优雅地走来,然后又坐入他面前的大椅。“敢情才过一夜,先生就已经想通了?”齐无波玩味地牵动一方唇角,犹带诸意的低低笑道。 “你怎么可以如此对待一名柔弱女子?况且青洛对你来说,根本无任何的阻碍。”唉!莫非是他看走眼,他以为齐无波会顾念到青洛是他的…… 难道当所有的事一涉及到神膺会的利害关系,或者攸关自己的权势名誉时,齐无波根本是六亲不认。 “无波是来听先生的答复。”对于傅奇云的指责,齐无波只是眉梢一挑,让俊美的五官更添几许风华邪魅。 “小王爷,在我回答你之前,我希望求得你的保证。”傅奇云正色地道。“好,只要先生成为神膺会的一员,我保证不伤害‘青洛’一分一毫。”波还特别在青洛二字加重语气。 “不过……”这是他拖延时间的惟一希望,虽然这份希望极为渺茫。 “先生还有问题?” 齐无波的口吻虽显轻松,不过傅奇云已察觉他语意的冷佞与森残;这就表示,他若是再借故延迟,青洛随时都有危险。 不行,他就只剩这么一个女儿,他不能再失去她。可是他若加入神膺会,那所引起的风波,肯定会影响到整个武林的秩序与平衡。傅奇云忍不住再三叹息。 如今,他惟有把最后的希盼,全部寄托在已遗失数月之久的号天令上。 “要我入神膺会,就把号天令找出。” ※※※ 唔……痛呀…… 躺在床榻兀自呻吟的戚小七,因身上的伤口不断遭外力推拿、揉按,而益发难受地翻来覆去。 “把她的手按住。”戚小七的不安稳,让无法顺利上药的大夫忍不住吩咐侍女强压住她乱动的身子。 连翻身都不得的情况下,戚小七既恼火又痛苦地睁开眼。“你们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压着我?”她眼神迷离地呆望着正在她的手臂处涂抹药油的大夫,及强压住她的冷漠侍女。“你等会儿禀告小王爷,说戚姑娘所受的都是一些皮肉伤,并没有伤及筋骨要害,只要再上几天药,这些瘀伤就可以全消退。”大夫向一旁的侍女交代完后,便收拾药箱离去。皮肉伤……对!她为一探究竟夜潜那座诡异的阁楼,没想到居然被看守的侍卫给揍得半死。啐!丢死人了,她竟接二连三地栽在千良王府的地盘上。 “喂,大夫都走了,你还压着我干嘛!”接踵而来的懊恼与气愤,胜过此刻浑身的痛麻,让戚小七的脑袋完全清醒过来。 侍女既怨恨又不甘地睇她一眼,便悻悻然地松手,然后站在床榻旁紧紧盯住她。“喂,我的心情已经很不好,你要是再一直瞪着我看,小心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配菜。”戚小七不耐地哼声,继而侧身背向她。 这种互看不顺眼的气氛才过没多久——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猝然来到床畔前,来者在伸手抚上她肩头之际,戚小七蓦地转身轻叫:“干嘛?你少碰我……”低叫的恼人嗓音在看到来者时戛然停止,只见戚小七惊讶地瞪凸灵眸,愣愣地瞅着他看。 “还疼吗?”齐无波的手轻轻拂过她手臂上的瘀痕。 “不,不怎么痛了。”戚小七呆呆地回答。怎么,他不是特地来向她兴师问罪的吗?“那我就放心了。”齐无波对她温柔一笑。 戚小七也旋即干笑一声,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该死!接下来她要说什么话? 不能对他开骂,因为她知道自己理亏在先;不能提到褚凤的死,因为她怕自己会跟她的下场一样;更不能问他那座阁楼里到底关了什么人,因为她有一股很强烈的预感,好像在问了之后,她就会……就会……啊!反正不能问就对了。 “既然你的身子没问题,那你应该可以带我去拿回我的东西了。”齐无波一把掀开丝被,爱怜地扶起她僵硬的身子,随手拿出一件白色被风围在她仅着微薄单衣的娇躯上。“东西!”戚小七扯扯抽搐的嘴角,脸色有点发白。 天呐!她宁愿他处罚她擅闯鬼楼之罪,也不要他突然追问起那块令牌的下落,更何况是带他前去她所住的那间破屋。 “呵,你不是很想离开我这座鬼王府吗?”齐无波不禁大笑,但拥着她前进的步伐却无半点停顿下来的迹象。 “是……是呀。”戚小七思绪混乱地随便应道。 “来,我还要你指路呢。” 当戚小七回过神时,已经与齐无波安然端坐在华丽的马车内。他伸出手,暗示她与他同坐。戚小七瞪着那只大手好半晌,才杜绝逃跑的念头,颤巍巍地将手交予他。“小七,我希望你带我去的地方,找得回我的东西,嗯。”齐无波微笑地倾过身,双手动作轻柔地绑紧她差点脱落的披风领结。 喝!戚小七的一口气,差点因他突然的靠近而提不上来;还好,他并不是要掐她的脖子。“小王爷,等你拿到东西后……我们之间的恩怨就算一笔勾销,你不能对我,或者是对我的亲人做出……”戚小七屏住气息,待他的双手离开她脆弱的颈子后,她绷紧的身子才稍稍松懈,支支吾吾地把话说出来。 “接着呢?” “什么接着?”戚小七愣愣地看着他绽开的一抹俊美笑容。 “路呀!是要直走、左拐还是右弯?” “喔!右……右弯就到了。”戚小七困窘得直想撞壁。不对,她干嘛去撞壁?她又没说错话。本来嘛!把那块令牌还给他后,他们就互不相干,她依然过着窃物易钱的生活;而他,则还是她永远触及不到、高高在上的齐小王爷。 马车在一间偏僻的破屋前停下来。 带着自卑、惆怅与极度不安的情绪,戚小七无意识地搓着微湿的小手,首先跳下车,直往熟悉的屋内奔去。 推开门,简陋的屋舍空无一人,戚小七不禁松口气。幸好师父与小六并不在,否则,连她都解释不了绞在一块儿的谜团。 “怎么还愣在这儿?快去拿出来,嗯。”齐无波悄然地由后按住她的双肩,俯身在她耳畔轻轻催促。 戚小七的后颈好似被什么烫到一样,浑身抖颤了下。 她走到一堆预备拿来生火的木柴堆前,蹲下身,双手开始胡乱地拨开它们。然而,愈往里拨,她的脸色就变得愈难看,破皮的双手更是不顾疼痛地将一根根木柴给扔到一旁去。没有,怎么会没有?她藏在里面的令牌怎么会不见? “小七,你确定你放在这儿?”齐无波突然飘至她身后,语带怀疑地居高睨视她忽而畏缩的身形。 “我……我确实是藏在这里没错,可是我不知道它怎么会突然不见。”她完了!戚小七一屁股坐在地上,既挫败又无力地面对突然沉寂下来的诡谲气氛。 她受够了!这种窒人夺命的气息,让戚小七忍受不住地想站起身与他来个痛快的厮杀,不然她准会崩溃的。 “有没有可能是被你的同伴给拿走?”齐无波一句温柔的低醇问话,瞬间驱散周遭浓重的死气,也同时放松戚小七快断裂的心弦。 他急,非常急迫地想拿回号天令让傅奇云就范。不可讳言,他方才的确有让她死的念头,但他却不能那么做。 一旦她死了,他就得浪费不必要的时间去追查号天令的下落,而且这个跟傅青洛长得极为神似的小偷,更是他控制传奇云的一个非常好的筹码。所以,她才能幸运地存活下来。“呃……对!也许是被小六拿走的,她知道我通常把东西藏在这里。”他的提醒让戚小七忽而振奋起来,她起身转向齐无波,激切地握住他异常冰冷的手说道。 “小六,谁是小六,你妹妹吗?”漆黑的黯眸急速掠过一抹极端厌恶之色,但问得太快,隐藏得太好,以致戚小七根本没注意到。他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凝睇她兴奋的神情。“嗯,她是我妹妹没错。”虽然她跟小六都是师父捡回来的,不过她一向把小六当成是自个儿的亲妹妹般的照顾,“既然你急着想要,我就在这里等小六回来……”这是她惟一能想到的办法。 “你必须跟我回王府。” 齐无波依然带笑,但那种笑却显得空泛,让戚小七的好心情一下子跌至谷底。 “可是我若跟你回去,小六要是回来,不就……” “我会派个人留守在这儿。”齐无波截断她的话。 “可是……可是我……”我根本不想跟你回王府。戚小七的心中暗忖着,脸儿低垂,发颤的小手犹自紧握。 “小七,你不会伤害你,你用不着怕呀!”齐无波一针见血地呵笑。 “我、我不是怕你伤我,而是我不适合待在那种华丽的地方。”戚小七勉强地勾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咦!谁说你不适合的?” “是我,是我自己想的。” “小七,你别忘了我曾对你说过,只要你听话,我可以让你过着有如公主般的生活;只要你乖,我更可以把你的小六给接进王府。” “真的,连小六也可以住进王府?”戚小七一脸的不可思议。 “只要我一拿到令牌,小六就可以与你共享富贵。” “共享富贵……”有这种可能吗?戚小七灿亮的星眸突然黯淡下来。 不可能,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齐无波之所以会对她加以利诱,一定是为了那块鬼令牌。她戚小七并不是傻子,她看多了这种骗人的伎俩,与富贵人家的丑陋面孔。齐无波妖异的眼波一转,难以相信眼前的小人儿竟能看透他的无心。 呵!这下可更有趣了。 第四章 “小六!”一声夹杂着激动与难以置信的呼唤声,在雅致的偏厅内响起。 当戚小七在侍女的带领下,猛地惊见令她忧心已久的戚小六时,她惟有尽量忽略正坐于上位、从容品茗的齐无波,直接上前抱住头发散乱、面色憔悴,且穿着一身囚服的戚小六。“小七姐……唔……”戚小六紧紧抱住戚小七,禁不住痛哭起来。 “小六,别哭,师父呢?他怎么没跟你在一块儿,你怎么又会穿成这样?”戚小六哭得越厉害,戚小七的心情就越混乱。她知道在她不在的这段期间,戚小六一定遭遇到什么可怕的事,否则她不会吓成这样。 “唔……我被关进牢里后,就没看过师父了……”戚小六哽咽地道。 “关进牢里!?”小七顿时瞠目结舌,乍然明白她所担忧之事终于发生。奇+shu$网收集整理“是不是师父叫你去抢钱,结果你失手被捕?”不顾齐无波是否在看她们俩的笑话,戚小七瞬间绷起脸,僵硬地道出事实。 戚小六泣不成声地点头后,旋即埋入戚小七的肩窝。 “小六,对不起,都是小七姐害了你。”她真该死,她若是能及早逃出千良王府,小六也不会惨遭牢狱之灾。 牢狱!那,应该待在牢里的小六又怎么会出现在此? “小王爷,是你把小六从衙门里救出来的吗?”存着矛盾心态的戚小七,抬首迎视齐无波那抹意味深长的浅浅微笑。 只见齐无波一派淡雅地轻应。 对他来说,把戚小六从府衙提出是件轻而易举之事,但如果戚小七是别具目的地想拖延交还号天令的时间,那他……齐无波倏地懒懒地斜睇戚小七一眼。 “谢谢你,小王爷。”那抹炽人的妖芒闪得太快,快到连戚小七都无法捕捉,只感觉有一股莫名的寒栗从脚底直往脑门窜去,以至于当她在向齐无波道谢的同时,心里也猛地泛起无数疙瘩。 顶多是没命罢了,她哪来这么多的不安? 或许,小王爷跟其他上流的富贵公子是不一样;至少,他帮她救出小六。不!她不能高兴得太早,因为小六是惟一知道那块令牌下落的人,一旦小六将令牌交予他,她们说不定就会马上被踢出王府大门。她并非舍不得离开千良王府,只是无法接受人家随意丢了几根骨头,她就得任人牵着鼻子走的窘境。 “小七姐,这个漂亮的地方是哪里呀?” 纷乱的思绪一下子将威小七的脑袋塞得满满地,令她忍不住暗自咒骂,但戚小六突如其来的怯懦嗓音及时唤回她的神智。 “小六,我问你,那块藏在木柴堆的鬼……令牌,是不是你拿走的?”笨,她根本用不着猜测齐无波下一步的动作,只要把令牌还给他,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嗯。”眼见小七姐的脸上明显写着“幸好”二字,戚小六又突然摇头,“可是,它现在不在我身上耶。” 此话一出,戚小七的脸色随之愀变。而她之所以变脸的原因,泰半是因为她听到了一声让她浑身不寒而栗的轻哼。 她当然非常、非常清楚这声冷哼是由谁发出的,而且她的脑海竟在此刻浮现出褚凤临死前犹不瞑目的凄惨景象。 冷汗不由自主地从戚小七的鬓际微微渗出,她倏地握住戚小六的双臂,慌乱地询问:“哪家当铺?你把它当到哪家铺子?快告诉我。” “小七姐,你别一直摇我嘛!我才没把它当掉,因为你很久没回来,而师父又需要钱,所以我才去翻木柴堆,看你还有藏什么宝物在里头。结果我翻了很久后,只找到那块红红的三角东西,但是我又不敢把它拿去典当,只好去找李伯伯帮我想办法,然后……”“反正,东西在李伯伯那里就对了,是不?”戚小七不耐烦地截断戚小六的话,明快地把重点挑出来。 “嗯。”戚小六怯生生地点头。小七姐干嘛紧张成这样,她们偷东西,不就是要把它给卖掉的吗?“小王爷,我现在就去东大街的养生药铺拿回那块令牌。”戚小七旋即拉着戚小六欲赶往东大街。 “等一下,小七。”齐无波却唤住戚小七急切的去势,“用不着赶在此时,何况天色已晚,你不如就先陪小六下去休息吧!” “可是,你不是急着想将它取回?”戚小七突然扭捏地道,就连握住戚小六的手也不自觉地抓得死紧。 “不错,我是很急,不过我看小六似乎是累坏了。”他十分好心地提醒她。倏地,暗藏在袖口下的修长白指,诡异地朝戚小六的背后弹出一道无形的指力。“呀——小六、小六……”戚小六摔然的昏厥,令戚小七方寸大乱。 “来人,快扶戚姑娘下去休息。” 齐无波随即命人将戚小六带下去,而一旁的戚小七也因这突发的状况而忘了要去东大街之事,连忙一同搀扶着戚小六离开。 此时的偏厅,就只剩齐无波一人。 倏地,齐无波打了个奇特的声响,立刻有一名黑衣人间进,恭敬地单膝跪地。“即刻前往东大街的养生药铺拿回号天今。” “是!” ※※※ 当夜,二更天。 在千良王府的院落里,隐约可听闻一阵悠然的狂恣笑声,在寂静的深夜幽幽回荡。在三更天时,齐无波将号天令交予面色极为凝重的傅奇云。 “我必须回雀屏山。”天意如此,他也无话可说。 “可以。”齐无波依他。 “青洛必须跟我一道走。” 半住香的时间已过,懒懒瘫靠大椅中的齐无波依然无半点回应,微偏的俊美邪颜猫是一派闲适笑意,但他令人捉摸不定的深邃幽眸却稍稍半垂下来,瞧着他轻扣椅把的白皙手指。“小王爷,难道青洛她……”齐无波的迟疑,扩大了傅奇云内心的不安。“青洛当然无事,先生不必担心。”啧,自己又不是没算过此点,又何须犹豫如此长的时间?齐无波不禁暗暗调侃自己。 “我要尽快见到青洛。” 齐无波并没有给他明确的答案,不过绽放的笑容却隐含一股令人难以理解的淡淡邪意,令傅奇云对女儿的处境益发感到担忧。 青洛,我的女儿,你千万别出事呀! ※※※ 虽然戚小七是住在齐无波的院落,却不曾踏入他的主屋过,更遑论她现在所处的地方就在离他卧房不到几步的花厅;而且更令她窒间难受的,正是坐在她对面、一双好似会看透人心的妖异黑眸。 观看着圆桌上摆满各式各样精致可口的午膳,戚小七就算再怎么饿,也食不下咽。“小七,怎么不吃,是这些菜不合你口味吗?”齐无波优雅自若地动起筷子,还替她夹块肉放进碗里。 “不、不,这些菜好吃得不得了。”戚小七赶紧低下头,连续扒了几口饭。“小六好多了吧?”齐无波替她斟满一杯浓郁的红色液体,示意她尝尝。“呃……是好多了。”戚小七一古脑儿地将酒灌下。 好甜。戚小七直觉地想着,忍不住再次喝下又被斟满的酒。 嗯,她好像没那么紧张了。况且现在是大白天的,哪能发生什么事?在细想之后,心里悬在半空中的大石头终于悄然落下。 “呵,不要光顾着喝酒,菜也要多吃。”话虽如此,齐无波仍不断地将香甜的酒倒入她的空杯。 “小王爷,你有拿到那块令牌了吗?”有些醺醺然的戚小七,忽而问道。“嗯。”齐无波懒懒一笑地擦掉她嘴角的饭粒。 “嘿!你是怎么叫李伯伯把那个……鬼令牌……拿出来的?”戚小七突然打了个一隔,被温热酒气所染红的小脸蛋煞是娇艳无比。 “你说呢!” 不知何时,戚小七已被齐无波拥进怀里,瘫靠在他的双腿上。 “我说……我说你一定是……”戚小七的双手突然揪住他的衣裳,挣扎地挺起上半身,然后以一副贼兮兮的模样对上他异常邪肆的妖眸。“你……你一定是连招呼都不打……呃……就跟我偷东西的时候一样,趁着夜深人静时潜入李伯伯的药铺,再翻箱倒柜……对不对?”“呵,你只猜对一半。”齐无波放肆笑着。 “你少唬人,我根本就没猜错。”奇怪,她的头怎么变得好重?戚小七猛地一甩头,却发现眼前的景物竟益加的模糊,仿佛就像在坐船一样,整个人摇来晃去、飘来荡去;到后来,她甚至觉得自己是躺在柔软的船板上,抬头望着无垠的雪白天际。 咦!不过说也奇怪,船板应该很硬,怎么她躺起来会这么软? 戚小七努力地眨巴着眼睛,过了半晌,她恍然意识到所谓的雪白天际,其实就是白色的帐顶;既然有了帐顶,那她所躺下的地方,不正是床铺? 床……床铺……柔软的大床上…… 戚小七失焦的瞳孔突然开始收缩,在这刹那间,她也感觉到一根冰冷至极的指尖正暧昧地拦在她胸前,不断地划着悚动人心的小圈圈。 戚小七冷不防的急喘一声,一半是为了自己竟赤身裸体地呈现在齐无波面前,另一半则是因他…… “齐、齐无波……你在干什么!?”极度的羞涩与震惊,让她脱口直呼他的名讳。由于甜酒的后劲极强,戚小七在激动的叫喊后显得万分难受,使她原本撑起的头颅在瞬间又沉重地落下,甚至连伸手拿起一旁的丝被盖住自己一丝不挂的胴体都显得无力。“你不是看见了吗?”侧躺在她身边的齐无波,除了嗓音沙哑外,还有股氤氲深沉的浓烈情欲。 呵,想不到在她肮脏又卑贱的外表下,竟有如此不可思议的娇媚曲线,更有着一身如凝脂般的雪色肌肤。惟一比较可惜的是,在她的背部与小腹间残留着无法用时间抹去的淡淡瘀痕。毫无预警下,齐无波突然轻笑出声,因为他忽而忆起有着与戚小七同样面孔的傅青洛。虽然他曾接触过傅青洛美丽的胴体,但他却不太记得两人之间有何多大差异;若真要相提并论,也只能说难登大雅之堂的戚小七,终难媲美出身武林名门之后的傅青洛。不过,她们也着实长得太相似,几乎让人误认为她俩是同胞出生的双生子。嗯,双生子,这点倒值得弄清楚。 齐无波在思忖的同时,亦褪去一身华丽的累赘。 一股沉重的负荷突然压覆在她胸前,一双冰冷的大掌邪肆抚揉时,她更是不停地吐出难以入耳的咒骂声。 “该死!该死的你快住手……不然我打得你哭爹喊娘的……啊!”自双乳传来的剧痛让戚小七中止叫嚣,且急遽地猛喘着。 “小七,在这种时候不适合讲太多话,懂吗?” 她轻颤的娇体、生涩的反应,已成功挑起他的欲念,让他迫切地想贯穿她、占有她。但那绝非悸动,而是纯粹地肉体交欢;以她的出身,连替他暖床的资格都没有。她之所以有幸能躺在他床上,还得感谢老天爷赐给她这张与傅青洛相同的面容。 呵,她大概认为自己可以一眼看穿他的无心,很了不起吧! 呵呵,就算她能看穿又如何,她还不是像只摇尾乞怜的狗乖乖地跟他回来。戚小七一声声无法纡解的痛苦娇吟,让齐无波妖邪的瞳眸倏地迸出嗜血的火光,俊美的面庞更是浮现一抹摧残的快意。 “呀……”幽穴被巨大的力量给撕裂成半的痛楚,令戚小七的吟哦声猛地拔高。当齐无波瞥视到那属于处子之血的艳红时,不禁狠狠一笑,并将自身的坚挺更加猛烈地往她柔媚的身子里送。 戚小七游离的意识因剧疼而渐渐凝聚起来,却又因他狂肆的激情悍动而渐渐飘离。随着屋外的暖阳悄悄西沉,月影继而代之,但幽暗的夜色也无法改变些什么了;屋内,依旧是人影激烈交缠的光影,及濒临疯狂的吟哦声…… ※※※ 该死的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可恶! 戚小七的双眼虽有睁开,但她的意识却还盘旋在那段无尽的缠绵时,一次又一次地因受不住齐无波狂猛的攻掠而失声痛骂。 “醒了?” 一句魅人的低沉嗓音有如雷鸣乍响地震醒她模糊的意识,令她不自觉地侧首望向坐在床畔上、只随意披了件单衣却难掩绝世风华的齐无波。 “会饿吗?”齐无波笑容可掬地瞅着她看,对她仍有点呆愣的娇容投以一记温柔轻松的无害微笑。 戚小七被动地应了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沙哑得厉害。 齐无波像是先知先觉般,已一手将她扶起,细心地喂她喝水。 因为实在是非常的渴,戚小七根本没注意到自己上半身的春光早已外泄,只顾着一古脑儿地低头喝水。 “喝慢点,没人跟你抢。”齐无波的眼神因这幕妖娆的旖旎画面而益形诡异,不过,他竟出乎意料地放过凌虐这对美丽淑乳的机会,改而将落在她腰际上的丝被拉起,覆盖住她已冒出粒粒疙瘩的身子。 随着杯子被移走,戚小七紧紧地将丝被揪紧,视线根本不敢触及到他。 “还要喝吗?”齐无波轻声细问,末了,还将手伸至她背后,懒懒地以手指轻轻梳理她因汗水而纠结在一起的发丝。 “不要……我不要喝了!”他不期然的接近,让戚小七瞬间僵直背脊,惶恐地瞅着底下绣有飞龙戏凤的丝被。 该死!她为什么会在他的床上,又为什么会跟他做出这种……这种事来?她是不是该赏给他一巴掌;不然,就哭着叫他负责…… 嗤!这是她戚小七的作风吗? 啐!别傻了,她算什么东西?在其他人的眼里,小王爷肯纡尊降贵地同她燕好,她就应该要含泪偷笑,哪有同他兴师问罪的道理? “小七,我知道你铁定饿坏了,来,这些酥饼糖糕你就先凑合着吃,回头我再吩咐下人准备一些饭菜送上来。”齐无波端着一盘小糕饼挨近她身边,体贴地在她耳畔柔声说道。“我……我一点都不饿,而且很晚了,我想回去……回去睡觉……”随着齐无波的贴近,突地传来一股欢爱过后才有的浓郁情味,让戚小七绷紧的脸蛋在瞬间便红得似火烧般。“想睡,那就躺下吧!”齐无波作势要将她扶回床上去。 “不要,我不要睡在这里,我要回自个儿的房间去睡。”戚小七急急地大叫。她怕,她怕自己要是继续躺在这上面,说不定还会有更加恐怖的事发生,她不要坐以待毙,更不想让人当作茶余饭后的笑话。 她清楚,十分清楚自己永远有个见不得人的身份——贼。 “为什么不在我这里睡?是床太硬,还是被子不够暖和,嗯?” 带点宠溺意味的魅惑醇音,听在戚小七耳里,却倍感刺耳与压力。 “不是……不是这个原因。”她烦躁地否认。 可恶,他到底想干什么?明知道在她身上已捞不到任何好处,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么好?不,是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付她? 戚小七只能在心底不断地向他呐喊。 “那你是为了什么?”他突然捧住她拼命摇晃的螓首,垂望她蓦然瞪大的双眼。呵,只要他想要,就算眼前的女人有多么纯真无瑕,抑或刁钻蛮横,同样都逃不出他的掌心。 傅青洛是一个例子,当然,她戚小七也是活生生的一个例子。 “因为我……我习惯睡在原来的地方……”算她窝囊好了。 戚小七使劲地把眼帘合得死紧,反正她就是不要见到那张蛊惑人心的邪魅俊脸,及那双好似有魔力的湛黑锐眸。 “哦,原来如此。” 齐无波也没逼她睁眼,所以她自然没瞧见他眼中所闪过的邪煞精芒。 “对、对呀!那我可以走了吧。”感觉捧住自个儿脸蛋的手已拿开,戚小七遂面向床板,悄悄地睁开眼,吐出一口憋了很久的闷气。 “既然你坚持,我就送你回去。” 齐无波突然一把将丝被掀开,骇得戚小七当场傻眼,以为他又要对自己……但很快的,他便自然又轻快地帮她套上抹胸、亵裤及雪白中衣。 在这极短的时间内,戚小七硬生生的遏止到口的怒叫声,困窘又难堪地看着他的大掌不经意地抚过她尖挺的乳峰后,又拂过她脆弱的神秘领域。 “走吧!”他也已穿戴整齐,手臂上还挂着一件保暖的披风,准备让她御寒用。戚小七才一下床,就惊觉下身疼痛难耐,但她强忍着痛,假装无事地弯腰穿鞋。不过她瞬间的迟缓,仍旧让齐无波看出端倪。 “我扶你……” “不用,我可以自己走。”这点痛算什么?为表示自己一点都不痛,戚小七逞强地先他一步步出内房。 该死,还真是痛。 冷睨她微垮的娇小身影,齐无波薄抿的邪唇忽而绽出一抹古怪的轻蔑笑意,而在眼见她穿越花厅,就要绊倒在地之际,身形一闪,及时止住她下滑的身子。 “我、我只是不小心滑倒,没事。”戚小七既不领情,也不让他扶,在推开他有力的大手后,便抬头挺胸地跨出门槛,头也不回地往她所居的小别院卖力前进。 尽管距离不是很远,但戚小七走起来仍旧十分吃力。她无法了解,更无从得知为何在做完那档事之后,那种奇特的疼痛感,简直就像要了她半条命似的。 当近在咫尺的房门就在眼前时,戚小七俨若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触,而从窗棂所映照出忽明忽暗的烛光,更让她有股心安的感觉。 门迅速地被一把推开,戚小七顺势转身,对着一身飘逸、一脸悠然的齐无波低低地开口:“我要进去了。” “早点睡。” “我知道。”戚小七垂着头,应付地道。 乍听脚步声远离,戚小七僵硬的肩头骤然垮下;同时,覆在她身上的黑色披风也随之掉落在她的脚边。 咦?这披风是何时披在她身上的,她怎么都不晓得? 戚小七下意识地抬头……喝!他不是走了吗? “下次就不会这么疼了。”伫立在不远处的齐无波,正轻轻送来一句充满遐思的暧昧邪语。戚小七顿时错愕,惊恐地死盯他那张笑脸良久。 “不会有下次了。”一回神,戚小七激动地对他咆哮,旋即逃进屋,猛地将门扉使劲关上。她的背紧紧抵住门边,心跳如擂鼓般,嫣红燥热的脸蛋更因他那番别具涵义的狎语而几乎要烧起来。 他那句鬼话是在玩弄她,还是在羞辱她? 她并不是他所想象的那种女人,更不是他所想要的那种女人。她什么都不是,她只是戚小七,一个渺小得不能再小的戚小七。 “齐无波,你可恶、你可恨、你该死、你——” “小七姐,你在骂谁呀?”被戚小七的叫骂声给吵醒的戚小六,一边揉着睡意浓浓的双眼,一边问着满脸呆愕的戚小七。 “没……没有,是你听错了。” “哦,那小六去睡了。”戚小六打了个大呵欠后,忽地一脸羞涩地道:“小七姐,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她有些心不在焉,因为她正在想如何带戚小六离开千良王府。“我们是不是可以永远住在这么美丽的屋子,睡在这么软的被窝里头?”戚小六怯生生地拉着戚小七的手,脸上净是一片希冀。 刹那间,戚小七的脸突然整个凝住、僵掉,小嘴也像塞了一颗鸡蛋似的,久久无法吐出一丝声音。 第五章 “梅君,你府上那位冒牌货,真骗得了傅奇云?” 大厅内,有四名男子各据一方,有人优闲地品啜香茗,还不时地以点头来表示满意;也有人闲凉地将双掌交叠于下巴,撑着自己那颗略显沉重的头颅;更有人状似无聊地弹弹手指,或偶尔无趣地整整衣袖。 而此时发问之人,面庞恍如倾城倾国之女子,既美似邪又绝冷的白衣男子。“我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梅君无奈一笑。 “就依梅君之意试试喽,否则绿柳山庄那一头还有得磨了。”另一名男子凉凉地道。或明或暗地从绿柳山庄逮出傅青洛并非不可能,但是会相当棘手、耗时。“若是不成……” “那就得跟绿柳山庄谈好价钱,看是要付多少银两才能买到正牌货。” 此玩笑话一出,三名男子同时笑出声,就连那名绝美的男子,也微微弯起一抹上扬的弧度。莫怪乎他们会笑,因为这种作法是最不智的,若跟绿柳山庄正面交锋,不但毫无意义,反而是在扯自己后腿。 他们之所以会“请”傅奇云加入神膺会,主要是想借由他广泛的人脉,无人可比拟的崇高身份,及其手中所拥有象征盟主地位的号天今,以助他们拉拢武林各派人士拥护皇帝三子燕王,以制衡他们的死对头——太子及其亲信“伏神”。 当然,绿柳山庄身为天下第一庄,自有雄厚实力可以确保傅青洛的安全,否则傅奇云也不会在落入梅君手里之前,就把傅青洛送去绿柳山庄。若神膺会因此沉不住气而公然向山庄挑衅,只会造成意料中的反效果。 “梅君,这下就要请你多多费心训练你那位小七姑娘了。” “呵!尽力而为。” ※※※ 正值晌午时分,四五名侍女端着一盘又一盘的丰盛佳肴,在戚小七与戚小六居住的别院里进进出出的。 呆望着桌上大概叫十个人来吃也还有剩的饭菜,戚小六仍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傻气地拉拉自个儿的脸颊,才确定眼前的一切不是在做梦。 “小七姐,我、我真的可以吃吗?”戚小六怯怯地问着坐在她身边、一脸没啥表情的戚小七。 戚小七一径地低望着身上一袭出自上等绣坊的绸缎衣裳,半天不答话。 “小七姐,这些都不能吃吗?”戚小六好生失望,却又不敢多问,因为小七姐突然变得好奇怪,她有点怕。 “二位姑娘,请用膳。”在旁的侍女,却诡异地催促起她们。 “小七姐,用膳的意思是不是叫我们吃饭?”戚小六咽下口水,不自在地扯扯戚小七的衣袖。 “是,请二位赶紧用膳。”侍女闷笑一声,再次催促。 “小七姐……” 她的话还没说完,戚小七就主动拿起筷子,吃着眼前无味的白饭。 戚小六见状,也兴奋地将菜猛夹进嘴里,不一会儿,小嘴已经塞得满满的。待戚小六不小心打了个满足的饱嗝后,事情突然发生——先是二名侍女由后架起戚小六的双臂直接往屋外拖去,而后是戚小七惊愕地想阻止她们时,其余侍女竟在当场就与戚小七扭打起来。 “住手。” 齐无波低沉的喝阻声让侍女们瞬间停手,福身退下。 “你干嘛把小六捉走?你要是不喜欢我们住在这里,说一声就好,我们不会死皮赖脸的。”戚小七直冲到他跟前,激动地把拳头捏得死紧,似乎有意赏他两拳。 离“那件事”还隔不到一天的时间,他就巴不得将她们扫地出门。哼,他总算也露出狐狸尾巴了。 “小七,你误会了,我只不过是请小六移居到别处去。”俊美而闲逸的脸庞,净是温柔的淡笑。 “有屁就快放,不要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好,那就从现在起,我不想听到任何不文雅的字句从你口中说出。”尽管他的面容依然挂着那抹优雅的笑意,不过却未达眼底。 “哼,嘴长在我脸上,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你管不着。” “我的确管不着,你当然也可以尽情地说,可惜的是,小六她……”啧啧!还真是学不乖。不过,驯服这只小野猫,还颇有挑战性的,呵! “你到底想把小六怎么样?”她愤怒地抓住他的手臂,咬牙切齿地低问。“我说过,只要你乖,我就不会伤害你。”妖光一闪,齐无波略微前倾,以指腹轻轻摩挲她柔嫩发白的脸蛋。 “但是你会伤害别人。”盯着他异样幽魅的俊眸,戚小七活脱脱像中邪一般,道出一句让齐无波非常惊愕的话语来。 “呵呵,我有这么说过吗?”戚小七说得没错,不管是谁挡住他的去路,他都会将之拨开。“好,我不骂脏话总可以了吧!你快把小六还我。”除了屈从之外,她能丢下小六而一个人逃之夭夭吗? “替我做件事,事成,我由H会还你一个完整的戚小六。” 他悠然的眼神忽现犀利,让戚小七心悸,不由自主地缩回扣紧他手臂的手。以性情来说,她与傅青洛实属南辕北辙,要在一时半刻间改掉戚小七倔强的性子根本不可能,惟有叫她少说话,才有可能不露出破绽。 反观戚小六,倒是与博青洛怯懦的个性十分吻合,可惜面容相差太多,而易容术更是容易被傅奇云看出端倪。 “你要我做什么事?”哈,原来是她还有点利用价值。 “当个替身。” “替身!当谁的替身?”戚小七茫然地问。 “傅青洛。” “傅青洛!”戚小七的心猛地跳得很不规律。 她听过这个名字,就在那座鬼楼里。而且自从她听到那一声声包含亲切与不舍的呼唤后,她的脑海中就不时盘旋着那怜爱的嗓音及那张看不真切的慈蔼面容。 “听过是吗?”齐无波意喻深长的睨着她恍惚出神的脸。 “我、我……”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你干嘛要我冒充她?”也许心神一下子太过纷乱,戚小七登时使劲一吼,想跳离这紊乱的圈圈。 “小七,我想你是没听懂我的意思。”齐无波忽而眯起眼。 戚小七忍不住退后一步。“谁说我没听懂?你不就是要我像条狗那样的听话!”说完,她立即掉头闪避他诡异的幽魅目光。 “你明白就好。现在,过来我这儿。”他柔声轻唤。 侧偏的螓首并没有转回,而她的双脚也好像生根似地,动也不动。其责她的内心还在拼命地挣扎,无关乎替身,也无关乎小六,因为她这双脚若是跨出,将代表着自己的屈服。屈服……哈哈!她还在端什么架子、装什么清高?她这身不中用的皮囊不就早已屈服了他。齐无波沉静以对,没有逼迫她,更没有再拿戚小六予以威胁。 当戚小七终于沮丧地走向他时,他俊美的面庞上竟出现一抹类似渴望又极似噬人的残酷微笑。 戚小七垂着头,盯紧自己移动的脚尖,缓步走至恶魔面前。 “你似乎还是听得不够透彻。”他挑起她的下颚,流露出一丝颇为惋惜的笑叹。她只差没对他摇尾巴而已,他还想要她怎么样。戚小七虽硬是将气话吞了回去,但眼中仍因他那句话而散发倔强的光芒。 “还不承认?”齐无波一笑,继而钳住她,将她拖到镜台前,要她看清楚自己那双既不驯又倨傲的灿眸。 “我都答应做什么鬼替身了,你还想要……”白皙的纤颈猝然被一股冰冷的物体接触到,当她意识到那是齐无波的手之后,她的气息也就在下一瞬间开始混乱。 “我知道戚小六不似你有这双碰过无数珍宝的巧手……”齐无波就这么由后贴近她的脸庞,享受她抽搐的唇角。他笑盈盈地执起她微颤的小手,轻声地替她抱不平,“而且,她也一定常坏了你的好事。这样吧!我就帮你解决掉这个累赘,你说好不好?” “不好、不好!”他要杀小六! “嗯?你说什么,我听不到。” “我……我以后不会再骂脏话了。” “还有呢?” “我、我会听你的话。” “呵,这样才是我的乖小七。”齐无波爱怜地将浑身僵直的她揽进怀里。埋首在他怀中的戚小七,感觉不到一丝温暖,惟有无所依附的悲哀。顿时,她多么希望一向只重钱不重情的师父,能帮她救出小六来。千良王府实在太危险,她当初千不该万不该地选择此处行窃,才会遭受到如此的报应。 冷不防被抱起的戚小七,下意识地揪紧他胸前的衣裳;她有些慌,有些不知所措,更别说是去看清他走往何处、欲做何事了。 她被轻轻放了下来,软柔舒适的床垫正述说着某种暧昧的情事即将发生,让她的心是倍感徨与紧张。 “小七,放轻松点。”这是证明她绝对驯服的最好办法。 被他一说,戚小七的身子却是愈绷愈紧,甚至全身都在微微地打哆嗦。 冷,她突然感觉很冷。 她现在已未着寸缕地躺在床上,而他的一双手也同时在她身上缓慢却强悍地撩拨她的敏感之处。 这次,她没有喝酒,所以她很清醒地知道自己的身体起了很大的反应,这邪肆的侵袭让她忍不住弓起背脊,不停地闷声轻喘。 齐无波,你是个王八蛋,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惟有在心底不断地臭骂他,才能抵抗这一波波越来越放浪的感官冲击,但是当一个狂肆狂悍的物体突然侵入她紧窒的下身时,令她克制不住地浑身战栗,甚至激烈地叫喊出声。“再放轻松点,嗯!”尽管他灼热的亢奋也极想狠狠贯穿她,不过他低柔的嗓音仍旧没有多大的改变,仅夹杂一丝沙哑,却别具慵懒意味。 戚小七已听不见他在说什么。那股重压在她身上、贪婪吸吮她每一寸嫩肤的潜在力量,已然包围她所有的感官意识,驱动她随着他激情狂浪的步伐而高声吟叫、哭泣,甚至是反抗。“呵,你还敢反抗我、不服从我吗?”他从来不吻她,因为她还不配。不过,在他一举深入她,看到她紧咬着下唇不放时,他还是有点刺眼地贴近她的唇,狠狠地噬咬她的上唇,教她因吃痛而放弃咬唇的动作。 戚小七因这瞬间激狂的结合,惊骇到连拱起的背脊都无法平躺下来时,差点就要失声痛骂。可当她盛满水雾的双瞳眯儿齐无波那双湛黑的诡眸之后,她就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她不能骂他,绝不能骂他! 戚小七拼命地隐忍住,但齐无波却好似在测试她最后的底线,益加狂野地敞开她双腿,益发强悍地摧残她;直到戚小七终于受不住他纵情的蹂躏,而臣服地昏厥过去。※※※ 转眼间,又近深夜。 侧躺着的戚小七,就这样傻傻地呆望着齐无波从容地着衣穿戴。 对上她的目光,齐无波旋即弯起唇,悠然一笑。 戚小七则狼狈地移开视线,翻身背对他那抹热切的邪肆异光。 “我方才要你记住的事,没忘吧!” “没忘。”戚小七虚弱地说,小拳却不自觉地握紧。 “还累?” “不累。”虽说不累,但藏在丝被下的身子,却微微蜷缩成一团。 “呵,明明瞧你累得跟什么似的,还要逞强。看来,我还是得重新提醒你一次。”齐无波无奈地哂笑。 属于他的诡谲气息才飘入她的鼻间,戚小七就连同丝被一起被他卷入怀里,半卧在床榻上,然后再听他饶富磁性的低沉嗓音缓缓地重复述说一遍。 这次戚小七就真的很乖,毫无半点抗拒的迹象。或许她也认为无谓的挣扎只会让戚小六遭遇更大的伤害;或许是她已真心臣服在他的脚下,任他驱使;也或许是她真的很想叫那张慈爱的面孔一声“爹”……一种她曾经渴望许久的称谓。 而今,这种不可能的期盼居然成真,她还真有点紧张害怕,即使只是过过干瘾,也比一生都没机会开口来得强。 “我会一直跟在你身边……” 若是切断他前面及后头的那些废话,她甘愿一辈子任他差遣。 喝!戚小七突然被自己这种不要脸的想法给骇到,不由得浑身一震。 “怎么了?”齐无波偏着头,饶富兴味地间。 “没……没事。”她的手心已在冒汗。 “没事,那我讲到哪儿了?” “讲到……讲到……”她根本没在听。 “小七。” “我不是故意不听你讲,我是……因为……我……”一听到犹如鬼魅般的低唤,戚小七即慌乱地撑起身子,支支吾吾老半天。 “我没怪你之意,何须慌成这样。”齐无波低笑地将她搂回。不过他倒是喜欢她的害怕,这表示她会听话,不敢忤逆他。 惊觉自己改变的戚小七,突然将面部整个埋入手掌内,不知是羞于见人,还是憎恶自己的顺从。 “我看,我还是别再浪费唇舌了,你就好好休息!”齐无波让她躺下后,一边优雅地抚平微皱的下摆,一边说着让她心安的话来。 至于她是否有应声,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了,不过她倒是清楚地记得他在离去前所扔下的那句话:“我会尽快带你去见你爹。” ※※※ 天色乍亮,齐无波就与戚小七双双出现在囚楼的门前。 “进去吧!”齐无波轻轻地推了她一下。 戚小七被动地伸出双手,眼见就要推开奇.сom书门扉之际,她不禁有些退却,登时动作一顿,往后退了好几步,局促不安地凝望着那张舒懒的笑颜。 顷刻后,戚小七在感受到齐无波所散发出的无形压力下再次上前,一古脑儿地就要——“小七,笑。”齐无波冷不防的出言提醒,因为她仓皇的面容活像是要上断头台似地。戚小七勉强牵动唇角,露出一抹极为不自然的笑。 “你就把他当成是你亲生的爹来看,嗯!”齐无波突然诡异地道。 他绝不容许即将达成的任务毁在戚小七手里。 “亲生……爹爹。”戚小七喃喃自语后,突然微带兴奋地瞅着他问:“他真的会把我当成是他的女儿?” “嗯,只要你照我的话去做。” 犹豫了会儿,戚小七在暗暗深吸口气后,很自然地绽放出一朵笑靥来,让在身边的齐无波眉梢一挑,眼中闪过一抹不寻常的氤氲。 推门而入的戚小七,一步步地走向前,然后对上那双缓缓张开的慈目,及那张终于看得十分真切的睿智倦容。 “青洛。”傅奇云展开双手,柔声地唤着女儿。 “爹……爹……”一股情感油然而生,此刻的戚小七根本忘了自己是在作戏,她整个人飞扑到他身上,紧紧拥抱住这个温暖的胸怀。 在感觉被这股亲情回拥的那一刹那,她突然嫉妒起真正的傅青洛。为什么同样的一张脸孔,却有着天壤之别的遭遇? 但在下一刻,她就为自己突生的妒恨之心感到莫大的差耻。 她虽然没有父亲,可是她有小六,还有……师父呀,就算她处在多糟的环境之下,还不是照样过得很好,所以……所以她又有什么好埋怨的? “怎么哭了?青洛。”傅奇云的眉间聚满不舍,举袖轻拭她突如其来的泪水。“因为我、我太高兴能见到爹了。”戚小七赶紧吸吸鼻头,有点害羞地道。镇定点,齐无波还在一旁监视着。戚小七不停地警告自己快失控的情绪。傅奇云谅解的一笑,还不时宠溺地摸摸她的头,关爱地看着她有无不适的地方;而戚小七则很享受地昵在他怀里,脸上还不禁流露出幸福的笑容。 “傅先生,即然您已经见着青洛,我想我们明儿个晌午便动身前往雀屏山如河?”蓦然间,齐无波打破这出父女相会的戏码,语气虽带有询问之意,但傅奇云已了然于胸,他只是在告知他行程罢了。 “我想单独与青洛谈谈。”傅奇云直视齐无波扬高的眉梢,出声要求。 “可以,不过,请不要太久,我不太习惯身边没有青洛作伴呢!” 这番颇具暧昧的狎语,立刻让傅奇云脸色一敛;而戚小七则是满脸通红,并不是羞赧,而是感到愤怒、恐惧与更多的自嘲。 她果然料得没错,齐无波真正想要的人是傅青洛,而不是她——戚小七。当齐无波离去之后,傅奇云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激动,甚至还不知何故猛地呛咳起来。戚小七见状,忙拍抚他的后背,一时之间,她竟慌到连安慰的话都不会说。“爹,你不要紧吧?”她总算冒出一句话来。 “不要紧,不要紧……”傅奇云挥动虚软的手,却始终不曾松开与她交握的手。“告诉我,小王爷还有再伤害你吗?”心情较为平复后,傅奇云面露疼惜地瞅着她,似乎要将她看得仔细、瞧个清楚,不遗漏她脸上丝毫的反应。 唉!难道是他傅家前辈子欠了齐无波,否则怎么会…… “伤害我!?”戚小七一愣,而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急忙应道:“小王爷他对我很好,我很喜欢跟他在一起。”她就像在背诵一样,压抑且无掺杂任何感情。 “傻孩子。”傅奇云仿佛很了解戚小七之意,却也为这无奈的认知而心疼不已。“爹,小……青洛不傻,你千万要相信我所说的话。”他的脸色好奇怪,难道是他已看出自己是假冒的? “爹当然相信你。”傅奇云温柔地抚慰忽而心急的戚小七。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戚小七尴尬一笑,暂时止住满脑子戚小六惨死的景象。“青洛,爹问你……”傅奇云顿了一下,好似在隐忍些什么,接着,他才喘一口气,尽量以平静地语调开口:“你之前的生活过得好吗?” “之前的生活……”戚小七的脑筋突然转不过来。 “有人照顾你吗?” 没有。这是戚小七潜意识的答案。 “当然有了,我从绿柳山庄出来之后,就一直被小王爷照顾着。”戚小七迅速地将属于戚小七的部分给抛去,再按着齐无波所交代的话,僵笑地回道。 他所问的问题虽然有些奇怪,不过她倒是都有回答出来,而且他真的好像把她当成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来看待,这反而令她有点愧疚;但是为了小六,她只好迫不得已地继续伪装下去。“不,我是问在那之前,你——” 门猛地被外力推开,霎时中断傅奇云的问话。 “傅姑娘,请。”跨入房中的二名侍卫,朝戚小七做了个请的动作。 “爹,那我就先走了。”傅奇云所提出的事,除了越来越偏离齐无波所告知她的一切外,还愈来愈贴近属于戚小七本身的境遇。生怕自己会在这种亲情的倚靠之下吐露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戚小七遂赶紧飞快地冲出去,半刻也不敢逗留。 “青洛……”当门一合上,传奇云也在无奈的感叹声中,隐隐约约地透露出一股说不出的喜悦。 女儿,爹终于找到你了! ※※※ 从囚楼奔出的戚小七,在回到自己的别院时,已跑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她不自觉地蹲在地上,硬是将小脸埋入她屈起的双膝间,回想方才所发生的一切。 好像被他看出来了,这下该怎么办才好? 不,不,或许她根本假扮得极好,因为傅奇云自始至终都是叫她青洛的。对,她没有被怀疑,算是幸运地蒙混过去,那她应该先要求齐无波把小六放出来才是。意识到这点,戚小七马上起身,准备去找——“小七,你做得还不错。” 戚小七一抬眼,旋即一震,霎时全忘了回应。 齐无波懒懒一笑地支起她美丽却僵硬的小脸,在迅雷不及掩耳间,倾身刷过她微启的朱唇,在她的娇颜转为赤红后,低笑地在她耳畔呢哝:“待明儿个上路后,我再给你一个小奖励。” 第六章 离午时只差一刻——在气势宏伟的王府门前,早已停妥二辆比一般马车稍大、外表看似朴实无华的马车。“起程。” 待时间一到,一声醇厚的嗓音突然从其中一辆马车内传出。 驾!马儿即在车夫的策鞭下,开始规律地放蹄前进。 随着马车的越行越快,也代表着他们离繁华的京城越来越远,而置身在马车中的戚小七,也就越来越无法冷静下来。 其实在这宽敞的马车内,布实得十分舒适华丽,就算长时间坐卧在里面,也不会感觉到太大的不适。但是,她那颗混合紧张、仓皇,又激动的心,依旧无法松懈下来,原因就在于她对面坐着一名诡异至极的俊美男子。 她曾经要求过他,希望能与傅奇云共乘一辆,美其名是说要与爹亲联络一下疏离已久的感情,实则是要躲避那道无时无刻都在她身上缠绕的情欲邪光。 怎知,她却得到齐无波一记类似嘲讽的冷曦,当下令她起了反抗之心,不肯同他上车。当然,在她不顾后果地以行动来表示她的傲气之下,她随后就收到一绺凌乱的头发。想也知道,这绺头发是属于小六的,而齐无波的用意则很明显,他是在警告她若再敢与他唱反调的话,她下次收到的极有可能将是小六的头。 她戚小七的命随时都可以不要,但小六不行,所以她只能乖乖地上了马车,前往一个叫作雀屏山的地方。 “小七,过来我身边坐。”齐无波优雅地轻拍身旁的软垫,朝着一脸警戒的戚小七笑道。“不——”要字都还没说完全,她便瞥视到齐无波的脸上多出了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赶紧把话吞回腹里去。 该死!只是被他一瞧,她的身子就这么无用的一僵,而她慌乱失措的心,更加浮现出某种异样的悸动。接下来,她仅能预作防备地拢紧双拳,以半爬的姿势缓慢移至他身边,并且尽量不碰触到他灼热的身体。 “小七,我有这么可怕吗?”齐无波已稳稳揽住她瞬间僵直的纤腰,似讽的笑意益发明显。对,你就是这么可怕。戚小七恨不得指着他的鼻子咒骂,但除非她已了无牵挂,否则她这句话永远无法说出口。“小王……” “咦,你又犯错了,该罚。”他已经提醒过戚小七,在接下来的这段期间内,务必要称他为齐大哥。 才一眨眼的工夫,她的腰际倏地一紧,接着,她的后颈马上被一股野蛮的力量往上托起,之后,她因愕然而微启的双唇就被一张温热的唇给狠狠压覆,长躯直入地逼进她喉头的最深处。 这是他第一次吻她,虽然他本身也有点惊讶,因为他一直认为她不够格。不过,既然已经吻了,他就把原因归咎在于他“以为”她就是傅青洛。 也许齐无波已懒得再去回想,或着,他根本也忘却自己从未吻过傅青洛。所以,他理所当然地汲取她口中异常甜美的气息,贪婪地吞噬她激烈的喘息。原来,这偷儿嘴里的滋味还挺不错的,他差点就错过品尝的机会。 在齐无波并不排斥的情况下,戚小七几乎被他毫无节制的恣意凌虐给夺去呼吸,差点因喘不过气来而陷入昏迷状态。 所幸,齐无波及时赐予她一些空气,她才得以苏醒过来。可是当她睁眼的那一刹那,却好似变傻了般,径自呆望着盘踞在她上头,那一张笑得悠然、笑得温雅,更笑得令她寒毛直竖的诡异俊颜。 “你……” 可恶!倏地回神的她,暗自咒骂了声,因为她的嘴唇好像被什么东西辗过一样,痛得要命。“呵呵,若不是看你不行,我还想多尝你几次呢!” 闻言,戚小七一愕,下意识地扭动身躯,惶恐地想挣脱他的掌控。天呐!她刚才竟沉醉在其中,还一副浑然忘我的痴傻模样,真是丢死人了。 她到底是怎么搞的?怎么一下子就栽进他的手里,还一副很享受的恶心模样,就好比她现在推拒的动作,反倒像是孩子在撒娇般,一点都不具威胁性。 难道她…… “想通了,嗯?”此时,齐无波动作温柔,但手劲却隐含强悍地将她渐渐发白的螓首按压在他的胸膛上,然后抛出一句暧昧不明的话来。 “什么想通了?”戚小七有点被自己推敲出的答案给骇到,意识暂时停留在不知名的空间之中。 “呵,终于发现你爱上我了,是不?”齐无波微弯的薄唇,渐渐流露出一抹既自信又狡猾的诡谲笑容。 不管两张面容有多相似,抑或是两人的个性有多极端,都照样逃不出他齐无波的掌心,更注定傅奇云永远摆脱不了与神膺会之间的牵连。 “我爱上你?!”戚小七硬是抬起惊骇的娇颜,拔高嗓音地尖声喊道。 他在说什么鬼话? 她戚小七哪有可能爱上他这种无心的冷血恶魔?一定是他故意说这种话来讥笑她、讽刺她,还有就是……就是…… “乖,别那么激动,瞧你的脸红得跟什么似的。”齐无波哂笑地安抚几乎要把车顶撞破的戚小七。 “我、我不是激动,我只是因为你的话……你的话……”戚小七娇美的容颜整个烧红起来,双手更是忙不迭地挥舞着,好似自己隐藏已久的秘密被人当众揭穿,教她直想跳下车,就算当场被马儿踩死也好过这种令她无比难堪的窘境。 她爱上他了,她爱上他了?!不、不……她不爱他,她不爱他…… “呵,是否是我说得太直接,所以吓着你了?” “你乱讲,我没有,我才没有爱上你呢。”戚小七瞬间瞠大璀璨的双眸,激动地对他吼叫。“好,就当我没说,你先冷静下来。”既然他的目的已达到,他就暂时饶过她,以免把她逼急了,反而来个狗急跳墙。 戚小七依然努力地瞪视着他,直到他好整以暇地调整半卧的姿势,用一种既从容又闲散的神态回睨她后,她才渐渐垂下绷紧的双肩,收起预备攻击的爪子,然后再坐回原来的坐垫上,微喘地盯着自己发颤的小手,闷不吭声地将自己蜷缩在一块儿。 时间,就在这异常的吊诡气氛下不断流逝。 直到戚小七的眼角不经意地瞥视到闭眼假寐的齐无波时,她才真正地懈下防备,整个人也才缓缓地舒展开来。 忽然,又倦又累又恍惚的感觉袭上她,令她禁不住轻哼一声,并在确定身边的人暂无危险性 后,便合起眼帘,昏沉沉地陷入睡梦中。 当戚小七合起眼的那一刻,齐无波便悄然无息地睁开眼,神情诡异又难测地睨着戚小七良久。 之后,他突然倾身向前,将睡得极不安稳的戚小七搂入自己怀中。 似乎有了依偎的对象之后,戚小七便整个安静下来,并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而戚小七这些下意识的动作,竟让齐无波的脸庞飞快掠过数种不知名的变化。 最后,停留在他俊脸上的,仍旧是一抹极浅的笑意,久久不退。 ※※※ 两辆马车以急快的速度奔驰在官道上已近第三天,而在这段期间内,似乎一切都相当顺利,没有如齐无波所预期的状况发生。 当然,傅奇云被他所擒的消息,一直被他层层封锁住,就连绿柳山庄也尚不知情。不过,他可没忘记自己的死对头绝不会轻易放过此次扯他后腿的机会;至少,在事情还没圆满完成时,都有潜在的危机。 “嗯哼!”这时,仍被迫窝在齐无波身侧的戚小七,突然刻意地轻咳一声。“呵,你终于肯主动向我开口了。”自从那天戚小七在他怀里惊醒后,她就变得十分沉默,即使他兴致一起便吻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依然用消极、不说话的态度企图反抗他。戚小七若没有张牙舞爪,就同傅青洛一样无法吸引他,那就会变得很没意思,他也会非常不喜欢。 “你都不让我跟傅奇云说上半句话,不怕他怀疑吗?”她好想出去透透气,不然她随时都有窒息的可能。 齐无波突地眼泛邪意的瞟睨她。 “干嘛……干嘛这样看我?”戚小七戒备地问。 “傅先生正在调养身子,你最好别去打扰。” “他是不是生病了?”戚小七试探性地问。她记得那天跟他见面时,他确实是一脸倦怠,而且还咳得非常严重。 “可以这么说。”齐无波别具深意地低声浅笑。 事实上,为确保傅奇云能够“安安静静”地待在囚楼里,他的确是在他身上动了点手脚。“那我就更应该待在他身边,让他更相信我是他的女儿呀!” “小七,为什么急着想离开我?”文雅的俊容,突然绽出一抹相当罕见的邪恶之色。“我没有。”戚小七一震,急忙否认。 “没有吗?”齐无波的俊脸冷不防地贴近她垂眸的微窘小脸。 “是真的,我只是想把你交代的事做好,就这样而已。” “小七,我很感动你这样为我尽心尽力。放心吧!不管事情有没有成功,我都不会亏待你的。”他笑笑地靠回原来的软垫,还从暗匣里取出一壶美酒,顺手倒了一杯。发现她的目的无法达成后,戚小七便也不再吭声,努力漠视他投射而来的灼热眼光。“要不要尝一杯看看?这酒可是能够帮助你忘掉一些烦恼事,好比现在。”齐无波拿出另一只王杯斟满美酒,递到她眼前。 “我不要喝。”哼,什么叫忘掉烦恼事,应该说是喝酒误事吧!想到这儿,戚小七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小脸渐渐涨红。 “小七,你该不会是想到我们的第一次欢爱吧?”齐无波突然暧昧一笑。“你……你……我才没有。”生怕被他瞧出什么,戚小七根本不敢看他。“如果你受得住,我们可以在车内试试。” “住口、住口。”戚小七握紧小手,像在极力克制翻腾不已的纷乱心绪。不,她绝不能让他发现自己脆弱的一面,她要坚强,她不能倒下。 齐无波则是一副兴致勃勃地笑看她脸上的变化,享受着她内心的挣扎。呵,用不了多少时间,她便将认清自个儿到底想要什么。 他,只需要静待便可。 然后,二人又有好长一段时间就这么静默着,直到——“你……你是不是忘了件事?”最后先捺不住性子的永远是戚小七。尽管每当她脱出口后,就忍不住想狠狠地咬断自己的舌头。 “哦……”齐无波的尾音拉得好长,让面对车窗的戚小七更加偏过身,极不自然地咽着口水。“是什么事?说出来让我听听。”冷不防的,他伸手扳回她的下颚,淡笑地凝视她绷紧的俏颜。 “你说过的,要给我一个……一个……” “小奖励。”齐无波很快地帮她接下。 “你!你明明就记得嘛!” 邪肆的光芒一闪,齐无波但笑不语地瞅紧她那张原本青红交错、但在下一瞬间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娇颜。 不行,她要忍耐,不能再被他煽动。 “别恼了,想要什么就说吧!”攫住她下颚的手指,忽而轻轻摩挲起她红嫩的下唇,让她不自觉地闪神。 “我想要你……想要你放小六离开。”对了,她之所以主动开口,完全是为了小六,绝对不是因为她想听他说话的声音。 “呵,我就知道你满脑子想的都是小六。你知道吗?这样我可是会吃醋的。”齐无波非常不满地轻啮她的唇瓣。“吃醋!?”戚小七倏地瞪直了眼。 “对,是吃醋。来,再换个你真正想要的……”齐无波倏地伸指点中她“小”字的唇形,有些莫可奈何地轻笑道:“不要再提到你嘴里的那个人,否则我可是会没收你这个小奖励的喔。” “既然这样,那就没有了。”好似赌气一样,戚小七硬是转过头,不理会扣在她下额的手若是没适时放开,她极有可能会扭伤颈子。 辛好齐无波也没跟她计较,任凭她当场甩过头去,不过接下来,戚小七便尝到冲动的后果。“话可别说得太早,嗯,小七。” “呀,放开我。” 猝不及防下,她乍然被一股强悍的力道给拽入怀中,她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骨头在撞击到他坚硬的胸膛时所发出的响音。 好痛!虽然她是背对他并坐在他腿上,但是他横在她胸前的铁臂却不停地收拢,仿佛要将她肺部的气息全部挤压出来,让她连呼吸都万分困难。 “你想干啥?快……快放开我……”才讲没几句话,戚小七就喘息得很厉害她开始使劲地以手去扳开他的双臂,但在撼动不了他半分之下,只好转而用双脚去踹他、踢他。可惜的是,她这些行动都受制于气息的用尽,而显得十足的可笑幼稚。 “还是有生气的小七比较好玩。”不期然的,齐无波埋首在她的颈窝上,低笑地重重啃吻她白皙的颈项,留下既醒目又鲜明的吮痕。 “我不是玩意儿……”戚小七吃痛地缩起肩头,脑袋逐渐发晕。 “你是的,小七。既然是你自个儿撞进我怀里,就必须成为我的玩意儿,永远都不许从我身边逃开,懂吗?”齐无波的双唇贴近她的耳际,喑哑而幽柔的嗓音缓缓刺入她的耳膜,令她浑身酥软,却又滚烫不已。 不知是因为齐无波这番充满占有欲的话,还是被他肆无忌惮的手劲给骇到,总之,戚小七是彻彻底底地震愕住,不管是心口上或者是身体的感官上,都发挥不了任何作用。“呵,我可爱的玩意儿,可别被吓傻了。”齐无波就这么枕在她肩上,也不管她是否承受得住,隔着衣服继续蹂躏她丰挺的双乳。 戚小七没再挣扎,只是瞠大双眸,急促地喘息着。 “小七,你——”就在齐无波调侃的话欲出时,他突然诡异一顿,就连脸色也出现某种不知名的变化。 接着,他弓起手指,朝车身不规则地轻扣数次之后,奔驰中的马车便开始减缓速度,直到停了下来。 在齐无波这一连串的动作之下,戚小七仍无法摆脱魔障,继续呈现空茫的状态。所以,她自然也没察觉到他已经放开她径自下了马车。 齐无波的马车一停,随后载着傅奇云的马车当然也就跟着停了下来。 只见齐无波低头吩咐四名车夫中的二人。 那二人在听令之后,便身手利落地将全身虚软的傅奇云从车中扶出,并架着他敏捷地往树林里纵身跃去。 ※※※ “齐大哥。” 顷刻之后,一声夹杂着不可置信与雀跃的尖嫩声,伴随着三名年龄不一的男子,乍然出现在距离齐无波不远之处。 啧啧,该来的总是要来,只是,时间未免算得太精准,令他不得不佩服他们的敌对头。不但如此,就连他原本想尽办法要从绿柳山庄抓出的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且不顾陪同她来的人的阻挡,硬是朝他飞奔过来。 “青洛,好久不见。” 傅青洛如同小鸟依人般,瞬间扑进他怀里。“齐大哥,青洛等你好久了喔!”傅青洛抬起娇俏羞涩的妹颜,深深的怯望着心目中所爱恋之人。 “是吗?”齐无波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博青洛身上,反而是斜挑着俊俏的眉梢,幽幽睨向正往他走来的三人。 这老中青三人,神色都充满警戒,尤其是最年少的那位,脸上更是多出一抹担忧及妒意之色。 就在快接近齐无波之际,三人同时有默契地停下脚步。 而那名年少之人,更是在齐无波绽出一抹若有似无的诡谲笑意后,当下沉不住气地严厉说道:“青洛,快回来,你可知他是谁?” “我当然知道他是谁,他就是……就是齐无波齐大哥呀!”就算只知道他的名字,傅青洛也觉得无所谓,反正她就是喜欢他,更何况她已经是他的…… 想到这儿,傅青洛的娇颜就禁不住露出无比羞涩的红晕。 “青洛,他就是千良王府的小王爷,也就是挟持你爹天奇尚人的主谋者。”看到傅青洛脸上好似涂上一层娇艳的胭脂后,年少之人,也正是绿柳山庄的二少庄主聂晏,再也忍受不住地向她透露隐瞒她多时的真相。 数天前,绿柳山庄突然接到有人以密函告知,傅奇云正身陷在千良王府之中,并且就在这一两天内,齐无波便会押着傅奇云行经这惟一通往雀屏山的官路上。 虽然他们尚无法证实天奇尚人在齐无波手里,但他们可以确定的是,此时飘然伫立、全身散发着俊贵气息及非凡气势之人,应是齐小王爷无误。 “齐大哥是小王爷,也就是挟持爹爹的人……”蓦地,傅青洛嫣红的脸蛋霎时转为苍白,“这怎么可能?你们不要误会齐大哥,他才不是这种人呢!”她急切地想得到齐无波的回应。“那你认为我是哪种人呢?青洛。”齐无波面不改色,轻笑地反问着急不已的傅青洛。“齐大哥是……是……”一时之间,傅青洛竟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开始揪紧自个儿的衣裳,一副欲言又止的不安模样。 “青洛,你别被他骗了,快过来。”聂晏生怕天真纯雅的傅青洛,会再次被那看似莫测诡异的齐小王爷拐骗。 “小王爷,老夫斗胆,请您把天奇尚人交出。”最长的老者是为绿柳山庄的大总管,抢在二少庄主欲夺回傅家小姐前倏地开口。 齐无波毕竟贵为小王爷,如果可以,他们绿柳山庄并不想得罪,所以他才赶紧阻止聂晏过于冲动的行径,最好能不必有所争执就能把天奇尚人给救回。 “傅先生不在我手里。”齐无波仍是一派悠然。 “胡……” 大总管又及时朝聂晏摇摇头。 聂晏会意,也只得暂时忍耐,不过其忿忿不平的目光仍紧盯着齐无波的一举一动。“既然如此,那马车所载何人,可否请小王爷让老夫一观?”大总管的视线越过齐无波及其身后的二名车夫,落在他们身后的两辆马车上。 “大胆。”车夫忽而严声斥责。 不期然的,齐无波俊魅的面庞在此时浮现一丝异样的神色,而眼角的余光更是不经意地朝他左后方的马车睨了一眼。 “绿柳山庄绝无意要冒犯小王爷,但由于天奇尚人已失踪数月,至今仍无一点消息,所以就请小王爷念在傅小姐思亲的份上,成全老夫。”大总管以息事宁人的态度抱拳躬身。“呵,不愧是天下第一庄的大总管,行事作风果然不同。”齐无波态度雍容地笑道。“惭愧,惭愧。”大总管连忙揖身继续接道:“小王爷……” “唉,算了,遇上这种事,本王连散心的心情都没有了。既然大总管执意要看,那就请吧!”齐无波状似无奈地弹弹修长的白指。 得到齐无波的允许后,大总管旋即上前,来到还载着戚小七的第一辆马车前。谁知,在大总管推开门之后,里头竟空无一人;接着,大总管又来到第二辆马车前,里头照样无任何人影。 没有寻到傅奇云的大总管,一脸凝重地踱了回去。难道是消息有误,还是齐无波早已将人送往他处? “你到底把天奇尚人藏到哪儿去了?”年轻气盛的聂晏根本就不管他的身份有多尊贵,毫不客气地出言冒犯。 聂晏的话甫毕,立于齐无波身后的车夫便形同鬼魅般地急速上前。 “退。”齐无波淡淡的一语,便让两名车夫又立即退回原处。 虽然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却让大总管等三人甚感吃惊,见识到千良王府的实力的确不容小觑。 “晏二哥,大总管并没有在车内找到爹,那就证明齐大……小王爷是无辜的。”傅青洛到现在还不肯相信她恋慕之人会掳走爹。 “青洛二对于傅青洛一心向着齐无波的言行,聂晏气急败坏地吼叫。 “齐小王爷,绿柳山庄若有何失礼之处,还请您多多见谅。”就算天奇尚人真的落入齐无波手里,但若没有直接证据,绿柳山庄也无任何立场多说什么。 “好说。”齐无波淡然一笑,便优雅地旋身准备步入马车。 “齐……小王爷……”傅青洛忽然怯懦地拉住齐无波的衣袖,不舍就此与他分离;更何况,她还有好多话要对他说。 “青洛,千良王府很好找的,齐大哥随时都欢迎你。”齐无波微微侧首,扯出一抹不算笑的诡异弧度,低头凝睇这张与戚小七一模一样的绝美娇颜。 “真的,我真的可以随时去找你?” 傅青洛在瞬间绽开一抹羞怯的笑容。 “青洛,快回来。”聂晏见状,立即迈开步伐冲向前一把拉住傅青洛的手腕,强硬地将她自齐无波身边拖开。 齐无波犹保持着一贯从容的姿态,眼泛嘲意地看着聂晏将担误他时间的傅青洛给拉走,并在他们迅速离去后,随即挥袂进入马车。 “转回京城。”齐无波立即吩咐车夫将马车掉头。 小七,你是跑不掉的。 第七章 “梅君,我真搞不懂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与梅君同列为四君子之一的菊君,没好气地将瓷杯往案桌上重重一放,不受力道所控制的茶水,霎时喷溅出来,弄湿他刚强有力的手背。 齐无波淡淡地轻瞥菊君,随后又把目光移回自己手中所端的那只青瓷茶杯,似乎连他也搞不懂为何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将擅自从他身边逃脱的戚小七给远回来,是他当时的第一个反应,但却是他此行所犯下的最大错误。 因为,傅奇云被救走了。 要是他在甩掉绿柳山庄一行人之后,及时赶往与另两名提早带着傅奇云离开的手下会合的话,也许事情还有挽回的机会。 然而为了个已经无关紧要的戚小七,毅然放弃策划多时、布局多月,甚至是即将达成任务一事,他曾感到后悔吗? 呵,说实话,他竟然没有半点感觉。反倒是戚小七的走,激起他前所未有的怒焰,令他到现在还有些诧异罢了。 “唉!我想你八成也不想再把大鱼钩回来了。”菊君深深一叹,却又对梅君的决定莫可奈何。 “即使钓不回,他也不敢游到对岸去。”只要他手里还掌握着戚小七,傅奇云就不至于会投靠伏神那一方。这点,齐无波倒是胸有成竹。 “既然你这个主事者都不觉得心血白费,那我们自然也无所谓,只不过……”菊君突然泛起一抹很诡异的笑容。 齐无波倏地扬眉,斜睨菊君那抹不怀好意的坏笑。 “你不怕到时指使不了你那颗棋子?” “呵,不怕。” “你倒很有把握嘛。” 齐无波轻轻扯动唇角,不语。 “那你就顾好你那颗棋子,可别让‘有心人’给半途劫走。”菊君似慎重又似轻佻地说完,便很悠哉地起身离去。 菊君这一席话,立即让齐无波沉思良久,良久…… ※※※ “小七,还不快出去干活,躲在那里装什么死?” 满身都是酒臭味的戚刃,刚踏进他们暂时落脚的破庙,就伸出发抖的手,直指藏身在斑剥的梁柱旁、全身都蜷缩在一块儿的戚小七。 “师父,求求你先把小六救出来好不好?”她不敢独自潜入千良王府,更不敢想象再见到齐无波时会发生何种修事,她只得求助于师父。 其实那天坐在马车内,她根本就不想离开。 还记得,她是被齐无波所讲的一句“青洛,好久不见”的轻柔话语给震醒,当时,她就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傅青洛到底和她长得有多相像,足以让傅奇云分辨不出她是个冒牌货。就是这股极大的冲动,让她屏住混乱的气息,静悄悄的将紧闭的车窗开启一丝隙缝。待她定睛一瞧后,果然吓了一大跳,要不是她马上把嘴捂住,极有可能当场尖叫出来。她与傅青洛简直是从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难怪齐无波要把她捏得这么紧,捉得这么牢。 至于后来,处在震愕与迷茫之下的她也不知发生什么事,就莫名其妙地没了意识;等她清醒时已经身在一处隐密的草丛堆里,而师父就站在她面前,还恶狠狠地赏了她一个耳光。她当然不相信这是师父个人所为,一定是有其他人在暗中帮忙他,不过她根本懒得去问,因为师父及时的一巴掌,确确实实地把她给打醒。所以,她决定不再回头,反正……傅青洛已经回到他身边,不过,她不能扔下小六不管。“要救你就自己去救,老子才没空理她。”戚刃不带感情地狠瞪她。 “师父。”戚小七禁不住握紧双拳,痛恨起师父的不近人情。 “嘿,我说小七呀,如果你再去给我搬几箱金元宝回来,师父说不定就会去帮你去救小六。”由于戚刃长期酗酒的关系,身手早已大不如前,而所谓“偷天鬼盗”的名号,早已成为虚名。 又是叫她去偷、去抢,难道她的一生就永远没有喘息的空间? 小七,来我身边吧,我不会再让你过着这种偷窃拐骗的生活了…… 刹那间,齐无波一声声扣动心弦的醇厚嗓音,硬是在她脑海中不断回荡。“小七,我都打探清楚了,离这里的第三条大街有座李宅,你就趁着今夜无光的时候……”就在戚刃异常兴奋地指着庙外时,戚小七猛地起身,奋不顾身地往外冲去。戚刃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一时之间竟忘了要拦住她,只气得在原地吹胡子干瞪眼。 ※※※ 当激动的情绪被压抑到某个阶段而无法释出时,戚小七惟有不停地往前冲、向前跑,漫无目的地寻找能让她栖身的地方。 也不知自己走了多远,寻了多久,她终于在一座华丽的府邸前停住步伐,仰望高处的横匾。诡异的,驻守在门前的守卫,在冷睨戚小七一眼后便主动开门,示意她进入。望着大开的中门,戚小七倏地退却,脸色复杂又苍白,难以置信自己绕了老半天,竟又回到原点。 “戚姑娘。”见戚小七裹足不前,守卫不悦地出声催促。 难掩惊恐的戚小七顿时咬紧下唇,在守卫渐感不耐而欲上前捉她之际,倏然回身,准备逃离这场再也没有她戏分的脚本。 “小七,你终于回来了。” 霍然间,一抹幽幽的轻叹声撞击着她的心坎,她倏然停住脚步,却不敢回头。她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还要跑来千良王府送死? 熟悉的男子气息逐渐飘入她的鼻间,接着,她的肩头就被一股好似温柔,却隐含强悍的力道给紧紧钳住,迫使她转身面对他。 戚小七没有抬眼,她强装傲慢却又难掩紧张的眸光始终定在他胸前的衣襟上,直到一根修长的手指将她的下颔挑起,她才无所遁形地望进他那双在月色下显得异常皎亮而氤氲的眼眸。“你终于想通了。”齐无波温雅的笑容里流露出非常满意的神色,仿佛已预料到戚小七迟早会回到他身边。 “想通什么?”她面露茫然,就连原本要保护自己所摆出的倨傲眼神,也在此时渐渐涣散。“呵,你不知道吗?”齐无波笑得更诡异。 戚小七一怔,却发现自己摇不了头,因为她的下颊还被他的手指轻轻禁锢着。“答案其实很简单。你爱上我,也离不开我,所以你回来了。”他忽而倾身贴近她微启的唇畔,并在她抽气的瞬间,吐出令她恨不得当场化成灰的可怖结论。 “你少胡扯,谁说我离不开你的?”隐藏在内心最角落的秘密又再次被他摊开来,戚小七不禁羞愤交加,激动万分。 “那你为什么要回来?” “因、因为我……”齐无波轻轻的一句反问,马上将她堵得哑口无言。 “说呀!” “因为小六还在你手里,所以我不得不回来。”戚小七的泪蓦地迸出。 “呵,你不必再顾及戚小六,因为我早已经把她放回去。” “什么,你已经把小六给放出来了?”戚小七忽然停止抽泣,愣愣地看着他笑弯的俊眸。“也许她现在就在你之前所住的屋子等你,你可以马上回去瞧瞧。”齐无波毫无预警地退离她一步,优雅地背手伫立,让她自由的选择,看是要离去或者留下。 戚小七并没有犹豫太久,当然,她这个选择也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看着她狂奔离去,齐无波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任何的不悦与怒气,只是渐渐加深挂上他唇角的那抹飘然笑意。 ※※※ 一大清早,一名像是来回奔波了十万八千里的狼狈女子,带着沉重而凌乱的步伐来到千良王府的大门前,傻傻地呆望着好似不曾关起的中门。 接下来,连她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何就这么地走了进去,之后,她穿越前厅、中庭、花园,再踏进齐无波的院落,最后走入曾经居住过的别院。 她缓缓地推开门,就看到一道白色的昂藏身影背对她而立。她当下想将跨进门槛的一只脚给缩回,但她的脚却好像有由自己的意识似的,硬是将钉在门外的另一只脚也给哄骗进去;还不由自主地往前走,停留在离白色身影仅一步之距的地方。 “你回来了。”白色身影优美地转过身,然后举起洁净的袖口轻轻拭擦她脸上的汗水。“我看到小六了。”戚小七仍有些微喘。 “那就好。” “我要谢谢你送那么多东西给小六,还派个老嬷嬷照顾她。” “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有点困,所以……” 戚小七话还没说完,就立刻被一股力量给拥入怀中。当她抵靠着他的奇.сom书胸膛,听着一阵阵传来的浑厚有力的心跳声后,便再也忍受不住地合起眼,静静地让意识从她脑海逐渐脱离。在戚小七双脚无力承受自个儿重量之前,齐无波早已先一步将她横抱起移步至内室,和衣与她一同倒入床榻,相拥而眠。 ※※※ 一盆盆热滚滚的水不断地倒入浴池内,不消半刻,整个空间就弥漫着热气氤氲的薄雾,已全身光裸的戚小七慢慢地滑入浴池,而一具昂藏的赤裸躯体则紧跟着她滑入。这已不是他们第一次共浴,更不是他们第一次裸裎相见,但戚小七还是尽量地背向他,双手甚至不敢做出太大的动作,默默地清洗着自己的身子。 可是,当她的背部突然被一种灼热的物体给紧紧贴合住时,她只能无助地闭上眼,而被热气所熏红的脸蛋,更是不由自主地益加嫣红。她却仅能以双臂环住胸,做着毫无意义的防备举动。 自从她再度回到王府后,她就好像变个人似的,以往常说的一些狗屁拉杂的浑话,她现下不仅没说,还连句小小的反驳话都不曾从她嘴里吐出。换句话说,他不管对她做什么,她都毫无意见地任他去做。 就好比现在这种情形。 他的双臂已由后圈住她的胸,而她的手则识相地垂落下来。 等她屈服地发出邀请的呻吟时,他便开始彻彻底底地展现他掠夺的本能。然而,在每一次与他做完这种疯狂的性事之后,她的心就会出现一股无比寂寞的空虚感,而且日益严重,难道是因为齐无波的态度吗? 在与他做这档事时,她会觉得自己好像变得很重要,仿佛……她随时都有可能会逃跑,所以他必须把她抓得很牢、很紧似地,但在其余的时间,他就会对她特别生疏有礼,让她感觉好像被泼了好几桶冷水,开始自卑起来。 因为他的意思好像是:你这个身份低贱的小偷,凭什么待在这座王府里?可是,她生来就只有做小偷的命,这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事实不是吗? “启禀小王爷,府外有位傅青洛姑娘想求见您。” 戚小七听到外头侍女的传报声,霎时心头一震,恍然明白所谓的空虚感到底是什么了。不,那不叫空虚,那叫害怕。她一直生怕着另一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但家世背景均好上她太多的傅青洛。 而她,终于也来到这里。 “领她到前厅。”齐无波由浴池内缓缓站起。 侍女们一拥而上,马上为他那颀长俊美的躯体穿戴上衣服。 在这段期间,戚小七犹坐在浴池边,毫无半点动静。 “小七,你再多浸一会儿,嗯。”齐无波着装完毕后,随意交代她一声便往外走去。感到极度惶乱与恐惧的戚小七,在他离开后,强忍交欢后的酸疼,急忙起身,并迅速抢过侍女手上的衣服穿戴整齐。 “戚姑娘,你要上哪儿去?”侍女们有意无意地阻拦戚小七的去势。 “你们快让开。” “这怎么行?小王爷可是要我们好生伺候姑娘呢。”侍女语带嘲讽地道。“我戚小七没有那种命等你们来伺候我。”这里的每一个人,从不拿正眼瞧她,只有和齐无波在一起时,她们才懂得收敛。 “哼,要不是你,褚凤姐也不会死。还有,凭你这种低贱的身份,连给小王爷提鞋都不配,更别妄想要爬上枝头当凤凰。” “你们、你们不要胡说,褚凤才不是我害死的,而且,我对做凤凰一点都不希罕。”戚小七将受挫的心努力地伪装起来。 “你要是不出现,就不会间接害死褚凤。” “你们为什么不说,是她故意要陷害我才会受罚的?”戚小七根本不想再同她们强辩,在蛮悍地推开她们之后,直往门外跑去。 她已经管不住自己的心,也忘却齐无波曾有过的残忍。 因为,她不仅把褚凤的死从她记忆中拔除,甚至连关爱过她、照料过她,到后来却为一块鬼令牌而被齐无波杀死的李伯伯,她都拼命地自脑海中除去。 所以,就算她哪天真的被他踢出去,也只能说是她得到报应。 谁教……她爱他呢! 但是,她仍错估自己的容忍度,更把情爱这种事想得过于简单又天真。 当她站在厅门前,撞见齐无波漾着一抹极为温柔的笑容紧紧拥着伏在他胸前、像是哭红了眼、但神情犹带娇嗔的傅青洛时,她立即有种快窒息的沉闷感。 “齐大哥,青洛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傅青洛一脸羞涩、语气温吞地接不下话。“你想留下是吗?”齐无波以指尖轻轻拂过她挂在眼睫上的泪珠。 ※※※ 当戚小七看到这亲昵的一幕时,瞬间引燃她的妒忌之心,只是意识仍浑噩的她尚且不知该作何反应。 “可以吗?”傅青洛怯生生地偷瞄他。 “只要令尊同意,你当然可以留下。”双眸微微半合,遮掩住他一闪而逝的犀利诡光。“什么?要爹同意!可是他现在在雀屏山,我又没法子问他。”傅青洛嘟着嘴,为难地开口。爹已经平安无事地返回雀屏山,不过,任凭大家怎么问,或者直接猜测,爹就是不肯说出是谁劫走了他,而且还硬要她留在绿柳山庄。 不过,自从有了齐大哥的消息后,她就再也待不下去,瞒着晏二哥他们,鼓足勇气一个人偷偷跑到京城来找他。 “哦,原来是这样子呀。”齐无波颇为谅解地点头。 呵,他相信傅奇云不会在雀屏山待太久的。 “齐大哥,青洛有件事一直不敢对爹爹说,但这事又关系着我们……我们……”傅青洛是一副女儿家的娇羞姿态,却久久没有进一步的表示。 也许是模样相同的关系吧,戚小七竟可以联想到傅青洛那句始终说不出口的话究竟是何种意思。 当下,戚小七好似被当头棒喝的敲了一下,瞬间小脸急遽刷白。 太快了,真的太快了!为什么傅青洛要来得这么快,难道她真的连一点点的时间都不留给她?她已经有个爱她的爹爹,为什么还要来跟她抢齐无波? 此种意念一出,戚小七旋即握紧拳头,冷不防的冲进厅内,在傅青洛仿佛见鬼般地失声惊叫下,一把推开她,紧紧搂抱住齐无波。 “齐无波是我的、我的……”戚小七闭紧眼,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小七,你是怎么啦?”对于戚小七这一连串的抢人举动,齐无波仿若无视般,流露着一股浅浅的笑意。 “我、我不要看你抱着她,我会不舒服的。”戚小七使劲地圈紧他,并将心里的感觉用力说出来。 齐无波状似爱怜地抚顺她微湿的头发,笑而不语。 “齐……齐大哥,她是谁?为什么跟我长得一模一样?”被戚小七粗暴地推至一旁的傅青洛,颤声问道。 “她叫戚小七。至于她为何会与你神似,就得问问令尊了。”齐无波悠然一笑,视线仍停留在戚小七那颗不停在他胸膛上摩挲的小头颅。 “问爹!为什么要问爹,问她自己不成吗?”傅青洛迟疑了半晌,最后仍是走上前,伸长手不安地揪着他一边的衣袖。 “这事连她也不知道。”齐无波任由她拉扯。 戚小七可无法视而不见,她马上狠狠地瞪向傅青洛。 怯懦的傅青洛被她这么一瞪,吓得赶紧松开衣袖,一脸委屈地瞅着齐无波。“呵呵,小七,青洛没有恶意,你别吓着人家了。” “我不要她碰你。”戚小七直截了当地回道。 “我……我为什么不能碰齐大哥?”傅青洛噘着嘴不满地看向戚小七。 “就是不行,没为什么。”戚小七瞠着圆眸,强悍地回道。 “齐大哥……”傅青洛转而向齐无波求助。 “小七,你只要把青洛当成是自家姐妹不就好了?”明知戚小七对傅青洛有很深的妒意,齐无波仍是有意无意地推波助澜。 “我的姐妹只有小六,没有她的份。” “小七……”齐无波无奈地笑叹。 “不要说了,你叫她走,叫她走!”戚小七开始无理取闹。 “你凭什么叫齐大哥赶我走?”天性柔弱又不擅与人争辩的傅青洛,就算再怎么扬声叫骂,仍显得气势不足。 “因为……他喜欢的人是我。”声音甫落,戚小七察觉正在撩拨她湿发的温柔大掌猝然停顿。 霎时,戚小七的全身绷得死紧,因为她在怕;怕他会在傅青洛面前耻笑她的自作多情,更怕他会当着傅青洛的面鄙弃她、嘲讽她,甚至是明白地告诉她他喜欢的人其实是傅青洛,而不是她这个不自量力又妄想攀附权贵的小偷。 但顷刻后,她极度害怕的事并没有发生,而且她也发现齐无波的手又重新在她的发间滑动。奇怪!他没有出声嘲笑她,更没有当场给她难堪,莫非她……她猜对了?“你乱讲,虽然我们长得一样,但齐大哥是先认识我的,所以要走的人是你才对!”傅青洛尽可能地不让嗓音抖得太厉害。 傅青洛的话,让戚小七好不容易涌现的喜悦在瞬间又跌回谷底。 对呀!齐大哥跟傅青洛认识在先,就算他再怎么喜欢她这张脸,也轮不到她。这时,厅外的侍从突然来报。 “禀小王爷,绿柳山庄的二少庄主来访,说要见傅姑娘。” “是……是晏二哥来了。”不知何故,傅青洛突然惶恐起来。 “请少庄主至偏厅。”齐无波吩咐外头的侍从后,旋即又命人将手足无措的傅青洛带往偏厅去。 一会儿后,厅内只剩齐无波,及他仍搂在怀里、乍然安静下来的戚小七。“唉,青洛走了。”齐无波这一声轻喟,隐约透露着不舍。 “如果舍不得,你就叫她回来呀!”戚小七果然又被他的随便一句话给激起潜藏心中的妒意,双手猛地朝他的胸膛使劲一推。齐无波仍是安然地伫立在原地,但戚小七却因为反作用力的关系硬是往后退了两三步。 “小七,我好久没看到你这么有元气了。” 齐无波愉悦地走上前想轻抚她红嫩的脸颊,但戚小七却瞬间一愣,不自觉地再退数步,怔忡地盯着他瞧。 “为什么这样看我?”他停下脚步,一脸不解却又堆满笑意地问。 “我……我顺着你不好吗?” “嗯,在那一方面倒是可以,不过……”他挑眉轻笑地凝睇她乍红的小脸。“不过什么?” “太像另一个她,有点无趣。” 无趣!原来,他是用“谁比较有趣”的方式来作为她们俩的分别呀…… 第八章 “青洛,是绿柳山庄对你招呼不周,还是晏二哥对你不好?为什么你要偷偷离开?”在偏厅着急等候的聂晏,一见傅青洛踏着怯生生的步伐而来,便不禁想痛斥眼前的美人儿一番,但话到了嘴边,却只能硬生生地咽回去。 “晏二哥,你怎么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傅青洛楚楚可怜地噘着嘴、蹙着眉,难以置信自己这么快就被逮到。 “从你一踏出绿柳山庄,我就一路跟随着你。”聂晏毫不掩饰对她的关心。“曼二哥,你怎么跟爹一样,老是把我当成小孩子来看?” 傅青洛嘟嘴的俏模样煞是可爱娇丽,惹得聂晏更是决计要娶到美人不可。“青洛,难道你是在生晏二哥的气?” “才没有呢!”傅青洛倏地脱口否认,仿佛真的害怕聂晏误会似的。“晏二哥,青洛的意思是说你这么照顾我,又这么地疼爱我,就算我真的不高兴,也不可能会生你的气。”傅青洛浑然不知自己的话带给聂晏多大的鼓励,尤其当她瞧见他一副眉飞色舞的模样时,更令她觉得莫名其妙。 她有说了什么吗? “青洛,你不适合留在这里,跟我回山庄去。”他打算一回去,就上雀屏山向天奇尚人表明自己要迎娶傅青洛为妻的意思。 “跟你回去……”傅青洛别扭地继续说道:“可是我才来到王府没多久,而且还没跟齐大哥说上几句话就……” 在傅青洛谈及齐无波时,只见聂晏的目光愈来愈深沉,不过当她说到最后,突然面露惊惶时,他才觉得事有蹊跷。 “怎么了?青洛,是不是齐无波他……” “晏二哥,你知道吗?我方才碰到一个女孩子,她长得几乎跟我一模一样耶!”“一模一样!这怎么可能?”聂晏当然不相信天底下还会有哪名女子生得和傅青洛一样的绝美。 “晏二哥,你可别不相信,那位戚姑娘就站在我面前,而且还一直瞪着我看,感觉就好像是——互相照镜子。”傅青洛一边揪着聂晏的衣袖,一边难掩激动地比手画脚。“真有这么像?”聂晏持怀疑态度。 傅青洛一径地对他猛点头,但下一瞬间,她的心就好似被什么东西给螫到般,感觉痛痛的。“晏二哥,如果你看到那位长得跟我一模一样的戚姑娘后,会不会就不再疼我了?”她在提出这个问题后,自己也觉得挺奇怪的。 呀!对了,她根本是问错对象,这个问题应该要问齐大哥才是。不过,她还是想听听晏二哥的回答。 “这还用问,不管那个戚姑娘长得和你多像,我聂晏只疼青洛一人。” “晏二哥。” 傅青洛小脸一红,喜孜孜地跺着脚,害羞地躲入聂晏的怀里。这一刻,傅青洛仿佛已忘却她执意恋慕的那个人。更不巧的是,她所恋慕的那个人就隐身在这偌大偏厅的一角,当然,傅青洛最后偎入聂晏怀里的那一幕也尽收他眼底。 只见那人的俊美薄唇在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后,便悄然的自偏厅消失。※※※ “小七……” “嗯?” 深夜,激情过后,齐无波拥着累坏了的戚小七,时而在她白嫩的耳窝吹着煽情的热息,时而轻咬她圆润敏感的耳垂。 反正,他就是不想让她睡。 “有事别搁在心上,说出来,让我替你解决。” “我没有心事。”他这些亲昵的小动作根本是多余的,因为她本来就睡不着。“小骗子。”齐无波莞尔一笑。 “我这种人哪有什么心事!”她现在不愁吃、不愁穿的,这种富裕的日子,她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顶多只能冀望他在对她没兴趣之前尽早通知她一声,以便让她多搜刮些金银财宝,供她享用个几年。 “是为了青洛吧!” “不是。”戚小七轻描淡写地道,不过她却忽略自己的答话速度太快。 “喔,回答得这么肯定。” “我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干嘛为了她而藏什么心事?”原来她说起谎来还真是面不改色。“你跟青洛的关系可深得很呢!”齐无波意味深长地道。 啧!这小七又是怎么一回事,他不是已经跟她讲得很清楚了吗?难不成他还有些小地方给遗漏掉?呵,那他得仔细想想喽! “我不懂,更不想去懂。”戚小七将被子拉得更高,企图掩盖她再也藏不住的愠怒小脸。停,如果她真能与傅青洛有所关联,也全拜她身边这名男子所赐。 “不用我说,你很快便会知道。”齐无波在下床前,毫无预警地掀开她的被子,重重地轻噬她的下唇一下。 痛! 戚小七急忙捂住快见血的下唇,懊恼地瞪视正在着衣的优美身影。 “你要去哪儿?”虽然气他,也恼自己,戚小七仍旧管不住嘴。 夜都还没过完呢。 “我去看看青洛有没有睡好。” 齐无波回答得诡异,却令戚小七当下翻过身,闷不吭声地将螓首埋入丝被里。对于负气的她,齐无波惟有无声地讪笑,旋即离开房间。 是呀!夜还很长,所以能做的事也很多。 ※※※ 当齐无波前脚一走,埋在被子下的戚小七立刻钻出来,且随手将外衣胡乱穿上,跟着就往外跑,想看看他是否真的去找傅青洛。 虽然她也觉得这种跟踪的行径很窝囊,但在齐无波还对她有“兴趣”的这段期间,她就是无法容忍别的女子霸着他不放。 喝!她是不是快走火入魔了? 刹那间,戚小七忽然被自己的强烈占有欲给吓到。万一哪天她真的离开齐无波,那不就……她着实难以想象。 这么一停顿之下,戚小七也断了追齐无波的念头。她无意识地踅返花厅,然后坐在案前的花凳上,弯肘撑住自个儿的腮帮子,心思越飘越远,脑海也不自觉地闪过好几道清晰的人影…… 先是外表飘逸俊雅、但作风极为残忍的齐无波,还有她期盼有天能当面再叫他一声爹的傅奇云;接着,就是和自己同一个模样的傅青洛;情同姐妹的戚小六;最后,就是那个扶养她长大、却又今她痛心与害怕的师父戚刃。 突地,一阵熟悉的狗吠声让她倏地一震。 她赶紧打开门,却冷不防的一惊,因为她刚刚所想到的人如今就在她眼前,身形摇晃地朝她走来。 “小七,你翅膀长硬就想飞了是吗?啐!你甭想。”戚刃咧开嘴,怪笑地盯着惊愕不已的戚小七。 “师……师父你!”戚刃越逼近,戚小七就越往后退。虽然从小就被他打惯,但即使站在齐无波的地盘上,仍旧挥不去那股深藏的惧意。 “嘿!你让为师住破庙我不怪你,但你接连数日都不曾拿个‘好东西’回来孝敬我这个做师父的,这就说不过去了。”蹒跚进屋的戚刃,不禁对花厅内所陈设的珍奇古玩流露出觊觎的馋相。 “师父,你快走吧,我这里有些值钱的金链和玉钗,你就先拿去用,或许再过个几天,我就会……”忙不迭的冲入内房又仓促跑出的戚小七,双手捧着一大堆精致的首饰,希望师父拿了就快走。 “嘿嘿!这么一点东西就想打发我。”话虽如此,戚刃仍大手一抓,将所有饰品全塞进衣襟内。 “师父,我不是要打发你走,而是怕你被王府的侍卫给发现,所以才……”“师父有你这个好徒儿做我的护身符,有什么好怕的?”戚刃朝她恶狞一笑,便嚣张地走向前,想试试坐在上位的滋味如何。 “师父,趁小王爷还没发现,你赶快走好不好?”戚小七一把拉住戚刃,却教他反手一挥,令她差点止不住跌势。 “小王爷,我呸!”戚刃狠狠地吐了一地口水,一副煞有其事地拂拂肮脏的衣袖,便大摇大摆地要坐上主位——倏地,戚刃的后膝猛地被二股狠劲的力道击中,令他怪叫一声,当场趴跪下去,正好就匍匐在大椅的面前,好不狼狈。 “怎么我才离开没多久,就有只疯狗闯进来?”齐无波有如鬼魅般地现身在大厅门前。当他斜瞥到戚小七的脸色遽变后,随即来到她面前,状似怜爱地轻抚她发白的脸蛋,心疼不已地道:“小七,那只疯狗吓着你了吗?” “没……没有。” 完了,这下她要如何保全师父,又不会惹齐无波不高兴。 “没有就好。”齐无波深深凝视她徨不安的小脸,继而淡笑地沉吟:“来人,把那只疯狗带去……” 两名侍卫不知是何时闪入厅堂,在他们正要一把提起趴伏在地上哀号的戚刃时,戚小七猛地回神同齐无波道:“等一下,他是我的……我的师父,请你放过他。” 眼见师父就如同齐无波所说的像只死狗般地被人拖着往外走,戚小七再次仓皇地抓住齐无波的手,恳求地道:“我师父只是来看我,并不是想要偷什么东西,你一定要相信我。”“小七,你又何必替戚刃说话。”齐无波回握她轻颤的手,并将妄想追去的身子给搂入怀中。 “你要把他带去哪里?”怎么也挣脱不了的戚小七,只得急切地抬起头,满脸净是恐惧地瞅着他。 “对于半夜潜入王府,又想偷走我最重要东西的人,你说我会怎么做?”“没有,我师父真的没有偷走你任何一件东西,我发誓。”就是因为亲身经历过,所以她才会更加担心师父的脑袋会不见。 “哦。”傻小七,我最重要的东西,不就是你嘛!齐无波叹笑之余,也忍不住将她的螓首强压在他的心口上,将下颚抵住她的头顶,无奈地轻笑,“倘若我没有及时到来,他极有可能会把你给偷走。” “把我偷走……” 从齐无波怀内所传出的声音充满着狐疑、不解及茫然。 “小七,你是我最美、最心爱、最无双的宝物,我不再容许任何人伤你,记住,是‘任何人’”齐无波温柔地捧起错愕又傻愣的娇容,继而抵住她的前额,吐露出令人悸动又忽视不了的轻柔低语。 其实这份喜爱,不仅来得突然,更来得莫名,教他无法准确地算出,以致于来不及防备、遏止;最后惟有无奈地收下,再紧紧地掌握住。 “可……可是你明明说过,你只是对我有兴趣而已。”戚小七却在此刻无端地冒出这话来。“呃。”他终于了解她的反常,原来是出自那句“有兴趣”呀! 他那声“呃”,大概表示着他突然想起的意思吧。戚小七难掩失落地垂下黯淡无光的水眸。“小七,如果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又何来所谓的喜欢与疼爱。”齐无波虽按捺住笑意,但优美的嘴角仍忍不住地弯起。 “你……你是说真的?” 无光彩的眼骤然迸出无数璀璨的晶光,让齐无波在瞬间微微奇.сom书恍神地深望着她。也许,就是这双比傅青洛更加灵动并夹杂渴望的眼攫住他的心魂,让他只退了一小步便落得满盘皆输的地步。 “你该不会是把我当成傅青洛了吧?”戚小七无邪的脸蛋上仍有些许的不信与疑惑。“那你是吗?”齐无波轻柔地反问。 “当然不是。”戚小七出口甚急。 “那就对了。” 对什么?戚小七傻傻地迎视他陡地笑弯的俊眸。 “小七,我的眼力绝不会有问题,尤其对于自己喜爱的女人,更是不会错看。”戚小七犹不敢置信地捏了自己脸颊一把,并在齐无波的谑笑声中忍不住烧红了脸,窘迫地窝入他早已敞开的温暖胸怀。 就这样,两人难得静默却又无比投契地互拥在一块儿。 “你知道吗?之前我还在想,若是你哪天要把我赶出去,我定会将这屋内所有值钱的东西全给偷走。”不自觉地,她将前一刻惶乱的心绪缓缓地倾泻吐出。 “是吗?” “可是我如果真的那么做,很有可能会被你剥掉一层皮。”她已经见识过他的手段,所以毫不怀疑自己的下场绝对会比褚凤更惨。 “呵,你有自知之明最好。” “那你可不可以放了我师父?” “迂回了半天,你总算把重点问出来了。”齐无波勾着一丝诡异的笑纹,懒懒地瞅住戚小七乍然凝住的小脸。 ※※※ 就算师父从未对她好过,但他还是她的师父,她不能撇下他不管,更不能让他平白死在齐无波的手里。 她这样子的要求,有错吗? 但显然的,她是错了,而且还错得相当离谱。 齐无波非但不赞同她,还莫名其妙地生起她的气。虽然他脸上挂着的笑意从未改变,但钳住她手腕的大掌却足以证明他的确非常地不高兴。 因为他禁锢的悍劲让她整条手臂几乎麻痹,想挣脱也无半点气力,只能跟随他稍快的步伐脚步凌乱地来到大厅;然后,她整个人就突地呆掉。 “爹……” 当戚小七圆瞠着眼盯着伫立在厅堂中央含笑看她的傅奇云时,她竟不由自主地脱口喊出。待她喊出口后,旋即错愕地掩住嘴,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齐无波。 “你……咳咳……你竟然已经认了他……” 听到那夹杂着恶意与不甘心的呛咳声后,戚小七才注意到在傅奇云的前方还趴着一道她所熟悉的矮瘦身影。“师父。” 齐无波一手勾回戚小七,然后对着满脸有着似复杂又似痛心神色的傅奇云道:“这算是小王给傅先生的陪罪之礼。” “嘿嘿……”此时,几乎被齐无波打碎膝盖骨而无法站立的戚刃,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声,“傅奇云,咳咳……你可知道这几年来……我是如何对你女儿的吗?”“师父,你说……” 戚小七错愕的话语,被一只倏地朝她伸来的手给及时捂住。 戚小七眼带惶恐地偏头望向大掌的主人,就见齐无波回给她一记安心的笑容,并以铁臂紧紧搂住她刹那间颓软的身子。半晌后,她紊乱的气息才渐渐平稳下来。不过她的双脚仍站立不住,得靠身后那股强劲的力道稳稳撑住她才站得住。 “唉!她是我的女儿,难道不也是忆雩的女儿吗?”想不到他与戚刃的牵扯,竟要延续到下一代,真是情何以堪呀! “忆雩、忆雩……”一时之间,戚刃像是一头栽进回忆里,神情极度涣散。“在你抱走青灵之后,忆雩也因为思念爱女过度而离开人世。难道两败俱伤就是你要看到的结局?”戚刃虽是与他的妻子忆雩相识在先,然一旦攸关“爱”字,则无先后顺序,戚刃不能因此认定他夺人所爱,而带走他襁褓中的女儿。 “忆雩……”戚刃依旧陷入与忆雩相处的点点滴滴。她是第一个不看轻他的身份,真心与他交好的名门之女;当时,他甚至可以为了博得她家人的认同,甘愿放弃鬼盗的臭名。但是傅奇云的出现,却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忆雩,所以他恨,恨呀! “嘿,傅奇云……你终于也知道失去心爱之人的滋味了。”对,他之所以会偷走傅青灵,就是要他尝尝这种噬人的折磨与痛苦。而这种无情的打击,让戚刃恍惚的面孔倏地转为狰狞。“不错,我是尝到了。”傅奇云不可讳言地深深叹息。 “嘿嘿,咳……咳咳……而且我还要告诉你,我也把你的女儿调教成和我一样,是个专门以偷窃为生、不折不扣的梁上君子……嘿嘿!” 戚刃这番报复的话,深深刺激了一旁的戚小七,油然而生的自卑感,更是教她难以负荷,几乎全盘崩溃。 仍紧紧抱住她的齐无波并没有在此时出声,他只是用他的方法,不断地吮啄她的耳际、颈项,继而举起她发颤的小手,充满爱怜地亲吻她冰冷的五指。 若不是要留他下来问话,他早就割断他的舌根。齐无波眼泛邪魅慑人的冷光直睨地上的戚刃,暗忖地冷笑着。 “不管青灵变得如何,她都是我傅奇云最珍爱的女儿,我会用我剩余的日子,加倍弥补她、珍惜她。”傅奇云的慈目满是哀伤地望向戚小七,坚定地对面露痛楚的女儿说道。“嘿,你先别说得这么动听,要是让人知道天奇尚人有个做偷儿的女儿……”“就算知道又如何?天奇尚人只是一些武林人士加诸在我身上的虚名,而这个虚名不仅无法助我寻回女儿,还更加添我的内疚。所以……不要也罢!”傅奇云带着几许歉然,再次深深望向戚小七。 闻言,戚小七痛苦且自卑的神色已渐渐退去了些。 她不再发抖、不再惧怕,双脚更不需要他人的扶持。她圆瞠的晶璨美眸,如今是带有胆怯却又布满渴求地回望傅奇云,一个由假成真的亲爹。 “我呸……傅奇云,你……”戚刃愤懑的面孔倏地扭曲变形,以至于他恶毒的话也就变得含糊不清。 “来人。”齐无波淡漠地下令。 两名黑衣侍卫立刻恭敬地闪入。 “将他拖到外头去。” 一接令,侍卫立即动作迅速地将委靡的戚刃抓提出去。 “师父他……”戚小七看向齐无波。 “小七,你现在该关心的人是另一位。”见她还在担忧那个废人,齐无波无奈地以眼神示意。 “青灵。”眼泛泪光的傅奇云,轻轻呼唤着他失而复得的女儿。 “我、我真的……真的叫青灵?” 有些不知所措的戚小七,显然还不太敢相信自己真的有个亲生爹爹,而且还是她曾经幻想过、奢望过的傅奇云。 “对,你是姐姐青灵,而青洛则是你的孪生妹妹。”幸亏当时她们姐妹俩不在同一房,否则连他也会承受不住同时失去两名爱女的伤痛。 “我是姐姐,青洛是妹妹……”在齐无波有意无意的催促下,戚小七终于慢慢地转过身,当视线一接触到略显激动的傅奇云后,她的眼眶霎时湿红。 “青灵,你受苦了。” 听到这句话,戚小七蓄满眼眶的泪水立刻翻涌而出。 “爹……”戚小七猛地上前,紧紧抱住早已展开双臂欲迎她入怀的傅奇云。好棒喔!她终于有爹,她终于有爹了…… 傅奇云充满欣慰地抱住戚小七。未几,他目光忽而一敛,神色微凛地端视着始终以沉静面貌目睹这一切的齐无波。 就见齐无波深邃的眼毫无半点波动地与他相视。 半晌后,傅奇云也只得在戚小七微笑地转头回视齐无波的瞬间,接受这个既定的事实。 ※※※ “齐大哥,青洛说她不怪我了,而且还要和二少庄主一同回绿柳山庄。”傅青灵,也就是改名后的戚小七,语带不安地道。 在六角圆亭中的傅青灵就这么舒适地枕在齐无波的怀中,眺望着挂在天际的银色明月。“嗯。”齐无波合着眼,轻轻地应声。 “嗯就是你的回答!”傅青灵扬声地偏头询问。 这未免也太少,也太不关心了吧!毕竟他跟青洛有过那么一段……一段感情呀!“不然你要我回答什么?”齐无波睁开眼,颇有兴趣地反问。 “最起码你也要有点舍不得的模样呀。”她连忙转回头,心头小鹿乱窜般地随意糊诌。“喔!这我倒是不懂,可否请青灵姑娘为在下解迷津?” “你不要故意装胡涂,我才不相信你会听不懂。”傅青灵闷闷地道。 “呵,生气了。” “没有。” “青灵,我只在乎我喜爱的女人,对于别人,我没半点兴趣。”他已经说得很明白,如果她还要问,他就…… “是吗?我才不——” 他就把她叽喳个不停的小嘴封住好了。 这样,她就不会再吵,也不会再拿一大堆的怪问题来烦他了。 呵!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