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王虐妃》 作者:涟兮 ========================================================================================================================== 【申明:本书由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 】 ========================================================================================================================== 心字成缺 2 已经是子时了。 刚进宫的新贵妃——苏无痕明明知道是不合规矩,却还是忍不住的出声了:“请问皇上今夜会过来么?” 没有人出声,苏无痕能感觉到大门被打开了。 苏无痕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那一定是皇上,除了皇上,还有谁会在新婚之夜进入到妃子的房间里来呢? 苏无痕的手心渗出来丝丝的冷汗。 一阵香风扫过,自己的盖头就那么猝不及防的被掀落,苏无痕猛的一抬头,来的不是皇上而是一身凤冠霞披的皇后! 三十多岁的年纪,珠圆玉润的面庞看不到一丝的皱纹,鲜红的殷桃小嘴如白面馒头上的那个红点,细长的眼睛像狼盯着面前的羊一般,盯着自己。 这是一个什么状况? 苏无痕纤细的下巴猛的被皇后捏起,她手上的纯金护甲深深的嵌进了苏无痕的皮肤。 “好一个弱美人,啧啧——”皇后勾起嘴角带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带钩子一般的眼神随着带着护甲的手指在苏无痕的脸上游弋,似乎要用眼神将苏无痕脸上的肉一点一点的剜下来。 “看看,这淡淡的远山眉,听说这种眉毛的女子性格很是柔顺呢。”皇后侧过头去,和自己身后的宫女说道。 那宫女也不胆怯,眼睛放肆的在苏无痕的身上扫荡。 “再看看这眼睛,水汪汪的,似乎要滴得出水了呢?!”皇后的指甲扫到苏无痕的眼睛上,苏无痕不得不闭上眼睛。 “你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看本宫?!”皇后提高了声音,冷哼一声,苏无痕只好再次的睁开眼睛。 “还有这脸颊。”皇后转过头对宫女说了一句什么,那宫女拿了一块冰冷的湿帕子在苏无痕的脸上狠狠的擦拭着,帕子过处一片火辣辣的疼,擦得皮都快要掉了。 “好了!”皇后挥了挥手,那宫女退到她的身后,皇后上前倾了倾,接过宫女递过来的龙凤蜡烛在苏无痕的面前照着,“不施粉黛,皮肤还这么细化白皙,真不愧是苏家的女儿,只是太白了点,本宫赏点颜色给你吧!” 皇后站直了身体,并没有将蜡烛递给宫女,那宫女指着苏无痕骂道:“你怎么这么没有规矩,竟然不顾礼节的盯着皇后看,奴婢这就替皇后娘娘教训下你什么叫皇家礼仪。” 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响亮的耳光就落在脸上,眼前一片金光闪闪,耳朵里一阵轰鸣。疼,穿破了皮肤,直达骨头。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当宫女数到五十的时候,苏无痕的脸已经肿胀了了起来,她强忍着心里腾起的火焰,只是咬着下唇看着皇后,以前她以为姐姐进入皇宫,一定是过着锦衣玉食的幸福生活,现在看来这皇宫里比相府更加黑暗、更加寒冷。 “你为什么不开口求本宫?”皇后猩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声音却消失在空气里。 “你是不是哑巴?”皇后近逼了一步,烛台一倾,滚烫的烛油就滴到了苏无痕的手背上,灼热的感觉让一直咬着下嘴唇的苏无痕倒吸了一口气,最终咬破了嘴唇,血腥流入口中,这哪里是后宫,这里分明是阎罗殿!苏无痕梗着脖子看着皇后,眼泪在眼眶里打滚,却拼命不让它流出来,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姐姐。 “臣妾叩谢娘娘教诲!”苏无痕深深的吸了口气,直挺挺的跪在皇后的面前,玫瑰红色的裙摆和皇后正红绣金凤的裙摆叠在一起,格外的刺眼。 “你真是美,比你姐姐更美,你姐姐像是一朵玫瑰花,你更像是——”皇后思索了一下,冷笑道:“你根本就是一个石头。对,石头,石头是怎么配穿这么好的裙裳呢?来人,帮苏贵妃宽衣!” 那几个宫女得了令,冷笑着道:“娘娘得罪了。” 毫不怜惜的上下其手,掐着、扭着、抓着这苏无痕的雪肤,肆无忌惮的撕扯着苏无痕的华服,看着精致的吉服在烛光下化作片片枯叶,翻飞的悲戚,最后焚成碎片散落了一地。 她叹了口气复闭上眼睛,在痛苦中回忆起一个月前—— 自己还是相府的二小姐,父亲大人苏经纬,成朝的两朝重臣,权势滔天的苏相。罕见的来到了自己的别院。告诉了自己: 皇上已经赐婚,自己不用为姐姐守孝了,三天后自己就会代替姐姐,嫁给姐夫,成为又一位苏贵妃。 成朝志记载:成朝二十三年,七月初十,苏相二女进宫,封贵妃。 满目都是红色—— 百里的红绸铺地看不见尽头,路两旁的树上红色的绢花盖过了未凋落的叶子,百里的红色的锦帐,绣满了金色的鸾鸟,数十匹西域进贡的绯色汗血宝马在漫天飞扬的红纸中开道,一辆镀金的红色轿子,缀满了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红玛瑙。 满耳都是喧嚣—— 鞭炮声、礼花声、礼乐声,开路声还有看客的叫好声,让原本麻木的苏无痕更加混沌。 周身都是香味—— 吉服上的檀香,脸上的茉莉花香,还有唇上的蜜香,让顶着沉重凤冠的苏无痕脖子几乎要断了。 雄伟威严的皇宫大门,那朱漆九钉的大门,缓缓的打开,然后又重重的关上。 隔绝了皇城外面的一切,隔绝了苏无痕和哥哥最后的一丝可能。 热闹和羡慕是别人的。 自己只有孤独和寂寞。 虽说皇上的正妻才可以享受拜天地拜皇宗的权利,但是苏无痕好歹也算是入典册授金带的品级妃子,礼仪自然是不能少,一天下来,又饿又累,即便是有武功在身的苏无痕也已经快顶不住了。 疲惫不堪的她被人引领着坐到了一处软绵绵的地方,轻轻坐下,不知道牵动了什么,发出脆耳的叮咚声,那声音给沉闷的气氛增加了一丝丝的生气。 苏无痕盖着盖头,垂首,冰冷的金质流苏滑入脖子。 目光顺着吉帕的缝隙,落到安安分分叠在膝盖上的双手上,这双手只有哥哥牵过,第一次哥哥带着自己骑在马背上看耸入云霄的雪山,第一次躺在自己身边在草地上晒太阳,给自己编上一个草做的戒指,说一定会保护自己一定会娶自己。 那时候的自己真是很幸福。 可是时间是个小偷,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的幸福偷走。如今,为了哥哥,为了父亲,为了苏家,那个未谋面的最尊贵的夫婿会给自己戴上一枚有品级的戒指,一枚真正的戒指。 时间一点点的划过皮肤,划过胸口,那个将会执手自己一辈子的夫婿并没有出现,苏无痕能听见自己身边的女子强压抑着的打了个哈欠,外面的乐曲声渐渐细不可闻了,传来的是一声声的更声。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新婚之夜等来的是皇后,等来的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只有吉服的碎片。 只有皇后的冷笑。 只有窒息的羞辱。 还有一颗快溺死的心。 “母后,这是谁?”一个男子天籁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宫女所有的动作都暂停了下来,齐声道:“奴婢见过二皇子,二皇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可是苏无痕嘴角弯起一个微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的面容,她就昏了过去。 给读者的话: 虐文,和结局。大家多多支持……收藏起来方便看啦(*^__^*) 嘻嘻…… 心字成缺 3 让苏无痕再次清醒过来的是一杯凉水,她猛的坐起身来,对上一对含着怒意的眸子。 来人正是成朝的皇帝——萧行奕,迟到的新郎。 一双金黄的靴子踱到自己面前,伸手托起自己的下巴,一张英俊的四十岁左右的脸落到眼里。因为距离很近,苏无痕发现他眼角有一道细长的粉红色疤痕斜入鬓角,心下忽然一惊,往后缩了一缩。 “你就是苏无伤的妹妹?”萧行奕凑下来打量苏无痕,他的脸凑得那么近,似乎他的鼻子就要触碰到自己的鼻尖。 “启禀皇上,臣妾就是苏无伤的妹妹苏无痕。”苏无痕掀开被子起身,跪在萧行奕面前,行动牵起身上的伤痛,但她依旧是强忍着,声音不轻不重,不快不慢,捏拿的甚是到位。 萧行奕冷冷的看着苏无痕,松了手:“苏相教养的真好,两个女儿都这么的柔美知礼,难道一点都不怪朕昨天没来吗?” “皇上日理万机,乃百姓之福。” 萧行奕的眼神太过凌厉,苏无痕复低下头,回答。 “你想问朕什么?”萧行奕对苏无痕的举动不以为意,苏相苏经纬不过又是一个妄图将女儿嫁进宫来示好的大臣,只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了那般? “臣妾没什么想问皇上的。”苏无痕淡淡的道,她的确没什么想问萧行奕的,这个后宫虽然是皇后做主,但是没有萧行奕的默许,皇后不会做的如此过分吧。 “好个没什么要问的,的确不一样。”萧行奕嘴角勾了一勾,金黄色的袖子一扬,大赦一般道:“起来吧!” 苏无痕双手按着膝盖,摇摇晃晃的想要站起来,可是还没站起来,双膝却又软了下去。就在以为会倒地的那一瞬间,被萧行奕一揽,稳稳的架住。 “你这是投怀送抱?苏相没给你说这一招太老套了么?”萧行奕冷笑道,手却没有松开。 苏无痕欲哭无泪,自从进了这个皇宫,,似乎每个人都那么针对自己,那么仇恨自己和姐姐,自己或者是苏家到底做错了什么? “朕不会要你的命,你这么柔美,教朕怎么舍得?你要给朕好好的活着,防止你爹爹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萧行奕看着微微颦眉的苏无痕,眼睛里含着笑意,语气里却带着杀气。 原来如此,什么皇上思念苏贵妃成疾,那不过是皇上对外的一个借口,其实自己不过是萧行奕用来牵制苏经纬的一颗棋子罢了。 “即便是没有我,爹爹也不会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苏无痕心里不平,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话。 “万事还是保险一点的好。”萧行奕笑了出来,捏着苏无痕的手加重了气力,“不如我们来定一个契约?” “什么契约?”苏无痕奇怪的看着萧行奕,他的脸上只有笑意,看不出其他的表情,其实萧行奕是在所见过的中年男子最帅的一个,可是苏无痕的脑海里里却不停的出现的,只有那一道粉红的疤痕。 “你只要配合朕对外上演一场帝妃和睦的戏,朕自然是不会为难你和苏家,我成朝还是需要苏家的。”萧行奕伸手紧了紧箍在苏无痕身上的手,威慑的道。 苏无痕从小到大都没有被人恐吓过,她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那道疤痕如同飞刀一般在脑海里盘旋,:“我姐姐是不是也是这样和你一起演戏?戏演完了,她就死了?” “放肆!”萧行奕眼中的笑意一下子退去了,双手一松,苏无痕再次摔倒在地上。 “你不准再提及你姐姐,否则,朕不能答应保全你,更不能保全你苏家!” 萧行奕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一把将苏无痕从地上拽起来,冷不丁的将头埋在苏无痕的脖子里,牙齿划过跳动的脉搏,苏无痕几乎要窒息了,萧行奕找准了一个地方,忽然张嘴咬下,牙齿刺破皮肤的感觉,残忍而惊心。 苏无痕克制不住的尖叫起来,可是入口的血腥和苏无痕的尖叫,无疑是刺激了萧行奕的神经,他换到苏无痕脖子的另一侧,再次狠狠的咬下,血顺着脖子滴到胸前,耳边还有萧行奕吞咽的汩汩声。 苏无痕不知道萧行奕什么时候离开的采薇殿,她只看到自己唯一的侍女青萍含着泪帮自己一圈一圈的包扎着脖子,包的像个粽子。 “镜子在哪里?”苏无痕侧头问她。 哑女青萍摇了摇头。 现在的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吧。 苏无痕静静的坐在华丽的绣花波斯毛毯上,盯着青萍将自己手上烫起的水泡一个一个挑破,血水流了出来,将雪白的绢子沾染的斑斓一片。 髻边簪着一只不大的白玉薄翅蝴蝶,风动,细细的触角相碰有玲玲的响动,这是空荡荡的采薇殿唯一的声响。 三十五天了,月亮缺了又圆了。 再也没有人涉足采薇殿。 这采薇殿成了一座喧嚣繁华后宫中唯一的冷宫。 心字成缺 4 八月十五,月亮很圆。 内务府派人送来几个勉强入目的月饼,青萍将月饼和苹果在金盘里,摆成一朵梅花状递给苏无痕。 苏无痕目光滑过月饼,拿起一个苹果,拿起小刀,精心的削着。 在很小的时候,哥哥就告诉我过自己,在每个月圆之夜,对着镜子削苹果,苹果皮如果没有断,就可以许一个愿,这个愿望上天一定会听到。 苏无痕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削着苹果,手上的烫伤只剩下了淡淡的疤痕,镜子中的自己被皇后打肿的脸也在慢慢消去: 月光透过敞开的窗户照到苏无痕的脸颊上,映得白皙的脸颊更加晶莹剔透,片尘不染。淡淡的眉毛有些不真切,却越发的衬托得眼睛的水亮,微翘的精致的鼻子,还有紧紧抿着的樱桃粉的双唇,自己浸在浮光中,仿佛只是个不真实的影子。 苹果皮削到一半,忽然身边的青萍闷头倒下,苏无痕放下苹果,拿着小刀警惕的看着四周。 不知道是哪里凭空起来的风,一阵很凉的阴风,将窗户和门啪嗒一声都关上。 微弱的烛光在风中摇摇欲灭,苏无痕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忽然身后撞上了一个人。 扑鼻而来的刺鼻的酒气。 “谁?”苏无痕猛的转过身,拿起手中的小刀就往那人身上刺去,手腕精准的被捏住,苏无痕内力一吐想要挣开来人,可是当她看清楚那人华贵的衣袍时,放弃了这个打算。 “皇上!”苏无痕手中的刀跌落在地上。 “皇上?本王和那个狗皇帝有这么像么?” 男子带着很浓的鼻音说话,长长的睫毛笼在微眯的桃花眼上,朦朦胧胧,将双眸描得神秘诱人。不可否认,这是自己见过的最帅气的男子,更特别的是他身上有一种说不清楚的,让人一见就不会忘记的东西。 “你,你是谁?”苏无痕听他表明了自己不是皇上的身份,开始拼命的挣扎,她现在是皇帝的妃子,要是有人看见她和另外一个男的纠缠不清,且不说自己,更会连累整个苏家到万劫不复。“我是苏贵妃,你不得无礼!” “苏贵妃?!”男子笑了起来,“苏贵妃,你这么快就忘记我是谁了?” 苏无痕的发香带着一股妖娆的气息,吸入鼻孔。男子心中一荡,全身血液沸腾突然低下头去吻苏无痕的嘴唇。苏无痕吓了一跳,又羞又急想推开突如其来的环抱,没想到男子的臂力颇大,过来就死死的搂住苏无痕的腰。 “你放手!”苏无痕用尽力气一掌劈向男子的后颈。 男子扭了扭头,毫无反应的大笑起来:“三脚猫功夫,还想挡我萧允要做的事情?” “你要做什么?!”苏无痕泪水不争气的涌了出来。 “做你……”男子邪魅一笑,半垂的桃花眼中肆意滑过一丝兴奋的光彩,就如一只捕捉到猎物的豹子,充满了兴味。 “你!”苏无痕还没说完后面的“放肆”二字,就被男子用唇堵住了所有的话语。 他将苏无痕紧接进怀里,一手擒着她的腰,一手插入她柔滑的发间,扣住她的后脑,俯身重重的吻她。 强势的吻落在唇上,掀起了窒息性的灼热和情愫,霸道地纠缠,带来一阵阵的颤栗。 他狂野的气息,炙热的,直扑入她的鼻中。苏无痕的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大脑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感觉到苏无痕的唇齿间,都是温柔的哀求,那声音柔柔带着无比的诱惑,怀中的佳人不是道是因为羞怯还是害怕,颤抖着,竟然让他身人本一紧,那水滴滴的眼在粉红的脸上闪着奇异的光彩,带着少女的纯真又多了女人的感觉。 他身体绷的紧紧的,眼中已经凝聚了深沉的纷繁。不由自主的直伏下去,将苏无痕重重的压在自己的身下,后被的棉被被身上的温度点起了火,熊熊燃烧不可遏制。 大手抚摸着纤腰,慢慢的往弧线下滑,惊起一阵颤栗。 淡绿色的裙裳被烛光的阴影割裂,粉碎了一地。 “无伤,无伤——”耳边的男子迷乱中喊出姐姐的名字。 无痕停止了最后的挣扎,闭上眼睛,一滴清泪划过玉枕。 盛极之处即是地狱。 这里,人人都将堕落,无人可以幸免。 “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男子睁开眼睛,拽起一把耳畔的青丝,恶狠狠的问苏无痕。 “我也想问你!”苏无痕冷冰冰的回答,睁都没睁开眼眼睛。 “昨夜是农历十五么?”男子一边捞起床边的衣服飞快的穿着一边问。 “是的。”苏无痕没有生气的回答。 昨夜她一夜未眠,经过一夜的思量,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包括你!”男子穿好衣服,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采薇宫。 给读者的话: 新文开坑,虐恋,心里承受能力差者免入,带好纸巾—— 心字成缺 5 苏无痕看着青萍大梦初醒般的揉了揉眼睛,看着风吹开了昨夜风关上的窗户,一片枯黄的落叶被风送了进来。 要不是浑身的酸疼,要不是床上的落红,苏无痕宁愿相信那只是一个噩梦。 她从小就明白自己的人生,虽然贵为相府千金,但是谁都有逃不过的责任,姐姐是这般,自己亦是这般,只是不知道自己被命运之神会带向哪里。 只是进宫后的状况,完全是出乎自己意料的,皇后不喜皇上不爱,那个因关心皇上而赐婚的太后更是不曾谋面。 这样正合心意,苏无痕曾经那么想,就这么云淡风轻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只要苏家安然无恙,只要哥哥能够重新回到相府,自己就满足了。 可是,现在呢?经过的昨夜的事情,自己还能继续云淡风轻吗? 苏无痕睁开眼睛,目光落到了地上的那把小刀上,用这削苹果的刀来结束自己的生命,也许才是最好的解脱吧。 苏无痕轻笑起来,勉强坐起身来,用薄被裹好自己,伸手去够那把小刀。 手还没有触到那把小刀,哑女青萍已经抢先一步将刀夺到了手里,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看着苏无痕,死命的摇头。 “青萍,给我——”苏无痕轻声的劝着青萍,一步一步朝青萍走去。 青萍紧紧的握着小刀,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门外传来一声太监的通报声: “蝶妃娘娘求见苏贵妃!” 苏无痕听到这个声音,忽然停止了动作,连忙吩咐青萍帮自己梳理,好去见蝶妃。 死很容易,但是她想要死的体面,死的不能拖累苏家,不能拖累哥哥。 自从自己进宫,身边就只有一个哑丫头青萍照顾,苏无痕很久很久没有见到除了青萍之外的其他人,所以当她看到光彩照人的蝶妃的时候一下子有些不适应了。 高耸的飞天髻被一个金镶玉发箍箍住,斜簪着一只浮华流月钗,钗子上垂下三条长短不一的流苏,一下一下的扫在她的脸庞,蝶妃五官不算很出众,淡妆的脸上,阴柔之气尽显于面容,但是高挑的身材,一袭深紫的宫装,裙尾绣满了五色的蝴蝶,衬托出了她华贵的气质,而身后跟着的十几个宫女太监,浩浩荡荡的站了一排更加增加了她的气场。 “见过贵妃娘娘——”蝶妃微微福了一福,抬眼迅速的扫了一眼苏无痕。 “姐姐快请起!”苏无痕看到她并不因为自己这里的人迹罕至而却步,心里不自觉的对她产生了一丝好感。 “啊切……”蝶妃用绢帕掩住口鼻,但还是忍不住的打了个喷嚏。 苏无痕的神色稍囧,青萍扑通一声跪在了苏无痕的面前。 “青萍,你这是做什么?我并没有怪你,这么大一个采薇殿,只有你一个人,自然是忙不过来的。”苏无痕轻轻的扶起青萍,青萍的泪水已经染花了衣襟。 蝶妃吃惊的看着苏无痕这样对待自己的宫女,摆摆手,身后的两个宫女上前行礼。 蝶妃道:“姐姐这里人手不够,你们就暂且在这里帮忙吧——” “这、这可如何是好?”苏无痕有些动容,按照自己的品级,断然是不会只有青萍一个人伺候的,可是这么长一段时间来也没有人说什么,那么自然是皇后的主意,或者是皇上的暗示,那么蝶妃如何要因为自己而冒违逆皇后的事情呢? “姐姐,不要推辞,我所做的这些,不过是为了感谢苏贵妃的姐姐,有就是前苏贵妃,要不是她,也许我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蝶妃垂下了眼帘,上前一步握着苏无痕的手腕:“没人关注你也好,至少你会平平安安的在这里过往一辈子,只要你记住一点——千万不要去行云宫。” 苏无痕不明所以的看着蝶妃,但是她觉得就现在自己的这种状况来看,蝶妃完全没有害自己的必要,于是点了点头。 蝶妃轻轻的拉起苏无痕的手,拍了拍道:“皇上是不是喜欢前苏贵妃,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前贵妃和太子的关系不错,你万一有什么事情找我不便,你可以去求助他。好了,我呆的时间也够长的了,该走了。” 蝶妃转头对身后的两个宫女道:“你们就暂且在采薇殿里帮忙,有什么短缺的就告知本宫一声。” 苏无痕还没来得及道谢,蝶妃就已经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苏无痕看着蝶妃的背影,忽然心里有了那么一丝丝的温暖。 “委屈你们在我这里了——”苏无痕对两个宫女微微一笑,两个宫女忽然晃了神色,苏无痕轻轻伸手抚摸上自己的脸,自嘲道:“我长得那么令人可怕吗?” 其中一个年级较大的宫女跪下回答道:“娘娘是奴婢在后宫中见过的最美的娘娘,刚才奴婢一晃神以为看见了月下仙子,所以——” 听着那宫女的解释,苏无痕一下子笑了出来,示意她起来,记得自己在别院的时候,丫鬟就经常说自己是月亮仙子下凡,这个宫女的这番话或许出于赞赏,但是她这话却让她想起了自己以前平静的生活,当初自己不让她们跟着自己来的时候,她们是那么的黯然神伤,现在看来,自己当时的决定是那么的正确。 宫女的话让自己对她们平白的生出一些感激来:“我哪里有你们说的那么好?只是你们跟着我不如跟着你们娘娘舒服,我倒是先要在这里道歉了。” “娘娘,您一定还没有见得皇上的龙颜,奴婢相信皇上只要见过你,就一定不会忘记你的。” 那个说自己是仙子的宫女道。 苏无痕心里一阵苦笑,面上却还要假装做娇羞,问道:“是这样么?你叫什么名字?” 那宫女福了福身:“既然我和妹妹今天开始都会跟着娘娘您了,那么您就给我们取个新名字吧。” 苏无痕看了两人一眼,道:“既然你们这么说了,我不给你们名字倒不好了,那么你就叫‘小珍’,你就叫‘小珠’吧。” 小珍和小珠一起俯身答谢。 苏无痕落寞的坐在窗户边,手边的书一页都没有翻,青萍已经将所有的刀子利器都收了起来,更何况蝶妃的两个侍女在自己的房间里,自己的一举一动,蝶妃都会知道,这下子可好,搞得自己寻死都死不成了。 心字成缺 6 自从那夜男子喊出姐姐的名字开始,苏无痕就开始做无休止的噩梦: “我死的好冤啊,为什么要我当替罪羊?为什么?为什么?”似乎是姐姐的声音,在耳畔一声声凄厉的叮嘱。 苏无痕从梦中惊醒,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紧了紧身上的锦被 “好冷!”。 哑巴宫女青萍起来拨了拨香炉,虽说是清秋时节,但按道理练过武的苏无痕是不会如此的怕冷的。 苏无痕恹恹的翻了个身,依旧是睡不暖的被子。 遗忘吧,遗忘了自己,遗忘了所有—— 就在这段遗忘的日子里,苏无痕抄了不知道多少遍佛经,当纸面上浮现出一行行血色的字迹,她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是活着的。 就在苏无痕以为自己都快遗忘自己是谁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前来拜访。 一个鹅黄的身影已经走到了面前,二十八九岁年纪,长得虽然不算是国色天香,但是却也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奴婢见过恕妃娘娘。”小珠有度的行了一个礼。 “见过娘娘。”苏无痕对着恕妃微微一颔首。 小珠马上给恕妃端来一杯茶水,恕妃没有接,下巴微微昂着打量着苏无痕。 苏无痕就像是怪物一般被恕妃围绕着转了一个圈,等待打量完毕之后的鉴定结果。 “姐姐此次前来有何贵干?”苏无痕被恕妃看的有些窘,微微低头问道。 “本宫听说,蝶妃娘娘因为私闯采薇殿被禁足了,一时好奇,所以过来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一向远离是非的蝶妃作出如此举动!”恕妃玉双臂环抱在胸前冷笑道。 苏无痕这才恍然大悟,皇后真的下旨将自己软禁了起来,不仅不让自己出去,也不让人进来,如此看来是自己连累了蝶妃,苏无痕低下头,垂下眼帘暗自叹息。 “不过如此嘛,美则美矣,但比起那个惑乱后宫的前苏贵妃差多了!我看太后真是小题大作了!”恕妃身着裙衫暖洋洋的颜色,此刻却让苏无痕感到无比的寒冷。 惑乱后宫的姐姐? 怎么可能? 姐姐是那么的端庄尔雅,怎么可能做出惑乱后宫的事情来?太后不是因为看到皇上思念姐姐成疾,才下旨让自己进宫来慰藉皇上的么? 苏无痕微微的颦起了眉头,有些事情似乎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么简单。她很想责问恕妃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的姐姐,但是理智告诉自己不可以这么莽撞。 “不说话了?”恕妃径自走到桌子边端起小珠给自己倒的那杯水,凑到鼻子下闻了一闻,皱起脸来道:“这么难闻的茶水,你竟然拿来招待本宫?” 恕妃将那茶往苏无痕的脸上一泼,滚烫的茶水顺着刘海滑过脸颊,一滴一滴滴到脖子里。瞬间将白色的单衣浸湿了,露出一片湿润的阴影。 恕妃冷哼一声将茶碗狠狠的往地上一摔,一片碎瓷片弹起来,划破了苏无痕的手背,一道血口子顿时出现。 “你的侍女真是大胆?你以为你真是什么贵妃么?你会和你姐姐一样不得好死!”恕妃不知道为何一把拽住苏无痕的肩膀,一脚往苏无痕的膝盖后弯踢去,可是苏无痕学过武功,恕妃的这点三脚猫功夫根本不能让自己轻易的下跪。 恕妃见自己的举措没有得到奏效,转而将怒火发泄到了身边的苏无痕的侍女身上,她揪着小珠就往碎瓷片上面按。 苏无痕一把推开小珠,咬着牙齿双膝狠狠一跪,她似乎能听到碎瓷片穿过肌肤的声音,膝盖上传来一阵阵钻心刺骨的疼痛。 恕妃看着没有反抗的苏无痕,一双眸子顿时错愕地睁大了一些,揪起俏眉,几乎是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最后又化做了故有的嘲讽。 “娘娘,皇上叫您过去——”恕妃身边的侍女急急忙忙的禀报。 恕妃不解恨的冷哼了一声,跺脚而去,临去仍不忘撂话道:“等着本宫下次再来收拾你!” 苏无痕垂头看着因为瓷片割破双膝皮肤而染红的裙子,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所有的人都是这般的无情,看着身边的小珠和小珍,苏无痕忽然很想念因自己而被禁足的蝶妃。 苏无痕看着小珍拿着小镊子小心翼翼的将刺进膝盖皮肤的碎瓷片取了出来,每动一下手脚,苏无痕的脸上的表情就会不自然的一动。 小珍咬着下唇泪汪汪的看着苏无痕:“娘娘,很疼吧,很疼你就哼一声,现在没人听到的。” 苏无痕机械的摇了摇头,对小珍说:“帮我拿一本书来。” 心字成缺 7 树已经落完了叶子,只剩黑漆漆的树干指向天空。 青萍小心翼翼的跟在苏无痕的身后。 玫瑰红的软缎鞋踩在枯叶上,发出轻轻的响声,青萍有些担心的帮苏无痕提了提裙摆,淡绿色绉丝百褶裙摆被地上残留的寒霜打湿了,呈现出凄凉的深绿来。 苏无痕对青萍摆摆手,示意无妨。 今日是皇后的生辰,所有的人都到飞凤殿去了,整个后空空荡荡的,苏无痕自然是不会去凑热闹的,正好趁此难得的机会溜出来看看。 不知道走了多久,苏无痕感到走的有些累了,正好前面一处繁枝掩映下露出一角青瓦。苏无痕扭头对青萍道:“我们进去歇歇脚吧。” 青萍却拉住苏无痕的衣袖,死命的摇头。 苏无痕微微一笑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只是路过进去看看,那边应该不是哪个妃子的宫殿,看来只是一处人迹罕至的废院罢了。” 院中曲曲折折的小道青石铺就,院墙并没有像皇宫里其他的墙壁彩绘粉饰,素净的白灰色,配着已经斑驳的赭色窗棱,却显得那么的古色古香,十分幽雅。 走到正殿前,一块已经被灰尘蒙蔽了的牌匾,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行云宫”,苏无痕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这是梦里姐姐一次又一次提起的地方,也是蝶妃千叮万嘱不要去的地方,可是越是这样,苏无痕就越相信,在这里能找到姐姐死因的真相。 苏无痕伸手去推那房门,青萍忽然跳起来,狠狠的抓住苏无痕的手,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般,阻止她开门。 苏无痕的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了,搞不清楚一向柔顺的青萍今日为何如此的激动。 苏无痕心里的好奇心逐渐的放大,伸手往青萍后背上轻轻一点,青萍就软软的靠着门框坐在了地上。 苏无痕对着青萍报以歉意的一个眼神,伸手推开那大门,吱呀一声,门的动静带起扑面而来的灰尘。 入目的不是梳妆台,而是一排又一排的书架,上面满满的是落满了灰尘的书籍,苏无痕好奇这宫殿的主人到底是谁?竟然有着和自己一样的爱好。 苏无痕随意的拿起一本靠里的书,轻轻一翻就翻到了其中的一页,那一页中间夹着一张不大不小的书签。 苏无痕拿起那书签,迎着窗户的阳光,这才看清,那书签上面用最小的羊毫笔轻轻的勾勒出了一个十几岁少年的模样: 修长的身材,手持长鞭,一脚踏在身边的石头上,有棱有角的面庞,微微细长的桃花眼,却是双眼皮,一双活溜溜的眼睛珠子似乎在四处张望。 可是不知为什么,这个微笑的少年模样似乎在哪里见过,一下子撞进了苏无痕的胸口,一种闷闷的感觉油然而生。苏无痕脸上微微发红发烫,她暗恼自己,不过是一个画上的少年,自己为何会失态? 苏无痕有些心乱的将书合上,反身欲离开,走到门口,却还是依依不舍的返回房间,将书中的那张画像抽了出来,放入衣袖,解了青萍的穴,匆匆的返回采薇殿。 刚进采薇殿,就见小珠和小珍着急的走了出来:“娘娘,您这是去哪里去了?” 青萍有些懊恼的给小珠做着手势,告诉她们苏无痕去了行云殿。 “娘娘,蝶妃不是告诫过您,千万不要去行云宫的吗?”小珍情急之下几乎是忘记了所有的礼节,尖叫着喊了出来。 苏无痕皱了皱眉头,为什么人人都这么害怕行云宫?那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是否真的和姐姐的死有关? 不论是梦境还是现实,苏无痕都不能相信在后宫平步青云的姐姐,聪明如斯活泼如斯的姐姐会一夜之间病故,什么心疾?不过是太医或者皇上随口给出的借口罢了。 “娘娘,你没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吧——”小珍一面递过一件裙子帮苏无痕换上,一面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什么呀?”苏无痕偏着脑袋看着小珍:“行云宫有这么可怕么?怎么一提起行云宫,你们就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小珠叹了一口气,掩了门窗,低声道:“娘娘,那里不吉利,经常闹鬼!” “经常闹鬼?”苏无痕的手抖了一抖,差点将那一张画像捏碎。 “是啊,那里曾经是皇上最喜爱的清妃的寝宫。”小珠继续道,“可惜啊,清妃生下琳玉公主不久就去世了,皇上伤心之余就将行云宫给封了,可是后来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每到月圆之夜,行云宫就会闹鬼。您还没进宫之前,一个年轻的昭仪不知深浅,要去行云殿,不知道看见什么,结果活活被吓死了。” 苏无痕听小珠说罢,只觉得一股冷气串上自己的脊梁,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 “娘娘回来的时候,没有遇见其他的人吧。”年长一点的小珍问道。 苏无痕思索了一下,不确定的摇了摇头,自己走回来的路上太过匆忙,实在是没有注意到其他的情况。 “那就好。”小珍点头道:“娘娘以后还是千万不要随意出去了的好。” 心字成缺 8 苏无痕点点头,小珍和小珠都没有察觉到她微微的一颦眉。 苏无痕接过小珍递过来的温热的莲子汤,有些惊讶的道:“怎么今日竟然有莲子了?” “是蝶妃送过来的。”小珠道。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道。 刚刚被赦免了禁足的蝶妃,依旧是带着一群人款款的来到了采薇殿。 今日寒霜重,蝶妃在百花粉裙的外面还罩了一件深紫色翻狐狸毛的比甲,披了一件藕荷色的流苏披风,再往蝶妃身后一看,蓝衫飘飘,却是一位故人——宋岳霖。 “怎么?贵妃娘娘不请本宫进去坐一坐么?”蝶妃微微一笑,化解了苏无痕初见宋岳霖的惊讶。 “姐姐怎么这么说?姐姐快请进。”苏无痕刚卸了了珠花,听说蝶妃来了,只好令小珠帮自己挽了一个最简单的发髻。 “姐姐,你好歹也是贵妃,怎么装束这般的平淡?”蝶妃手里握着个黄铜暖炉,撇了一眼小珠,“本宫是这么吩咐你们的吗?” 苏无痕马上制止了小珠的道歉,亲自递了茶水给蝶妃:“姐姐,你不要怪小珠,是我嫌那头花太过笨重了。” 蝶妃接过茶水,轻笑起来:“我喊你姐姐,是你位分比我高,你为什么也喊我姐姐呢?喊来喊去听着贼别扭的。” 苏无痕低了头:“我哪里有什么位分,不过是做给不知道的人看的罢了——你比我年长,我原本就是应该这么称呼你的。” “对了,我听说前几日,恕妃跑到这里来撒野了?”蝶妃轻轻的抠着手指上的宝石戒指问道。 “没什么!”苏无痕一句话淡淡带过。 “那个毕月国的女人,不过是个蛮夷之地献上的舞女,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蝶妃拉着苏无痕的手轻轻的拍着。 “娘娘——”一直跟在蝶妃身后的却没有开口的宋岳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对了”,蝶妃忽然想起来宋岳霖这个人的存在,给苏无痕解释道:“这是本宫才换的太医,听说你这段时间身体不是很好,所以带他过来替你看看。” 苏无痕这才恍然大悟,蝶妃如此一来,就有了光明正大的借口来看自己了。只是——蝶妃如何得知自己认识宋岳霖的? 说起宋岳霖来,这话可长了。 宋岳霖和哥哥是私塾里一起读书的好朋友,其家里是望子成龙一举高中,可是他偏偏就痴迷于药草,立志要拯救天下的百姓,想不到有志者事竟成,如今真成了太医院的一名医生。 宋岳霖因着和哥哥的关系好,小时候经常来家里玩耍,一来二往,三人都熟络了起来,随着年纪慢慢的增加,一日哥哥忽然叫自己到了书房,告诫自己以后不要再随意的和宋岳霖见面,自己当时还不以为意,后来从翠袖的嘴里才知道,宋岳霖有向自己提亲的想法,可是被哥哥一口回绝了。 如今再见宋岳霖,苏无痕面上依旧是有一丝丝的不自然。 “那,多谢蝶妃了——”苏无痕垂下眼帘,端起了茶杯。 “小珠小珍,本宫也没来过采薇殿几次,你们带本宫四处看看,这里就劳烦宋太医帮娘娘看看身体了。”蝶妃不由分说的拉了小珠和小珍走了,整个正厅里就剩下宋岳霖和苏无痕两人。 “你,过得还好?”宋岳霖也低了头,声音似乎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不缺衣少食,有什么不好的呢?”苏无痕轻笑了起来,可刚笑完她竟不知道自己为何发笑,于是不自然的将手放到了脸颊上,想要遮掩那虚伪的笑容。 “无忧兄知道了消息很后悔,他说早知如此,当年定然不会回驳我——”宋岳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苏无痕给打断了。 “前尘往事,说来还有什么用?”苏无痕道,“在此,我倒是要恭喜你,终于达成所愿了!” 宋岳霖长长的叹了口气,目光依旧是看着自己的脚尖。 两个人面对面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宋岳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比目鱼状玉佩:“这是无忧兄让我带给你的,现在他身在边疆,不能见你了。” “什么?哥哥前往边疆了?那里不是战争前线么?哥哥——”苏无痕猛的站起来,一脚踩到裙幅,身子不自然的往前倒去,宋岳霖亦起身,一把扶住苏无痕。 “哟,这是一幅什么画面?啧啧——”一个熟悉的男声,苏无痕永远也不会忘记,这就是进宫第一天听到的那个男声,这就是那夜激情时分在耳边喊出姐姐名字的男声。 一身黑衣的二皇子萧允走了进来,带起一股寒冷的风,淡淡扫了一眼宋岳霖搀扶着苏无痕的手,只那么一眼,让苏无痕的大脑一片清凉。 比起画像上的少年并没有变多少,只是岁月让他的身材更加的结实,眼角眉梢已经褪去了青涩,只有那斜长的桃花眼,还有那嘴角的微笑留有少年的痕迹。 “微臣见过二皇子,皇子千岁千岁千千岁。”宋岳霖急忙撒开手,对着萧允俯身下拜。 “哎呀呀——二皇子被什么风吹来了啊?”抱着一大堆菊花的蝶妃适时的出现,玩笑的走到二皇子的面前,微微福了福:“二皇子来的正好,这么多的鲜花,你随意挑一朵吧。” “母后说这里是冷宫,本王看来怎么这么热闹呢?”二皇子萧允冷冷的道,嘴角却依旧是挂着一丝笑意。这个表情和皇帝萧行奕很像,怪不得自己那夜会认错。 “二皇子口口声声说皇后娘娘,娘娘正在前殿里贺寿,您不去前面候着?反而来这里和我们凑热闹做什么?”蝶妃将手里的花递给身后的小珍:“好生给本宫收拾了。” “蝶妃很是好性情。”萧允伸手拿了一朵绯色的菊花,在指尖把玩道,“要是本王在前殿,不是错过了一场好戏?” “哦?什么时候二皇子由演戏的人变成了看戏的人?”蝶妃听的萧允的口气不好,也柳眉倒竖和萧允杠上了。 苏无痕心里一紧。 “哼!”萧允似乎是被蝶妃一语刺中要害,冷冷的看了苏无痕一眼,将那绯色的菊花捏了个粉碎,绯色的花汁顺着他的指尖流下,格外的刺眼。最后他将蹂躏的面目全非的菊花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踩过,摔了袖子大踏步的走了。 苏无痕看着地上化成一滩水的绯色的菊花,忽然想到了自己,自己在他眼里是不是也如那菊花一般,把玩过了,一不高兴就可以踩在脚下? 苏无痕滑到温暖的水盆里,含着花香的水洗涤着神经,轻轻的掬起一捧水浇到自己的身上,让紧绷的神经得到稍微的放松,微闭了眼睛享受这唯一的安静。 可是一闭眼:哥哥苏无忧的笑脸和萧允的笑脸,在脑海里依次的出现,一个让人如沐春风,一个让自己如堕寒窟。 自己为什么要拿两个人作比较? 那个男子自己认识还不到几天,带给自己这么大的伤害,凭什么和哥哥相比较?自己是不是疯了? 苏无痕“豁”的一声从水盆里站起来,门缝里的寒风带起身上的凉意,苏无痕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 心字成缺 9 时间过得很快,寒冬很快的到来了,四处一片萧索。 “怎么这么冷?”小珠起来嘟嘟囔囔的抱怨。 “蝶妃娘娘那边的炭火也是按照份额来的,不要去打扰她了。”苏无痕摆摆手,制止了小珍准备说的话。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鼻尖已经被冻得通红了,这还不是一年里最冷的时候,她心里也没有想过最冷的时候,自己要如何度过。以前在别院,父亲虽然不怎么照顾自己,但生活上从来没短过自己什么,现在的自己在别人的眼里,是飞上了枝头,可是有几个人知道自己现在过得真实的日子? 想到此,苏无痕冷笑的出了眼泪。 “苏贵妃在吗?”一声太监尖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公公快请进。”小珠将那个小太监迎了进来。 那小太监看都不看苏无痕一眼,只是示意小珍将身后的箱子收下。 看来自己这个贵妃不入皇帝的眼,已经不是后宫的什么秘密了,苏无痕自嘲的笑笑。想找点东西打赏那个小太监,想了半天也想到什么东西,无奈只好将蝶妃给自己的一只宝石戒指塞给了公公。 “后日就是皇上的寿辰,届时,皇上会宴请文武百官,贵妃的父亲苏相和哥哥骠骑大将军都会出席,这是皇上特赐的华服和珠宝,请娘娘按时出席。” 小珍打开那口皇上特赐的箱子:里面装满了各色的珠宝,和华美的衣服,珠宝反射出来的光芒模糊了小珍的脸。“真美,娘娘您看!” 小珠拎出一件玫瑰红色的拽地百褶裙来,里面的裙子修满了金色的芙蓉,那是仅次于牡丹的花样,每一朵都是那么的动人,仔细看来,却没有一朵花市重样的,外面罩着一层淡淡的烟粉色的薄纱,阳光照耀下来,薄纱上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粉色。 “这绝对是云裳坊做的衣服,除了那里,还有谁做得出这么精致的裙子来?”小珠轻声的赞叹着。 苏无痕抬了抬眼睛,没有说话。 小珠撅了撅嘴,放下那条裙子,又托起一个纯金的金冠,上面两条鸾凤对飞,共衔着一颗明珠,明珠下垂下丝丝的流苏,每根流苏下面镶着一颗小小的红宝石。 “好了,不用看了。”苏无痕放下手中的书,对小珍道:“帮我将这箱子里最简单的那件衣服挑出来就好了。” 在三人的合计下,苏无痕最终穿上了一件银缎绣银花抹胸中衣,贴近锁骨的衣缘上,用镶小颗珍珠的软纱打出荷叶边的褶皱来。外面穿一件对襟浅紫滚银荷边的短袄,琵琶袖,小开领,正好露出中衣的镶珍珠的荷叶边来,下身穿浅紫轻纱罩金粉软缎的曳地百褶裙,足上是一双浅绿粉牡丹绣帮的软绸靴。 “真好看,娘娘——”小珍情不自禁的赞叹道。 苏无痕对着镜子看了一番,最后摇摇头:“换一条裙子吧,蝶妃那么钟爱紫色,这裙子怕和她犯冲了。” “娘娘。”小珠有些不情愿,“蝶妃娘娘穿蝶妃娘娘的,您穿您的,有什么关系呢?” 苏无痕笑着伸出食指点了一下小珠的鼻子:“看你怎么说话的,来了才几个月,就忘记了自己是蝶妃的人了?” 小珠被苏无痕逼得无话可说了,只好翻出一条渐变色湖绿的烟罗裙,一件淡黄色的绣金色小碎花的薄棉比甲,替苏无痕换上。 小珠扶她在梳妆台前坐下,对镜扮妆。她的顶发被搀成一朵翻卷云,用一对镂空玉蝶小簪别住,其余的头发从后脑勺开始堆叠,层层堆出一个高髻来,用四只银镶玉的花簪分别固定住,髻上再饰以珍珠串。额间贴一朵黄花钿,两耳坠紫玉耳珰。 所谓的美人如玉,花容月貌,也形容不出苏无痕此刻的风情来。 收拾停当,她对着镜子仔细地打量了自己一番,从头到脚,瞧不出什么纰漏来,她便放心地转过身:“到时辰了没有?我该给皇后去请安了。” 小珠看了半天最后道:“娘娘你之前佩戴的那个比目玉佩呢?我看挂在腰间恰恰好!” 小珍将玉佩递过来,嘱咐道:“娘娘,按照您的身份,是要自称本宫的,除了皇上和皇后,您不需要想任何人行礼。” 苏无痕接过玉佩放在手心摸索着,点点头:“我知道了!” 还没走出多远,就看到了蝶妃的轿子,原本是想先让蝶妃过去的,可是蝶妃似乎也知道后面是苏无痕的队伍,于是走出轿子,和苏无痕携手一同前往皇后的飞鸾殿。 今天蝶妃三千发丝挽成个如意髻,斜倚着一只碧绿簪子。身着淡紫色的宫装长裙,长及委地。细长的白色绢纱束住了腰身,缓步行走,那白纱翩然身后。广袖轻盈,裙褶轻盈,随意一转身,便如丛中飞蝶。 还没到飞鸾殿,就已经能看到路两边,十步一个的凤凰石雕宫灯。 “真是害怕别人不知道她是皇后似地。”蝶妃撇了撇嘴,冷笑道。 苏无痕害怕她祸从口出,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 蝶妃也不生气,继续往前走,这一路上遇见还有其他不认识的一些嫔妃,大家都对苏无痕投来探究的眼光。 苏无痕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低下了头,只是看着脚尖走路。 “别管她们,走路抬头挺胸 。心情不好时,不想跟人招呼,就点头微笑,径直走过 。”蝶妃低声的在耳边说到。 苏无痕点点头,鼓起勇气和那些不善的目光对视,也许是其他人的心虚,那些人三三两两的嘀咕了好几句,也就作罢了。 到了飞鸾殿,皇后却还没有来,只着了几个宫女看茶。 “王凤霞就喜欢摆谱!”蝶妃看了看手边的茶碗,小声的和身边的另外一位妃子嘀咕道。 苏无痕吃惊的看着蝶妃,她竟然敢在皇后的寝宫直呼皇后的名讳,不知道她身后到底是何种力量?按照皇后的性格,应该是容不下她的呀。 “皇后娘娘驾到!”一个宫女报道。 一身正红色宫装的王凤霞款款的走了出来,金色的流苏在耳边一摇一晃,增加了很多威严。 “让妹妹们久等了!”王凤霞微微一笑,目光却落到了苏无痕的身上:“苏贵妃妹妹,一段时间不见,气色好了很多了!” 王凤霞的一句话,就将其他嫔妃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苏无痕的身上,其中恕妃的眼光最为尖锐。 蝶妃在椅子下面的手捏了捏苏无痕,苏无痕无奈的站起身来,欠身回答:“多谢娘娘关心,臣妾已经好很多了!” “你们要多向苏贵妃学习,恭顺良和是我们做嫔妃的首要。”皇后一声定论,四座里全是应和之声。 苏无痕安全的落座,暗暗的吁了口气。但是回想起第一晚皇后的狰狞面目,心里还是不由的一抽。 皇后和其他的各位嫔妃寒暄了一番,便带领着一干嫔妃浩浩荡荡的往皇宴的正殿——大成殿走去。 走过大成门,来到皇宫的三大正殿之一大成殿,这座巍然而立的重檐九脊顶的庞大建筑,斗拱交错,黄瓦盖顶,不愧是一座名副其实的金銮殿,前面并排着有十几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雕刻着两条巨龙,盘绕升腾,好不气派。 四个飞檐挂有铜铃,微风拂过,就“叮叮当当”地奏起乐来。 皇后命蝶妃带领其他的嫔妃去了侧殿,自己只带了苏无痕走向正殿。 没有皇上的特许,一般的嫔妃是不得进入正殿的,苏无痕跟在皇后的身后,在文武百官的注目中走到最高的座位,经过众人的时候,“娘娘千岁”的祝贺声中,苏无痕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哥哥。 苏无痕记得自己听到要代替姐姐嫁给皇上的时候,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盯着苏经纬的眼睛问了一句唐突的话:“哥哥会回来么?” 这句话惹恼了苏经纬,他挥手打翻了茶盅,扬长而去。 “苏家双碧”之一的苏无忧,自己最牵挂的哥哥。 一身碧绿的长衫,脖子上围着银色的貂皮围脖,腰扎雪色束腰皮带,皮带头上镶著一块硕大的绿色玛瑙。 苏家子女都有惊为天人的容貌,掩不住的清高傲岸,略有些单薄的唇比常人少了些血色,左眼角下一颗浅褐色的泪痣,淡然而带着清澈的目光,流泄如水如月华的忧伤,缓缓倾入到苏无痕的心里。 苏无忧的目光落在苏无痕的身上,澄澈的双眼毫不避讳直直看向她,似乎周围所有的人都不存在了一般,眼底有什么满得近乎要溢出来,唇角勾着一抹清隽的笑,丝丝入扣。 心有些微微的裂缝站在枝头颤抖。 就那么一眼,苏无痕立马垂下了眼睛,她不敢再看一眼,只怕再看一眼就会沦沉,她手拽着腰间垂下的那枚比目玉佩,紧紧的拽着,硌疼了手心。 “妹妹,可有什么不适?”皇后的声音传入耳朵,苏无痕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眼眶已经微红了。 “没什么。风吹进了眼睛。”苏无痕欠了欠身子答道,挨着皇后落座在正中间的两张华椅之旁。 皇后微微欠了欠身,轻声的警告:“没什么就好,免得苏相和苏将军以为本宫欺负你了!” 苏无痕身子明显的一震,紧紧的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皇上、太后驾到!”太监一声通报,所有的人都跪下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卿平身,爱妃平身。” “谢皇上。” 太后是个六十左右的老太太,满头的银丝被一根镶嵌着红宝石的金丝软带系住,正对着苏无痕微笑:“你就是苏家的二闺女?” “回太后的话,妾身正是。”苏无痕低声有礼的回答 心字成缺 10 “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三个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苏无痕和太后的对话。 苏无痕抬起头来,三个男子,差不多岁数。 左手起,第一个穿着一身雪白狐狸毛锦袍,锦袍上绣着象征着身份的金虬龙,不用说这是太子萧承,他和萧行奕、萧允似乎是一个磨子刻出来的,只是比起萧行奕来说霸气不足,比起萧允来说太过阴柔。 太后微微一笑,亲切的问道:“太子这段时间身体可好?冷香丸,金刚丸可都按时服下了?” 太子配合的从袖子里掏出一根雪白绣花的绢子,放在嘴边掩嘴咳了一咳:“多谢太后关心,孙儿的身体已经好多了。” 第二个穿黑袍滚金边的男子,棉袍下露出黑色武士皮靴。腰里的达扣上悬著一把黑色长刀,刀鞘上等距镶嵌的四颗青绿黄蓝的宝石,和刀把上的红色猫眼交映生辉。她闭上眼睛都能认得,那是自己入宫以来,第一个遇见的男人,也是自己生命中第一个男人,萧允。 第三个是一身红袍的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痴呆三皇子萧诺了,他咬着自己的指甲歪着头打量着自己,口水顺着他的指甲流了下来。 “好好,难得你们兄弟三人能同时回来!”萧行奕很是开心,“赐坐!” “谢父皇!” 苏无痕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二皇子萧允好奇的目光。 “苏相出列!”萧行奕朗声道,“你为朕带来这么一位美丽贤淑的妃子,朕敬你一杯。” 苏无痕面无表情的看着一身藏青色祥云纹锦袍,一件银灰色的比甲,胸口处挂着一个银链金镶墨玉的父亲,白皙的面庞,入鬓的长眉,要不说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一般人一定会误以为苏经纬不过是三十出头的年纪。 这皇上的第一杯酒敬的是父亲,在外人看来这是对相府的一种恩宠吧。 相府,在皇城老百姓看来,绝对是一个充满神秘的地方。 十五年前,成朝著名相士留下一枚凤凰签,预言苏府一定会出现一位贵不可言的女子。 十年前,苏无痕重病,几乎命悬一线,那位相士弹了一曲不知名的乐曲,苏无痕竟然不治而愈。 三年前,相府长子苏无忧与幺女苏无痕元宵夜出游,连猜十五道重金迷题,引发全城轰动,又因容貌出众,被称为“苏府双碧”。 两年前,相府的长女苏无伤进宫,在没有子嗣的情况下,从昭仪升为贵妃,成为后宫内外的传奇。 一年前,相府的长子苏无忧没留下一纸片语,出城游历,再没出现。 三月前,苏贵妃薨。 三月后,相府再次诞生一位贵妃。 一时间,相府权倾朝野。 无上的荣耀和富贵,给自己带来的只有寒冷和寒冷,以前能给自己温暖的姐姐和哥哥,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身边。自己之所以选择了听从父亲的安排,其实是在幻想,也许离了这个地方,能开始一个新的生活。可是如今呢? “贵妃,你兄长正在敬你酒呢!”皇上的声音不大不小的耳边响起。 将苏无痕的思绪拉了回来,哥哥苏无忧就这么站在自己的面前,白皙的手指因为握着青瓷酒杯而微微发白:“敬娘娘一杯,恭喜娘娘得逞所愿!” 苏无忧目光淡淡擦过自己,泛起一圈静默的涟漪又迅速消散而去。 苏无痕能听出他话中的嘲弄,他一定是误会自己了。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苏无痕想要开口辩解,可是颤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皇上抓住了,萧行奕冷笑的将自己几案上的酒杯往苏无痕的手里塞去。 苏无忧冷冷的目光落到萧行奕拽着的苏无痕的手上,嘴角牵扯其徐徐冷笑:“娘娘既然不便。那么,微臣就先干为尽了!” 看着苏无忧一昂头,酒入愁肠,那酒似乎从自己的头顶浇下,将自己浇了个冷醒,苏无痕眼睛一闭,也昂头将酒灌入喉咙。 因为喝得太急,引出一串的咳嗽声,萧行奕微笑的伸手拍着苏无痕的背,柔声的道:“爱妃不要这么着急,担心自己的身体啊。” 苏无痕不敢再面对哥哥,酒到一半处就找了个借口溜了出去醒酒。 “怎么?看见自己的父亲哥哥,还不开心么?” 身后有浅浅暖暖的呼吸隐约拂过后颈。苏无痕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萧允。 刚刚平静地心湖起了一丝波澜,苏无痕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萧允的气息却更近了:“你要逃避什么?你,是不是喜欢你的亲哥哥?” “你,胡说!”苏无痕无意中被人撮中心思,猛的一回身,结果没料到和萧允离得太近了,以至于一下子跌入了萧允的怀抱。 “恩?比起那个皇帝老头,你更喜欢我?”萧允嘴角浮现出一丝嘲笑,伸手将准备逃走的苏无痕环住。 “你放手,不要忘记我是你父亲的妃子!”苏无痕很没有底气的说道。 “是么?”萧允轻笑了一声,“我每夜都呆在你的寝宫里,父皇去没去,我还不知道么?” 什么?萧允竟然夜夜都呆在自己的寝宫里? 苏无痕吃惊的抬起了头。 “很惊讶么?”萧允笑了起来,“如果我告诉你,每天我都盯着你,包括你香汤沐浴的时候,你该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你!”苏无痕高高的扬起手来,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萧允捏住了手腕。 这真是一个叫人又思又恨的男人! 萧允捏着苏无痕的手腕拉到身边,一个吻落在苏无痕的眉心,苏无痕一愣,被捏住的手腕一下子没了力气。 轻轻的,萧允挑起她的下巴,却在看见她羞涩难当的神情时,心口猛地一滞,那是一副怎样撩人的神情?展现出少女的羞涩和妩媚,双眸春水萌动,视线却是羞怯地垂落一旁,轻咬红唇,微露贝齿。 “不如跟着我吧?”萧允眯起桃花眼,蛊惑着苏无痕。 他是什么意思?他难道真的已经忘记那夜发生的事情了吗? “咳!”一声咳嗽打断了萧允的诱惑,萧允条件反射一般,松开了握着苏无痕的手。 “见过贵妃娘娘!”一身白衫的太子萧承对着苏无痕款款一个行礼,一只手按着一方雪白的绢帕在嘴角。 “太子无需多礼——”苏无痕福了福身,算作是回礼。 “贵妃娘娘,父皇正派人找您呢,我看您还是早些回席的好。”萧承用绢子掩着嘴,又咳了咳道。 想不到这个文质彬彬的太子竟然是个弱不禁风之人,苏无痕很是可惜。不过总算是及时的给自己解了围,苏无痕匆忙转身,回到宴席上去了。 “二弟,你想做什么?”萧承看着苏无痕的背影,冷冷的问道。 “我想做什么?”萧允冷笑一声,伸手将一节干枯的树枝折了下来,“你应该很清楚我想要做什么?我想和你打赌,你现在想做的和我一样?” 萧允欺身上前凑到萧承的面前:“得到她?” 萧承愣了一愣,踉跄的倒退了一两步,用绢子指着萧允道:“你,你是要报复我?还是要报复无伤?人都已经死了,你还要将仇恨延续么?” 给读者的话: 萧承:不要以为我 拿着帕子,我就是娘娘腔,这么多年我没被弄死已经是万幸了 心字成缺 11 “那是我的事!”萧允冷哼一声,亦转身回到了宴席。 一落座,萧允就发现宴会上的氛围很紧张。 皇后身后的侍女捧着一把古筝,苏无痕跪在萧行奕的面前:“皇上生辰,臣妾本来就准备给皇上献上一曲的,只是臣妾并不擅长古筝,还请皇上开恩,请容臣妾去取古琴来。” 皇后缓缓开口:“妹妹啊,按理说你是大家闺秀,也就因该知道,古琴只是教坊中的女子所习,你现在贵为贵妃,怎么可以在百官面前自贬身价呢?” 苏无痕没有说话,只是沉沉的低着头,她不是不会弹古筝,只是今日哥哥在场,此次一别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自己更想为哥哥弹一曲古琴。 苏相的目光落在苏无痕的背脊上,有些冷。 萧允的目光在苏相和苏无痕之间游荡,他倒是想看看这个苏无痕到底有多样的倔强。 “罢了,你去取古琴来弹吧!”萧行奕开口。 他带苏无痕出来,目的就是要威慑一下苏经纬和苏无忧,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没有必要将气氛弄得如此之僵。 一把上好的古琴放到苏无痕的面前,苏无痕的眼睛慢慢的模糊,自己的古琴是哥哥一手教出来,曾几何时,哥哥就那么从身后将手环过来,握住自己的双手,一下一下的拨弄着琴弦。 那时候,自己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哥哥教自己弹琴的时候,哥哥的手握着自己的手,轻盈的在琴弦上跳舞。 在甜美的回忆中,一曲《潇湘水云》已经从指间缓缓的流淌出来。 苏相听到这曲子,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当年他就是因为这一曲曲子,看出了苏无忧和苏无痕之间的不寻常。也正是如此,他将家里唯一的儿子叫到身边,他多么希望那只是自己的一个错觉,可是苏无忧却明明白白的告诉他,是的,自己爱上了自己的妹妹,而且已经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无奈,苏相只能将苏无忧放逐,只要苏无痕没有出嫁一天,他就不能回家。 苏无忧听着曲子,只拿着桌上的酒杯,一杯一杯的往自己喉咙里灌着烈酒,似乎只有这样,能让他暂时的忘却相见却不能相爱的悲伤。 苏无痕收了最后一个音符,弦砰一声断了,弹起的琴弦割破了手指,一滴两滴血染红了古琴。 别了哥哥,为了苏家,为了你,我们以后再也不要见面。 谁将烟焚散,散了纵横的牵绊; 听弦断,断那三千痴缠。 萧允皱起了眉头,搞不懂这个女人的琴声中,为何弥漫的心绪都是决绝。 “爱妃,你看你的手指出血了——”萧行奕款款的上前,执起苏无痕的玉手,拿起随身的一块绢子,轻轻擦拭她手上的血迹。 就在这一刹那,苏无忧的座位忽然发出“砰”的一声。 大家的注意力一下子从苏无痕的身上,转移到了苏无忧的身上。 苏相站起身来,对着皇上行了一个礼,赔罪道:“犬子酒后无礼,还请皇上多多见谅,臣这就派人将他送回。” 一场宴会因为苏相的离去而没有再继续多久,看完几个舞女的表演,就散了,接着是皇上去侧殿和自己的嫔妃看戏。 苏无痕的使命到此已经结束了,她对那些莺莺燕燕并不感兴趣,于是对皇上告辞,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自己的采薇宫。 “娘娘,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宴会结束了么?”小珠走上来帮苏无痕将繁多的珠花卸下,家常的衣服换上。 “没有,我只是太累了,所以想回来早些歇着。”苏无痕终于见了哥哥一面,心里却没有一点点相见的喜悦,反而似乎有一个千斤重的磐石,压在了自己的胸口,动弹不得。 苏无痕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觉,直到二更天的更声响起。 “怎么睡不着吗?”一个邪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回想起今天白天萧允说过的话,原本就没有睡意的苏无痕一下子惊醒了:“谁?” “你说除了我,还有谁关心你的死活呢?”萧允低声的在苏无痕的耳边继续。 “你怎么进来的?”苏无痕拽紧了被子,眼睛四处张望,心里暗忖这要不要叫小珠她们。 “你这里连个侍卫都没有,对于我来说,进来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了。”萧允低声的笑起来,“你不要叫小珠她们,叫她们也没用,我既然敢出声,那么我就定然已经摆平了她们。” “你,你想做什么?”苏无痕害怕的往床里面缩了一缩,以前她不觉得这宫殿空旷,现在却真实的感受到了害怕。 她不知道萧允要做什么,这个男人看上去像个贵气十足的皇子,可是背后做的事情,真的是不敢苟同。原本因为被他那一身皮囊所蒙蔽,产生的一点点好感,在他屡次的冒犯之下,消失殆尽。 “我什么都不想做,只想你爱上我!”萧允大言不惭的道。 “不,不可能!”苏无痕几乎尖叫起来,爱上他,无疑就是将整个苏家推向火坑。再说了他,凭什么这么自信,自己就会爱上他呢? 有时候爱上一个人是很容易的事情,有时候爱上一个人却是很难的事情,特别是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个别人。 “世界上没有什么事不可能的,你要是对我没有一点点的心动,昨天夜里为什么会梦见我呢?”萧允低声的痴痴笑起。 “你!”苏无痕心里一跳,昨夜自己的确在梦里梦见了萧允,梦里的他对自己微笑着,将手温柔的递给自己。 “你怎么知道的?你是妖怪还是魔鬼?”苏无痕很挫败的问道。 “我不是妖怪也不是魔鬼,我只是会盗梦术而已,而且有时候有用有时候没用!”萧允道,“你想学么?那么爱上我吧,只要你爱上我,我就告诉你!” “就算是我梦到了你,那也不能说明什么,我是苏家的女儿,我不会作出对不起苏家的任何事情!”苏无痕不欲和他再继续纠缠,她明明感觉不到他对自己的爱意,为何他却执着的要自己爱上他呢? “是么?那我们来打个赌吧——” 苏无痕一早醒来,头有些微疼,昨晚上的事情似乎是真的存在,也似乎只是一个梦。苏无痕弄不清楚。 心字成缺 12 “娘娘——皇上下旨让您准备准备,待会要去鹿苑打猎呢!”小珠看见皇上终于传旨让苏无痕随行了,心里为自己的主子感到高兴。 苏无痕知道,皇上绝对是没那么的好心,只是不知道这次,他准备出什么馊主意来折磨自己。 “那么就帮我找一套短打衣服来吧,好骑马。”苏无痕自己动手织起了辫子来。 小珠惊讶的看着苏无痕,不过一阵子惊讶之后,她还是很快就替苏无痕找来了一套短打的装束,苏无痕会骑马只有相府少数的几个人知道,她永远也忘记不了和哥哥共骑一匹马的时光。 当她穿着一身碧绿的短打棉袄,蹬着一双鹿皮的靴子,骑着一匹雪白的马出现在众人的面前的时候,包括皇上在内的所有人都惊艳了。 萧行奕是想让她出丑的,可是她却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爱妃真是英姿煞爽啊!”萧行奕伸过手来,轻轻一拽,就将她拉到了自己的座驾上来。 周围的将士轰然叫好。 苏无痕这才打量起四周来,发现除了自己一个女的,清一色的男子。 “怎么了?爱妃,有什么不妥吗?”萧行奕低头看着苏无痕。 “皇上,臣妾会骑马,还是让臣妾独自骑一匹吧。”苏无痕低声的道。 “你害怕朕?”萧行奕的声音里有些不悦。 “没、没有——”苏无痕声音更低了,经过上次的事情,她一看到萧行奕就会害怕,无止尽的害怕。 “好!好!”不远处传来叫好的声音。 “我们过去看看!”萧行奕这话时商量的口气,可是行动却不是商量的行动,他几乎是没有看苏无痕一眼,就牵动缰绳,一夹马肚往叫好的人群中走去。 高高的坐在马上,苏无痕很清楚的看到人圈当中是三十多岁的男子,大冬天的光着半个膀子,将一个青铜大弓拉的满满的,手一松,一箭射出正中靶心。 “那个就是我成朝的大将,万穆!”萧行奕用马鞭指着那个人给苏无痕介绍道。 万家,苏无痕知道。和苏家,一文一武是成朝的两大家族,那蝶妃似乎就是万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只不过和苏家不同的是,万家两个千金都未曾许配给皇上。 “有没有人敢挑战!”人群开始涌动。 在怂恿下,人群中走出来一个想试试青铜弓的男子,他往双手吐了吐唾沫,站了个马步,接过那青铜弓,咬牙切齿好半天,才拉开了一点点弓,更不用说是上箭了。 四下里一阵哄笑。 “老二,去试试!”萧行奕忽然发现了也在人群里看热闹的萧允。 “遵命!”萧允对着萧行奕做了个揖,走到人群中间,接过那一把青铜大弓,稳了稳心神。慢慢的,慢慢的拉开了弓。周围的原本喧嚣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有人自发的递给萧允一根白羽箭。 萧允一松手,一根雪白的箭就“嗖”的一声,如流星一般飞了出去,不出意料的正中靶心。不过出乎人意料的是,萧允的那一根箭竟然是从万穆之前的那一根箭中心穿了过去,正中靶心的,而万穆的那根箭被萧允之后射的箭传来的力道生生震裂成了四分,落在地上。 大家都看呆了,还是萧行奕最先反应过来,拍手叫好。 其他人才跟着一起叫好起来。 苏无痕以前以为萧允不过是一个纨绔皇子,没想到他的箭法如此之精湛。 “见过皇上——”一个异族服装的男子骑着马缓缓的踱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个异族红衣服的女子。 “哦,无忧王子啊!”萧行奕打着哈哈,“听说毕月国的女子都擅骑射,不如今日让朕的爱妃和您的侍女比上一场。” 无忧?! 猛然听到这个名字,苏无痕猛的抬头望去,那个和哥哥一样名字的男子,却没有哥哥那么清瘦,宝石明珠点缀的毕月乌王冠,却盖不过王冠下那双光华闪闪的眸,胸挂紫晶,发结金珠,威风冷峻,好一派王者威仪。 “爱妃,爱妃!”萧行奕连呼了好几声,苏无痕才缓过神来,一个漂亮的飞身骑到另外一匹马上来。 她自然是一下子就明白了萧行奕的意思,他不过要找个借口除掉自己罢了。 这一次,输不得,萧行奕是逼着自己使出看家本领。 “遵命!”苏无痕从紧咬的,薄薄的嘴唇里吐出两个字。 那红衣女子冷冷的看了苏无痕一眼,掣马走到起跑线上:“成朝皇帝,你可是金口玉言,只要我赢了你那娇滴滴的妃子,你就免了我们三年的上贡。” “好!”萧行奕挑了挑眉梢。 苏无痕依旧是没有说话,这时候,再多的话也是废话,她绝不指望萧行奕会突发好心让自己下台。 “开始吧!”苏无痕一扬马鞭。“好!”两匹马一下子就窜了出去。 两个女子的较量自然是将其他将士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萧允微微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萧行奕,他和大哥的赌约还没有结束,他不希望苏无痕在这个时候死去。 他装作看戏的样子,混在看戏的那群人里,掣马跟着两个飞奔的女子。 可以看得出那个红衣女子是擅骑之人,只是苏无痕是苏经纬养在深闺,哪里学来的骑术?萧允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没出一里地,苏无痕的坐骑脚力明显的开始下降,苏无痕被那红衣女子拉下了至少三匹马的距离。就在这个时候,苏无痕做了一件让萧允大跌眼睛的事情,她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疯狂的刺向马臀。 那马受了刺激,疯狂的朝前面奔去,一下子超过了红衣女子,那红衣女子看到流着血狂奔的马匹,也被震惊到了,尖叫一声勒住缰绳,侧身让苏无痕的马从身边跃了过去。发狂的马带着苏无痕,将其他的看客远远的甩在了背后,好在萧允的坐骑是上好的汗血宝马,要不然都跟不上了苏无痕马的步伐。 苏无痕那发疯的马没有方向的直奔向山坡。 不好,萧允暗暗叫了一声,那马欲跃到另外一块石头之后的时候,可能牵扯到臀部的伤脚一软,跪了下去,马背上的苏无痕因为惯性被远远的甩了出去。 苏无痕看着身下的石头,闭上了眼睛:死了就死了吧,只要苏家没事,只要哥哥没事就好了。 说时迟那时快,萧允从马上一个飞身出去,一把捞住苏无痕,两个人抱做一团,从石头上滚了过去,发疯了的马蹄声就在耳畔凌乱的响起。 还好,没有马蹄落在身上,苏无痕长长的吁了口气。 “你用得着这么拼命么?”萧允口气不悦的道。 “你不懂,你没看到你父皇的意思么?我还有选择吗?”苏无痕不顾后背的疼痛,咬着牙齿要推开抱着自己的萧允。 “父皇不要你,我要你,你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不好么?”萧允看了看两人滚下来的山坡,约摸着大伙找过来还需要一点时间,于是大胆的调侃着说道。 “放手啦!”苏无痕运用内力将毫不防备的萧允的手挣开。 “你会武功?”萧允好奇的看着苏无痕。 “有问题吗?”苏无痕听到他的这话,更肯定了萧允真的已经将那晚的事情,忘记的干干净净了,于是抬了抬眼皮没有看萧允。只是在四周摸索着有没有止血的药草。 小时候经常跟着宋岳霖玩耍,对一些简单的止血药草,她还是认得的,拔下几棵三七,用牙齿咬碎,涂在自己的伤口上,可是背上的伤口不论苏无痕怎样伸手够,都涂不到。 萧允伸手接过苏无痕的药草,轻轻的按在苏无痕的背脊上,一阵清凉抵消了被石头划破的疼痛。 “你的肌肤真白。”萧允的手在苏无痕划破了衣服的肌肤上游弋着,桃花眼里全是迷乱。 苏无痕涨红了脸,猛的站起身来,一掌劈向萧允,萧允轻而易举的接住苏无痕的手,握在掌心。 苏无痕用力抽了抽手,可是被萧允紧紧的握住,无法动弹,只得柳眉倒竖的骂道:“你还不快放手,要是你父皇的人寻来,你作何解释?!” 萧允没有啃声,另外一只手轻轻的握上苏无痕的手腕,一只手将苏无痕握着的拳头掰开,然后放到唇边,一根一根的吮吸亲吻。 苏无痕呆呆的看着萧允,身上的力气似乎全被抽干了,心跳的声音乱人的耳,哄天塌地陷的感觉,这怨不得自己,如此绝代风华的男人站在面前,摆出这么温柔的谱,谁能叫停?斗不下去了,好这种极品男人斗,一定会死的很惨。 “我会保护你的,相信我,只要你给我时间,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个地方!”萧允低声的笑语,桃花眼中有粉红色的花瓣一片片绽放。 “有人来了,你放手!”苏无痕的心有些乱了,她听到远处的马蹄声,那些人应该不是来找自己的,而找萧允的,即便如此,不可否认,萧允又救了自己一次。 苏无痕可以看见,萧行奕微笑的眼神里全是不甘,他没想到自己的命有这么大吧。 无忧王子的眼睛里却全都是赞赏:“皇上,没想到您的身边都是才女——” “哈哈,王子说笑了,要是王子喜欢,朕这就将苏贵妃赐给你。”萧行奕大言不惭的打着哈哈。 若只如初见 1 苏无痕的心一紧,抬眼看着萧行奕,他的脸上依旧是没有丝毫的破绽,看不清,猜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就一头撞死也要保全苏家的名节! 苏无痕心一上一下的走回自己的寝宫,小珍看到苏无痕破烂的衣服大吃了一惊,连忙准备通知蝶妃让宋岳霖过来看看,苏无痕对小珍摆摆手,自嘲的笑道:“你跟了我这么久了,还不知道我哪天身上没有伤?该习以为常了吧!” “娘娘!”小珍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垂了头,不想让苏无痕看见她眼眶里的泪水。 “不要说了,说了也没有用。过一天是一天吧,我有些乏了,先去休息。”苏无痕说完,咬着牙在小珠的协助下,脱下已经因血迹干涸而粘在皮肤上的衣服。 “娘娘,这是宋太医送过来的消淤丸,您还是服下吧。”小珠从一个小瓶子倒出几颗圆溜溜的药丸。 苏无痕歪在贵妃榻上,闭着眼睛摇了摇头:“消除了青紫色,我会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开始降落,入目的都是雪白。 苏无痕刚起床,小珠就急忙忙的赶来道:“娘娘,您快去看看蝶妃娘娘吧——” 苏无痕听到蝶妃的名字,猛的坐起来披上衣服就要往外走,嘴里却不忘问小珠:“蝶妃姐姐到底怎么了?” 小珍使了个眼色给小珠,低声道:“蝶妃娘娘身体欠佳,想见见您。” 苏无痕皱了皱眉毛,她知道蝶妃的性格,如果不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她不会轻易的来告知自己。 她顾不得没有披上披风,就急急忙忙的往蝶妃的寝宫走去。 掀开紫色缎子的帷幕,苏无痕看见蝶妃的唇色格外的苍白,原本瘦削忧郁的脸如今没有了一丝的生气。 “姐姐,你,来了?”蝶妃挣扎着要起身,被苏无痕一把按住。 “你这是怎么啦?”苏无痕握着蝶妃冰冷的手,眼泪情不自禁的就掉了下来。“宋太医呢?我要听他说话。” 蝶妃勉强着摇摇头:“不用,其实,我早就知道,我活不过这个冬天去的——” 苏无痕动容的伏在床沿,床沿的锦被一下子就被染湿了一大块:“姐姐,你要相信宋太医,他一定会救你的。” 蝶妃休息了好一会对身边的宫女道:“本宫想喝点翡翠汤。”那一直低首黯然神伤的宫女得了令,匆匆的退了下去。 “小心皇后,小心皇上,小心萧允!”蝶妃似乎用尽了全身的气力,在苏无痕的耳边叮嘱道。 皇上和皇后想置自己于死地,自己是知道的,可是萧允——苏无痕心一跳,那个风华绝代的男子口口声声说要自己爱上她,在危难的时候救过自己,为什么要小心他呢? 蝶妃似乎看透了苏无痕的心思,叹了口气:“你千万不要走你姐姐的老路啊——” 苏无痕还想继续追问,可是蝶妃似乎已经再也没有了气力,微微闭了眼睛,脸色忽然不正常潮红起来,紧接着一声接一声的急促的咳嗽,最后一口鲜血喷到了苏无痕的身上。 苏无痕吓的跳了起来,尖叫着喊起宋岳霖的名字。 这场雪终于下完了,苏无痕的心更冷了,她呆呆的坐在窗户前,身边站着宝蓝色棉衣的宋岳霖。 “蝶妃过去了?” “是。” “告诉我实话,蝶妃的病因到底是什么?不要告诉我是痨病!” “毒。皇上每月赏赐的玉肤露里,有微不可查的鹤顶红,长期擦拭,浸入肌肤而中毒。” 皇上!苏无痕忽然打了一个寒战。这个男人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的妃子?如果不喜欢,他可以轻易的赐死,为何要用这种手段? “你为何不救?”苏无痕有些暗恼宋岳霖,虽然她知道根本就不关宋岳霖的事情。 “蝶妃娘娘是知道的。” 蝶妃知道!苏无痕再次的被震惊了,蝶妃明明知道为何还要这样做? 苏无痕忽然回想起前段时间和蝶妃在院子里下棋时,蝶妃说的那句话:“美女最多的地方,就是冤魂最多的地方。” 是不是下一个就到了自己?苏无痕忽然觉得自己的生命,在这个深深的后宫里,是多么的轻飘飘。 宋岳霖望着苏无痕这般憔悴的模样,心中涌出一道莫名的酸涩,真想抛弃一切,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苏无痕轻轻的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宋岳霖这才猛然发现,原来自己和苏无痕之间,已经横亘起了一道无法跨越的沟壑。 苏无痕披上一件深紫色的披风,那是蝶妃身前的爱物,手提着一盏防风雪的灯笼,她准备在无人的深夜再去看蝶妃最后一眼。 四下里一片死一般的沉寂,只有脚踩着积雪发出的声音。 “雪薇,跟我走好不好?萧行奕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我现在是毕月国的王子,可是过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当上毕月国的国王,你就是我唯一的王后,不比在这深宫里做一个争风吃醋的恕妃强么?” 一个低沉的男声引起了苏无痕的注意,她猛的停下了脚步。用身后的披风将灯笼掩住,可是还是迟了一步,那个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原来是苏贵妃啊。好雅兴!” 苏无痕踉跄的倒退了几步,背后是一座假山,已经没有后路可以退,她故作镇定的抬起头来,对上无忧的眸子:“无忧王子,很巧在这里遇见你啊!” “真的很巧!”无忧冷笑道,“上次赛马的事情,本王还是很佩服你的,可是你听见了不该听见的事情,也是由不得我了!” 苏无痕左右环顾,此时,恕妃早就不知了去向。 苏无痕瞪大了眼睛,看着和白日里完全不同的无忧,一字一句的辩解道:“我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都没有看见!”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论说什么,无忧都不会相信自己,但是她总要做点什么。她一只手暗暗的伸到荷包里,那里面有一种可以让自己在短时间内逃之夭夭的药粉。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无忧冷笑着。 苏无痕咬咬牙,一扬手,一阵红色的粉雾遮住了无忧的视线,苏无痕趁着他愣神的一瞬间,逃回了采薇宫。 若只如初见 2 苏无痕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回房间,也不顾小珍小珠惊讶的目光,直奔大床蒙着头就睡。 “娘娘,您怎么啦?”小珍端来一碗热汤,搁在桌子上问苏无痕。 “皇上是不是不在朝中?”苏无痕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恕妃如果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后宫偷会情人,那个人精皇上不会不知道吧。 “娘娘,您什么时候开始关心皇上了?半个月前,皇上不是和二皇子一起去了前线么?”小珠道。 萧行奕和萧允都去了前线? 苏无痕深深的纠起了眉头,萧允去了,那么她自己唯一的希望也没有了,无忧见自己今日逃过了,定然不会善罢甘休,那么自己只有等待着死亡吗?不,绝不能。 事情果真不出苏无痕所料,只是这个借口让苏无痕有些心惊,一大早皇后王凤霞就派了两个满脸严肃的嬷嬷叫了自己去。 “有人告诉本宫,你趁皇上不在,偷偷的去过行云宫?!”王凤霞低着头玩弄着自己的护甲,护甲上的宝石折射着烛光刺到苏无痕的眼睛里,苏无痕不自觉的眯了眯眼睛,那护甲给苏无痕带来的伤害太深了,那护甲是那么残酷的掀起了后宫华丽丽的外衣,让她第一次看见了女人之间斗争的残酷。 苏无痕跪在地上,没有说话,她要看王凤霞处理这件事情的意思。 “是谁看见的?”王凤霞侧脸问身边的嬷嬷。 “启禀娘娘,是恕妃身边的丫头!” “把恕妃给本宫请过来,另外作证的那个哑巴丫头也给我带上来!”王凤霞长长的护甲刮着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苏无痕心里一惊,那个王凤霞口中的哑巴丫头,就是自己的贴身侍女——青萍。 没多久,只听“噗通”一声,青萍就被两个气力大的嬷嬷拖着扔到了自己的身边,苏无痕抬眼看着青萍。 青萍的脸已经高高的肿起,眼角已经被打破了,鼻子下两条血迹还没有干,青萍对着苏无痕死命的摇头,示意她不要承认。 苏无痕原本直挺挺的背脊,在看到青萍的那一瞬间,颓然的松弛了下来,心中一片悲凄恨郁:上天对自己折磨也就罢了,自己身边无辜的人也要跟着受罪? “参见皇后娘娘——”一脸病态的恕妃在宫女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对着皇后行礼。鬓角粉色的绢花衬托的她的瓜子脸,下巴更加的尖细,原本是已经淡忘了她冲到自己寝宫大闹的事情,可是经过这一次对青萍的伤害,苏无痕恨不得将她的模样印到自己的脑海里去。 “恕妃,你说说是怎么一会事情?”王凤霞似乎还真端出了秉公处理的模样,侧头命人给恕妃端来一张椅子。 “回皇后娘娘的话,前段时间娘娘身体欠佳,臣妾很是担心,听说月初的第一柱香是最灵的,所以臣妾就去了,途径行云殿的时候,小茉说肚子不舒服要去方便,臣妾怕耽搁了吉时,所以也没有管她,自己先去了庵里,可臣妾回来后都没见到小茉,到处找了一圈才知道,小茉看到清妃娘娘的魂魄了,还说——” “还说什么?”王凤霞看到恕妃说的吞吞吐吐,不由皱着眉毛追问道。 “还说看到苏贵妃和青萍在行云宫!”恕妃一口气说完,却不敢拿眼睛看苏无痕。 “刚才青萍已经招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王凤霞眯着眼睛上下的打量着苏无痕。 苏无痕没有什么好说的。 就这样以莫须有的罪名,被打进了冷宫。 说是冷宫,可是皇家园林终究是比外面的环境要强,依旧是高高的院墙,只不过是白砖黑瓦的冷色调。墙头裂缝里长出来,现在早已经干枯了的荒草,在风中颤抖。 苏无痕卸去了所有的珠宝首饰,褪去了所有的绫罗绸缎,只是用一根印着兰花的棉布包着一头长发,手里拎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袱,里面不过是几件换洗的衣服。 父亲是万万也想不到自己这个女儿,会有着和姐姐这么不同的结局吧。可是有什么关系么?得宠也好,冷落也罢,不过是皇家棋盘上的一颗普通棋子,用完之后的命运都是一样的,只是棋局可以重来,人生却没法翻盘。 “惆怅彩云飞,碧落知何许?不见合欢花,空倚相思树。总是别时情,那得分明语。判得最长宵,数尽恹恹雨。哈哈哈——” 凄凉的唱词,曲末却带上苍凉的笑声,苏无痕身上不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一个身穿青色长裙的女子疯疯癫癫的跑到苏无痕的面前,将手中绿色的绢帕往苏无痕的脸上一扔,然后又笑嘻嘻的跑开了。 身后一个嬷嬷对苏无痕福了一福:“对不起,贵妃娘娘,庄修仪又犯病了——” 苏无痕微微一笑,那嬷嬷已经撇下苏无痕去追那个疯疯癫癫的庄修仪去了。她抬眼看了看四周还没有化去的积雪,紧了紧身上的棉衣,眼前浮现出青萍那无辜的眼神,自己自救尚不得,更谈不上保护身边的丫鬟了。 在采薇宫的时候,就没有多少的宫女,也没有人会涉足,如今蝶妃不在了更加不会看见一两个人,所以初到冷宫的苏无痕并没有多大的不适应,除了房间更小了,更冷了之外。 小珍和小珠帮苏无痕收拾东西的时候,将身上值钱的东西都塞给了监督的太监,只是为了能将自己喜欢的几本书塞进包袱。 天还没黑,苏无痕就早早上了床,虽说被子很硬,但比起没有棉被在身上,还是好上很多,她还是感谢皇后没有直接把自己贬到浣衣坊去。 庄修仪晚上断断续续的歌声,将苏无痕的梦割裂的支离破碎,她不知道远处的萧允会不会知道梦里有他。 哥哥在边疆还安全吧,萧允在边疆还安全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苏无痕将萧允的地位放在了哥哥苏无忧的后面,要是他教会自己盗梦术多好,至少自己可以进哥哥的梦里看看。 雪下了又融了,融了又下,苏无痕和那个庄修仪的嬷嬷慢慢的熟络了起来,她知道她姓李,于是亲切的唤她李嬷嬷。 李嬷嬷身体也不是很好,经常咳嗽,不过她有着一身很好的厨艺,即便是自己种的白萝卜,她也能做出鲜美的味道出来。 李嬷嬷有时候会为苏无痕打抱不平,说皇后只不过上下唇轻轻一动,苏无痕便被掐断了翅膀丢进了笼中,从此后世界对她来说,就只有四四方方的这一个小院子。 苏无痕听到此话不过是撇了撇嘴巴,她原本就没有和其他妃嫔一般,有颗沸腾的心,对她来说,只要哥哥和苏家没事,在哪里对她来说都无所谓。 也许,离开了后宫,皇上和皇后也就不会再想起自己来了,自己也能平安的过一辈子吧,和李嬷嬷一起做做饭,绣绣花也是好的。 可是这些都是苏无痕一厢情愿的想法,恕妃还是不放心她,那日她正在河边洗衣服,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个脸生的小太监,猛的往她身上一撞,她一失重心,扑通一声就扎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还好那小太监做事之后没经验,也不管苏无痕死活就胆小的跑开了。上游漂浮过来的一节枯木托起了苏无痕,才使得连忙赶来的李嬷嬷和其他的两个粗活宫女,七手八脚的将苏无痕捞了上来。 苏无痕病了多久,自己都不知道,时而清醒时而昏迷的过着日子,有一天听到小珍低声的啜泣还有宋岳霖着急的呼唤,这才真正的苏醒了过来。 小珍红着眼睛,青着眼圈。宋岳霖红着眼睛,胡子拉茬的。还有李嬷嬷手上端着的冒着热气的姜汤,苏无痕忽然觉得除了哥哥,自己还有活下去的理由。 “小珍,你怎么来了?”苏无痕示意让小珍扶自己起来。 小珍拿了个粗布的靠枕给苏无痕靠上,强作笑颜道:“我去求了太子殿下,他让我来的。” 苏无痕点点头,差点忘记了蝶妃曾经给自己说过,除了她,唯一可以求助的还有太子萧承。 “你呢?你是偷偷来的吧。”苏无痕对着宋岳霖道。 宋岳霖袖子下的手分明一抖,小珍忙替宋岳霖辩解道:“娘娘,您别怪宋太医,是我去求他来的,您不知道,您生病后,我去求内务府拨几味常见的药,内务府都不愿意给。我只好——” 苏无痕叹了口气,对宋岳霖道:“既然我已经没有事情了,你还是快回去的好,好不容易年纪轻轻就混到了太医,别因为我而丢了乌纱帽。” “无痕,我——”情急之下的宋岳霖,竟然直呼出了苏无痕的名讳。 刚出口,就感觉到了小珍和李嬷嬷的目光。 苏无痕再次的叹了口气,将脸朝向里,对他挥了挥手。 宋岳霖也知道事情的厉害性,只得对小珍再三的嘱咐了几句,依依不舍的走出了冷宫。“这里是宋太医开出的方子,你快去帮苏贵妃煎好吧。”李嬷嬷支开小珍。 若只如初见 3 苏无痕这才将脸扭了过来,脸上鲜有的布满了泪痕:“李嬷嬷,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李嬷嬷看了苏无痕一眼,叹了口气道:“我这把年纪了,看多了这后宫的争斗,我只想告诫你一声,该放下的放下,该争取的争取,只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进来的女人身心都由不得自己。” 苏无痕愣愣的看着李嬷嬷,这话似乎不是一个嬷嬷说出来的。 经过宋岳霖的药方,和小珍、李嬷嬷的照顾,融雪后苏无痕已经能下地了,只是落下了一个冬天沾水就会骨头疼的毛病。 “看来我还是个富贵命!”苏无痕笑着打趣自己。 小珍帮苏无痕补着衣服上的补丁道:“娘娘本来就是富贵命,我听说,娘娘刚生下来的时候,有著名的相士说娘娘是贵人呢。还听说,娘娘在十岁的时候,抽到了双飞凤的签,那可是前前朝贞贤皇后才抽到过的签啊——” 苏无痕脸上的笑意褪去了,打断小珍的话:“小珍,你听说的事情还真多,可是这些传说对我来说,并不见得是件好事。” 小珍看见苏无痕脸上的笑意没有了,知道苏无痕并不愿被人提起这段事情,于是岔开话题道:“娘娘,你看马上就要开春了,改天我们扎几个纸鸢放放。” 苏无痕配合的笑起来:“人家放纸鸢是要三四月间,现在才二月中呢——” 刚进门的李嬷嬷也插嘴道:“无妨无妨,有风天气好就能放。” 于是三个人还真的开始做起了纸鸢来。 一两天的时间,三人还真做出来像模样像的纸鸢出来,这段时间安静了很多的庄修仪也在一边静静的看着。 李嬷嬷做的是一朵祥云,小珍做的是一只蝴蝶,苏无痕做的这是一只青色的不知名的鸟,李嬷嬷拿着苏无痕的风筝仔细打量,不由赞叹起来:“你的手真是巧,看这里竟然还安着风吹进去还会发声的风笛。” 苏无痕对李嬷嬷的夸奖微微一笑,那个风笛也是哥哥教自己做的,在身边的时候没有发觉,可是一旦离开,才发现自己的身上太多哥哥留下的痕迹。 农历,二月二十八,晴,微风。 苏无痕和小珍、李嬷嬷三人一起到了冷宫一处废弃的草坪里放风筝,经过几次尝试,苏无痕的青鸟终于飞上了天空,看着手中的风筝越飞越高,苏无痕的心情也轻快了起来,似乎自己也随着那风筝飞向了自己要的自由。 一阵风吹过,苏无痕手中的线“啪”的一声断了,那青鸟摇摇摆摆坠落了下来,落到了冷宫外面的地方。 小珍赶忙跑过来,欲安慰苏无痕,倒是苏无痕含着笑意看着远方,自语道:“还是做一只纸鸢好。” 小珍好几次想出冷宫将苏无痕做的精致的纸鸢捡回来,都被苏无痕阻止了,按照宫规,没有特批,冷宫里的人是不许出冷宫半步的。 没想到的是,在三天之后,太子萧承拿着那只遗落的纸鸢到了冷宫来。 还是一身雪白的长袍,只是腰间的玉佩换成了一把精巧的扇子,手里依旧是拿着一根绢子,不过这次是桃花的颜色。 “咳咳。”萧承用绢子掩着嘴,轻轻的咳了几声,才看着苏无痕微笑着道:“我就知道是你的东西。这么精巧的纸鸢也只有你这么兰心慧智的人做得出来。” 苏无痕接过纸鸢,示意小珍给萧承上茶,萧承低头看了一眼微微发黄的茶水,并没有举杯的意思,倒是低着头道歉:“我曾经答应过无伤,一定会尽己所能保护苏家,可是,这次我却没能保护好你。” 苏无痕愣了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蝶妃说太子会帮自己,也许只是因为看在姐姐的情分上,当时并不在意,可是今日从萧承的嘴里亲口讲出来,苏无痕还是惊讶到了。一向恪守女则的姐姐身为皇帝的妃子,竟然真的和太子—— “我没能保护好你姐姐,但是我绝对不能让你重蹈覆辙,前段时间我没来看你,是因为皇后盯的太紧了。” “谢谢太子。”苏无痕急急的打断太子的话,太子的这番话让原本已经适应了冷宫平静生活的苏无痕,一下子又慌张了起来。 萧承也没料到苏无痕这么快拒绝自己,辩解道:“我来这里,是为着无伤的承诺,并不是因为和二弟的打赌,你要相信我!” 苏无痕越听越心急,萧承的话带来了很多之前自己不明白的事情的信息,她一下子消化不了,只好强压下心里的不悦,对着太子福了福身:“太子这是说什么话呢?小珍能来照顾我,我还要谢谢太子的帮忙呢。只是现在我也没有什么好谢太子的。” 萧承苍白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不自然的红晕,他手里颤抖的拿绢子,眼睛却含情脉脉的看着苏无痕,用极细极细的声音对苏无痕道:“拿你自己来谢我好么?” 苏无痕跳起来一把推开萧承,她终于明白了姐姐为什么会死去,她是被这疯狂的三父子给折磨死的。 “萧承,你看清楚一点,我是苏无痕,不是苏无伤。苏无伤已经死了,你们不要自欺欺人的在我的身上寻找我姐姐的影子!”苏无痕尖叫起来,萧承没料到苏无痕会这么大的反应,上前狠狠的抓住她的手。 苏无痕将萧承的手放入口中,狠狠咬下,血腥流入口中,大脑才开始清醒:“我,我——” “你中毒了!”萧承一只手迅速的按在苏无痕的脉搏上,好一会他皱了皱眉毛,这才拿起桃花色的绢子,按住自己手上的伤口,看着苏无痕道:“你怎么会和二弟中一样的毒?” 苏无痕没有说话,低头看着萧承按着的帕子上渗出血迹来。 一定是那个夜晚。 “过了七七四十九天了,你竟然没有死。”萧承靠着一棵树,若有所思的开口,眼睛里完全没有一个病秧子的神色。 “我曾经很想死,可是后来就不想了。”苏无痕淡淡的说。 “很好,很好。”萧承再看了苏无痕一眼,没有说话负手离开了。 若只如初见 4 自从从萧承的口中得知自己已经中毒了之后,苏无痕就不再和李嬷嬷等人一起吃饭,李嬷嬷开始还奇怪,到了后来也慢慢的习惯了。 观察了好长一段时间,李嬷嬷和庄修仪都没有任何异样,苏无痕也就放下了心,可就在苏无痕准备遗忘这件事情的时候,庄修仪忽然发病了。 她开始无止尽的吐血,怎么也止不住,接着是李嬷嬷,宋岳霖来看过一两次也束手无策。 “怎么?连你都没有办法吗?”苏无痕双手绞着帕子,虽然庄修仪平日里多疯疯癫癫的,但是正常的时候还算是一个让人亲近的人,在冷宫漫长的岁月里,苏无痕对她还是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至于李嬷嬷,她更是救过自己的性命,可以说没有李嬷嬷,自己早已经死了。 “这种解药只有皇上才有!”宋岳霖低声的道,“我没有办法。” “好!”苏无痕捏了一个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我这就去求皇上!” “娘娘,娘娘,您不要冲动啊!”小珍拦着苏无痕。苏无痕决绝的推开了她。 外面原本晴朗的天空开始变暗,一朵朵的乌云被西风推着,不一会堆满了天空。 苏无痕跪在大成门门口,今天是皇上和二皇子班师回朝的日子,这是他们必经之地。 急涌过来的乌云挡住了所有的阳光,乌云中夹杂着一道有一道的闪电,低闷的雷声似乎是天庭里滚过的战车。乌云越来越暗,越来越低,似乎要压倒苏无痕的头顶来。风,使劲地吹着,树枝被风吹得喀嚓喀嚓作响。 “苏无痕,你在这里做什么?!”随着萧行奕的一声厉喝。 豆大的雨点砸落了下来,砸在苏无痕的头顶,身上。 “臣妾有急事和皇上相商!”苏无痕昂起头,第一次直视着萧行奕。 “今日是朕班师回朝的好日子,你不要仗着苏无忧以身殉国的荣耀胡作非为!”萧行奕的怒吼在雷声中历历在耳。 什么?哥哥以身殉国了? 苏无痕在雨里的身子晃了晃,“嘭”的一声倒了下去。 “你说什么?!苏无痕也中了‘爱伤离’?她没事?怎么可能?”萧允刚换下盔甲,就被萧承喊了过去。 “她怎么中的‘爱伤离’?你自己应该最清楚!”萧承一改往日弱不禁风的模样,一把拽住萧允胸口的衣服,“你竟然动了她!还要来和我打赌?你就一点不担心再毁了她?” “哈哈!”萧允忽然大笑了起来,“大哥,你也知道我中毒了,每个月圆之夜我做了什么,我都会忘记,说到底我的中毒还要拜你所赐呢!” “胡说!你明明知道那是皇后下的手!”萧承猛的松开拽着萧允的衣裳的手。 萧允不经意的整了整面前的衣裳:“就算是我动了她,又如何?我不会爱上除了无伤之外其他的人,不像你!” 萧承皱着眉毛,一掌劈向萧允,掌风所到之处,带起一道红色的光芒。 “你敢在皇宫里动用法术?”萧允用脚勾起一个凳子,挡住了萧承的掌风,一张结实的楠木凳子就在红光中散做了粉末。 “她现在还倒在雨里!你真的想她死么?”萧承甩出平日里不离身的白绢,白绢上顿时出现了一副苏无痕倒在暴雨中的画面。 “谁最想让她死,你现在很清楚,第一是父皇,第二就是你!”萧允冷冷的道,“你是不是恨她没有爱上你,而是爱上我了?” 萧承没有说话,一挥手将白绢收入袖中,眼睛里的冷光熠熠生辉。 “可是我还不想她死,我还没开始折磨她!”萧允冷笑了一声,从箱子里抽出一把清油伞走出了房间。 苏无痕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只知道劝说她离开的太监都离开了,天已经黑透,雨依旧很大,大的让苏无痕无法用鼻子呼吸,只能张着嘴,一喘气潮湿的风和冰凉的雨就一起灌进嘴里,头皮肩膀竟然被雨水砸的发麻,天地间充盈着的雨和呼吸的困难。 哥哥,你等着我,我救了庄修仪和李嬷嬷,立刻就来黄泉路上找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的雨忽然停了,苏无痕机械的扭动着脑袋,终于看见了萧允,为什么每次绝望的时候,出现的都是他? 苏无痕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扑到萧允的怀里,终于放肆的哭出了声音。 萧允一愣,手中的伞跌落到了雨中。 “你们这是做什么?”萧行奕的声音猛然响起。 苏无痕下意识一把推开萧允,复跪在萧行奕的面前:“皇上,庄修仪和李嬷嬷中毒了,请皇上赐解药!” “你还好意思给朕提解药!”萧行奕一挥手,身边的两个太监上前将苏无痕架起来拖到了房间里,苏无痕跪在鲜红的地毯上,身上的雨水滴滴答答将地毯染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图形。 “你们都退下!”萧行奕大手一挥,整个房间里就只剩下苏无痕、萧行奕和萧允三个人。 “皇后修书给朕,告诉朕你私自去了行云宫?”萧行奕站在苏无痕面前,一字一顿的道。 “是的。”苏无痕朗声的道,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了什么顾忌,她有比之前更急切的求死欲。 “私去行云宫或者不是死罪,私出冷宫,加上失身他人,哪一条是一个贵妃该犯的?你就是苏相的掌上明珠,也是死定了!”萧行奕的声音提高了八度,甚至盖过了外面滚滚的雷声。 “贵妃?”苏无痕“霍”得站起来,冷不防的从萧允腰上拔出宝剑。 “你要做什么?!”萧行奕和萧允同时惊呼了起来。 苏无痕在昏暗的烛光中,妖冶一笑,伸手打散青丝,横刀一挥,参差不齐的长发落了一地:“我并不想做什么贵妃!是你们强加给我的。只要皇上看在哥哥为国捐躯的份上,看在父亲为成朝鞠躬尽瘁的份上,容我拿得解药去救庄修仪和李嬷嬷!我愿意自尽赎过。” “一个贵妃的荣耀,还不如一个冷宫里的庄修仪和李嬷嬷?”萧行奕随手拿起岸几上的青玉笔筒,猛的掷向苏无痕。 “你怎么和你姐姐一般灵顽不化?”萧行奕看着苏无痕眉心留下来的血迹,焦躁的在房间里踱步:“你告诉朕,谁是那个奸夫,朕一定不会放过他,你依旧是朕的贵妃!朕会好好的宠你!” 苏无痕余光淡淡的扫了一眼萧允高大的身材在烛光下的阴影,一字一顿的道:“无痕失仪,和任何人无关。” “你!”萧行奕的手在暗处不住的颤抖。 “只要给庄修仪和李嬷嬷解药,只要苏家身后名声得到保全,苏无痕万死不辞!”苏无痕将宝剑往萧行奕脚边一掷,昂首等死。 萧允的目光落在那把发射着烛光的宝剑上,那是一只跟随着自己多年的佩剑,上面沾满了敌人的鲜血,却从来没有沾过女子的鲜血,他并不希望今天破例。 萧行奕冷眼的看着苏无痕,慢慢的弯腰将宝剑捡起来,手指小心的滑过锋利的刀刃:“承影,真是一把好剑,修清道长的剑吧,啧啧,可惜了”萧行奕用剑指着苏无痕的脖子,“可惜你不配,也不能。你父亲虽然功高盖主,可是你姐姐死了没多久,哥哥又死了,朕如果让苏家绝后,朕的仁君形象就会扫地。如你所愿,从今天起,后宫就再也没有苏贵妃了,你既然那么喜欢行云殿,你就和清妃去做个伴吧。” “多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若只如初见 5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萧允尾随着苏无痕出了大成殿。 “因为我不爱皇上,我只要保护苏家周全,当不当苏贵妃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再说了——”苏无痕转换了一下口气,“你觉得我像一个贵妃吗?” 萧允抽了抽嘴角,想笑又笑不出来。好半天才低声叮嘱道:“皇上放过了你,皇后和恕妃不一定会放过你。” “那无忧王子呢?”苏无痕将碎发撩到耳后,“他也想杀我。” “无忧王子?”萧允听到这个名字,停下了脚步:“你来后宫的时间不长,知道的东西还不少,你说说看,你怎么惹到他的?” “恕妃!”苏无痕吐出两个字。 萧允皱起了眉头:“据我了解,无忧不会对你下毒手的,顶多是吓唬吓唬你,而最可怕的是恕妃,这段时间你就乖乖的呆在行云宫,哪里都不要去,我想办法救你出去。” “为什么?!”苏无痕听到萧允忽然提起要救自己出去,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本王有这么好看么?”萧允懒懒地转身,直直地盯着身后的苏无痕,嘴角微翘,眉头一挑。雨后的夜格外的黑,可是苏无痕却看见了萧允美目之中流光溢彩,自己的三魂七魄似乎都要被他勾走。 哥哥的俊逸是一杯淡雅的竹叶茶,萧允的邪魅则是一杯纯美的毒酒。 “呵呵,”萧允笑着拉近了和苏无痕的距离,“刚才皇上问你话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把我供出去?你——已经爱上我了?不舍得?” 苏无痕愣了一下才明白,萧允指的是皇上说自己不是完璧之身的事情,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原本冰凉的脸一瞬间滚烫滚烫。 “所以,我更要救你出去。”萧允爽朗的笑了起来,大踏步的走开了。 苏无痕没有追上他的步子,她走向了行云宫。 因为淋了半夜的雨,又没有地方换衣服,即便是练过武的身子也扛不住,咋暖还寒的春风一吹,苏无痕就倒下了。 萧行奕还真的信守承诺,没过两天小珍就被派了过来。 “你的毒——已经解了?”苏无痕烧得迷迷糊糊,仍旧是不忘小珍她们中毒的事情。 “娘娘,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挂记着我们,放心吧。皇上已经给了解药给我们,李嬷嬷收拾停当明天就过来。”小珍看到原本就白皙的苏无痕更加苍白的面孔,泪水忍不住的滚了出来。 “李嬷嬷?她不是要照顾庄修仪么?”苏无痕的大脑清醒了一些,皱着眉头问道。 “庄修仪——一时癫痫跌入水中,救上来的时候已经不行了。”小珍叹了口气。 苏无痕没有说话,眉头皱得更深了。 小珍看着苏无痕的身体越来越弱,甚至比冷宫的那次来的还要猛,她几乎是将行云宫每个角落都搜遍了,可是还是没找到一两样值钱的东西。 一日苏无痕昏昏迷迷醒来,一声声压抑的抽泣声,努力的睁开眼睛,只看到两个模模糊糊的背影背对着自己。 “宋太医,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您的医术那么高明,求求你了。” “小珍,相信我,我一定会尽己所能的救无痕。” 再度昏迷,再度苏醒。 “娘娘,娘娘,您真的没有事情了!”小珍几乎是尖叫起来拍着手板,转身一把抱住了一脸愕然的宋岳霖。 “你的命真大!”萧允含着笑意的脸伏了下来,“还是说你命真好?” 苏无痕眼里的萧允的模样总算是清明了起来,他的桃花眼里一丝丝清晰可见的血丝。“让你担心了。”苏无痕轻轻的开口,眼泪却还是顺着眼角一颗颗滑落!止也止不住。全世界只剩下他还会屈尊来看自己吧。 “别哭了!动不动就哭,浪费了那么好的药材,刚吃进去就哭出来了!”萧允玩笑着伸手去擦苏无痕眼角的泪水。 萧允没有呆多久,叮嘱了一番宋岳霖,再叮嘱了一番小珍就走了。 宋岳霖尴尬的站在离苏无痕要远不远,要近不近的地方,双手绞得和脸色一般白:“原本我以为是最关心你的人,原来还有人比我做的更好!” “宋太医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可听不懂!”苏无痕微微闭上了眼睛,故意装作听不懂。 “你现在不是什么娘娘了,你可以跟他走。”宋岳霖叹了口气道,“如果可以,我一定会带你走,可是我做不到,无忧兄也做不到,只有他——” “宋太医!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娘娘?”小珍惊讶的看着宋岳霖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虽说皇上现在已经废黜了苏贵妃所有的尊享,但是谁也没有想过皇上的女人能那么轻而易举的离开后宫。 “小珍,他说的对,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娘娘了,你以后就叫我一声小姐吧。”苏无痕转过脸,“我想睡了,就不留宋太医了!” 宋岳霖复叹了口气:“白虎骨和肱骨肉,对于他来说——” 苏无痕听得心惊,几乎是尖叫了起来:“宋太医!” 一阵沉默之后,是凌乱的匆匆离去的步伐。 “小姐,宋太医已经走了。” “……” “小姐,吃药了。” “……” “小姐,您为什么不吃药?这可是二皇子冒着生命危险猎来的白虎骨。” “……” “小姐,您不能这样,就算是看在苏相的份上,看在二皇子一片苦心上,看在,看在小珍伺候您一场的份上,求求你喝了这药吧。” 静默开始在房间里无限蔓延流转,苏无痕依然阖眼不语,而小珍也识相的不敢多作打扰。 “小姐——二皇子。” “她还是不肯吃药么?”萧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空气里平淡的气流有了一丝动容。“药给我,你下去吧。” “不要再来,恕妃和皇上会发现的。”苏无痕背对着萧允开口。 萧允没有回答,苏无痕听到脚步越来越近,心跳越来越快,似乎瘦弱的身子已经禁不起这么狂躁的心跳。 一只有力的臂膀将苏无痕的身子翻了过来,一双漆黑的眸子直直的盯着苏无痕。透过那双璀璨的眼睛,投射出一股不容拒绝的坚定。 “为什么不喝药?” “不为什么。”苏无痕强自镇定地回视回去,两人视线胶着了一会,只觉得那平时冷冷的眼睛中,似乎有很多东西,让人忍不住想去探究,莫名地沉陷。不知不觉间,苏无痕似乎已经忘了本来要拒绝他的看望,茫茫地回视着他。心中一惊,猛地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虽闭上了眼睛,苏无痕仍能感觉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脸上,心中害怕,只觉得不能,绝不能再让他这么看下去了。于是忙拿起被子挡在脸上,一面嘴里低声嚷道:“不许你再这么看我!” 萧允一听,低低声地笑了起来,这是苏无痕第一次听见他的笑声,沙沙的,闷闷的,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不过倒是十足新鲜,毕竟想听见这位冷面皇子的笑声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他伸手过来,要拿开挡在苏无痕脸上的被子。苏无痕忙一只手悟得更紧,一只手去打开他的手。 他反手一握,就把苏无痕打他的那只手握住了,苏无痕忙着用力抽手。 萧允道:“把被子拿下来,我就放手!” 苏无痕立即回道:“那你不能再象刚才那样看我了!” 他低低的应了声好,苏无痕又犹豫了下,才慢吞吞地把脸上的被子拿了下来。只见萧允手里端着那一碗依旧冒着热气的药,探究的看着自己。 “喝了药,身体才能好。” 闻到浓浓的药味,苏无痕两道柳眉皱成了一直线,那厌恶的表情不需开口言明,萧允瞧得一清二楚,心里暗笑:原来外表一向坚强的苏无痕竟然不喜欢喝药。 “我不需要好,或者说我活着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皇后或者恕妃迟早会找出那个人就是你,到时候对你是极为不利的,只有我死了你才会安全。”苏无痕耐心的帮萧允分析。 “可是我要你活着,我再一次告诉你,你的命是我的,你自己休想拿走!”萧允冷冷的,毫不退让。 思绪是她的,嘴也是她的,只要她不张口,他又能耐她何? “你真的不喝?”萧允眯起了眼再一次追问,这是给她最后一次机会,但却见她迳自闭目养神,完全忽视他的存在。 “不喝!”苏无痕再次坚定的回答。 “好……很好!”萧允眸中倏地射出一道危险的光芒。 他将药碗收回,当那腥苦的味道从苏无痕面前消散,即使闭着眼,但一股悲戚的喜悦还是在她心里泛起。 好了,最后一个关心自己的人也不再关心自己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真是再也没有牵挂了。苏无痕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有意识到眼前男人的脸色变化。 当那股让她既陌生又熟悉的气息,夹杂着浓烈的药味趋近时,苏无痕下意识的张开了眼。 愣然! 她愣愣地望着不断在自己眼前逐渐放大的俊脸,唯一的思绪竟是——他真是一件上天的杰作。 那宛若刀雕斧凿的脸庞没有任何瑕疵,其上还镶嵌着两潭黑不见底的深泓,有一瞬间,她心底的思绪都飞散了。 没有多花一秒钟的时间去思索他的意图,更没有任何的闪躲动作,她只是傻傻地望着他,感受着他的靠近。 那感觉就像是她绝望的知道这将是他此生最后一次的亲近,所以她不愿闪亦不愿躲,只想倾尽所有但求记住这一刻。 萧允那薄凉的唇触到了她的,一种悸动在她心里跳跃着。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他的举动所为何来,单纯地任由心房强烈地跃动,直到—— 一股药味窜入喉头,她吞下了苦涩的药汁,随后他的气息逐渐的消散。 若只如初见 6 “今夜,你得陪我——”萧允微笑着俯下身来,看着苏无痕的眼睛,“我很奇怪,其它的女子,即便是我只牵了一下她的手,她就会疯癫吐血致死,只有你,只有你一点事情都没有,你说这是不是命中注定的呢?” 苏无痕忽然想到了传说中进入行云宫而被吓死了的昭仪,还有冷宫里的庄修仪,忽然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很陌生:“昭仪和修仪都是因你而死的么?” “行云宫也是因此而被封起来的?”苏无痕心里窜起一丝冷意,一下子想起了蝶妃临死前告诫自己要小心萧允,是否就是这个意思呢? “我不知道,我每次都会忘记月圆之夜发生的任何事情。”萧允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解自己衣服的纽扣。 苏无痕惊的坐了起来:“你要做什么?上次是你醉酒糊涂,我也就不追究了,今天你很清醒你现在在做什么!” 萧允将手中的外套小心翼翼的挂在床边的衣钩上,面无表情的对苏无痕道:“那你是想看着我死于月圆之夜的毒发,还是希望看到其他的女的因我而死?” 苏无痕沉默着没有说话,明明是两情相悦才能做的事情,到了萧允的口中变成了没有选择的选择。 萧允长长的叹了口气,掀起苏无痕的被子,带起一阵凉风。 萧允冰冷的手摩挲着苏无痕的衣结,费力的解着,时间拖得越长,苏无痕觉得越别扭,她拨开萧允的手,欲将帐子放了下来,可是手还没有碰到帐钩,就被萧允一把握住,拽回他怀里。 苏无痕两颊上泛起淡淡红晕。“把蜡烛吹灭了吧——” “不要。”萧允吻上苏无痕的眉心,慢慢的从眉心到双眼,再到樱唇。 在唇上抚弄了许久才恋恋不合的慢慢地往旁边移,双唇轻擦过圆润的耳垂,柔嫩的触感令他流连忘返。他有些后悔上次醉酒而没有细细品味她的美好。 萧允指尖一下有一下没有的,缠绕着苏无痕鬓边散落的碎发发,慢慢的凑近了嗅上一口,咬耳道,“你好香……” 玉石般的肌理和线条分明的骨骼却魔咒样引诱着苏无痕,她似乎被什么牵引着伸手触摸他的锁骨,突然觉得什么也不再害怕。 慢慢的,萧允青白分明的眼珠子在烛光下慢慢的变红,越来越红,红的似乎要滴得出血来,苏无痕这才明白他的毒开始发作了。 正当两人你情我浓的时候,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在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萧允伸手将苏无痕紧紧的搂在怀里换了个方向,防止她春光外泄。 “你这个畜生,你们在做什么?!”太后的声音穿破了行云宫。 “母后息怒。”皇后王凤霞装模作样的跪在太后的面前。 “你起来,这不关你的事情。”太后对着王凤霞一摆手,王凤霞款款的起身,冷冷的望了床上狼狈的两人一眼。 萧允伸手用被子将苏无痕裹好,慢悠悠的伸手将床边的外套裹在自己身上,慢悠悠的走到太后的面前。 “你!你!”王凤霞看到了和平时不一样的萧允,他的身上蔓延着一种暗红的光芒,身后被拉的长长的影子似乎也成了暗红色。 “他入魔了!”太后将手边搀扶的手杖轻轻一遁,原本不起眼的手杖,竟然如同透明的玻璃管,灌入了蓝色的海水一般,开始沸腾。 太后轻轻一挥手杖,手杖所到之处泛起淡淡的蓝色的波光,将红色的萧允罩在里面。苏无痕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辈子所见过的最奇妙的情景,她太惊讶了,以至于忘记了现在自己的处境。 蓝光和红光相互交替着消长,发出微微的吱吱声。 “怎么这么强的力道?!”太后踉跄着退后两步,扶着上前的皇后才勉强站稳。 “一定是那个妖女给了他力量!”王凤霞冷冰冰的道,“太后,今天不趁机除掉萧允,以后怕是更难有机会了。” “要除掉我,没那么容易!哈哈哈——”萧允冷笑三声,身形在原地飞快的旋转着,最后化作一道盘旋而上的红光,“卒”的一声从半开的窗户飞了出去。 “母后,那这个女的怎么办?”皇后王凤霞指着苏无痕道,“皇上似乎并不想杀她。” “有哀家在,你害怕什么?”太后收了手杖,手杖慢慢的变回了原样,“不是说宋太医私下里曾经给她送过几次药么?那就赖在他头上好了,当着皇上和众妃的面,验她是否是完璧,相信皇上不会再维护她了!” 苏无痕按捺着狂跳的心,听着她们俩当着自己的面,商量着如何处置自己,自己是死不足惜,可是为何又要将宋岳霖牵扯进来?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置我于死地,要我死很容易,我求你不要诬陷好人!”苏无痕昂起头看着王凤霞一字一顿的道。 “不诬陷好人,好啊,本宫去给皇上说,那个奸夫是二皇子萧允,你看皇上会是怎么一个反应?”王凤霞忽然笑了起来。 “我已经不是什么贵妃了,你为什么要紧紧相逼?”苏无痕皱着眉头,手悄悄的伸到了枕头下面,摸到了那把自己用来防身的小刀。 “因为你是苏无伤的妹妹!”王凤霞冷笑道。 太后不悦的瞥了一眼和苏无痕在斗嘴的王凤霞,伸手在半空画了一个圈,苏无痕顿时感到浑身上下都没有了气力,明明已经握住了那把小刀,却没有将它掷出的能力。 “哀家已经布下了结界将她困在了里面,我们走吧,明天就可以看好戏了!”太后再看了一眼苏无痕,“妖女,哀家能阻止第一次,第二次,也就绝对能阻止第三次!” 苏无痕不知道太后在说什么,只是哀叹自己这辈子是不是一个扫把星投胎转世,害死了青萍,害死了庄修仪,这一次又是宋岳霖。 苏无痕现在只是祈祷着,祈祷着宋岳霖能够警醒一点,不要掉进太后和皇后安排的陷阱里。 “无痕,无痕,你没事情吧!”门再一次被推开,宋岳霖身上的袍子还皱皱巴巴的,可见他是刚刚从床上爬起来。 “你怎么来了?!快走!”苏无痕欲哭无泪的对他吼道。 李嬷嬷及时的出现了,立马掩上门,一把拽住宋岳霖:“快走,这是一个是非之地。” 门外的宫灯的亮光已经照了进来,苏无痕感叹皇后和太后的办事速度之快。 李嬷嬷拽住宋岳霖,一把推开房间里的一面镜子,那镜子在李嬷嬷的手下,竟然如同门一般打开了,李嬷嬷不由分说的点了宋岳霖的几个穴位,将他如同一个物品一样,塞进了镜子后面的密室。 就在李嬷嬷恢复镜子原样的那一瞬间,大门被打开了,萧行奕和太后、皇后成品字形堵着了大门。 “不是说行云宫闹鬼么?竟然惊扰了皇上,奴婢真是罪该万死!”苏无痕在结界里,一动不能一动。 在皇上身后的太后手微微一动,苏无痕身边的结界就解开了,皇上威严的目光扫视了周围一遍,吩咐周围的御林军道:“既然皇后和太后都看到了闹鬼,你们就给我好好的搜搜!” “是!”御林军得了令,开始了在行云宫的翻箱倒柜。 最后是皇后和太后满脸的不可思议中,皇上瞪了二人一眼,愤愤离去了。 等火光和脚步声远离了之后,苏无痕才虚脱了一般的倒在了李嬷嬷的怀里:“吓死我 了!” 李嬷嬷伸手拍了拍苏无痕的背脊:“别怕,没事了,都过去了!” 若只如初见 7 苏无痕在李嬷嬷的安抚之下,终于睡着了,宋岳霖什么时候走的她并不清楚。苏无痕一直提心吊胆的过着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萧允不准她死,她死也死不了。 只好歪在床上看书,忽然听到门外难得的喧闹声,苏无痕抬眼看了一眼李嬷嬷,李嬷嬷淡淡的道:“是小珠来了。” 苏无痕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快叫她进来,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她了!” 小珠和小珍掀了帘子进来,齐齐的给苏无痕跪下:“参见明珠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什么明珠公主?! 苏无痕瞪大了眼睛,奇怪的看着小珍和小珠两人,可是看了半天也没从两人的脸上找到一丝的蛛丝马迹,她只好又扭头去看李嬷嬷。 却见李嬷嬷也是微笑的跪下行礼:“恭喜明珠公主苏醒!” “你们快起来,这是怎么一回事情?不要告诉我,是因为我前段时间生病,病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苏无痕有些气恼的将手中的书摔在枕边。 “哈哈,看来明珠公主还没有完全康复!”萧允背对着一片阳光走了进来,金色的光芒给他的身体镀上了一道边。 “原来是你在搞鬼!”苏无痕恼怒里含着一丝丝娇嗔,扭过头去不看萧允。 “你们先下去,为明珠公主准备准备该用的东西。”萧允大手一挥,三人就依次的退了下去,临走不忘贴心的关好门窗。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是怎么一回事情了吧?”苏无痕掀开被子,准备起来给萧允泡上一壶茶。 萧允上前按住她的手,一个冰冷的吻落在她的发边:“你还记得我说过要带你走吗?我这就带你走!” “带我走?和苏无痕,明珠公主有关系么?”苏无痕一下子还转不过念头来。 萧允轻笑着解释道:“苏无痕是苏家的千金,皇上的贵妃,怎么能跟我走呢?更何况她现在还乖乖的呆在采薇宫里呢。你,只是明珠公主,本王奉命送你去毕月国和亲。” “毕月国!和亲!嫁给无忧王子?”苏无痕瞪大了眼睛,推了萧允一把,“你开什么玩笑!他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 萧允站起身,双手负在身后,慢慢的踱步:“无忧不会随便杀人的,上次只是吓唬吓唬你。而现在你被皇上关到行云宫来了,恕妃又根本动不到你。所以无忧想出了一招妙棋,这一招正中本王和皇上下怀,就是——你顶着明珠公主的名头嫁给无忧。只有这样,你才能安全的离开后宫!” “皇上知道?”苏无痕惊讶的抬起头来。 “是,萧行奕是个人精,就算瞒他也是瞒不住他的。我已经跟他订下了契约,他同意这样办,反正他娶你不过一是为了稳住苏家,二来为了你抽到的那根双飞凤的签。”萧允满怀自信的走到墙上的一幅画边,仔细的鉴赏。 “那——我真的嫁给无忧?”苏无痕缓缓的低下了头,他的话一字一句刻在心里,每刻一下牵动神经,鲜血淋漓。难道自己在萧允的心里就没有那么一点点地位吗?难道那夜夜的温柔只是理所当然将的她当做解药?一个不真实的梦,一旦天亮,就忘记的一干二净?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身心开始沦陷,而他却熟视无睹,苏无痕紧紧的握住了拳头,“为什么?” “他有权有钱!”萧允认真的帮苏无痕分析,“我已经见过他了,并告诉了他你的一切,他对你的经历颇为感慨,答应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不嫁!”苏无痕冷冷的道。 “你是不是疯了,你不知道这次机会,我做出了多少努力?!”萧允呼的转过身。 苏无痕绝望的闭上眼睛,是这个男的: 或许是在自己被皇后羞辱及时的出现的那一刻起。 或许是在自己从发疯的马背上摔下的一瞬间将拥入怀中的那一刻起。 或许是在自己跪在雨地里递过来一把挡雨的伞的那一刻起。 或许是第一次醉酒而狂野的那一刻起。 或许是之后每个月圆之夜温存的那一刻起。 已经不知不觉的走到了自己的心里。 以前自己不知道,但是当今天他提出让自己嫁给无忧的时候,心却狠狠的揪了起来。他明明是为了自己好啊,自己为什么不领情呢? 苏无痕睁开眼睛笑了,那笑容藏着一抹苍凉,一股苦涩在舌尖不断的蔓延,涓滴浸入心底最深处,最后轻轻的说道:“我是疯了才会爱上你!如你所愿,我爱上你了!” “你……”这是第一次,也许是最后一次,他从她眸底看到了如此认真的悲伤。 心冷不丁的被一击,那种感觉来的很猛烈,让他甚至没有任何的防备就被击了个正着。这些计划不都是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的吗?为何自己会有这种异样的感觉,萧允袖下的拳头捏了起来:“我是为你好!” “好,请二皇子放心,既然您和无忧王子订下了契约,我自然会乖乖的等着他八抬大轿将我迎娶过门的。”灿烂的笑花在苏无痕白皙的丽颜殇绽放,她笑望着他,但是那笑意却达不到眸底。 “好。”萧允知道他该转身离开了,不管苏无痕的眼神究竟是为何从饱含柔情到凛冽寒冷,但这一伤心的反应就不就是他一直想要看到的,怎么真的到了这个时候,自己心里又窜起莫名的犹豫呢? 萧允的步伐怎么都迈不开,目光亦是锁住那张浮现着苦笑的脸庞。 这么多次,他和她亲密无间,他却没有这么认真的瞧过她。 一双温婉的双眸似被浓雾笼罩了一般,没有半分生气。微舒的浅黛、轻描于玉致的眉骨,底婉缠绵的、直勾入了心里。 满心的伤痛,再加上被他这么大胆的盯着,苏无痕用尽全身力气挂上去的那抹笑容马上就要掉下来了,她低头深深的吸了口气,再次昂起头对萧允笑道:“婚期是什么时候?” “婚期是在七日后,我送你去毕月国!”萧允强行的扭过头去,终于迈出了步伐。 若只如初见 8 五更刚过,苏无痕在满室清白的晨光中醒来。她眨了眨困涩的眼睛,对门外候着的小珍轻轻唤了一句:“小珍。” 小珍轻手轻脚的推开门:“今儿天气真好,小姐准备穿哪件衣服呢?” 苏无痕嘴角勾起一丝苦笑道:“反正去毕月国的路途还长着,不急着这一时,你把我那条粉绿绣栀子花的那条裙子拿出来吧。” 小珠点亮了屋里的灯,撩起了水红色的床纱。明亮的烛光中,一个睡意缱绻的美人儿两颊透着红晕,神情有些慵懒。怀拥锦被,眸光迷离,一头乌亮的发从她圆润小巧的肩头滑过来,垂在那秋香色的被面上。 “小姐,这是二皇子昨儿送过来的茶叶,请小姐尝尝。”小珠递过来一个茶碗。 苏无痕听到“二皇子”三个字,心角抽了抽,伸手接那盏花茶。 她的手指纤长均匀,白得透亮,细致如玉,修剪齐整的指甲上,泛着淡淡的朱贝的色泽。当她用拇指与食指捏着那粉彩的茶盏时,那瓷器上的鱼儿仿佛都活了起来,游过去舔她的手指。 苏无痕轻轻地抿了一口茶,冲着小珠点点头:“香甜可口,浓淡适宜,二皇子的茶越来越好了,只是怕到了毕月国再也喝不到这么好的茶了。” 听到苏无痕说起二皇子,小珍拿着衣服手抖了一抖。苏无痕和二皇子的事情,小珍和小珠都很清楚,只是不清楚一个为什么要将自己的女人送给别人,一个还欢天喜地的等着出嫁。 “小珍,愣着做什么?待会二皇子等久了。”苏无痕放下茶碗淡淡的道。 “小姐——”小珍欲言又止,苏无痕挥了挥手,在二人的协助下穿好衣服,梳妆停当,最后替她蒙上一根淡淡粉的面纱,已经是六更天时光了,推开门,门外已经跪满了宫女、嬷嬷和太监,这些都是陪嫁的人。 啧啧,还是当公主要,这架势真是比自己当贵妃的时候要气派多了。 苏无痕嘲笑的抬起眼睛,目光越过人头落到墙外的一枝红杏上。 “儿啊,此去千里,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提防那些地上冷不丁冒出来的石头啊,饭里不小心沾上的鹤顶红啊。”皇后拉着苏无痕的手,低声的咬牙切齿,护甲再次的嵌入苏无痕的皮肤,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场母女情深的感人画面。 “多谢娘娘,今日一去,娘娘的心头刺终于可以拔掉了,只是提醒娘娘一声,那个假贵妃给伺候好了,指不定哪天被爹爹发现了。”苏无痕冷冷的回敬,大半年的折磨,已经将她柔顺的性格折磨的面目全非,她已经受够了。如今,她终于可以跳出这个火坑,终于可以直抒胸臆了。 “呵呵!”王凤霞冷笑起来,“苏相,皇上自然会摆平的。” 苏无痕就在一堆人的簇拥下,如第一次走进这皇宫一般,又浩浩荡荡的走了出去。身后的朱红大门沉沉的关上,苏无痕觉得心里放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坐轿子还是骑马?”萧允一改往日的深黑,一声淡淡烟粉色的春袍,在烟柳依依的背景之下格外的春意盎然,看的苏无痕心里一片明媚。 “今天真是个艳阳天,自然是要骑马的。”苏无痕不顾身后一干人等倒吸口气的吃惊,一个利落的翻身上了萧允身边的一匹雪白大马,粉绿色的长裙柔柔的垂下来,遮住了马肚子,自然的将柔美和英气融为一体。 萧允,眯起眼睛,看的有些失神了。 “二哥,还不开路吗?莫要耽搁了我的婚期才好!”苏无痕说着话抖动缰绳,春风徐徐吹过面纱,露出一弯雪白的下巴。 “这么着急嫁到毕月国?”萧允一夹马肚子,跟上苏无痕的脚步,和她并排一起。 “这不正和你意么?”苏无痕冷笑,一拍马背,硬是和萧允拉开一匹马的距离。 “那个梨花好看,我要摘一枝。” “那个桃花好看,我要摘一枝。” “那糖葫芦好吃,我要买一串。” “那……” “够了!”萧允从来没见过这么麻烦的苏无痕,这出了宫的苏无痕似乎和在宫里的苏无痕,完完全全的两个模样,要是她在宫里有像现在一般这么多的名堂,也不至于差点丢了性命。 “恩?”苏无痕挑了挑眉毛,面纱下面浮出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二哥你一向是宠我的,今日怎么啦?” 萧允咬牙切齿,恨不得大吼一声:“苏无痕!” 天作孽有可为,自作孽不可活。萧允只得样样事情依着苏无痕。 “二哥,你看我带着簪子好不好看?”苏无痕竟然在在号称“塞外浣镜城”的常羊山下一个小镇逛了起来,真不知道她之前说要按时赶到毕月国成亲的说法是真是假。 “好看,妹妹带什么都是最好看的!”萧允握着钱袋的手关节微微发白。 就这样的几天,是苏无痕离开相府后最开心的几天。唯一让她担心的是—— “小珍,今日是几号的?”苏无痕将脸上的面纱取下,其实出了皇城,识得自己面容的人少之又少,完全可以不带,可是萧允不许,每次都是在萧允的目光灼灼中带上。 “公主,今天是十五,听朱少羽说不出三天,就可以到达毕月国的境内了。”小珍将去年收集的桂花撒到脸盆里,试了试水温递给苏无痕。 苏无痕不喜欢珠宝,不喜欢水粉,不喜欢花草,当然,这桂花是个例外。桂花酒、桂花酿丸子、桂花茶,只要淡淡的几朵,就能让苏无痕阴弥的心情好起来。 “今天又是十五?”苏无痕皱了皱眉,接过小珠递过来的毛巾,吸干脸上的水。 “公主可是担心二皇子?”李嬷嬷伸手轻轻的将她脸上沾着的一朵小桂花捏下。 二皇子和苏无痕的事情,是皇宫里讳莫如深的事情,但是苏无痕却没有刻意的对身边的人隐瞒。 “要不要加大防备?”李嬷嬷盯着苏无痕问道,不放过她脸上的一丝波澜。 若只如初见 9 在后宫是拦不住萧允的,但在这里,自己那么多的护卫和太监宫女,拦住他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可是,他的毒…… 苏无痕长长的出了口气,没有说话,静静的拿着一面镜子照着,半天才轻声的道:“是不是在别人的眼里,我是一个有着贵妃尊宠却仍旧是要勾引皇子的狐狸精?” “公主!”三人猛然听到苏无痕这般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苏无痕并没有着急的叫她们起来,只是轻轻的将镜子放下,自言自语:“我看先朝传记,很久之前曾经有过一个魅惑天下的狐狸精,貌似也姓苏,叫苏妲己——” “先朝传记里所描述那苏妲己,曲曲远山飞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 梨花带雨争娇艳;芍药笼烟骋媚妆。你想学她,还需要下些功夫——”萧允不知道什么时候推开了大门,堂而皇之的走了进来,径直朝苏无痕走去。 苏无痕抬眼看了看他,嘴角隐出一丝令人察觉不到的笑意,她挥挥手,示意李嬷嬷三人下去,李嬷嬷带着小珍、小珠小心翼翼的关好了门窗。 “二哥此次前来做什么?”苏无痕每每看见她,心里都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曾以为那是心动,可是听闻他细细的为自己将来打算,要将自己送个毕月国,自己不是三番五次告诫自己要远离他么?为何—— “来爱你——”萧允伸出两个指头,挑起苏无痕纤小的下巴,迫她与自己对视。 “我是你妹妹,你不能乱伦!”苏无痕冷笑着一把打开萧允的手。 “无痕——”萧允也不恼,第一次在苏无痕的耳边轻轻的唤了一句,淡淡的气息在苏无痕的耳边萦绕,“今天是十五。” “我知道今天是十五,但是我不是你的食物,我在想你把我送到毕月国之后,谁来替你解毒,要是老是有女子失踪或者发疯,指不定皇上会看出个端倪来。”苏无痕踱开几步。 “你,可是在关心我?”萧允上前两步,再次的捏住苏无痕的下巴,将她的脸扭转过来对着自己。 “没有!”苏无痕再次扭过头去。 萧允再次扭过来。 两个人孩子般的赌着气。 最后还是萧允的耐心被折磨的消失殆尽,扭她脸过来之后,再也不给她转过去的机会,一个冰冷的唇就落了下来。 苏无痕一昂头,那个吻落到了苏无痕的下巴,“不可以吻我,我总要留点给我未来的夫婿!” “苏无痕,你!”萧允眉头皱了起来,狠狠的在她锁骨处咬上一口。 整个房间里死一般的安静,只听到两个沉重的呼吸声,和肢体相撞击的声音。 天已经淡淡的发白,苏无痕瞥了一眼身边沉睡的萧允,起身掀开被子,手刚抚上茶壶,就听到床上的萧允翻了个身,面对着自己,口齿不清的道:“水!” 苏无痕听罢,手一抖,恨不得将茶杯砸过去,但她还是克制住了,端了一杯水递给萧允,不料那闭着的眼睛呼的睁开,毫无聚焦的红色的眸子将苏无痕打量了好一番,猛的扣住她脉门问道:“你是谁?” 不是说自己的身体可以缓解萧允身上的“爱伤离”么?为何今日之后,他的眸子依然鲜红?甚至严重到了和第一次一眼不认识自己是谁了? 苏无痕正思量如何和他说,却只见他自己又忽然闭上了眼睛,接过拿茶杯一口气将水喝完,把喝剩下的水杯往苏无痕的手中一塞,然后倒头又睡。 苏无痕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公主、公主、二皇子不见了!”一个冒失的领头侍卫一把扫过阻挡他的李嬷嬷和小珠,推门而进。 苏无痕这才端起的杯子,水还没到嗓子里,就被一群侍卫给打断了。她皱起眉头扫了几人一眼,咬牙切齿的将那杯水和干净,才慢慢悠悠的道:“什么事情这么慌张?” “公主,刚才有刺客刺杀二皇子,我等冲进去之后,竟然发现二皇子不见了!”侍卫这时才发现苏无痕身上只穿了简单的中衣,披了一件男人的长衫,定睛一看那长衫有些眼熟,似乎正是二皇子白日所穿。 “朱少羽,你太放肆了!”李嬷嬷皱着眉头,看着侍卫在苏无痕身上的目光,冷冷的哼了一声。 “公主恕罪!”那唤作朱少羽的侍卫这才慌忙的按剑跪下。 “大清早的天还没亮,你们就嚷嚷什么?”一个浑厚的男子的声音在苏无痕的床上响起,苏无痕看着朱少羽惊愕的抬起头,一脸兴趣的坐在凳子上看戏。 “二、二皇子……”朱少羽的眼睛睁得和他张大的嘴巴一样大。 “朱侍卫,你幻听了。”苏无痕挥了挥手,凑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大清早扰人好梦……” “是!属下告退!”朱少羽抱着宝剑慌张的随着李嬷嬷下去了,似乎这个房间里放着一个吃人的怪兽。 “你就这样放他走了?”萧允这时候才慢慢悠悠的醒过来,伸手在床边的挂钩上摩挲了半天,没摸到衣服道:“过来!” 苏无痕知道他是要自己身上的衣服,于是乖顺的走过去,将身上的衣服递给他。 对上萧允一片荒芜的眸子,苏无痕心底叹了口气。 “外面冷!”萧允伸手接过苏无痕递过来的衣服,顺便轻轻一拽,就将苏无痕拽进了自己的被子,一股脑裹了。 “为什么阻止我杀了他们?”萧允双手握住苏无痕冰冷的手,一低头含住苏无痕的耳垂在舌尖把玩。 “既然是跟着你出来的贴身侍卫,肯定都是你千挑万选的,为了我随随便便死了,不是你的损失么?”苏无痕强抑住心头的躁动,假装淡淡的道,推了推身边的萧允,闭上眸子欲睡一个回笼觉。 “万一流言流传开来……对你的清誉。”萧允顺势放开了苏无痕,双手枕在头下饶有兴趣的问。 “我还有清誉么?”苏无痕冷笑了一声,四下里又陷入了格外的沉寂。【TXT 66874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若只如初见 10 即便是苏无痕想尽了办法拖延路上的行程,可是他们还是最终到了毕月国的境内,高高鼻子的美女穿着露肚皮的短衫,大胆的看着成朝来的男人。 “毕月女子正是闭月羞花啊!”走在苏无痕令一侧的朱少羽不由的感叹,经过前天的刺客事件,萧允就让自己的贴身侍卫担负起了保护苏无痕的重任。 “男的都是好色!”身后一向持重的小珍忽然撇撇嘴。 朱少羽立马噤了声。 萧允目光扫了朱少羽一眼,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酒肆对朱少羽道:“即来毕月国不喝流光酒,一定是人生一大憾事,走,我们去喝酒!” 苏无痕很是好奇的是,萧允一路来对自己的磨磨蹭蹭多有不满,可是真的到了毕月国,他倒有了闲逛的心思。 四人走进萧允所指的那个酒肆,两个穿着红衣肚兜的毕月女子走过来,肚兜上垂下的金珠流苏,随着她们富有弹性的脚步一阵乱晃。 “几位客官,要吃点什么?喝点什么?为首的那个女子走进萧允,要去拉他的胳膊,萧允微微皱了皱眉头,躲过了那个女子的纤纤玉指。 “来一个包间,两坛醉影流光,几碟小菜。”朱少羽吩咐道,塞了一锭不小的银子给红衣女子,萧允微微点了点头,看来他甚是了解萧允的胃口。 那红衣女子引着四人转了几个弯,来到一处安静别致处,掀起珊瑚珠子帘子,露出一个矮榻,矮榻上一个方正的矮脚桌子,桌子上摆放着四套蓝色镶金边珐琅餐具。 苏无痕和小珍相互看了看,觉得好奇,倒是萧允和朱少羽似乎司空见惯了一般,脱了鞋子盘腿坐到了矮榻上。 “上来!”萧允见两人磨磨蹭蹭,将手递给了苏无痕。 苏无痕端详了他的手一番,一抬头去看见朱少羽偷偷撇来的眼光,于是微微一摇头,没有脱鞋,轻轻一跃,自己坐到了矮榻的边沿,双腿半垂在外面。 萧允收回手,没有说话,转而拿起一个精致的杯子研究起来。 小珍也就学着苏无痕的样子,坐到了朱少羽的身边。 那红衣女子笑脸盈盈的问道:“二位小姐无须顾忌,此处雅间不会有其他的男子来。” 言下之意,苏无痕和小珍大可以放心的脱鞋,也不会有无礼之说。苏无痕心惊这毕月国女子的豪放,脸微微一红,只好学着萧允盯着一个杯子看了起来。 那红衣女子也不再多说,双手拍了一拍,一队绿衣女子鱼贯而入,或手端酒水,或手托小食,依次的上前摆在桌上。其中一个妖媚的女子再给萧允斟酒的时候,忽然对萧允粲然一笑,伸手去抚摸萧允手指上的蟠龙扳指。 萧允微微一皱眉头,不着神色的将手缩了回去,端起那个酒杯,放在鼻子下慢慢的嗅着:“不愧是毕月国的好酒!” 一行女子下去后,红衣女子又拍了拍手,两行金色衣裳的女子上前,一行女子手持不知名的乐器,丁玲哐啷的开始弹奏,一行女子随着那热闹的曲调,灵巧的摆动着腰,惹得腰间流苏上的铃铛一片脆响。 如此热辣欢闹的舞曲,苏无痕和小珍何曾看过,一边绯红了双颊做低头状,一边却仍不出抬头撇上一眼。 那偷偷摸摸,想看不敢看的模样,惹得萧允一阵爽朗的笑声:“一向倔强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妹,也会害羞不敢看几个舞女?” “你!”苏无痕听罢,猛的抬头对上萧允,想反驳他,可是一时却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词句,粉红的脸颊慢慢变成了绯红色。 苏无痕心里恼怒,扭头到一边,开始大胆的看那些舞女,那些舞女因为两人的斗嘴似乎舞得更加欢畅,在一声响片声后,齐刷刷的掀开裙前罩着的金纱,玉腿一抬,裙子竟然滑到了大腿根。 苏无痕再次将脸扭了过去,正好对上萧允充满笑意的眼睛,正准备发火,萧允伸手将她的头一按,“小心!” 那为首的舞女竟然从裙下抽出一把匕首直刺萧允,苏无痕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刚才的恼怒一下子跑到了九霄云外,只是紧紧抓着萧允的腰带,只听那个女子发出“啊”一声惨叫。 苏无痕才抬起头来,那女子的手腕被萧允牢牢的控在手里,手上的匕首已经落到了桌子上,另一个女子也拿着匕首横刺过来,被萧允一脚踢过,踢中腹部飞了出去弹到墙壁上,落了下去。 另外两个女子正围着朱少羽,打的正欢,小珍缩在矮榻最远的地方,浑身不住的颤抖。 苏无痕想起来自己还是会点三脚猫功夫,于是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一掌劈开又扑上来准备对萧允不利的女子。 “色字头上一把刀,这下你可明白了?”苏无痕一边和那女子手上纠缠着,一边不忘记嘲笑萧允。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萧允一反常态的调侃道。 “无耻!”苏无痕将自己劈晕的一个女子扔到萧允脚边。 “当心!”萧允一把拉过苏无痕,将她护在身后,可还是稍微迟了一步,刀锋划过苏无痕的袖子,一只好端端的百褶水袖就去了一半。 “当当当”雅间忽然冲进来一队萧允的人马,将一干女子制服,为首的那人看着苏无痕没有袖子的那只手,惶恐的跪下:“属下万策保护不利,请二皇子处置!” “还好,你们及时赶到!”萧允撇了一眼那些人盯着苏无痕露在外面的玉臂,不由微微皱了下眉头,脱下自己外袍将苏无痕裹了起来。 “二皇子英明!这些毕月国人的确是太平党所控!”万策抱拳道。 原来如此,萧允一反常态的停下来喝花酒,而且只带了三人,其中两人还是看上去柔弱的女子,只是为了麻痹对手。 苏无痕不得暗暗的佩服萧允的心思。只是这太平党是前朝余孽,一直作为暗流在暗处破坏成朝的经济命脉,只是为何今日会如此明目张胆的做出刺杀皇子和公主的事情来? 回到驿站后,苏无痕拿着这个疑问问萧允时,萧允只是冷冷的看了苏无痕一眼道:“这些都是男人的事情!” 苏无痕不甘的捏断了一根萧允桌前的笔管:“我必须知道!” 萧允目光落在哪根断成了两节的笔管,慢悠悠的吐出两个字:“萧承!” “怎么会是他?”苏无痕原本以为是萧行奕或者皇后,但是万万没有想到是萧承,她对萧允的答复不是很满意。 “你不信?”萧允嘴角扯起一丝冷笑,“莫非你也以为他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呵,他要真是个病秧子,也活不到今天了。” 苏无痕皱了皱眉头,萧允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萧行奕后宫七十二后妃,不知道生下来多少子女,可是活到今天的皇子,只有一个病秧子和一个痴呆,至于这个健康的萧允更是一个另类,据说他年少的时候并不是在后宫里度过的,只是几年前被皇上带进后宫的。 “太平党不是反成朝的么?他们为什么会为萧承卖命呢?”苏无痕继续问道。 “你的问题太多了,我看你还是好好休息休息,明天早上我就带你进宫!”萧允拍了拍手,门轻轻的扣了三下。 朱少羽进来,对苏无痕微微一行礼道:“公主请!” 苏无痕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走了出去。 “公主,这是二皇子送来的压惊汤——”李嬷嬷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水,打量着苏无痕的表情。 “不用了!”苏无痕摆摆手,“我没有受到什么惊吓!” 李嬷嬷放下手中的热汤,叹了口气:“公主是不是怪二皇子的无情?” 苏无痕听罢,心里猛的一抽,李嬷嬷尖锐的话语一下子刺中她的要害,自己一路上来想尽办法拖延时间,可是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一年不到的时间,自己就披上两次嫁衣,一年不到的时间,自己就将身心遗落到了另外一个男人的身上。 哥哥在天之灵也会痛心不已吧。 记得宋岳霖曾经说过一段话: 红胭脂、白水粉,长发披肩,耳环摇曳,星光一样的眼眸,在我未定神的刹那,就已被你夺去魂魄。 可是就是这样子的自己却留不住那个男人一点点的柔情。 苏无痕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于是披上外衣,走到驿站中间的院落里来,是夜,星辉满院,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花香,只是良辰美景虚设,辜负了一坛醉影流光。 苏无痕对影起舞,望月饮酒,浅吟低唱,泪流满面。 淡淡的施粉,轻轻的扫眉,浅浅的晕唇,缓缓的换装。 这次穿的是无忧送来的大红的毕月鸟朝服,戴的是六翼毕月鸟凤冠,颗颗七彩琉璃珠穿成喜帘遮挡住绝美容颜。 “公主——”小珠看着拿着香粉一遍又一遍扑盖的苏无痕的青眼圈,心里很是不忍,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苏无痕浮肿的眼睛,青黑的眼圈,她昨夜起来上茅房,看见了月下那么一个惊为天人的苏无痕,那么一个伤心欲绝的苏无痕。 “走吧!” 若只如初见 11 月下那么一个惊为天人的苏无痕,那么一个伤心欲绝的苏无痕。“按照毕月国的规矩,请二皇子将公主背上花轿!”一位脸生的穿着毕月国礼服的男子,往苏无痕的身上撒了一把花瓣,高声道。 透过疏落的喜帘,苏无痕隐约的看见一身烟粉色滚黑边锦袍的萧允,笑吟吟的对自己点点头,然后转过身去,一撩襟前长袍,在苏无痕的面前慢慢的蹲下身。 小珍搀扶着苏无痕在萧允背上趴着,苏无痕贪婪的呼吸着萧允身上的气息,也许这是最后一次相见了,此后山高水远,相见无期。 尽管自己给自己说过,泪在昨夜已经流完了,可是在那一瞬间,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温热的流水落到萧允的脖子里,他的身子微微一抖,旋儿恢复了正常:“哭嫁是中土的习俗,在毕月国是没有那么多礼节的。” 苏无痕没有说话,只是将脑袋埋得更深了。只是希望:路,再长一点,再长一点,再长一点。 “请公主上轿。” “请公主上轿。” 不知道耳边说了多少遍,苏无痕才恍然惊醒,托着小珍的手从萧允的背上慢慢的滑下来,走向轿子,轿帘无情的落下,遮盖住了所有的容颜,苏无痕的大脑一片空白。 “起轿!”随着那毕月国男子长长的一声吆喝,轿子稳稳当当的起了。 苏无痕低头看着自己在吉服上雪白的双手,忽然笑了,这双手抽到了先朝贤后才抽到的凤凰签,父亲原本以为自己是注定了要当成朝皇后的命,以至于将全部提亲的媒婆都拒之门外,可是没想到自己最终还是远去了毕月国,当上了毕月国的王后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轿子忽然猛地往前一坠,轿外响起一声冷喝:“保护好公主!”紧接着是一阵阵兵器相撞击的叮叮当当声。 苏无痕皱了皱眉心,这太平党的刺杀活动也太密集了吧! 苏无痕思绪还未定,却感到一股强劲的剑气,透过轿帘,迎面而来。苏无痕微微一侧身,“刺啦”一声,锋利的宝剑刺破轿帘,擦肩而过。 就在苏无痕反应的那一瞬间,她感到不仅是前面,而且在四面八方都涌动着一股霸道的杀气。 她毫无退路,只能从轿顶破空而出。还好带着凤冠,轿顶的竹签僻啦四散开来,苏无痕 苏无痕也来不及做其他想法,伸手将头上碍事的凤冠一掀,随手一扔,击中三个持剑的蒙面女子。 “你就是苏无痕!”躲过那个凤冠的那个女子冷声问道。 “我就是!”苏无痕刚一答应,那十几个女子竟然放开其他的人不做纠缠,十几把剑同时攻上来,招式竟然是同一套剑法路数,并且正好相辅相成,爆发出的威力何止增加了十倍。 苏无痕惊的倒退了十几步,不知所措。 “小心——” “啊!——” 耳边呼呼的响起风,眼前的山崖和山崖上长势古怪的松树都飞快的离自己而去。 自己这是坠崖了!这次一定会死了吧。苏无痕闭上眼睛,张开双臂想象着自己是一只鸟,在云端飞翔。 “嘭!”不知道坠了多久,苏无痕终于着陆,并没有撕心裂肺的阵痛,背上却软绵绵,是不是阎王爷看自己在阳间受的苦太多了,所以到了地狱不舍得折磨自己了呢? “哎呀!你个死女人,哎呀呀,我的毕月鸟啊!好不容易从毕月国偷出来的鸟崽子,就这么——”苏无痕耳边虽然聒噪却清亮的声音,似乎和小说中描写的牛头马面不一样。 “你个死女人,装什么死?”那个声音愈加的逼近。 苏无痕勉强的睁开眼睛: 春日的阳光从树的枝丫里斜斜洒下,少年洁白的面孔带着点淡淡的玫瑰红,双目晶莹闪烁,嘴角挂着一朵调侃的笑容。 “你!哇,师傅天上这次不掉馅饼,改掉仙女了!”那少年还没等苏无痕说话,就唧唧哇哇的跑了开去。 “子弗,你乱叫啥呢?”那个少年拖着一个蓬头垢面的满脸都是胡须的男子过来,苏无痕倒吸了口气,要是自己第一眼看见这个男子,估计自己会真以为到了地狱。 “师傅,你看!”子弗指着苏无痕邀功一般的对那男子说。 男子皱了皱眉头,上前端详起苏无痕来。苏无痕谨慎的退了退身子,可是微微一挪,牵扯起身上每一根神经都做疼。 “这就是女人?”男子伸手欲碰苏无痕,苏无痕缩了缩手避开。 “师傅,书上说:男人是不能随便碰女人的。这是无理的举动。”子弗上前制止道。 那被称呼师傅的人长长的哦了一声,扭头对苏无痕长揖到地:“小生卿凌风拜见姑娘。” 苏无痕刚刚一抽的心此刻再次被抽了起来,不知道这个男子到底想做什么。 “哎呀,师傅——那是唱本上写的台词!”子弗对这个卿凌风甚是头疼,一把把他推开:“你快去洗刷下,免得吓坏了美娇娘!” 卿凌风,被子弗推着往前走,却仍旧是不忘回头看了一眼苏无痕,咧嘴一笑:“小娘子,等着官人我——” 苏无痕第一次被一个人看的如此心惊胆战,等他走远了才长长的嘘了口气。 子弗送走卿凌风之后,抱歉的对苏无痕笑笑道:“刚才吓唬到了小姐,真是抱歉,卿凌风是我师傅,不知道什么原因从小就被囚在这山崖下,一年前我采药不小心坠下山崖,得他悉心照料,并教我武功,我看他可怜所以留下来陪他。别看他蓬头垢面,可是人不坏,只是因为从小生活在这山崖下面,现在对外界的了解也不过是我之后给他带来的一些书籍,所以——” 子弗说道这里,苏无痕也了解了一个大概,她倒是对那卿凌风的境遇感到了同情:“你为什么不带他出去看看呢?” 子弗低了头:“你也看见我师傅现在的状况,我想等他能接受外面的一些东西了再带他出去,要不然,对他不是一件好事情。” 苏无痕很以为然的点点头。 子弗从身边的包袱里掏出一根草药,苏无痕认识那是上好的伤疼药草,子弗道:“虽然说你跌倒我的鸟身上,但是受伤还是不轻,几天都动不了的,这里也没有其他的人,不介意的话,我帮你敷药——” “我介意!”萧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无痕的心漏跳了一拍,那声音之后又是一段时间的沉寂,一定是自己幻听了,自己的性命他怎么会放在心上? 可是子弗下一句话却让苏无痕的心狂跳了起来,“你是谁?为什么不出来?” “想不到树下先生的高徒子弗,竟然愿意屈尊到这惊雁崖来陪一个傻子!”萧允一身烟粉色的长衫,不知道刮破了多少地方,还沾染着斑斑的血迹。 “他不是傻子!”子弗皱着眉头回敬道。 萧允没有说话,已经款款的拾阶而上,逼到了子弗的面前,伸手到子弗的面前:“把药拿来,我帮她敷药!” “我不可以帮她敷药,你为什么可以?你是她什么人?”子弗捏着那一根草药,皱着眉头看着萧允。 苏无痕目光落在萧允的脸上,她感觉到心很满很满,满的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了,她屏住了呼吸,按住了心跳,生怕一不留神就错过了他嘴里能说出那两个字来。 “我是她二哥!”萧允撇开眼,不去看苏无痕期待的眼神,冷冷的道。 一句话将苏无痕生生的冰冻在了当场,苏无痕甚至不愿意看见他,不愿意听到他从嘴里说出那残忍的字句。 子弗看了一眼苏无痕,苏无痕垂着眼帘,没有异议,子弗只好将草药递给萧允道:“如此,那便你来吧——” 萧允接过草药,点头:“你帮我守着附近不要有人靠近。” 子弗撇撇嘴,伸手捏了个诀,中指一弹:“我已经布了个结界,你放心没人可以看见,也没有人能进来,一个时辰之后结界自动回消失。” 萧允扭过头去,轻轻的扶起苏无痕,一只手笨拙的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不解的道:“你大难不死,还伤心什么?” 苏无痕手紧紧的拽着萧允的衣袖,颤抖的声音:“你哪里受伤了?!”在前后仔细检查了一番,苏无痕确定他身上的血都是对手的血时,才长长的吁了口气。 萧允看着她,眸子里漆黑的颜色忽然更深了,没有说话,伸手将苏无痕的背轻轻的扳过来,面对着自己,他将手上的草药用牙齿细细的嚼碎,然后一点一点的敷在她的伤口上。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就因为无法向无忧王子交差吗?”苏无痕闭上眼睛,傍晚的风吹过脸颊,有些瑟缩。 萧允沉默了好一会,才冷冷的道:“那些人不是来杀我的,是来杀你的。” 苏无痕愣了一愣,想通了什么似的道:“是不是恕妃派来的人?” 萧允没有反驳,看来苏无痕的猜测是对的。 “他们真是有趣的一对怨偶。”苏无痕勉强的笑了一笑,“我不知道是该恨恕妃还是该同情她,既然不舍得为什么又要放手?” 萧允听了这句话,敷药的手忽然一顿,冰冰的回道:“你懂什么是爱情?” 苏无痕听到萧允这么一句话,一口气被哽咽在嗓子里,不吐不快:那你又懂么?可是最后苏无痕还是顺下这口气,只是再一次的偏过头去,任由萧允将他的外套给自己裹好。 “你伤的不轻,我已经派人给无忧王子送信了,婚期会推迟三天,等你好了我再送你回去。” 萧允站起身,一弹指,解开那个子弗布下的结界。 “我不想去,你可以对无忧王子说,我已经掉下山崖身亡了!”苏无痕恨恨的道。 “这差就这么好交么?”萧允转过身面对着苏无痕,如玉的脸上布满了寒冰,“你以为萧行奕和无忧都和你一样智商?” 苏无痕看着萧允不屑的走远,挫败的伏在那鸟身上,鸟身上的羽毛很软很软,可惜这样一只名贵的鸟就因为救自己而死亡。早知道何必牺牲这只鸟呢? 就在苏无痕为这只鸟惋惜的时候,这鸟竟然动了一动,从嘴里吐出来一颗不大不小的血团,苏无痕愕然的后退两步。 那鸟竟然拍拍翅膀说起话来:“终于吐出来了!” 苏无痕愕然的再后退了两步,按着胸口问道:“你,你竟然会说人话?” 那鸟不以为然的用嘴啄了啄那血团,张开嘴,竟然从嘴里喷出一道火柱,将那血团燃烧的干干净净。 “就是这个东西,害的我法力全失,要不然我也不至于被子弗那个小子给逮住,现在吐出来了可好了!”那鸟斜着眼睛看着苏无痕道:“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了。说吧,你要什么?” 苏无痕刚才的惊讶慢慢的变成了沉默,良久才道:“我什么都不要,如果你真有同天的本领,那么就让我哥哥苏无忧活过来吧!” “苏无忧?”那鸟眨巴眨巴眼睛,伸出爪子在沙地上摆起了命盘,演算起来。 苏无痕第一次看见一只鸟会说话,也是第一次看见一只鸟还会算命,不由的惊喜起来,凑过去看。 可是地上除了长短不一的横杠,苏无痕什么都看不懂。 那鸟鄙视的看了苏无痕一眼,用爪子将那些横杠都扫乱,故作深沉的道:“桂树影乱,任由痴缠。水月镜花,梦里芳华。” 苏无痕听得离奇,欲拉着那鸟再问上一两句,看那鸟拍了拍翅膀,哗啦呼啦飞上枝头:“你我还有缘,自会再相见,此次别过了。” “哎呀,那鸟竟然没死,哎呀,这么好的鸟,累的我千方百计——”远处传来子弗一叠声的叹息。 苏无痕嘴角不由轻轻的弯了起来。 “你竟然笑了?”子弗走上前,递给苏无痕两个果子,“这是你哥哥摘给你的。” “我哥哥?”苏无痕对于萧允的这个身份一下子还是转不过弯来,一下子愣住了,好一会才转过弯来,结果那个果子放到嘴边咬了一口,清甜可口。“他吃了没?” “他在和师傅说话。”子弗咬了口果子,鬼灵精怪的问苏无痕,“我觉得你那个哥哥,不像你哥哥。” 苏无痕眉心一跳,忽而明了,这子弗能在毕月国抓住那么神奇的一只鸟,定不是一般人,自然也比常人的眼光厉害些。 “你是凤凰命!”子弗一边咬果子一边道。 “我知道,我小时候就抽到过那个签,所以皇上才会娶我!”苏无痕苦笑道,要不是那个签自己的人生也许将有很大的改变,即便不能嫁个皇宫贵族,嫁个家境富裕的人家过个平平淡淡的日子,也是好的。 “可是命运多舛。”子弗叹了口气,“只要你坚持下来,一定能得到别人都得不到的东西,做到别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坚持?!”苏无痕放下手中的果子,看着最后一丝晚霞变成了灰蓝色。 没过多久,萧允就回来了,撇了一眼子弗,伸手将苏无痕抱起,往卿凌风搭建的简陋小屋走去。 “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走了。”苏无痕看着子弗探究的目光,心里有些发毛,她可不想在别人眼里是乱伦的一个人。 “不要动!”萧允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火气,收紧了手臂,瞪了苏无痕一眼。 苏无痕于是乖乖的闭上了嘴巴,装睡。 萧允用脚拨开门,将苏无痕轻轻的放在床上,伸手将被子给她盖过来。 若只如初见 11 没过多久,萧允就回来了,撇了一眼子弗,伸手将苏无痕抱起,往卿凌风搭建的简陋小屋走去。 “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走了。”苏无痕看着子弗探究的目光,心里有些发毛,她可不想在别人眼里是乱伦的一个人。 “不要动!”萧允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火气,收紧了手臂,瞪了苏无痕一眼。 苏无痕于是乖乖的闭上了嘴巴,装睡。 萧允用脚拨开门,将苏无痕轻轻的放在床上,伸手将被子给她盖过来。 “好了,你出去吧!”苏无痕将头扭到一边说道。 “我为什么要出去?今晚我要守着你!”萧允走到桌子边去看那粗糙的树根茶壶。 “你怕我逃走?”苏无痕冷笑道:“我这样子要是能逃走,还用的着你抱着进来!” “你知道刚才卿凌风找我说什么吗?”萧允最终还是放弃了喝那茶壶里的水的想法,将门掩好。 “我也是第一次见那个人,我哪里会知道他和你说什么?”苏无痕觉得萧允今天的提问有些奇怪。 “奇怪的正是在这里呢!”萧允走到苏无痕的床边,在她床沿上坐下:“你知道他对我说什么么?他说在书上看到一句话:长兄如父,然后还看到媒妁之言悉听父兄主意,所以——他向我求亲!” 萧允故意拉长了声调说完这段话,苏无痕也是被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缓缓的道:“萧允,我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幽默!” “你以为我在给你开玩笑?”萧允皱起了眉毛,冷笑一声,声线婉转。俯下身霍地将她拉近了,桃花眼里熠熠星辉,目光沉沉地望进她眼中。那辉月流曦般的脸庞,俊美如铸。看见他眸心那丝丝缕缕的妖娆,混着一丝邪魅,苏无痕差点忘记了呼吸。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萧允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字的道。 苏无痕原本瞪大的眼睛,现在似乎已经瞪得不得再大了,她真的没想到那个野人一般的男子会对自己一见钟情,更离谱的是竟然还去找萧允提亲,“呵!”苏无痕最终还是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萧允松了手,支起身子,目不转睛的看着苏无痕。 “我在笑,他算什么人呢?他有没有一个国家做赌注来和无忧王子媲美呢?”苏无痕往后缩了一缩,“我困了,要睡觉了,你还是回绝了他好,他是唯一一个心底纯洁的人了!” 苏无痕没有再说话,沉沉的睡了过去。 “小生卿凌风求见紫苏小姐!” 苏无痕才刚刚睁开眼睛,就听到卿凌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谁是紫苏?”苏无痕拧着眉头看着身侧的萧允。 萧允不慌不忙的拿起床里面没有动的那床被子,慢慢悠悠的铺在房间里离苏无痕最远的那个角落里,那个角落前面一个粗糙的屏风,将这个小小的房间微微的隔开。 苏无痕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这厮也特能装样子,明明昨夜自己让他睡到别处,他一语不吭就赖到了床上,虽然顾忌着苏无痕身上的伤,一动也没动,但是就是死活都不愿意离开。大白天的又要装腔作势了。 “你就是紫苏!你难道想让他知道你是苏无痕或者明珠?”萧允低头道。 苏无痕无奈的接受了这个新名字,一株不起眼的植物的名字。 “紫苏,卿公子来找你了!”萧允故意对着苏无痕的床喊道。 “哦,请卿公子稍等。”苏无痕瞪了萧允一眼,不知道他为何要将事情赖到自己的头上来。 “你让他稍等?莫非你还真看上了他癫狂不拘小节的这点?”萧允压低了只能二人听见的声音道。 “那你想怎样?无论怎样我都只有嫁去毕月国一条路不是么?”苏无痕冷笑道。接过萧允递来的衣服慢慢的穿着,这怕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能劳烦二皇子为自己递衣服。 “好了!你进来吧!”苏无痕故意在萧允扶自己走向凳子的时候,对门外的卿凌风道。 门立马“吱呀”一声开了。 一板一个样的走进来年轻男子,发长到了膝弯处,没有用簪子,而是用一根雪白绸带松松束着,身上的浅灰色的丝衣是微敞领的,因为人瘦,显得像水墨画里的兰花一样风姿清雅,还露出两根漂亮诱人的锁骨,只可惜他是男的,胸口处平平的一片,不然肯定是天下尤物。 “你是——?”苏无痕只拿眼上下打量他,不知道他是谁。 若只如初见 12 “你是——?”苏无痕只拿眼上下打量他,不知道他是谁。 “小生就是卿凌风——”那男子又是一个长揖到地,长发随着他的举动,一下子滑到了肩膀上。 这个动作让她想起了昨天那个冒失的不修边幅的男子,这两者是一人吗?苏无痕抬眼看了一眼身边的萧允,很显然萧允也没料到是这么一个景象。 “师傅,你看你修整一下,还是成功的吸引了紫小姐的目光。”子弗从他身后探出来半个脑袋,调侃道。 苏无痕这才长长的吁了口气,差点没被这前后巨大的反差给惊的昏厥了过去,要是没有萧允,没有之前发生的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情,跟着这个心底单纯的额卿凌风一辈子在这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不失为一件绝妙的事情,可是—— “卿兄不修饰则已,一修饰真是惊为天人!”萧允抽了抽嘴角,冷冷的道。 单纯的卿凌风哪里听得出来萧允口中的嘲讽之意,只是又作了个揖:“兄台抬爱了,如是紫小姐考虑清楚了,在下就要改口称呼兄台为舅爷了。” 萧允听罢,愣了一下神,深深的吸了口气,眼中寒光一闪,惊心动魄之后终归平静。 “卿兄常年居山谷,可能从来没有见过女子,一见女子自然就会异样感觉,可这并不一定是爱情,你没见过其他的女子,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喜欢她人?”苏无痕循循善诱道。 “书上说: ‘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 空一缕余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 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之前我并不懂这首诗词的意思,可是昨日一见小姐,我就忽然豁然开朗了!”卿凌风不甘的道。 苏无痕看了一眼萧允,狠狠心道:“卿兄熟读百书,那么自然也是知道有这么一首诗词‘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卿凌风听罢,惊得倒退了两步,子弗及时的扶住他,才不至于他跌倒。“你、你、你们——”卿凌风的眼里一下子充满了泪花,手指着苏无痕,颤抖起来,他从来都没见过除了子弗之外其他的人,第一次有了情感的波动,可是一下子就被苏无痕给否定,这是他所料未及的,第一次他受到了心灵的伤害。 苏无痕心里叹了口气,长痛不如短痛,追加了一句话:“其实不瞒你们,他并不是我哥哥,我们是私奔的情侣,只是家族不容所以我才会坠落山崖,他才会来寻我!” 说完苏无痕那眼睛瞟着萧允,她需要萧允的肯定,她也在赌萧允的答复,即便是明天就要出山谷,就要嫁给别人,那么即便是做一天他名正言顺的女人,苏无痕也是心甘情愿的。 萧允眼睛里快速的闪过上千种琉璃的光芒,最后汇聚成一个焦点,然后缓缓的点了点头。 很显而易见的结果,卿凌风在子弗的搀扶中狼狈的踉跄而去。 “没想到,你的魅力竟然连一个从来没见过女人的男人都无法拒绝!”萧允冷笑了一声,兀自寻了根凳子坐下。 “那又如何?”苏无痕低了头,没有看那茶壶里的水一眼,就昂头往脖子里一灌,似乎将嗓子眼里的泪水也一股脑吞下。“我只不过是不想世上多几个痴心的人而已。” “痴心人?”萧允习惯性的不以为然的抽了抽嘴角,“这个世界上还有真情?还有痴心?你是在痴人说梦吧!” “怪不得蝶妃评价你的时候,只用了一个字‘冷’,当初我还不以为然,现在看来,她甚是了解你!”苏无痕叹了口气,“冷王真是太贴切了,郎心冷如铁!” “够了!不要再说了!”萧允拍桌子站起来,摔门而去。 苏无痕一个人静静的呆在房间里,嘴角清浅的旋气一个笑容。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这三天,萧允配合着苏无痕做着一个体贴丈夫应该做的事情,苏无痕含着笑看着他抱着自己去茅房,含着笑看着他将滚烫的中药吹了又吹,才缓缓的递到她嘴边,含着笑看着他一下一下的帮自己梳着满头的青丝。 这三天,让苏无痕愿意用一生的幸福去换。 “肖兄,卿某为之前的莽撞而道歉,卿某因一己之私唐突了你们二人的鹣蝶情深。”卿凌风双手负在身后,背对着风,早上的风将他的长袍吹的鼓了起来。 “卿兄严重了!”萧允抱抱拳。“多谢这几日卿兄和子弗的药材,内子才得以这么快的复原。” “你,一定要对她好!”卿凌风紧紧的握住萧允的手腕,一字一字的嘱咐道,“要是你对她不好!” 卿凌风扭头迅速的扫了苏无痕一眼,“紫小姐你来找我,我替你算账!” 苏无痕含着眼泪,缓缓的点了点头。 若只如初见 13 “时间过得真快!”苏无痕骑在马上,缓缓的前行,其实萧允在找自己的时候,已经安排了大量的后援在附近等待他的消息,可是当他进入到惊雁谷之后,并没有发出信号,只是当自己和他走出山谷的时候,他才让朱少羽带了几个亲兵带了马匹过来。 “皇妹想说什么?”萧允淡淡的开口,两人现在的身份由前一刻钟的夫妻,一下子又变成了兄妹,一句话拉开二人之间关系。 苏无痕疏落一笑,不再说话。 倒是小珍一路说了好些担心的话,说她和朱少羽在山谷边上等了三天两晚,终于等到了自己。苏无痕笑了笑,打趣着小珍,说要向萧允讨了朱少羽来给她做夫婿。 看着小珍羞红的脸,苏无痕忽然很羡慕很羡慕她。 打定了主意,在歇脚的时候,苏无痕把萧允喊到了一处人少处:“我求你一件事情。” 萧允挑了挑眉毛道:“你说吧!” “我想认小珍做干妹妹!”苏无痕道。 “你还想做什么?”萧允进一步的问道,“不要告诉我,如果你只是单纯的想让她做你妹妹,你还会跑来问我。” “我想替她向朱少羽求亲。”苏无痕低声说,说完耳朵尖不由的红了起来。 “你自己都自顾不暇,还要为别人的终身大事打算?”萧允冷笑着一甩手,“我看你是被那个姓卿的刺激的,要是你真的喜欢他,本王送你回惊雁谷好了!” 萧允开始是在苏无痕面前自称本王的,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一直都是自称我的,今日不知道谁触了他的霉头,竟然说到最后又用起了“本王”二字,苏无痕知道不能再说下去了,只好走回了人群。 这次终于是走到了毕月国的宫殿,那建在祷过山高高的悬崖上,要不是毕月国王子无忧派了人来接,苏无痕和萧允估计还是要走上一天。 飘渺的彩云,奇花绽放枝头,有五彩的鸟在树枝间穿行,有些鸟是苏无痕从来没有见过的,拖着长长的尾巴,带起一串七彩的光华。 “真漂亮!”苏无痕一下子看呆了。 萧允皱了皱眉头,低声的在苏无痕的耳边道:“我说过你会爱上这里的,无忧会对你很好,你就安心做他的王后吧。” 苏无痕冷笑一声,挑起眉冷眼看着萧允:“我对这里美景的喜欢,并不代表我对这里的流连,我就算是流连这里的美色,也不代表我会爱上他,会安分守己的做他的王后,你知道的,我其实一直不是个安分守纪的女子,在做贵妃的时候是,在做公主的时候是,将来做王后也会是。” 一片七色渐变的花瓣被风吹落,贴在苏无痕的眉心,映衬的苏无痕的脸色更加白皙如玉。 萧允伸手将那片花瓣轻轻摘落,放在唇边一吹,翩跹而落地。 “王子就在大殿等着二位!”一位穿着露腰紧身服装的蒙面女子,对着萧允和苏无痕微微一欠身。 “请姑娘带路!”萧允对那女子微笑着回礼道。 那女子富有弹性的脚步迈着不大的步伐,脚踝和手腕上的铃铛清脆作响,比起中土的女子来说这里的女子更多了几分的香艳气多了几分妖媚气。 “好久不见,公主还好?”一头青丝散乱的无忧王子斜披着一件金色流苏外袍,靠在三四个蒙面美姬的身上,看见苏无痕和萧允走了进来,才端坐起身,挥了挥手中的孔雀羽毛扇,示意那些美姬下去。无忧王子赤着脚站起身来,双手操向萧允的腰间,给了萧允一个大大的拥抱,手指上红色的宝石戒指和玛瑙戒指相碰撞到萧允的金属腰带,发出清脆的声音。 “好不好,你可以自己问问她——”萧允若即若离的离开无忧王子的怀抱。 “无忧——”苏无痕吐出两个字,满脑子却出现的都是哥哥的面容,差一点说不出后面的“王子”二字。 “听二皇子说上次晚上的事情,吓到你了?”无忧王子完全没有顾及两人之间的礼数,伸手赫赫然的牵起苏无痕的纤纤玉指,带领着她走上自己的软榻。 苏无痕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丝哥哥的痕迹来。 “咳。”萧允清了清嗓子。 苏无痕才收回了眼光。 无忧王子轻笑起来:“明珠公主真是个直爽的人,我很理解你的举动,我知道我长得很有吸引力,我也可以接受你爱慕的眼光。” 苏无痕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有些无语。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落到了无忧王子的眼里,却无疑是一个让人心跳的无比诱惑的动作。要不是萧允在面前,有所顾及,他早就用实际行动来滋润她的双唇了。 “我知道你看到我和雪薇之间的事情,哦,更准确一点我应该称呼她为恕妃,当时我并没有想杀你灭口,我现在更不想追究了。”无忧王子一下有一下没有的扇着,其实四月的天气并不热。 苏无痕惊讶于他的直白,和中土人完全不一样的思维和爽快。 “她不爱我,我做再多也没有意义,她爱的是皇权,我为她成为了毕月国的王,可是她终究是等不及我,做了萧行奕的妃子,其实萧行奕也不错,呵呵”无忧王子偏头笑道,“我和他达成了协议,他既然抢走了我的女人,那么他就拿他的一个女人来换。如此看来我还是赚了。” “为何?”苏无痕抽了一口冷气,问道。 “因为你更对现在的我的胃口,倔强的女子不多,倔强而美丽的女子更少,倔强美丽而且聪明的我更欣赏,你无疑是最符合条件的。”无忧王子执起苏无痕的手,一个冰冷的吻落在她的手背。 “你会全心全意对我么?我不要三妻四妾的争风吃醋。”苏无痕看着无忧王子,他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自己的心坎里。 “我会!”无忧王子双臂轻轻的环在苏无痕的肩膀,“前几天你受惊了,我将婚期推迟到了后天,这几天我陪你熟悉一下这周围的环境——” 给读者的话: 涟兮申明:本文不会断更,每天最低更新6000字,大家多多支持我! 此恨何时已 1 “我听说中土女子都擅长吟诗作画,不知道明珠公主擅长什么呢?”无忧王子和苏无痕并排的走在铺满各色鲜花的花径上。 “吾甚浅陋。”苏无痕低头看着沾染在翡翠色缎鞋上的一片花瓣,“都不擅长。” “中土女子都很谦虚。”无忧王子道:“那日你也是说不擅骑射,可还是赢了我的婢女。” “那是一时情急。”苏无痕摊开手掌,手心密密麻麻的纹路,在阳光下看不明了,一只蓝色凤尾蝴蝶翩跹而来,款款的落在苏无痕的手心。 “呵呵,我看的出来,皇上不喜欢你。”无忧王子将手环上的一颗绿宝石抠了下来,放到一朵含苞待放的三色蔷薇骨朵里。 “是啊,所以那时我不拼命也不行,倒是让你见笑了。”苏无痕用另外一只手手指轻轻拨了一下那蓝色的凤尾蝶,指尖沾染上一层密密麻麻的金粉,对着阳光发出琉璃一般的色彩。那蓝色的凤尾蝶围绕着苏无痕的食指,开始跳舞,每舞动一下翅膀,就飘散出一道莹莹的光华。 “真美——”苏无痕好久没有心情来看一眼美好的事物了。 “你真美——”无忧王子伸手捏住一只蝴蝶的翅膀,一念咒,那蝴蝶的翅膀和身体就慢慢的冰封起来,最后竟然变成了一个珐琅琉璃靛蓝的蝴蝶珠花,他伸手欲将那珠花簪到耳边,可是苏无痕却骇得退了好几步,伸手去挡。 “你不喜欢?”无忧王子很受伤的看着手中的蝴蝶珠花。 “美好的东西,要以它美好的方式存在,并不一定是要拥有它啊!”苏无痕小心翼翼的捕捉着无忧王子脸上的表情,他原本如桃花一般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不一定要拥有,不一定要拥有。”无忧王子低头看着手中的蝴蝶珠花,忽然一颗清冷的泪滴在珠花上。 那蝴蝶珠花上冰慢慢的溶解,最后完全脱落,那蝴蝶抖了抖翅膀,轻盈的飞了出去。 “活了,活了!”苏无痕轻轻的推了一把无忧王子,从衣袖里掏出自己的淡绿色的丝巾,递给无忧王子。 无忧王子接过苏无痕递过来的绢子,擦拭了一下眼角,拉着她坐到自己的膝盖上,轻轻的将她圈起来,苏无痕微微挣扎了一下也就顺从的坐了下来。 “之前我那么吓唬你,你很害怕吧,我真没想到你身上竟然还藏着迷香,你给了我太多的惊喜。”无忧王子把下巴搁在苏无痕的肩头,轻轻的说。 “王子,来日方长。”苏无痕低下头,如萧允所说,除了没有爱,其实无忧王子应该还算是个良人,这样过一辈子也好吧。即便没有爱,自己应该也可以做一个好妻子的,只要无忧王子不要介意自己的过去,只要萧允不要再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 “其实,我们两很像,你有你的过去,我有我的过去,但是今天我终于明白:每个人都有想要守护的东西。我以前一直执着着只要我努力一定就能够做到,比如雪薇。后来我才明白就算尽了力,有些东西仍无法守护。最深的爱恋,却终究抵不过时间。”无忧王子轻轻的说道。 “曾经我也和你一样,执着于前尘往事,可是蝶妃就告诉我:回想越多的回忆,只会带领自己走向痛楚的最深处。你要学着放手——”苏无痕盯着无忧王子不着神色的将自己的那个浅绿色的绢子揣到他的怀里。 无忧王子轻轻的拍着苏无痕的肩膀说起了自己和恕妃——林雪薇的故事。 林雪薇出身并不好,母亲是教坊的一个林姓舞女,她的父亲是谁,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林雪薇的舞跳得很好,在教坊里一下子出了名,恰巧无忧王子的母亲也很喜欢跳舞,于是就背着毕月国王将林雪薇请到后宫来教她跳舞。 虽然林雪薇比无忧王子大三四岁,但是无忧王子还是不可遏制的爱上了她,无忧王子的母亲吓坏了,毕月国的国王更加震怒,他高贵的血统怎么可以容忍王位的继承人爱上一个低贱的舞女。 于是无忧王子的母亲失宠了,无忧王子也失宠了,林雪薇被驱逐出了毕月皇宫,都说情窦初开的少年,总是有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心,无忧王子背着父亲母亲一次次去找林雪薇,每每看着她流泪的脸,心里就一阵阵的伤痛。 毕月国国王最后还是发现了两人的私底下交往,于是趁着无忧王子不在宫中的时候将林雪薇单独招到了皇宫,不知道说了什么,林雪薇开始躲着无忧王子,再也不愿意见他。 无忧王子因为这个事情不知道和毕月国王吵过多少次,甚至愿意为了林雪薇放弃第一继承人的尊位,毕月国国王无奈的摇头,让林雪薇见他一面,这次见面林雪薇直白的告诉无忧王子,她爱的不过是一个尊严富贵的生活。 而这个生活无忧王子可以给,中土成朝的皇帝也可以给,毕月国正准备和成朝和亲,于是林雪薇自请入宫到成朝和亲。 无忧王子在林雪薇进宫前一天,找到林雪薇,苦苦哀求她在给自己一次机会,只需要三年,只需要给他三年时间,无忧王子承诺一定可以当上毕月国国王,一定可以风光大娶林雪薇,可是林雪薇就那么冷冷的看了无忧王子一眼:“三年时间太长,我等不起!” “错过了就让它过去吧——”苏无痕一扭头,对上无忧王子的眼睛,目光却越过无忧王子的肩膀,落到了后面来人的身上。 萧允不知道在两人的身后站了多久,头上肩上一层雪白的花瓣,在黑色的长袍上面格外的刺眼。 “二哥,你什么时候来了?”苏无痕一惊,本能反射的从无忧王子的腿上站起来。 无忧王子不解的拉着苏无痕的手:“你怎么啦?!” “无忧王子,按照我们成朝的礼节,未拜堂之前的夫妻双方是不能如此亲密的!”萧允微微皱了皱眉头,“舍妹年幼不懂规矩,请容我带她下去训话。” 萧允说完也不等无忧王子表态,直接拽上苏无痕的手腕就拖了下去,不知道走开多远,苏无痕懊恼的将手一甩,低声的道:“你想做什么?” “你就这么着急和他亲密?!”萧允再次捏住苏无痕的手腕,狠狠的捏着,似乎要将苏无痕的手腕捏断了一般。 “关你什么事?二哥?”苏无痕冷冷的笑着,心里有一丝丝的酸甜,“你别忘记了是谁送我来出嫁的。” “你!”萧允皱了皱眉头,“我自然有我的打算,用不着你这么积极!” 说完他从身边掏出一个酒壶:“这是我从成朝带来的香咧玉兰汁,晚宴的时候你献给无忧王子。” “这!”苏无痕惊讶的抬眼看着萧允,不知道这玉兰汁里到底是何毒药,为何要这般明目张胆的借自己的手去杀害无忧王子,虽然自己和无忧王子有过旧愁,但是现在疙瘩已经解开了,自己并不想因此而要无忧王子的命。 萧允似乎看穿了苏无痕的想法,冷笑一声收回酒壶:“你就这么担心我毒死了你那个珠光宝气的未婚夫婿?” 苏无痕这才放心的吁了口气。 “还口口声声说爱我,女人如墙头草,风吹两边倒!”萧允冷冷的看了苏无痕一眼,一把推开她。 苏无痕不料他突然发难,一时间踉跄几乎要倒地,萧允一把拽住她的手,苏无痕才稳住身体:“我就是水性杨花,怎么样了?我的生活你们什么时候关心过?全凭着你们的喜好一会将我送给这个,一会送给那个!” 给读者的话: 涟兮:新的一年,新的开始,冷王不会断更,每天更新6000以上,大家多多支持。 此恨何时已 2 舞低水袖彩珠灯, 歌尽桃花醉颜红。纤纤玉手捧玉盅,管它吹来胭脂风。 是夜,无忧王子在风华楼举行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宴。 大厅长廊上点着的两排红蜡烛,每一根红色的蜡烛外面的灯罩都是上好的冰丝绣花罩,大厅正中央的房顶上是一个由无数的水晶和夜明珠交相辉映的悬挂莲花灯。照的整个大厅比白日更加亮堂。 每张桌子都是大理石镶嵌五色琉璃檀木桌,萧允嘴角扯起一丝笑意,屈指敲了敲那个相对于其他的用品来说,毫不起眼的无色透明的酒杯问无忧王子道:“王子,这种杯子箫某从未见过,不知是和质地?” 无忧王子灿然一笑,自己也执起杯子,对着夜明珠,奇怪的是那个无色酒杯开始折射出各色的光芒,开始是一朵一朵花朵的投影,印到萧允烟绯色的长袍上。然后是一个一个黄色的光环投影,接着是枫叶的投影,最后竟然是立体的六瓣雪花的投影。 “妙,实在是妙。”萧允放下酒杯,双手鼓掌,“不知道这杯子叫什么杯子?” 无忧王子笑道:“这叫人生如梦杯,刚才你所见就是一年四季梦幻景色。” “哈哈,这么奇妙的酒杯,应该配上皇妹亲酿的玉兰醉。”萧允难得的微微一笑,往日的俊美中带着冷,今日难得的展颜中亦隐隐藏在邪魅的气息,亦正亦邪,怎么会有男子有这般气质呢,像是九天谪仙,却又似魔界妖孽呢?无忧王子不由愣了愣神。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间,苏无痕已经款款上前,举起了酒壶缓缓的往那人生如梦杯里注酒。剔透的液体缓缓的流入杯子,在杯子正中心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闪耀出碎星一般的光华。 “既然明珠公主亲自动手,就算是毒药,本王也会一干而尽!”无忧王子轻轻的握住人生如梦杯,纤长涂着丹寇的手指轻轻的滑过苏无痕的手背,昂头一饮而尽。 “好,爽快!”萧允脸上的笑意更加扩大了,他端起酒杯走到无忧王子的面前,“本王替皇妹再敬你,你要好好照顾我皇妹啊。” “这个自然。”无忧王子笑了笑,他笑起来真好看,那笑容似乎将珠宝所有的光辉都掩盖了下去,都说毕月国出珍宝,如果要说毕月国嘴大的珍宝是什么,毫无疑问的那就是无忧王子本人了。 “皇妹,我在再敬你一杯,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毕月国的人了,毕月国虽然挨着成朝,但是祷过山和皇都却是有千里之隔,皇兄不能经常来看你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萧允嘴角勾起,斜着眼睛看着苏无痕,难得的讲了一番让人热泪盈眶,感动不已的话语。 苏无痕心里的暖意铺天盖地,酸楚和感动激荡胸臆,澎湃不已,却再说不出多一个字。原本就不想看他的眼睛,如今见罢,更是忍不住了,泪水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挂了下来,一手执酒杯,一手掩面一昂首将酒杯里的酒一干而尽,冰冷的泪和着冰冷的酒灌入愁肠,又咸又辣。 曾经的梦碎了一地,捡起,努力拼凑,而后又碎,再捡起,拼凑,直到有一天再也拼凑不来…… 明天——可能是美好的,但是自己却已经没有一颗完整的心来面对了。 苏无痕很快就迷迷糊糊,原本酒量不小的她,今日竟然一杯酒醉了,呵呵,这就是所谓的酒不醉人人自醉吧。 梦里自己站在一条不停往上涨的河水中央,惊慌失措的叫喊着救命,不远的岸上站着哥哥,正准备跑来救自己,可是父亲死命的拽着哥哥,不让他上前。另外一处飘扬的是黑色的锦袍,萧允站在高高的石头上,咧咧冷风吹动他的袍边,他双手抱胸依旧是冷冰冰的模样:“我凭什么要救你?” “救我!”苏无痕大声的叫了出来,猛的坐起身来,这才发现自己只是在做梦,可是这个梦似乎做了很久很久,她努力的要睁开眼睛,可是眼前一片模糊。 她努力的去听,可是周围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传来的喜乐。 作为新娘子的自己还在这里,那边迎娶的是谁?苏无痕心猛的一抽,这事情果然又不是按照正常事态发展下去了。 “小珍!”苏无痕高声的唤着贴身的丫头。 “你不要喊了。留点精神吧。”这不是萧允的声音是谁的声音? “我还在这里,那迎娶的——”苏无痕话说到一半,忽然想通了什么事情,那酒!按照萧允的性格,没有什么安排的话,他不会在玉兰醉上这么上心,他只为他要做的事情上心。 身下的床开始摇晃,耳边听到马蹄的声音,可见自己并不是躺在床上,而是在一架马车上。“这是怎么回事?我的眼睛怎么啦?”苏无痕有些慌张的四下里摸索,最后牢牢的抓住了萧允的衣袖,问道。 “一会药就会煎好了,夫人——”萧允低下头来,“你是本王在毕月国新纳的小妾,那喜乐是无忧王子正在迎娶本王的皇妹,明珠公主,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苏无痕皱了皱眉头,即便是看不见萧允,她也能想象他嘴角嘲弄的冰冷的笑容,“那我是谁?你为什么要带我离开?” 萧允甩掉苏无痕拽着自己袖子的手,语音更加低沉:“你是本王的小妾,紫苏。本王自然是要带你离开,带到本王的府里好好宠爱。” 萧允才不会这么好心,苏无痕抬起袖子擦着额头上不住冒出的冷汗,心中暗暗叫苦,为了自己,多少无辜的女子代替自己过哪些难过的日子,皇宫里的那个假贵妃,如今又是毕月国的假明珠。 萧允掀开车帘,估计是端进来一碗药,淡淡的草药的味道在狭窄的空间里蔓延开来。 “我没想到玉兰醉对你也会有作用!这是我问了师傅,连夜派人寻来的草药!”萧允抓着苏无痕的手,亲自将那药碗端到她的面前,“我试过了,不烫了。” 苏无痕原本是最讨厌吃药的,可是萧允端来的药是个例外,即便是鸩酒,她也如饮甘饴。 “我刚才喊小珍,她怎么没跟来?”苏无痕喝完药问道。 “哪里有小珍?现在只有毕月国的王后!” 他也是在无意中偷听师傅的对话中,才得知无忧王子为了夺得皇位,一直在练一种不知名的奇特武功,这种武功似乎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但是要付出代价的就是他渐渐消失的视力和听力,玉兰醉不仅可以增近他的功力,也可以加快他的失聪和失明,骄傲如斯的无忧王子,断然是不会让人知道他在新婚之前出现了这种现象,所以——萧允正好浑水摸鱼,偷梁换柱。 小珍! 为什么偏偏是小珍,那个和自己曾经相依为命,情窦初开的小珍。“为什么是她?你不知道她爱慕的是朱少羽么?”苏无痕有些气结,怎么可以这样,萧允怎么可以这样熟视无睹的拆散一对情侣? “朱少羽?”萧允对于苏无痕的生气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稍微顿了一顿道:“比起做个普通的丫鬟或者侍从的夫人,难道还会比当一个国家的王后好?” “你这个混蛋,你什么都不懂,你以为人人都如你一样?”苏无痕高高的扬起手,还没落下就被萧允捏住手腕。 “你以为我这么大费周章,是为什么?”萧允冷哼一声,将她猛的一推,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苏无痕被他一甩,头部不轻不重的撞到枕头上,原本什么都看不见靠着车上的靠枕,身体软绵绵的,浑身提不起来力气,刚才的药味这时候才慢慢的泛起,苦不堪言。 小珍现在一定很恨自己,自己一次又一次将原本属于自己的痛苦施加给无辜的人,苏无痕摇了摇头,自己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和萧允站在一起了,即便是他的小妾。 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即便是皇位没有他的份,他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按照一般的祖制规定,他还有一个王妃两个侧妃,自己还是要和其他的人分享他,还是要看着他和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同进同出。 苏无痕闭上眼睛,想哭却没有泪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会然停住了,马车帘子被掀起,一阵暖风灌了进来,萧允冷冰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睁开眼睛!” 苏无痕慢慢的睁开眼睛,萧允的面容在眼前晃动,手里还拿着一根绢子,要往苏无痕的脸上罩去。 “做什么?”苏无痕没声好气的问道。 “夫人,你这沉鱼落雁的容貌,只能给为夫一个人看。”即便是一句再好的情话,到了萧允的嘴里,冒出来的都是不酸不咸的嘲笑的言语。 “哼~”苏无痕知道他只不是想将事情做得更加完美一点,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有人看见自己的容貌。 她撇了一眼萧允,接过那绢子戴在自己的脸上,只露出两只黑漆漆的眼睛珠子。 “夫人,前面河流的桥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即便是抢修也不是一时半会能修好的,看来今夜我们只能借宿农家了。”萧允伸手递给苏无痕。 苏无痕点头将手递给萧允:“悉听尊便。” 给读者的话: 加更…… 此恨何时已 3 萧允轻轻的握住苏无痕的手,轻轻的带她下马车,在一个整洁的农户门口站着一家三口。 四十岁左右的农庄夫妻,还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儿,那女儿不像一般村姑黝黑结实,生的倒有好几份的灵动,胆子也颇大,眼睛叽里咕噜的在萧允身上打转。 苏无痕不由自主的轻笑了一声。 这么轻轻的一声,萧允也不放过,暗地里捏了捏苏无痕的手。侧过头来搀扶起她的手臂:“夫人,路不好走,慢慢走。” 说这句的话的时候,正好经过那个少女,那少女略微不可闻的轻哼了一声。 萧允扶着苏无痕在桌子边坐下,那少女跟了进来,拎起桌上的茶壶往茶杯里倒水,也不言语,只是将倒好的水推到苏无痕的面前。 苏无痕刚刚接触到那杯子,就被狠狠的烫了一下,原来农村的杯子都不隔热的。 萧允拉过苏无痕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一吻,丝毫没将那个少女的举动放在眼里。 看来这个不知道底细的少女,是看上萧允了,这才会对自己这么大的敌意,苏无痕从萧允的手中抽回手,心里暗笑。 “你为什么蒙着脸?很丑吗?”那少女大大咧咧的问道。 萧允这才抬起脸来对着那少女道:“不,是因为夫人太漂亮了,我不放心被人家看了去。” “是么?”少女微微撅起嘴,有些不以为然。 是夜,萧允和苏无痕和衣躺在床上,萧允将宝剑放在枕头下,苏无痕偏过脸奇怪的问道:“恕妃不是应该知道我在毕月宫了,还会派人来杀我么?你就睡个安心觉吧。” “除了恕妃,还有萧承还有太平党!”萧允手从枕头下伸了进去,摸上剑把道。 “你从小就这么提心吊胆么?”苏无痕问道。 萧允没有说话,睁着眼睛呆呆的看着农屋里高高的发黑的房梁。 还没过上一个时辰,原本漆黑的外面忽然亮起了无数的火把。 与此同时,萧允的宝剑已经从枕头下面抽了出来,护在胸腔。 “萧允狗儿,你已经被我们团团围住了,出来受死吧!”外面有人喊话。 萧允坐起身来,将苏无痕掩护在身后,没有吭声,眼睛里却慢慢的漫上红色的光彩。 “你还不出来受死,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外面那人似乎成竹在胸。 萧允在苏无痕的耳边轻轻的问:“要是你,你会怎么做!” 苏无痕愣了一下,本能的回到道:“火攻!” 话还没有落音,已经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紧接着是呼啸而来的一根又一根的火箭,萧允拿着宝剑,左右格挡着的飞驰而来的火箭。 掉落的火箭有些熄灭了,更多的是射到其他的东西上,带着其他的东西一下子燃烧了起来,没过多久里面的房间就开始燃烧,火光映照着两人的脸,周围都是炙热的火潮,满目都是火光,两人退了又退,可是能供两个人站立的地方少之又少。 萧允皱着眉头,一只手飞快的挥舞着宝剑,一手握着苏无痕的手腕,低声的命令道:“你闭上眼睛,我要开始做法了。” 苏无痕乖乖的闭上眼睛,只听到萧允念了一句莫名其妙的咒语,然后耳边带起一阵不大不小的风,自己整个身体都被提了起来。 苏无痕睁开眼睛之间自己和萧允已经站在了房顶上面,俯瞰四周都是点燃的火把,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白皙的面庞,光溜溜的下巴,苏无痕想了一会才想起来,那个就是给自己送过礼服的太监,果然是宫里的人。 “你想问我吃了那些下了迷药的菜,为什么一点事情都没有吗?”萧允勾起嘴角,宝剑上各色宝石反射起各色的光彩散落在周围。 “不光是我没有事情,而且他们也没有!”萧允举起剑刺向天空,长啸一声,在火光包围圈之外,悉悉索索的又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太监为首的那伙人,回头一看,竟然是全副武装的青铜兵士。 “杀!”一声令下,萧允的那些青铜士兵在长官朱少羽的带领下,挥刀缩小包围圈,在火光之下,一片叮叮当当声,一片惨叫声。 萧允揽着苏武的腰,带着她从那个快要烧垮的房屋飞向房屋边的一棵大树。 “可惜了农家的房屋——”苏无痕叹了口气,可惜的道,“看来我真是一个倒霉星!” “是他们咎由自取!”萧允冷冷道,“要不是他们通风报信,萧承的手下动作怎么会如此之快?” “我看那户人家不像你说的那样!”苏无痕看着冷血的萧允有些气急的辩驳道,“亏那少女对你还一番好意!” “那少女不是简单的人!”萧允皱了下眉头,“看人不能只看外表,表面的很多东西都会欺骗人的。” 这场反包围的厮杀并没有持续多久,天微微泛白的时候,那些火把已经基本上都熄灭了,青铜的士兵受伤了一两个,其他的人都在清点着战场。 苏无痕昨夜一夜都没有睡觉,现在是在顶不住了斜斜的靠在萧允的身上,眯着打盹。 “大帅!”朱少羽轻轻的报了一句。 苏无痕就睁开了眼睛。 “这是在那个农夫身上搜出来的东西!”朱少羽拿着个香包走了上来。 萧允盯着那个香包看了好一会,冷冷的哼了一声,道:“把这个香包拿下去给军医好好检查下,没问题的话再给本王交上来。” 朱少羽得了令拿着香包下去了。 到了中午,东西收拾的七七八八的了,断了的桥梁也修复的差不多了,为了防止夜长梦多,一行人继续赶路。 苏无痕在马车里摇摇晃晃,胃里一颗粮食都没有。在足足饿了一个白天之后,才进入成朝的边界。 经过上一次的事情,萧允就没有再露面,朱少羽将苏无痕妥善的安置在驿站中,也很少出现,苏无痕每每看到朱少羽,都会想到那个娇滴滴,羞红了脸的小珍,她觉得有必要和朱少羽谈一谈,于是她让小二送了一些酒菜道自己的房间里来,然后让小珠去请朱少羽。 此恨何时已 4 没过多久,朱少羽就上来了,推开门之后,朱少羽并没有急着走进房间,只是在门口对苏无痕行了个礼,紫苏是苏无痕的事情没有几个人知道,但是朱少羽是萧允的心腹,他应该知道,所以她没有系上丝巾。 “紫夫人——”朱少羽款款的行了个礼,并没有走进房间的意思 。 紫苏笑笑:“朱护卫不用客气,我只是有些事情想和你聊聊,请你不要介意!” 朱少羽想了一会,才走了进来,小珠轻轻的掩上门,走到桌子边替朱少羽斟了一杯。紫苏举起酒杯对朱少羽示意了一下,道:“这杯酒是我替二皇子向你赔不是的。” 紫苏一昂头将酒一口气喝完,亮了一下杯底:“朱护卫如果是原谅了我,原谅了二皇子,就请喝下这杯酒!” 朱少羽微微皱了皱眉头,有些艰难的开口道:“属下不知道为何事要原谅夫人,二皇子。属下只知道要是没有二皇子就没有属下。” 紫苏替朱少羽夹了一筷子菜,自己却放下筷子:“我知道,你和二皇子之间主仆情深,但是这不能代表他可以做阻碍你幸福的事情,小珍她——” 朱少羽听到小珍的名字,夹菜的手微微一抖,那菜最终还是落在了碗里:“夫人原来说的是这回事情,我和小珍之间,一直都是小珍误会了,在二皇子做决定之前,我和她谈过,把事情原原本本都和她解释过了,所以夫人无需自责。” 紫苏没料到朱少羽会亲自和小珍说这些事情,朱少羽这么说并不代表着他真正对她没有情谊,而是在男子汉大丈夫的眼里,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罢了。 紫苏没有什么话好说了,只好拿起酒杯喝了口酒:“那么就算是我多心了,日后我一定让二皇子给你许一门好亲事。” 朱少羽没有说话,两人默默的吃着饭菜,不到一刻钟,朱少羽就站起来告辞。紫苏也没有强留她,只是对他点点头:“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竭尽全力。” 朱少羽看了紫苏一眼,低声而飞快的道:“夫人还是多担心点自己吧。” 紫苏看着朱少羽远去的背影,因为他最后的那句话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这次回去的路上再也没有发生其他的事情,只是很久很久没有了萧允的踪影,紫苏坐在窗户前,看着窗外的景色,绣了一个又一个的香包,每个上面都是隐约的绣着各式各色的虬龙,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看出来是给谁绣的。 李嬷嬷看着痴痴的紫苏,不知道是该替她庆幸还是该替她悲哀。 “嬷嬷,现在我身边只有你和小珠了,到了王府也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小妾,与其在我身边还不如我托二皇子给你找个安度晚年的好地方。”紫苏一不留神,针一下子就插到了自己的手心,一点鲜红的血滴到浅黄色的荷包上。 “老身还是想回到宫里,毕竟在那里呆了几十年了,出来倒是有些不习惯呢!”李嬷嬷道。 原本以为李嬷嬷还是会跟在自己的身边,或者可以在外面安度晚年,可是没想到她还是要回宫里去。自己千方百计的要出来,而有些人又千方百计的要进去。 紫苏笑了笑,含住那个滴血的手指,点了点头道:“好 ,有空我和二皇子说说。” 送走李嬷嬷之后,紫苏又将小珠叫了进来,还没开口,小珠就已经泪流满面的跪在了紫苏的面前:“小姐、夫人、公主,不论主子是谁?奴婢眼里就只有一个主子就是您,所有的人都走了,求求你就让小珠留下来吧。” 紫苏听罢,不由的眼圈红了,一把将小珠揽起来,抱在怀里。 “你们主仆两人搂在一起哭哭啼啼成何体统?!”一声炸雷一般的声音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响起。 小珠被吓得一把松开搂着紫苏的手,要不是被紫苏及时的拉住她的袖子,小珠已经摔到在地上了。 萧允就那么寒光湛湛的看了小珠一眼,小珠就那么像见了鬼一般的逃了出去。 “你为什么要这么吓她?”紫苏有些不悦,甩了一个背影给萧允。 “我就是这么一个人!”萧允捏住紫苏的手腕狠狠的将她一推,将她推倒床上,“从踏进成朝第一天起,你就是我萧允的小妾,你不要把自己真当做一会事情,一会儿给这个许诺办事一会给那个许诺办事,告诉你,你就乖乖的呆着你的房间里,一步也不准走出去!看我回了云宫怎么收拾你!” 紫苏呆呆的看着萧允,以前的萧允即便是冷漠,但也不会平白无故的发这么大的火,生这么大的气,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仅仅因为朱少羽或者李嬷嬷的事情么? 还是其它的?这个其它与他这几天的忙碌是不是有关系? 紫苏不得而知。 总之,紫苏的绣花技术在长时间的练习之下,精益求精,她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送给萧允,那已经堆满了一个中等大小的箱子的各色的香包。 在第九天,终于到了萧允的府邸——云宫。 紫苏依旧是戴着面纱,在小珠的搀扶下跳下了马车。 巨大的石头狮子,立在高高的朱色大门前,这么高大的石狮子几乎可以喝皇宫外面的麒麟相媲美了。碧绿的琉璃瓦下挂着两盏红段灯笼,灯笼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云府”两个大字。 紫苏的心跳的很快,她没想到一天能走进萧允的家门,走进这一道门槛,自己就是萧家名正言顺的人了,即便是没有拜堂,大户人家纳一个小妾是不需要礼节的,只需要请一个知礼节的妇人给开脸。 紫苏在去年嫁到宫里的时候已经开过脸了,而且萧允府里现在又没有其他的女人,自然礼数更加少之又少了。 她的手心微微的出汗,指尖却是冰凉的。心似乎要跳出胸膛来,眼眶不知道为很很涩,涩的要留下眼泪来。 “夫人,你没事吧?”小珠轻轻的揽着紫苏微微颤抖的肩膀。 “没事!”紫苏稳了稳神,对身边的小珠展颜一笑。 此恨何时已 4 “见过紫夫人!”一个领头的管家微微福了福身。 身后的所有的管事和做事的都跟着福了福身,身后的大门缓缓的关上,发出并不大声的砰的一声,可是这一声,让紫苏心猛的一跳,这个场景太像了当初嫁入皇宫的场景,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可是看着面前有礼的一群人,她说不清楚这种感觉是从何而来。 “都呆在这里做什么?!”萧允站在紫苏的身后,声音不大不小,却又吓了紫苏一跳,不是到了夫家都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吗?为什么会这般的不安? 管家指了指身边一位长得吉祥的中年妇女道:“这是老身请来为夫人开脸的吉娘——” 管家还没有说完,萧允就皱着眉头大手一挥:“不用了,打赏点钱,本王还急着洞房呢!”萧允这番话着实吓着了在场所有的人。 紫苏脸涨得通红,她能感到四周而来的不屑的目光,她不明白,萧允大费周章的将自己名正言顺的带到他自己的府邸来,莫非就是为了这般的奚落自己? 还没等紫苏回过神来,双脚猛的离地,已经被萧允打横的抱了起来,大踏步的往他的卧房走去。 没有一句甜言蜜语,萧允用脚踹开房门,狠狠的将紫苏扔在床上。 “门!”紫苏双手紧紧的握着领口,看着敞开的大门。 “门?开着不更好吗?”萧允居高临下的看着紫苏,伸手去撕扯她的衣服。 “放手!萧允,你这个疯子!!!”紫苏拼尽了力气,死命的踢踹着萧允,可是萧允只是冷眼看着她,继续撕扯着她的衣服。 “求求你,关上门!”紫苏嘶哑着嗓子,裸露着的玉臂上全是一道一道萧允指甲抓出的血柳子,颤抖的指着大门。 “哼!”萧允眼睛里的最后的一丝黑白色消失了,换上的是血红的眸子,那么红那么红,似乎要滴得出血来。 “萧允,你怎么啦?今天不是十五!”紫苏扬手,不碰巧的扇了萧允一耳光。 “贱人,你竟然敢打我?”萧允一扬手,狠狠的扇到紫苏的脸上,这一巴掌比起以前皇后王凤霞来说,可谓是力道十足,紫苏眼前一阵金星闪过,嘴角已经被打破了,血腥的液体蔓延了整个口腔。 萧允看到了紫苏的血似乎更加兴奋了,曲起指头,擦拭了一下紫苏嘴边的鲜血,放到嘴边吮吸起来。 那血似乎能让萧允上瘾,他一扬手,大门应声而关。 他俯下身子,冰冷的唇吻上紫苏的嘴角,软软的舌头一下一下的舔舐这紫苏的血迹,这让紫苏又想起皇帝萧行奕的那个举措,她很奇怪,莫非这个皇家的子弟都中了那个毒?而自己的血都能解毒? 呵。原来是这样! 紫苏放弃了挣扎,他处心积虑的将自己名正言顺的留在身边,是为什么?原来只是因为自己是解药! 原来是自己一直想太多。 “无伤!无伤!”萧允再一次喊出姐姐的名字。 紫苏下意识的“恩”了一声。 结果萧允絮絮叨叨的继续说了了起来:“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你明明就是先遇见我的。你为什么要喜欢大哥?他哪里值得你喜欢?只是因为他有朝一日能够成为天子么?你以为他当上了天子,你能名正言顺的做他的皇后吗?” 紫苏的泪滑到耳边,合着萧允的话钻进耳朵,冰冷冰冷的。 自己除了是解药,原来还有一层的作用是替身,他还是他,都是透过自己的影子去触摸姐姐那个已经消失的灵魂。 可是自己的灵魂呢? 到哪里去寻找?去哪里落脚? 萧允从紫苏的身上翻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一身的汗,沙哑着嗓子吩咐外面的人掌灯。 紫苏哭的已经没有了眼泪和气力,她几乎是将自己埋在被子里,用细微不可闻的声音道:“求求你,别点灯!” 萧允没有理睬她,手指依旧在紫苏的身上游弋着,看着帐子外面那一盏盏的灯火点亮。 一个紫衣服的掌灯少女过来,帮萧允将帐子掀开,让那明亮的灯光照射进来,照的紫苏感觉如同是一个人没有穿衣服在街上赤裸裸的游街示众。 少女熟练的做完这些,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你是不是害怕黑暗?”紫苏这才从被子里探出一个头来,“我不是苏无伤!” 萧允没有说话,翻身再次将紫苏压在身下。 紫苏使出蛮力一把将萧允掀开:“我不想做任何人的影子,包括姐姐!” 萧允愣了一愣,挥手对着紫苏又是一耳光。 “你打,打死我算了!”紫苏咬着下唇,“我痴心妄想着是你被我感动了,想留我在你身边,我可以不计较地位,可以不计较名分,但是我不可以不计较你的心!” “心?”萧允俯下身子看着紫苏,“本王告诉你,本王早就没有心了,本王的心已经被你姐姐带到九泉之下了!饶是我对她一片深情,可是她终究是负了我!” 紫苏呆呆的看着暴怒的萧允,他已经恢复了黑色的眸子,可是闪闪的光线似乎是一把把小小的匕首,一把一把的直插紫苏的心窝。 “是,我是怕黑暗,那又怎么样?除了十五,每天晚上我都会点上所有的蜡烛,只有那样,我才睡的着。”萧允冷笑着道,“你没有经历过,我第一次跟着皇帝老儿回到皇宫,王凤霞是如何的对我咬牙切齿!恨不得搞死我,可是皇帝老儿看守的紧,她没法下手,于是她只能背着皇帝老儿将我关在一个黑房子里,一个黑房子里,房子里什么都没有,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房子外,那些受王凤霞指使的太监学着各式各样的鬼叫,那时候,那时候我才十岁!” 紫苏听的心惊,伸手去拉萧允的手。 “不要你好心!”萧允一把打开紫苏的手,“是的,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将你弄到云府来。我告诉你——紫苏,我要报复!我要报复苏经纬,我要报复苏无伤,只是你不小心落到我的手上了而已!” “你!”紫苏背上窜起一股阴冷阴冷的寒气,整个人都因为萧允的一番话而冰冻住了。 “我怎么啦?”萧允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原本涟涟的桃花眼微微的眯起,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遮住了所有的心思,“你不是一直都好奇,我这段时间去了哪里了吗?我告诉你,这段时间你父亲苏经纬做了些什么事情!” “我爹?!”紫苏倒吸了口气,莫非苏经纬已经知道后宫的那个苏贵妃是假的了? “是啊,你爹!”萧允伸手掐住紫苏的脖子,恶狠狠的道:“我养父养母一直都是善良人家,他们到底惹了你们苏家什么,他们是那么诚恳的跪在你爹的面前,求你爹放过他们的儿子,可是你爹却没有心软。当着两位老人的面将我二弟杀死!” “啊?”紫苏瞪大了眼睛,因为她的惊呼,萧允加重了手上的力气,紫苏一口气上不来,整个脸被憋得通红。 苏经纬虽然不是一个好人,但是有一点和萧允很像,他绝对不会做任何一件没有意义的小事,可是他为什么要杀萧允养父母的儿子呢?这对苏经纬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 “你也很好奇是不是?”萧允松了松手。 紫苏抚这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速度太快了,以至于牵扯起一长串的咳嗽,咳得紫苏肺都要被咳出来了。 “我原来也不相信,后来我出动了影卫调查,我才知道你在十岁的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当时一个高人,只是给你弹了一首曲子,你就好了。”萧允道。 给读者的话: 小虐已经开始,还有大虐在后头! 此恨何时已 5 紫苏脸涨得通红,她能感到四周而来的不屑的目光,她不明白,萧允大费周章的将自己名正言顺的带到他自己的府邸来,莫非就是为了这般的奚落自己? 还没等紫苏回过神来,双脚猛的离地,已经被萧允打横的抱了起来,大踏步的往他的卧房走去。 没有一句甜言蜜语,萧允用脚踹开房门,狠狠的将紫苏扔在床上。 “门!”紫苏双手紧紧的握着领口,看着敞开的大门。 “门?开着不更好吗?”萧允居高临下的看着紫苏,伸手去撕扯她的衣服。 “放手!萧允,你这个疯子!!!”紫苏拼尽了力气,死命的踢踹着萧允,可是萧允只是冷眼看着她,继续撕扯着她的衣服。 “求求你,关上门!”紫苏嘶哑着嗓子,裸露着的玉臂上全是一道一道萧允指甲抓出的血柳子,颤抖的指着大门。 “哼!”萧允眼睛里的最后的一丝黑白色消失了,换上的是血红的眸子,那么红那么红,似乎要滴得出血来。 “萧允,你怎么啦?今天不是十五!”紫苏扬手,不碰巧的扇了萧允一耳光。 “贱人,你竟然敢打我?”萧允一扬手,狠狠的扇到紫苏的脸上,这一巴掌比起以前皇后王凤霞来说,可谓是力道十足,紫苏眼前一阵金星闪过,嘴角已经被打破了,血腥的液体蔓延了整个口腔。 萧允看到了紫苏的血似乎更加兴奋了,曲起指头,擦拭了一下紫苏嘴边的鲜血,放到嘴边吮吸起来。 那血似乎能让萧允上瘾,他一扬手,大门应声而关。 他俯下身子,冰冷的唇吻上紫苏的嘴角,软软的舌头一下一下的舔舐这紫苏的血迹,这让紫苏又想起皇帝萧行奕的那个举措,她很奇怪,莫非这个皇家的子弟都中了那个毒?而自己的血都能解毒? 呵。原来是这样! 紫苏放弃了挣扎,他处心积虑的将自己名正言顺的留在身边,是为什么?原来只是因为自己是解药! 原来是自己一直想太多。 “无伤!无伤!”萧允再一次喊出姐姐的名字。 紫苏下意识的“恩”了一声。 结果萧允絮絮叨叨的继续说了了起来:“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你明明就是先遇见我的。你为什么要喜欢大哥?他哪里值得你喜欢?只是因为他有朝一日能够成为天子么?你以为他当上了天子,你能名正言顺的做他的皇后吗?” 紫苏的泪滑到耳边,合着萧允的话钻进耳朵,冰冷冰冷的。 自己除了是解药,原来还有一层的作用是替身,他还是他,都是透过自己的影子去触摸姐姐那个已经消失的灵魂。 可是自己的灵魂呢? 到哪里去寻找?去哪里落脚? 萧允从紫苏的身上翻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一身的汗,沙哑着嗓子吩咐外面的人掌灯。 紫苏哭的已经没有了眼泪和气力,她几乎是将自己埋在被子里,用细微不可闻的声音道:“求求你,别点灯!” 萧允没有理睬她,手指依旧在紫苏的身上游弋着,看着帐子外面那一盏盏的灯火点亮。 一个紫衣服的掌灯少女过来,帮萧允将帐子掀开,让那明亮的灯光照射进来,照的紫苏感觉如同是一个人没有穿衣服在街上赤裸裸的游街示众。 少女熟练的做完这些,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你是不是害怕黑暗?”紫苏这才从被子里探出一个头来,“我不是苏无伤!” 萧允没有说话,翻身再次将紫苏压在身下。 紫苏使出蛮力一把将萧允掀开:“我不想做任何人的影子,包括姐姐!” 萧允愣了一愣,挥手对着紫苏又是一耳光。 “你打,打死我算了!”紫苏咬着下唇,“我痴心妄想着是你被我感动了,想留我在你身边,我可以不计较地位,可以不计较名分,但是我不可以不计较你的心!” “心?”萧允俯下身子看着紫苏,“本王告诉你,本王早就没有心了,本王的心已经被你姐姐带到九泉之下了!饶是我对她一片深情,可是她终究是负了我!” 紫苏呆呆的看着暴怒的萧允,他已经恢复了黑色的眸子,可是闪闪的光线似乎是一把把小小的匕首,一把一把的直插紫苏的心窝。 “是,我是怕黑暗,那又怎么样?除了十五,每天晚上我都会点上所有的蜡烛,只有那样,我才睡的着。”萧允冷笑着道,“你没有经历过,我第一次跟着皇帝老儿回到皇宫,王凤霞是如何的对我咬牙切齿!恨不得搞死我,可是皇帝老儿看守的紧,她没法下手,于是她只能背着皇帝老儿将我关在一个黑房子里,一个黑房子里,房子里什么都没有,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房子外,那些受王凤霞指使的太监学着各式各样的鬼叫,那时候,那时候我才十岁!” 紫苏听的心惊,伸手去拉萧允的手。 “不要你好心!”萧允一把打开紫苏的手,“是的,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将你弄到云府来。我告诉你——紫苏,我要报复!我要报复苏经纬,我要报复苏无伤,只是你不小心落到我的手上了而已!” “你!”紫苏背上窜起一股阴冷阴冷的寒气,整个人都因为萧允的一番话而冰冻住了。 “我怎么啦?”萧允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原本涟涟的桃花眼微微的眯起,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遮住了所有的心思,“你不是一直都好奇,我这段时间去了哪里了吗?我告诉你,这段时间你父亲苏经纬做了些什么事情!” “我爹?!”紫苏倒吸了口气,莫非苏经纬已经知道后宫的那个苏贵妃是假的了? “是啊,你爹!”萧允伸手掐住紫苏的脖子,恶狠狠的道:“我养父养母一直都是善良人家,他们到底惹了你们苏家什么,他们是那么诚恳的跪在你爹的面前,求你爹放过他们的儿子,可是你爹却没有心软。当着两位老人的面将我二弟杀死!” “啊?”紫苏瞪大了眼睛,因为她的惊呼,萧允加重了手上的力气,紫苏一口气上不来,整个脸被憋得通红。 给读者的话: 不好意思,网速问题,发重了,删都删不掉。5555 此恨何时已6 苏经纬虽然不是一个好人,但是有一点和萧允很像,他绝对不会做任何一件没有意义的小事,可是他为什么要杀萧允养父母的儿子呢?这对苏经纬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 “你也很好奇是不是?”萧允松了松手。 紫苏抚这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速度太快了,以至于牵扯起一长串的咳嗽,咳得紫苏肺都要被咳出来了。 “我原来也不相信,后来我出动了影卫调查,我才知道你在十岁的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当时一个高人,只是给你弹了一首曲子,你就好了。”萧允道。 紫苏一惊,没想到萧允的影卫竟然如此的厉害,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自己小时候的鸡毛蒜皮的事情调查的清清楚楚。 “原来那个高人还告诉了苏经纬另外一件事情,除了你是凤凰命之外,你还会嫁给一个和你同年同月出生的男子,这么多年,苏经纬一直在搜寻着这个男子,他一定要杀掉他以除后患,因为大家都知道皇上老儿的生日和你并不是一天,苏经纬要帮你扫除你当上皇后的所有的障碍。” “我”紫苏咬着下唇,说了一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她自然是料到了之后的结果,萧允养父母的儿子一定就是那个和自己同年同月的男子了。 “可是,养父母当年为了保护我,将我的生辰和二弟的生辰调换了,可以说二弟是替我死在了你爹爹的刀下,你爹爹是个侩子手,你就是这个帮凶!”萧允越说越激动,原本恢复了颜色的眸子又开始慢慢的变红。 他披上衣服翻身下床,几乎都没来得及让紫苏穿上外套,就扯着她的头发就往床下拖。 “二皇子,让妾身穿好衣服——”紫苏苦苦的求饶。 可是这个时候的萧允哪里还听得进去,紫苏的软缎鞋不知道什么时候,拌上什么东西,已经掉了一只,细嫩的脚后跟的皮肤就那么摩擦着青石板的地砖,火辣辣的疼从脚底一寸寸的爬上膝盖,爬上胸口。 另外一只软缎鞋也没经得起多久的摩擦,很快就磨破了,皮肤和石头顽抗着,慢慢的皮肤顶不住了,细嫩的肉露了出来,沙子石头沾满的血,模糊成了一片。 一个不巧经过的丫鬟看到萧允这般模样的拖着紫苏,吓得当场就双腿软了下来,跌坐在地上,萧允看都没看那个丫鬟一眼,继续拖着紫苏往前走。 走过一条石板路,来到园中的一个湖前,萧允将紫苏往地上一摔,走到湖边,解开湖边系在假山上的小船。 反身再将紫苏狠狠的往船里一扔,自己再踏上船,开始摇船。 紫苏和船相撞的时候,听到胸口似乎有什么断裂的声音,接着是痛彻心扉的疼痛充斥满了整个胸腔。 船开始摇晃,紫苏看着天上冷冷的星子,还有早开的荷花的淡淡的香味,要是自己和萧允没有经历那么多那么多,自己不是苏无痕,萧允不是二皇子,两个人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平凡人,在这么一个良辰美景下,应该是郎情妾意的吧。 紫苏胸口一动,又牵扯其漫天的疼痛,这个时候自己竟然还在幻想着这些,紫苏动了动手指头,却没有气力能够抬起来,要是可以,她真想扇自己一耳光,让自己清醒清醒。 不知道过了多久,湖面上的而一个小岛发出微弱的光芒,紫苏被萧允就像拎小鸡一般拎着,往那个发出微弱灯光的地方走去。 四处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阴冷阴冷的氛围,还有不时传出来的夜枭的怪叫,叫的紫苏头皮一阵发麻,如果将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她还不如快点死了算了。 萧允走到一处房间,吱呀一声推开门,然后关上,将紫苏往地上再是一扔,然后对着一处重重的跪了下来,磕头。 紫苏勉强的抬头看,竟然是一处灵堂,白色的帘子被夜风吹得翩翩起舞,白色的花圈中间一个黑色的“奠”字,似乎是一张嘲笑的脸看着紫苏,桌子上燃着一对巨大的白色蜡烛,香炉里三柱香,香后面是三个牌位,上面写着什么,紫苏看不清楚。 “爹、娘、弟弟。我已经将那个侩子手的女儿带过来了,让你们惩罚!”萧允重重的磕头,看见紫苏要动弹,于是念了声咒,扬手在紫苏的周围画了一个红色的禁忌,将她囚在里面。 紫苏将脸深深的埋在两膝之间,嘤嘤呜呜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萧允上前对着紫苏就是两脚,正好踢在紫苏断裂的胸骨上面,紫苏只感到一阵阵令人难受的气血不断翻涌,即便是她用尽了力气强忍着疼痛,但是薄薄的冷汗依旧是不断的从额头溢出。 “那你杀了我吧,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赎回我的罪过。”紫苏疲惫的闭上了眼镜,希望萧允能给自己一个痛快,与其活着接受内心和身体的折磨,不如一次死了痛快。 “想死?”萧允冷笑了一声,“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苏经纬、苏无伤欠我的,我统统都要你还给我!我说过,你的命是我的,我要怎么折磨就怎么折磨!” “那么,就如你所愿。”一片黑雾快速地笼罩在她眼前,但她却用最后仅剩的力气,悲切地道。 在昏倒前的那一刻,她似乎看见萧允的嘴角蠕动了一下,但终究无言,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心好冷好冷……她认命地接受了眼前的那片幽暗,反正只要陷入其中,她就可以什么也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感受了,在这个阴森森的黑暗的房子里也不会害怕了。 他们之间横亘着太多太多,以前是地位,如今是仇恨。 在惊雁谷的那三天,他也曾对她温柔地笑着,宠溺地拍拍她的脸颊、揉乱她那头既柔且黑的缎发…… 她如果要死,那么一定要将自己的尸骨埋在那个地方。 萧允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不知道,他是会再关心自己的死活的,半死不活,生不如死正是他需要的。 此恨何时已 7 “醒来,吃饭啦!”一个清亮的女子的声音响起。 紫苏不愿意睁开眼睛,一个要死了的人要吃什么饭? 也许是来人等了半天也没有声响,于是一盆冰凉冰凉的凉水从头顶泼了下来。 紫苏身上顿时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她极不情愿的皱着眉头勉强的睁开眼睛。 对上一个稚嫩少女的面孔:“紫夫人吗?我是水晶,二皇子让我给你送饭来了,快吃吧,吃完我还要给你更衣!” “吃饭?更衣?”紫苏笨拙的抬了抬眼皮,嘴角抽了抽:“我不需要吃饭,也不需要更衣。” “紫夫人,我不知道你怎么得罪了二皇子,但是李嬷嬷临走前告诉我一句话:好死不如赖活着,现在我将这句话送给你。”那少女递了一碗饭给紫苏。 一碗米饭上什么菜都没有,就两片咸菜。 紫苏哆哆嗦嗦的伸手去接那碗米饭,这时候冲出来另外一个柳眉倒竖的少女,一手将紫苏的那碗饭打落在地上,一碗白花花的米饭撒了一地,沾满了灰尘。 “琥珀,你搞什么名堂?”前面来的那个少女瞪着眼睛看着身边的那个少女。 “水晶,你似乎忘记了二皇子是怎么交代的么?还对她这么好?这就是一双破鞋!”琥珀气鼓鼓的看着紫苏,一个手指头几乎要戳到紫苏的眼睛里去了,“就是为了这个女的,二皇子做了那么多,可是她呢?她竟然这么对二皇子?” “我对二皇子怎么啦?”紫苏偏着头看着气鼓鼓的琥珀,她可以理解萧允的态度,但是她明白萧允身边的小丫头为什么也这么维护他。 这回轮到琥珀瞪大了眼睛,气急的凑到紫苏的面前:“二皇子有什么时候错的?” “人非完人,孰能无过?”紫苏看着那地上的米粒,忽然觉得很饿很饿。 “好个人无完人。你是在替自己辩解还是在替你父亲辩解?”萧允一双黑色的靴子走到了她的面前,大钳子一般的手捏住她的下巴。 “我没有替谁辩解——”紫苏目光落到那米粒上,慢慢悠悠的道:“打翻了,多可惜啊!” “你不知道云府可不像你家里那么奢侈,每一粒米都来之不易吗?你以为你是金枝玉叶,不愿意吃就算了,容不得你这么挥霍!”萧允顺着紫苏的目光落到了地上散落的米饭上面,他以为那是紫苏因为嫌弃菜饭不好而发脾气打落的。 紫苏昏迷了一个晚上半个白天,肚子里已经没有一粒粮食了,在这个不当的时间,极为不雅的咕噜咕噜的唱起歌来。 “饿吗?”萧允抓起地上的米饭,皱起了眉头。 紫苏点点头,慢慢的爬过去,低头在萧允的手上吃起肮脏的米饭来。 萧允看着这个曾经倔强的女子忽然这么柔顺起来,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一反手,将沾满米饭的手按在了紫苏的脸上。 一张姣好的脸上,沾满了灰尘的米饭,合着散落的头发,比路上街角的乞丐都不如。 萧允站起身来,双手背负在身后,在房间里快速的踱来踱去。 水晶有些看不下去了,走到二皇子的面前低声的劝解道:“二皇子……” 萧允听到她的声音,停下来脚步,偏头看着她。 水晶因为萧允的注视脸慢慢的变红:“二皇子,我看紫夫人还是很可怜的,不知道她犯了什么样的错误,让您如此的生气——” 萧允嘴角一勾,伸手揽过水晶的肩头,用另一只手食指和中指勾起水晶的下巴,慢慢凑在她的脸上蜻蜓点水一般的亲了一下,水晶的脸更红了,瞥了一眼紫苏,伸手轻轻的推开萧允,低声喃喃的道:“二皇子,别……” “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如你这般的好心肠!”萧允松了水晶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碧绿的药丸递给水晶:“这个,吃下去。” 水晶看了看萧允,欲言又止,只是顺从的将那个药丸吞了下去。 “好了,不要再为她求情了,每个人犯了错误都应该得到惩罚!”萧允坐到唯一的一个椅子上,对琥珀道:“不是说要给她换衣服的么?现在开始吧。” 琥珀冷笑一声,上前就来撕扯紫苏的褥衣,昨夜被萧允从床上拖下来的时候,根本来不及穿其他的衣服,夜晚被他一路拖到此处,身上已经沾满了泥土和看不清楚的花草的汁液。 “不要!”紫苏恐惧的看着萧允,他怎么可以这样羞辱自己? 她一运力,一挥手。将靠近身体的琥珀推得倒退了三步,琥珀和水晶都没料到这个娇滴滴的小妾,竟然还会武功,特别是琥珀她抬起眼睛惊恐的看着萧允,等待着他的指示。 “紫苏,你不听话!”萧允从椅子上走下来,走到紫苏的面前,将她环抱在胸前的两只手掰开,露出雪白的肌肤。 雪白的肌肤刺激着萧允的神经,他俯下身子,当着丫鬟的面,一个轻薄的吻就落在了紫苏的双峰之间。 紫苏本能的惊的一把推开萧允。 萧允冷冷的看着紫苏,冷笑道:“怎么啦?你害羞了?你是本王的小妾,服侍本王,是你的义务,如果你不愿意,你知道还有很多达官贵人,皇宫贵族的千金小姐在云府外面排队,等着我挑选!” “我知道。”紫苏回敬以同样的口气,“你可以折磨我,可以惩罚我,但是不可以羞辱我!” “我还以为经过一晚上,你的性格会改上一改,原来还是这么牙尖嘴利!”萧允偏过头去看琥珀,“琥珀,你觉得应该怎么调教这种女人呢?” 琥珀杯紫苏拍了一掌,心里正恼怒着,于是立马接口道:“二皇子,奴婢调教她的方式有很多种,不知道二皇子需要哪一种?” 萧允一只手手指托着太阳穴想了一会道:“看着她一身青青紫紫的颜色,本王晚上会没有兴趣闺中乐趣的,这样吧,你不准伤她,但是要达到惩罚的效果!” 萧允轻描淡写的提出要求,琥珀和水晶都一愣,旋儿是绯红了双颊。 此恨何时已 8 紫苏原以为是萧允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仁慈之心,但是看到琥珀牵来来的那匹半人高的狼犬的时候,彻底的崩溃了。 “紫夫人,这些狼犬可是我辛苦了三天才找来的,我又饿了整整一天,我想它们见到你应该会很高兴。”琥珀冷冷的看着紫苏,“二皇子一向不近女色,这次不知道是你这个狐狸精个二皇子下了什么迷魂汤,让他娶了你进门,哈哈不过没关系,才一天,他就已经腻味了,看我怎么好好的收拾你!” 紫苏瞥了一眼琥珀:“你喜欢萧允?可是我看他更喜欢温柔的水晶呢!” “胡说,要是二皇子对我没有什么好感,怎么会将伺候你这种事情交给我来做?”琥珀玩弄着手上缠绕着的狼犬的皮绳,不以为然的挑衅着紫苏。 紫苏心底暗暗的叹了口气,这琥珀跟在萧允身边应该不短时间了,但是对萧允的脾气还没有摸透。 “你害怕么?”琥珀上前打量着紫苏,低声的说,“害怕的话,我可以放你出去。” “哈哈,我要走也不会找你!”紫苏咬牙切齿,她什么样的恶人没见过,更不会上一个小小丫头的当。 “你找死!”琥珀松开拴在狼犬脖子上的皮圈,另外一只手扬起手中的皮鞭往狼犬身上一抽,那些饿红了眼的狼犬朝着紫苏撒开腿就跑过去。 紫苏一惊,萧允明明告诉她不能伤害自己,但是此时如果不拼命的跑,自己的小命估计就玩完了。 紫苏撒开腿就跑。眼看着跑直线马上就要被狼犬追上了,紫苏就绕着岛上的假山啊,树木啊跑,哪里狭小,哪里曲折就往哪里跑。 但是有一只狼犬的速度很快,好几次跑到了紫苏的背后,又一次竟然死死的咬住紫苏的下裙摆,紫苏眼看着后面的狼犬就要追上来了,情急之下随手拿起地上的尖石头,一把割裂自己的裙子。 然后将裙摆撩起,像个男子一般扎在腰带上,继续往前跑。边跑边捡到什么东西,就拿什么东西往后面砸去。 曲曲折折不知道跑了多久,紫苏只感觉到上气不接下气,嗓子眼里干涩的似乎要冒出火来了,整条腿被灌了铅一般任凭紫苏怎么捶打都无济于事。 就在眼睁睁的看着那凶狠的狼犬扑到自己身上来之际,脚下的一块青石板忽然翻转了过来。 露出能容一个人进出的暗道来,紫苏也来不及想那么多,直接往下跳,里面讲那块青石板盖上,只听到地面上狼犬暴躁的低吼,和爪子不停挠地砖的声音。 紫苏长长的出了口气,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靠着暗道的墙壁,跌坐在地上。休息了不知道多久,紫苏已经恢复了体力,侧耳听见琥珀在不远处的咒骂声,看来现在还是不能出去,紫苏揣摩着这暗道不知道通往哪里,不如自己顺着这地道一直往前走走看,说不定有新的发现。 想到这里,紫苏就顺着暗道,慢慢的往前移动,不知道走了多久,紫苏听到有人对话的声音。 “想不到你会来!”萧允的声音。 “这句话应该是我来说吧!”这是萧承的声音。 “今天是无伤的忌日,我不想和你在她面前吵架!”萧允气急败坏的声音。 “无痕被你弄到哪里去了?你在无伤的面前说实话!”萧承道。 “苏贵妃,苏贵妃不是好端端的呆在采薇宫吗?”萧允冷嘲热讽。 “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紫苏第一次听到萧承的语气里满含着杀气。 “是又怎么样?你不是一面对苏无痕示好一面又派人去杀她吗?”萧允道,“你害死了无伤还不甘心吗?无伤爱上了你,她妹妹爱上了我,你就这么心里不平衡了?” “自从十岁你进宫就和我争,你扪心自问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爱过无痕,还是仅仅因为她是父亲的妃子,仅仅因为她对我有好感?”萧承的话透过石壁的缝隙一点一点的漏到紫苏的耳朵里。 “我要是不爱她,我怎么会中了‘爱伤离’?这不是你在她身上下的毒吗?你算准了那夜无伤回来找我,算准了她会吻我,你不要说那个撞破我俩事情的宫女,如她所说是因为要帮皇后找那一株所谓的能为皇帝老儿去湿气的药材!”萧允的声音渐渐的拔高了半度,“我问过宋岳霖,那药材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去湿气的作用!” “不是我在她身上下的毒!”萧承声音里透着沧凉和无奈,“我哪里舍得,哪里舍得?她那么美好——我许诺过,若有一日我能登基当上皇上,她将是我唯一的皇后,整个后宫,我可以都放弃。” “你是在演戏给自己看吧!”萧允道,有什么打翻了的声音。“你这些可以解释为什么只有我和无伤中毒了吗?而皇帝老儿竟然有解药!” 又是重物倒地的声音萧承苦笑的声音:“毒是皇后下的,当然皇上是知道的,皇后做的每件事情皇上都知道,没有事情瞒得过他,当初我拿着刀抵着自己的脖子求他给解药给无伤,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出动了所有的暗卫,调查出来的结果是,苏经纬安排无伤到后宫来,就是要挑拨我们父子三人的关系。” “不许你这么污蔑无伤!”萧允几乎是怒吼起来。 “我说的都是事实,无伤亲口告诉我的,没有人逼她,她明明知道那茶里皇后下了毒,但是还是当着我的面微笑着一饮而尽,她说她没有完成苏经纬的任务,她最后还是爱上了我,她没有存活下去的理由,她唯一要我转告给你的是,对你,她的确是辜负了你的一片深情。只是她没有想到那毒是‘爱伤离’,没想到那毒可以传给你,如果可以,我宁愿中毒的人是我!”萧承大吼一声,完全没有了平日里柔柔弱弱的样子。 两人的话如同凛冽的北风带着碎雪与枯叶肆无忌惮地吹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泪流满面,渐渐迷了双眼,冰冷的一片…… 给读者的话: 要金砖,要收藏,亲亲们,快拿金砖砸我吧! 此恨何时已 9 原来是这样,原来姐姐真的是被皇后和皇上联手毒死了的,原来姐姐真是被口口声声说爱她的两个男人逼死了的。 爱,有时候比鸩毒来的更快。 指甲抠进了石板的墙壁,生生抠下来一块巴掌大的石头。 姐姐,你怎么这么傻呢? 我为什么这么傻呢? 原来蝶妃临死前告诫自己的话是这个意思,小心萧允,他的爱是催人命的毒药,不要走姐姐的老路,但是自己终究还是走上了不归路,姐姐的债自己来还吧。 紫苏呆呆的听着两人零乱离去的脚步声,嘎吱关门的声音,她或许应该感谢琥珀,要是没有她放狗来追自己,自己永远不可能知道姐姐之死的真相。 萧行奕,你欠我姐姐的,我要你十倍百倍的还回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多久,紫苏才恢复了一点点的气力。 踉跄着原路返回小岛那青石板,外面已经一片安静了,她轻轻的将那石板挪开一道小小的缝隙,四处张望,已经没有了狼犬和琥珀的踪迹,紫苏这才轻手轻脚的爬了上去,靠着不远处的一棵合欢树休息,初夏的季节,嫩绿的絮状的叶片,粉红的长须状花朵,被风一吹,散落了紫苏一肩。 人生是一种修行。在不断的修行中,学会爱,学会生活,学会接受无法改变的命运,只是自己还远远达不到那个境界。 “你这个死女人,竟然在这里偷懒睡觉,怪不得二皇子怎么找也找不到你!”刚刚还庆幸琥珀和那些令人恐惧的狼犬已经消失了,可是才偷得一饷会的闲,琥珀又阴魂不散的出现了。 “他找我做什么?要杀我?”紫苏嘴角扯起一丝冷笑。 “你!”琥珀杯紫苏的一席话气的舌头打结,好半天才狠狠的一跺脚,“你受不了这份罪自然可以跑可以走,我可以给你足够下半辈子活着的钱,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受罪?!找死!” 琥珀高高的扬起手,紫苏斜睨着琥珀的手,琥珀就那么被紫苏盯着,一刹那间想起来紫苏会武功这回事情,恹恹的把手缩了回去:“打你,没门,我还怕脏了我的手呢!” 紫苏冷冷的哼了一声,也没有再和她计较,跟在她后面去见萧允。 还没走到大门口,迎接紫苏的就是一个盛着开水的杯子飞了过来,琥珀一躲闪,紫苏却立在原地没有动,滚烫的茶水又一次从头淋了下来,杯子将紫苏的额头撞破之后,跌在地上,碎成了碎片。 肩膀上一阵热烫,灼烧着她的皮肤,玉杯细小的碎片落了几块在她肩头,深深地扎了进去。 她依然站着没有动,任光裸的双脚踩在一堆碎片中间…… “为什么没有穿鞋子?”萧允盯着她被草、石头划伤的脚,有些不悦。紫苏没有说话,只是咬着下嘴唇,看着别处! 萧允扭头看着琥珀:“你似乎忘记了前几天本王石如何叮嘱你的了!你是不是没有听到本王说千万不能弄伤她?” 琥珀从来没见过脸色变化如此之快的二皇子,虽然二皇子在外人面前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但是至少在云府,二皇子一般而言还算得上是一个好主子。 琥珀见二皇子忽然加重了语调,“扑通”一声跪在萧允的面前,额头磕到了地上:“二皇子饶命,二皇子饶命。” 萧允的火气更大了,一甩袖子不看琥珀:“饶什么命?本王说过要你的命么?” 琥珀一下子愕然的不知道哦如何作答,只好一遍一遍的磕着头。 萧允皱着眉头道:“你起来吧!说,你今天是怎么惩罚她的?” “我,我,奴婢,只是带了几只狼犬来……”琥珀小心翼翼的抬眼偷看着萧允的脸色。 “嗯?”萧允抬了抬眉毛,“这是一个好主意,是谁告诉你的?” 琥珀听到萧允话锋一转,竟然开口表扬起她来,于是邀功一般道:“是翡翠姐姐给我出的主意。” “翡翠?”萧允伸手将衣服上的褶子抹平了,似乎漫不经心的道:“翡翠出的真是好主意,只不过你还是少和她接触点好,她和你总归是不同的。” 琥珀听罢,黯然了神色:“奴婢知道,奴婢只是奴婢的命,哪里有翡翠姐姐善解人意,将府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奴婢只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和翡翠姐姐一样,伴随二皇子——” 琥珀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萧允大手一挥打断了:“好了,你下去领赏吧。到管家那里就说是本王的主意。” 琥珀也不顾刚才磕头磕得流血的额头,欢天喜地的走了出去,临走之前还不忘狠狠的瞪了紫苏一眼。 紫苏深深的吸了口气,告诫自己,有其主必有其仆。 “跑掉的?”萧允看着紫苏的脚问道。 紫苏没有说话,她不想和害死姐姐的帮凶说话。 萧允伸手将紫苏肩膀上细小的瓷片挑了出来,放在手心里,拿到窗台前的花盆里倒掉,然后走到紫苏的面前,一把将她打横的扛了起来。 “放我下来!”紫苏脑袋倒垂着,一股血就往脑门上涌去,双手死命的捶打这萧允的背,“你这个畜生!” 紫苏可以对天发誓,这是她第一次骂粗口,想不到对象竟然是萧允,这个她又爱又恨的男人。 “好!”萧允几乎是将紫苏以摔跤的姿势,从背上摔在地上,还好这个房间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因为小岛远离云府正厅,所以还没有来得及撤去,所以这一次,紫苏没有摔断胸骨。 这真是一个贱女人,萧允在心里暗暗的咒骂,明明是应该恨她入骨,可是今天和萧承的一番话,让他想到苏无伤就会想到紫苏,虽然帮她改了名字,但似乎这无济于事。 其实苏无痕和苏无伤长得并不是一个磨子里印出来的,苏无伤更多的令人怜惜的娇媚,而苏无痕更多的是不真实的柔美,让人感觉老是和自己隔着一层薄纱,就像自己第一次看见她,红色的嫁衣已经被皇后的手下撕破,只剩下雪白的褥衣。 在红色的背景下,让萧允感到她如同一个即将要飞仙而去的白衣仙子。 “看到我受折磨很开心么?”紫苏这时候自然是不知道萧允在想什么,她只是想激怒他,他虐她的身,她就要虐他的心,她唯一的资本就是苏无伤——自己是苏无伤的亲妹妹这件事情。 “可惜你就算是再怎么折磨我,我姐姐也活不回来了。”紫苏勉强从地上爬起来,“就我现在看来姐姐真是选对了人,你这么冷这么残酷,要是我是姐姐,我也会选择风流倜傥,儒雅翩然的太子。” “你说什么?”萧允一把捏住紫苏的下巴。眼里寒光骤现,眼神如刀,冷如冰山。 紫苏难受的晃动脖子,尖细娇嫩的下巴被他死死捏住。好痛,再捏一会儿,她的下巴肯定会碎掉。 可是紫苏咬着牙齿,没有开口求饶。 陡然间,萧允捏着她的下巴,硬生生的将她娇小的身子给提了起来,足尖离地,她难受的晃着身子,鼻子里却发出不屑的一声冷哼。 “你胆敢在我面前再说一次无伤的名字,你就不要怪我无情!”萧允说完,咚的一声扔下紫苏,紫苏顿时重重跌坐在地。 一逃脱他的禁锢,她立即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纤细的手快速移向下巴,确定下巴还在时,她才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嘴里却已经对这远离的萧允的背影骂道:“怎么样?!再怎么得到了我,我也不是苏无伤!” 此恨何时已 10 “夫人、夫人,这几天你怎么样了?”多日不见的小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小岛上,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小珠,你怎么来?”紫苏见到小珠一惊,冷不丁的就被小珠抱了个满怀。 “夫人,你瘦多了!”小珠一眼就瞥见紫苏光着的脚,含着泪,伸手将自己的鞋子脱下来,替紫苏穿上,“曾经我以为你已经逃脱了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可是没想到云府更加是个魔鬼之地,那个萧允比皇上还要可怕一百倍!” 紫苏撇过头去:“小珠,我不要你恨,我曾经以为今天所受的都是我应该受的,是我替苏家受的。但是今天,我明白了,我们苏家和他们萧家扯平了。” “夫人!”明明是紫夫人收了二皇子的虐待,可是紫夫人竟然还不恨他,小珠怎么看都看不明白。 “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进来的?萧允就这么简单的放你进来的?”紫苏皱皱眉头,“这不是一个享福的地方,你来这里陪我受罪做什么?” “夫人,夫人身边的人一个个都离夫人而去,就让小珠陪着你走这一程又一程的路,一直走下去,小珠从蝶妃娘娘那边到采薇宫的第一天起,就告诉自己,一定好好对夫人。”小珠动情之处,眼泪又一次落了下来。 “哎——”紫苏叹了口气,“看到你,我就想到了小珍,是我对不住她!” 小珠微微昂起头来:“我去求二皇子,可是没找到二皇子,所以我就去找翡翠姐姐了,她让我告诉您,受不了我们就跑吧,跑的越远越好,到一个没有认识我们人的地方去,要不,我们去惊雁谷去找卿凌风吧。” 紫苏听到“翡翠”二字,眉头又深深的锁起,这个女子比起琥珀来说,有大脑的多了。怕之前琥珀说服自己逃跑就是翡翠的主意,她不信翡翠那么好的心,只要是自己主动逃出云府不成功,在成朝的家规里,只要是小妾逃跑,如果被抓到,可以由夫君或者正室处以极刑。 “此事要从长计议。”紫苏可不想还没有逃成,就成了个冤大头。 “夫人,你忙了一天,肯定还没有吃东西吧,那个琥珀虽然是二皇子养母留给他的两个大丫鬟之一,但是看上去就不像是个善良之辈,我听前面院子里的丫头对她没什么好感。”小珠从怀里的布包里掏出几个窝窝头。 紫苏摸了摸手口热乎乎的窝窝头,饿了一天了,哪怕是窝窝头,她也盯得直流口水。她颤抖的把窝窝头捧在手里,轻轻抬起玉手,俯下头,正准备狠咬一口时。突然,窝窝头像被施了法术一般,神奇的消失在自己的手心里,她顺势望去,只见那个白白的窝窝头正直直的嵌进大树里,露出一半白皮在外边。 不对劲,窝窝头怎么可能会飞?她惊异的抬头,却瞥见青色的油纸伞下,那刚刚走开的冷傲男子正皱着眉毛看着她冷笑。 这个混蛋不是刚才已经被自己气走了吗?才多久他又返回来了,还用掌风把她的窝窝头打飞。想饿死自己吗? “二皇子”一个穿着翠色广袖长裙的女子,轻轻的唤了一句。这时候紫苏才注意到,在萧允的身侧还站着一个妙龄女子,长长的头发挽成一朵芙蓉花状,发髻中嵌着一块不小的碧玺,中心的寿字,镶着偌大的东珠,下垂极长的绿松石串成的璎珞,珠声清婉。 玄衣萧允的转脸对着她笑像熔金的落日,浓烟染柳,绰约淡然。紫苏心里一颤,萧允似乎从来都没有这么看着自己微笑过。 那个女子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翡翠。可是除了身材高挑,腰身曼妙之外,五官并不算是很出色,至少是在她略长的脸上,显得有些小气了些。唯一灵动的是她眼白上的一颗褐色的小痣,随着她眼睛珠子的转悠,而转悠。 紫苏抽抽嘴角,用自己都不屑的表情,微笑着看着萧允,故作天真的喊道,“夫君,你来看我了吗?” 翡翠和萧允的目光顿时直了,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紫苏。 “嗯?”萧允轻应一声,声音难得的温润干净,清澈淡然。原以为萧允只有冷漠妖冶的一面,原来在其他人的面前,萧允还有另外一面。 “见过紫夫人——”翡翠微笑着前行到紫苏的面前,款款的一弯腰行礼。 “妹妹无须多礼。”紫苏心里暗暗抽了抽,李嬷嬷告诉过自己宁可得罪君子,但是千万不能得罪小人。 翡翠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萧允,原本以为他会阻止自己对紫苏行礼的,没想到他竟然双手环抱在胸前,靠着一棵树,似乎要等着好戏看。 萧允一出现,小珠煞白着脸,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小珠,你怎么在这里?”翡翠装作大惊失色的模样,“你不知道二皇子已经下令,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能涉足销魂岛一步的吗?” 小珠愕然的瞪大了眼睛,似乎面前的翡翠是另外一个人。 紫苏并没有多大的吃惊,她提起裙子缓缓的跪下:“是小珠思念贱妾过甚,请二皇子看在贱妾的面子上放过她吧。” “紫夫人——”翡翠抢先一步作势要搀扶起紫苏来,暗地里却在手指甲里面藏了短短密密的银针,一用力,一根根的银针就透过衣服布料扎到紫苏的肌肤上。 紫苏咬着牙强忍着,也不愿意在脸上表现出来,不着神色的推开翡翠,依旧是昂着头看着萧允:“请二皇子成全!” “你这是在求我?”萧允对搬来凳子的琥珀摆摆手,双手背负在身后,又像是那夜一样,在原地不大的范围内,来返的踱着。 紫苏咬牙道:“是的,我求你。” 萧允抬头看着天空,低笑了一声:讥讽的问:“你一向就是这么求人的吗?” 紫苏心里冷笑了起来:这如果不是求人,他还想要自己怎么样?难道要抱着他的大腿做痛哭流涕装? 我,紫苏,做不来,于是沉默着,只用坚韧的眼神做着最后的抵抗。 他终于耐心用完,停止了踱步,缓缓的走到了紫苏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紫苏,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轻声问道:“ 让你软化就那么难吗?” 紫苏咬着唇,他不懂,这不是软化不软化的事情,他的这种态度自己接受不了,也许在别人看来没有什么,毕竟他贵为皇子,但是他对自己的态度总是那么极端,在冷漠和冷酷中盘旋。 原本以为都是自己欠了他的,现在看来他欠了更多苏家的,苏经纬到底是为什么要姐姐进宫周旋挑拨萧氏,她不得而知,但是姐姐毕竟是赔上了一条性命,要是觉得姐姐那条命还抵不过他养父母三条性命的话,哥哥为了成朝天下而阵亡,自己的命他也拿去,自己又何所惜? 只是,不要牵扯无辜。 “好,那么从即日起,你可以离开销魂岛了,到前院里帮忙吧。”萧允盯着紫苏看了好一会,和这个女人较劲结果还是自己让步了。 “那我去将蒹葭轩收拾 一下。”翡翠的脸色白了又青,她没想到将萧允劝回销魂岛的结果,竟然是他心又软了,翡翠那个后悔啊,可是表面上却依旧做着善解人意的表率. “蒹葭轩?”萧允看了一眼紫苏,冷冷的道:“蒹葭轩是要收拾,不过不是为了她,她哪里配住蒹葭轩,你把她安排和洗衣服的那些丫鬟住一起就好了。” 给读者的话: 雁过留痕,看过留言,收藏在哪里?金砖在哪里? 此恨何时已 11 “蒹葭轩?”萧允看了一眼紫苏,冷冷的道:“蒹葭轩是要收拾,不过不是为了她,她哪里配住蒹葭轩,你把她安排和洗衣服的那些丫鬟住一起就好了。” “是。”翡翠开开心心的弯了弯腰应下来,原来二皇子的意思,是将这个进门还没一个月的小妾贬为了丫鬟。 丫鬟之类的府中杂事都归翡翠管理,到时候看我怎么折磨你!翡翠心里暗爽,得意的瞥了一眼紫苏。 紫苏回敬她一个耸耸眉毛。 翡翠的对紫苏和小珠的安排比她跟在萧允身后离去的动作快多了。 不过一天时间,她就将紫苏的工作和住宿安排了下去。 “紫夫人,赶紧的,别磨蹭!”琥珀说完,猛地把一只大大的木桶扔向紫苏,紫苏冷哼一声,无奈的接住。 “挑水,对你来说不是难事吧?”琥珀冷哼一声,嘀咕道“真不知道翡翠姐姐哪里来这么好的心肠,要对你这么客气,要是我,哼!” “所以你做不到你翡翠姐姐的那个位置。”紫苏咬着牙齿回敬。 “哼,翡翠姐姐即便是坐不上正妃的位子,但是二侧妃之一,绝对少不了,哪里是你这种小妾能比的。”琥珀双手捏着一根皮鞭,盯紫苏盯得牢牢的。 琥珀看管着紫苏在用最大的木桶挑水,一些在第一天看见紫苏进府的丫鬟下人,不免都窃窃私语起来。 “那不是刚进门不久的紫夫人吗?怎么在琥珀的看管之下做男仆做的事情?” “不清楚哦,二皇子那日看起来对她还是蛮大兴趣的,什么礼数都不顾了就顾着和她洞房。” “是不是哪里惹到了二皇子,所以被处罚了?” “二皇子要处罚她,一定是她的问题,二皇子赏罚最分明了。” 紫苏只当那些不明就里的人的话语,只是盛夏的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 不一会儿,紫苏便累得满头大汗,这么多人监视着她,她又不能露出功夫底子,只能靠体力用力的死撑。 一只手提一只桶,满满的水,还不能洒落一滴,后面的琥珀拿着根鞭子盯得死死的,她要是走慢一点,琥珀的鞭子便毫不留情的抽在她身上。 “啪”的一声,又是狠狠的一鞭,紫苏感觉自己的后背又裂开一道口子。这种日子要多久才能结束,自己还能活着挺下去么? “砰”的一声,紫苏猛地把木桶扔在地上,冷冷的看着琥珀,“住手!” 琥珀一愣,还真停下了鞭子,倒不是因为善良,而是因为紫苏出其不意的那句“住手”。 “你说什么?”琥珀哼了一声,耸了耸肩膀,用鞭子指着紫苏的鼻子:“我奉了二皇子的命令看管你,你竟然敢反抗!” “都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我看你根本就不是一个女人。”紫苏一眼瞥见了远处的翡翠,故意说到。 “哟呵,紫夫人,你还会几句酸溜溜的话?不是说毕月国的舞姬从生下来就只学怎么取悦男人吗?你知不知道,这府里谁说了算?”琥珀很没风度的挽着袖子,凶狠的盯着紫苏。 此恨何时已 12 “哟呵,紫夫人,你还会几句酸溜溜的话?不是说毕月国的舞姬从生下来就只学怎么取悦男人吗?你知不知道,这府里谁说了算?”琥珀很没风度的挽着袖子,凶狠的盯着紫苏。 紫苏看着滚在地上的水桶,再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肩部的伤。那伤口火辣辣的疼,原本细致的肌肤现在渗出丝丝细血,她和萧允已经两清了,为何要来受这种罪? 是不是因为无论如何自己还是可以看见他?还是不舍得离开他? “那你虽说了算?你还是翡翠姐姐?”紫苏冷笑起来,“我虽然见过的世面不多,但是要是我是个男子,我在你们几个之间选择的绝对会是那温柔善良的水晶,脾气又好,人又温柔。” “你不想活了!”琥珀扬起手中的鞭子,可是还没落下就被身后的人给拉住了。 琥珀柳眉倒竖呼的一声转过身去正准备发怒。 却发现来人正是紫苏所说的水晶。 “紫夫人,二皇子叫你过去服侍!”水晶急忙的辩解道,也不顾琥珀青白了的脸色,拉着紫苏就走。 “云府这么多人,他要服侍随便找谁去伺候,不要来找我,我正忙着呢!”明明是人人羡慕的见到二皇子的机会,到了紫苏这里就变得不屑一顾了。 “紫夫人,服侍二皇子不比你在这里挑水强?”水晶看着紫苏直摇头。 “紫夫人,你想不去服侍二皇子,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反抗二皇子的命令是要接受惩罚的。”远处看戏的翡翠似乎看不下去了,款款的走了出来。 “什么惩罚我都接受,只是不需要去见二皇子!”紫苏好多天才建立起来对萧允的冷漠的心,不希望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功亏一篑。 “好!真是有骨气啊!可是你这招欲擒故众在二皇子的身上是不管用的。”翡翠伸手把玩着耳边的绿松珠子,将紫苏环绕着打量了一番,紫苏在云府里可谓是没有一天消停的折磨,瘦是被折磨瘦了。 可是这更显得她的小脸更加瓜子状,她的小脸更加白皙,柔柔弱弱之中多了一份病态美。一身淡绿长裙,腰不盈一握,美得如此无瑕,美得如此不食人间烟火。 看的翡翠心里直痒痒,怪不得一向不近女色的二皇子会因为她而破例,除了她在毕月国的那一身的妩媚功夫,这身臭皮囊也是起到了一定作用的吧。 好,那她就毁了她! “那就五十大板吧!”翡翠冷冷的转身,“记住,在云府里,只有我翡翠一人能穿绿衣服。下次再让我看到,就不要怪我当着全府人的面将你的衣服撕碎!” 在附近洗衣服的小珠听到翡翠要赏紫苏五十大板,一下子慌了神,跪在翡翠的面前,牵着她的裙角,脑袋磕着地,一下一下又一下:“翡翠姐姐,你看在我家夫人身体弱的情况下,少打几板吧,五十大板是个男的都受不住,何况是我们家夫人,会打死她的……” “是么?”翡翠伸手扯了扯裙摆,小珠一下子不留神被摔了个嘴啃泥,“那就叫你夫人去服侍二皇子咯,可是——你家夫人似乎不想去服侍二皇子,哎,这个家不好管啊,人人都不听话这可怎么办?要不我去叫管家来吧。” 紫苏将小珠一把拽起来,冷冷的对翡翠道:“不用劳动大驾了,请翡翠实施吧,紫苏受的住!” “好!”琥珀一听,拿起皮鞭往紫苏后膝弯就是狠狠一鞭子。 紫苏提起内力护住自己的筋骨,却装作自然的样子跌倒在地。 不等她一口气缓完,两个嬷嬷已经提步上前,一把将她推倒在地,一人手里拿着一根朱漆的门条大小的板子,卷起袖子,站稳马步,在手心各吐了口唾沫,高高的举杖向紫苏的大腿招呼下来。 “啪”的一声竹杖击打到肉皮的声音,紫苏只觉得一种尖锐的疼痛,从她的腿上直钻到心里,眼前一黑,有无数的小星星在那黑幕上闪烁。 她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死死地抱着身下的条案,将额头抵在那木板上,只在第一板的时候,闷哼出一声来,便咬紧了嘴唇,再不出一声。 竹杖挟着呼呼的风声,一下一下落到紫苏的大腿和臀上。她的意识在越来越扯心裂肺的痛楚中飘忽着。 琥珀、翡翠,我紫苏虽然不是记仇的人,但是古人也说过,此仇不报非君子。 “哈哈,好好招呼着紫夫人啊,琥珀你帮我盯着点,我还要去锦绣庄去看二皇子订的夏装呢!”翡翠看到紫苏昏迷了过去,掩嘴笑着走了。 给读者的话: 亲亲,今早上电脑出问题了,所以发文迟了,不会断更,敬请期待 此恨何时已 13 紫苏睁开眼睛,心里暗暗的感叹,自己的身体怎么会这么越来越差了,才五十板子就昏倒了过去。 背上暖洋洋的,四肢筋脉有一股陌生的气流在涌动,很久都没有这么舒畅了,紫苏好奇的扭过头去,竟然发现那个冷王萧允竟然盘腿坐在自己的身后,为自己输真气。 “不用你这么好心了,我醒了!”紫苏轻轻推开萧允,将自己的外套披上。 萧允紧紧的抿着嘴,这个女人,真是不知好歹!自己为什么要救她? 自己并不想救她,只是自己还需要她的身体解毒,只是自己还没有折磨够她! 紫苏斜了一眼,发现今天在院子里看自己被打热闹的一干人等,全都瑟瑟发抖的站在屋里。 将她交给翡翠做奴婢,挑水,打板子,现在又假惺惺的救她?现在又把那群人叫道门口来看热闹,到底是想施恩还是示威? 这时,门口跑进一个小小的身影,小珠一跑进屋,几乎是忘记了萧允还在场的礼数,焦急的跑到紫苏床边,跪倒在地担忧的喊道,“夫人,现在你怎么样了?” “本王在这里。”萧允看着紫苏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不知道他这话是对小珠说的,还是对紫苏说的。 紫苏冷冷瞥了众人一眼,捂着胸口翩然走下床,发丝在风中凌乱,形成另一种美,她幽黑的眼眸转向冷漠的萧允,“二皇子,伤了人,再救人,也只有你做得出来。” 萧允气恼的看着眼前倔强的女人,他不顾二皇子的身份,一掌打碎了板子,并且亲自救她,竟然得到她这样的“回报”。 自己明明是要折磨她的,却做出来的是救她的举措,真是奇怪。 萧允冷哼一声,脸上冷漠淡然,“本王不屑救你,只是不想王府多一具怨魂罢了。” “那我还得多谢二皇子的开恩?”紫苏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萧允,撇撇嘴。 “谁叫你先拒绝履行你的义务?”萧允低声道。 “我有什么义务?挑水、做饭、洗衣服做一切一个奴婢应该做的事情,我以前虽然没做过,做的也不好,但是我一点一点的都是努力在做,你还要怎么样?鸡蛋里挑骨头?”紫苏在小珠的搀扶下走下床,站在房子的正中央。 那些看热闹的仆人,看到紫苏虽然不受宠,但是在关键时候,二皇子还是义不容辞的救了她性命,不知道她和二皇子之间有什么,但是至少二皇子现在是不舍得杀她的,她也是二皇子带进府里的第一个女人,自己以后还是对她好一点的为妙。 她不但不感恩戴德,竟然这样的与二皇子针锋相对,看热闹的仆人都不由的倒吸了口冷气,暗暗叹道:乖乖,这毕月国的女子就是不得了。 “紫夫人,你现在有两重身份,别忘记了你先是本王的小妾,至于你奴婢的身份,只是本王看到你做了错事,对你的惩罚。再说了,你为什么要拒绝伺候本王?”萧允挑挑眉,亦从床上站起来,走下来,走到紫苏的面前,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当着众人的面,就将手从紫苏的领口伸了进去。 众人惊得都低下了头。 紫苏想用力挣脱萧允,可是双手被萧允的另一只手控制的牢牢的。 “你们都听清楚了,本王和紫夫人之间的事情和关系,不是你们管得了的,也不是你们可以揣测的,不论本王对紫夫人怎样,你们对她都没有任何处分的权利!”萧允冷冷的说道。 众人全部都跪倒在萧允和紫苏的面前,磕头道:“奴婢、奴才记住了!” “好,很好,要是再有这种情况出现,你们就不要怪本王像处决那两个嬷嬷一样处决了你们。”萧允皱了皱眉头,低声的对那些人道:“都给我滚出去。” “是——” 萧允瞥了一眼小珠:“你,也出去!” “可是、可是夫人她——”小珠撇了撇嘴,委屈的似乎要哭出来了。 “紫夫人?”萧允低头在紫苏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小珠的脸顿时红的要滴得出血来了。 “本王刚刚救了紫夫人,你难道还不信本王会好好对待她么?日色渐晚,本王和夫人要安寝了,你还在这里碍手碍脚吗?”萧允瞥了一眼小珠,还没等小珠说话,一阵巨大的掌风扫过,将小珠扫出了门,顺带着关上了房门。 “你到底想做什么?”紫苏用内力挣开萧允的手,一把将他推开。 “你要感谢我!”萧允一伸手,又将紫苏拉到怀里,一个冰冷的唇在小巧的锁骨上缠绵。 “感谢你?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给读者的话: 抡起拖鞋Pia那些只看不收藏的霸道MM,小心叫萧允召你们侍寝哈 此恨何时已 14 “感谢你?我疯了还是你疯了?”紫苏一掌劈向萧允的脖子,可是手还没有沾到他的皮肤,就被他一把捏住手腕,反手扣到了紫苏自己的身后。 “我觉得我有点喜欢你了,多少女的柔顺的在我面前,我都没有感觉,一看到你的倔样,就上火!”萧允咬牙切齿的凑到紫苏的面前。 萧允喜欢自己?呵,紫苏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这话要是半个月之前讲,或许还能打动她,或许自己为了这句话连性命都可以弃之不顾,可是现在,要她相信他说的这话是出自内心的,除非她疯了。 “今天不是十五啊?”紫苏反唇相讥,挣脱被萧允扣住的手,去摸萧允的额头。“看来你的毒越来越重了!” “从今天起,即便不是十五,你也得陪我!”萧允的手指沿着紫苏脖子的静脉慢慢延伸,唇俯下欲亲香泽。 紫苏一头扭开,萧允的唇一下子落到了紫苏鬓角散落的头发上。萧允不满紫苏的躲闪,一手控住她的头,狠狠的精准的落下唇,开始粗野,慢慢的却温柔了起来。 明明是为了虐待她而亲吻,可是一旦付诸行动,理智就脱离了计划,她是那么香甜,那么让他欲罢不能,这种感觉只有紫苏能给他。 双唇依然紧贴纠缠,萧允的手手指却忍不住拉扯着紫苏腰间的带子,恨不得一只手将它扯裂,也省得他这般费劲。也不知是不是他手里的力气大了,碰到了她的伤口,还是弄疼了她,急促的嘤咛在唇齿边显得特别的柔弱,他这才惊觉自己在做什么。 萧允赶紧缩回手,松开唇,几乎都没察觉到自己紧张的问她,“碰到伤口了么?” “恩!”紫苏看到萧允竟然真的松了对自己的禁锢,心里忽然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动,原本以为是花岗岩的心,又崩裂了一道口子。 萧允就是她命里的魔星。 “那你就陪我睡睡吧,我不动你。”萧允推开窗户,窗户下面一堆偷听的仆人。 萧允大吼一声:“朱少羽!” “属下在!”朱少羽上前抱拳。 “帮本王换一批仆人。”萧允冷冷道,那几个仆人看起来很是面生,要是自己的仆人肯定不会做如此不知礼节的事情。 “这、这、”朱少羽有些为难。 “说!”萧允一伸手,朱漆的窗户隔楞一下子被萧允的手指捏了个粉碎,看着那朱红的粉末从萧允的指缝里散落下来,那些仆人几乎忘记了眨眼睛。 “这些都是万小姐派过来的贴身仆人。”朱少羽看了看那些仆人,手按到宝剑的把手上。 “哦,万盼盼这么着急着当本王的王妃?”萧允双手环抱在胸前,“那你和管叔带他们下去,教教他们在我云府首先要做什么!” “是,二皇子!”朱少羽转眼看了一眼那些仆人,冷声道:“跟我走!” 萧允完全没有了看弯月初上的心情,关了窗户,走到床前,伸手解下外袍。 “万盼盼是谁?”紫苏缩在床角,她恨不得贴到墙壁上去。其实从萧允刚才的话里,她已经猜出了万盼盼的身份,但是她还是想问问。 “万盼盼?与苏相在朝中并列的万家的二小姐,你不要说你不认识!”萧允挂好衣服,没有吹灯,他一直都有点灯睡觉的习惯,紫苏最开始不习惯,慢慢的也适应了。 “不认识!”紫苏撇撇嘴,她倒是听闻过万家,但是万盼盼,她真的不认识。苏相从小就将自己扔在别院成长,要是没有哥哥,自己连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 萧允掀起被子,长臂一伸就将紫苏囫囵的抱在怀里:“我觉得你是不是应该为此吃点醋呢?” 紫苏终于明白了萧允今天态度的转变,原来只是为了再一次的利用自己,“人家是万家的大家闺秀。而我,只是毕月国的一个小小的舞姬,我没这个能力也没这个心思和人家争风吃醋!” 萧允捏起紫苏的下巴:“那就伺候本王吧!” 说完,一把扯过紫苏,把她娇小的身子环在怀里,大掌轻轻从她脖子上拂过。蓦然间,他轻拂下头,清利的牙齿狠狠咬住紫苏的脖子,痛得紫苏惊呼一声。 紫苏痛得咬紧牙关,双手不自觉的乱动,额头上全是汗,男人身上好闻的芳草清香和鲜血的腥香混在一起,她感受到了死亡的味道。 良久,萧允才移开头,用锦帕淡然拭去唇上的温热的鲜血,又温柔的替紫苏拭去颈上的血迹,留下一个不浅不深的牙印。 给读者的话: 给力啊,亲们 此恨何时已 15 良久,萧允才移开头,用锦帕淡然拭去唇上的温热的鲜血,又温柔的替紫苏拭去颈上的血迹,留下一个不浅不深的牙印。 “记住,这个印记,是本王的。代表着,你是我萧允的女人,不准再想他人,不准逃离本王。”萧允满意的看着紫苏脖子上的牙印,看了好一会,他又翻身起床,在房间里的抽屉里捣鼓出来一个瓶子,从瓶子里倒出一些粉末,不顾紫苏的挣扎,一把按在紫苏的伤口上。 又冷又疼,比辣椒水倒在伤口上还疼,比在伤口上撒上一把盐还疼。 “这是什么?!”紫苏狠狠地问,捏住萧允的手腕,手指甲深深的嵌如了萧允的肌肤里。应该也很疼,可是萧允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叫痛彻心扉,哈哈,即便你有上乘的疗伤去疤良药,你也不可能去掉这个伤口。”萧允伸手慢慢的按照那个牙印的痕迹,轻柔的抚摸着。 “你个疯子!”紫苏咬着下嘴唇,再一次咬破了嘴唇。 “我是个疯子,的确,我们萧家都不是正常人,萧行奕上辈子或者这辈子做了太多的亏心事,所以他唯一的三个儿子都遭了报应,一个病秧子,一个疯子,一个傻子。哈哈哈……”萧允的眼睛慢慢的变成了红色,一把将紫苏纤瘦的身子拉扯到面前,重重的撞在他坚强的胸膛前。 萧允收回刚才抚摸她脖子上自己创造的牙印时的温柔,换成冷漠狠绝,冷声问道:“爱妾,疼不疼?” 紫苏知道他已经入魔,不入魔之前的萧允她尚且无法对付,他入魔后自己更加不是他的对手,于是紫苏选择了沉默。 可是萧允并不满意紫苏的沉默,手掌握上紫苏的柔软,一下一下的动作着。 “不疼不疼”紫苏看到这时候的萧允,忽然心生起了一丝的悲凉,姐姐是永远的解脱了,可是他却要一生遭受这样的折磨,每个月都遗忘自己。 “不痛?本王偏让你痛;痛,本王会让你更痛。哈哈……”萧允狂笑起来,慢慢的整个脸都变红了,白皙的面皮似乎变得透明,能够看到皮肤下面血液的乱窜。 “你要做什么?”紫苏紧紧的咬着牙关,喘着粗气,不让自己发出诱人的声音,虽然和萧允不是第一次了,可是每次只要一看到他就会不由自主,每一次被他一触摸就会魂飞魄散。 紫苏感觉整个身体被他大力的禁锢住,她还没反应过来,他的石页大分身便挤进了她身体之中,酸涩和辣痛,再加上肌肤上的外伤,她难受的扭动身子,想阻止他的疯狂掠夺。 他一路攻城掠地,她越是反抗,他越是兴奋。她越是痛,他越是开心。 随着帐上流苏的摇动,随着锦被的翻浪,随着烛泪的滴滴答答,紫苏的声音越来越小,萧允的声音越来愈大,紫苏的身体慢慢变红,萧允的身体和脸上,特别是眼睛却慢慢退却了红色,动作也缓慢了下来。 紫苏并不感动他的体贴,他给她带来的只有痛楚。 “我——”萧允理智恢复了,从紫苏的身上翻下来,他这次却没有失忆,他明明记得留紫苏在房间里的时候说过,不动她的。 “我食言了。”萧允捏着拳头,微微有些颤抖,他终于不会在入魔后失忆了,他要去问师傅,这到底是怎么一会事情,难道都是因为紫苏?因为紫苏的身体?她的身体为什么这么奇妙?似乎就是上天为了自己而创造的一样。 曾经那个方士说过,苏无痕会嫁给一个和她同月同日生的人,虽然苏经纬千方百计的阻扰,最终紫苏还是成为了自己的小妾,成为了自己生命中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女人,他萧允从来不信命,但是他现在宁愿选择相信。 紫苏听到萧允平淡的说出那句话,被子下的手却微微的发抖,竟然忘记了刚才萧允对自己做的一切,摩挲着握上萧允的拳头,轻声的道:“恭喜你。” “紫苏——”萧允瞪着帐顶,一点睡意都没有,他此刻的心情很激动,他不自觉的喊出紫苏的名字,可是话出了口,却不知道真正要说什么。 “万王妃什么时候进府?”紫苏话出口,心里忽然一酸。明明知道即便是一般的有钱人家,三妻四妾都是平常,更何况是身为皇子的萧允。 自己的身份是毕月国的舞姬,自然是不可能当上王妃的,连侧妃都不用想。即便如此,紫苏还是有些别扭,在皇宫的时候,看到萧行奕左拥右抱的时候,她却没有这种感觉。 “你吃醋了?”萧允伸手手再紫苏的嘴唇上轻轻的扫着,微微的汗意粘在紫苏的唇上。 给读者的话: 金砖在哪里呀,金砖在哪里? 此恨何时已 16 “你吃醋了?”萧允伸手手再紫苏的嘴唇上轻轻的扫着,微微的汗意粘在紫苏的唇上。 “我吃醋?”紫苏张嘴一说话,萧允的指尖就落到了她的嘴里。 “呸!”紫苏狠狠的吐了出来。 “含着!”萧允命令道,再次将食指塞到紫苏的嘴里,刚才软软的舌头触碰到他的指尖,给他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反正那感觉很好。 “我们来订个协议。”紫苏这次乖乖的含着他的指头,灵巧的舌头在他指尖打着转儿。 “什么协议?”萧允微微闭上眼睛,心情难得这么好,他将头依靠在紫苏的胸前,享受着这美好。 “你要报复我,但是你也欠我姐姐的,我们算是两清了,或者你觉得不解恨,要继续报复我,我们至少要订一个期限吧,等期限一过,我去或者留都是我的事情!”紫苏终于将自己这几天深思熟虑的方案说了出来。 “你想走?”萧允猛然睁开眼睛,刚刚自己还在说服自己,忘掉苏经纬的错忘掉苏无痕的错,苏无痕已经还过了,现在紫苏只是自己的女人,从现在起不再伤害她,试着去喜欢她,可是紫苏的这句话,一下子将他做好的打算击得粉碎。 “是的!”紫苏伸手将萧允的手拿出嘴巴,昂起头,这次换做是紫苏居高临下的看着萧允:“我不是奴隶,我要自由我要自己的生活。” 萧允桃花明眸微眯,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滑溜溜的紫苏,她如玉的妙曼再一次激起了他的欲望,这是他第一次不在入魔的时候看见女人有这样的感觉。 以前,甚至是苏无痕,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亲吻她的时候,这样的感觉都没有出现过。 “好,你不是奴隶,你是我的爱妾,我的床奴!”紫苏的话,萧允统统都听不进去,下完定义之后转过身,很快入睡,似乎在紫苏身边,他每次睡得都很香甜。 宁静而又祥和的早晨,早起的各种各样的小鸟儿在叽叽喳喳的鸣叫着。 紫苏伸了个懒腰起床,看着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她并不想被其他的人看来去,于是没有叫人进来,自己在箱子里翻起来衣裙来。 萧允每次都会残暴的将她的衣服撕碎,所以他或者她都心照不宣的,在任何他们可能的地方,留了一个她可以穿的衣服的箱子。 紫苏原本挑了一条粉绿色的夏裙,可是转念一想想到翡翠那日说的话,便又扔了那条,捡起一条素白起淡紫色碎花的棉布裙子,水纱的领口正好可以将萧允留在自己脖子上的痕迹遮挡住。 紫苏伸手挽起头发,不论怎么挽,头发还是滑下来,她挫败的拿了一根紫色的缎带将头发束了起来。 “水晶,二皇子醒了!”紫苏端站在房间离萧允最远的地方,对外喊道,她可不想伺候他起床。 水晶应声端着个水盆进来,金质的水盆上面搭着一根雪白的丝缎,将水盆放在桌子上,对着紫苏微微的一俯身。 紫苏友善的对她摆摆手,提起腿就往外走。 “二皇子。”水晶轻轻的唤了声。 “嗯?”萧允极为缓慢的睁开眼睛,看了水晶好一会,问道:“紫苏呢?” 水晶柔顺的低眉垂眼,将挂在床边的里衣披在萧允的身上:“紫夫人刚刚出去了。” “不用替我更衣,帮我把她叫回来!”萧允皱着眉头,对水晶摆了摆手。 水晶手一顿,答应着下去,走到门边的时候,回头问萧允:“二皇子,翡翠姐姐说您要找的那十八个姑娘,她已经帮您找齐了,您什么时候过目?” 萧允摆摆手:“随便安置了就好了!” “是!”水晶道。 紫苏一走出萧允的云起轩,就看见翡翠远远的带着一群花花绿绿的女子走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紫苏拉过身边的一个小丫头问道。 经过萧允和翡翠的几番折腾之后,云府上上下下没有人不认识紫苏了,这个要说二皇子不爱,却只找她侍寝的小妾。 那个小丫头轻声的说:“那是翡翠姐姐为二皇子找的小妾。” 这么多小妾?紫苏嘴角抽了抽,冷王什么时候这外号也该改改了,直接叫花王得了。 “话说二皇子以前不是这样的啊,怎么去了一趟毕月国就转性了?”小丫头叹了口气,摇头道,忽然想起来面对的是萧允现在府里唯一的名正言顺的小妾,一下子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飞一般的逃走了。 给读者的话: 网页的亲亲们,在每一页的最下面有一个,心形标志的推荐票,请伸出你的鼠标点点。(*^__^*) 嘻嘻…… 此恨何时已 17 小丫头叹了口气,摇头道,忽然想起来面对的是萧允现在府里唯一的名正言顺的小妾,一下子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飞一般的逃走了。 紫苏也不在意,自己在别人的眼里到底是什么,她并不在意,云府里只有紫苏,等那万王妃进门时候,一定会很热闹,那时候自己趁机开溜,那时候自己要给自己取个新名字,和小珠一起开始新的生活。 苏相千金,贵妃,公主,小妾,她都不想要,她要的是自己,真真实实的自己。想到此,紫苏的心情忽然很亮堂了起来,快速的走向自己的小房子。 “紫夫人,紫夫人!” 就在自己的小房子跳进眼帘的时候,水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紫苏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继续脚不停的往前走。 “紫夫人”水晶终于在紫苏的脚要踏进房间的那一瞬间,将她一把拉住。 紫苏只得望着那近在咫尺的门槛兴叹:“水晶,有什么事情吗?” “紫夫人,二皇子叫你过去服侍!”水晶将眼神落在了紫苏的脸上,这样子不施粉黛,甚至连头都没有盘的紫苏,有一种和她们完全不一样的,淡然的感觉,怪不得二皇子会打破了自己的惯例行事。 “他还没有起床吗?”紫苏很想冲上前去,抽萧允两耳光,明明宣布了自己可以不当奴婢了,现在马上又叫自己去服侍他更衣。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今天初一,他不是要去皇城上朝吗?”紫苏长长的叹了口气,只好跟正水晶又重新走回云起轩。 水晶没有进房,在门口就帮萧允和紫苏把门给掩了。 “今天初一,你要上朝,还不快起来?”紫苏冷冰冰的将挂在床上的里衣扔给萧允。 “我知道!”萧允低头看着紫苏扔在床上的衣服,“你就是这么伺候我更衣的吗?”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我不是你的奴隶了吗?”紫苏还没说完,就被猛然弹起身的萧允扯回怀抱。 “你今天怎么穿的这么素雅?我记得那箱子里有条粉绿的裙子,你和你哥哥不是号称苏府双碧吗?没有绿色的裙子怎么是碧玉呢?”萧允说着就伸手去解紫苏的裙带,一边动一边道:“我先来替你更衣好么?” “我不能穿!”紫苏一把推开萧允,因为天气渐渐暖和,在房间里萧允什么都没穿也不觉得冷,可是紫苏第一次在白天看见这么红果果什么都没有穿的萧允,脸不由又慢慢的红了。 “爱妾,你脸红了!”萧允毫不留情的一针见血。 “绿裙子是翡翠喜欢穿的。”紫苏将头扭到一边不去看萧允。 “她穿她的,你穿你的。这有什么关系?”萧允皱了皱眉头,一把扯散紫苏束着头发的发带,一头柔顺的青丝因为开着的窗户吹来的风,扬起,扫到了萧允的脸上。萧允伸手一捞,抓住一把放到鼻子下轻轻的嗅着:“再说了,你是我的小妾,她只是个前管家的女儿,帮我打理云府的女人而已,按照道理,她应该避着你才对啊?” 紫苏伸手将自己的头发从萧允的手里抢了回来:“现在我才知道,你真的是失忆了,而且失忆的不只一天。” 紫苏气呼呼的走到窗子前,把窗户关上,想不到萧允经过昨晚的事情还不以为意,继续开着窗户,是不是他很想炫耀一下自己的肌肉呢?想到萧允的肌肉,紫苏的脸一下子又红了,明明前一刻还想着着呢吗逃离云府,这会又想这些不该想的。 “之前的我——紫苏,是你当着全府的面贬为奴婢的吧,是你让琥珀翡翠可以任意的对我施加暴行,来缓解你心里的仇恨的吧。”紫苏一口气说出来,觉得顿时畅快了不少。 “你这么说,是本王错了咯?”萧允逼到紫苏的面前,狠狠的捏住她的手腕,将她扔到床上,三下五除二就将紫苏剥了个干干净净,自己拿着一件敞领的外袍斜斜的披上,伸腿踹开大门,然后抱着一丝不挂的紫苏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纤长乌黑的头发散落在半空中,形成一道道漂亮的弧线。她光洁的背部裸露,萧允衣物上垂下的下摆,勉强只遮住了紫苏的胸部和下身,那纤长白皙的双臂和双腿,就那样暴露在空气中。 紫苏面朝着萧允,将脸贴在萧允的胸口,此刻的她恨不得自己团成一团。 一脸柔弱委屈的翡翠迎了上来,对萧允福了福身说道,“二皇子,翡翠已经按您吩咐,将新纳的十八名小妾带到大厅,她们有的是青楼女子,有的为千金小姐,有的家道中落,几乎您所要求各色各样的女子都有。面且,她们个个身家清白,费嬷嬷验过身,全是处子,二皇子可放心享用。” “办的很好。”萧允微笑着对翡翠点头。 翡翠原本看着萧允抱着赤果果的紫苏,心里便像一只小猫在抓一般乱,现在因为萧允的这一句肯定,心里又像是吃了蜂蜜一般甜。 “二皇子,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去看看,大厅中的十八位夫人。她们个个生得貌美如花,倾国倾城。相信过不了多久,二皇子就有一堆乖巧的子嗣了。”管家看到翡翠抢了自己的头功,有些不悦,自作聪明的摊开手,给萧允指路。 他那眉眼,看戏一般的瞅向紫苏。原本还以为这个紫夫人,在二皇子的心里还是有几分重量的,可是现在云府一下来这么多夫人,这下子,她的地位还能保吗? 要是哪位夫人怀上殿下的子嗣,二皇子还能记得起来她吗?翡翠和他商量好了,只要她失宠了,就会协助他得到这个娇滴滴的毕月国女子,二皇子看上的货色应该不会很差才是。 萧允冷冷盯着管家,声音不咸不淡,却颇有威仪,“管家,什么时候,你话变得这么多了?” “是是二皇子,小的这就下去。”管家知道萧允的性格,他这话已经是看在他为府里操劳了这些年的份上了。他吓得满头大汗,身子差点匍匐在地。 给读者的话: 动动小手,放入书架,HOHO。票票票票。 此恨何时已 18 “是是二皇子,小的这就下去。”管家知道萧允的性格,他这话已经是看在他为府里操劳了这些年的份上了。他吓得满头大汗,身子差点匍匐在地。 萧允再也没有看管家一眼,只是对着翡翠微微一点头,示意她跟上。 萧允抱着紫苏,紫苏面对着跟在萧允背后的翡翠,翡翠那一张长脸因为生气被拉得更长了。 紫苏不以为然的闭上了眼睛,现在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那块肉,要杀要剐都看萧允的心情。 还没走到大厅,远远的就听到水晶在安抚那些小妾:“各位夫人稍安勿躁,二皇子一会就会召见大家的。” “看,来了,那不是二殿下么?” “哇,你看他的皮肤多么有光泽啊,摸上去一定很有质感。” “你少花痴了,生怕人家不知道你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似地。” “青楼怎么啦?青楼不也是人呆的地方吗?在说了,我还没有开苞呢,和你有什么区别吗?你的功夫不一定比得上我呢!哼” 原本争风吃醋的一堆女人叽叽喳喳,争吵不休,可是在看清楚萧允怀里还抱着一个半裸着身子额女人的时候,一下子变得格外的安静了。 “见过二皇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本王府里没那么多规矩,以后不要动不动就千岁百岁的!平白的把本王叫老了。”萧允目不斜视的走上正中间的湘妃竹椅。 即便是坐着,他也不愿意放下手中的女人,那女人到底是谁?这么不要脸的赖在二皇子的怀里。那些小妾一个个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那个女人的脸给拧过来,仔细看看她长得如何妖媚勾人。 其中一个橙色长裙的小妾胆子大,走出来福身道:“妾身有一事不是很明白。” “说!”萧允没有抬眼,伸手在自己的衣服下面,紫苏的身体上摩挲着。 “听说二皇子之前新纳过一位姐姐,今天大家都是新人,二皇子可不可以将姐姐叫出来,好让大家伙认识认识,以后也好向她请教如何伺候二皇子。”那橙裙小妾道。 萧允轻笑一声,抬起头来,这一抬头,那些慕名而来的少女更加为止痴迷了,都说二皇子萧允是出了名的冷漠,冷酷。 可是今日看来,并不完全是这样呢,他不笑的时候像是安静的月亮,他微笑的时候就像是光芒万丈的太阳,不论是月亮还是太阳,只要是有他在的地方,他就必定是中心。 特别是他的那一双桃花眼,长长的睫毛垂着的时候,掩盖着涟涟水波,微微一抬眸,不管那目光有没有扫到你,你都会觉得这男人的眼睛带钩子,再让他看两眼,身上的衣服会掉下来,急忙又闪远了点,不自禁的扯紧了衣领。 “你们不是想知道谁是紫夫人么?”萧允掩住紫苏的关键部分,将她的脸托着转向众女: 瘦削的瓜子脸不足巴掌大小,白皙的闪烁着珠贝的光泽,淡淡的粉色的唇紧紧的抿着,大大的眼中有幽暗如磷火的光芒,幽幽迸出几分倔意。 众女又是倒吸了一口气,不能说紫夫人是她们其中最美的,但是可以说她的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却是在美的人都没有的,似乎只要被她淡淡的扫上一眼就会羽化而登仙。 “这就是本王的爱妾,紫苏紫夫人。”萧允的手掌在紫苏的小腿上来回的抚摸着,眼睛却瞟着其他女子。 此刻其他的女子脸色都很差,她们想尽了办法打扮自己,就是为了给萧允留下一个良好的第一印象,可是没想到萧允就这么大大捏捏的抱着自己的小妾出来了,真是可恨,最可恨的就是那个狐狸猸子! 都说毕月国的女子不知羞耻,现在可真是见识了,要不是萧允用自己的衣服下摆遮挡着她的关键部分,她现在就几乎是赤裸在众人的面前,以前传闻二皇子不近女色,原来他只是喜欢口味重的啊。 那些女子思忖着,要怎样和紫苏搞好关系,学习一下怎么讨好萧允才是。 “你们一个一个报上名来吧!”萧允将紫苏的脸扭过来,再次将她的脸埋在自己的腰腹上。 刚才那个穿橙色衣服的小妾走上前来,款款行礼道:“妾身叫欣彤,江南欣家。” “恩,本王知道,你父亲的古董店是浣镜城唯一可以喝蓝家相媲美的,不错不错!” “妾身恋恋,淮南人士……” “妾身……” 等十八个小妾按顺序报了家门,萧允大手一挥,下定义一般道:“不错不错,今天将你们召集来,还有一件事情告诉大家,那就是紫夫人从今天起扶为本王侧妃,尊号一个‘卿’字。” “嘶——”这次不仅仅是众女,连同翡翠都倒吸了口气,明明昨天还恨不得将紫苏往死里虐,现在又当着众人的面宣布她是侧妃。 翡翠捏紧了拳头,暗暗后悔怎么没在前些日子里弄死她,以至于自己一直窥视的二侧妃之一已经被她捷足先登了。 萧允没有耐心等待她们的反应,复抱着紫苏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萧允,你到底想做什么?”紫苏见萧允又是走向销魂岛的方向,心里不由一惊,她的噩梦就是从那里开始的,她再也不想到那里去。 萧允没有说话,手却穿过衣服到了紫苏的敬处,一下一下的拨弄着。 “我不想当苏妲己,你也别以为自己是商纣王。”紫苏冷冷的边说,边卯足了劲掐着萧允的腰上的肉,他身上的肉很紧,几乎捏不到什么肉又从手间滑了出去。 “我以为你的反应不该是这样。”那捏对萧允来说不过是给他挠痒痒而已,不仅不疼反而增加了他的兴趣。 “那我的反应应该是怎样?感恩戴德,痛苦流涕吗?”紫苏被萧允搁在船上,从湖边密集的荷花丛中,采摘了一大把的荷叶荷花洒落在紫苏的身上,替她遮挡住,可是刚放完荷叶,荷花,萧允却不愿意开船了。 他的目光焦灼在紫苏的身体上:翠绿的荷叶,上面还有一颗颗滚圆的剔透的水珠,粉嫩的荷花瓣点缀其间,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衬托的她更加不像个人凡人。妖精还是神仙? 他不得不动用了法术,闭着眼睛用洗髓去念的咒语去除了刚才自己的狂躁。 萧允再也不敢看紫苏一眼,背对着她摇起了小船。 摇到了湖中央,荷花深处,萧允捏起个诀,嘴里念念有词,伸手悬空一扬,布了个结界,然后再也忍不住的扯开自己身上的衣服,将自己也埋到了荷花荷叶中间。 “萧允,你个疯子,这里是外面,随时都有人会来的!”紫苏并不知道萧允刚才已经结了个结界,这个湖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能私自闯入的,但是他还是不放心,所以刚才做了一个普通人看起来是一堵墙的结界。 可是紫苏却不知道,在房间里的萧允已经让她够恐惧了,莫非刚才的羞辱,他还不够过瘾?紫苏拼命的挣扎,整个小船在湖中央,摇摇晃晃,好几次都因为摇晃的太厉害而渗进水进去。 微热的天气,火热的人,有一些水的滋润,更加惬意,所以萧允故意加大动作,将小船搞得左摇右晃,似乎随时都会因为进水而沉没。 紫苏的双腿紧紧盘着萧允的腰,双手紧紧的搂着萧允的脖子,她不怕死但是怕水,她以前跟着哥哥学游泳,可是学了多次都没有学会,有一次竟然还被一个漩涡差点丢了性命,所以她看到水就怕。 萧允却很兴奋,他又发现了她除了不爱吃药的另一个弱点——怕水。 此恨何时已 19 萧允却很兴奋,他又发现了她除了不爱吃药的另一个弱点——怕水。 到了岛上,萧允将她打横的抱起来,往一处偏僻的地方走去,紫苏认得这路,这就是上次她被狗追去的那条暗道。 莫非萧允要将自己带到哪暗道之上的地方?那里是哪里? “你要带我去哪里?”紫苏皱着鼻子问道。 “你竟然要和我约定期限,竟让一觉起来就逃跑,我自然要惩罚你!”萧允咬着牙齿盯着紫苏一字一顿的道。 “云府里那么多的女子,你又新纳了十几个小妾,为何还要与我为难?”紫苏幽幽的叹了口气,目光落到别处。 紫苏倔强的样子,无助的样子,幽怨的样子,他都见识过了,可是什么时候能看见她开心的样子? 萧允将一处大门的用脚踢开的时候,竟然冒出了这样的念头,生生唬了他自己一大跳。 紫苏瞥见萧允带自己去的并不是上次去的那条暗道,而是暗道旁边的一条小路,这条小路通往的是一个白墙黑瓦红灯笼的院落。 萧允踢开院子的大门,紫苏惊讶的发现,整个院落里没有一间房子,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温泉池子,正中央是一个汉白玉雕刻的龙头,从那龙头里喷出咕咕的冒着热烟的温泉。最奇妙的是那龙头上的两只眼睛,竟然像活的一般,随着紫苏和萧允的到来而转到这眼睛。 “畜生,我的女人你也可以打量?”萧允笑着怒喝一声,那龙眼竟然自动闭上了。 “这、这是活物?”紫苏倒吸了口气,不自觉的躲到萧允的背后,即便是动物,既然听得懂人的话,自然也有意识,自己就这么被它看去了身体…… “不是活物,你放心,只是我在东海的时候捡到的两颗龙珠,瞧着有意思所以带回来做了龙眼,也不算是亏待他了。”萧允说着,径自走向那水池,回首皱着眉头看着紫苏:“你怕水,莫非连温泉都怕?” 紫苏撇撇嘴回敬了过去:“大热天的,泡温泉,亏你想的出来。” “这水,可不是一般的水,这可是从皇宫里流出来的玉液——”萧允仰面浮在水上,微闭着眼睛道。 这水是从皇宫里流出来的?莫非那暗道也是通往皇宫的? 为什么在二皇子的皇府和皇宫之间会有一条暗道,是萧允修的还是之前就有的?萧允自己知不知道? “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萧允呼的睁开眼睛。桃花眼里绽放出多多深红色的桃花,带着嫩黄的颤巍巍的花蕊,一朵朵飞向紫苏。 紫苏看到那眼神,不由一下子心慌意乱起来,倒退了两步。 “你躲着本王?本王说过你是本王的小妾,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萧允伸手一掌劈向水面,在萧允的周围迅速的形成一个水波圆圈,一道一道的波光往外扩散,最后将紫苏也包囊在里面。 紫苏似乎被什么东西召唤了一般,慢慢的不自居的走向萧允,萧允满意的一伸手将紫苏抱下水来。 溅起半池的水花,那水果真不是一般的温泉,浸入自己的肌肤,温润和清爽,似乎是情人的手在轻柔的抚摸你。 “你这又是使得什么妖术?”紫苏伸出粉拳在萧允的胸膛上砸着。 “怎么叫妖术呢?这是师父教的新的法术,我还是第一次用,看有没有用,哈哈,果然有用,看你以后还不听话。”萧允心情难得的好,竟然伸出一个食指在紫苏的鼻子上点了一点。 “你师傅是谁?”紫苏好奇那位高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如果自己能侥幸逃离云府,或许自己可以去找他拜师学艺,只有自己变得强大了,才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保护苏家。 “恩?你的好奇心也太强了吧!”萧允有些不悦,伸手拿起漂浮在水面上的金色盘子里的一根雪白的毛巾,递给紫苏道:“你来服侍我,服侍的好,我心情好,自然就会告诉你的!” “做梦!”紫苏拿起那毛巾狠狠的往萧允身上一甩,伸手扶住水池中央的龙头,想借着那个龙头做支点,自己一个飞身飞到岸上去。 “别碰!”萧允的话刚出口。 就听到紫苏“啊”的一声尖叫。 明明是一个大理石雕刻的龙头,竟然一下子飞腾到了院子的半空中,眼睛睁开奕奕有神,龙头的后面是一条有温泉水组成的晶亮透明的龙身,这龙身将紫苏紧紧的缠住,紫苏差点昏了过去。 “你想做什么?快放下紫苏。”萧允一扬手,水池里已经没有他可供召唤的水,只召唤来院落中的绿叶,在萧允的手中形成了一条绿色的长枪。 “你放心,我不会杀害她的。”那龙一张一合的嘴巴,居高临下的看着萧允。“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师父是谁!你为何会这圣水召唤之术?” “你是我师傅的仇人?”萧允面色缓和了下来,伸手把玩着手里的绿色长枪,“为了一个小妾,我是不会将我师傅供出来的,你可知道我的府里有十几二十几个小妾,没有谁比她差。” 紫苏原本就被缠得难受,再一听到萧允这么无情的话,一下子气得晕了过去。 龙将她轻轻的甩到一边:“你在说谎,你昨夜明明趁她熟睡之际,进入了她的梦乡,你明明知道她想要逃离你,要是按照你以往的个性,早就一刀杀了她了,为何还会带她来灵犀泉?前朝的锦绣帝带着素妃(参见《素手华筝》)来过的地方?历代皇族,只会带着他们心爱的女人来这里!” 萧允没有说话,一抖绿色长枪,长枪化作一根绿色的丝带往紫苏身上缠过去,可是丝带刚到一半的地方,就被龙的尾巴生生打断。 “我不是你师傅的仇敌,我只是需要他的帮助!那龙珠不是其他的东西,是我身前的龙身的眼珠,因为和西海王争一个女人,他用卑鄙之手段暗算了我,最后我魂飞魄散,只得将最后一缕魂魄聚集在这一对龙珠上,只盼将来有朝一日能恢复真身,报仇雪恨。” 此恨何时已 20 “夫人,夫人怎么样了感觉?”小珠趴在紫苏的床前一脸的紧张。 紫苏缓缓的睁开眼睛,看了看陌生的环境,问道:“这是哪里?我怎么还活着?” 细细繁密的窗框,是一株株的桂树花样,淡淡的绿色窗纱上一簇一簇隐约可见的竹叶花纹,窗户边一张雕花的楠木书桌,桌上一面雨花座铜镜,一个铜香炉,里面升起袅袅的烟雾,淡淡的桂花香味。 都是自己喜欢的东西,素雅而安静。 “这里原来叫什么,奴婢就不知道了,只知道二皇子将您安置在这里,他说以后这里就叫做月桂轩了。” 月桂轩? 紫苏抽了抽嘴角,放眼整个云府,除了萧允的云起轩,只有自己这一处叫轩了,其他的房间都只能被称作阁。看来不管自己愿意不愿意,萧允已经将自己当做一个挡向牌推了出去了。 可见那个万盼盼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他又懒得或者不屑与那个女人斗,但是他又不得不利用万家的势力。 紫苏暗自的分析着他的动机,盘算自己到底改怎样做,能得以保全。 紫苏撇撇嘴:“我喜欢的这些东西都是你告诉他的?” “夫人。”小珠双手搅在一起,“我看二皇子对您还是不错的,以前的坏都是琥珀和翡翠做的,你不知道琥珀因为上次你被罚板子的事情被赶到别院去了,你可知道她是二皇子母妃留给他的两个贴身丫鬟之一。” 紫苏不想和小珠解释,有些东西没必要说的那么清楚,总而言之,要她相信萧允转性了,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你醒了?”萧允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站在门边。 “没有!”紫苏闭上眼睛翻身朝里,她昏过去之前,清清楚楚的听到萧允说的那些话,那么冷漠,一个小妾的生命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吧。 小珠见萧允进来了,走过去行了个礼,准备接过萧允手中的东西,萧允只是对着小珠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亲自来。 小珠便识趣的退了出去,关好门。 “起来喝点桂花酒酿!”萧允端着碗坐到紫苏的窗前。 “我不想喝!”紫苏固执的道,脑海里全是他那句残忍的话“你可知道我的府里有十几二十几个小妾,没有谁比她差。” “你不是最喜欢喝桂花酒酿的吗?”萧允冷笑道,“看来小珠跟着你,什么都没学会倒是胆子学大了不少,竟然敢欺骗本王,看本王怎么收拾她!” “慢,”紫苏转过身来,坐起来面对着萧允,“我不想吃东西和你有什么关系,和小珠又有什么关系?萧允,我告诉你,你是什么样的人,要玩什么鬼把戏,我清清楚楚。” 萧允转动着那碗,嘴角勾起一丝浅笑,琉璃瞳半垂,墨发松散地垂在脑后。握着瓷碗的手指纤长白皙,如上好的骨瓷,莹润透亮。 “哦?本王的卿妃冰雪聪明,正是本王之幸。” “萧允,你不要太自大了,自以为什么都可以在你的把控之中,我好心的提醒你: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宣布我是侧妃,迟早一天萧行奕那个老狐狸会知道,我爹爹也会知道的。”紫苏学着萧允以往看人的样子,眯着自己的大眼睛凑到萧允的面前一字一顿道。 “那么本王告诉你,你想得到的事情本王也想得到,再告诉你一件事情,万王妃后天就要进门,你得好好的准备准备,别给本王丢了面子,要是敢不配合,我可以警告你,以后你就见不到小珠了。”萧允咬牙切齿的将那碗桂花酿塞到紫苏的手里,托着她的手往紫苏的嘴里灌去。 香甜的糖水入喉,可是品出来的确实酸涩之味,太多的糖水因为萧允的暴力,没有入到紫苏的嘴里,顺着她的唇角流了下来,亮晶晶的。 “你真浪费!”萧允扔掉那个碗,凑上前去,舔干净紫苏嘴角的糖水,“真甜!” 萧允看着收服了紫苏,甩袖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小珠推了门进来,看到地上那个转溜溜的碗,马上捡起来,又从枕边掏出一根绢子给紫苏擦干净唇角。 “我吩咐你做的事情做好了没有?”紫苏低声的说。 小珠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我已经托人将那封信递给宫里的太监了,相信那太监会及时的将信转交给李嬷嬷的。” 紫苏追问了一句:“那人可靠么?有没有发现萧允的人跟踪。” 小珠摇摇头:“夫人放心,那太监是奉命到霓裳坊给恕妃购买喜欢的布料的,我寻了个由头也去了一趟霓裳坊,就在那里偷偷的将信给了他,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 紫苏点点头:“如此甚好,后天萧允迎娶新人,到时候人一定很多,我们一定要做好完全的准备,对了那短打的衣服你准备好了吗?” 小珠点点头:“所有该准备的,该带的我都准备好了!” 紫苏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你去给厨房说一声,给我做些下饭的菜送过来!” 小珠答应着下去了。 紫苏暗忖:萧允,过不了两天了,我就可以彻底的脱离你的魔掌,远离你的那些阴谋诡计了。 这三天是紫苏最轻松的三天,似乎所有的人都在为萧允大婚的事情而张罗,不论是那十八个小妾还是翡翠都没时间来找自己的麻烦。 虽然自己醒来的第二天,那些听说过灵犀泉传说的不甘心的小妾,来自己这里打探了下口风,什么好处也没有捞到之后,那些小妾也绝了踪迹。 “夫人,哦,不对应该称卿妃了,那些来打听消息的小妾,没几个是按着好心的,你不要随意的吃她们的东西,用她们的东西,你不知道她们现在是如何的看不起您,要看您的笑话呢。”小珠一边将前几日小妾送来的珠宝,往那口最不常用的箱子里扔一边道。 “你怕什么?”紫苏走到小珠的面前,拿起一只上好琉璃做的手镯道:“以后我们出去了,可到处都是要用钱的地方。” 此恨何时已 21 “你怕什么?”紫苏走到小珠的面前,拿起一只上好琉璃做的手镯道:“以后我们出去了,可到处都是要用钱的地方。” “这个就是欣彤送的,她家里有的是钱。”小珠撇撇嘴,“那个珐琅胭脂盒也是她送的。” “收起来,别扔了,即便是有毒,卖出手的时候买家可以看得出来的。”紫苏拍拍手,心里充满了满足。 “卿妃,三天后,您真的可以放下王妃的身份,去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吗?”小珠停了手,忽然端详起紫苏来,“您那么漂亮,第一次见您的时候,你知道给奴婢的感觉是什么吗?” “是什么?”紫苏忽然好奇心上来了,很想知道小珠要卖什么关子,笑嘻嘻的凑到小珠的面前问道,“说的好可有奖励哦。” “奖励什么?” “奖励你一个好夫婿。” “卿妃好坏!” “好了不闹了,快说” “奴婢在蝶妃处的时候,就听人说过您是凤凰命,奴婢开始还不信,觉得那些都是唬人的东西,可是奴婢见到您之后却相信了,那签除了您,怕是谁也没有资格抽到了,可是今天您——您却要放弃了成为一只凤凰的机会,您知不知道,即便是侧王妃,只要皇上百年过后,太子一登位,分封王爷,二皇子便是最大的王爷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好了好了。”紫苏刚才和小珠打闹的好心情一下子一扫而空,小珠跟了她这么久,可是还是看不穿,那些貌似地位和锦衣玉食的生活,对自己来说并不稀奇,她向往的恰恰和那种相反的生活。 “你如果不愿意,可以像李嬷嬷一样,回到宫里。”紫苏伸手“砰”的一声关上箱子。 “王妃息怒,奴婢刚才只是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完全是为了王妃好,奴婢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王妃,回到宫里去。”小珠扑通一声跪在紫苏的面前,两行眼泪说挂就挂了下来。 “好了好了,是我说话说重了!”紫苏将小珠扶起来,“我给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动不动就下跪。” “卿妃,二皇子叫您去前厅帮他选择一下东西。”水晶的声音在门外柔柔的响起。 紫苏答应了一声,再次拍了拍小珠的背脊,跟着水晶走了。 这段时间萧允经常隔三差五的找自己去帮他结婚挑选东西,紫苏不知道他要折腾些什么,但是想到马上就要脱离他了,于是罕见的事事都顺着他。不知道他今天又要自己帮他挑选些什么东西。 “爱妃,你来了?”还没到门口,萧允就装腔作势的迎上前,拉起她的手往里迎。 远处翡翠的脚下正打开这一个朱红包金边的箱子,里面不知道装着些什么东西,反正翡翠的脸色看到紫苏的时候,是一阵青一阵白的。 原本翡翠志在必得的侧妃之一,就这样被一个原本不受宠爱的小妾夺了去,她真是咽不下这口气,可是听说万王妃马上就要进府了,而且这个万王妃可是来头不小,爹爹万穆是百军之首,哥哥万策又是禁军头领,要是万王妃选择了和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她有绝对的信心能够让紫苏死的很难看。 “爱妃,这些都是本王为万妃准备的衣服,你帮我参考参考。”萧允拉着紫苏的手走到箱子边上。 紫苏只往那箱子里一撇就知道了,为什么翡翠的脸色那么的难看了,那箱子里全是各式各样女子的肚兜和底裤。 “二皇子啊——”紫苏故意拉长了声调,眼睛余光却撇了一眼翡翠,“您为万王妃准备这么多的东西,你哪里知道她的身材大小?莫非您之前已经亲自量过了?” 翡翠自然是听的出紫苏的话里话,脸色更加青了,紫苏看的见她的手慢慢的握成了拳头。 萧允却不说话,只是含笑的看着紫苏:“本王按照你的身材买的,本王想着你的身材已经够好了,腰细软,胸圆润,臀娇翘……” 紫苏没料到愿意让萧允和翡翠难堪的,结果萧允不着神色的将事情引导了自己身上来,咬着牙齿伸手在里面狠狠的翻着。 紫苏从水晶的嘴里知道,萧允给万穆许诺,要让万盼盼和自己的婚事极尽人间华贵。 原来万穆有眼光,比苏经纬更有心计,苏经纬将两个女儿往皇宫里送,他却调查了一番之后,将女儿往王府里送,大女儿万盼盼原本是准备先给太子萧承的,可是被萧承一口回绝了。 当时他要说多恼火就有多恼火,他万穆是什么人,全成朝一半以上的兵力都握在他的手里,要是太子娶了万盼盼,那他的太子地位更加巩固了,可是萧承却偏偏不娶。 于是很多留言流传了出来。有人说萧承心里有一个挚爱的女人,只是那个女人香消玉损了。有人说萧承压根就不喜欢女人,他是个断袖。 正在万穆面子上挂不住的时候,二皇子萧允却主动大张旗旗鼓的到万家提亲,许诺自己不计较万盼盼被太子退婚之事,愿意倾其所有迎娶万盼盼。 万穆几乎是没有思考一分钟,马上拍案同意了。 事实证明,多少年之后,皇城内还津津乐道那场举世无双的婚礼。据说当时从万府到云府,苏绣锦障千里。 盛夏之时,居然满路梅花,白梅、粉梅、红梅、甚至梅剑国的绿梅,花瓣铺地一寸余深。更不要说水晶凤辇,碧玉画船,逶迤排开,不见首尾。路途上捧花持炉者,莫非绝色。霓裳羽衣临风穿梭,宛如神仙。 到了入夜时分,满路镶金灯、琉璃灯、水晶灯。梅剑国的光华珠、东海的水精珠,五彩缤纷似乎连成一道亘天长虹,皇城上空无数星辰,明月都被地上的七色光华给掩盖了下去。 万家大小姐凤辇过处,珠帘转彩,鲛绡扬风,金声玉振中异香袭人,染衣处半月犹香。当时观礼诸王室贵胄,虽久处大成朝极盛之时,也不由叹为观止,圻慕有加。 此恨何时已 22 “卿妃——”小珠敲了三下门,作为暗号。 “小珠,叫我小姐!”紫苏一边侧耳的听着外面的锣鼓喧天,一边麻利的拿着短打衣服往身上套,“外面有什么动静?” “有一辆马车在后院停着。”小珠道,“奴婢刚才装作去驱赶他,问清楚了,的确是宋太医派来的。” “好了!”紫苏打开房门,一身短打,脸上还蒙着面纱,“好了,小珠,走吧。” 小珠摇摇头:“小姐,今天虽然是二皇子迎娶正妃的日子,按照常理第二天早上您和其他的小妾要去给她沏茶的,奴婢还是在这里替您把好后关,等过了这两天风声,您再派人来接奴婢!” “小珠,你知道那个魔头杀人不见血的!”紫苏不放心的拉着小珠的手,“说什么都要一起走。” “小姐,你放心,听说那个万盼盼也是个大美人,却目空下尘。二皇子说不定这几天会被缠得脱不开身,更何况那个万王妃也不一定愿意放开二皇子呢!”小珠耐心的解释着,心里却焦急紫苏怎么还在迟疑,“小姐,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好!”紫苏被小珠推着走向了后门,一辆并不张扬的马车果然停在后门。 “小姐请上车!”马车车夫掀开帘子,紫苏立马跳上去。 “小姐做好了!驾——” 随着马车咕噜的转动,紫苏的心跳得似乎要蹦出嗓子眼了,人都是很奇妙的动物。 曾经坐着萧允的马车来到这个云府的时候,自己的心情是这般;今天坐着逃离萧允的马车离开云府的时候,亦是这般。 “不好,小姐后面有追兵,您坐好了,老奴这就加快速度。”还没走出一里地,车夫忽然叮嘱紫苏道。 怎么会这样?萧允在这个时候,还有时间顾及自己? 马车加快了速度,并朝着人烟少的地方驶去,城中央的马路上都是刚才迎亲留下的花瓣,路不好走。 紫苏的手紧紧的握着,一面担心小珠现在的状况,一面担心着自己的命运。夜晚的天气很沉闷,紫苏额头的冷汗一滴一滴的顺着鬓角往下滑,她恨不得跑到车夫身前去帮上一把忙。 “劳驾,这里离太医府还有多远的距离?”紫苏忽然想到了上次赛马的招数,不顾禁忌的掀开马车帘子问道。 “还有一刻钟的路程。”那驾马车的人高高扬起马鞭,明显的灌入了十成的内力挥向马身上。 “前面的马车站住,再不停,就要放箭了!”紫苏听的到那时朱少羽的声音,可见萧允并没有抛弃他那个娇滴滴的新婚王妃,只是派了朱少羽来。 朱少羽,更好,就看自己能不能将他说服了。 “不要放箭!”紫苏一个翻身倒坐上了马车的车顶,面对着背后追来的骑兵。 看到那架势,紫苏倒吸了口气:这哪里是来抓自己的架势?分明是去打仗的阵势? “朱少羽,今天是二皇子大喜的日子,云府内定是缺少人手,你却带着这大批的人尾随我而来,为何?”紫苏的长发在月下飞扬,声音婉转如黄莺,容貌恍若这偏僻之树林里的精灵,所有的人都看呆了。 以前听闻这女子不过是毕月国的一个小小舞女,而且二皇子没几天就腻味了。今日所见才发现所听都是虚的,这有这样的女子才配的上二皇子。即便是朱少羽现在下令放箭,估计也有人敢违背命令,不舍得伤害这份美丽。 “属下正是奉二皇子之命:不惜代价全力将卿妃请回云府。”朱少羽抱了抱拳。 “如果我说我不愿意当那个卿妃,我不愿意跟你回云府呢?”紫苏捏了捏拳头,即便自己的三脚猫功夫在萧允的面前不堪一提,但是即便是被抓回去,她也绝不束手就擒。 “二皇子还说了:卿妃定是看到二皇子新娶王妃,所以怒气攻心才会出走的,他不但不会计较卿妃的私下逃走,还会更加怜爱卿妃的。”朱少羽身边的一个将士解话道。 “放屁!”紫苏再次爆出粗口,转头对马车车夫道:“劳驾驾车!” “那就得罪了!”朱少羽在马身上一点,借着马背上的力气,朝紫苏的马车飞去,一个银钩爪抓向紫苏的肩膀。 紫苏站起身来,微微一闪,夺过朱少羽的那一爪子。 “卿妃还会武功!”后面的将士又是一声轻呼。 “卿妃,承让了!”朱少羽和紫苏站在奔驰的马车的顶棚上打斗着,颠簸的马车似乎随时都会将他们摔下来。 朱少羽瞅了个紫苏的破绽,一个爪子再次抓向紫苏的肩膀,紫苏一侧身,朱少羽的爪子差点倒了紫苏的手筋,他想起二皇子叮嘱自己的话:千万不能伤她一根毫毛。于是生生的收回力道。 就在这个空挡,紫苏却毫不留情的一掌劈向朱少羽的腰部,朱少羽不期的一声“哎呀”弯下了腰,情急之下一个扫堂腿,紫苏很自然的从马车的顶棚摔了下去。 “痕儿——”太医宋岳霖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及时的将紫苏接住,他原本就没什么武功,勉强接住了紫苏已经是他最大的能力了。 “痕儿,你没事吧!”宋岳霖拉着紫苏的手上下打量着她。 “我没事,你怎么在这里?”紫苏问道,这时候马车停了,那个车夫拿着一把大刀挡在紫苏和宋岳霖的前面。 后面赶来的将士又开始了唧唧咋咋:“瞧,那不是太医院的宋太医么?怎么会在这里?” “啧啧,原来并不是卿妃吃王妃的醋了,这两人都奸情!” “对,是私奔!” “没想到看上去这么清纯无邪的女人有这么肮脏的一面。” “不知道宋太医半夜三更参合本王的家务事,是何用意?”聒噪的将士之间主动的闪开一条道路,一匹高大的汗血宝马缓缓走来,马上坐着的正是一身黑衣,器宇不凡的萧允。 他不是应该在拜天地或者洞房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还是一身的黑衣。 此恨何时已 23 一匹高大的汗血宝马缓缓走来,马上坐着的正是一身黑衣,器宇不凡的萧允。 他不是应该在拜天地或者洞房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还是一身的黑衣。 “上一次,本王就看出了些端倪,想不到这次又是你!”萧允走到三人的面前,伸手将马鞭一扬,缠住还没反应过来的马夫,狠狠的甩到一边。 再瞪了朱少羽一眼:“少羽啊,不是本王说你,你的武艺需要进步了。” “是,属下知错!”朱少羽红着脸抱拳退了下去,他跟了萧允这么久,知道什么时候该替他冲锋陷阵,什么时候该让萧允出风头。 宋岳霖在老家的时候,自认为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但是在萧允的面前,他不由的涌出一些自卑的情绪。 萧允高傲,冷漠,谁都看不上。茕茕孑立,有一种从骨子里不自觉涌现出来的孤傲的气质。 自己充其量是长得好看,白皙的皮肤。可是萧允的是白的有健康光泽的皮肤,似乎是那种怎么晒也晒不黑的皮肤,特别是他经常低垂的长长的睫毛,掩住了他那桃花一般的眼睛,薄薄的双唇紧紧的闭着,再加上他颀长高挑的身形,一身月华黑衣的打扮,更加衬托出他的冷酷无双,足以迷倒成朝所有的女子。 “宋太医看本王看够了没有?看够了的话请将本王的侧妃还给本王!”萧允头上戴着一个墨玉王冠,几缕不听话的微卷的青丝垂到眼角,俊逸非凡。 即便是在黑夜穿着黑色的衣服,他依旧能够如踏青月夜,临风而动,他一出场,能叫天下花草全部暗淡无光,这样的人才可以配的上教日月为之倾倒的苏无痕。 宋岳霖看了看萧允,又看了看身旁的苏无痕,鼓足勇气道:“痕儿不想再受你的折磨了,你云府那么的女子少她一个又有何妨?” “痕儿?好个痕儿?”萧允走上前,从宋岳霖的手里将紫苏的手夺过来,捏在自己的掌心里,“卿妃,你来告诉宋太医——你是谁?痕儿又是谁?” 萧允的声音之大,后面的将士都听得清清楚楚。她现在不能承认自己是苏无痕,她只能承认自己是紫苏,是萧允云府的侧妃——卿妃。 “我是、云府的侧妃、卿妃!”紫苏说完闭上眼睛,月色下一滴清冷的泪顺着脸颊落入鬓角。 她明白,如今萧允出现,自己是插上一百双翅膀也逃不了的,她已经拖累宋岳霖了,她不能继续错下去。 “宋太医,你认错人了!”萧允满意的将紫苏狠狠的控制在怀里,凑到宋岳霖的面前,一字一顿的笑道:“本王相信以本王和宋太医的交情,你一定会忘记这件事情的!” 萧允的笑,像是一把把寒刀直插宋岳霖的心扉,只差一点点,只差那么一点点,自己就可以拥有守护苏无痕的权利。 “既然拥有,就要爱护;如果不懂得珍惜,为什么不让其他的人替你爱护,替你珍惜?”宋岳霖皱着眉头,淡蓝色的锦袍在月色下发出幽幽的凄凉的光泽,看着刚刚牵手的心爱的女子就这样被人夺取。 此仇不报非君子! “多谢宋太医提醒,本王自然会好好珍惜,好好爱护卿妃的!”萧允挑起眉稍,把玩着紫苏发巾里因打斗而散落的发丝,一圈一圈的绕在食指上。 一个翻身就将紫苏抱上自己的马匹,看都不看愣在原地的宋岳霖,其实一直以来宋岳霖对自己的帮助还是蛮大的,其他的女子让给宋岳霖一个又有何妨?可是唯独紫苏不可以,萧允狠狠的抱着紫苏,似乎想要把紫苏揉到自己的怀里去。 这次自己才发现自己是这么的愤怒,失控的愤怒,当场撕碎一身的吉服,将拜天地拜到一半的新娘子晾在了原地,就带上一群人敕敕拉拉的追来了,他一定是中了蛊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是自己对她不够好吗?他害怕新来的王妃欺负她,刚刚将她升为了侧妃,在朝堂之上不顾别人的反对,还赐了尊字, 因为按照祖历只有正王妃可以入皇谱,有一个例外就是有尊字的侧妃。 自己不是应该报复她吗?不是应该折磨她吗?可是今天,他才发现还是折磨了自己,从第一次将她关在灵堂的时候,他一直守在门外,看着她昏死过去,用法术维护着她的体温。一面令琥珀折磨她一面却命令不准留下伤痕,他是想让她害怕却还是不舍得吧,再到后来看到琥珀手下的人打她,他更是一怒之下将跟了自己十几年的琥珀贬到了别院。 而她,就是以这样的方式报复自己! 她竟然和其他的男子私会,竟然要和其他的男子私奔,竟然不要自己了! 萧允俯下身,一口咬在紫苏的脖子上:“看你敢跑,敢跑,我就一口咬断你的脖子!” “我就是要跑!离你这个魔鬼越远越好!”紫苏咬牙切齿,听到萧允昂起头来吩咐道:“今天在场的将士听好了,天一亮你们都去冲锋营,对于今夜发生的事情要是敢透露一个字,本王不但不能保住你们的脑袋,小心你们一家族的性命!” 是的,紫苏冷笑了起来,今夜的事情要是传出去,他这个冷王的名声可要扫地了呢! “你还笑得出来?”萧允伸手准备劈向紫苏的双腿:“劈断你的双腿,看你还怎么跑!” “好啊,你劈啊,你不就是想留我在身边折磨我,让我生不如死吗?”紫苏冷冷的闭上眼睛,不去看他的脸,那张让自己曾几何时神魂颠倒的脸,呵,当初的自己是多么的天真,多么的无知啊。 整个大成朝活下来的唯一的三个皇子之一,而且还是十岁的时候被萧行奕从外面带进来的皇子,要是不冷酷无情,怎么能够生存下去,就如他自己所说,他没有心。 很好,自己现在也没有心了。 萧允并没有下手,在快挨到紫苏双腿的时候,他猛然的将力道收回,捏成一个拳头,死命的挥舞着马鞭,第一次这么不爱惜的打在自己的爱马身上。 此恨何时已 24 萧允并没有下手,在快挨到紫苏双腿的时候,他猛然的将力道收回,捏成一个拳头,死命的挥舞着马鞭,第一次这么不爱惜的打在自己的爱马身上。 紫苏被萧允狠狠的摔在床上,狠狠的咬在她的左胸上,一个月牙形的印记:“苏无痕,让我看看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紫苏一昂头报复的咬在他的左胸,同样地方一个微小的月牙的痕迹:“和你的心一样的,石头做的!” 萧允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前的痕迹,不但没有生气却笑了起来:“好,我们都是一样的!” “萧允,你滚回你的新房去!要是万穆知道你和他女儿的新婚之夜,却是和另外一个女人度过的。”紫苏咬牙切齿,反着白眼瞪了萧允一眼。 “呵呵,没关系,你不要担心我不碰她。我还不想她那么早死!”萧允道,“这个罪名自然是你要你来担!” “我凭什么要帮你担待?”紫苏冷笑道。 萧允拇指肚轻轻的覆上她的耳廓,“凭你说过,你爱我!” “我现在不爱了!”紫苏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 “不可以,你必须爱!”萧允舔舔她圆润小巧的耳垂,闭上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紫苏,你不要恨我好不好?” 习惯,在萧允沉睡之后失眠 ,习惯寂静的夜,躺在床上望着绣花的青色帐顶,烛光将高脚香炉的影子打在帐子上,修长而古怪。 许多往事在眼前一幕一幕,变的那么模糊, 曾经那么坚信的,那么执着的,一直相信着的, 其实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 突然发现自己很傻,傻的不行。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这么傻, 我们总在重复着一些伤害,没有一个可以躲藏不被痛找到。却还一直傻傻的期待,到失望, 再期待,再失望…… 紫苏轻声的笑了出来,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天还没亮,紫苏就坐起身来,披了一件淡绿色的薄纱,一条没有袖子的抹胸水墨蓝色长裙,就这那最后的烛光,一边翻看着书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桂花酒。 酒入喉有些微辣,胸口被萧允伤的地方不自觉的有些疼。 借酒浇愁愁更愁。 紫苏推开窗户,发现自己的月桂轩的门外站着一个红色嫁衣的女子,就那么一个人站着,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毫无疑问,那是萧允刚娶的新娘子——万盼盼,黎明的灰蓝色印在她的脸上,看不清她的五官。 紫苏心里更堵了,关上窗户。 “水!”萧允在床上翻了个身,碎碎道。 紫苏气恼的走到桌边给他倒了一杯茶,扶他起来递给他。 萧允原本半眯着的眼睛,因为喝了一口茶,猛然的全睁开了,直直地瞅着紫苏。 紫苏被他的反常唬了一跳,凑过去看他的眼睛是不是变红了。 结果刚凑上前,萧允只问了一句:“你大清早的喝什么酒?” 紫苏这才明白过来,刚才错将自己的桂花酒当做茶水倒给了萧允。她并没有做太多的解释,准备给他换一杯水,可是萧允却握着她的手,就这她手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你的新王妃在门外等了你一夜呢!”紫苏狠狠的抽了抽手,好不容易才将手抽了出来。 “让她等去!”萧允复躺下。 “你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娶她?”紫苏放下茶杯,幽幽的道,“你也知道自己的情况,你害死了她,她爹爹和她哥哥是不会放过你的。” “关你什么事?”萧允忽然暴怒的坐起来,拿起一个枕头砸向紫苏,“你给我闭嘴!” 紫苏往后缩了一缩,躲过那个枕头,萧允的喜怒无常,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等日上三竿了,萧允才携紫苏往前厅走去。 此时的云府正牌王妃正端坐在大厅正中央: 一袭暗朱色金罗蹙鸾华服,一串千叶攒重瓣金牡丹落英,一朵硕大的赤金并蒂牡丹盘螭项圈,一手长长的镶和田白玉金护甲,整个人似被黄金镀了淡淡一层光晕,体现了正牌王妃的威仪,十分华贵夺目。 其它的十八个小妾早已经落座,看到萧允和紫苏走进来,呼啦啦的全部站起来。 萧允目无旁人一般,伸手在紫苏的脸上意犹未尽的一摸,这才朝着那万盼盼旁边空着的那个位子走去。 和万盼盼并排的坐在一起,居高临下的看着紫苏,紫苏那一刹那间恍惚了,她眼睛和心里划过一丝不明状里的刺疼。 以为自己早已经放开了,原来还是在乎。 “姐姐,你今天来的真迟,王妃把我们十八个人的早茶都喝过了,你才来。”靠万盼盼最近的小妾恋恋拿着根绢子掩着嘴道。 “你就是紫苏?卿侧妃?”万盼盼轻启朱唇,眼睛都没有正眼看紫苏一眼,“本宫进府第一天就听翡翠说起过你了!” 紫苏紧紧的抿着嘴,低着头,从翡翠的嘴里出来的肯定没有什么好话。 “怎么啦?昨夜,殿下是在你的丹桂轩过的?”万盼盼撇了一眼萧允,她还在揣度着萧允的意思。 “卿妃,茶!”小珠走了出来,端了一个铺着红缎子的盘子走到她的面前,盘子上一个红玉的杯子,里面漂着翠绿的茶叶。 紫苏盯着那个茶杯,似乎里面跳出来一个血盆大口。 “妹妹……”万盼盼的声音从高端飘渺传来,“你怎么啦?莫非觉得姐姐担不起你这杯茶?” 紫苏依旧是没有反应。 萧允的声音懒洋洋的响起:“紫苏!王妃在和你说话呢!” 紫苏这才抬起头来,端起这个杯子快速的走向万盼盼。 还没走到万盼盼面前,万盼盼身边的恋恋不着神色的一伸脚,紫苏手中的那个茶杯就这么直直的飞向万盼盼。 紫苏跪倒在地上,呆呆的看着茶叶贴在万盼盼的眼帘上,鼻梁上,碧绿的茶水滴滴答答的浸湿了面前的红衣。 万盼盼从小到大都是被哥哥父亲捧在手心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何时受过这种待遇,顿时就拍着椅子走了,身边的丫鬟不停的帮她擦拭着,一边警告者紫苏:“你这个目无尊上的野蛮女子,看王妃以后怎么调教你!” 那些看戏的小妾掩嘴笑着。 “你就跪在这里吧!”萧允一声令下,在一群女子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此恨何时已 25 “你就跪在这里吧!”萧允一声令下,在一群女子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卿妃——”小珠咬着牙齿陪着紫苏跪在大厅里。 “萧允没有对你怎么样吧?”紫苏一惊料到了萧允这个记仇的人会这么对待自己,但是没想到又一次的连累了小珠。 “没有!”小珠摇摇头,“卿妃,有句话奴婢不知道该不该说——” 紫苏看着小珠的眼睛,幽幽的叹了口气:“你是不是想为萧允说好话?” 小珠低了头:“卿妃,其实二皇子在拜堂之前派朱少羽来给您带话,说一拜完堂就会来找您的,要您等他——我依奴婢看” 紫苏摆摆手没有说话。 不知道跪了多久,翡翠走了进来冷哼一声:“想不到侧妃会有今天的下场!” 小珠紧张的问:“又怎么啦?” “王妃说住不惯蒹葭轩,要住到你的月桂轩去。”翡翠故意一脚踩向紫苏按在地上的手指,小珠伸手一拦,翡翠踉跄着差点摔倒。 “你想造反?”翡翠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扬手一个耳光就扇到小珠的脸上。 小珠一手捂着自己的脸,一手去拉着翡翠的裙角:“翡翠姐姐,不可以将二皇子赏给卿妃的阁楼给王妃!” “你说不给就不给?!”翡翠伸脚对着小珠心窝就是一踹,紫苏原本不想再闹事,可是看到翡翠如此的嚣张,呼的站起身来,握着翡翠的脚踝,就是一扭,只听“咔嚓”一声,翡翠的脚腕怕是不是骨折就是扭伤了。 “哎呀呀!”翡翠叫苦连天,身后的小丫头忙不迭的跑出去叫人。 没多久萧允和万盼盼就回来了。 万盼盼已经收拾妥当,换了一身红衣裙。 “这是怎么回事?二皇子不是叫你跪着的吗?”万盼盼微微颦眉,转眼看着萧允。 萧允看着紫苏,并没有说话。 “求王妃给奴婢做主啊!”翡翠伏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海棠乱颤。 “怎么啦?你不说清楚,本宫怎么替你做主呢?”万盼盼亲手将翡翠扶起来。 翡翠皱着眉头,娇俏的:“哎呀!”一声。 “你的脚?”萧允盯着翡翠明显无力的脚,终于开口问道。 “不是小珠伤的,真的不是……”翡翠比那有胆无脑的琥珀不知道要聪明上多少。 “本王当然知道不是小珠伤的,小珠能伤的到你吗?”萧允转脸看着紫苏狠狠道:“你不要仗着本王宠你,你尾巴就翘上了天了!先是对王妃不敬,然后又殴打本王的随身侍女,不给你点教训你还真不知道这个云府,你姓什么叫什么了呢!” “哼!”紫苏对萧允冷淡的态度让万盼盼真是大吃一惊,她真是不知道这样的女子,萧允怎么看得入眼。 “本宫听家兄说云府有一个奇特的冰牢,即便是九暑盛夏,那里都会寒彻心扉!”万盼盼斜睨这紫苏,这个女人竟然敢在自己新婚之夜抢走自己的丈夫,还有一个和自己这个正牌王妃和二皇子一样的阁楼!她不给她点下马威,自己就不姓万! 此恨何时已 26 她不给她点下马威,自己就不姓万! 说起那个冰牢,所有的人都不寒而栗,二皇子的云府原来是一位传奇王爷的王府,那位传奇王爷是现在皇上的二哥——威远侯。他惩罚罪犯,特别是敌国的间谍特别有一手,其中就有奖犯人丢到冰牢里去。 提起威远侯,最多的是想起他的威名,与之相媲美的就是这个“冰牢”,几乎是再怎么嘴硬的人,到了那里只要是没死都会招供。 就是这么一个恐怖的地方,万盼盼竟然想到要紫苏去。 紫苏抽了抽嘴角,看来她和萧允真是绝配。 “不可以,怎么可以?”小珠趴在万盼盼的脚边,“千错万错都是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惹恼了翡翠姐姐。二皇子,求求你,要罚就罚奴婢吧!” “为什么不可以?!”萧允冷冷的看了一眼小珠,“云府上下除了本王就是王妃最大,王妃想怎么处理她,就可以怎么处理她!就算是要她的命,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卿妃会死的!”小珠爬过去拉着萧允的裤脚,“卿妃她这段时间身体不好,吃什么吐什么,要是去那样的地方一定熬不过去的。” “谁叫她动手打翡翠?”萧允依旧是盯着紫苏,这个死女人,做错了事情还不肯承认,一定要闹得个鱼死网破才甘心么? “我想问问二皇子,既然您和王妃都是那么讲礼数的人,口口声声说我对王妃不尊敬,那么我想问问,我和翡翠姑娘那个更尊贵?”紫苏不卑不亢绕过万盼盼,走到萧允的面前,“你要和我说道理,我今天就和你说个清楚!” 萧允瞪大了眼睛盯着紫苏,一招手,身后的水晶善解人意的帮他搬上一把椅子,让他在原地坐上,看那个架势萧允是和她杠上了:“好,本王今天就听你解释个清楚,要是解释的不清楚,你就给我去冰牢!” “好!别说是冰牢,就算是下地狱,我都去!”紫苏走到小珠的面前,将小珠扶起来,指着小珠胸口那个黑色的脚印对着萧允说:“你要不要先量一下这个脚印是谁的呢?” 紫苏看看那脚印,看看翡翠,翡翠的头一下子低了下去,不敢看紫苏和萧允的脸,她一万个后悔刚才为什么要从那条沾水的下路过来,要是不走那条路,即便是踹上也不会有印子。 “一个丫头,不懂事,作为管事的翡翠,教训一下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吧!”显然对于翡翠来说,万盼盼又是另外一个级别的了。 “万王妃说的的确有道理,那么即便是我的丫头不懂事,是不是应该我来教训呢?”紫苏进一步说,“莫非翡翠姐姐还大的过我去?” “是她、是她说王妃什么都不如卿妃,所以、所以二皇子才不去她那里,奴婢听得一时太气愤了,才会——”翡翠瞥了一眼万盼盼,继续掰着谎话。 “虽然小珠是我的丫鬟,但是在我身边,我一直当做自己的亲妹妹照顾,我都不舍得打她,翡翠凭什么踢她?”紫苏走上前,“她的脚是我扭得怎么样?至于翡翠说我说王妃,那更是没有的事情!” “你怎么证明你没有说?”万盼盼追问一句。 “你怎么证明我说了?”紫苏紧接着针锋相对。 “够了!”一直在当看客的萧允终于大吼一声,站起身来。 水晶看到架势不好,连忙跪在萧允和紫苏中间:“二皇子,请不要将卿妃关到冰牢里去,那里真的不是人呆的地方!” “人?她是一个正常的人吗?她就是 一个妖精!”萧允桃花眼第一次瞪得那么大,“本王最讨厌府里的女人叽叽喳喳闹事,进了这个门,不论是尊卑,都给我安安静静的。要是敢闹事!” 萧允随手拿起一个茶杯往那柱子上一掷,那个杯子就深深的嵌进了柱子里面。 不论是万盼盼还是水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好,让我去冰牢没有问题,但是我要再一次说一遍,我没有骂过王妃,因为我不屑!”紫苏瞪了一眼翡翠,又瞥了一眼万盼盼:“你们把这个男人当个宝,你们去抢吧。我不稀罕!” 萧允顺着万盼盼的话往下说冰牢,并没有想过真的将紫苏扔到冰牢里去,可是紫苏刚才的这番话却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 他一定要给这个倔强的小蹄子一点苦头吃,他不信就收服不了她。 “朱少羽。”萧允拍了拍手板。 朱少羽应声而来:“见过二皇子!” “将卿妃请到冰牢里去乘凉!”萧允眯起眼睛,不漏过紫苏一个屈服的表情。可是紫苏让他很失望。 “将卿妃扔到冰牢里去反省反省!”萧允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懒洋洋的下命。 朱少羽吃惊的看着萧允,以前看他对紫苏的态度,明明是在乎的,可是、可是他真的就这么舍得将一个娇滴滴的柔弱女子,因为这么一点莫须有的罪名扔到冰牢里去么?他开始觉得自己并不了解这个,自己以为很了解的主子。 “不用劳驾朱侍卫,我有脚,自己会走!”紫苏冷冷的道。 萧允装作什么都没听见,转脸对着万盼盼柔声道:“听岳丈大说盼盼喜欢听评书,今日本王特地请了江南的评书生来府里,我们一起去听吧。” 万盼盼高兴的要伸手去挽萧允的手,可是萧允不着神色的躲开了,虽然师傅和宋岳霖一直在帮自己寻找解毒的良方,但是现在,他还是不能随意碰其他的女人,他可不想万盼盼没进门几天就不明不白的死了。 紫苏冷哼一声,提起脚就准备越过万盼盼和萧允前面走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管家匆匆忙忙的跑过来,禀报:“二皇子,太子和宋太医来了,要不要迎到府里来?” 萧允皱了皱眉头,这个宋岳霖,不至于因为一个女子,就在这么快的投靠到了萧承的帐下吧。 “还不快请!”万盼盼却着急的开口,眉眼之间全是欣喜之色。 万穆曾经将她许配给太子萧承,一方面是为了巩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另一方面是因为万盼盼倾慕萧承。 此恨何时已 27 “还不快请!”万盼盼却着急的开口,眉眼之间全是欣喜之色。 万穆曾经将她许配给太子萧承,一方面是为了巩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另一方面是因为万盼盼倾慕萧承。 “为兄不请自到,还请二弟,弟妹海涵!”萧承依旧是一身雪白的雪纺长衫,夏日里难得的一丝清风吹动着他白玉冠上的一根白色翎羽,颤颤巍巍,如同他人一样美丽而容易破碎。 “太子光临,令寒舍蓬荜生辉!”万盼盼难得的露出与平日里稳重不相称的娇俏。 萧允原本对萧承就没少好感,如今见到自己的女人对他又这么妥帖,心里平白无故就升起来一道业火,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弟妹,咳咳——真是如传说中的钟灵毓秀。”萧承拿出一根雪白的绢子,到额头装模作样的擦了擦汗。 “太子身子不好,如今这天气又这么热,有什么事情要劳动您大驾啊?”萧允不着神色的微微一换位,将刚才走到自己面前的紫苏挡在了身后。 这个小动作自然是落到了萧承的眼里,他也没有揭露萧允,只是拿眼睛瞅着万盼盼道:“二弟娶王妃这么大的事情,按照道理,本宫昨日就应该前来的,可是你也知道大哥这个身子,不是自己做得了主的,今日来补一个,不知道二弟是不是心领呢?”萧承说的滴水不漏,让同样精明的萧允咬牙切齿。 “多谢太子关心,臣弟的这点小小的家务事,怎么能和太子的贵体相比呢?”萧允转脸对水晶道:“快给太子端把软椅过来。” 水晶端椅子的同时,太子身边的一个小太监也掏出一把白瓷骨扇子,一下一下的给他扇着。 “万小姐……”太子坐定,说了一句,忽而掩嘴:“二弟你看我这嘴啊,还一时转不过来呢,弟妹这么好的人被你娶到了真是你的福气啊!大哥我真是羡慕。” 萧允坐到之前的那个椅子上和萧承并列着:“大哥羡慕我什么呢?” “对了,这个人是谁?”萧承见话弯子也绕的够多的了,这才发现新大陆一般拿绢子指着紫苏问道。 紫苏垂头不语,站在朱少羽的一边,现在的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太子时的她了,对于这姓萧的三个人,她在厌恶至于充满了恐惧。 那种于对两面人的恐惧,因为你不知道他那一面是真实的。 萧允也不正面作答,只是瞪着紫苏没声好气的道:“怎么这么没规矩,见到太子也不行礼?” 紫苏这才慢慢吞吞极不情愿的上前,给太子萧承微微福了一福,余光瞥了一眼满脸担忧的宋岳霖,心里只有暗暗的叹气。 不管宋岳霖是不是将昨晚的事情告诉了萧承,还是只是和萧承偶遇,这趟浑水,宋岳霖怕是搅定了。 “妾身毕月国紫苏见过太子爷,太子爷千岁千岁千千岁!”紫苏慢慢吞吞的行礼,慢慢吞吞的说话,恨不得慢慢吞吞之中杀人于无形。 “呀!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萧承故意装作惊讶万分的道,“暖雨晴风初破冻。 柳眼眉腮,已觉春心动。 酒意待情谁与共,沮融残粉花钿重。好好好!” 萧承连说了三个好字。 萧允的眉头蹙成了一个川字。 “二弟,本宫和你商量一个事情!”萧承用绢子掩了掩嘴,斜着眼睛上下打量着紫苏,凑到萧允的耳边道:“用本宫的太子之位换你的这个美人如何?” 萧承做出悄声细语状,可说出来的话偏偏整个大厅的人都能听见。 紫苏的脸色惨白。 萧允的脸色青灰。 一时间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敢出一声。 “你们问过我的意思了吗?”紫苏一声不大的声音,却打破了这古怪的寂静。 萧允和萧承的脸色都缓和了一些。 异口同声的问道:“你的意思是什么?” “请朱侍卫带我进冰牢,站在这里看两位皇子拿我开玩笑,比在冰牢里还难受!”紫苏翻了翻白眼,她现在终于明白了,人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好好好!”萧承再次的叫好起来,伸手拍着萧允的肩膀道:“二弟,你眼光独到啊,怪不得这样的女子才能使你破了多年的色戒啊!哈哈哈。” 萧承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牌递给紫苏:“刚才的话是和二弟的玩笑话,不不要放在心上,君子成人之美,本宫还是懂的。这个是本宫的金牌,关键时候也许可以帮得到你。” 紫苏诧异的抬起头来,看着那块,雕着一个龙飞凤舞的“萧”字的金牌。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 给读者的话: 这一卷是文章的推动的重要情节,所以会比较长,稍安勿躁,请多投票…… 此恨何时已 28 紫苏诧异的抬起头来,看着那块,雕着一个龙飞凤舞的“萧”字的金牌。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 萧允的目光似乎带的出火来,要把那块金牌燃烧干净不罢休。 最后紫苏轻笑一声,将那金牌收了,临时不忘挑衅的瞥了萧允一眼,不管萧承是如何的想杀自己,至少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接他一块金牌不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吧。 “朱少羽,还不把她给我拖下去。”萧允实在是忍不住了,大吼一声。 “不可,不可”萧承挥挥手中的绢子,“二弟你以前,可不是这么一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人啊。” 萧允皱着眉头看着萧承,他自然是知道萧承所指何事。 “好,暂时不拉到冰牢里去,那就快点给本王拉下去,免得在这里碍眼。”萧允恨不得此刻施展一个“立即消失”的法术,让紫苏消失在萧承的面前。 紫苏和小珍不急不躁的走开了之后,萧允和宋岳霖才松了一口气,就在松气的同时,萧允再次狠狠的瞪了宋岳霖一眼。 “本宫要和大哥聊聊,盼盼,暂时不能陪你听评书了,你先帮太子准备一些膳食吧!”萧允支开万盼盼等人。 万盼盼带着翡翠水晶和自己的婢女行礼告退了。 看到众人都下去了,萧承这才恢复了正常的模样,从后面小太监的手里夺过扇子,一把砸在萧允的手背上:“你卑鄙!” 萧允反手夺过萧承的扇子,欲一掌拍碎。 萧承反手一夺,一把扇子一头在萧允的手里,一头在萧承的手里,你拽过来我拽过去。 “你放手!” “我不放手!” “我说的是扇子。” “我说的也是扇子。” 最后萧允愤愤然的一撒手,萧承抢到那扇子狠狠的往桌子上一拍:“你不是说你不知道无痕在哪里吗?明明就是被你藏在这里了!你要把她藏起来折磨她是么?你卑鄙你无耻!” 萧允不顾形象的跳上凳子,一手插着腰一手指着萧承:“老子卑鄙老子无耻,哪里有你卑鄙你无耻?你说,你给她金牌什么意思?我的女人轮不到你来示好!” 萧承狠狠的一巴掌下去,宋岳霖见势不妙,一转身。“啪”一声清脆的声音,替萧允生生挨了这一巴掌。 “宋岳霖,我给你说用不着你再做老好人!我的病也不用你治了,你现在巴不得我死了,你好和那个丫头片子双宿双飞,我告诉你,没门!”萧允气急了,一份都不顾及自己的形象怒吼着,“死了我也要拖着她和我一起死!” “你、你”宋岳霖平白替他挨了一巴掌,还挨他的骂,气的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要不是看在自己进太医院有萧允推荐的份上,他真的想带着紫苏远走高飞就好了。 “皇帝老儿知道那个苏无痕是假的?”萧承倒是最先平静下来,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水,一下一下的吹着。 “知道。” “毕月国的无忧王子知道那个明珠公主是假的?” “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萧允依旧是满脸的不耐烦。 “你捅了多大一个篓子,你知不知道?”萧承继续说道。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插嘴!”萧允冷哼一声。 “听说昨天晚上苏无痕跑了?!”萧承瞥了一眼宋岳霖,很显然这件事情是宋岳霖告诉他的。 萧允一扬手,宋岳霖就昏了过去,他再一扬手,就被萧承握住了他的手腕:“你想消除他的记忆?” 萧允冷冷笑道:“有何不可?” “那样你要以你一段同样长短的记忆相补。”萧承一把甩开他的手腕,“万一你消失的正是你和无伤的一段记忆呢?你可愿意?” 萧允缓缓的垂下手来,无伤——伤痛骨髓。 “杀了她,你才安全,杀了她,你才安全!”萧承身后的那个不起眼的小太监,忽然凑到萧允的面前,念动咒语对他进行深度催眠。 “杀了她,我才安全,杀了她,我才安全。”萧允一字一顿的跟着那个小太监一字一句的念着。 “不,我不会杀她的。”萧允用最后一丝理智告诫自己。 “杀了她,她是转世的苏妲己,祸国殃民,最终会颠覆三国,无数人会她生灵涂炭。”那个小太监从怀里掏出一个不停转动的水晶球,在萧允的眼前不同的摇晃着。 “杀了她” “不杀她” 萧允在用理智和催眠术做着不懈的斗争,最后竟然还没有迈开步子,就什么都不知道的昏了过去。 给读者的话: 我骑上我的小红马呀,快马加鞭未下鞍,更新更新……寻找点击金砖推荐在哪里 此恨何时已 29 萧允在用理智和催眠术做着不懈的斗争,最后竟然还没有迈开步子,就什么都不知道的昏了过去。 萧允一觉醒来,头疼不已,发现身边躺着紫苏,安安静静的,一把匕首悬空的插在她的胸口,匕首的刀锋不见了一半,可是她身上却一点血都没有。 萧允吓得一下子失了主张,伸手去拔那把匕首,可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那匕首,匕首就在空气中化成了粉末,一阵风吹来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颤抖着手去试探紫苏的鼻息,还好,湿热的均匀。 他常常的吁了口气,手背上一滴冰凉,他诧异的将那滴液体放到嘴边一尝,微微的有点咸,是泪吗?不会,自己已经很久很久不会流泪了,更何况,自己怎么会为了这个女人而流泪。 那一滴泪哧的一声消失在空气中,紫苏缓缓的睁开眼睛,一把抓住萧允低声的怒吼:“萧允,你耍什么花招?穿着萧承的衣服进来,要不是看到你胸口的那个月牙牙齿印,我差点杀了你!” 是么?萧允狠狠的晃了晃头,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他探身看了看地上的衣服,果真是萧承昨日穿来的白色雪纺的衣服。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萧允摇了摇下唇,他第一次遇见让这么迷惑的事情,他依稀只记得在大厅里和萧承争吵,之后之后的事情他就再也想不起来。 “哼!”紫苏却一点都不相信他的话,愤愤然的将那块金牌摔到他的怀里。“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相信你,你不过就是嫉妒萧承给了我一块破金牌吗?就用得着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吗?我给你戴个绿帽子这么好看吗?” “你什么意思?”萧允握着紫苏的手腕狠狠的说道。 “你昨夜摇摇晃晃的走进来的时候,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了吗?”紫苏恨不得上前咬他一口。 萧允深深的吸了口气,摇摇头:“真的不记得了!” “你站在门口发酒疯,说自己是萧承。现在全云府的人都以为昨夜萧承是在我这里过的夜!”紫苏愤愤然的一把甩开萧允的手。 就在这个时候,门“咣当”一声被撞开了,万盼盼带着一群女人站在门口,将两个人堵在里面。 “万盼盼,你这是做什么?”萧允抓起地上的衣服往自己身上套。 “快看啊,咱们的卿妃就是这样迫不及待的感谢太子赐给她金牌的恩惠了,用身体感谢太子,啧啧——”万盼盼身后的恋恋咬着手里的宫扇,笑的不亦乐乎。 “滚出去!”萧允大手一挥。 万盼盼带头福了福身,抱歉的道:“是我太莽撞了,我这就带着她们下去!” 看着万盼盼等人关上门出去了。 紫苏一脚就将萧允踢下床:“你刚才怎么不给大家解释清楚。” 萧允弹了弹身上的白衣服起来的褶皱,撇了撇嘴:“我自己都解释不清楚,你要我怎么给她们解释,太子萧承在这里,那么萧允在哪里?你想过没有?” 紫苏一下子被问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穿好衣服,问道:“那怎么办?我红杏出墙的名声就这么坐实了?” “我知道就可以了。”萧允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双眼,眼睛并没有变化。“反正你也没什么好名声,在废宫的时候被捉奸在床。在毕月国的时候又与我私奔,前夜要逃跑——幸好人家现在不知道你是谁,知道了,你也不过是有一个苏妲己!” “你!”紫苏听到萧允说的这番话,气就不打一处来:“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说说看,这些事情,哪件不是你策划的?不是你造成的?我自问从来没有死皮赖脸的缠着你!” “好!”萧允满意的站起来走到紫苏的面前,“那么从今天起,你就得死皮赖脸的缠着我,哪天你松手了,小心掉进万丈深渊!” 万丈深渊?紫苏冷笑了两声,转过身不再理睬萧允,她不知道萧允什么时候走的,只知道小珠红着眼睛进来了。 小珠端着一个大木桶盆子,放下,往里面注满温水,散上些玫瑰花瓣,“卿妃,您还是洗洗吧~” 紫苏看着小珠那沮丧的模样,就知道她肯定也听到了外面的风言风语,她一把拉进小珠低声道:“小珠,就算是所有的人都不相信我的清白,但是你要相信我!” 小珠哽咽着点头:“卿妃,刚才二皇子已经在大厅里大发雷霆,说谁要是敢说出去,就割了他的舌头。” 紫苏松开拉着小珠的手,挫败的坐在木桶的边沿,小珠的确还是不相信自己,就像是萧允所说,自己要人家怎么相信自己的清白? 紫苏恹恹的泡在水桶里,可是才到了一半,门就被撞开了,恋恋带着那一群小妾再一次的闯进来。 紫苏挑挑眉毛:“恋恋,你们没见过女人的身体吗?有这么好看吗?” 恋恋一把推开前来阻挡的小珠,恼怒的抓起旁边的盛着沐浴工具的小竹篮,往紫苏头上砸去。 紫苏头一偏,那个竹篮和洗澡用的胰子掉在水里,溅了紫苏一脸的水。 萧允侮辱她,她尚且要反抗,更何况是其他的人? 紫苏伸手一击水,水花竟然朝着恋恋等那群小妾脸上溅去,好不容易画了一早上的妆就这么花了。 恋恋气急败坏的骂着:“死不要脸的偷人精,偷人竟然偷到府里来了?” “不过就是看着太子爷也很帅气,还给了她一块金牌而已。” “这种小地方出来的女人,就是不知廉耻,放荡不羁。” “我看二皇子从此再也不会喜欢她了!” “该拉着去浸猪笼!” 紫苏皱着眉头听着她们的七嘴八舌,终于耐不住性子从水里嚯得一声站起来,瞪着那群女人怒道:“你们还不走,我现在就让你们浸猪笼,你们信不信?” 紫苏原本就光溜溜的在盆子里洗澡,因为看到来的都是些女人,又一时气急,不顾一起的站起身来,却没料到在那群女人背后还藏着一个男人。 “本宫倒是第一看见这么理直气壮的女人,本宫真是没疼错你,你跟本宫回皇宫吧!”在那群女人的后面传来萧承无耻的声音。 紫苏伸手慌忙一扯,将帐子扯了一半下来往身上一裹。 此恨何时已 30 紫苏身上的水浸湿了薄如蝉翼的蚊帐,紧紧的裹在她的娇躯上,玲珑有致展现无疑,湿漉漉的一头青丝没有束缚,垂在胸前,青丝的末端还带着一颗颗晶莹的水珠。 那群小妾不由露出艳慕的神色,而萧承也一下子愣住了,他有点后悔自己昨天将萧允送进了她的房间。不过他更奇怪的是,在妖族的摄魂术下,萧允竟然没有杀死她。 “呵呵”,紫苏冷笑一声,“真是多谢太子盛情!可以紫苏无福享受。” “既然你还知道羞耻,为什么不自杀以保全自己的清白?”恋恋上前,咬牙切齿的问道。 “死不死,是我的事情,不是你的事情!你不过是云府的一个小妾,怎么轮叶轮不到你说话!”紫苏用脚勾起那个散落在地上的洗漱用具,拿在手里把玩的看着恋恋,“莫非你刚才还没有吃够亏?” “你这个骚狐狸!”恋恋身后的一个女子不满的骂了一句。 “她们没有说话的资格,那么本宫呢?”万盼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人群中,手里拿着一块金牌,“你手里有一块太子的金牌,可是本宫手里有一块皇后赐的金牌,你说是你的金牌大还是本宫的金牌大?” “刚才本王给你们说过的话都忘到脑袋背后去了?”萧允的声音盖过了万盼盼的声音,“朱少羽。” “属下在!”朱少羽道,“请太子爷回宫!” “是!” “万策!” “属下在!” “带卿妃去冰牢。” 呵呵,紫苏心里冷笑,看来自己和这个冰牢可真是有缘! 萧允也真会选人,这个万策是万盼盼的哥哥,定然是不会像朱少羽那般手下留情的。 紫苏背过身去:“既然二皇子都已经发了话了,该如何处决我就轮不到你们再这么聒噪了吧!” 那些小妾低着头,跟在恋恋身后灰溜溜的往门外走,走到萧允面前的时候,萧允瞪着那个刚才骂紫苏“骚狐狸”的那个小妾,对万盼盼道:“这个女子不知道轻重,留在府里也是个祸害,打三十大板赶出云府。” “是!”万盼盼和恋恋垂着脑袋不敢抬头看萧允。 那个没靠山的出头鸟,还没来得及邀功就懵懵懂懂的当了替罪羊。饶是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喊着求饶,不要赶她出府,可是萧允做了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改变。 紫苏等那一群胭脂水粉都走得干干净净了,才吩咐小珠道:“好好的给我守着这里,不要等我回来了还闻到这些香粉味道,过敏,啊欠!” 小珠一愣不知道紫苏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幽默了。 紫苏走到萧允面前的时候,轻轻的哼了一声,现在除了天地,只有她和他心知肚明。 萧允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在紫苏的耳畔道:“冰牢寒气袭人,卿妃正好可以用来避暑,希望你会喜欢上那里!” 紫苏捏紧五指,恨不得有朝一日能一掌将萧允劈死。遇见萧允,是她一生中最倒霉的事情。 不过,相比较和他的这些莺莺燕燕争风吃醋,或者受到萧承的阴谋诡计,萧允的残酷虐待,她宁可住在冰牢,她不信,那个冰牢真的能冻死她。 此恨何时已 31 萧允昂起头,天空低垂如灰色的雾幕,落下一些寒冷的碎屑到他的脸上。 一只远来的鹰隼对这样子的天气,似乎很不满意,甚至是带着巨大的愤怒一般,平张的双翅不动的从天空斜插下来,几乎差点撞到了湖中央的那个小舟,然后转了个弯,鼓扑着双翅,几乎是竖直着插入云霄。 这是师傅的鹰,外号“老苍!” 师傅终年生活在水里,真身是什么,萧允也不知道,但是按照常理推论,老鹰怎么都是他的天敌,可偏偏他就轻而易举的,收复了这只有百年修行的鹰隼,让这只鹰隼宁愿抛弃人身也要为他卖命。 不知道师傅这次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消息。 “老苍!”萧允伸出一只手,对着那只在不停耍帅的老鹰唤了一声,那老鹰在半空做了一个漂亮的盘旋,最终停在了他的肩膀上。 “师傅让你带了什么样的消息给我?上次那条龙有没有给师傅带来什么样的麻烦?”萧允因为上次灵犀泉的事情,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那条龙不是寻常的龙,师傅已经答应出山帮他了,前提是帮你卜上一卦!看你的前程!”老苍说到。 “给我卜卦?”萧允不由的冷笑了一声:“我的命还不就这样,皇帝老儿见我第一次的时候就帮我算过了,苏经纬也算过了,估计王凤霞也算过!” “那你是不想知道了?”老苍对萧允的师父毕恭毕敬,但是对萧允他向来是不放在眼里的。 “厄,说吧,师傅他老人家卜的卦自然是最灵的!”萧允摸了摸鼻子,他萧允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对于他这个师傅,还是极为憧憬的。 当年要不是师傅他老人家在垠水里将他救起,他早就已经死了。 “你的亲身母亲不是那个烟花女子,而是行云宫里曾经最受宠的清妃!”老苍声音里面不带任何的波澜。 对于自己母亲的身份,萧允向来是很模糊的,很小的时候养父母从来都没有对他提起过,直到有一日萧行奕凑在对外的一场战争中,中了敌人的一个飞镖,又和亲信部队失散。 所以慌乱中闯进萧允养父母的家里,萧允的父母冒着被敌人杀害的危险,将萧行奕藏在柴房里,可是精明的敌人发现了地上的血迹,为了掩饰。 萧允灵机一动,暗暗的打坏自己的鼻子,流了一地的血,这才让萧行奕侥幸逃脱。 但也正是萧允将自己鼻子打出血,才发现地上的一滴萧行奕的血和自己的血竟然慢慢的融合在了一起。 萧行奕惊讶于血的融合,抬起头来仔细的打量萧允的模样,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萧允不论是从哪个方面哪个角度看,和萧行奕似乎都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下不仅是萧行奕吃惊,萧允更加的吃惊了,在萧行奕的强烈要求下,萧允和萧行奕再次的滴血验亲,那血竟然再次的融合在了一起。 在萧行奕的强烈要求下,萧允的养父母才将他不是自己亲生的这件事情说了出来,萧允一下子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个事情,养父母虽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但是十年来,对自己一直是宠爱有加,甚至常常引起弟弟的不满。 萧允不想离开养父母,不想离开弟弟,养父母和弟弟也不想离开他。但是蛮横的萧行奕是谁?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他虽然和历代皇帝一样,拥有庞大的三宫六院,但是子嗣却不多:长子萧承、皇后为自己生下来的二子萧诺、还有清妃留下来的遗腹子明珠公主。 萧诺生下来的时候虽然不算是聪明,但是也不算愚笨,可是到了九岁年纪之后却慢慢的痴傻了起来,这叫他好不心急,他疯狂的扩大后宫,可是没有一点用,之后的十年,不论男女,再也没有一个子嗣。 于是后宫传闻是冤死清妃的鬼魂在报复,可是萧行奕心里却害怕是另外一个女人的报复。如今让他见到一个如此聪明伶俐的儿子,他如何会放手? 于是他不惜搬出自己的身份,来强制的压制自己的救命恩人,不惜一切代价的将萧允带回了皇宫。 在去皇宫的路上,萧允一心要逃走,因为年纪小认不得路,情急之下就掉到了垠水里,湍急的河水,旋转的漩涡,让他分不清楚东南西北。 这时候是师父救了自己,告诉自己会一直保护自己,教自己武功,自己不是一般人的命,进宫是天意。 给读者的话: 哈哈,老是虐,偶的小心肝乱跳,撇开一笔来交代下咱们小帅哥的身世来历,HOHO 此恨何时已 32 万策果然是个非常尽忠职守的下属,这点和万盼盼有着很大的差别。 他没有将紫苏往冰牢里一扔就草草了事,而是跟在紫苏的身后将紫苏送到了冰牢的最深处。 原本应该阴暗潮湿的地牢,因为四周都是千年冰块,里面的一切用具都是用冰雕刻而成的,冰做的凳子,冰做的阶梯。一抬头,就可以看见牢顶都是挂下来的冰冷,反射出让人不由自主感到寒冷的幽幽的亮光。 因为怕照明的火把会给犯人带来温暖,所以冰牢里的照明工具是夜明珠。 紫苏好奇,不由的多看了一眼那个夜明珠,这么残酷的地方配上这个奢侈的照明,真是一种奇迹。 万策瞥了一眼紫苏道:“卿妃可不要随意的触摸那些夜明珠,上面每颗都被涂了剧毒,一旦触摸,立刻会腐烂。” 紫苏撇撇嘴,她又不是没见过夜明珠,在毕月宫她见过的珠宝不知道多到哪里去了,她并不稀罕。 越往里面走寒气越重,睫毛上都不由的因结了一层冰霜而沉重,紫苏裹了裹身上的衣物,为了防止一下子就将紫苏给冻死了,没人虐待玩了,萧允还是很好心的叫万策给她带了一件夹袄。 可是这个夹袄对于这个冰牢来说,真的只是杯水车薪。 紫苏对着手哈了一口气,发现哈出的气一下子白色了一片,看不清了前面的景物。 “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什么都说!”走了一会才走到关着犯人的牢笼,虽然有一长排牢笼,但是里面并没有几个人,显得整个冰牢更加的空旷,寒冷。 “求求你!不要再冷我了,我不想被冻死在这里!”一个犯人拉着另外一个侍卫求饶。 “你残忍的杀害了妻儿,就算是出去也是死路一条!”那个侍卫不屑的拎起他的衣领往外拽。 “就算是死,给我一刀快活,在这里生不如死!”那犯人颤颤巍巍的拽着侍卫。被侍卫拖着往外走。 原来,这个冰牢是关押这些罪不可赦的犯人的,紫苏看着万策打开自己的牢笼,将铁链细心的锁在紫苏的手腕上,冷笑一声。 “卿妃,请自重!”万策做完这些,拱了拱手,关上了牢门。 每次自己以为自己已经被冷死了,就会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声音在自己耳畔呼唤,呼唤自己不要睡过去,所以她一直处于昏迷和半昏迷状态。 女子纤长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胸前,精致小巧的瓜子脸上一双大眼睛长时间的半睁半闭,白肤胜雪,在这个天寒地冻的地牢里,偶尔来巡查的侍卫动的浑身直打哆嗦,可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却扛了三天三夜。 “真是奇怪了,都说这个卿妃是苏妲己投胎转世,红颜祸水将二皇子迷得晕头转向,现在又因为勾引太子被罚到地牢里来受罪,还不怕冷,三天了还没死,可见真是个妖精!”一个侍卫即使穿着棉衣,人就是冷的牙齿不停的打颤,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更是青紫一片。 半昏迷状的紫苏强打起精神,冷笑一声:“怕冷,就滚,只要我一天不死,就轮不到你们评头论足!” “哎哟?还给我摆起了卿妃的谱?”那侍卫哆嗦着打开紫苏的牢门,走了进去,托起她的下巴,“哎呀呀,听说你特别风骚,又一次二皇子竟然抱着一丝不挂的你去见那些小妾。你的床上功夫一定很好吧?” “呸!”紫苏一口口水吐到那个侍卫的脸上。 “妈的,敢吐老子?”那个侍卫狠狠的擦干净自己的脸,从紫苏身上撕下一块布将她嘴塞得满满的。 “来让爷尝尝你到底是什么个滋味!哈哈哈!”那个侍卫嚣张的笑了起来,狠狠的扑在紫苏的身上,一张臭嘴在紫苏的脖子上乱舔着。 紫苏拼命的挣扎,心里无比的慌乱,士可杀不可辱!要是她嘴里现在没有塞布,她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咬舌自尽。 那侍卫在她脖子上舔了一通,意犹未尽的色笑道:“这样绑着未免有些不能尽兴,来美人,大爷来也帮你把铁锁解开!” 紫苏听了心里一喜,忙不迭的点头。 侍卫从身边掏出一把钥匙,疙瘩一声打开了锁在紫苏身上的铁链。 紫苏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对着那个侍卫的胸口狠狠的踢了一脚。 “妈的,还真是一只小野狼崽子!”那个侍卫双手搓着,“好,你喜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爷就陪你玩!” 那个侍卫的功夫也不弱,再加上紫苏在牢里又饿又冷,躲了没几下子,就被那个侍卫控住双肩,推到了墙边,一边压着她的腿一边撕扯着她的衣服。 怀孕了 三天前,二皇子命万策将紫苏扔到冰牢来之后,就把朱少羽喊道了面前:“你去给我盯着紫苏。” “二皇子,有一句话,属下不知道是当讲还是不当讲。”朱少羽道,“卿妃那么柔弱的身体,在冰牢里怎么能扛得过去?” “你,好个朱少羽。紫苏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现在开始替她说话了?口口声声说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不还是讲了出来了吗?”萧允把玩着手指上的盘龙扳指,有些心不在焉。 “二皇子也不是担心她受不了酷寒,给她带了一件夹衣吗?那夹衣在冰牢里根本都不顶用。”朱少羽道。 “你去给我盯着她,要是少了一根毫毛,为你是问!”萧允把那个盘龙扳指递给朱少羽,“听说父皇将封三弟到东边青叶城去做王,你让暗所给我盯紧一点!” “是。”朱少羽抱了抱拳下去了。 这三天他就隐藏在暗处,看着紫苏,每当紫苏要昏过去的时候,他就拿着萧允给的灵丹妙药给她喂上一颗。 他搞不明白萧允的心思,倒是是怎么样!要卿妃求饶么?貌似萧允不是第一天认识卿妃,在云府的每个人都知道,要卿妃向萧允求饶,那差不多是让她去天上摘月亮。 他这才去了一趟茅房,结果就出了这样的事情,以至于朱少羽忘记了萧允的嘱咐,在暗处保护千万不能让她知道,一下子跳了出来。 “朱少羽?”紫苏看到朱少羽那一瞬间,成功的昏了过去。 “什么?她被那个侍卫……”萧允听到这个消息,无比的震怒,“给我宰了那个腌臜货,丢我云府的脸。” “不!”萧允一挥手又改变了主意,“给我凌迟处死,放在院子里,让所有的人都去观看,看以后谁还敢动她一根毫毛!” “是!”朱少羽听到萧允如此的下令,身上起了一层鸡皮,萧允一向是很少使用如此残忍的手段,他知道萧允现在处于盛怒状态,萧允的情绪很久没有这么失控过。 看来这个不一样的卿妃,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在萧允的心目中占了不轻的重量。 “紫苏怎么样了?”萧允掀开帘子,看着皱着眉毛的宋岳霖,他知道宋岳霖的水平,一般人给紫苏看病,他也不放心。 “你还好意思问她怎么样了?”宋岳霖放下搭在紫苏手腕上的两根指头,“她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你竟然还这么折磨她!” “什么?她怀孕了?”萧允一把握住宋岳霖的手腕,眉头都似乎拧到一起去了,“你胡说,师傅说我的身体连女人都不能碰,更何况是使她怀孕?” “你说,这个孽种是不是你的?”萧允一只手捏住宋岳霖的下巴,要是真是宋岳霖的 话,即便是自己的毒不要解了,也会毫不留情的杀了他。 “你疯了,咳咳!”宋岳霖一把扇开萧允的手,“她现在一直昏迷中,别吵她!我们出去说!” “好!”萧允一甩手率先走了出去。 怀孕风波 “好!”萧允一甩手率先走了出去。 走到云府的一个偏僻的柴房,萧允一推门,带着宋岳霖进去了。 “亏你想的出来,”宋岳霖冷笑道,“越是不起眼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萧允从脚边捡起一根柴火,抬头对着那根房梁将手中的柴火一掷,柴火竟然嵌到了房梁的一个凹陷处。 宋岳霖呆呆的看着萧允做完这些事情,整个房间开始缓缓的往下沉,看着那根房梁离自己越来越远,最终变成了一团漆黑。 萧允从身边掏出来一个火石点燃墙边的一个油灯,两人面前一下子就光明了。 “好了,这里绝对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萧允斜着眼睛看着宋岳霖,“你要是真的动了我的女人,我现在在这里杀了你,也没有人能找的出来!” “我没有!”宋岳霖淡淡的道:“你说无痕怀孕奇怪,我也觉得同样奇怪,但是她和你本来就是一个奇迹,以前不是只要是碰到你的女人或疯或死,可是为什么她一点事情都没有?既然她不会死,那么她会怀孕又有什么奇怪的?” “无痕、无伤……”萧允坐在房子中央的一个椅子上,扶着额头,周围开始天旋地转,“啊,我的头好疼!” “二皇子,二皇子。”宋岳霖虽然对萧允对苏无痕的态度很是恼火,但是他终究是hi对他有着知遇之恩,而且医者仁心,他实在是做不到看到萧允如此的难够受折磨,一天不治好萧允的病,他一天就无法安心。 萧允的眼睛慢慢的变红,肌肤开始变得透明,他的毒似乎越来越深,不是每月月圆的时候也会毒发。 “无伤,我恨你!”萧允手紧紧的握着椅子的把手,“我第一次对女子钟情,就是你,可是你为什么要利用我的真情,让我去杀萧行奕,让我去给萧承下毒?为什么?是不是苏经纬那个老狐狸逼你的?” 萧允一用力,整个椅子的把手顿时粉碎,暗红色的木屑子从萧允的指缝间洒落。 “无痕,就算是全世界都背叛了我,就是你不可以,你只能听我的,这是你们苏家欠我的!” “二皇子,你冷静一点,我不是无伤也不是无痕,我是宋岳霖,你睁开眼睛看看我?”被萧允一把抱在怀里的宋岳霖满脸通红,情急之中从袖子里摸出一根银针扎在萧允的脖子上。 那是萧允身上特有的麻穴,宋岳霖看到萧允的手慢慢的垂了下来,又从袖子里掏出许多银针,按照一定的顺序和规律在萧允的身上扎着。 他不知道自己的为萧允独创的这套针法,能让他坚持到什么时候。 慢慢的萧允安静了下来,脸上的红色慢慢的退却了。 每次入魔之后,萧允都非常的疲倦,他懒洋洋的睁开眼睛,对着宋岳霖:“是不是时间比上次更长了呢?” 宋岳霖点点头,按照顺序将插在萧允身上的银针一根一根的取下来:“你先服下那颗九转丹,等我这几天去一趟北冥国找下树下老人,看看他有什么办法。” “那颗九转丹,我已经给紫苏吃了!”萧允垂下长长的睫毛,遮住了色彩黯然的桃花眼。 “啊?”宋岳霖抓着自己的袖子顿足道:“你怎么可以将九转丹给她吃了呢?” “我看到朱少羽将她抱上来的时候,浑身是血——”萧允回想起朱少羽将紫苏抱上来的情景。 就是那么一个咬牙切齿对着自己的小野猫,衣衫不整,长长的头发拖到了地上,在乌黑的头发的映衬下,一张小脸显得更加的苍白和瘦小,原本对他圆睁的眼睛安静的闭着,斑斓的血迹沾满了衣服。 那一刻,自己的心忽然有些着急,忽然有些慌乱,他给自己解释道,虽然紫苏罪不可赦,但是自己似乎不能少了她的存在,她不存在了,自己的生活少了很多的乐趣。 “可是,普通人的身体哪里能够消化的了九转丹,而且,而且她肚子里的孩子的状况并不乐观。”宋岳霖拽着袖子的手有些抖。 “不乐观?”刚才还蔫蔫的萧允,一下子像被打了鸡血一样,几乎是跳起来再一次拎起宋岳霖的衣领,“本王活了二十年,好不容易有自己的骨肉了,你就来给我说不乐观!” 宋岳霖皱着眉头安抚他:“你先放下我,有话好好说!” 萧允将宋岳霖往旁边一推,不悦的道:“快说!” “她身体本来就异于常人,你和她欢好的时候多半是入魔的时间,那个血肉的形成里面就含着打量的毒素。然后她的母体,就是紫苏又天天被你虐待,它在不正常的发育或者,有可能已经停止了发育!”宋岳霖看着萧允的脸色,努力的寻找一些温和的词汇。 “什么!你的意思是,本王好不容易的来的孩子,很有可能生不下来?”萧允昂着头低吼一声,“老子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 “念卿说过,你不是常人!”宋岳霖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念卿——就是萧允的师傅(《素手华裳》中出现过,《仙妃》里虞姬和修清的儿子。) “你是一个医生,别用那些鬼话来蒙我,我的父母到底是谁,我现在都还搞不清楚,你要说我是常人还不是常人?”萧允低头难过的道。 “曾以为我的父母就是养父母,可是十岁那年一切都改变了,后来萧行奕带我会皇宫,王凤霞告诉我我的母亲只是一个烟花女子,萧行奕不过是一时兴起宠幸了她而已,我以为事实就是这样了,可是前几天师傅又来信告诉我,我的母亲不是妓女,而是一个妃子!” “别难过了!”宋岳霖看着萧允难过的样子,想到了被困在河边的一只老虎,强大却也彷徨着。“有时候,是需要你选择的,一辈子总有一些事情抓的住,有些东西必须要放弃。” “那你的意思是——”萧允低着头,道理他当然明白,可是现实他却是难以接受的。 “那你的意思是——”萧允低着头,背负着双手在原地急速的转着圈,道理他当然明白,可是现实他却是难以接受的。 “治好你的毒,何愁没有孩子?”宋岳霖似乎也狠了狠心才说道:“你和无痕年纪都还年轻,只要治好了病,你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还会有很多很多的子女。但是这个孩子来的真的不是时候,如果你执意要要的话,对无痕是很危险的。” “对紫苏很危险?”萧允一个拳头打在椅子上,“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我给她的那颗九转丹吗?” 按照皇家的规定,皇家的子女地位比母亲的地位要高多了,太子的母亲也就是因为儿子被封为太子而被劝说自杀了的。萧允要是因为要孩子而放弃了紫苏的话,他不会受到任何的谴责,可是……可是就在他做决定的时候,他却徘徊了。 “不一定,不过也不好说,你们两个都是怪人,不能按照常理来推论。”宋岳霖按着太阳穴,他没有把握的事情不想多说。【TXT 66874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大人和孩子我都要!”萧允最后下定决心一般转过身来,看着宋岳霖,“如果实在不行,救大人!” 宋岳霖看着萧允,忽然发现他并没有无痕说想象的那么坏,但是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们彼此相看两厌,势同水火? 这就是所谓的冤家?千年修得一冤家? “好吧,我尽力而为,只是我有一个要求!”宋岳霖甩甩袖子。 此恨何时已 33 “我怎么会在这里?”紫苏环顾了一下四周,一色的红檀木家具,到处都铺着雪白的缎子,镂空雕花的象牙花瓶里插着一枝干枯的桂枝标本。 “卿妃,您醒了?”一个小小的丫头走上前给紫苏行礼。 “小珠呢?”紫苏警惕的看着来人,这里的每个人都是萧允的人,她害怕,她只相信小珠。 “卿妃,小珠在前院伺候万王妃呢。”丫头对紫苏福了福,“自从您去了冰牢,万王妃就将小珠叫了过去服侍她!” 啊?小珠落到万盼盼的手里还有什么活路?紫苏惊得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可是双脚还没有挨到地,就被冲出来的另个丫头扶住:“卿妃,卿妃,您不要冲动,二皇子交代我们一定要好好照顾您,不要让您生气,不要让您随便下地,您需要什么东西,奴婢帮您拿!” 萧允交代丫头要好好照顾自己,哼!紫苏冷哼一声,打死她也不会相信,他不过是怕自己死了,这个世界上就没几个要和他抬杠的人了吧。 “他有这么好心?”紫苏冷笑一声,“他还交代了什么后续折磨我的方法?你们还是早点告诉我,让我做个心理准备。告诉他,我就是要下床,他有本事就像在冰牢里一样锁住我的手脚!” “卿妃,您不能这么冲动!二皇子这是对您好!”一个小丫鬟见紫苏一定要下床,吓得一下子跪在了她面前,“您现在怀了二皇子的骨肉,万一有个闪失,奴婢们都会被责罚的。” 什么?自己有了孩子?和萧允的孩子? 紫苏的手情不自禁的覆上自己还平平的肚子,真的吗?自己的这个肚子里有了一个小小的生命? 紫苏刚才的怒气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自己的父亲常年的见不到面,哥哥又已经为国捐躯,自己身边除了小珠就是天天要面对的一个人间阎王——萧允。 一定是上天觉得自己太孤单了,所以才会派一个小小的人儿来陪伴自己,紫苏觉得自己一下子有了伴,从此以后不会再孤单了。 怪不得前段时间,自己又爱吃又爱睡,还有时候干呕,月事也不正常。可是紫苏以为是被萧允折磨的身体状况出了问题,可是就是没想到是怀孕了。 紫苏叹了口气:宝宝,要是你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父亲和母亲之间不是这般的剑拔弩张,该多好。 “怎么起来了?”萧允走了进来,身后淡淡的金色的阳光,给萧允修长的身形镀上了一层金边,烟粉色的长袍淡金色的金边,腰间华贵的淡金色的长绸飞舞,没有黑色的冷酷,说不尽的潇洒倜傥。 长长的影子正好折射到了紫苏的床边,以往像有无尽冰山的目光,今天如同三月的桃花,漂浮在荡漾的春水上,只有那好看性感的薄唇永远紧紧的抿成一条线。 他大手一挥,那些丫鬟知趣的退了下去,整个云起轩就剩下紫苏和萧允两个人。 “我怀孕了!”紫苏看着萧允,心里裂缝里忽然长出来一丝丝不可察觉的绿芽。 “我知道!”萧允想起刚才宋岳霖告诉自己,紫苏的孩子怀的并不安稳,很有可能保不住,心里不由泛出浓浓的酸意,他不可以告诉她,他和她一直是针锋相对,好不容易紫苏因为怀孕而出现一点点可以捕捉的改善。 紫苏看着萧允不仅没有表示惊喜,而且面部表情还变化万端,心里不由又生出了一些怒气:“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你仇人,你玩物,你虐待对象的孩子?” 萧允根食指抵在紫苏的唇边,眉头不由的簇起:“你就这样说话的?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一言一行都会被孩子学去?到时候你一个人折磨我还不够,还带上一个小磨人精?” 是么?这就是传说中的胎育?紫苏有些不敢相信的瞪着眼睛,看着萧允放在自己唇上的手指,原来以为萧允绝对不会对人好,原来他不是不会而是不愿意去做,或者不屑与去做。 “所以这段时间,你给我好好的呆在云起轩里,你想见小珠,我待会就让万盼盼将她送过来!”萧允被紫苏看的有些窘,将那根手指缓缓的放了下来,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好半天,自己什么时候竟然做起了这么煽情的动作。 “好!”紫苏虽然猜测萧允对自己态度的转变,不过是因为自己有了他的孩子而已,但是心情还是好了很多,点点头。 “你想吃些什么东西,我让人去准备……”萧允走开几步,背对着紫苏,他害怕自己面对她再做出一些让自己不可思议的事情来。 “我想吃酸梅、酸笋、酸萝卜……”紫苏像个孩子一般的笑了,扳着指头一下一下的数着。 “好!”萧允点头道,“本王马上去帮你准备,以后你要吃什么想做什么,需要什么都立马派人告诉我。” 否极泰来是什么一个状况,紫苏现在是终于知道了。 这段时间她学会了做一个快乐的米虫,虽然她还是那个淡淡的性格,萧允不在的时候就看看书,练练字,有时候摆摆石头玩。 萧允出现的时间并不多,他更多的时候是远远的看着她安静的快乐着,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生活会这样的宁静而温馨。 这日,萧允轻轻的推开门扉,紫苏在贵妃榻上歪着,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拿着一个线绷绷。 萧允摇摇头,从床边的衣架上取下一件薄薄的外袍,搭在紫苏的身上,轻轻的将紫苏手里线绷绷拿下来,那个线绷绷上是一个绣了一半的百子图。 成朝家家户户孕妇都会给自己未出世的孩子绣的,祈祷孩子能平安快乐的长大的吉祥图案。 萧允心底暗暗的叹了口气,双手轻轻一操将紫苏抱起来放到床上。宋岳霖说过紫苏越来越喜欢睡觉,并不是一件好事,这说明她体内的毒素越来越多,麻醉了她的神经。 要不是这次事情,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在乎她的生死。这么在乎这个属于自己和紫苏的孩子。 朱少羽在门外轻轻的叩了三声,这是他和萧允的暗号,萧允害怕惊扰到紫苏,他几乎是将自己的心腹都派到了云起轩的附近守卫。 他轻手轻脚的关上门,走了一点路,确定紫苏是怎么也不会听到了,才开口:“怎么样,皇帝老儿给你了吗?” “二皇子,为了卿妃,您也没必要用暗力逼全身经脉倒流吐血,制造您已经毒发的现象啊!”朱少羽皱了皱眉头。 萧允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得到萧行奕的解药和一根难得的成精山参须而已。 “我没事,那一根山参分解成几块,好生保存着,每隔一天给她悄悄的加到饮食里,不要让她察觉!”萧允叮嘱道,“还有这件事情不能告诉宋岳霖,更不能让她知道。” “可是——”朱少羽有些不解,“让卿妃知道了不是更好吗?可以借此消除您和她之间的仇恨和误解。” 萧允瞪了朱少羽一眼:“我和她有什么仇恨?有什么误解?” 朱少羽撇撇嘴,再也没法说其它的事情。 “万策这几天都没有来值班吗?”萧允撇了一眼朱少羽。 这个万策就是因为万盼盼也怀孕,自己这么长段时间却小心翼翼的守在紫苏的身边,心里有些意见,但是怎么说二皇子是自己的上司,自己的姐姐嫁进了万家,姐姐的事情就是二皇子家的家事了,自己也不好说些什么,于是就消极怠工,表示不满。 此恨何时已 34 朱少羽愣了一愣,点点头,对于万策,他要不好说什么,本来万策是在万穆手下做参军的,可是万穆放心不下万盼盼,所以将他调到萧允的手下做贴身的侍卫。 这一下子就和朱少羽在萧允身边的地位发生了冲突,两个人见面做事或多或少的有些别扭,这会子萧允问起来,朱少羽怎么也不好说。 可是萧允很明白万穆的心思,也清楚万策的处境,他点点头也就没继续追问下去了。 萧允对朱少羽招招手,“你帮我去库房拿些补养品过来,我现在就去看看我的王妃。” 朱少羽抱拳道是。 萧允手里托着一盒灵芝草往蒹葭轩走去。 “你说那个紫苏不过是个毕月国小小的舞女,要长相没我长相端庄,要家事没我家事雄厚,她到底凭什么以后能和我一样如萧家的族谱?”万盼盼狠狠的捏着一个苹果,看着身边的恋恋。 这是比万盼盼还早来府里的十八个小妾之一。 “王妃别生气,您不知道,您还没来的时候,她是如何嚣张的呢。”恋恋亲手给万盼盼沏了一壶茶水,端到万盼盼的面前。 万盼盼瞥了一眼那茶水,并没有伸手去接,在家的时候母亲就经常告诫自己,不能随便吃喝小妾的东西,特别是自己怀孕的时候。 她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并没有凸起的肚子,那些小妾比自己早进门多久,也没看见肚子有动静,还好自己肚子争气,一击即中。 万盼盼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要是这是一个男孩就更好了。自己的地位谁都抢不走! “最近很少见到二皇子了呢。”恋恋看到二皇子身边两个红人现在都怀孕了,觉得是上天赐给自己最好的翻身机会。 紫苏住在二皇子的云起轩里,四周全是二皇子的侍卫,她去了好几次都没能得逞,于是她便把目光转向了和她一样讨厌紫苏的万盼盼这里,只要二皇子来看万盼盼,就不愁见不到二皇子。 恋恋如此的打着主意,可是一连来了十几天都没看见二皇子,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万盼盼将恋恋的心思都看在眼里,她恨不得将这个云府里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女子都赶出去,可是在恋恋面前她却没有表现出来,现在时机未到,她还需要利用她们将紫苏扳倒。 万盼盼看着恋恋精心修饰过的妆容,心里一阵厌恶,可是却依旧是压下心里的不悦,柔声的叹息道:“妹妹,别说是你了,我这个正牌王妃怀孕这么大件事情,二皇子都没来看过我几次,他眼里只有那个狐狸精。” 恋恋咬牙道:“王妃姐姐,我听说有一种咒术,很是有用,就是将想咒的人的姓名、生辰八字都写在纸条上,贴在稻草小人背上,然后用针扎用火烧!” “是么?这么有用?”万盼盼眉眼笑的弯弯的,这个招数太老套,几乎每个话本里都会出现,这个恋恋一定是看话本看多了,但是即便如此让恋恋去试试又有何不可?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又轮不到自己头上。 “王妃!”万盼盼的贴身侍女敲了敲门。 “什么事情?”万盼盼警惕的按住恋恋的手,阻止了她继续往下说。 “二皇子朝我们蒹葭轩来了!” “是么?”万盼盼的眉眼一下子弯了起来,按在恋恋的手上也缩了回去,走到镜子边去查看自己的妆容。 “二皇子终于来了?”恋恋一脸期待的站起来,走到门前去眺望。 “盼盼,最近身体还好吗?”萧允在侍女的簇拥下走了进来,走到桌子边含情脉脉的看着万盼盼。 万盼盼欣喜若狂的欠了欠身:“多谢夫君牵挂,盼盼这几天除了想吃酸的,还没有其他的什么反应。” “小小王子可是很乖呢!”一边的恋恋急忙道,萧允几乎是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就走到了万盼盼的身边。 “这是?”萧允只是觉得这个女子有些眼熟,穿着打扮上又不似一般的丫鬟,估计着是自己叫管家找来搅混水的那十几个小妾之一,但是到底是谁?他并不清楚。 恋恋见萧允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楚,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不顾礼节的急忙上前拉着萧允的袖子:“二皇子,我是恋恋啊!” 万盼盼盯着恋恋拉着萧允的袖子,不由的皱起了眉毛,自己好不容易等来了萧允,不能这么轻易就被其他的人抢去了风头。 “妹妹,你不是说约了欣彤去看花么?时辰差不多了呢!” 此恨何时已 35 “妹妹,你不是说约了欣彤去看花么?时辰差不多了呢!”万盼盼有些不悦的看着恋恋,催促道。 恋恋见万盼盼说道了这个份上,再赖在这里也没多大意思了,于是依依不舍的起身。 对万盼盼和萧允福了福身,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去。 “盼盼,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萧允不着神色的躲开万盼盼过来挽他的手,将刚才朱少羽找给他的一盒子灵芝递了过去。 虽然万盼盼家里并不缺这些珍贵药材,但是萧允送来的自然是不一样的,万盼盼欣喜的两眼冒精光,对着萧允甜甜一笑:“二皇子真是有心了……” 萧允看到万盼盼虚假的笑容,心里忽然一阵发毛,勉强的笑了笑。 在他的印象中,自己并没有动过万盼盼一根毫毛,他现在更想知道的是这个孩子是谁的,万盼盼何来的胆量刚进云府,就给自己戴了一顶这么绿的绿帽子。 “盼盼,我请了宋太医给你看看,这个孩子怀的还稳当不稳当。”萧允笑嘻嘻的看着万盼盼,还没等万盼盼做出反应,就对着等在门外的朱少羽吩咐道:“你去把宋太医请过来。” 万盼盼的脸上并没有萧允意想中的慌乱,不知道她是不知道原因呢?还是太会演戏了。萧允反省自己,是不是自己动了人家又失忆了呢?如果是那种情况,万盼盼现在应该早就毒发了,莫非、莫非她和紫苏一样的体质? 萧允也拿不准,总之,不论这件事情多么的蹊跷,他也一定要差个水落石出。 宋岳霖没过多久就过来了,他对着万盼盼有礼貌的行了个礼,万盼盼对他笑笑:“宋太医是二皇子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无需对我这么多礼。” 宋岳霖对于她的示好,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按照规矩点了点头,打开随身的药箱,牵出一根红线递给萧允,萧允小心的不触碰到万盼盼皮肤的前提下,将那根红线系在了万盼盼的手腕上。 红线的另外一头连着宋岳霖,他动了动红线,仔细的听着脉搏的动静,过了好一会,才对着万盼盼点头微笑:“王妃放心,现在胎儿发育的很好,只是在下有一句话要冒昧问下王妃。” 万盼盼听了宋岳霖的话十分的高兴,马上接口应道:“宋太医不要忌讳,只要是对宝宝好的,有什么尽管问。” 宋岳霖撇了一眼萧允,缓缓的低声道:“请问王妃和二皇子上次是六月初几?” 万盼盼听到这个问题,一下子红满了脸,连连后悔为什么这么快答应宋岳霖。 萧允似乎明白了宋岳霖的意思,含着笑鼓励的看着万盼盼:“王妃不会是忘记了吧?!” 万盼盼低下早已经红霞满天的头,声如蚊蚋:“就是太子爷来府里的那夜!” 万盼盼的话如同晴天里的一道霹雳,直接的将萧允劈得呆在了座位上,忘记了反应。他虽然不记得当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第二天明确的指导自己是在紫苏的房间里醒来的,而且自己穿着太子的衣服。 那么自己的衣服是谁穿走了呢?毫无疑问,是太子! 萧承!你狠! 不仅接我的手要杀死紫苏,而且还借和自己貌似的便利霸占了自己的妻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夫君,夫君,你怎么啦?”万盼盼回答完后,好一阵子都没有听到任何人的反应,觉得很是奇怪,于是才抬起头来,发现两眼发直微微发红的萧允。 万盼盼伸手欲去推搡萧允,可是被宋岳霖拦了下来:“王妃,二皇子好像魔障了,等我带他下去看看,现在就不打扰王妃了,免得惊吓了王妃和您肚子里的孩子。” 万盼盼点点头,有些不甘心的看着宋岳霖将萧允搀扶着走了出去,按理说萧允带了东西来看自己,自己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为什么总是觉得事情有些奇怪。 宋岳霖将萧允带到云起轩,紫苏和小珠正在研究着该绣什么花色的小鞋子好看,却见宋岳霖慌张的搀扶着萧允进来。 宋岳霖对着小珠低声道:“上次我给你的那几段山参须呢?” “在奴婢那里收着呢!”小珠端来两个凳子给宋岳霖和萧允。 “怎么回事?”紫苏看着萧允的眼睛慢慢的变红,最后在眸子中心似乎有一颗火红的火苗在跳动,随时都会燃烧了整个房间。 “他入魔了!”宋岳霖道:“现在他体内的毒素越来越多,只要受一点刺激,就容易这样,我怕将他带到其他的地方去,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所以只能带他来这里疗伤!” 于是紫苏点点头掩上房门,安安静静的走开了,和小珠待到了另外一间房子里去绣花。 “小珠,哪里来的山参须?”紫苏问小珠,“我怎么不知道?” “哦,宋太医给的,说给你每次服用一点点,可以安胎的。”小珠边绣边叹气:“从外表上看去多威武的一个人啊,谁知道他背后竟然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紫苏低下头,一针一线的绣着,心里想:他不为人知的事情还更多呢。这辈子遇见他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想起以前他对自己的好,后来对自己的报复,到现在的紧张,紫苏真的不知道哪个他才是真的他。 紫苏想着其他的事情,手上的活却没有停,一不小心,针走歪了,狠狠的扎到了自己的中指肚,钻心的疼沿着手指爬了上来。 “哎呀!”紫苏不由的喊了一声,将手指放到嘴里含着,这似乎不是一个好的预兆。 “卿妃,怎么啦?”小珠上前帮紫苏查看手指,紫苏勉强的笑了笑对小珠摆摆手:“没什么事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脸疲惫的宋岳霖走了出来。 紫苏迎上前去:“怎么样了?” 宋岳霖咬着下唇,青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紫苏的眼睛,强压着心中的嫉妒和心疼,柔声的问道:“你原来还是在乎他的!?” 宋岳霖咬着下唇看着紫苏的眼睛,轻声的问道:“你原来还是在乎他的!?” 那神情那语气让紫苏有些难受,似乎几个月前,自己还千方百计的托他带自己远走高飞,自己这是怎么啦?都说恋爱中的女人都很善变,是这样吗?就因为怀了他的孩子,就因为他对自己好了几天,就改变了,忘记了之前他对自己做的种种恶习? 紫苏撇过脸去,低着头不知道要说什么。 宋岳霖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只是幽幽的叹了口气:“只要你觉得好,就好,如论你要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紫苏被宋岳霖的话激荡的内心一阵阵感动,他贴心温暖的话让她忽然想起了哥哥,多久多久自己没有再想起哥哥了? 对了,等有机会要萧允问问,哥哥当时是在哪里殉国的,可有尸骨,埋葬在哪里,等自己的孩子安全生下来之后,自己好带着自己的孩子去拜祭记一下他。 正想着事情,思绪被宋岳霖打断:“他可能已经醒了,你既然担心他,就进去看看他吧,最近不要刺激他。” 紫苏以为宋岳霖也听说了外面关于自己和太子之间的传闻,于是冷了脸下来,委屈的反驳道:“我和他之间是我和他的事情,我没有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刺激他。你,不要和其他人一样看我。” 宋岳霖点点头,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替紫苏推开了通往萧允卧室的房门。 给读者的话: 啊,到这里是不是很多亲亲恍然大悟,原来万盼盼怀孕竟然是这么一会事情呢? 此恨何时已 36 宋岳霖点点头,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替紫苏推开了通往萧允卧室的房门。 “紫苏……”萧允还是没有完全睁开眼睛,可是听到有人推门进来的时候却准确的喊出了紫苏的名字。 “恩……”紫苏走上前去拉着萧允的手,有些勉强。 “最近前方的战事很紧张,因为我府里,你和王妃都怀孕了,所以我才没有挂帅。但是我想要是这几日,前方如果还是没有消息传来的话,我还是要出征。”萧允没有睁开眼睛,宋岳霖刚才下的手的确不轻,能听到他的声音很飘忽。 “恩,我知道!”紫苏的手轻轻覆上自己的肚子,三个多月了,微微有些凸起,她和他多久没有这么安安静静的说话?她不知道,这样子的日子能过多久,她也不知道。 萧允的担心最后还是成为了现实。 领军李大将军竟然被敌军一个大刀砍掉了脑袋,身边的贴身侍卫拼着断了一只胳膊才抢回了李大将军的衣冠,在边界建了一个衣冠冢。 紫苏听到万策说起这件事情,脑海里一下子浮现出了哥哥可能阵亡时的悲壮,她怎么可以因为自己一个人,因为自己贪恋一个小家。让多少家庭为自己的丈夫在战争前线而担心受怕。 她没等到万策将话说完,就拎着裙子闯进了萧允的房间,他的房间里站着好几个她不认识的将士,他们脸上都没有喜色,很显然,萧允又一次拒绝了上前线的要求。 “二皇子!”紫苏扶着桌子缓缓的跪下。 那些将士惊讶的看着闯进来的这个女子,虽然是大着肚子,脸上不施铅华,却将她如仙的气质烘托的更加如梦如幻。 一身淡淡烟绿色的薄纱裙,长度刚刚及手肘的百褶水袖,因为她的抬臂而露出来雪藕一般的胳膊,胳膊上面一个碧绿的镯子,显得她的胳膊如白玉一般和碧玉相宜得章。 不知道紫苏底细的将士都倒吸了口气,要不是紫苏凸起的肚子,一定会以为这是半夜上天降临的一个月亮女神。 “你怎么来了?”萧允一个快步从椅子上走下来,将紫苏扶起来,半怀抱在胸前,将那些打量紫苏的男人的眼神,一个一个瞪了回去。 “听说前方战事不顺。”紫苏轻轻推开萧允的胳膊,有些不悦,“你这个常胜将军竟然不愿意出征!” “这位是?”一位年长的将士走上前来,看着紫苏有些不悦,“二皇子,男人的事情女子还是少掺和的好!” “这位就是本王的卿妃!”萧允对那个将士微微皱了皱眉。 紫苏对那个将军的态度不以为意,微微一笑道:“将军不用这么紧张,我今天来这里不是来托你们后腿的,恰恰相反,我是来劝二皇子上战场的。” 紫苏话一出,那些将士顿时面面相觑,对紫苏的惊讶一下子由对外貌的惊艳上升到了佩服,敢问在这个危险的时候,哪个妻子不愿意丈夫留下来,和自己一起期待着孩子的降临? 甚至萧允也无法理解紫苏,皱着眉头,捏着紫苏的手,将她抱在自己的双膝上做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紫苏微微一笑。 真是如花绽放,那些年纪轻的将士不由垂下了头,心里暗忖这:为了这样女子的一笑,怕是让自己死让自己生都可以在所不惜。 “那你还想让我去送死?”萧允的眉头更紧了,这个女人还是在恨自己,想趁自己不在的时候逃跑?还是想自己上战场送死? “我不想让我肚子里的孩子没有爸爸!”紫苏没有正面的回答萧允的问题,“但是,我想知道,要是每个女人都这么想的话,每个男人斗在家里守着他们妻子的话,这个国家又应该谁来守?到时候大家都沦落成了奴隶,哪里还有自己的小家可以守?” 紫苏义正言辞的话,让刚才还在胡思乱想的将士,恨不得立刻给自己扇上两耳光,他们在紫苏面前太渺小了。 萧允也被她的一番言辞激荡起了心中的烈火,他狠狠的一拍桌子,声音极具穿透力:“好!为了我们的家人,为了我们的国家,三天后,本王和你们以前开赴前线,不定北疆,誓不归家!” “不定北疆,誓不归家!” 紫苏侧脸看着豪气冲云天的萧允,原来今天自己又有幸看到了他另外的一面,作为将军的一面。 三天后萧允带领着自己的军师准备开赴前线,万盼盼作为王妃,扶着自己的丫鬟走在他的后面。 一群小妾哭哭啼啼的跟在万盼盼的后面,萧允的目光透过那些女人,搜寻着紫苏的身影,却没有任何的发现。 “卿妃,二皇子马上就要去前线了,您为什么不去送他?”小珠对紫苏的行为十分的不解,“您看万盼盼正泪眼汪汪的看着二皇子,上演着千里别夫的感人情节呢,您怎么可以就这样让着她、认输?” 紫苏摆摆手:“不用了,你去替我传句话给朱少羽,等军队开拔后让他告诉萧允:他如果想见我,自然会活着回来。” 小珠有些奇怪:“您为什么不直接和二皇子去说?” 紫苏没有回音,小珠也不好再问,于是迈着小碎的步子赶去前院大门。 紫苏看着小珠远去的背影,长长的叹了口气,要是让小珠直接给萧允说,万盼盼的人活着翡翠的人不一定能让小珠近萧允的身,只有让她和朱少羽说了,但愿能将话带到。 紫苏看着手里绣好了的盘龙香包,咬咬下唇,还是将那香包塞到了自己的枕头下面。暗暗告诉自己:萧允福大命大,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过了一会,小珠回来了,告诉紫苏自己已经将话告诉朱少羽了,朱少羽也埋怨紫苏为什么不去送送二皇子,作为随身侍卫的朱少羽看的很清楚,在他和家人话别的时候,眼神一直在找寻着一个踪影,即便是二皇子不说,他也知道是在找紫苏。 紫苏听到军队出发的那一声金锣,“咚”的一声,狠狠的似乎敲在紫苏的胸口,紫苏伸手摸上自己的肚子,自言自语:“孩子,你也不会怪母亲这么残忍的送走你的父亲的吧。” 此恨何时已 37 紫苏听到军队出发的那一声金锣,“咚”的一声,狠狠的似乎敲在紫苏的胸口,紫苏伸手摸上自己的肚子,自言自语:“孩子,你也不会怪母亲这么残忍的送走你的父亲的吧。” 紫苏侧着耳朵听着不对开出去的声音越来越小,逐渐没有了声音。 “卿妃~”紫苏的凳子还没有坐热,水晶就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怎么啦?水晶姐姐?”小珠看到水晶的脸色不是很好,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她害怕的就是二皇子走后,这一府的女人要出些什么幺蛾子。 “翡翠姐姐的床下搜出来一个扎着银针的小人!”水晶道,“王妃很生气,说是二皇子前脚才走,后脚就出了这样子的事情!” 紫苏早就料到萧允一走,万盼盼、翡翠和恋恋至少要跳出来一个人,不过她原以为第一个跳出来的是最没有头脑的恋恋。 “这些事情都是王妃要处理的,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紫苏撇撇嘴,她对萧允采取放任自流的态度,至于其他的女人,只要她们不侵犯到自己的利益,自己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能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安安全全的生产下来。 “全府都要大搜查!”水晶拉着紫苏的手道,“我知道卿妃不是那种惹事的人,但是您知不知道,王妃暗示最有可能做这件事情的人,就是你!” “我家王妃?”小珠吸了口气,“怎么可能,卿妃现在恨不得挖个地洞躲起来,哪里还有心思和她们玩这些小孩子玩的把戏?” 水晶叹了口气的摇摇头:“我当时也是这么说的,你可知道恋恋怎么分析的吗?” 紫苏轻哼一声:“如果我真要害她们,下手的第一个人应该是对我最大影响的万盼盼才对,我对着一个大丫头下手有必要吗?” 水晶道:“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是恋恋说,翡翠是剩下的侧妃的最佳人选,而且没有靠山,您不是不想害王妃。只是,第一、如果现在您现在下手害王妃,太过于明显。第二、王妃身后是势力强大的万家,不是您一个小小的毕月国女子能够对付的了的。所以,您就转而求其次对付起了翡翠。” 小珠冷笑一声:“没看出来,这个女人心思还那么细密,说的那么头头是道,这个馊主意倒像是她出的。” 水晶见小珠和紫苏都完全出乎自己意料的反应,有些着急的道:“卿妃,您倒是想想办法啊!” “反正不是我做的,身正不怕影子斜,要是真的有人想搞我,她在暗处我在明处,防不胜防。”紫苏拉过水晶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多谢你的提醒。” 水晶点点头:“二皇子走之前,就特意叮嘱过我,要我帮他保护卿妃的周全。” 紫苏听到水晶说起萧允,脸上不由的有一丝动容,这个水晶聪明伶俐,善解人意,从小跟在萧允的身边,要是萧允没有中毒,她怕早就已经被萧允收房了吧。 紫苏心里酸酸的,忽然希望萧允的毒永远都解不了。 “咣当”门被一群人撞开了。 水晶在紫苏的身边低声道:“卿妃,这些都是王妃带过来的家丁。您小心点!” 紫苏点点头,拿出一个侧妃应该有的姿态,一手撑着桌子,一只手扶着肚子,目光瞪着那群家丁:“你们是什么人?没有通报就这样闯进来,且不说我是二皇子侧妃,有皇上亲准的尊字,就仅仅因为这里是二皇子的起居室,你们就不能够这么胡来!” 那些家丁原以为就是一个娇滴滴的孕妇而已,没想到紫苏是这般的镇定,倒是显得他们的莽撞了。 “哦,这就是传说中不守妇道的那个侧妃,毕月国的小小舞女。”那个为首的家丁指着紫苏哈哈大笑起来。 后面的那些家丁刚才还呆着,一见为首的人笑了起来,也就都笑了起来。 “你说谁不守妇道呢?”小珠走了出来,张开双臂将紫苏挡在身后,“你们似乎忘记了那个被二皇子凌迟处死的那个侍卫了?” 小珠一说,那些家丁果真停下了手,那个企图侵犯紫苏的侍卫,被紫苏情急之下砍掉一只胳膊的侍卫,因为萧允的暴怒,被拉到院子中当中凌迟,一刀一刀的剜着他身上的肉,却没有用抹布塞住他的嘴。 他撕心裂肺杀猪般的嚎叫,响彻了整个云府,血流了一地,害的那些嬷嬷和胆大的奴才挑了几十桶水才将地上的血冲干净。那惨样深深的刻在大家的脑海里,让人记忆深刻。 此恨何时已 38 他撕心裂肺杀猪般的嚎叫,响彻了整个云府,血流了一地,害的那些嬷嬷和胆大的奴才挑了几十桶水才将地上的血冲干净。那惨样深深的刻在大家的脑海里,让人记忆深刻。 “你们都愣在这里做什么?”万盼盼的声音在家丁的身后响起。 那些家丁自动的让出来一条路,让她通行。 缕金百蝶瑰底苏缎云烟衫,碧霞罗丹芙薄雾袅纱裙,她永远都装扮的富丽堂皇,和她的身份极为相称。 “见过王妃,王妃千岁千岁。”那些家丁看到万盼盼来,都伏下了身子行大礼。 “免了!”万盼盼一扬手,露出手腕上带着的一串殷红如血的珊瑚手钏,粒粒浑圆饱满,九连玲珑状,宝光灼灼似要灼伤人的眼睛,微微一动便是流丽的红光游转。 紫苏舔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那是当年萧允送自己去毕月国的路上,萧允买来玩的东西,原本紫苏以为会送给她的。 “见过姐姐!”紫苏在水晶的轻轻一推下,不情愿的曲了曲腿,微微行了个礼。 “妹妹现在也是有身子的 ,不要多礼了!”万盼盼淡淡的声音,斜斜的眼睛看着紫苏,这个女子永远是和普通的人不一样,有着一种让人窒息的紧迫感。 “看来二皇子真是很关心妹妹和肚子里的孩子呢!”万盼盼打量着这个房间,萧允的起居室,自己作为他的正妻,却从来没有涉足过这里。 自己曾经时多么希望萧允能牵着自己的手,堂而皇之的走进这里,可是! 就是面前这个可恶的女人,要尊贵的身份没有尊贵的身份,要长相自己的长相也不输于她,为什么就能够被萧允抱着带到这个应该属于自己和萧允的房间。 鸠占鹊巢,就是这个女人,抢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自己一定要抢回来,不择手段! “二皇子也经常在我面前说起姐姐的贤德。”紫苏强装微笑的对她点头。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点头示意。 万盼盼见客套也够了,才转入正题:“妹妹也知道,家和万事兴,二皇子才走,我们府里就出了这等的事情,要是其他的人本宫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可是这个人胆大包天,竟然将这种卑劣的手段用到了翡翠妹妹的身上!” 紫苏招呼小珠给万盼盼端来一根凳子,让她好坐下来慢慢发表自己的主母宣讲。 “翡翠妹妹可不是一般人啊!”万盼盼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一挑眉看着也坐在自己身边的紫苏,故意提高了声音,“她父亲,前管家帮二皇子打理了多久的云府,最后以至于积劳成疾过世,他可以说是云府的功臣啊,翡翠呢?一直跟着二皇子,尽心尽力,性格又善良,年纪也不小了,本宫准备等二皇子这次回来就给二皇子说,将翡翠收了,给她个名分,小妾呢?太委屈她了,就侧妃好了。” 万盼盼斜着眼睛的看着水晶,看的水晶将半垂着的头垂的更低了。 “王妃真是贤德,真是我们云府之福啊!”紫苏顺着万盼盼的话往下说。 给读者的话: 在每一页的下面有“推荐”“收藏”,请大家多多收藏方便阅读。 此恨何时已 39 “王妃真是贤德,真是我们云府之福啊!”紫苏顺着万盼盼的话往下说。 万盼盼听出了紫苏话里的话,但是她并没有着急着反驳紫苏,只是点头道:“卿妃也要为云府和谐着想,本宫也是相信卿妃的清白的,既然如此,为何不敢让本宫搜一搜,也好还你一个清白,给二皇子一个交代。” “好!”紫苏这个地方,除了几个亲信,一般的人都没有进来过,她不信万盼盼能搜出来个什么东西。 万盼盼眼睛里划过一丝狡黠,满意的点头,一挥手,站在门口的那群家丁一拥而上,万盼盼动也没有动,只是偏着头看着紫苏微笑着:“虽然二皇子很紧张你肚子里的孩子,但是本宫听宋岳霖说,这个孩子是个死胎呢!” 紫苏呼吸一滞,万盼盼可以随便这么闹,但是前提是不能伤害自己的孩子,如今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赤裸裸的说出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紫苏缓缓的站起来,皱着眉,脸一下子冷了下来,平淡清漠的声音,却仿佛九天之上的天雷,凝而不发,惹得人心中无限惊悚:“您对我说什么都可以,但是不可以对我的孩子诅咒!” 万盼盼心忽然一跳,抿着嘴心里有些发慌,但是还是强装镇定的昂首对上紫苏的眸子:“我说的都是事实,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真是二皇子的儿子,知道内情的人一定知道这个说不定是太子的孽种!” 万盼盼的话还没有说完,“啪”的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万盼盼的脸上,紫苏的这一巴掌含了内力,她只感觉脸上热辣辣的。 万盼盼虽然不是金枝玉叶,但是也是被万穆养在深闺,宠爱有加,从小到大都没有谁说过她什么重话,更不用提谁敢动她一很汗毛,可是如今,这个下贱的女人竟然动手打自己。 万盼盼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摸着自己的脸,脸上已经浮起了五个手指头印子,“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打我!王福!” “在!”一个家丁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个扎着银针的小人,上面写着万盼盼的生辰八字,“这是奴才刚才在卿妃的床下搜到的,还请王妃裁夺!” “紫苏,你真是胆大包天,来人,将她给我拉下去,关到冰牢去!”万盼盼不顾形象的跳了起来,涂着丹蔻的长长的指甲,几乎要戳到紫苏的眼睛里去了。 “你们这是栽赃!”小珠尖叫起来,挡在紫苏的面前,“早上奴婢打扫房间的时候,就扫过床底下,根本没有发现这个东西!” “我不去!”紫苏上次心甘情愿的去冰劳是因为和萧允赌气,这次对手是万盼盼她没有必要和自己过不去,更何况现在肚子里已经有了宝宝。 她紧紧的握着拳头,咬着下唇,皱着一双秀眉环顾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她没想到自己劝走了萧允,自己得来的竟然是这么危险的境地。 不行,今天,就算是拼尽了所有的气力也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宝宝。 “我看谁赶上前一步!”紫苏微微低着头,像一头发怒的牛一般随时爆发。 那群家丁都被她的气势给骇住了,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无法上前半步。 “你们没听到本宫说的话吗?”万盼盼尖叫一声,也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你们还不动手,难道还要我亲自动手吗?” 那家丁一拥而上,可是还没走到紫苏的面前,紫苏猛的将那桌子一掀,砸在那些上前的家丁面前,被砸中的几个龇牙咧嘴的倒吸着冷气。 “怎么这么没有用?”万盼盼看着那些家丁,伸手抓起身边的一个花瓶,看了看紫苏,却不敢往她头上摔,径自砸在自己的脚边,粉碎成一块块的白瓷片。 那些家丁看到万盼盼真的动怒的,不敢不再次上前来抓紫苏,“万盼盼,我再次警告你,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萧允的,他也是知道的,你要是真敢对我做什么,你就等着他回来收拾你!” “哈哈,本宫好怕怕啊!”万盼盼冷笑道,“你在本宫面前还是太天真太幼稚了一点,你不想想二皇子为什么喜欢本宫?要是不喜欢本宫他为什么要去万府求亲?他对你求过亲吗?或许他都没问过你的意思就将你带到了云府。” 紫苏只感到一股热烈的火气在浑身的经脉里乱窜,万盼盼说的都是真实的,是自己不愿意去面对的,她从哪个方面看都不是万盼盼的对手。 给读者的话: 亲亲,书首页下有“收藏”和“金砖”动动小手,方便自己看书方便,也是对涟兮的支持,也是网站对涟兮的考核 此恨何时已 40 紫苏只感到一股热烈的火气在浑身的经脉里乱窜,万盼盼说的都是真实的,是自己不愿意去面对的,她从哪个方面看都不是万盼盼的对手。 一个胆大的家丁一把抓住紫苏的手,就往外面拖,小珠和水晶上前,却被其他的家丁架开了。 紫苏反手一掌直击那家丁的胸口,那家丁不过是有些气力,并不会武功,被紫苏一掌击飞,撞到了柱子上,扑通一声落下来,跌在了柱子边,打翻了正燃着的香炉,香炉里的暗火点燃了柱子边的蚊帐,一下子燃了起来。 “妖女,竟然敢防火烧二皇子的起居室!”万盼盼冷眼看着那越烧越旺的火,心里暗爽着往后撤。 “关上门,上锁!”万盼盼冷冷的吩咐。 “不可以,不可以。” “卿妃,卿妃!” 紫苏眼前一片红彤彤的火光,一片青白的烟雾,耳边只有水晶和小珠渐渐消失的呼唤,眼前的东西开始模糊。 她拼命的咬着牙举着椅子砸向大门,窗户,一次一次又一次。 她才不要死,更不要这样子带着孩子去死,她慢慢的四肢开始无力,身下的似乎有湿热的东西流出,紫苏伸手一摸,一手的血。 “不要,孩子,不要离开我!”紫苏拼命的并紧双腿。 “卿妃……”门被咣当一声撞开,紫苏模模糊糊看到一个冲进来蓝色的衣服。 “岳霖——”紫苏才吐出两个字,就软在了宋岳霖的怀里。 话说萧允走之前,非常的放心不下紫苏,千叮嘱万叮嘱宋岳霖以照看万盼盼之名,帮他照看着紫苏,他原本看到大晴天突降暴雨,担心紫苏会因为天气而不适,所以送萧允的部队到了路口就急急忙忙的赶了回来。 结果刚进府就发现紫苏所在的云起轩冒着青烟,他失礼的瞪着万盼盼问到底是什么回事,万盼盼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他也顾不得万盼盼,情急之下不计形象的提着衣袍直奔云起轩,浓烟中推那大门,可是怎么也推不开,直到指尖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他才发现大门上竟然上了一把锁,这肯定是万盼盼的阴谋! 他一脚狠狠的踹开大门,那大门因为 靠近最开始起火的地方,即便是有锁周围的木头也被烧得差不多的,一踹两踹竟然给宋岳霖给踹开了。 宋岳霖一进门就看到紫苏倒在血泊里。那一刻他原本已经平静的心,一下子又纠结了起来,一把将紫苏抱了起来。 万盼盼和翡翠挡在宋岳霖的面前,冷言冷语的问道:“宋太医,这是要将卿妃带到哪里去啊?” “哼!”宋岳霖看到这两个女人,恨不得给她们一人一根银针。“我受了二皇子委托,要照顾好卿妃,现在卿妃浑身是血,你们难道没有看到吗?” “哈,这个妖女的魅力还真大,刚勾引了太子,现在又是太医,下次会不会是太爷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云府的琥珀站在翡翠的后面,怪声怪气。 宋岳霖终于知道紫苏为什么要跑了,在这个云府里,没有一个人不是妖魔。宋岳霖不欲与她们费口舌,紫苏现在的状况并不乐观。 他直接从怀里掏出萧允临走前交给自己的一块碧玉珏:“你们都应该认识这块云珏,要是再敢挡我的路,你们就算是公主,都别怪我无情。到时候,二皇子不管有什么责罚,我宋岳霖都一人领了!” 宋岳霖就这样抱着紫苏,一路快马加鞭赶到了自己的府里,其实自己的宋府里云府并不算太远,在路上的马车里,他也没有停着,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一根根的扎在紫苏的经脉上。 看着那根根银针随着马车的颠簸而颤颤巍巍,心也一颤一颤的似乎要列成碎片了。 “无痕……”宋岳霖掏出一个瓷瓶子,倒出一颗白绿相间的药丸,塞到紫苏的嘴里,可是紫苏浑身都没有气力,根本就吞不进去这个药丸。 宋岳霖咬咬牙,俯下身,嘴对上嘴对着那颗药丸轻轻的吹起来,那颗药丸听话的慢慢的滑进紫苏的喉咙,宋岳霖却贪婪的汲取着她唇上淡淡的温度,久久徘徊着,不舍得离开。 紫苏的血已经止住了,但是脸色却依旧苍白,宋岳霖伸手搭上她的脉搏,原本紊乱的脉象平静了很多。 “大人,已经到了!”宋岳霖将紫苏轻轻的抱在怀里,抱进了宋府。 宋府的人都惊讶的看着宋岳霖,看着一向爱干净的他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进来,丝毫不介意那女子身上的血沾到了自己的身上,而且那个女子微微凸起的肚子,似乎已经有了四五个月的身孕了。 “帮我烧一壶热水!” “把我库房里最好的药都拿来。” “把房间里的床铺铺好!” …… 紫苏幽幽的醒来,枕边靠着宋岳霖,似乎已经疲惫而睡着了,下巴上的胡子不知道几天没有处理了,泛出微微的青色。 紫苏长长的叹了口气,伸手抚摸上自己的肚子,圆滚滚的,还在,真好,孩子还在! “岳霖……”紫苏艰难的开口,才发现自己一出声,竟然无比的沙哑。 “无痕,你醒了?”宋岳霖有些愧疚的转过脸来看着紫苏,“不好意思,原本我一直守着你的,可是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一下子就睡了过去。怎么样?好点没?” 紫苏微微笑,艰难的道:“这次,真是谢谢你了!” 宋岳霖从紫苏的嗓音里听出了她嗓子的干涩,“你和我之间,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嘛?口渴了吧!” 宋岳霖起身去端了一杯水,先放到唇边试了试水温,才递到紫苏的唇边:“好了,不烫不凉,你喝下去,好好休息吧。” 紫苏接过水,愣愣的看着宋岳霖,忽然一滴泪滴在了茶水里,紫苏握着杯子一饮而尽微微有些咸。 “你放心,二皇子还没有回来之前,你就住在我府上,没有人敢动你的!”宋岳霖伸手摸了摸紫苏的头发,这一次紫苏没有躲他的手,这一刻有一股冲动激荡在胸口,真想一把将紫苏抱在怀里,再也不放手。 给读者的话: 我要“收藏”,不收藏我就让万盼盼去她家 此恨何时已 41 “你放心,二皇子还没有回来之前,你就住在我府上,没有人敢动你的!”宋岳霖伸手摸了摸紫苏的头发,这一次紫苏没有躲他的手,这一刻有一股冲动激荡在胸口,真想一把将紫苏抱在怀里,再也不放手。 “可是伯父伯母——”紫苏和宋岳霖的事情,宋老太爷和宋老夫人都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当年宋岳霖没有和他们商量就私自去苏府提亲,被苏无忧一口拒绝,让他们一直很没面子,以至于以后看到宋岳霖去找苏无忧都会冷着一张脸老长老长。 说到自己的父母,宋岳霖也开始纠结,自从那件事情之后,宋老太爷和宋老夫人就不停的给他介绍这样或者那样的姑娘,宋岳霖承认,那些姑娘从什么方面来说,配自己都绰绰有余,可是有时候,对一个人有没有感觉和对方到底和自己配不配,并不是一码事。 虽然父母在自己没有点头的情况下,已经替自己娶了一个小妾回来,但是自始自终,宋岳霖都没有碰过她,并且善解人意的告诉她,自己不爱她,要是她有意中人自己可以随时的放她出去。 “我会尽力说服他们的。”宋岳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 “你不要为难了。”紫苏将目光投向了其他的地方,“那天我听到萧允将士关于生死的问题,我忽然想到了哥哥,你作为他的好朋友,知不知道他的遗骸或者衣冠冢到底在哪里?” 宋岳霖有些紧张的看着紫苏:“无痕,你不要想不开,如果你在云府真的呆不下去了,我改日找个时间再去救你出来,但是不是现在,现在的你大着个肚子,经不起折腾。” 紫苏摇摇头:“我知道,你不要再费心思救我了,我现在的心愿,除了将孩子平安的生下来,就是能找到哥哥的遗骸或者衣冠冢,将他带回来,带到我们小时候经常去玩耍的地方,然后搭个小木屋,我陪着哥哥一直到老。” 宋岳霖一听,立马紧张的抓住紫苏的手:“无忧是我的好友,我自然是打听过他的,但是听说是被敌军一箭刺中,坐下的马匹也中箭,他走到悬崖边,宁愿一死也不愿意被俘虏,翻身飞下悬崖的。” 紫苏被宋岳霖握着的手一动也不动,手心里全是汗,哥哥就是这样英勇牺牲的,但是这样的牺牲,不得不又给紫苏一丝丝希望,当初自己掉下惊雁谷,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结果还是命不该绝,又活了过来,哥哥那么好的一个人,上天一定有好生之德,放他一条生路的。 “那个悬崖很远吗?”紫苏问宋岳霖。 “不算太远。”宋岳霖道,“在北冥国和成朝交界的地方。怎么啦?你想去?” 紫苏点点头:“即便是所有的人都相信哥哥已经死了,但是只要我没有看到哥哥一天,我就不会放弃寻找他的机会。” 宋岳霖担心的看着紫苏的肚子,一伸手将紫苏抱在怀里:“好,到时候我陪你去找,但是现在你要乖乖的给我呆在这里,哪里都不许乱走。到时候,我也辞了这太医,和你、无忧兄找一个世外桃源隐居起来。就像我们小时候经常想的那样,你织布我耕田,可好?” 正在这个煽情的时候门轻轻的响了两声,宋岳霖不悦的看了一眼那门,不知道谁这个时间来打扰自己和无痕难得的独处时间。 “谁?” “是我,夫君!” 听到那个轻柔的声音低低的响起,紫苏的大脑忽然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将宋岳霖往外推了推,离开他的怀抱。 自己差点忘记了男女有别,虽然没有仪式,自己是萧允的侧妃,肚子里有着和萧允的孩子,确是事实。而宋岳霖是太医,一个令人尊敬的职业,有和蔼严厉的父母,温柔的小妾,他有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完整的家。 自己和他只能是好友,再也没有交集,刚才宋岳霖所说的,不是没有触动紫苏,但是那终究是年少轻狂时的梦想。 “你怎么来了?”宋岳霖的声音平淡如水,但是看得出来,他并不讨厌那个女子。 “我听说您救了个女子回来,知道自己也帮不上忙,于是只好呆在厨房里熬了一碗鸡汤,原本是不愿意打扰的,但是鸡汤凉了就没有营养了。”那个女子的声音不算是最美的声音但是她说出来的话确是最顺耳的,不卑不亢柔柔的,善解人意,这样的女子也许正是适合宋岳霖的。 此恨何时已 42 “小嫂嫂,快进来吧,外面站着累!”紫苏心里软的羡慕,忙出声道。 宋岳霖回过头,惊讶的看着紫苏,眉眼之间是掩不住的失落。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非常妩媚的的海棠红夏裙的女子款款的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鸡汤。 那女子看了紫苏一眼,眼睛里流落出的全是羡慕和惊艳。 紫苏看在眼里微微一笑:“小嫂嫂真是生的美丽,怪不得之后少见了宋大哥,原来都是被你绊住了。” 紫苏的打趣其实并不好笑,三个人听到耳朵里都怪怪的。 宋岳霖也没有理睬那女子,只是接过她手中的碗,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子鸡汤,放在嘴边吹了一吹,然后喂到紫苏的面前。 宋岳霖的眼神看着紫苏,紫苏的眼神落在那个小妾的身上,那个小妾的目光死死的缠在宋岳霖的身上。 这是一个奇怪的目光圈,紫苏感到自己似乎是一个闯入人家安静稳定生活的第三者,这种感觉让人非常不舒服。 “宋大哥和嫂嫂还有其他的事情吧,我想休息一会~”虽然知道这是宋岳霖的府邸,自己只是一个客人,但是看到他们这样平淡如水的生活,忽然心生羡慕甚至是嫉妒,鬼使神差的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宋岳霖和那个小妾愣了一下,宋岳霖伸手准备拍拍紫苏的肩膀,可是紫苏往后一躲,宋岳霖的手再次的落空。 宋岳霖看着落空的手,这手刚刚还将无痕拥在怀里,残留的无痕的温度似乎还在,可是现在却没有了拥抱的理由,宋岳霖缩回手,狠狠的将手捏成一个拳头,暗暗发誓:我一定要名正言顺的拥有无痕。 看着宋岳霖落寞的背影,似乎他旁边的海棠红并不能给他带来一丝丝的温暖。 一个人的世界,很安静,安静的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紫苏昂头看着帐顶,长长的出了口气,闭着眼睛想睡觉,可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一个月慢慢的从指缝中流走,紫苏越来越能吃。 宋老太爷和宋老太太自从听说紫苏被救了回来,就赶到宋府来住下了,他们并不知道紫苏就是苏无痕,但是他们知道这个女子是从云府抱出来的,而且是个孕妇。 “你是不是越活越傻了?”宋老太爷拿着拐杖指着宋岳霖的鼻子,孝顺的宋岳霖跪在宋老太爷的面前,小妾跪在他的身边。 “儿没有傻掉,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宋岳霖没有退缩,梗着脖子看着宋老太爷。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一直都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那个女子是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我老糊涂了?”宋老太爷愤怒的拿着拐杖戳着地板,发出咚咚的声音,“从云府出来的女子,大着个肚子,至少也是二皇子的小妾。” 宋老太太上前一手搀扶着宋老太爷,一只手帮他顺着背上:“老爷,别生气!” 一面对宋岳霖道:“平时看你怎么都是个明白人,从小看大也没办过什么糊涂事情,之前只有你去苏府提亲的事情,现在又有这件事情,苏无痕的确完美,我尚且可以理解。但是今天我真的想看看,那个被你所救的女子到底是谁!” 宋岳霖紧张的拉着宋老太太的裙角:“母亲大人,母亲大人,请不要。” “你不是什么都不怕吗?这样的事情都已经做出来了,你还怕什么!怕我看她一眼就会少了她的一块肉吗?”宋老夫人也动怒了。 小妾也上前拉住宋老夫人:“母亲大人,不要动怒,要怨就怨我,我没有本事留住夫君的心。” “你起来!”宋老太爷顿顿拐杖,胡子被气得一动一动的。 “宋老太爷不要动怒!”一个宛若天籁的声音在他们的身后响起。 众人一回头,只见穿着一身黄樱草色薄纱夏装的紫苏俏生生的站在门口,经过宋岳霖的精心调理,原本瘦削的脸已经微微的圆润了,苍白的脸上也有了些血色,灰白的唇不点已红。 虽然薄纱已经挡不住她鼓鼓的肚子,但是她的魅力还是让人抵挡不住。 “怎么又是你?”宋老太爷将手里的拐杖差点扔到紫苏的身上。 “父亲。”原本跪在地上的宋岳霖一下子站起来,挡在紫苏的面前,他紧张的看着紫苏,他不能将紫苏就是苏无痕的事情告诉父亲,“您认错人了,她不是苏无痕,她是二皇子的侧妃卿妃。” “世界上有长的那么像的人?”宋老夫人也好奇的走了上来,打量着宋岳霖身后的紫苏,连连道:“真像真像!” 给读者的话: 收藏,金砖。不准霸王我 此恨何时已 43 “世界上有长的那么像的人?”宋老夫人也好奇的走了上来,打量着宋岳霖身后的紫苏,连连道:“真像真像!” 当然像了,紫苏暗忖道,本来就是一个人,那里来的像不像直说。 但是表面上紫苏却扶着肚子对宋老夫人和宋老太爷点头微笑:“紫苏见过二位,请二位原谅我的叨扰,有些事情可能是宋老夫人和宋老太爷误会了,我来这里并不是宋太医的意思,而是我夫君上前线之前的托付。” 宋老夫人听她这么一说,仍旧是不能完全相信的上下打量着她,宋老太爷更是冷哼一声:“从来没有听说过丈夫上前线,要把自己的老婆往别人家里送的道理,萧允好歹也是个皇子,他那么大的云府,难道还没有你的容身之处!?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 “父亲,您不能这么说卿妃,她原本是好端端的呆在云府的,儿只是偶尔去看望下她的胎像,可是那天,您不知道情况是如何的紧急,儿要是不将她救出来,她估计就已经被王妃烧死在房间里了!”宋岳霖回想起当日的情景,自己都有些后怕,当时抱着紫苏的手一直颤抖,生怕一不小心,紫苏就会从身边消失一样。 “真可怜~”宋老夫人拉着紫苏的手,“哎~即便是在皇家,做侧妃也不是那么安稳啊。” 宋老太爷却不这么想,他当紫苏的面,指着宋岳霖道:“这你就做的更不对了,二皇子的家务事情,是你应该插手的吗?就算是二皇子的王妃虐待她,那也只有二皇子能管。” 紫苏低了眉眼,宋老太爷说的很对,她将手从宋老夫人的手掌中抽了回来,对她报以感激的笑容:“宋老太爷说的话,句句都在理,紫苏明白,紫苏这就收拾东西回云府!” “不行!”宋岳霖眉头拧成了一个麻花,伸手拦住紫苏的路,“你哪里也不能去!” “宋岳霖!”紫苏和宋老太爷异口同声的喊了一句。 “哎~那就让卿妃再住几日休养好了,我们再送她几个机灵的丫鬟,送她回去吧。”宋老夫人为难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和丈夫。 紫苏愧疚的绞着双手,要不是因为保护孩子,自己是不会这么麻烦宋岳霖的,她没有料到自己的到来给他带来了这么大的烦恼。 紫苏艰难的走回房间,关上门默默的收拾着东西,天下之大却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明明自己的身份和万盼盼一般高贵,但是却又不得不隐藏起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思到此,眼圈一红,几欲掉下来泪来,忽然想起书上所说,孕妇哭泣对孩子不好,吸了吸鼻子,抬头看着房顶,好半天才让眼泪流回去。很酸很酸,从鼻子一直酸到了心里。 门轻轻叩了两下,紫苏眨了好几下眼睛,调整了下情绪,等到差不多恢复了正常,才问道:“谁呀?” “是我!”是宋老夫人的声音。 紫苏连忙起身,去开门将宋老夫人迎了进去。 宋老夫人也没有说话,对着紫苏就要下拜,紫苏猛的被吓了一大跳,死死的拖住她的双肩将她扶到椅子旁坐定:“宋老夫人,您这是要做什么?” 宋老夫人再次上下的打量了紫苏一番,才将眼神收回叹了口气:“卿妃,请您原谅刚才我家老爷那一番让您难堪的话。” 紫苏坐到宋老夫人的面前,给她倒了一杯茶:“宋老夫人多心了,我看的出来,宋老太爷是一个快言快语的人,更何况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很在理,他虽然说得直白,甚至有些残忍,但是都是为了宋太医好,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紫苏的一番话说到了宋老夫人的心坎里,说得宋老夫人连连点头。 “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对您说,也许告诉您,对您更有好处!” 紫苏弯起嘴角对宋老夫人露出一个 “您放心”的微笑:“您但说无妨,我洗耳恭听。” 宋老夫人端起茶水,抿了一小口,才道:“您知道为什么我和老爷看到你第一眼的反应那么大吗?” 紫苏心里了然,但是面子上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道:“为什么呢?” 宋老夫人继续往下说:“其实您长得和苏相的二女儿很像,几乎到了一模一样的境地,就是现在皇上甚为宠爱的那个苏贵妃。那个苏贵妃待字闺中的时候,和小儿关系不错,小儿年少时分,钟情与她,甚至无法自拔。没有问我们的意见就冒失的去苏府提亲,可是被苏相的大公子一口拒绝。” 紫苏低下头,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自己的故事,真是一件让人脸红的事情。 “按照我们的地位,和苏相当然是相差甚远的,苏公子拒绝我们也是情理之中,可是小儿却看不透,天天站在苏府的门外,甚至后门,只为了能偷偷的看上那女子一两眼。哎~搞得满城皆知,丢人啊!” “后来,老爷实在是气愤不过,就命人将他拖了回来,反锁在家里。结果呢?他就在家里作画,每一张都是那个女子的样子,整整一间房子都是,现在那间房子现在还封着。直到那女子嫁给皇上,他才稍稍消停。后来他进了皇宫当上了太医,我和老爷为他做主娶了一房小妾,原本以为时间的流逝,他会渐渐淡忘前尘,可是直到今日,我们才发现我们错了,他心里一直有她。他这么对您,只是在您的身上找那个女子的身影!” “好了!”紫苏的手颤抖着,按在桌面上,桌子上的台布因为紫苏的紧张而被她抓的皱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知道对您说出这些真想很残忍,可是——我的确也是为了您,也是为了小儿。”宋老夫人从身边掏出一根绢巾擦拭着眼泪,心里不停的谴责着自己的残忍。 不是不知道宋岳霖的想法,只是紫苏一直在逃避,在自欺欺人。可是,可是自己就是不爱他,在这么接受他的帮助,只会害了他。 “宋老夫人,对不起。”紫苏的脸色有些吓人,“刚才不是针对您,我,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给读者的话: 每天三到四更,字数6000以上 此恨何时已 44 “宋老夫人,对不起。”紫苏的脸色有些吓人,“刚才不是针对您,我,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好好……”宋老夫人点点头,忙不迭的退了出去。 送走宋老夫人,紫苏靠着床沿瘫坐在床边,双手抱着自己越来越大的肚子发呆:对不起,岳霖,这辈子注定要辜负你的一片盛情,我苏无痕的心一边装着哥哥一边装着萧允,心太小太小,已经没有了你的位置,如果可以,下辈子,下辈子我许你,好不好。 这次再也没有忍住,泪水一滴一滴的从闭着的眼角滑落,冰冷冰冷的浸入发根。 紫苏慢慢的起身,开始收拾东西,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宋岳霖。 “你要走?”冷不丁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抓住紫苏收东西的手腕。 紫苏一回头,对上宋岳霖的眸子,往日清润的眸子今日却通红着,他不计形象的低吼着:“你为什么不和我站在统一战线?你就舍得看我一个人作战?” 紫苏抿着嘴唇,撇过头去不看宋岳霖,哪知道这个动作,正好将从眼角到鬓角那一行泪痕暴露给了宋岳霖。 宋岳霖狠狠的抓住紫苏的双手,低头吻向紫苏的眼角,可是还没有碰到紫苏的皮肤,就被紫苏一推:“宋太医,不要忘记了我的身份,我是卿妃,二皇子的女人!” “你就是这样对我?”宋岳霖声音沉沉坠地,一字一顿,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勉强按捺住什么,然后才缓缓开口,“你不要听我母亲的话,回去就是羊入虎口。” “我们的世界已经不会发生交叉了,我不想打扰你的生活,你把我强留在这里,我也很难受,你也难受,何苦呢?!”紫苏语调凄苦如晦。 “好,我送你!”宋岳霖手里紧紧的握着一根紫苏正在收拾的发钗,发钗的尖端插进了手心都没有发觉,一滴一滴的血顺着发钗滴到地上。 紫苏的目光落到那个发钗上,宋岳霖才冷笑一声,将那根发钗往地上一掼,发出一声脆响。 再一次失去她了,宋岳霖双手背负在身后,闭上眼睛再也不敢多看她一眼。 宋岳霖掀开车帘,“云府”两个大字再次出现在紫苏的面前,深深的“云”字上似乎有沉沉叠叠厚重的云要向紫苏压来,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拿着这个!”宋岳霖将萧允给自己的那块玉炔塞到紫苏的手里,“护身之用。” 紫苏慢慢收拢五指,将那玉炔包在手心,对宋岳霖点点头。 “哎呀,这是谁回来了?”最开始响起的是琥珀阴阳怪气的额声音。 “不是被男人抱着出了云府的吗?还知道回来?” “哈哈,还是被那个男的送回来的,一个多月玩腻了就不要了呗!” 其他的万盼盼带来的家丁七嘴八舌的道。 “你确定还要回去?”宋岳霖紧张的握着紫苏的手,看着那半开着的大门。 “哎呀,是妹妹回来了?”万盼盼在那门后露出半张脸,冷笑着嗑着瓜子。 “妹妹年少无知,还请姐姐教导。”紫苏松开宋岳霖的手,缓缓的朝万盼盼跪了下去。 此恨何时已 45 “妹妹年少无知,还请姐姐教导。”紫苏松开宋岳霖的手,缓缓的朝万盼盼跪了下去。 “教诲?”碗盘陪你扶了扶自己的肚子,一张嘴,吐了紫苏一脸的瓜子壳,“呸!”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王妃您好歹也是大家闺秀!也是明事理的。”宋岳霖上前去拉紫苏。 可是紫苏一摆肩膀,宋岳霖的手一下子就抓了个空,紫苏抬起脸来看着宋岳霖,冷冷的道:“上次多谢宋太医的救命之恩,但是现在使我们云府的家事,还请宋太医不要插手的好!” “哈哈哈哈——”那些家丁和琥珀笑的极为猖狂。 小珠和水晶听到了紫苏的声音,连忙跑了过来。 “你们怎么过来了?”站在万盼盼身后的恋恋厉声道:“后面的那堆衣服你们洗干净了没有?” 小珠和水晶看着紫苏,暗暗的叹了口气。 “好了,回来了就回来了,但是之前你犯的过错和你这次私自出府的事情,不可以不追究!”万盼盼一拍双手,吃剩的和还没吃的瓜子撒了一地。 “是,请王妃姐姐惩罚!”紫苏扶着自己的肚子,昂起头,一脸的谦恭,为了孩子她什么自尊都可以放下。 “好了,宋太医,我们自己家的家事我们自己就可以处理了,麻烦您让一让,我们要关门了!”翡翠上前冷冷的看着宋岳霖。 就这样一扇朱漆大门在自己面前缓缓的关上,那个跪在地上的小小的卑微的身影就这样被一扇门而隔绝了。 时光好像又倒回了五年前,自己也是这么一个人无助的站在苏府的门外,死死的盯着那一扇大门,可是那大门任自己怎么看也不会洞穿,自己魂绕梦牵的那个身影也不会出现,如果说没有缘,为什么会相见,如果说有缘,为什么不能相恋? 宋岳霖就这么呆呆的站着,直到风化。 门内—— “那从今天起,你就做本宫的贴身侍女吧,看在你大着肚子的份上,不要你干重活,就帮我倒倒水,这总不是虐待你吧。”万盼盼站在紫苏的面前。 紫苏没有抬头,只是看着万盼盼那双银红镶珍珠的鸳鸯锦缎鞋,恭敬的道:“是,奴婢遵命!” “哈哈。”万盼盼得意的笑了起来,指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紫苏问左右的人:“你们都听见了吗?是不是本宫听错了?” 恋恋上前讨好的道:“王妃,您没有听错,她在您面前自称奴婢了!” “哈哈,卿妃,你这个硬骨头!敢和二皇子都对着骂的女人,终于折在了本宫的手里,哈哈哈……” 万盼盼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大家都来看这个荡妇!”琥珀率下人将紫苏围在一个圈里,像欣赏一个怪物一样欣赏着紫苏。 “真是不要脸!”琥珀从身边厨房大妈挽在手上的篮子里掏出一个鸡蛋,往紫苏脑袋上砸去,鸡蛋应声而碎,滑腻腻冷冰冰的蛋清顺着头发落到自己的眼前,紫苏闭上眼睛。 琥珀开了头,后面无聊的人继而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的鸡蛋,菜叶还有不知名的东西。 下雨一般向紫苏袭来。紫苏一动不动,忍受着,唯一所做的就是双手紧紧的护着肚子。 “你们不能这么对待卿妃,她在这么样都是二皇子的侧妃,皇上赐过尊字的主子。”小珠实在是担心紫苏的安危,忍不住在洗衣服的间歇再次跑到前院来看紫苏的情况,结果看到的情况着实吓了小珠一大跳。 她不顾一切的扑到紫苏的面前,帮紫苏挡下了许多的东西。 “小珠,不要这样,只有她解恨了,她才会放过我的孩子!”紫苏对小珠低声的道。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做事?”翡翠看到羞辱紫苏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于是将围观的人遣散:“小珠,带她住到后面的院子里去,顺便洗干净,晚上王妃那边点名要她值夜,丑死了臭死了” 小珠将紫苏扶起来,将她头顶的鸡蛋壳、菜叶都收拾了一下,泣不成声的断断续续道:“卿妃……为什么会这样?您的命为什么这么惨?奴婢、奴婢一定想办法将您现在情况告诉二皇子,奴婢看的出二皇子还是很在意您的。” “在意我?”紫苏冷笑一声,萧允前后态度的转变,她都搞不清楚到底是因为萧允在意她还是在意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不要让他知道。”紫苏也伸手将小珠头顶上的鸡蛋壳和杂菜取了下来。 此恨何时已 46 紫苏想起萧允,想起那次他施展精妙的箭术,常胜将军是哥哥也是萧允,成朝最优秀的两个男儿。 紫苏的心里稍微有了些安慰。 紫苏简单的梳洗了一下,歪在床头休息,水晶端进来一盘子青梅,交给小珠,嘱咐她什么时候再叫醒紫苏去当值。 “水晶姐姐,是不是仁善就是会被人欺?”小珠抬起眼眸的望着水晶。 水晶摇摇头:“夫人小妾争风吃醋都是家常便饭,你是从皇宫里面出来的见识还不够广吗?” 小珠担心的看了床上的紫苏一眼,拉着水晶到其他的地方去聊天。 “小珠,什么时间了?”紫苏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看了一眼沙漏,似乎错过了当值的时间。 她一边笨拙的穿着衣服一边收拾着东西。 “小珠,已经被翡翠叫过去了——”一个刚下了自己班走进来的面生的女子道,“她们一定是故意让你迟到,好惩罚你!” “你是?”紫苏看着那个女子帮自己穿着衣服道。 “我就是和恋恋一起来的那批小妾之一,叫欣彤。”欣彤道。 “我记得你是一个富商的女儿,可是你怎么会在这里?”经欣彤一说,紫苏想起来的确有一个这么样的人。 “哎——翡翠嫌我家里富裕竟然没有拿金银珠宝去贿赂她,王妃嫌我那次不小心和她装上了一样颜色的衣服,所以我就被罚到这里来了。”欣彤黯然的道,再将自己刚拎进来的灯笼递给紫苏:“虽说是盛夏月亮明,还是拿一盏灯笼安心。” 紫苏点点头,心里又多了一丝的温暖。 “你受的罪,我们都看在眼里,很多人都为你抱不平,只是我们没有能力!”欣彤叹了口气,将紫苏送出了房间:“小心点。” 紫苏点点头,对她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 别人对她一点好,她记在心里,有朝一日会以一百倍的好还给她。 别人对她一点坏,她也会记在心里,有朝一日会以一千倍的坏还给她。 还没走到万盼盼的蒹葭轩,就碰到迎面而来的琥珀,“哼,也不看看时间,当了奴隶了还这么大的架子!” 紫苏冷冷的瞥了一眼琥珀:“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疼,上次是因为什么被赶出去了的?” 琥珀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高高的扬起手来,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紫苏一把打掉:“听我一句劝,改改你的性格,对人和善一点,要不然迟早会被人利用!” 琥珀抽了抽被紫苏握在手掌里的手,可是抽不出来,紫苏的一番话让她的脸更红了。 “我没时间和你斗!”紫苏松了手,走到蒹葭轩前,跪下道歉:“王妃姐姐,奴婢一时贪睡,错过了时间,请王妃姐姐惩罚。” “进来!”万盼盼的声音在里面懒洋洋的响起,一个侍女打开房门,紫苏就走了进去。 环顾四周,到处是雕梁画栋,镶金雕玉,除了没有龙凤的装饰,其他的一点都不逊色与皇宫。 “怎么啦?感叹这个房间比起你现在的房间来,要华丽多了吧!”万盼盼靠在软榻上道。 紫苏点点头,没有说话。 “你可知道你脚下的地毯?”万盼盼取下一个金护甲,示意紫苏上前接过去,紫苏之前都是被人服侍,这是第一次服侍她人,一下子还反映不过来,万盼盼瞪着眼睛,狠狠的将那个护甲摔到紫苏的脸上,尖尖的护甲头戳到紫苏的额头,顿时见了血,一道极细极细的鲜红顺着她的眉心滑到鼻梁。 “快擦掉!”万盼盼拧着眉毛怒吼道:“别滴到本宫的波斯地毯上,脏了可不好洗,你这个小小毕月国的女子也赔不起。” 紫苏抬起衣袖擦了一下额头,浅灰色的衣袖上顿时开出了一朵鲜红的花。 “这可是西突的一个大将送给爹爹的特产,上面的金线全是真正的黄金拉制而成的,红线是上好的天蚕丝浸泡在天鹅的血里浸染的,据说花了一千个工匠正正一千个日夜才的已完工的。”万盼盼骄傲的说着,紫苏的眼睛冷冷的对上她的眼睛。 紫苏不明白她有什么必要在自己面前炫耀,蝶妃曾经说过,炫耀的人说明他心虚。 果然,万盼盼见紫苏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顿时火冒三丈:“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舞女,见过吗?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吧?可是就是你,凭什么和我平起平坐?” 原来万盼盼的心里,长年累积下来的是森严的尊卑观,自己的出现严重的挑衅了她的尊严,紫苏冷笑一声,这个时候暴露出来自己弱点的万盼盼看上去很幼稚。 “笑什么?”万盼盼光着脚走到紫苏的面前,因为万盼盼的个子比较高,居高临下的捏起紫苏的下巴,让紫苏面对着自己,狠狠的道:“不过就是你怀了二皇子的孩子而已?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就算生下来是长子,也是庶出!永远上不了台面!二皇子的爵位只能由本宫的孩子继承!” “紫苏明白,紫苏只希望孩子平安的生下来,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就好了,如果王妃许可,放他出府将他托付给了一个清贫的农家也好。”紫苏半闭上眼睛,她知道太多皇室的勾心斗角了,她已经很累的,不想让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辙。 “你这是在嘲讽本宫吗?”万盼盼却不这么想,就是这个比自己下贱一百倍不止的女人,却偏偏装出一番的清高样,自己汲汲渴求的东西,她偏偏不屑一顾,对萧允的爱是如此,对自己的地位亦是如此,可是她凭什么清高? “不敢!”紫苏淡淡的道,她不知道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对比之下她发现萧允对她下的手已经轻了很多。 “好!”万盼盼眯着细长的凤眼眼睛,打量着紫苏:“你记住这句话,要是你敢和本宫争,本宫现在就让你的孩子生不下来!” 万盼盼松开捏着紫苏下巴的手,对门外的人吩咐道:“给本宫打一盆水进来。刚才摸了脏东西,不洗洗心里不舒服。” 万盼盼纤长的五指在金盆里上下浮游,在各种颜色的花瓣之间穿梭,好半天才拿出来,紫苏这次学乖了,托着雪白的丝缎上前,以便万盼盼擦手。 “好了,本宫想听听你弹琴,听家父说过毕月国的女子都能歌善舞,要你跳舞吧,看着你这个大个肚子还真是不好看,你就随手给本宫弹一曲欢快一点的吧。”万盼盼歪歪的依靠在玫瑰金的凉椅上,不要看她平时端庄的样子,原来私底下却如此的柔若无骨。 紫苏看着她玫瑰红短袖里露出来的白玉一般的胳膊,胳膊上带着一串极细的金镯子,这样的女子,要萧允怎么拒绝的了? 紫苏看着那张富丽堂皇的床,又看看那张妖艳的软榻,还有这珍贵的地毯,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平时萧允和万盼盼到底是在哪里颠鸾倒凤? “紫苏!”紫苏正在思忖间,猛的听到万盼盼的一声冷喝。 这才回过神来,看到万盼盼的侍女拿过来一把上好的古琴。 紫苏的手慢慢的拂过琴身,上好的焦木,上好的最工,上好的清漆。再轻轻的触碰了一下琴弦,文武七弦,根根都是上好的幼年牦牛牛筋制成。而固定琴弦的雁柱全是上乘的蓝田白玉。 “当……”紫苏伸出玉指轻轻一勾,琴弦微微的颤动,发出清亮的声音。这的确是自己见过的最好的一把琴。 不为万盼盼,也要为这把琴自身的价值弹奏上一曲。 右手托、抹、挑、勾,左手吟、猱、撞、唤。一曲洋洋洒洒的《幽兰操》不知不觉中从紫苏的指尖慢慢的流淌了出来。 闭上眼睛慢慢享受,可以感觉到空谷中,幽幽的月华之下,一株兰花在颀长的绿叶中悄悄的绽放,高雅而又风华绝代。那细柔的花瓣之间,颤巍巍的一颗晶莹的水珠,不那不是水珠,那是传说中难得的兰膏。 比上一次在皇宫里弹奏还要顺手,紫苏闭上眼睛,这次浮现的不是哥哥的笑容而是萧允在惊雁谷那几天的温柔。 以前没有发现自己对萧允的感觉这么的深刻,或者说是后来萧允对自己的折磨让这段感情冬眠了。那么这次的离别,让自己的这段感情复苏了,再一次尝到了思念的苦涩。 万盼盼惊讶紫苏的琴技,心里萌生出了更大的恨意,在琴弹奏到了一半的时候生生打断,“停!” 正在飞动的琴弦一下子收不及,重重的反弹在紫苏细嫩的手指上,顿时就是一道极深的血口子。 一滴、两滴、一串血珠子猝不及防涌了出来。 这一次,来不及擦拭的血染红了万盼盼的琴弦。 “你!竟然敢污浊本宫的宝琴!来人啊,给本宫拖下去,让她跪在门口,本宫要安寝了。” 万盼盼柳眉倒竖,冷冷的下令。 (下章预告:萧允战胜归来,紫苏身体有恙,两人再起冲突……) 给读者的话: 今天晚上还有一更,亲们,收藏啊,金砖啊。 此恨何时已 47 “你!竟然敢污浊本宫的宝琴!来人啊,给本宫拖下去,让她跪在门口,本宫要安寝了。” 万盼盼几乎是尖叫着喊人将紫苏架了出去。 “王妃姐姐饶了我吧。”紫苏甩开前来拉自己手的人,用自己都鄙视的语气向万盼盼求饶,“看在我肚子里孩子的份上。” “你肚子里的孩子关我什么事?”万盼盼翻脸比翻书还快,“吵死了!拉下去,让本宫安静安静。” “王妃让你跪着是看的起你。”门口的琥珀冷笑道,“要是换做我,我不管你肚子是什么,先打的残废了再说。” 紫苏挣扎着不愿意下跪,那两个丫鬟往紫苏的后膝盖一踢,紫苏就跪倒在地,琥珀手里把玩着鞭子:“你给我好好的跪着,要是不听话,小心我替王妃教训你。” 紫苏对着琥珀翻了一个白眼,冷笑道:“你现在巴结王妃是不是太迟了,据我所知王妃已经把另一个侧妃的位置留给翡翠了,只等二皇子回来,你还有什么戏?最多也就是一个小妾,还是会屈居我之下!” “你!”琥珀再也忍不住了,“啪”的响亮一声,鞭子就打在紫苏的背上。薄薄的夏衣一下子被打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白皙的肉上一道粉红的印子。 “吵什么吵!”万盼盼的侍女走出来,不满的道。 琥珀这才禁了声,抱着鞭子盯着紫苏。 月亮慢慢的爬上中天然后往东移,琥珀也忍不住开始打盹,原本温热的地砖开始变凉,紫苏强撑着,可是身子却越来越软。 “卿妃,您怎么能够跪在这里呢?”水晶正好值班经过,看见大着肚子的紫苏跪在门口,吓了一大跳。 原本睡着了的琥珀听到声音,一下子睁开眼睛:“水晶,你来做什么?王妃的事情,我劝你还是少管点的好。” 水晶反唇相讥:“我没有想过要管谁,只是这事情多多少少做的有些过火了吧!” 两个人的争论还没有继续下去,里面屋子里德侍女就走了出来,对着紫苏道:“王妃看在你可怜的份上,让你进去服侍。” 紫苏勉强的对那侍女露出一个微笑,扶着双膝摇摇晃晃要站起来,可是双腿一点知觉都没有,在水晶的搀扶之下,才晃晃悠悠的站起来。 “真会装可怜!”琥珀双手环抱在胸前,冷冷的道。 侍女也没有说其他的,将门推开,让紫苏进去。 “水!”紫苏走到桌子边去倒了一杯水,试了试水温,递给万盼盼。 万盼盼从丝毯里伸出软绵绵的手,却接不住紫苏的水,一杯水就这样倒在地上,“你口口声声说愿意像奴婢一样伺候本宫,要是真有奴婢这样伺候本宫,早就被本宫赶出去了!”万盼盼闭着眼睛,声音却不小,“再去倒一杯!” “太烫了,你想烫死本宫啊?” “太凉了,你不知道孕妇是不能喝这么凉的水吗?” …… 不知道折腾了多少次,万盼盼最后还是没有喝一口水,不满的道:“本宫的腿好累,你帮本宫敲敲腿吧。” 于是紫苏又跪在万盼盼的床尾,给她一下一下的敲着。 “太重了。” “太轻了。” “不是地方。” …… 折腾下来,天已经渐渐的泛出了白色,万盼盼才大赦一般一挥手,“好了,你下去把本宫床前被你倒上水的地毯洗干净,别偷懒,马上洗!” “是!”紫苏拖着地毯和自己疲惫的身体往外走。 经过琥珀面前的时候,琥珀撇着嘴角冷哼一声,水晶上前帮紫苏拿过地毯,一手将她搀扶住,就在水晶手缠到紫苏身上的那一刻起,紫苏忽然想找到了依靠一般倒在了水晶的身上。 “卿妃,卿妃。”水晶摇摇紫苏,“地毯拿给我吧,我去帮你洗。” 琥珀一把上前挡住水晶:“王妃说过让她别偷懒!马上去洗!” “好!”紫苏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往前走,明明就一刻钟的路,走起来那么漫长,紫苏走到水井前,拿起一个木盆子,将地毯平铺在木盆子里,然后晃晃悠悠的去摇水,扶手很重,紫苏以前都没有发现那个扶手这么沉重。 脑袋也好重,紫苏似乎用尽了身上最后一丝的气力才将那桶水摇了上来,可是就在她将水倒入木盆子的那一刻,再也顶不住了,整个人和木桶一起倒在了木盆里。 水晶急切的呼唤,身边那块玉诀似乎在发烫,还有双腿间温热的液体似乎在流淌着。 此恨何时已 48 水晶急切的呼唤,身边那块玉诀似乎在发烫,还有双腿间温热的液体似乎在流淌着。 “无痕、无痕……”有什么声音在耳边反复的低吟,“不要睡呵、不要睡。” 是哥哥的声音,是哥哥的声音,紫苏只觉得黑暗的混沌中,那声音带来唯一的一丝光明,她浑身都被束缚着,为了拿一丝丝的光明,她要努力的往前爬往前爬,要突破这令人窒息的黑暗。 “紫苏,你是本王的女人,本王命令你不要死,你给我活过来,本王也已不计较你放火烧了云起轩的罪。”大脑终于有了一丝清明,紫苏耳边哥哥的声音渐渐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萧允蛮横的声音。 紫苏慢慢的睁开眼睛,看见房间里跪了一地的人,跪在最前面的那个颤颤巍巍的是琥珀,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布料还是干净的,灰和泥沾着血水贴在身上。 “卿妃,卿妃醒了,二皇子饶了奴婢吧!”琥珀爬到萧允的腿边,拉扯着萧允的袍子,一下一下的磕着头,额头已经被磕破了,一行血顺着额头流了一脸。 “本王说过卿妃要有一点事情,你们都得陪葬,但是没有是说过卿妃要是醒来,本王就会饶了你们!”萧允的声音里充满了戾气。 他在为自己动怒吗?他是在意自己吗? 紫苏侧着脸看着萧允,眼眶里酸酸的,很显然这个男人是不顾一切的从战场上赶回来的,盔甲还来不及褪去,脸上的胡子还没有清理。 “你不死,本王拿什么替本王的孩子殉葬!”萧允的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将紫苏劈的一下子找不到北。 孩子,孩子呢? 紫苏猛然将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原本已经凸起来的肚子现在已经是一片平坦。“啊!”紫苏忍不住的尖叫了起来。 那声音是那么的撕心裂肺,萧允原本难受的心,更加凄凉。红着眼睛死死的拽着紫苏的双手:“将翡翠赶出云府,恋恋和琥珀拉出去砍了,其他人和小妾全部赶出去!本王再也不想看到她们!” “不,我要为我的孩子报仇!”紫苏拽起萧允的手放到嘴边,狠狠的咬了一口,萧允没有动,本来前方的战事就很烦,家务事又是一团糟,萧允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么为难过。 “滚,都给本王滚出去。”萧允大手一挥,不管琥珀怎么的呼天抢地,几个上来的家丁把她给架了出去。 萧允走过去将门关好,再端了一杯桂花红枣茶给紫苏:“你现在身子不好,别动怒,好好休息,一切都有我在。” 紫苏一挥手将那杯自己最爱的茶汤打落在地上,圆滚滚的红枣在地上打着滚,点点的黄色的小桂花像是谁的泪水。 “没了孩子,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意思?”紫苏翻着白眼看着帐顶。 苍天,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你说啊!要是让我的命去换肚子里孩子的命,可以不可以? 萧允 一把将紫苏搂在怀里,以前都没觉得紫苏在自己的生命中如何的重要,可是当自己接到水晶的书信,连夜赶回来看到的却是紫苏躺在血泊里的时候,自己的心真的刺疼了,“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没有了孩子,还有我。我们还可以有很多很多的孩子!” “哼!”紫苏冷哼一声,“要不是你,这个孩子根本就不会失去——” 是的,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因为自己中了毒本来就先天不亮,之后又是自己被萧承所暗算拿匕首往紫苏的身上插了一刀,虽然 那一刀看上去对紫苏没有什么伤害,但是对孩子却是雪上加霜,自己这一次的离开,丢下她一个人受折磨,直接导致了孩子的流产。 当宋岳霖抱着那个血淋淋的已经成型了男孩给他看的时候,从来没有掉过眼泪的萧允留下了心疼的泪,自己贵为皇子,可是很多的事情却无能为力。 养父母和弟弟保不住,自己喜欢的女人被大哥抢走,现在想要去好好爱的女人和自己第一个孩子,却被自己领回家的另一个女人伤害。 而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发生。 “你只会拿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出气,你是多么聪明的人,你难道看不出这一切都是万盼盼一手操纵的吗?”紫苏被怒火侵蚀了最后一点理智,对着萧允咆哮起来。 萧允听到“万盼盼”三个字,原本皱着的眉头锁的更紧了,的确如紫苏所说,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需要万穆的帮助,娶了万盼盼造成的。可是—— 萧允不得不警惕的环顾四周,万盼盼陪嫁来的家丁自己是动不了的,这里面不乏武功高强的人,他们随时都可能来偷听,他捂上紫苏的嘴,低声的吼道:“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盼盼也是孕妇,且不说顶着这么大个肚子不方便,就是将心比心也不会来伤害你和你的孩子,她绝对不是一个毒妇!” 紫苏却听不出萧允话里的话,此刻的她脑袋里只有如何让替自己的孩子报仇的想法,她狠狠的推开萧允,打开他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歇斯底里:“是的,没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她的地位就更加牢了,这个云府就是你们的天下,那么困着我在这里做什么?” “本宫的地位就是牢的,所以本宫没有必要害你!”万盼盼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紫苏死死的盯着她凸起的肚子,为什么自己的孩子在这场斗争中夭折了,她的孩子却还是好好的?凭什么? 萧允看到万盼盼过来了,立马丢下紫苏迎上去:“盼盼,你这么大的肚子了,来这里做什么?紫苏她刚小产,冲撞了你,多不吉利啊!” 紫苏冷冷的看着萧允,他对她的语气是那么的轻柔,眼神还是那么温柔,那才是看自己妻子的眼神,自己在这里算什么?一个多余的人。 下章预告:紫苏刺杀万盼盼,预知是否成功,请看下章内容。 此恨何时已 49 紫苏冷冷的看着萧允,他对她的语气是那么的轻柔,眼神还是那么温柔,那才是看自己妻子的眼神,自己在这里算什么?一个多余的人。 紫苏舔舔自己干涸的嘴唇,心里暗暗道:万盼盼,你等着我怎么报复你,之前对你的忍让都是因为孩子,但是我一味的忍让换来的就是孩子的离去,我要让你也尝尝失去孩子的痛苦。 “多谢二皇子。”万盼盼侧过头来对萧允微微一笑,在萧允的引导下,风情万般的走出了房间,门“吱呀”一声掩上。 紫苏的一滴泪划过脸颊,滴到手中所握的那块玉诀上,忽然那块冰冷的玉诀又像是上次那样发出淡淡的光芒。 无忧的声音再次淡淡的响起:“无痕,离开他……他给你的只有伤害,你不是曾经给我说过,不求轰轰烈烈的死生相许,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携手吗?” 紫苏含着泪,不作答,应该是自己走火入魔了,要不怎么会有那么多疯狂的念头,为什么会听见此刻最想听见的声音? 其实一直以来以为自己的心里只有哥哥,慢慢的萧允挤了进来,再到后来碰到什么事情的时候想到第一个人就是萧允,甚至刚才面对失去孩子的伤痛的时候,自己想起的还是要躺在萧允的怀里,听他安慰。 可是萧允呢?他明明知道事情的真相,却还是偏袒这那个女人,在自己的面前和她一起离开了,萧允的世界沒有她,她的爱情的世界却只有他。爱情就是这样吗?从来就没有有公平可言。这是一场没有时限的角力战,谁在乎的越多,就輸的越慘。 看着那一双的背影,紫苏心里、脑海里只有仇恨。 将仇恨化成爱,也许要十年、百年、甚至千年。 可是将爱化成仇恨,有时候只需要一瞬间。 “无痕,你没有产生幻觉,我是无忧,我没有死!”苏无忧的声音淡淡中含着一丝的急切。 紫苏瞪大了眼睛,捧着那个玉翻来覆去的研究: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上次在惊雁谷碰见一只会讲人话的鸟已经让她惊讶不已了,这次又变成了玉会说话?下次会不会身边所有的东西都开始和自己说话?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紫苏于是开始试着和那块玉说话:“你真的是哥哥吗?你没有死?” 那玉对着紫苏缓缓的说来原委。 原来那次和萧行奕、萧允一起出战,敌人的大将追来,苏无忧毛遂自荐的承担了断后的责任,为了尽量的减少伤亡,苏无忧只带了少量的将士阻截,凭着他的骁勇,成功的拖延了时间,可是最后他身边的将士一个个战死,只剩下浑身受重创的自己,在马匹跃下悬崖的那一瞬间,他利用“离魂术”将自己的一丝魂魄凝结在萧允留给他作为联络用的玉诀上。 这个“离魂术”的口诀是苏无忧偶尔的一个机会,从一个方士的那里得回来的,那疯疯癫癫的方士赊了帐喝酒,最后没钱还被人追打,苏无忧替他还了酒钱,那个方士就拿了这么一个口诀来感谢苏无忧,没想到在最危险的时候,这个法术竟然挽救了他的一丝魂魄。 “太好了!哥哥,你竟然没有死!”刚刚经过丧子之痛的紫苏,一下子又面临着哥哥没死的欣喜,大悲大喜之下,紫苏忽然感到浑身有一股奇怪的气流在涌动,膨胀膨胀,似乎要突破自己而出。 “无痕,你快调理一下自己的气息!”苏无忧的声音有些焦急。 紫苏双腿盘坐在床上,按照那个玉诀所说,一只手搁在一个膝盖上,捏了一个兰花诀,调息吐纳。一个周天之后,紫苏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卿妃,你想吃点什么东西么?”小珠轻轻的叩了叩门,小心翼翼的问道,刚才二皇子把她叫去了,嘱咐了好一番,说自己现在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了,只需要好好的照顾好卿妃的身体。 这样子的二皇子很少见,小珠有些欣慰,觉得自己的主子虽然失去孩子,但是重新得到了二皇子的关心,还是值得的,特别是二皇子为了替自己主子出气,竟然将府里看不顺眼的人都赶了出去。 “我什么都不想吃,给我搞一壶桂花酒来吧!”紫苏调息好了,歪在床头拿起一本诗词胡乱翻了翻,结果越翻心越烦。 小珠乖顺的将一壶桂花酒端给紫苏,担心的看着她眉眼间落寞的神色:“卿妃,你,你没事吧……其实奴婢看二皇子还是——” 此恨何时已 50 有些人喝酒为的是求醉;而紫苏喝酒为的是要从别种的醉酒中清醒过来。 她要清醒的看到萧允的面目,看到他这个人做着一些温情的举动可是心一直都是冰冷的,他被姐姐伤的太深了,再也不愿意相信其他的女人,当然自己不是例外。 “小珠,到药房里去帮我抓点人参和甘草。”紫苏放下酒壶,眼睛因为喝酒变得格外的亮,亮的似乎要滴得出水来了,捏碎了酒杯,紫苏就学着男人的样子,昂起头,高高的举起酒壶,往自己的嗓子眼里倾倒酒汁。 “卿妃,这些药材对您的身体没什么好处。宋太医说了您现在的身体很虚弱,不可以大补。”小珠小心翼翼的道。 宋岳霖? “哦?那你帮我把宋太医请过来一下。”紫苏再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卿妃,您不能再喝了!”小珠看的有些眼涩,不顾礼节的上前按住紫苏的手,“您的身体还很虚弱,要是这次落下了病根子,以后就很难怀上了。” “下次?”紫苏轻轻拨开小珠的手,一昂首,一壶满满的酒就顺着嗓子流到了胸口,天气很热心却很凉,任是再多的酒也浇不热。“没有下次了!” 小珠听了这话,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慌得连忙跪在紫苏的面前:“卿妃,奴婢知道您现在很伤心,但是日子还是要继续,您以后和二皇子还是要过日子,您要让那个万盼盼过不了好日子才是。” “万盼盼?”紫苏冷笑一声:“她已经没有多少的日子了!” 小珠听了这话,更是不明就地,只知道拉着紫苏的裙角哭泣,看着紫苏将满满一壶桂花酒喝的干干净净。 想不醉的时候很容易,想醉的时候却很难,紫苏越喝越清醒,越喝越冷,将酒壶往地上一摔,推了推小珠:“小珠,为我的话,就立刻帮我把宋岳霖给叫来!” “卿妃,你这是在做什么?”宋岳霖不请自到,一把推开大门,走了进来,一屋子的酒气,一地的碎瓷片,让他的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 其实紫苏昏迷的这几天,他一直很自责,尽管萧允听完他述说的过程后,已经对他明确的表态这件事情不会这么轻易罢休,一定要帮紫苏讨回一个公道来,但是宋岳霖一遍一遍的假设,假设自己当初蛮狠一点不放紫苏回来,也许今天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你怎么喝酒了?”宋岳霖不满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珠。 “不关她的事情,小珠,你记得我说的话,下去吧。”紫苏支开小珠。 宋岳霖叹了口气,从怀里的一个白色小瓷瓶子里倒出一颗白绿相间的药丸,塞到紫苏的嘴里。 紫苏也不管是什么,兀自嚼了吞下去了。 “这是不伤身的解酒药,你现在觉得好一点了没有?”宋岳霖将紫苏扶到贵妃榻上歪着,自己端了根方凳坐在她面前,“事情发生了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你现在这个样子有什么用呢?” “岳霖,你不是我,你不会了解一个母亲刚刚失去一个孩子的痛苦,而这个孩子的父亲竟然包庇杀害孩子的凶手!”紫苏火红着眼睛,原本就大大的眼睛现在因为生气,瞪得更圆了,她盯着房子中的一角,似乎那就是万盼盼,自己的眼神将万盼盼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无痕,他有他的苦衷!”宋岳霖艰难的开口,他刚才经过蒹葭轩的时候,远远的就听到里面的丝竹之乐,一边是伤彻心扉一边却歌舞享受,让谁看了都会难过,更何况是紫苏。 “他有苦衷?那我的冤屈呢?”紫苏倾身上前,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宋岳霖,第一次紫苏这么仔细的盯着自己看,宋岳霖的心跳得很快,大脑里开始起雾,变得很迷糊。 “你帮我,现在只有你能帮我,好不好?岳霖?”紫苏脸微微有些发烫,她的酒劲慢慢的上来,涌上脸来。 可是落到宋岳霖的眼里,却是酒后的妩媚和软软的相求,怎么拒绝的了?怎么可以拒绝?此刻哪怕是紫苏让他去死,他都可以去做。 “好,我帮你,你说要我怎么帮你?”宋岳霖也上前倾了倾身子,两人之间的距离拉的更近了,两人之间炙热的气息缠绵着,有一种嫣红色的情绪。 “我要小珠帮我去买甘草和人参,你只要想个借口让万盼盼服用!”紫苏轻轻的说出来,淡淡的桂花的味道,让宋岳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好!我答应你!”宋岳霖点点头。 紫苏眼睛一闭,睡了过去。 第三卷 伤心画不成 小珠找了一个借口出了府,去帮紫苏购买她所要的这两味药材,看似普通的两样药材在那个药铺都有,但是只要是老郎中都不会将两样药材一起出售,单独的哪味药材都没有什么问题,可是但这两种药材混合在一起的时候,却会发生中毒,而且来势很快。 小珠不清楚到底为什么药店不一起出售,但是她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她分了两家店铺去买药材,好不容易往回走的时候却被万策拦住了。 “你不是在丹桂轩服侍卿妃的吗?怎么有时间?”万策上下打量着小珠,似乎要从她身上搜出什么罪状出来。 “我、我出来替卿妃买些药材。”小珠强装镇定的抬起脸,对上万策的眼睛。 “你不是卿妃身边的小红人吗?怎么这么简单的跑腿的事情也要你自己去做?随便遣一个府里的丫头去做不就好了?”万策的目光落到小珠挎着的篮子上,“里面是什么?” 小珠紧张的后退了几步:“你做什么?我家侧妃又不是王妃,有那么多带过来的婢女,卿妃要我买个药材没什么好奇怪的吧,再说了不过就是几颗家养的人参,几株止咳的甘草。”小珠掀开篮子递到万策的面前。 “好啊,人参、甘草!”要是其他的人也许不会发现什么,可是万策偏偏就喜欢研究医药,他一把掀翻篮子,拎着小珠面前的衣服:“你家卿妃病的可真是不轻。” 小珠吓得面无血色,嘴上却强作镇定:“你在说什么,我不清楚!” “不清楚?很好,待会就让你清清楚楚!”万策将小珠往地上一摔,从身上找来一根布条将小珠的手绑了个结结实实,恶狠狠的道:“你乖乖的跟着我去见二皇子,要不让小心我一掌就拍死你!” 虽然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可是因为昨夜萧允听歌舞很迟,所以两人安寝的时间很迟,加之孕妇又贪睡,万盼盼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时分了。 万盼盼看着萧允已经梳洗整齐的坐在窗子边喝茶,歉意的笑道:“夫君起的那么早,也不唤我一声。” 萧允昨天下午到现在一直呆在万盼盼的蒹葭轩,这是之前都没有过的情况,他以前也并不喜欢看这个吵闹的歌舞,而开始昨夜他看到很迟很迟,他对紫苏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愧疚,他无法面对紫苏。 可是心里的郁结又没办法疏解,还不得不面的害死他孩子的女人虚与委蛇,这个女人名义上是自己的正妃,可是自己还没碰过就已经带了一顶超级大的绿帽子。 两个字:不爽。 三个字:很不爽。 这是一个普通男人无法做到的事情,可是他萧允必须做到,他现在需要万穆的势力,这次回来一方面是因为水晶在信里所说的情况,一方面是前线压力吃大,需要向万穆私底下借兵,他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候和万穆撕破脸皮。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露出一个难得的微笑:“你进府以来,本王都没有什么时间,好好的陪你,这次你怀孕这么大的事情,本王却扔下你走上战场,哎……” 萧允装作愧疚的样子,深情脉脉的看着万盼盼。 这是一双时常冷冷淡淡的眼睛,这个声音也常常如不见太阳的枯井里的水一样冰凉,可是,此刻,萧允的这双眼睛是温柔的,这个声音是暖和的,如春日旭阳,给人一种心安的力量! 万盼盼很喜欢爱看萧允沉郁的样子。她曾遇上过比萧允俊伟的男儿,但总没有人及得上他独特的气质,那是一种似是与生俱来的高贵、冷酷、让人无法捉摸。没有任何人事可令他心动,包括自己在内。这想法使她感到失落,但正是这种失落的感觉,令她更加痴迷于萧允。 “夫君,不要这么说,在家从夫是女子天经地义的事情,我每每思念夫君的时候,都暗自自责,没有什么能帮得上你的。”万盼盼接过侍女递来的夏衣,披在身上,因为肚子已经凸起来了,所以没系腰封。 “其实……”萧允放下手中的茶杯,欲擒故纵的打住,亲自给万盼盼端来一张椅子,让她坐下:“本王来给你画眉可好?” 萧允笨拙的拿起黛细螺,看着万盼盼的脸。可是恍惚中,他看到的竟然是紫苏的脸,紫苏恶狠狠的看着自己。 萧允手一抖,落笔到了万盼盼的脸上就成了一条弯弯曲曲的黑线,万盼盼身边的侍女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下卷预告:紫苏逃出云府,寻找哥哥下落。 给读者的话: 投票啊,亲亲们。都没有人打赏我,好自卑…… 伤心画不成 02 萧允手一抖,落笔到了万盼盼的脸上就成了一条弯弯曲曲的黑线,万盼盼身边的侍女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萧允也没有生气,笑眯眯的将手中的黛细螺放在桌子上,看着侍女拿过玫瑰露沾湿的帕子将自己刚才画的眉毛擦干净,慢悠悠的继续把刚才自己要说的话说完:“你可以帮的到本王的,只是……” 万盼盼难得见到萧允有这么好的心情,连忙接下去说:“夫君,你我之间还需要说那么多吗?进了这个家门,一辈子就跟着你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萧允心里暗暗冷笑,这会子冠冕堂皇的话倒是会说了,只是不知道心思是不是还在太子身上,他当然没有将这些想法挂在脸上,顺着万盼盼的话往下说:“这次战争的成败对本王来说意义非常的重大!你也知道现在前方进行的并不是很顺利,如果本王坚持不了的话……” 万盼盼不懂萧允所说的,急切的伸手要去拉萧允的手,结果被萧允不着神色的躲开,万盼盼脸色一黯:“夫君有话直说,说这些大道理,我一个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 萧允撇了撇左右的丫鬟侍女,万盼盼挥了挥手,那些丫鬟侍女就知趣的退了下去。 萧允这才坐定,整了整衣摆,慢慢吞吞的道:“本王需要向岳父大人借兵,而且不能让皇上或者其他人知道。” 万盼盼面色一变,萧允绕了这个大个圈子,果然不是一般的事情。 父亲手上的兵士虽然不多,但是因为先皇的恩赐,这些万家兵并没有划入御部兵队,这就使万家军有一个显著的优点:调动并不需要向皇上报备。这正是萧允所需要的。 萧允见万盼盼敛眉坐在一旁,不言不语,似乎在盘算着,也不着急催促,拿过刚才那一盏茶碗,其实那茶早已经凉了,萧允也不着急喝,只是一下一下的划着茶碗盖子:“如果你或者岳父大人为难——这事就当做本王什么都没说。” “不。”万盼盼见萧允脸上难得的笑意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一下子慌了手脚,急忙的表态:“我这就收拾一下,下午回一趟娘家,给父亲说说。” 萧允听到这句话,眉角消失的笑意又不着神色的回来了,放下手中的茶碗,目光柔软的看着万盼盼的肚子:“你说,我们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两个人正在温情时分,守在外面的侍女忽然提高了声音:“舅爷,您不能进去!” 万策。 萧允和万盼盼面面相觑,不知道一向低调而知进退的万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不分青红皂白的闯进来。 萧允没有开口,只是看着万盼盼。 万盼盼面有炯色,提高了声音:“哥哥这个时候来,可有急事?” “却有十万火急之事!”万策没有等万盼盼和萧允开口,已经一把推了门进来,萧允看着他手上还拽着个紫苏身边的丫鬟小珠,刚有霁色的脸一下子咣当当的往下掉。 “这是怎么回事?”萧允看着万盼盼,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以为经过紫苏那次事情,她会知道一点收敛,现在不知道又要出什么幺儿子。 “二皇子可以直接问她!”万策手一松,小珠跌倒在地上。 小珠身边的篮子也被万策打开,里面露出一包药材,萧允走过去翻开只不过是寻常的甘草和一般的人参。 他不解的看着小珠,小珠不停的在万盼盼面前磕头:“王妃、二皇子饶命。不关卿妃的事情,是奴婢,是奴婢替卿妃不值,都是奴婢一人的主意。” “到底是怎么回事?”萧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托里的几个小茶盏被震得跳了出来。 “人参和甘草都不是毒药,可是混在一起却致命的,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等会宋太医就会不请自来,给姐姐把脉说需要这种甘草药材,然后你的侧妃会敬送人参给姐姐补身子。”万策冷笑着看着面如死灰的万盼盼,“这样我姐姐就死的神不知鬼不觉!” 萧允听了万策的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紫苏怎么这么冲动,在这个关键时候来搅局,更可恨的是宋岳霖! 上次在小房间的时候,自己是如何和他说的,要他帮他在紫苏那边缓解,帮他稳住紫苏,可是这个人,到了紫苏面前就一点定力都没有了,明明保证不会再打紫苏的主意了,可是这两个又搞到一起去了。 要不是看在宋岳霖给自己配了这么多年药的份上,自己早就一刀宰了他。等这次事情一过,一定要将宋岳霖送的远远的,再也不要他在面前出现。 “姐夫!”万策声音不大不小的在萧允的耳畔响起,可是在萧允听来却不次于惊雷。 “今天下午你陪盼盼回家,代本王转达给岳丈大人:这事情,本王绝对不会让盼盼有一份的委屈。” 萧允咬着下唇,到了这个份上,自己不得不放出点狠话出来。 “这个丫头呢?”万策从身边的刀鞘拔出宝剑。 萧允明知道这个丫头是紫苏最后的贴身侍女,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保不保得住紫苏都是一个未知数,更何况是一个丫头,他背负在身后的手悄悄的捏起了一个拳头,闭上眼睛,声音却云淡风轻:“不过是个丫头,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小珠听他们的对白到了这个份上,也知道了自己的下场,与其死在万策的手里,不如死在这里,小珠猛的从地上弹起来,一把拽住万盼盼往后倒去。 还是萧允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万盼盼,一掌将小珠打飞,小珠的瘦小的身子被打到房间中央的柱子上,“砰”的一声,嘴角喷出了一口鲜血,咬牙切齿道:“卿妃,是小珠办事不利!万盼盼你做了这么多亏心事,今日不死,他日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万策哪里还听得进她的诅咒,手里早已准备好的刀一下子插到了她的胸膛。 萧允长长的叹了口气,刚才从小珠的口气里,他已经坐实了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拉下去!”万盼盼经过刚才的惊险一幕,吓得面无血色,双手死死的抓着萧允的衣袖,浑身抖得像筛糠一般。 几个应声而来的家丁,看到惨死的小珠,脸色不由一变,拉了出去,另外几个侍女颤颤巍巍的进来擦拭柱子和更换地毯。 一切都还没有做完,一个侍女就来报告:“宋太医说来给王妃把脉!” “让他滚!”萧允还没等万盼盼和万策开口,就怒吼了起来,这个男人凭什么得到了紫苏的信任,如果要报仇,紫苏应该来找自己啊,自己明明告诉她“好好休息,一切都有我在。” 她为什么就不信任自己,将自己的话当做耳边风呢? 像她这么莽撞行事,只会事情没做成,倒先把自己给赔了进去。 他一甩手,也没有再和万盼盼、万策说一句话,甩袖子径自离开了,他独自一个人走到马厩,牵起自己的那匹白色的高头大马,翻身上马,没有理睬后面跟来的小厮,一家马肚子往后门走了。 一顿疯狂的策马扬鞭,萧允才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他慢慢的勒住了缰绳,暗暗懊悔:这是第几次因为紫苏而情绪失控?为什么要为这个女人失控?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按在胸口,里面似乎很空。 他急需要喝酒,尽管作为将帅的他并不经常喝酒,但是此刻的他除了喝酒,想不出其他任何可供排遣的方式。 伤心画不成 03 晕晕乎乎的走进一家酒肆,一杯一杯,不爽。 换了酒坛,一坛一坛。 “将军,你怎么在这里?”朱少羽一家一家的找酒肆,好不容才将萧允找到。 “少羽,你来了?”萧允迷迷糊糊之间睁开眼睛,朱少羽一直跟了他多少年,说是贴身侍卫,但是私底下两个人的感情貌似还不错,要不是一重身份两个人可以说是朋友。 “将军,你这是在位卿妃难受?”朱少羽掏出一个帕子将萧允的脸上抹了一把,他不知道喝了多少,只看到桌上地上散落的酒坛,整个脸上都是酒印。 “胡说,我怎么为她难受?她不过是我报复的工具罢了!”萧允咬着舌头一个子一个字的说。 明明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在心中盘亘着,自己想了这么久都没想明白,被朱少羽这么一说,却有一种原来就是这样的恍然。 萧允心里有些害怕,他已经被苏无伤深深伤害过一次了,他不敢再爱,而且这个女人是苏无伤的妹妹,他虽然是个男人,在战场上所向无敌,可是爱情上,他第一场战争就是以惨烈的摆阵而下场,他输不起了。 “你只是不敢面对罢了!”要是平时,朱少羽是万万不敢这样和萧允说话的,可是现在,他看到这样子买醉的萧允心里一阵阵的难过,别人都只看到他的冷漠看到他的荣耀,可是谁知道他冷漠和荣耀的背后有多少不为人知道的悲惨。 萧允给朱少羽和自己各倒了倒了一杯酒:“喝!” 酒在肚子里,事在心里,中间总好象隔着一层,无论喝多少酒,都淹不到心上去。 明明只要虐待紫苏为弟弟报仇的,可是为什么看到她受伤的时候,心里会不忍心? 为什么自己看到万盼盼就没有看到紫苏的心动?为什么不愿意万盼盼拉自己的手,一方面是因为自己身上还没有解得毒,一方面的原因呢?是因为自己不喜欢她吧。 最初在紫苏身边时因为要她的身体替自己缓解毒性,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即便不是十五自己也会去紫苏的房间里? 为什么这么多的为什么会一下子冒出来? 萧允看着倒下的朱少羽,徐徐苦笑,明明是他来劝自己回去的,可是他却比自己更先醉倒。 “酒家,来、来两间上好的客房!”萧允从怀里掏出三两银子拍在桌子上。 那酒店老板见了钱笑的睁不开眼睛,连忙招呼小二将二人抬上房间里。 云府—— 万盼盼下午还是和万策去了一趟万府,将借兵一事给万穆说了,万穆眯着眼睛看了万盼盼一番,并没有着急答应,而是将万策单独留在了书房里。 好一会,万穆清冷着一张脸出来问万盼盼:“听说二皇子身边的那个侧妃想害你?” 万盼盼在云府再怎么闹是怎么闹,但是她并不想这件事情被父亲知道,一方面是显得自己年纪轻压不住下面的人,一方面是担心父亲一生气,这借兵的事情就黄了。 倒是万夫人还热呼呼的拉着万盼盼的手问东问西,妹妹万贞贞也围着万盼盼打听萧允的事情,在家里的时候听说了很多萧允的传说,万贞贞从小就崇拜这个男人。 萧允到万家来求亲的时候,万贞贞还紧张了好一段时间,可是前面有一个万盼盼,万贞贞只好艳慕的看着姐姐嫁进云府。 万夫人好久没见到自己的女儿,留着她和万策吃了晚饭,可是等到月亮上梢头,也不见萧允派人来接万盼盼。 万夫人和万穆的脸色就慢慢的挂不住了。 万穆一拍桌子,发话:“今日你就在家里歇下了,明早我和你哥哥一起送你回去,要想从我这里借走一兵一卒,那么就先拿了那异族妖妇再说!” 万盼盼听到这句话,长长的吁了口气,原本还担心万穆因为那事情会咬着牙齿不松口,这话一出,既可以帮萧允借到兵又可以借助父亲的压力,将紫苏处理干净,以除后患。 于是万盼盼这晚睡得比哪一夜都香。 一早醒来,万穆、万盼盼、万策就浩浩荡荡的朝云府开进。 一开门就是管家:“王妃,您回来?” “那个妖妇在哪里?”万穆没耐心和那个管家唧唧歪歪,单刀直入。 “卿妃,舅爷已经让人将她送官了!”那个管家见是二皇子的泰山,点头哈腰都快到地上去了。 “送官?”万穆似乎有些不悦,送官这就意味着这件事情会闹得众人皆知,他跟着万盼盼回来的原因,就是害怕萧允会手下留情,事情闹到这个份上了,万盼盼和那个妖女只能留一个,他不信萧允会偏向那个丝毫没有背景的异族女子。 万策从父亲的眼睛里已经看到了不满,于是解释道:“那妖女是有皇上亲笔赐号的,相当于三品官职,儿是怕私自处理的消息传出去的话,对王妃的名声不好。” 到时候落得个妒妇的名声,对万盼盼或者万家都是极为不利的,万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叮嘱道:“刑部有人吗?打理一下,千万不能让她给跑了!” “千万不能让二皇子插手!”万盼盼似乎想起来什么似地,追着补充了一句。 万穆看了万盼盼一眼,皱起眉头训斥万盼盼道:“也不知道你跟着你母亲学了些什么,一个小小的异族女子都斗不过!” “你们二皇子呢?”万穆被管家迎进了大厅,喝了一会茶,等了一会也不见通报的人来回话,重重的将手里的茶碗摔在地上,生气的道“老夫来了,他还要摆什么架子?” “启禀岳丈老爷,二皇子二皇子,一早就出去了,还没有回来,您再等等!”管家摸了一把脸上的汗,弯腰赔礼道。 “哼!”万穆冷哼。 又等了一盏茶的时间,萧允才在朱少羽的搀扶下回到了云府。一回来就听到管家通报万穆来了。 萧允本来还有点宿酒未醒的,可是听到万穆的名字,酒意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走到自己的房间里迅速的整理了一番,才走到大厅里去见万穆。 “岳丈大人光临,有失远迎!”收拾妥当的萧允一身黑色镶金边的夏纱长衫走了进来,腰间一根大红的宫绦,刚才他在更衣的时候,水晶拿出这跟宫绦说:“这是卿妃前段时间打的,没说打给谁,可是我一看就知道是打给您的。” 萧允淡淡的看了这根宫绦,平静的说了一声:“好,就这根吧。” 万穆很满意自己的这个女婿,不论从哪个方面看,他都是完美的。血统虽然不及太子和三皇子高贵,但是战功、外表、为人都毫无挑剔。 刚才一肚子的怨火在看到萧允的一瞬间都消失了,万穆站起身来受了萧允的微微一拱手,他虽然是萧允的岳丈,但萧允毕竟是皇子,这次战争要是能凯旋而归,说不定就要封王,成为成朝第一个小王爷。 “刚才有些事情去了,让岳父大人久等了。”萧允一改往日的冰冷,一挥手让水晶给万穆换茶,“皇上上次赐给本王的大红袍,拿出来给岳父大人尝尝。” “二皇子,那紫苏已经被我送官了!”万策选择了一个时机开口道。 萧允听罢,手顿了顿,怪不得他刚才更衣的时候,水晶的脸色是那么的差。这个王府到底谁是主人?要不是碍着万穆在场,他一定会让万策难堪。 不过在这个关键时候,萧允却装作什么事都没有,摆摆手:“原来也不过是个小妾,本王看着怀了孩子,人又机灵能帮盼盼一把,就抬一抬做了侧妃,想不到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萧允一边演戏一边拿眼神打量着万穆的脸色。 伤心画不成 04 萧允一边演戏一边拿眼神打量着万穆的脸色。 万穆的脸色已经比刚才进门的时候好多了,可是萧允一辈子最讨厌的事情就是看别人的脸色,以前是王凤霞后来是萧行奕,现在想不到因为几万个兵士竟然看起了万穆的脸色,萧允心里起了褶皱,他原本是只想利用万家,并不想与万家为难,可是如今看来这个万穆是个老狐狸,到底是自己利用了万家,还是万家在找机会利用自己,不到最后都不好说。 “本王的意思也是将她悄悄处理了的,闹到了刑部,云府和万家的面子都不好看。”萧允不轻不重的说话,低着眉眼,但是他知道现在万策的联赛应该非常难看。 他心里微微有了一丝报复的快意。 “要不要老夫找人将她悄悄提了回来?”万穆瞪了一眼万策,小心的问萧允。 萧允一句话成功的摆正了自己的主导权,摆摆手:“算了,这个时候去做这个事情太过明显了,本王会去处理的,这点小事就不要劳烦岳丈大人了。对了,那万家军的事情——”萧允话锋一转,将处理紫苏的话题一下子转到接兵的事情上来。 既然萧允表了态,万穆这时候再捏捏拿拿就显得格外不给面子了,万穆豪爽的一拍桌子:“好,明天我就派人将两万万家兵的兵符给你送过来。” 两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这个老狐狸。萧允不由在心底暗暗的骂了一句,脸上却挂着虚伪的笑意:“真是太感谢岳丈雪中送炭!” “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怎么说两家话呢?”万穆大着哈哈,得意的看了一眼女儿和儿子。 萧允热心大留万穆在府里用餐,观赏不在话下。 等万穆走后不久,萧允撇开万策和万盼盼,找到朱少羽叮嘱:“你去刑部问问陈大人,昨天万策送过去的那个女囚现在怎么样了?” 朱少羽听罢,脸色大变:“怎么万策竟然私自将卿妃送到刑部去了,这、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萧允原本就极为不满,看到朱少羽现在的表情,心里就更加烦躁了,背着手来回踱着步子:“想尽一切办法,将她给我弄出来,要打点什么事什么人,需要多少你只管拿了我的印章去提。” “是!”相比那个气势凛人的万盼盼,朱少羽自然是倒向紫苏这边的,紫苏被万盼盼抢了风头,自己被万策抢了风头,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也算是同病相怜。 “等等!”萧允看着快踏出门槛的朱少羽,从自己的怀里掏出那个随身带的小瓷瓶:“这个,你看到她的话,想办法哄她吃下,她刚小产到了那种地方不知道能不能顶住。” “二皇子,这不是您师傅给您解毒——”朱少羽瞪大了眼睛,经过昨夜的点拨,萧允似乎看清楚了自己对紫苏的态度。 萧允做完这些之后,身体似乎被抽干了所有的气力,斜斜的歪在榻上,三九天气应该汗流浃背才对,萧允却感到了丝丝的凉意。 伤心画不成 05 “二皇子,这不是您师傅给您解毒——”朱少羽瞪大了眼睛,经过昨夜的点拨,萧允似乎看清楚了自己对紫苏的态度。 萧允做完这些之后,身体似乎被抽干了所有的气力,斜斜的歪在榻上,三九天气应该汗流浃背才对,萧允却感到了丝丝的凉意。 都说夫妻是最贴心的,可是到了萧允这里,即便是因为这万家的势力不得不娶了万盼盼,但是也没想到过为难她,可是她和万家竟然将自己逼到了这个份上,心里不由的生出一些不忿来,对万盼盼的的感觉更加的不好了几分,要是紫苏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 萧允不知不觉间动了下指头,身下木塌竟然被他的手指抠下来一大块木屑。 话说紫苏那日在房间里等小珠,可是等了很久都没有见到她回来,正坐立不安之际,看到水晶神色慌张的跑了进来。 水晶虽然性格软弱,但是在萧允跟前也是被调教的颇为稳重,平时也没见她这么慌张过,紫苏的心里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水晶扒着门框朝外面打量了一通,才将门仔细的掩好,将紫苏拉到一边,低声道:“不好了,小珠出事了!” 紫苏疑惑的看着水晶,虽然水晶在困难的时候对自己不错,但是她毕竟是萧允跟前的人,她摸不准萧允,自然是不知道水晶这话里的真假。 于是装傻问道:“小珠怎么出事了?这般的慌张?” 水晶长长的叹了口气,拿眼神上下的打量着紫苏,语气有些气急:“卿妃,事情到了这节骨眼上了,您还在这里和我打什么马虎眼?” 紫苏只觉得心里咯噔一声,感觉到自己的事情败露了,可是心里有存着侥幸,即便是小珠被拉住了私自买药材的事情,也犯不着这么大惊小怪的吧,于是继续轻松的道:“小珠不过是个丫鬟,能有什么大事?” 水晶“咳”了一声,盯着紫苏的眼睛:“被万策给逮住了,他可是个机灵人,落到他手里小珠算是没救了,万盼盼少不得会在这件事情上做文章,您还是收拾收拾以防万一吧。” 水晶的话说到了这样的份上,紫苏才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额头上不由的渗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她是什么都豁出去了,只要能为自己未出世就含冤死去的孩子报仇,即便是赔上自己这条性命都在所不惜,可是小珠不同,自己身边的几个丫鬟,一个死在王凤霞和恕妃的手里,一个被萧允掉包嫁到了毕月国,仅有的这个又落到了万盼盼的手里。 “不行,我要去看看小珠!”紫苏提起裙子就要往外面走,可是被水晶死死的拦住。 “卿妃,您现在这样过去,可不是去自投罗网吗?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小珠还等着您为她报仇呢!”水晶急的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我不能留下她,独自活命!要她去买东西是我的主意,要杀要剐朝我来就好了!”紫苏不顾一切的叫嚣起来,鼓足了气一下子冲出了水晶的怀抱。 结果一打开门,就和跑进来的 一个小丫头撞了个满怀。 水晶稳了稳神色呵斥那个不知道深浅的小丫头:“你什么事这么慌张?没有通报就跑过来了?我不是叫你守在蒹葭轩外面吗?” 原来是水晶见万策提了小珠进来,直奔万盼盼的房间,心里觉得不好,于是自己往紫苏这边来报信,又派了一个自己的心腹到蒹葭轩去听墙角,一听到有什么异常就即刻来报告自己。 这下子小丫头过来,肯定是有什么变故了。 紫苏红着眼睛拽着那个小丫头晃着:“是不是小珠有什么事情?” 那个小丫头被紫苏吓得一句连贯的话都说不上来了,只是瞪着眼睛:“小珠,小珠,死了!” “什么?”紫苏被惊得天旋地转,手上的力气一下子没了,那个小丫头没了禁锢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水晶脸色更加难看,伸手将那小丫头一把拽起来:“慢慢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那小丫头缩到水晶的身后,喃喃的低声道:“奴婢,奴婢听到小珠说什么都是她做的,和卿妃没有一点关系,然后是二皇子一掌打飞了,一口血喷的到处都是,马上就有丫鬟进去换地毯,拿到后院子去烧,好多血,那地毯原来的花色都看不清了……” 紫苏听到这里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闭上眼睛,眼泪一下子就忍不住的流了下来:“小珠,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 伤心画不成 06 紫苏听到这里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闭上眼睛,眼泪一下子就忍不住的流了下来:“小珠,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 水晶看着紫苏的这番模样,心里很是难受,但是在这个关键时候不是伤心就能够过去的,既然二皇子也在场,而且一掌将小珠打死,这就完全可以看出二皇子对待这件事情的态度了。 水晶很替紫苏着急,走到紫苏的面前,将紫苏扶起来:“卿妃,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您要想办法逃出去,万盼盼这件事情闹到了,到时候二皇子想保你都不容易!” “他保我?”紫苏冷笑道。“我现在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水晶跟着萧允多年,自然也是知道萧允的脾气的,要是萧允真的如紫苏所说的这样,完全没有必要将翡翠琥珀等人赶出府去,可是这时候的紫苏哪里听得进去。 水晶将那个小丫头叫过来让她照看着紫苏,自己开始动手将紫苏的值钱细软打包。 水晶手脚麻利,又是见过世面的,该捡挑哪些东西,一看就知道,一会就收拾好了一个包袱,一手提着一手挽着紫苏往外走,可是还没走到后门,就被一群家丁给拦住了。 水晶挡在紫苏的面前:“你们这是做什么?” 领头的那个家丁冷笑道:“来做什么?我们奉了王妃的旨意前来捉凶犯。” 一向柔顺的水晶耷拉下脸来:“凶犯?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这里只有卿妃,卿妃虽然是侧妃,但是也是皇上赐了尊字的,说的好听点可以喊声你们王妃姐姐,要是说不好听一点,就是平妻,就算是百年之后也是要入族谱的!” 紫苏侧了脸,像打量陌生人一般打量起水晶来,这样一番话从水晶的嘴里说出来,可是明明白白要和万盼盼对着干了。 要说小珠或者其他人,能做到这一点,紫苏尚且不奇怪,但是水晶……她完全没有那个必要,要是自己和万盼盼两败俱伤,翡翠和琥珀又被赶了出去,最得利的就是她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群家丁虽然依仗着自己是王妃的人,身后有万家撑腰,但是对于萧允身边的大姑娘却是不敢随便逾越的,听到她今天说出这么一番大义凛然的话来,不由的停止了上千前的步伐。 正在这个时候,万策却走了出来,瞪着那些家丁:“这个女人竟然因为妒忌,对着王妃和王妃肚子里的孩子下手。二皇子已经知道了,必须马上带她去见官,交由刑部处理。” 这下子轮到水晶傻眼了,无奈的看着紫苏被那群家丁拖走了,心里暗暗烦恼,二皇子曾经叮嘱过自己一定要照看好紫苏,原话是“现在本王身边也没几个可靠的人了,紫苏就交给你了。”可是现在自己却没有照顾好紫苏。 紫苏踉踉跄跄被万策领着往官府走去,县衙听说万策来了,不远亲自来迎,拍着胸脯保证将紫苏交给他绝对的安全。 于是万策满意的看着凶狠的衙役将紫苏推进了大牢。 不是第一次进牢狱了,上次是冰牢,这次却是实实在在的牢房。 一排排的铁栏杆,地上铺着稻草,马桶床铺都在一起,味道很是让人作呕,放眼过去密密麻麻,或者躺着或者站着,看到押着一个女囚进来了,有些囚犯兴奋的趴在栏杆上打探,还有甚者伸出手来,企图在紫苏身上摸一把。 “啧啧,美人啊,美人。” “多久没见美人了啊?” “看她那娇滴滴的模样,一定是偷汉子,被婆家送进来的。” “哈哈,浪荡货,我喜欢。” …… 紫苏再那些猥琐的目光中缓缓前行,一直到拐弯处,有几个女囚,衙役打开锁,不耐烦的将紫苏推了进去。 咣当一声,落上了铜锁。 紫苏没有心思观察周围,更没有主意身边的女囚,径直走到一个角落,抱着双膝依靠着墙壁坐了下来。 和她同被关在一个牢里的那个女子却兴奋的爬过去,和她搭讪起来:“喂,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紫苏懒洋洋的没有理睬她,只是为小珠伤心。 那个女子问了几声,见紫苏不耐烦了,继续推了推紫苏,紫苏心情极差,一把打开那女子,岂料那个女子一反手就拿捏住紫苏的脉门。 “嘿嘿”那女子冷笑两声,“想不到你也是个练家子。” “你想怎样?”紫苏挑挑眉毛,横了那个女子一眼。 “让我猜猜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那个女子似乎在这个牢里被关了一段时间了,好久好久没找到一个人说话,所以见到有同伴进来,很是兴奋。 “看你长得眉目端正,绝对不像是因为偷汉子被婆家送进来的。”那女子顿了顿,倾上前:“你是女杀手?或者三只手?” 紫苏撇撇嘴,扭过头去不予理睬她。 那个女子如何会放过她,低声凑到她的耳边:“紫苏,真的不认识我了?” 紫苏瞪大了眼睛望着那个女子,不记得在什么时候见过她。 那个女子嘻嘻一笑,声音忽然变了:“你还没赔我鸟呢!” 子弗!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是女子的模样! “你你!”紫苏一下子转不过弯来了。 子弗拉着紫苏到一个僻静处:“我是帮朋友的忙,她被误当做太平党的人被抓进来了,我使了个小小的障眼法,将她换了出去,正寻思着怎么脱身,结果你就进来了!” 紫苏不知道子弗还有这等本事,于是瞪大了眼睛问道:“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太平党?你这样做不是违背了江湖人不管朝政的原则了吗?” 子弗撇了撇嘴,不予理睬:“我子弗做事情不需要任何的框框架架!” 既然子弗说道这里了,紫苏也不好再往下说了。 两人默默的坐了一会,子弗忽然开口道:“你怎么进来的?你不是和你那个相好的私奔了吗?莫非是被发现了?” 既然事情到了这个田地,紫苏也不想瞒着子弗了. 伤心画不成 07 既然事情到了这个田地,紫苏也不想瞒着子弗了。 “那是我骗你的,我和他不是私奔的,他是我的丈夫,成朝的二皇子萧允……”紫苏缩成一团,将事情的原原本本缓缓说来。声音越说越低,心越说越凉。 话音落在子弗的耳朵里,若一串冰珠滚落,冰珠坠地,碎成细细的冰雾,冰雾浮于空中,屑璐飘寒,散花零乱,冷是冷到了极处,却胜过春花无数。 子弗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听完紫苏说完好一会,才大人一般长长地叹了口气:“你为什么不早说?” 紫苏苦笑起来:“我哪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子弗伸手将紫苏头上粘着递一根稻草摘下来,也学着紫苏的样子盘起腿来坐在紫苏旁边:“其实,我觉得当初要是你留在惊雁谷或许更好。” 紫苏自然是知道子弗指的是卿凌风,紫苏抽了抽嘴角,回想起那个前后变化差距巨大的卿凌风来,还有那古板的举止,满口的之乎则也,最后还是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子弗偏过头来看着紫苏的侧脸:那是怎样的一张脸,清冷如寒冬夜月,高洁如雪域莲花。怪不得即便是从来没见过女子的卿凌风会怦然心动。 “你来了这里,他一个人在惊雁谷怎么办?”紫苏对卿凌风并没有多大的反感,只是感到有些奇特。 “他不在惊雁谷了!”子弗双手抱着头,侧过脸不去看紫苏,“你和萧允走了没多久,他就离开惊雁谷了!” “离开惊雁谷了?”紫苏惊讶的问道,“你不是说想让他在惊雁谷在了解一下生活再出去的么?” “事情瞬息万变,岂是都在我掌控之中的?”子弗撇了撇嘴巴,流露出之前的小孩子模样,“师傅原来是大有来头的。” 漫漫长夜无心睡眠,于是子弗将卿凌风的故事给紫苏娓娓道来: 卿凌风并不是不小心掉下山崖的,更不是一个普通的人,他是北冥国的国王卿良玉的幼子,国王卿良玉原本是一个游手好闲的闲散皇帝,国家太平是他最大的心愿,美女无数是他最大的梦想。 可是就在北冥国一百三十一年,也就是卿良玉二十九岁的时候,他忽然因为一个女子废弃了六宫,一改之前闲散的模样,开始治理国家。 这个传奇的女子并没有如大家所猜测的那样,被封为王后,甚至没有几个人能说出她的来历,关于她的流传只是她的美貌,传说中惊为天人的美貌,所以才使一个浪子悬崖勒马。 这个传奇的女子为卿良玉生下了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女儿也就是北冥国出名的风华公主,儿子就是被放养在惊雁谷的卿凌风。 要说卿良玉十分的宠爱这个女子,那么又怎么舍得将和她所生的儿子赶出皇宫,放养在惊雁谷不闻不问呢? 这始终是一个迷,事情过去了十八年,卿凌风已经长大成人,而卿良玉的身体却一天不如一天,北冥国的皇族自然是寻到了惊雁谷,瞒着卿良玉将卿凌风接了回去。现在卿凌风已经是北冥国的太子了。 “听完是不是很后悔?”子弗调侃的看着紫苏,期待着她落寞的神色。 岂料紫苏眉梢一挑:“有什么后悔的?仅仅是因为错失了一次成为王后的机会?” 紫苏顿了顿,目光穿过那密密麻麻的铁栏杆,不知道落在哪里:“你也知道,我失去的不仅是一次北冥王后,还有一次成朝贵妃,一次毕月王后。萧允说父亲给我算命,我是凤凰命,可是我现在看我怎么和着凤凰有仇呢?” 说到最后紫苏的声音低了下去,她想起蝶妃、想起青萍、小珍、小珠、似乎只要是和自己走的近一点的人,都得不到好的下场,自己不是凤凰,倒像是一只乌鸦。 有了子弗的陪伴,在牢狱里面的生活变得不是那么枯燥,县衙虽然看自己看的很紧,但是至少没有虐待,紫苏很知足。 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紫苏会悄悄的缠着子弗教她一些简单的咒语,子弗最初很不理解,甚至试探的嘲笑她:“都不知道是不是能活着出去呢,学那些有什么用?” 紫苏逗他:“你教我,我要是能出去,一定给你说个漂亮媳妇!” 结果子弗一改往日的调皮模样,盯着紫苏上下打量了好一番道:“好,成交,但是说好了,我媳妇要和你一样!” 紫苏被子弗的话说的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这个一样是指模样还是性格呢? 紫苏也没有心思在子弗话的细节上做文章,她只是想学那些咒语,要是自己当时学会一些保命的手段,小珠也许就不会死了。 子弗似乎看透了紫苏的心思,点点头:“好吧,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学咒语,要学什么咒语?” 紫苏想了一会,正着神色道:“只有自己强大了,才有能力摆脱被人摆布的境地,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而不是等着别人保护你而无辜的牺牲。” 子弗点点头:“那么我先教你怎么让对手放下手中的武器!” 紫苏点点头。 子弗跟着树下先生学的多半是医药方面的知识,在咒语方面其实并不擅长,但是这足够紫苏学上一段时间。 紫苏一日背着子弗,手指捏在胸前,像模像样的念动咒语,结果子弗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紫苏气馁的说子弗骗她。 子弗恨铁不成钢的道:“这些咒语是很初级的,对那些不会武功不会法术的人还有一些用,对于我这种人是没多大用的。” 紫苏泄气的看着子弗:“我武功也是皮毛,法术也是皮毛,碰到一个强大一点的,还是死路一条!” 子弗摇摇头:“但是你比起不会武功,不会法术的人来说,已经够强大的了。” 到了大牢里的第十五天下午,牢狱长竟然给紫苏带来了一份有肉的菜食,这在牢狱里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紫苏颤抖着双手,拽着牢狱长:“你告诉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牢狱长看紫苏也不像是个坏人,进来说不定也是有冤情的,可是有冤情的他这辈子是看多了,看着看着就麻木了,不差这一两个,伸手冷冷的拨开紫苏的手:“姑娘,还是不要问了,吃了好上路!” 子弗皱着眉头上前一把抓住走了两步的牢狱长,问道:“怎么会这样呢?连问话都没问过!” 牢狱长的耐心终于被磨完,一把打开子弗的手:“在这里没问过话就处斩的人不少,更何况是她得罪的万家!” 紫苏听到这一句,忽然感到万念俱灰,万家似乎是一张漫天的大网将自己密密的罩住,让自己求生无门。 “要我死可以,让我见一眼萧允!”紫苏做着最后的挣扎。 “二皇子是你想看就看的吗?”那牢狱长冷哼一声,“再说了二皇子现在带兵正在和北边交火,哪里有时间来管你的事情?” 在北边打仗。紫苏怎么忘记了这么一码事情,即便是没有打仗,自己的生死在万家的面前还是不足一提吧,为了自己和万家翻脸,要是能翻的话自己的孩子就不会那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那也是萧允自己的孩子啊。他怎么就这么忍心? 看着牢狱长远去的背影,紫苏的泪终于忍不住的一串一串的掉到了碗里,她颤颤巍巍的端起那碗饭,将自己的脑袋埋了进去。 紫苏脸上悲戚的表情看不见,只看见双肩一抖一抖的,子弗知道她是在哭泣,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得在她旁边不停的绕着圈圈。 伤心画不成 08 紫苏脸上悲戚的表情看不见,只看见双肩一抖一抖的,子弗知道她是在哭泣,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得在她旁边不停的绕着圈圈。 紫苏哭完了之后,一下一下的拨拉着冰冷的饭,想一个没有灵魂的躯体。子弗看的心酸一把打落紫苏手里的碗,紫苏昂起头来看着子弗,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没有焦点,无神的在子弗的身上游荡,嘴角还沾了还几粒雪白的米饭,慢悠悠含着委屈的强调:“子弗,最后的一口饭你都不愿意给我吃吗?” 子弗听的很心酸,咬着下嘴唇才没让自己的眼泪掉出来,可是眼眶却不自觉地红了,虽然他和紫苏相识并不长时间,但是在短短的时间里,紫苏的坚韧和聪慧善良已经让他把她当做了自己的姐姐一般。 他轻轻的附在紫苏的耳边,轻轻的道:“姐姐,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你死,你放心。在天亮之前,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紫苏苦笑,她很理解子弗此刻的心情,在生命的最后时间里能有一位熟人相陪,学会了一些法术,还不算是最坏。 “不要为我冒险了,”紫苏摇摇头,她知道要是出去时那么简单的事情,子弗早就出去了,“要是你能出去,一定帮我带一句话给萧允。” 这下轮到子弗苦笑了,这个女人明明嘴上将萧允批驳的体无全肤,但是在最后的时间里还是想起了他。 “好的。”子弗点头道:“你说吧。我一定想办法。” “告诉他,我死之后比为厉鬼,让他云府日日夜夜不得安宁。”紫苏一改刚才颓废的样子,咬牙切齿,怒发冲冠。 子弗心一抽,终于明白书上为什么说,这世上唯女子和小人难养,这个女子平时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一旦狠起来比谁都狠。 子弗忽然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好办法,于是他背着紫苏悄悄念动催眠咒语,前一刻还柳眉倒竖的紫苏在咒语的作用下,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子弗再捏了个诀将自己和紫苏的周围结了个外人看不到的结界。 处理完毕,子弗看着地上穿着自己衣服的紫苏,很是满意自己的手段,短短十几日,自己就将自己的救命恩人也就是那个被误以为是太平党的女子,用易容的方式换了出去,现在有故技重施,将紫苏换出。 自己为什么要为了这个女子冒生命危险呢?子弗盘腿坐下,却想不到原因。今年初来的时候,树下先生为自己算了一卦,说自己有一劫,但是不知道紫苏这次算不算是自己的劫呢? 子弗安慰自己:自己好歹也有些法术,而且明日是大暑,要是卦数没错的话,应该有千年一遇的天狗吃月亮。到时候自己一定能找个机会脱身,然后去找卿凌风来救紫苏,现在也只有他能救得到紫苏了。 想到这里子弗的心稍微安稳了一些,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子弗的行动是否成功? 紫苏是否安然脱险,和卿凌风是否会再续前缘?下章预告:卿凌风与萧允敌手联盟,南下成朝。 伤心画不成 09 紫苏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醒来的,甚至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昏睡过去的,她伸手摸了摸脑袋,这个看看外面的天,太阳似乎已经到了中央偏西,应该过了午时,可是自己的脑袋怎么还安然在在脖子上? 紫苏有些奇怪,想问问身边的子弗,可是一抬手,才发现子弗的女装穿在自己身上。环顾四周,牢房四周空荡荡的,哪里有子弗的踪迹? 紫苏皱起眉头,心里一惊:难道子弗替自己上了刑场? 不至于吧,自己和子弗这段时间相处的虽然不错,但是还没有到刎颈相交的地步,正好一个牢狱里巡视的衙役走了过来,扔下一个破碗,碗里盛着一些剩菜叶,口气很是不善:“吃饭了!” 紫苏急急的拉住那个衙役,问道:“大哥,我一觉起来发现,和我住一间的那个女的不见了!” 那衙役撇了撇紫苏,声音平淡无奇:“你是说那个女人啊?今天中午已经拉去刑场了。” “啊?”紫苏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心里似乎被一个巨大的锤子捶了一下,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子弗、子弗,醒醒啊!”耳边是一个女子焦急的声音。 紫苏缓缓的睁开眼睛,自己已经不在躺在稻草上了,而是在一个精致的小阁楼里。面前站着一个年纪大约在十七八九岁上下,窈窕有致微微丰满的女子,银月一般的脸庞在身材上略显大,嘴角的一颗红痣却增添了她的妖娆。一身茜红色千纱长裙,映衬的她更加晶莹动人。 “你是谁?”紫苏一开口,那个女子也吓了一大跳。 亦问道:“你是谁?” 两个女子面面相觑,最后那女子双手颤颤巍巍的覆上紫苏的胸部,然后尖叫着跳开一丈,手指指着紫苏颤抖着问:“你到底是谁?怎么会在子弗的牢里,和他穿一样的衣服?” 这女子说道这里,紫苏便明白了许多,这个女子应该就是子弗替换救出去的那个女子,最近找到了机会,所以前来营救子弗,可是最终还是来迟一步。 “子弗、子弗已经上了刑场!”紫苏垂下头,双手绞着,她不知道应该怎样告诉这个女子,在子弗的口中,这个女子救过他的性命,他只是报恩。 可是那女子听到紫苏的话,竟然跌坐在地上,当着紫苏的面,掩面而泣起来:“我原本以为他舍身来救我,多少是有些喜欢我的,原来,原来他对所有的人都是这般……” 现在看来这个女子对子弗的感情却远远不止这点。 自己又害了身边的人,她上前去搀扶那女子,结果被那个女子一手甩开:“我不要你好心,你到底是谁?害死了子弗?” “是的,是我害死了子弗。”紫苏低着头,喃喃的道,看到女子腰间佩戴的长剑,一把拔出来就要往那剑抹去。 还好那女子眼明手快,一把将那剑反手夺了过来,一脸泪的看着紫苏:“你死了,子弗不就白死了?” 正在两个人相持不下的时候,一个丫鬟噼里啪啦的闯进来:“公主公主——您叫我?” 那女子横了丫鬟一眼,吩咐道:“你速速去打听一下今日刑场上的那个女子,结果到底怎样了?要是——要是——真的不幸去了,想尽办法要把他的尸骸给我找到!” 那丫鬟好奇的打量着紫苏,并没有如公主所说的那样速速离去,而是站在原地。 “怎么还不给我下去,想让我一剑砍了你吗?”看来这个公主脾气极其火爆。 而那个丫鬟却似乎司空见惯一般,看到快指到鼻子上的剑,只是用手指推了推,连脸色都没变:“公主,我来就是要给您说这件事情的。” “说!”那公主连忙将剑撤了,倾身上前。 “那个传奇的卿妃不见了。”那丫鬟说道,“本来她被好好的押往刑场,侩子手都举起了刀,可是一瞬间风云变色,高悬在头顶的太阳竟然被天狗给吃了……” “天狗吃太阳?”公主疑惑的坐到桌子边,双手托着下巴,“子弗是跟着树下先生学过一些皮毛的法术,但是也仅仅限于吓唬吓唬我,天狗吃太阳这种本事,貌似还没有吧!” “子弗道长?”那个小丫鬟指着紫苏,“他不是在这里吗?” 公主双手叉腰站起来,指着那小丫鬟道:“小笼包,你还好意思说!你看看你救回来的人是谁?男的女的都分不清楚!” 听到子弗不见了,紫苏的悬着的心终于放到了肚子里,又见那公主的贴身丫鬟竟然叫小笼包,嘴角不由的浮现出一丝的笑意,这样的生活真好,自己什么时候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不管怎样,值得庆幸的是:终于,离开了萧允。 伤心画不成 10 子应该恪守的准则,在她身上已经统统的都用不上了。 “你叫什么名字?”那公主问道,“你以前认识子弗?” 紫苏想了一想道:“我叫无痕,因为一次不小心跌下山崖时,被子弗所救!” 那公主点点头,伸出一只手:“我叫风华,风华绝代的风华!” 紫苏看了看那风华伸出来的手。又愣住了,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我们公主伸手是要和你握手,一种公主自创的礼仪!”小笼包掩着嘴看着无痕笑,“没见过吧?我们公主可厉害了,知道好多以前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既然是这样,我还是遵守你们的礼仪!”紫苏也伸出手去。 风华一把将紫苏的手拽在手里,晃了晃:“安拉!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不是坏人,以后跟着我有肉吃!” 紫苏的心情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也学着风华的样子摇摇手:“好的,可是我不太喜欢吃肉,打个商量,来碗桂花小丸子怎么样?” 小笼包一只手抱在胸前,一只手做成个支架状托着自己的下巴:“公主,我看孺子可教,只要丸子,比吃肉的我好养!” “哈哈哈……”一个房间里顿时响起了欢乐的笑声,无痕多久多久没有这么笑过了,她都已经不记得了。 气氛一下子融洽了起来,小笼包拿出一张白纸,风华和无痕开始商量着怎么寻找子弗。 “你们两人之间有没有暗号?”无痕问道,“比如说是狼烟之类的,他要是逃脱了,可以告诉你之类的。” “他就算有狼烟也不会放!”风华一边拿着一只鹅毛做的笔,在白纸上毫无头绪的画着圈圈,一边埋怨道,“他巴不得跑的离我远远的才好!” 紫苏又是一笑,看来子弗和这个风华公主看上去真是一对欢喜冤家,可是按照风华和子弗的年龄上来看,似乎风华比子弗还要大上两三岁。在成朝,可一般是男子比女子大。 “为什么呢?他不喜欢你吗?”紫苏端着杯子,斜睨着风华,问道,虽然她知道自己的问话很唐突,但是对于性格大大捏捏,直来直去的风华来说,不算是什么吧。 “我也不知道他喜欢不喜欢我。”风华低下头,露出一副小女儿的模样:“这、段时间他有没有提起过我?” “有!”无痕肯定的说,风华的眼睛里一下子冒出精光来,抓着无痕的双手:“真的吗?他说我什么啦?” 无痕并没有欺骗风华,子弗的确说过风华,但是并没有深入的说什么,一下子话卡在了那里。 风华黯然神伤道:“为什么受伤的都是我?” 小笼包上前拍拍风华的双肩:“公主,就像您所说的,他们成朝的男子太含蓄了,您想啊,要是子弗道长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他会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将您换出来吗?” 无痕连忙点头称是。 风华的脸色好了一些,旋儿又指着无痕道:“他不也救了她出来吗?还救了她两次命!” 这下轮到无痕的脸色不好了。 “没有、没有……”无痕连连摆手,“我和子弗没有!” 伤心画不成 11 这下轮到无痕的脸色不好了。 “没有、没有……”无痕连连摆手,“我和子弗什么都没有!” 可是事情往往越描越黑,风华的火气一下子又上来了,冲到紫苏的面前:“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堂堂北冥国的公主,莫非还要低三下四的求他?其实我也知道——”。风华最开始的语气时分的高亢,可使说道最后一句声音又弱了下去:“我知道他是嫌弃我年纪比他大,但是在我之前的那个世界,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 无痕看到她这番模样有些不忍,拉着她的手安慰道:“我和子弗真的什么都没有,我已经嫁人了,要不是正妻的迫害,我的孩子都要出世了……” 说到这里,无痕的心情又低落了下去。 轮到风华来安慰她。 如此一番,大家才又回到了怎么寻找子弗的话题上来,一个是因为愧疚一个是因为担心,两人合计到了半夜才躺下。 一大清早,小笼包就起床看到无痕和风华横七竖八的和衣躺在一起,吓了一大跳,风华公主以前是不愿意和其他人共寝的,昨天认识的这个无痕却有着这么大的魅力。 “公主!”小笼包端来一盆水,水上漂着些桂花。 “你也喜欢桂花?”无痕侧脸看着风华有些惊讶,她虽然和风华才认识,但是总感觉有一种亲切感。 “是啊。”风华点点头,“爹爹以前很头疼,我这个女孩子家一点都不喜欢什么花啊粉啊的,就只喜欢桂花。因为我是秋天出生的嘛,秋天绿油油的叶子,点点不张扬不起眼的桂花就像是绿色天空中闪烁的星星一样。” 无痕点点头:“你的比喻我虽然不太认同,但是经过你一说我马上就有这种感觉。” 风华将手从盆子里湿答答的抽出来,什么都不顾的握住无痕的双手,偏着脑袋眉飞色舞:“你知道桂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花语?什么是花语?”无痕被风华说的一愣一愣的。这个风华给自己太多的惊喜。 “永伴佳人,香满天下,誉满天下,是崇高美好的,吉祥的。”风华见第一次有人这么好学,非常乐意将自己在现代的一些东西说出来和人分享。 “香满天下”无痕反复的咀嚼着这几个字,若有所思的道:“真好。” “公主,不好了,我们快闪!”小笼包竖起耳朵,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是大哥派人来追我们了吗?”风华一下子站起来,推开窗户四处张望,小笼包很提不成钢的一把将风华拽回房间,关上窗户。 “公主,我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被追,还这么大张旗鼓的开窗户的,您到底要不要 偷偷的去找子弗道长,我看还是找太子帮你找吧。” 太子、北冥国? 苏无痕忽然发现自己很迟钝,竟然这时候才转过弯来。小笼包刚才所说的“太子”不就是卿凌风吗?子弗在牢里面就说过:风华公主是卿凌风的妹妹,两人都是卿良玉和那个不知道来历的女子的孩子。 ----分割线———— 求推荐票,求金砖,更求收藏啦,支持涟兮的亲们,请给涟兮支持的一票,谢谢! 其实很早很早,早在09年的时候,涟兮就开始在网上写些东西,那时候的涟兮很幼稚,都是靠大家一点一滴的细微的支持走到今天的,可以说,没有你们的支持就没有涟兮的今天。 现在回首,看自己的第一篇文章《六朝宠妃》和现在的《冷王虐妃》,还是有了很大的变化,这都是大家的帮助和编辑的指导下,涟兮不是说自己现在写的多么多么好。 涟兮其实想说的是,虽然有过彷徨,虽然有过迷茫,但是我一直在努力。想给大家想看的,好文章。希望大家给我力量支持我,只有你们的点击、订阅、留言才是我最大的动力,希望你们继续的支持我。 手机上的用户,除了以上的几种意外,还可以发送短信充值,具体充值方法是按照手机上的提示就可以了,很方便很简单的!谢谢大家的支持! 伤心画不成 12 苏无痕忽然发现自己很迟钝,竟然这时候才转过弯来。小笼包刚才所说的“太子”不就是卿凌风吗?子弗在牢里面就说过:风华公主是卿凌风的妹妹,两人都是卿良玉和那个不知道来历的女子的孩子。 “我才不要他帮我找,那个傻子,真不知道父皇和皇叔怎么想的,竟然让一个平白无故从天上掉下来的哥哥管我。一天到晚只会‘之乎者也’,他不烦我还烦呢!”风华一拧身子,竟然撒气公主的娇来,看的紫苏是想笑又不敢笑。 “公主,再不走就走不了了。”小笼包有些着急的看着风华。 风华斜着眼睛看着无痕:“无痕,你会不会武功?要是会武功,我们现在马上就走,要是不会,那我们就等着我那傻哥哥来。” 卿凌风,不知道怎么样,紫苏回想起他那傻傻的模样,心里有些发酸,要是没有遇见萧允,卿凌风一定是个好的依靠,可是…… 现在自己并不想看见卿凌风。 “我会一点点,要是不嫌我们拖后腿,我们现在就走吧。”无痕看了下四周,发现这次出走连东西都不用收拾了。 “那让小笼包带你把!”风华将头上的青丝一挽,提起剑就从窗户里跳了出去。 小笼包一手拔出剑来,一手挽着无痕的手,也从窗户里跳了出去。 “从东边走!”风华几个起落已经到了东边院子的墙角上,别看风华不算苗条,但是在轻功上一点都不含糊,翩跹如一只蝴蝶,看的无痕眼花缭乱。 “吸气,全身放松!”小笼包挽着无痕的手,也几个起落,无痕只觉得浑身轻飘飘,原来小笼包的轻功比风华还好,有几下的借力竟然只是在盛开的芍药花枝上一点。身体飞过之处,那芍药花只是如清风拂过微微一摇,甚至连花瓣都没有凋落一片。 三人几起几落到了一处偏僻的林子里,一直飞在最前面的风华忽然一个转身,恼怒的念了一个口诀,将剑对着林子里灌木深处一横扫,怒斥:“跟来了,就出来,什么时候跟那个傻子学的鬼鬼祟祟?” 从风华的宝剑上像水一样流淌出来的一道火焰,瞬间爆发出来,照亮了阴暗的树林。只见长剑上冒出刺目的金色的光芒,有如火焰一般,十分耀眼。 “呼呼呼”几声,青白红蓝四个身影从风华刚才剑光扫过的地方现身,跪地抱拳道:“暗卫参见公主,公主千岁千岁。” “气都要被你们气死了,哪里还来的了千岁,是谁叫你们来抓我的?那个傻子吗?”风华柳眉倒竖,被这四个人追上,是再也逃不过的,自己好不容易才跑出来透气,没几天就要被抓回去,真是丧气的事情,特别是还没有将子弗救出来。 “不是太子命我等来的!”暗卫之一道:“是国王让我们来寻太子的。” “大哥?”风华倒吸了口气,虽然她整天“傻子傻子”的喊卿凌风,但是在她从小就是一个人,忽然冒出来一个哥哥,在她的心目中,还是对这个哥哥有着很深的感情的。 “他怎么来了呢?”风华有些着急的逼到暗卫的面前,“他虽然武功高强,但是人情世故还是不大清楚,你们是怎么守着他的?” 那个暗卫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风华公主,行礼道:“都是属下保护不利,听说成朝皇都一个女囚逃跑了,成朝四处悬赏捉拿那女子,我们也没提防太子看到那女囚的画像会这么紧张,结果……” 那个暗卫后面的话,无痕一个字都听不清楚了,她的心因为暗卫的话开始慌乱。这么说来,那些画像一定就是自己的画像了,过了一年多了,以为卿凌风对自己只是一时的好奇,想不到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他还是这么将自己放在心上…… 预知无痕是否会和卿凌风相见,两人会不会再续前缘,如果两人重修旧好,萧允有何去何从?无痕和风华的一见如故只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这一切的谜底请看明天章节。 手机上的用户,除了以上的几种意外,还可以发送短信充值,具体充值方法是按照手机上的提示就可以了,很方便很简单的!谢谢大家的支持! 伤心画不成 13 “哈哈,哥哥那个愣头青竟然也会爱上别人,真是奇怪,我倒真是想看看他爱上的那个女子长得到底是如何三头六臂!”风华公主双手托着下巴说不出的,娇憨可爱。 无痕被风华公主说的身上一阵凉一阵热的,微微转过身,不愿意被那些暗卫看见。 那暗卫见风华公主这么闲适,不由得着急:“公主,在这个节骨眼上,您还有心思开玩笑。” “节骨眼?”风华公主耸耸眉毛:“什么节骨眼?你给我说明白一点!” 那暗卫叹了口气:“太子为了那个女的,竟然调动了在北冥国和成朝边界的所有军队,要和托塔米勒部落联盟!” “啊?!”这下子轮到无痕惊讶的叫出了声,这个部落就是萧允现在率军死死抵抗的部落,要是卿凌风真为了自己和托塔米勒部落联盟的话,萧允即便是借了万家的万家军,估计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可怎么办? 无痕虽然从心里憎恨萧允,但是在这个时候,自己却又不自居的为他考虑起来,原本侧着的身子一下子也转了过来,走向那个暗卫:“你们太子人呢?我想见见他!” 这个举动风华和那个暗卫都大吃一惊。 风华拉住无痕:“无痕,你这是做什么?” 无痕被风华一拉才发现自己的表现太过奇异了,但是相比两国的战争,自己的安危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要见太子卿凌风!”想到这里,无痕又坚定的重复了一句。 “可是太子已经前往前线了!”暗卫低声的道。 “那我们现在就去前线!”无痕拉着暗卫的衣服,“要是担心你们的国家卷入战争,就带我去见你们太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风华再也忍不住的喊出了声来:“无痕,你就是那个女人!” 无痕微微闭上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点点头。 暗卫的办事速度很惊人,没多久风华和无痕坐到了一辆马车里,驶向战场前线,这里离战场还有不少的距离,在途中暗卫不时的接到太子身边人的飞鸽传书。 “太子已经和托塔米勒部落联盟了!” 无痕的眉头锁了起来。 “太子要和成朝的二皇子谈判,条件据说是要二皇子交出一个女人。” 风华一面上下打量着无痕,一面看着暗卫从沿途收集来的无痕的画像,小笼包依旧不改毒舌的本色:“公主啊,我看无痕没有画上画的好看。” 风华很以为然的点点头:“我哥哥虽然有些木勒,但是身材五官,文采武功样样出众,吃喝嫖赌样样不沾,这样一个的五好男人,怎么会看上你呢?” 无痕这几天被风华也带贫了,回嘴道:“是啊,我也不知道他看上我哪里,见面了一定要问问他,他喜欢我哪点,我一定改!” “那个,二皇子,不会就是你的丈夫吧~”风华继续八卦着,“你们这里的人都喜欢三妻四妾,他是不是还有很多的妻妾?” 无痕点点头,没有继续往下说,之前她已经告诉风华,自己是被正妻赶出来的。 风华怜悯的拉着无痕的手,幽幽的道:“无痕,别伤心了,既然那个男人保护不了你,我看你就安安心心的跟着我们回北冥国,做我嫂子吧,我相信哥哥一定会好好的待你的,恩,还有我会教育哥哥,什么叫做一生一世一双人。” “什么叫一生一世一双人?”风华的嘴里,每次都能冒出让无痕好奇的话来。要说无痕之前的生活都是平淡的死水,那么风华无疑是一颗投入水里的石子,打破了那惯有的沉静,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风华对小笼包摆摆手:“你暗星哥哥来了,下去和他好好聊聊吧。” 小笼包知道风华是有些体己话要和无痕说,于是故意装作不乐意的样子,撇撇嘴,跳下了马车。 风华凑到无痕的面前,低声的说:“其实呢,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 “你是另外一个国家的人?”无痕眨巴眨巴大眼睛,风华现在的身份是北冥国的公主,她怎么会又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莫非这里面有隐情。 “算是,也算不是吧。”风华摸棱两可的道,“我是来至几千年之后的世界,因为前世的自杀,我穿越到了风华公主的身上。” 风华公主穿越过来已经十几年了,她都没有和其他的人说起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无痕,却想将这个秘密和无痕一起分享,或者说她是想在无痕的身上做自己的改造实验。 “啊?”饶是读书破万卷的无痕,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瞪大了眼睛,嘴巴也长成了一个圆形。 “不至于吧,早知道你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我就不给你说了。”风华舔舔发干的嘴唇,将头扭到了一边。 无痕看到她生气了,伸手去拉她的袖子,摇了摇,道歉:“对不起,是我太唐突了。你继续说,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风华这才有些展颜,继续说道:“在我们那里,男人只能爱一个女人,那就是他的妻子。他既然要求妻子守贞,那么男的也要专一的对待妻子。这就叫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无痕在嘴边仔细的咀嚼着风华的话,自己从小接受的就是传统的礼教思想,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一般的商贾之家三妻四妾已是平常,更何况是皇族子弟。 但是小时候和哥哥偷偷看那些话本,上面的凄美爱情总是能打动自己,自己隐隐约约也有对纯美爱情的向往,可是在这个年代对那种爱情的向往是多么的虚幻,就像是从水里飘起的泡泡,经不起风经不起照,一下子就破裂了。 原本以为嫁入皇宫,只要不犯错,至少可以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后来发现错了,身心都遗落在了萧允的身上,在这么一个男人身边自己想安稳都是不可能的。 “真好……”无痕握着脖子上挂着那块玉诀,低声的叹息。 无痕握得太用力,以至于手心都被那块玉诀戳疼了,那玉诀上深深的刻着一朵云的形状。 马车的咕噜在石路上颠簸,无痕的心也跟着上上下下。 第二天中午,暗星掀开帘子对风华禀报道:“公主,我们已经到了前线,请公主注意安全,按照您的指示,暗日已经飞鸽传书给太子,告诉他,无痕夫人安然的在我们这里,要他不要弃北冥国的利益与不顾。” 风华点点头,昨夜她们没有休息,连夜赶路,避免卿凌风一怒之下做出激进的举措,现在无痕和风华的脸上都顶着两个浓浓的黑眼圈。 “你靠着这个枕头休息一会吧。”风华有些怜惜的拿过一个枕头垫在无痕的背后,强装笑颜:“要是待会哥哥见我把你虐待成这样,不知道要怎么惩罚我呢!” 无痕看着她的笑意很牵强,伸手拉了她一把:“都怪我,要是我没有能及时阻止这场战争,那么你就将我送到卿国王那里去谢罪吧。” 风华像个长辈一般拍拍无痕的头顶:“你乱说什么呢!我们那里可不兴什么株连,我们一定能够阻止这一场悲剧的发生。” 两人正说着,马车忽然一顿,风华掀开帘子问道:“什么事情?” 暗日的话语里带着些喜悦:“太子已经接到我们的来信,派了一小队亲兵过来迎接。” 风华点点头,示意他退下,转头对无痕道:“你看,我哥哥这么紧张你,一听说你来了,就马上派兵来了,看来真是紧张你呢。” 无痕被那些亲兵安置在前线不远的一处别院,天还没有黑下来,就听到守门人的通报:“太子来了!” 无痕正在梳头发,梳了一半,另外一半的头发还没来得及挽上去,卿凌风已经推门而入了。 两个人的目光就这么直直的对上了。 卿凌风一身苍青色的长袍,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注视着她像是欲透视什么。 曾以为他和她再也没有焦点,可是命运让他们在茫茫人海,再次相遇。 带着一丝不安,一丝忧虑,甚至还有一丝不自信。卿凌风就站在原处,仿佛深怕上前一步,就会将她吓跑。 他想伸出手,但最后,却是什么动作都没有做。 无痕有些情绪,看了他一眼便别开眼去,强按住自己怦怦跳的心,继续梳头发。 岂料,一股外力袭来,无痕原本坐着的身子被提了起来,坠入了一方怀抱。抬头触目所及却是卿凌风清秀的面庞,双臂将无痕抱拢于胸前。再温和的笑颜也遮盖不住眼底满溢而出的忧伤。 “你到底叫紫苏还是叫无痕呢?”卿凌风淡淡的开口,后面的声音带了些颤音,和他的容貌一样,雌雄难辨。 “卿、太子……”无痕在卿凌风的怀抱里微微挣扎,有些别扭,从小到大除了哥哥,只有萧允抱过自己。 “你可是要拒绝我?”卿凌风松了手,眉宇合拢,按着胸口退开两步,似是忍受着巨大的痛楚折磨,偏着头看着无痕,“是我唐突佳人了,对不起。” 看到卿凌风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无痕心里有些不好受,上前拉了他一把,将他按坐在凳子上,扭身到一边给他倒茶。 刚扭过身,就听到卿凌风飘渺的开口:“我那日见你,你们明明很恩爱,所以我才选择了离开,可是你现在的模样,我发现他并不爱你。他不爱你,他不值得你爱。” 无痕倒水的手一颤抖,水壶里的热水一下子淋到了手背,那里有一个萧允咬得,淡淡的白色的月牙痕迹。 “那又如何?”无痕没有转过身,眼眶里心里却有一种酸楚的情绪在沸腾。 “如果我爱呢?我会穷其一生做一个你值得去爱的人呢?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后,我一生唯一的女人。”卿凌风的话语里一派惆怅,“除了子弗,他们都以为我是傻子,是不是你也这么认为?” 无痕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常色,她将茶水递到卿凌风的面前,声音低低的柔柔的:“这不是一码事。” 卿凌风呆呆的看着无痕,琉璃般的眼珠黑得竟像将将要滴出水来:“你们都以为我什么都不懂?” 无痕有些慌张的对他摆手:“不是这样的,你不要误会!” 卿凌风抽身站起背对着无痕,明媚的阳光从背面将他孤傲的背影纳入怀中,“不过,怨不得你,只怨我自己,从头至尾,便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你何曾对我有过半分绮愿。qǐsǔü你还爱着他对吗?即便是他这么的对待你,你还是爱着他?” 伤心画不成 14 卿凌风扭过头往大门外走去,从背影可以看到他捂着胸口,到门槛处踉跄一晃,足下不稳,呼啦啦如大山之将倾崩。 无痕终究是不忍,上前搀扶了他一把。 卿凌风扭头看着无痕的眼睛:“我喜欢叫你痕儿——可以吗?” 无痕低了眉眼,点点头。 卿凌风的眼睛里终于闪烁出一丝火花:“痕儿,记住我今天说过的话!” 无痕心底暗暗的叹了口气,要是不是在这个时间遇见他多好。可是…… 送走卿凌风,无痕从脖子上取下那块玉诀放在手心研究起来:“哥哥,现在我就在当初你作战的前线,你要是能听见我说话,能不能给我点提示,你到底在哪里呢?” 这一次没有奇迹出现,那块玉诀微微发亮发烫,却没有任何的其他动静,无痕忽然联想到在惊雁谷的时候,那只毕月鸟曾经为哥哥算了一卦,那卦辞似乎是: 桂树影乱,任由痴缠。水月镜花,梦里芳华。 这个卦辞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无痕找了一只笔在纸上胡乱的写着这句话,忽然风华公主大大捏捏的闯了进来,一脸的不忿,抢过无痕手中的毛笔扔在地上。 无痕惊讶的看着风华公主,问道:“你怎么啦?” “我怎么啦?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啦?我刚才碰到哥哥了!”风华气呼呼的自己寻了个板凳坐下,斜着眼睛看着无痕。 无痕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只好开口道:“有话直说吧!” “我看到我哥哥一副伤心的模样,你是不是欺负我哥哥了?”风华似乎很是维护她那个哥哥,“我哥哥从小就被父皇囚在惊雁谷,什么人都没接触过,去年刚回到皇宫的时候,甚至不知道喜怒哀乐,但是你,让他明白了什么是爱,同时也让他明白了什么是伤心。” 无痕抿着嘴,垂着眉,她知道自己伤害了卿凌风,虽然这不是她的本意。 “我就知道你们这里什么从一而终,一女不嫁二夫的落后观点。”风华气呼呼的拿着毛笔在无痕刚才写的字上画着圈圈,一边画一边不解气的道:“在我们那里,即便是结婚的人,要是过不习惯,就可以离婚,男的再找女的再嫁没有什么不正常的。更何况我看得出来,哥哥对你一片真心,根本就不会在乎你嫁过人的事情,所托非人,并不是你的错。” 无痕长长的吁了口气,原来风华是误以为自己因为已经嫁过人了,所以自卑的不接受卿凌风,且不说这一层,自己对卿凌风的深情的确感到感人,但是自己对他的的确确没有一丝的男女之情。 “强扭的瓜甜吗?”无痕淡淡的开口,将被风华画乱的纸撕碎,扔到纸篓里。 风华恨恨的逼到无痕的耳边:“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无痕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风华做太多的纠缠,于是撇开话题问道:“对了,子弗有了消息了么?” 只要一提到‘子弗’,风华就将无痕的事情抛到了脑后,一改刚才义愤填膺的模样,又坐回刚才的位子,托着腮,反着白眼看着房梁:“他啊,躲我就像是老鼠躲着猫一样,暗卫又听命于哥哥,我指挥都指挥不动。” “风华啊,不是我说你。”无痕捏着帕子笑道,“俗话说的好,入乡随俗,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既然来到了我们这个世界,那么就应该按照这个世界的生活方式来,你那么直白而热烈,我担心子弗即便是对你有一些好感,也会被你吓跑的。” “我有那么可怕吗?”风华低头打量着自己,焦急的拉着无痕:“你教教我怎么讨子弗的欢喜?” 无痕笑着拉着她的手,从三从四德开始说起,可是说了还没有一个时辰,无痕无奈的发现风华竟然睡着了。 无痕看了一眼在门口张望的小笼包,对她招招手让她将风华扶回房间睡觉,也是这几天连着赶路,两个人都没有休息好。 “帮我烧一桶热水,我想洗澡。”无痕对站在门外的那两个小丫头道。 那两个小丫头得了令,连忙下去了。 这个别院离前线不远,但是丝毫受不到前方战事的影响,安静和平。书桌上一盆兰草青翠欲滴,青花白瓷鹤颈瓶里插着一支并蒂紫玉簪花,一朵已经盛开了,一朵却还打着骨朵儿。 桌上有一本《列国志》,无痕拿起来,趁着洗澡水来的间隙,翻看起来: 中部是最为强大的成朝,皇帝是萧行奕。北边是北冥国,国王是卿良玉,太子是卿凌风,北冥国和成朝之间还有一些零散的小游牧部落。成朝西北边是毕月国,国王是年轻的无忧。西南边是西突国,东边隔海相望的是梅剑国。 “夫人,您的水已经烧好了!”小丫头抬着一个大木桶走进来,木桶上面漂着一些散落的桂花,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这是让人心怡和安心的气息,无痕深深的吸了口气,那小丫头看到无痕满意的笑容,进一步上前帮无痕除衫:“这香汤原本是玫瑰花的,但是太子特意叮嘱了要给您换上桂花。” 无痕装作什么也没听见,默默的脱下衣裙,缓缓的将整个身体没入水中。 水雾氤氲在周围,水波轻浮着肌肤,再加上喜欢的清香,真是让人心旷神怡。 卿凌风走来的时候看到这样一幅香烟的景色:无痕的双颊因为温水的关系而显得比刚才更加有红润光泽,灵动的大眼睛惬意的微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白嫩的小脸上投下扇形的阴影,即使是睡梦中娇艳欲滴的小嘴也微微翘着,引诱着人去采摘。 她竟然在洗澡的时候睡着了。 卿凌风无奈的摇摇头。 守着无痕的两个小丫头看到卿凌风来了,福了福身子悄悄的离开了。 卿凌风鬼使神差的上前,用一个葫芦瓢掬起一瓢水,轻轻的倒在无痕的肩膀上,那一颗颗如珍珠般的晶莹水珠,散落在这美丽女子的青色的长发上、雪肤上。透明清澈的水珠,从她乌黑的发梢,滑落下来,滑落下来滴在水里,几乎如打在卿凌风的心田一般。 水慢慢流过她雪白的肌肤,仿佛连她的脸也美丽的几乎透明了。 卿凌风忽然看得痴了,只觉得这个房间里的一切忽然远去,在他眼中只有面前这个安睡在水中如出水芙蓉般的清丽女子,带着动人心魄的美丽,扑面而来。 他只觉得身上有了一些变化,瞳孔开始缩小,呼吸开始急促。 伤心画不成 15 他只觉得身上有了一些变化,瞳孔开始缩小,呼吸开始急促。 无痕只觉得周身的水波有了不一样的变化,自己似乎不是漂浮在木桶的水面上,而是飘荡在广阔无垠的海上。 阳光很明媚,像情人的手落在脸上,很温暖很惬意。 耳边有细微的风,带着薄荷青草的气味,和着水里原本有的桂花的味道,让无痕不想睁开眼睛。 那气息越来越近,似乎并不是自己的幻觉,无痕猛然的睁开眼睛。 果真看到一张皎洁隽逸的脸孔一寸寸慢慢靠近。 “卿凌风?”无痕瞪大了眼睛,一句话就喊出了口,可是话一出口,无痕又自欺欺人的闭上眼睛,一只手捂着眼睛,摇头:“我竟然产生幻觉了。” 卿凌风将无痕的手自眼上轻轻拿下放于心口,即便是无痕闭上眼.却依然感到了柔顺布料下面跳动的心脏。 “痕儿,叫我风……” 双唇相触的那一瞬,恍若置身云端,卿凌风的心脏在无痕的掌心下,剧烈地跳动,快得让人以为近乎要喷喉而出,动作却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轻缓,他贴着无痕的唇浅浅吮吸,吻得依恋,舌尖在唇面上寸滑过反复摩拿,仿佛要记住那上面的每一丝细小纹路。 无痕潜意识里要拒绝,可是卿凌风小心翼翼的态度,似乎是拥着一件上好的易碎的瓷器一般,心中被羽毛扫过一般,安静而温暖,无痕张开口,却轻轻唤出萧允的名字,“允… … ” 卿凌风一顿,下一刻,凉风因他气冲冲的离去而席卷而来。 无痕是故意的,伸手抚摸着他刚刚亲过的唇,从澡盆里掬起一捧水清洗刚才被卿凌风亲过的地方。 并不是因为讨厌卿凌风,更不是因为要为萧允守节,而是,为了自己的心。 泡的时间有些久了、身上都有些泛白,无痕才缓缓的起来,门口守着的小丫鬟,误以为卿凌风和自己有什么,所以早就避得远远的。 于是无痕自己拿了挂在架子上的毛巾,一下一下的擦着身体,等擦得的差不多了,那两个小丫鬟也来了,一个乖巧的垂着头,一个却拿着黑漆漆的眼睛叽里咕噜的看着无痕。 无痕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她手中雪白的褥衣自己往身上披。 “请夫人恕罪,奴婢只是觉得夫人的皮肤和身材太好了!”那个胆大的丫鬟马上上前,协助无痕穿好了褥衣,薄薄的蝉翼一般的褥衣摩挲着无痕的肌肤,她却感到有些别扭,这些似乎都不是自己应得的。 “夫人,您看是穿这套好呢?还是那套?”那小丫鬟捧着一套缃色皱丝起暗纹的水袖长裙,一套葱倩色绣青色竹子花样的窄袖大领裙。 无痕指着那条竹花纹样的裙子道:“就这一件吧。” 小丫鬟笑着道:“这一套正是太子爷给您准备的呢!等奴婢伺候您穿上去前殿,太子爷一定会高兴的不得了。” 无痕看着小丫鬟将自己身后垂下来的丝绦打成一个蝴蝶状,低声的问道:“外面对我可有些什么流言蜚语?” 小丫鬟的手顿了一顿,然后面色坦然的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您不是一般的美人,在奴婢的眼里您就是月亮上的仙子,美的不食人间烟火一般。” 仙子?又是仙子,要是自己真的是仙子早就飘到月宫上去了。 小丫鬟服侍无痕穿好裙子,拿出一串晶莹剔透的水晶项链在无痕的脖子上下比划,因为是大领口,这串项链在无痕雪白的肌肤上格外的醒目。 “梳个留仙双飞环吧!”小丫鬟看到之前自己的建议,无痕并没有反驳,于是大胆的继续进言。 这次无痕摆了摆手:“衣服和首饰都突出了,就用根丝带将头发挽起来好。” 小丫鬟惊讶的看着无痕:“夫人——听说今天晚上不是一般的宴会,您还是打扮的庄重一点的好。” 不是一般的宴会? 无痕心一沉,莫非是三方的和谈会? 无痕还在思量,结果就听到院子里吵哄哄的,有粗鲁的男子的声音在叫嚣:“别给老子说什么太子!那就是一个傻子,我到底要看看那个傻子要为什么样的妖女,将整个北冥国都拖进战火里去!” 无痕皱了皱眉毛,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在哪里都有人追着自己叫“妖女”,莫非当初那个传说中的苏妲己也是这般? “门外那个人是谁?”无痕侧着身子问身边的丫鬟。 “哎~夫人,不要介意,那是三皇叔,这几年太子没回来,国王身体又不好。国家大事都是三皇叔出面,朝中上下没有不尊重他的,但是就是一个脾气坏嘴直爽。”小丫鬟给无痕解释着,生怕她多心。 无痕勉强的笑了笑,没有说话,真不知道面对萧允的时候,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夜幕慢慢降临,门前的红色灯笼一盏盏的亮起,卿凌风又派了几个小丫鬟和穿着盔甲的小兵,毕竟是在战场前线,能抽出几个人来随无痕,已经是很难得了。 无痕走到门口,看见一身散花水雾雪青色长裙的风华公主,没有第一次见的明艳却又一种格外的动人。 “我和你一起走吧。”风华牵了无痕的手往前厅走去,一路上不少的穿盔甲的将士来来往往,都斜着眼睛打量着无痕。 无痕低着头,只感觉道风华牵着自己的手紧紧的握了握。 原来风华在自己的门口等自己,一定是听到了很多风言风语,怕自己为难,心里一暖很是感激风华。 “风华公主身边的那个女的是谁?” “不就是成朝二皇子萧允的小妾么?” “那个从地牢里跑出去的女囚?” “我们这次打仗,也是为了她?” “啧啧,原来还一肚子火,现在看来,要是我,为了她打上一百年的仗都值得。” 风华听到最后一句,噗呲一下的笑了出来。 无痕的武功没有风华的好,耳朵也没有风华的灵敏,看到她无缘无故的笑了,偏过头去奇怪的看着风华。 风华在无痕的耳边悄声道:“你不知道,刚才有人说为了你,打一百年的仗都值得呢!” 无痕垂了长长的眼睫毛:“我倒是希望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因为我而死。” 风华听她说的如此伤感,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不会了,以后我和哥哥来保护你,再也没有人能够伤害你!” 伤心画不成 16(买送章节) 无痕垂了长长的眼睫毛:“我倒是希望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因为我而死。” 风华听她说的如此伤感,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不会了,以后我和哥哥来保护你,再也没有人能够伤害你!” 即便是战争前线,但是这个别院也算是几国最高领导人谈判的地方,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不是很宽敞的路上铺着整块的磨得整平的玄武岩,萧允就那么看着自己的女人在另外一个女子的携手下朝自己走来。 他握着杯子的手的关节有些发白,那日他明明嘱托了朱少羽去打点的,可是次日朱少羽却为难的告诉自己,万策不知道将无痕带到了哪里,他当时拿着朱少羽退回来的那个小瓷瓶,也如今日一般,狠狠的捏在手里,当着朱少羽的面,差点将那个小瓷瓶捏碎。 好半天萧允才将那瓶子收了回来,看似淡淡的吩咐:“让暗卫去调查一下,本王还不信了一个小女子能插上翅膀飞了不成!” 朱少羽并没有着急得令下去,他作为萧允的亲兵护卫,有必要在萧允情急慌乱的时候给予建议:“二皇子,您出动暗卫去寻找卿妃的下落,是不是手笔有些大了?要是惊动了万家的人……” 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萧允狠狠的瞪了一眼:“一定要找到她,也一定不能惊动万家。” 朱少羽愣了一下,马上明白了萧允的进退维谷境况,心底为萧允暗暗叹了口气,领了命下去。 之后的每天,萧允不论是在成朝借兵之时,还是上了战场,只要得了空,询问的目光就会落在朱少羽的身上,朱少羽知道他想问什么,可是又拉不下脸来。 朱少羽得知万家要悄悄处决卿妃的消息,连夜告诉萧允,萧允当时将帐篷里唯一的一张案几都掀了:“你带上暗卫,不顾一切要将人给我救下来!” 萧允赤红着眼睛,穿着襦衣赤着脚在帐篷里走来走去:“人救不回来,你也就不用回来了!” 朱少羽听的心惊胆战,马上下去安排,趁着行刑那天天变,准备带着人抢人,可是谁知道救回来的竟然是一个男子。 萧允飞鸽传书让朱少羽将那个男子押解到边关亲自询问,可就在这段时间里,万家却放出了女囚逃跑的消息,满城的张贴着捉拿无痕的告示。 这个告示成功的将顺道经过成朝的卿凌风吸引了过来,萧允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当初自己不懈的男子,竟然是北冥国的太子,更让他惊讶的是他竟然为了无痕,和自己的敌手联盟,逼迫自己交出无痕。 而现在这个女人,在自己身边呆不下去了的女人,正由另外一个女子牵着,慢慢的朝自己走来。 惊喜的是,她还安好无恙,虽然瘦了一些,但是气色却比在云府的时候好了很多,一身素净的青色长裙,让她看起来更加沉静若水。 懊恼的是,因为自己的保护不当,竟然让她差一点走在生死的边缘线上,要是子弗没有掉包,或者朱少羽迟一步去劫刑场,那么自己会不会后悔终身? 气愤的是,给了这么一个身世,容貌,能力都逊于自己的情敌一个这么好的机会,让他可以借此大献殷勤。 担心的是,她不会因此而爱上卿凌风吧。 就在萧允的心七上八下之间,无痕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无痕见过太子,见过二皇子,见过头领。”声音袅袅落落,如山泉流淌一般。 “哈哈,真是美人啊,怪不得太子爷会插手这么一杠子事!”那个托塔米勒部落头领色迷迷的目光落在无痕的身上。 卿凌风虽然见世事不多,但是本能的对身边这位部落头领肆无忌惮打量无痕的眼色有些不满。 不仅是卿凌风,萧允恶狠狠的目光也落在他的身上,这个头领既然做了这么多年的首领,带着自己的部落打下一片地方,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人,看到左右不善的目光,很快就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痕儿,到我身边坐。”卿凌风最先开口。 随着卿凌风话的落音,是萧允狠狠撂下酒杯的声音。 风华听到声音,挑了挑眉,看戏一般的飞快的瞥了一眼身边的无痕。 无痕似乎对萧允的这种举措完全都了如指掌了一般,连眼睛都没有眨一眨,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卿凌风身边空着的两个位置。 风华也是个机灵人,于是也不等无痕表态,就牵了她的手,领她坐到了卿凌风的身边,自己坐到了无痕的下手。 “本宫说了,无痕不是紫苏。”卿凌风看到无痕坐到了自己的身边,眼角都露出笑意,斜着眼睛看着萧允。 “无痕是不是紫苏,这个问题想罢太子最清楚不过了。”萧允隔着那个头领微微的侧了侧身子:“要是真如太子所说,无痕不是紫苏的话,太子为何要与托塔米勒部落联手对付我军呢?” 卿凌风抿着嘴没有说话,要他用兵打仗在行,要和他单打独斗,他也不怕,他就是不会这些杀人不见血的勾心斗角。 萧允很是满意卿凌风的表现,继续往下说:“本王记得在成朝建国之初,北冥国王和成朝先帝就签订过合约,约定只要不相互干涉内权,两国之间不会主动起战火,太子这次的意思是什么呢?” 风华看卿凌风被萧允的咄咄逼人言辞逼得无话可说,有些不满:“是你抓走了本宫的师傅——子弗,和无痕没有任何的关系,你只要放了子弗,我们就撤兵。” “子弗?”萧允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紫苏不是无痕,自己就没有权利将紫苏带回。如果承认紫苏就是无痕,那么自己更不能将紫苏带回去。 想到这里他忽然很焦躁,似乎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这个时候,将这个近在咫尺的女子带回去。现在他要做的只能是瓦解卿凌风和托塔米勒部落之间的联盟。 卿凌风只要无痕,只要暂时让他带走无痕,就能撤兵,托塔米勒部落顿时就会陷入一个被动的局面,说不定看到卿凌风一撤兵就会投降,自己就能胜利班师回朝。 萧允眉目之间阴晴不定之间,朱少羽明白了他的意思,按照之前的约定,急冲冲的闯进来,谎报:“二皇子,刘元帅和张元帅因为是战是和,打起来了!” 萧允点点头,对着二人举杯告辞:“不了后方出了点事情,容本王先行告辞,和谈之事我们再做计议——” 看着萧允离去的背影,风华冷笑一声:“我才不信他那两个元帅打起来了呢。” 卿凌风好奇的看着妹妹,不知道她为何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无痕淡淡的开口:“坐在这里的可都是他的敌人,告诉敌人他后方动乱,这不是将自己的命门赤裸裸的拿出来给人看么?萧允不是那么傻得人。” 那个部落首领侧过脸,吃惊的看着无痕,惊讶的赞叹道:“想不到夫人除了惊人的美貌,还有卓越的眼光,还请教夫人,这仗是要打还是要和呢?” 探她的口风,无疑就是在探卿凌风的态度。 无痕没有说话,侧脸看着卿凌风,卿凌风没有估计其他的,只是柔情的看着自己。 倒是风华冷笑道:“这个事情,还是再做计议吧……” 那个部落首领吃了个软钉子,面色恹恹的,随便说了两句,就带着自己的人下去了。 于是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卿凌风、无痕、风华三个人。 风华的眼睛在无痕和卿凌风游荡着,卿凌风一直看着无痕,可是无痕的眼神却只盯在面前的杯子上。 风华干咳了两句对着外面候着的人道:“有些口渴,你们去烧点热水过来泡茶,茶叶是我房间里的大红袍。” 交代了一通,听到那些丫鬟悉悉索索离去的声音,风华又站起来,自言自语:“那些将士也累了我让他们下去休息着吧!” 风华边说边往外走,将两人撂在房间里,风华走开的时候,无痕拉了一把她的衣袖,可是被风华将衣袖不着神色的抹开:“你还是在这里和我哥哥说说话,那上好的大红袍还没泡来呢!” 伤心画不成 17 无痕也就没有勉强风华,安安静静的坐在卿凌风的身边。 “你也看到了,他不要你!”卿凌风淡淡的开口,无痕白皙修长的小手就在他面前,那么 近,其实只要他一伸手,就可以将她的双手握在怀里。 卿凌风的话,像一根根的银针,针针插在胸口上,不像一把致命的匕首,至少能给她一个痛快。 回忆他的好他的坏,一件一件,扯得心丝丝做疼。 “我和他再也不可能了,或者说我和他从一开始就是孽缘,早结束早解脱——”无痕低下头,喃喃的道,这倒是她的心里话。 但是这话落到卿凌风的耳里却变成了一种默许,一种期待。 “今天我卿凌风对天发誓,许下对痕儿的诺言,永远不会改变,我会一直等你,等你忘记他,爱上我。”卿凌风说到动情处,一把拉住了无痕的手。 小小的手在自己的手掌中,柔弱无骨。 拉近了和无痕的距离,卿凌风能闻到无痕身上淡淡的桂花香和着她自身的软香,他的手穿过无痕松松系起来的长发,一伸手,将发带扯落,一头柔软的青丝没有束缚,如水一样倾泻在卿凌风的手中,指间滑过的感觉,牵动了他心中的那根弦。 无痕低着头,她不愿意也不敢看卿凌风的脸,这个男人看到的第一个女人是自己,爱上的第一个女人也是自己,可是自己却不能许给他未来,甚至现在。 “跟我回北冥国,好不好?”卿凌风的轻吻如羽毛一般擦过无痕的手背,“你看二妹都这么喜欢你,父皇一定会喜欢你的。” 正在这个时候门“咚咚”的响了两声,无痕像是一个受惊的小白兔,猛的将手从卿凌风的手里抽了出去。 卿凌风没有恼,嘴边却噙着意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太子,公主为您准备的大红袍——”外面似乎是小笼包的声音。 “进来吧。”卿凌风心情十分的好。 小笼包笑嘻嘻的走进来,手里端着个盘子,盘子里盛着两杯茶,红瓷金边的盖碗茶让无痕想起了嫁到皇宫里去的那个晚上,似乎在桌子上也是有一堆这样的茶碗。 “请夫人和太子用茶——”小笼包目光飞快的在两人脸上扫荡了一番,满意的看着两个人将茶水接了过去,掀开盖子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抿了一口。 “味道真是不错!”卿凌风在惊雁谷里从来没用过什么好东西,更何况是这的确不错的茶水,但是无痕在皇宫里虽然不被待见,但是用度不曾少过,这被他称赞的大红袍其实不过尔耳。 想到这里,无痕又喝了一口大红袍,忽然觉得这味道不是很对,于是抬眼去看卿凌风,身边的卿凌风早已将那一杯大红包喝的干干净净,难道是自己多疑? “奴婢告退!”小笼包依旧是笑嘻嘻的样子,捧着那个空荡荡的茶托走了出去。 卿凌风侧着脸看着无痕,心情因为一杯大红袍而愈发的好,继续被小笼包打断的话题:“跟我回北冥国,我会请示父亲之后,娶你做我的正妃。” 无痕听到卿凌风的许诺,忽然想起之前风华和自己说过的那一些话,一句话没经过大脑就跳出了舌头:“你会只有我一个女人吗?你会为了我废弃六宫吗?” 记得这次与卿凌风重逢的时候,他明明对自己说过让自己做他的皇后,唯一的女人。 可是今天卿凌风却没有正面的回答无痕的话题,只是伸手将无痕包在怀里,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背脊:“你是我的!” 无痕忽然感到一阵眩晕,这并不是被爱情冲昏的感觉,体内似乎有一股熊熊火焰在四处乱钻,那火焰所到之处似乎要将自己燃烧殆尽。 卿凌风这时也感到了异样,怀里的无痕竟然在微微的颤抖,一张白皙的小脸,此刻红的似乎要滴出血来了。 “痕儿……”话出口,卿凌风竟然发现自己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的沙哑而低沉。 “你发烧了!”无痕伸手将同样滚烫的卿凌风推开,这样子的气氛不仅仅是有些暧昧了。 可是刚推开卿凌风,卿凌风又凑上来,一个人退一个人逼近,两人一下子退到了墙根处。 无痕退得无路可退,只得双手抵在胸前,挡住卿凌风的身体贴上来,眼睛却扫荡着四周,觉得自己身上越来越不对劲,由于火苗点燃了热度,身体开始冒出一层细细的汗珠。 “到底是什么回事?”无痕有些恼了,在她心目中,卿凌风就像是一张白纸一样,这事情应该该不会是他做的。 “内力周转而已。”卿凌风的眼睛半眯着,里面醇澈的如上好的琥珀酒一样醉人。 绝对不相信这是什么内力发热的无痕一下子就联想到了某邪恶的东西——逍遥丸。 想到这里,无痕浑身的燥热感顿时被惊吓给压下去了不少,脑袋里仅有的理智在飞速的运转,这到底是谁做的手脚? “不是内力,难道是春药?”卿凌风脑袋忽然转过弯来了,可是动作却进了一步,他一只大手就将无痕抵在自己胸前的两只小手一把捏住,禁锢在无痕的头顶,一个吻落在了无痕的锁骨下,那串漂亮的水晶给燥热的卿凌风带来了一丝凉意。 看着卿凌风的笑容,无痕感觉刚才那近乎停止跳动的心跳不仅回来了,而且有跳出喉咙的趋势。 “不要,求你了!”无痕轻轻的推着急切的卿凌风,她知道要是在这个时候奋起反抗,只会激起卿凌风更大的动作。 卿凌风看着无痕含着泪的眼,心里忽然柔软的找不到了北,微烫的唇顺着那串项链一直温柔朝下。 无痕一万个后悔,今天为什么要选择了这样一件敞领的裙子? 卿凌风剩下的一只手包操到无痕的后腰,将无痕不满一握的盈盈细腰控的紧紧的。 “这边风景独好——”卿凌风在无痕的面前昂起头来戏谑道。手一用力,就将自己和无痕贴的丝毫没有空隙。 此刻的无痕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只觉得腰上和手腕上一松,原来紧箍着自己的卿凌风的手松开了,可是还没等无痕长长的吁了口气,那一双手霸道的将敞开的领口猛的往下一扯,露出薄透的白绫缎菱格纹肚兜来。 由于细细的汗水,那白色的肚兜上盛开了两朵娇艳的梅花。 卿凌风的眸子已经深的看不见底,嘶吼一声,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 “不要,不要!” “为什么不要?”卿凌风隔着肚兜,袭上梅花。 无痕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流了下来。一阵温热,身体里就像火山爆发了一样全身顿时炽热起。 也许这就是命吧。 忽然身上一轻,卿凌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滑落在地上,在一抬头,对上萧允那一对发红的眼睛。 泪忽然就流的更快了。 “该死的!”萧允将被他用咒语迷魂的卿凌风拎到一边,将无痕喝剩下的那一盏茶水往他脑袋上一泼,再念了一声咒语,卿凌风身上慢慢的呈现出了淡蓝色,然后消失不见了。 无痕惊讶的看着萧允做完这些事情,一把拉住他的袖子:“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萧允咬着下嘴唇,恶狠狠的看着无痕:“你这么关心他做什么?” 无痕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已经被萧允扑倒在地上。 “不要……” “胡说……” “走开,我不认识你…… “可是她很欢迎我,你看……” “去死吧!”一丝不挂的无痕冷不丁的将萧允掀开,站起来狠狠的看着同样赤溜溜的萧允。 “你中了毒……”萧允长臂一圈,将她再次圈到自己的怀里,脑袋埋在无痕的肩窝里,低声细语:“要是我不及时赶来,你看你多危险!” 萧允从来都没有用这么温柔体贴的语气和自己说过话,无痕的泪掉的更厉害了,一下子就看到萧允肩膀上一片亮晶晶的水意。 “我不是紫苏,我是无痕,我的事情不要你管!”无痕啜泣起来,却没有再将萧允推开,萧允慢慢的摩挲到无痕的胸前。 “刚才他是不是碰了这里?”萧允忽然恢复了往日的霸道。 “还有这里?”他的手覆上无痕的腰,滑腻的肌肤让他流连忘返。 “唔……”无痕细碎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 随着无痕熟悉的流程,魂魄一次被萧允带上顶峰,次身上的炙热渐渐的消退,理智一点点恢复。 不知道多少次之后,翻身看到萧允一身的汗躺在地上,铺着的自己和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浸湿了。 长长的睫毛像一只黑蝴蝶,安静的栖息在萧允的脸上。 这样安静的萧允看上去不再是那么让人可恨,要是没有那个孩子,自己又一次心软了吧。 无痕伸手扯过过堂两边的围布,念了一个咒语化了一件衣服穿上,化了一件衣服给地上安睡的萧允披上,然后念了一个催眠的咒语给萧允。 “化物术”和“催眠术”是在牢狱里的时候,跟着子弗学会的最简单的两种法术。 伤心画不成 18 “化物术”和“催眠术”是在牢狱里的时候,跟着子弗学会的最简单的两种法术。 推开门,朱少羽已经站在门外,垂首不敢看着无痕,行了个礼低声喃喃的道:“卿妃!” 无痕挥了挥手,此刻的她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和朱少羽说话了,只淡淡的道:“朱护卫,这里没有卿妃,只有无痕。” 朱少羽听到无痕说了这句话,猛的抬起头对无痕道:“卿妃,请借一步说话。” 无痕微微的皱了皱眉头,但是看在亏欠了小珍的份上,还是跟着朱少羽走到了院子的一个僻静处:“有什么事情,说吧。” “属下知道卿妃还在生二皇子的气,但是二皇子真是没有办法,希望卿妃能够体谅他。”朱少羽最清楚二皇子和无痕之间的事情了,可是有些话他不能说,说了也没用。 “我体谅他,那么谁来体谅我?”无痕淡淡的开口,拢了拢身上的衣服。 “卿妃,二皇子在这个时候不能迎您回去,万王妃那里不好交代!”朱少羽斟酌了半天,才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岂知无痕冷笑一声,眼睛泠泠清光的盯着朱少羽,似乎朱少羽和她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我觉得朱侍卫没必要和我说这些话,莫非你觉得我见了萧允,会死缠烂打着要他带我回去?放心吧,我不会坏了他的好事。” 朱少羽被无痕的话狠狠的一击,不知道怎么接下去说,只是愣愣的看着无痕。 “在别人眼里,萧允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子,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将帅,是玉树凌风的男儿,可是在我眼里,他只是一个折磨我的魔鬼,只是还是我孩子的侩子手。”无痕没说一个字,似乎那字都在残酷的剔着自己的骨头,让自己疼的喊不出口。 朱少羽的眼光越过无痕的肩头,落在了站在她身后的萧允的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萧允已经清醒了过来,悄悄的跟了过来。 刚才的话不知道萧允听去了多少,朱少羽只是觉得萧允的脸色很差,一向强健的他此刻却单薄的似乎只要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他想喊出声,可是站在无痕身后的萧允却对朱少羽使了个眼色。 “从此之后,我和他各走各的路,忘却一切的好一切的坏,老死不相往来!”无痕撂下一句话,也不等朱少羽说话,直直的朝前门走去。 现在身有法术的无痕,怎能不知道萧允站在自己的背后,可是她偏要说出来,好像如果再拖下去,自己又会再一次毫无原则的心软一般。 无痕快步的走,走出了院子走到风华安排自己住宿的房间,远远的就看见风华站在门口等自己。 无痕埋着脑袋上前,给风华行了个礼:“公主!” 风华对突然这么有礼的无痕有些惊讶,不过一会就转过了神色:“你和哥哥……” 无痕冷冷的道:“我知道风华公主是关心我和太子,但是用这种手段未免急切了一点。” 风华见她口气不善,知道她是误会自己了,也没有办法,谁叫当时是自己将人都遣散,也是自己的贴身丫头将茶水送进去的。 风华也无法,只好示意身边的丫鬟都退下去,自己亲自拉起无痕的手往里屋里走,到了里屋,无痕不悦的撒了手,也不管风华,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来,将风华一人晾在了一边。 “我去查了,是那个部落头领偷了个小笼包去见暗星的空当,他以为这样做,可以挑起事端,使和谈进行不下去,这样对他是最有利的。”风华也不计较无痕的脾气,要是这样的事情被自己碰到,自己指不定还会说出什么好话来呢。 “是么?”无痕心里的气稍微缓和了一点,想到卿凌风和自己一样中了毒,自己是萧允解毒了,那么卿凌风呢?他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风华眼珠子一转,将无痕的表情系数的收入眼里,一边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翻着桌上半摊开着的书,一边道:“你不是和哥哥在里面吗?” 无痕没有说话,莫非下面的人都以为自己和卿凌风如何的不堪了?想到此,无痕的脸不由得红了起来。 原本卿凌风和托塔米勒部落联盟的事情就谣言满天飞了,这下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可让卿凌风如何处理? “你哥哥现在人在哪里?”无痕也拿不准要不要将事情告诉风华,只好这样问,他们两人到底有没有成就好事,只有他们两个人说得清楚。 正在无痕询问风华卿凌风的时候,卿凌风就推门进来了,如兰男子双目晶莹闪烁,嘴角挂着一朵淡淡的笑容。 风华识趣的退了下去,将门掩好。 “你,没事了吧……”无痕低声的开口,脸上的红晕却掩盖不住。 这样子的无痕让卿凌风心里一动,原本有些责问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上前拉着无痕的手:“昨天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放心我现在没事了,托塔米勒那边也已经回话了,他和萧允之间的事情,我不再参合,我们回北冥国……” “我……”无痕的鼻子有些酸,萧允和卿凌风一对比,一个地上一个天上,即便是自己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对她依旧是不离不弃。 “我不要什么名分……”无痕主动的抓住卿凌风的手,“我只想要安静的生活。” 卿凌风的吻落在无痕的眉间:“谁说有了名分就不能安静的生活了?” “可是,昨夜帮你解毒的那个女子……”无痕忽然想起这件事情,按照卿凌风的性格,那个替卿凌风解毒的女子,他是不会不闻不顾的吧。 话到了这里,卿凌风的脸色果然一滞:“她——妹妹已经做主封了美人。” 无痕的心里忽然一酸,有一个女子的人生偏离了自己的轨道。 “好好对她,她是无辜的。”无痕偏过脸去,握着卿凌风的手也松了。 风华所说的所谓一生一世一双人,在这个世界中终究是个虚幻的梦。 卿凌风既然决定和托塔米勒部落划清界限,那么他的部队也不会再在前线逗留,由皇叔整编之后,踏上了回北冥国的路程。 一路上风华都陪着无痕,无痕原本话不多,见到风华之后才慢慢的有了改善,可是经过这一次事情,她的话又慢慢的变少了。 风华将这情况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且不说卿凌风是自己的哥哥,自己要站在他这一边,就那个萧允不负责任的态度,就让她非常的不喜欢那个萧允。 “回到了北冥国,挑个好日子,我就可以改口称你做嫂嫂了!”风华小心翼翼的打趣无痕。 无痕没有反驳,只是微微一笑。 恰巧卿凌风掀了帘子进来,看到无痕淡若水的微笑,心里不由一动。 无痕感觉到了他的进来,秀睫微扇,澄清的瞳眸、似是有了些许颤动,有意无意的望向了窗外。 风华见机挪了一个位置给卿凌风,让他坐在无痕的边上,卿凌风见了无痕,照例是拉起她的手握在掌心:“现在越走越北,天气也会寒冷些,你习惯不习惯?” 见他说着如此的诚恳,无痕也不好再避着他,扭过头来对他点头微笑:“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只是看着这广漠的草原有些惊讶。” “你来过草原?”风华插嘴道。 无痕隔着衣服握住了那块玉诀,重重的点了点头:“小时候来过。” 走了两三日到了北冥国的驿站,一行人可以好好的休整一下,无痕很奇怪卿凌风那个嚣张的三皇叔这几天竟然没有来叫嚷。 无痕悄悄的拉了小笼包来问,小笼包支支吾吾不愿意说,见无痕冷了脸色下来,又想起之前因为自己的疏忽害的她中了春药的事情,为了弥补自己内心的愧疚,透露道:“您知不知道太子爷竟然在半路纳了个美人?” 美人,听卿凌风上次说过,就是那夜被卿凌风临幸的女子,但是这个女子和三皇叔有什么关系呢? 小笼包看着无痕深思的样子,凑过去轻声的解释道:“那个美人不是一般的丫鬟随从,而是跟着三皇叔来见识的小女儿,结果好见识没长倒是将自己整个人都赔进去了。” 小笼包说了一半,打住了,看着无痕阴晴不定的脸色,忽然想起来外面所传的卿凌风被她迷惑的几乎要将整个国家拖进战火,结果她还没有被北冥国正式接受,却冒出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子爬到了她的前头,坐上了美人的位置。 “夫人,您不要难过……”小笼包有些怜悯的宽慰她:“皇室子弟,哪些没有三妻四妾的,更何况太子爷有朝一日定是会荣登宝座的,三宫六院不在话下,那个小小的美人我看多半也是……” “知道了!”无痕急急忙忙的打断小笼包的话,这话小笼包既然能想到,那么这后面的其他人也会想到,谣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 伤心画不成 19 “知道了!”无痕急急忙忙的打断小笼包的话,这话小笼包既然能想到,那么这后面的其他人也会想到,谣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天之后,卿凌风再也没有和自己重提,所谓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了,因为无论如何他都做不到了吧。 其实,这样正合无痕的意,那个要求是对待自己所爱的人的要求。很显然,卿凌风在自己心目中远远没有达到那个程度,也永远不可能达到。他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可是他忘记了,时间同时可以加深一切。 风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一边听完小笼包和无痕的对话,没有顺着小笼包的话继续劝无痕,虽然她十分的希望无痕能当上她的嫂嫂,这样她就可以永远的和无痕在一起了,以她细密的心思,应该从小笼包的话里察觉到了什么问题。 优雅的挥挥手,小笼包识趣的撇撇嘴走了下去。 风华拉着无痕的手站在院落中的一棵树前,一片深绿的叶子过早的从枝头凋落,风中翩跹凄美的感觉。 “无痕,你知道为什么我一见你就觉得格外亲切吗?”风华淡淡的开口,这么安静的风华让原本就沉静的无痕更加的安静。 无痕摇摇头,风华说到了自己的心坎上,自己见到风华也有同样的感觉:“不知道,我也感觉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格外亲切。” “其实……”风华转过头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偏着头上下打量了无痕一番:没有拘束的长发披了一肩,风过扬起一片轻薄的黑纱一般,映衬一张精致的小脸格外的生动。 她那仿佛孩童的无邪的目光一扫,似乎所到之处的东西都被镀上了淡淡的月华。 “因为你长得和风华的母亲很像。”风华有些沮丧的开口,“一次偶然的机遇,我再父皇的房间内,看到了母亲的画像。惊讶的发现,我和母亲并不相像,而是更像父亲一些。母亲原来有着那样的倾城之姿,怪不得父皇在她离开了这么多年之后,再也没有宠幸过任何一个妃子。因为实在是没有人能够出其有。” 无痕愣了一下,才想起来风华曾给自己说过她并不是风华公主本人,而是因为一次偶然灵魂穿越负载了风华公主的身上,那个自己应该是和风华公主这个身体的母亲很像。 风华上前抚摸着那棵看上去很精神,却还没有到秋季就开始落叶子的树,继续往下说:“虽然我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后并没有见到风华公主母亲本人,但是我在以前的世界里没有母亲,在这个世界又没有母亲,所以格外的渴望母爱。” “ 你在以前的世界没有母亲?”无痕奇怪的问,话出了了口就觉得不妥,每个人不管他承认不承认,他们都不可能没有父母。莫非她在那个世界的母亲也去世的很早? 风华嘴边浮起一丝苦笑:“我有母亲,可是她从来就不来看我,我只是她耻辱过去的见证,她因为嫌弃我父亲贫穷而离婚了。” “离婚?” “就是我们这里的和离。”风华解释道。 “别伤心。”无痕上前,将两手搭在风华颤抖的双肩上,劝慰风华道:“其实,我和你也一样,生下来就没有母亲。” 说道动情处,两人相拥而泣。 一滴滴泪水划过脸庞低落到胸口,浸润了那块玉诀,慢慢的那块玉诀又开始发热,无痕惊讶的按着胸口,松开抱着风华的手,有些尴尬的告辞:“你看我们竟然这般小孩子气,我有些困了,你也早些去休息吧。” 无痕惦记着玉诀的事情,也顾不得礼仪了,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往房间里跑。 经过这一次事情,无痕又发现了一个新的秘密,那就是这块玉诀显灵不是没有规律的,触动他的灵魂的,竟然是自己的眼泪。 无痕小心翼翼的将那玉诀从胸口掏出来,放在掌心,刚才还没有流完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滴在那玉诀上。 那玉诀果然越来越热,到最后竟然发出微微的碧绿的光。 “无痕,不要伤心,有我在……”苏无忧的声音再一次如愿的响起。 “哥哥,哥哥”无痕低声喜悦的叫唤着,“你在哪里?我要怎么做才能集齐你的魂魄?让你重返人间?” “不,无痕,我不想因为我,你去冒险。”苏无忧淡淡的声音如泉水一般浸入无痕的心扉,留下一条亮晶晶的痕迹。 “不,哥哥,我需要你。没有你这个世界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无痕急切的将那玉诀捧到眼前,“哥哥,你难道忘记了吗?你带我去草原骑马,你带我去河里摸鱼,你带我去摘桃花,你把最美的那朵插在我的头上,你忘记了吗?” “无痕,不是哥哥不想见你,而是——”苏无忧的声音宛如空涧的回应,让人听得有些凄然。 “哥哥,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而是,要是你不愿意回到我的身边来,我就到九泉之下来找你!”无痕毅然决然的道,从箱笼里随意的抽出一根发钗对准自己的脖子:“你信不信,我结果了自己?” “妹妹,不要,我告诉你——”苏无忧无奈的道。 “好。”无痕嘴角浮现出一丝丝得逞的微笑。 “星炽魔盒!”苏无忧道。“只有这个东西能将人的记忆聚汇,同时也是聚魂的唯一法器。” “我到哪里去找星炽魔盒?”无痕将那玉诀握得紧紧的,追问,似乎只要自己一松手,无忧就会从自己的身边再一次消失一般。 “星炽魔盒是毕月宫的镇宫之宝。”苏无忧道。 无忧王子是救苏无忧的唯一人选。 这到底是天意还是巧合? 想到无忧王子,无痕又长长的叹了口气,她不知道那个忧郁的王子现在怎么样了,是否已经走出了恕妃给他带来的阴影,不知道他的眼睛是否已经恢复了光明,若他已经恢复了视力,那么小珍又将如何? 无论如何,要救哥哥,就要去毕月宫。 伤心画不成 20 无论如何,要救哥哥,就要去毕月宫。 可是现在自己却在前往北冥国的路上,离毕月国千里之遥,可如何是好?要不要求助于卿凌风或者风华呢?无痕还没有把握。 这几天无痕都陷入思考当中,不知不觉的已经到了北冥国,队伍应该是进入了北冥国的市区,耳边喧闹的声音此起彼伏。 异域风情的乐器奏着不知明的欢乐的乐曲,还有参杂着各种方言的叫卖声,无痕也被这热闹感染了,不自觉地掀开了马车上的小窗帘朝外面张望。 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应该都是北冥国的土族了,高高的红色的小尖帽,年轻姑娘的帽子上有些绣着花朵的金色花纹,有些镶嵌着各色的珠宝,绢花,有些帽子两侧垂着长长珠链,一直垂到了胸前。 男子也带着小红帽,不过没有女的那么高,有些镶着金边有些镶着银边。 “那些镶着金边的是皇胄,银边的是大臣,黄边的是战士,白边的是祭司。”风华看到无痕露出了几天以来难得的微笑,靠近她给她解说。 “痕儿——”卿凌风看了看那些人,又转过头来上上下下的打量起无痕来。 卿凌风不知道在无痕的耳边第多少次的轻柔的呼唤了,可是即便如此无痕依旧是多少有些不适应,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没有接卿凌风的话。 “痕儿穿上我们族的华服一定非常的漂亮。”卿凌风一边微笑的看着无痕一边幻想着无痕穿上他们传统服装时候的样子。 想到无痕的娇俏模样,卿凌风的心怎么也安静不下来,目光落到无痕不小心贴到嘴角的一丝长发,不自觉地伸手去帮无痕将那头发拨开。 可是手刚刚触碰到无痕的脸,就被无痕不悦的一推。 这一推,无痕完全是出于条件反射,但是明显的看到卿凌风原本微笑的脸色一滞,换上的是面色如霜,他抿了抿唇,眼里已经退却了那层温柔,琉璃眼瞳恰似件上好的瓷器经人小锥一敲,裂纹迸现。 “我、我……”无痕想解释,可是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经过上一次的事情,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非但没有增进,反而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远了。 “没什么……”卿凌风装作无所的样子,摆摆手,可是谁都可以看见他转过头去时的落寞。 无痕求助一般的看了一眼风华,风华低了头,反复的研究着自己的衣袖。 “我已经飞鸽传书给父皇了。”卿凌风忽然开口。 无痕不知道他所谓何事,风华却惊讶的抬起头来,语气里有些不安:“哥哥,你也太莽撞了吧,总也应该问问父皇的意思,让他见见无痕吧。” 风华说到这里,无痕也就明白了卿凌风话后面的意思。 “问他的意思也没什么意思,他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我都娶定了无痕。”卿凌风将头扭向了一遍,这是无痕第一次看见他那么的倔强,也许是他骨子里一直以来都有着帝王血统的高傲和独裁。 无痕低了头,她对“太子妃”这个头衔并不感冒。 每走多久,马车停了,只听到暗星朗朗的声音:“太子,公主回城!” 然后是城桥搭下来的吱呀吱呀声,稀里哗啦迎接的士兵整齐的步伐声,然后是一个奸细的声音:“恭迎太子、公主回城!” 接着是“砰砰……”一声声惊心动魄的礼炮迎接程序。 等一系列程序走下来,不知道过了几个时辰,无痕的肚子都快饿扁了,马车才停了下来,卿凌风最先下车,然后是风华,最后是无痕。 三个人换乘了三辆轻巧的轿子进入北冥国皇城。 红色的地砖,镶嵌着金色的花边,红色的房屋外墙,蓝色的琉璃瓦片,显得格外的醒目,屋檐上垂下来一串一串的七彩珐琅珠,随着风打着转儿。 因为北方环境单调苦寒,所以饰物都喜欢欢快明了的颜色,无痕如实猜想。 “儿啊,你终于回来了,可想死为父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个听上去并不苍老的声音响起。 不用说这肯定就是卿良玉,北冥国国王。 金色柱子后面转出来一个大红色的身影,一身大红的袍子随意的披在身上,被两个侍从搀扶着,快步的上前。 无痕听他喊儿,原本以为他是急着要去拥抱卿凌风,故而还侧开一步,让了一个身边的空当给“老人家”。 要说这是个“老人家”非常的不恰当,因为他看上去并不比萧行奕大,要是没有被侍从搀扶着,再换上一身衣服,站在卿凌风的身边,说不定人家还以为他们是两兄弟呢。 卿良玉很不卖无痕的面子,并没有借道拥抱卿凌风,而是直接的扑上前,将风华抱在了怀里,一边拍着风华的背一边痛哭流涕:“本王就知道子弗那个小子要欺负你的,我已经派人去捉拿他了,等本王捉到了那个小子,就立刻将他揪到你面前来给你赔罪!” “父皇!”风华很无奈的对无痕笑笑,她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 “父皇!”卿凌风似乎没看到卿良玉颠三倒四的样子,正儿八经的对着卿良玉深深的作了个揖。 这个样子让无痕想到了第一次看到他时,他呆呆傻傻的模样。不知道为何,现在的卿凌风看上去更加灵活了,也更加了解世俗了,可是无痕却有些怀念起当初的那个卿凌风来。 “哦,皇儿啊!”卿良玉这才放开怀抱里的风华公主,转过脸来看着卿凌风,两人站在一起,卿良玉比卿凌风稍稍矮半个头,但是模样却是十分的相似。 卿良玉对卿凌风似乎并不是十分的热情,只是客套的点点头:“你的事情,本王已经听说了。” “不知道父皇听说的全不全?”卿凌风淡淡的开口,脸上根本看不出一点是在谈论自己的事情。 “本王听说了第一件事情:你联合托塔米勒部落对抗成朝的二皇子萧允。第二件事情:你纳了三弟的庶出幺女作美人。第三嘛——”卿良玉转着眼睛珠子瞥了一眼卿凌风身边的无痕。 伤心画不成 21(买送章节) “本王听说了第一件事情:你联合托塔米勒部落对抗成朝的二皇子萧允。第二件事情:你纳了三弟的庶出幺女作美人。第三嘛——”卿良玉转着眼睛珠子瞥了一眼卿凌风身边的无痕。 他原本是想给无痕一点难堪,让她下不了台阶的,可是就当他目光落到无痕身上的那一刹那,神色微微一变,眸中的腾腾墨色愈加深沉,牢牢盯住无痕的脸庞,一股电流似乎将他生生的贯穿。 他几乎是目瞪口呆的毫无君王风范的冲到无痕的面前。 牢牢地控住无痕的双肩,低声的呼唤:“雪儿,雪儿,是你回来了吗?” 无痕饶是镇静,但还是被这个变故给吓得呆在了原地,她想过很多种和卿良玉见面的场景,但是从来没料到过自己的出现会引起卿良玉这么大的反应,而且是呼唤着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通过他痛苦而深情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一定是十分想念这个女人,以至于有些走火入魔了。 “父皇……”卿凌风和风华对于这样的情况,也是目瞪口呆,直到那些搀扶着卿良玉的侍从跪在了地上,求卿良玉理智一点的时候,二人才恍然醒悟,上前一人拉着卿良玉的一只手,将卿良玉从无痕的身上脱开。 “你们这是做什么?”卿良玉跳起脚来,给了卿凌风一巴掌,然后是恶狠狠的瞪着风华,骂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本王告诉你们,只要本王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看着你们将雪儿带走!” 风华和卿凌风有些气结的看着跟在卿良玉身后的那两个侍从:“这是怎么回事?树下先生不是说只要按时吃药,就不会再犯了的吗?” 其中一个侍从颤颤巍巍的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子递给卿凌风:“小的的确按照树下先生的指示,每天给国王吃一颗药,今天早上国王已经用过药了,一切都正常。只是只是……” “妖女,都是这个妖女惹的祸!”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女人从帐子背后走出来,用一根金色的拐杖指着无痕骂道,“国王早上还好好的,可是一看到她就发病了,可见她不是什么祥物!” “大祭司,不是这样的,我看父亲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风华看到父皇的病情竟然惊动了大祭司,不由上前劝说,可是那大祭司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无痕,就尖叫着拿着拐杖朝无痕砸来。 “住手!”卿凌风一把抓住大祭司的拐杖,一掌将她推开,推倒在地! “哥哥!”风华吓得跳了起来,在北冥国,大祭司的地位可以说和国王的地位是一样的,甚至道德法力高深的大祭司可以凌驾于国王之上。 一般人是不可以不对祭司尊敬的,要是谁要是敢冒犯大祭司,那就是冒犯神灵,要受到神灵的处罚。那两个侍从看到卿凌风一把推倒了大祭司,吓得已经几乎是趴在了地上。 “快去请树下先生来!”卿凌风不悦的伸腿踢了踢那两个侍从,那两个侍从像是好不容易从阎王殿放出去的小鬼一般,尽管是跌跌撞撞,可是跑的比谁都快。 “你竟然敢冒犯神灵!”那个大祭司的声音在整个大厅里显得格外的凄厉,就像是一把已经很顿的锯子在锯一块坚硬的木头。 让无痕的身上泛起一层一层的鸡皮疙瘩。 “住嘴!”卿凌风从小是在惊雁谷长大的,没有其他人对于祭司的耳濡目染的恐惧,风华更是从另外一个无神论的世界穿越过来的人,更是没有将那大祭司放在眼里。 风华看到卿良玉挣扎着要扑向无痕,忽然想到无痕和母亲的画像是那么的相似,是不是自己的父亲将无痕误以为是死而复生的母亲,所以才这么激动呢? 雪儿,应该就是母亲的名字了吧,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卿凌风伸手在卿良玉的后肩飞快的点了几个穴位,卿良玉慢慢的安静下来,睡着了。 风华叹息着将卿良玉扶到正中的软榻上躺好,这时候听到大祭司叫唤声的侍卫陆陆续续的赶到。 一些人看着大祭司,一些人则看着卿凌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没等大祭司开口,卿凌风大手一挥:“大祭司刚才做法,为国王驱散病魔,太过劳累,你们将她带下去休息休息!” “胡说!”那个大祭司爬起来嘟嘟呶呶,要为自己辩白些什么。 忽然嘴张得大大的,可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忽然转过身去,瞪着自己身后的人——一个白胡子的矮个子老头,传说中的树下先生。 既然大祭司没有什么话说了,那些侍卫自然是听从卿凌风的指挥,将大祭司拉了下去。 “还好您来的及时!”卿凌风对着他长长的作了个揖,“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收场的好!” “哎呀呀,你看你,我不是已经赶过来给你收场了吗?你不知道,为了赶过来,我可是花费了三根树根啊……三十年的树根!”树下先生似乎并不担心卿良玉的伤势,还在为几根树根和卿良玉讨价还价。 “三十年的树根啊?”卿凌风侧脸看着风华,他并不大清楚树下先生要表达个什么意思,所以按照以往的经验,他把这个疑问留给风华去解答。 “您老都活了几千年了,还在乎那么几根三十年的树根?”风华撇撇嘴,“要不,让哥哥从库房里给您找几根三百年的七叶山参?给您补补身子!” 结果话还没落音,那树下先生就已经跳起脚来了:“作孽啊,作孽,怎么可以吃山参呢?按照辈分来说……” 风华和卿凌风都知道他又要开始长篇累牍的演讲,不屑的将脸扭到一边。 “咦?这个小美人是谁?”可是这次树下先生却没有说很久,因为他看见了站在卿凌风身边不远处尴尬的无痕。 “我叫无痕……”无痕对这个老人很有些兴趣,所以微笑着对他福了福身。 伤心画不成 22 “无痕?风过水波了无痕?” 树下先生捻着为数不多的几根白色的胡须,眼睛珠子不停的打转道。“的确像啊……” 模样虽然没有卿良玉的痴狂,但是那仔细打量的目光,仍然让无痕感到自己似乎是个另类一般的不自在。 卿凌风也感到了无痕的窘境,微微簇起眉头,侧了侧身子挡住树下先生的视线,问道:“你们一个二个都是怎么啦?到底是什么意思?无痕和谁那么像?” 树下先生没有直接的回答卿凌风的问题,而是挑了挑眉毛将目光投向了风华公主,风华撇撇嘴,很是无奈的道:“父皇肯定是将无痕误以为是母后了。” “母后?”卿凌风脸色更加苍白了,他虽然回宫之后见到风华第一面后,就知道自己和风华都是同一个母亲所生,但是他不仅没见过母后,连母后的画像都没有见过。 “我的母后不是早就去世了吗?”卿凌风的语气里多少有些情绪。 卿凌风和风华公主不同,他在惊雁谷的时候,没有任何人给他说起过关于他对这个母后,所以他对这个素未谋面的母后并没有多大的感情。 要不是那一次,追逐着一只罕见的浑身雪白的却有着两种完全不一样眼色的小猫,他可能永远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放逐到惊雁谷,他虽然对于皇室里面的人告诉他,父皇将自己放逐在惊雁谷只是为了磨练自己的心性的说法表示怀疑。 但是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是被父皇母后不喜欢而被放逐。 仅仅是因为母后生自己的时候难产。看到九死一生妻子,卿良玉听从了大祭司所谓的生而克母的说法,所以当他生下来还不满一个月就放逐到了惊雁谷。 他对父皇卿良玉的这种做法固然不满,同时也觉得母亲并不是真的爱自己。 俗话说:严父慈母。 即便是父皇听信了大祭司的鬼话,母后处于爱护自己的角度来说,也会想方设法的在父皇的面前斡旋才是,按照父皇对母后的感情,让他改变主意并不是一件难的事情。 可是事实证明,母后并没有这么做。 树下先生看着卿凌风沉默的表情,有些不忍,开口道劝慰道:“你莫非还在怨你母后?其实,你母后也是一个可怜的人……” 卿凌风没有太多的动容,他无法因为树下先生的一句话,就改变自己一直坚持的想法。 所以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而是上前拉起无痕的手,柔声的抱歉道:“对不起,我真的没到,是这样一个结局。我以为父皇看到你应该会高兴。” 无痕强压制住心里的疑惑,勉强的对卿凌风一笑:“没什么。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长的像你母后。” 风华扑嗤一笑:“你的说话真是很奇怪,莫非长的和我母后想象,还是你的错误?” 卿凌风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拉着无痕绕过那个金碧辉煌的柱子,往里间走,一边走一边笑道:“我带你去看看给你留的房间。” “留给我的房间?”无痕奇怪的问道。心里暗暗思量,你什么时候确定我一定会跟你回北冥国的? 卿凌风似乎洞悉了无痕的心思,附身凑到无痕的耳边,有些不怀好意的戏谑道:“这是预留给太子妃的房间。” 明明知道卿凌风带自己回来的意图,对自己的安排也是意料之中,但是毕竟还没有答应他,看样子,自己在北冥国进退维谷的境遇不比自己在成朝的状况好多少。 “太子!”无痕低声的抗议,即便是低着头故意拉开和卿凌风的距离,可是自己快些走,卿凌风也快些走,自己慢些走卿凌风也走得慢些。 越是这样,无痕感到路两边给卿凌风行礼的宫女的眼神越加的奇怪。 “恭迎太子妃!”一阵齐刷刷的声音,让无痕愕然额抬起头来。 原来自己低着头跟在卿凌风的后面,不知不觉的已经走到了太子寝宫的门口: 碧玉状的大石门半开着,上浮雕着一只微微凸出来,半立体的人兽熊身图腾,地上铺的是光滑如镜的金砖,金砖的四周包镶着枣红色的莲花边。房间里两边立着九转烛树,墙上挂着青丝毯,两侧壁阁雕花,通透莹光。 “这是从成朝带来的五羊角宫灯,我打听过了,你们那里的人家通常都是挂这种灯的吧。”卿凌风从无痕的眼中看到了激动,尽管这些东西是匆忙之间交代暗日他们去做的,但是每一样东西都经过了他的细心挑选。 “这是掐丝珐琅的三脚香炉,我以前还奇怪为什么叫三足鼎立,原来就是这个意思。”卿凌风很开心看到无痕的动容,刹那间他觉得自己做的这些事情都是值得的。 无痕看着袅袅的带着淡淡桂花香味的香料从香炉中散开,心里的情绪也随着散开。待卿凌风伸手将无痕搂到怀里的时候,无痕的眼睛里已经满是盈盈的光泽。 无痕带着鼻音,反身一把抱住卿凌风,在卿凌风的怀里瓮声瓮气的道:“你可不可以对我不要这么好?” 卿凌风有些惊讶的看到无痕态度的转变,一下子呆住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不可思议的将无痕狠狠的抱在怀里,一个吻就自然而然的落了下来。 “我会一直一直对你好的,永远……”卿凌风和无痕的唇齿纠缠着,声音被割裂的支离破碎,无痕的心颤抖着,大脑却开始缺氧。 “不要……”无痕的泪止不住的掉了下来,“我不值得。” “嘘!”卿凌风一根冰冷的手指放在无痕的唇间,阻止了她继续的推辞:“不要说不值得,爱只有愿不愿意,没有值不值得。” 卿凌风抚着无痕的脸,双目深深将无痕凝视,好似饮了十来坛子桂花酿一般有些醉神。 无痕的双眸与卿凌风对擦而过后便放在了别处,脖颈淡青的脉络旁泛起浅浅的粉色。 “痕儿……叫我一声风,好不好?”卿凌风再一次的低语,带着孩子气般的撒娇。 无痕有些好笑,轻启朱唇,一个“风”字轻轻的从贝齿之间飘出。 那一刹那,满天星辰仿若都跌入了卿凌风那点漆的瞳仁之中,熠熠生辉。“风”卿凌风轻声念了念,唇色彤艳笑得让人意乱情迷。 可是他似意犹未尽一般,又悠悠然重复了一遍,洒然一挑眉,自己脸颊也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无痕靠他太近,垂落下来的发丝在他颊边轻刮,她身上若有似无的清香,萦绕在鼻间,让他的胸口,一件血气上诵, 他秉住呼吸跳换了一个让无痕心惊胆战的话题:“痕儿,今晚做我的女人吧……” 卿凌风深幽的眸子缓缓地下移,落到无痕轻微起伏的胸前,“砰砰砰”,不知道是谁急促的心跳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原本站在这里迎接两人的宫女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卿凌风手紧紧地贴着无痕心的位置,爱意凝聚在眸子中,越聚越浓。 “我……”无痕知道始终是逃不过这一关的,试图说服自己放松,可是当卿凌风的手覆上她的腰部的时候,她的身子还是不自觉地僵硬了起来。 “别怕!”卿凌风的眼睛笑得弯成了一个月亮一般。 就在这个充满着暧昧气息的时分,一个极为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程序的进行。 “太子殿下,胡美人的宫女前来传话,胡美人刚才不知道为什么昏倒了!”一个怯怯弱弱的小女孩的声音。 无痕吓得一把将卿凌风推开,卿凌风皱着眉头看着那个小宫女:“胡美人?哪个胡美人?” 那个小宫女从来没看到过生气时候的卿凌风,吓得跪在地上头都太不起来:“哪里还有其他的美人啊……太子爷,三皇爷刚才已经过去看了……” 哦,无痕这才想起来,这个胡美人,就是上次为卿凌风解毒而被封的美人吧,三皇叔的庶女。 卿凌风不悦的道:“三皇叔去是三皇叔的事情,本宫不去是本宫的事情!” 那个小宫女还想说什么,可是看到卿凌风阴暗的脸色,将三皇爷交代的一肚子的话都吞了回去。 被那小宫女一闹,无痕一下子又彻底的清醒了过来,劝道:“太子,俗话说的好,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胡美人也算是你的女人了,她昏倒了,您自然是应该去看看的。” “不去不去!”卿凌风的大脑还是一根筋,并不能完全的理解世俗中的沟壑,他一把将无痕打横的抱起来,往内室走去。 “太子……”无痕还要说什么,可是卿凌风将无痕轻轻的放在红色罗帐的圆形床上,无痕正惊讶着竟然有人将床做成圆形的,一抬头却见卿凌风已经脱掉外袍,吹灭蜡烛,掀开被子将自己和他一股脑的包了个严实。 “太子……”无痕在黑暗中感觉到卿凌风的手再次的爬上了自己的腰。 “太子……”无痕还要说什么,可是卿凌风将无痕轻轻的放在红色罗帐的圆形床上,无痕正惊讶着竟然有人将床做成圆形的,一抬头却见卿凌风已经脱掉外袍,吹灭蜡烛,掀开被子将自己和他一股脑的包了个严实。 “太子……”无痕在黑暗中感觉到卿凌风的手再次的爬上了自己的腰,不由得挣扎着推搡起来。 卿凌风的手越来越热,心却越来越凉,子弗曾经告诉过自己,对待自己想得到的女人,可以用强,但是对于自己喜欢的女人,却只能等她心甘情愿。 对于无痕,他自然是想要她心甘情愿的臣服在自己的身下。 “好了,别动了。”卿凌风心里暗暗的叹息了一句,责怪自己太心急了,只要是无痕留在自己身边,他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可以慢慢改变,他相信总有一天,无痕会心甘情愿的扑在自己的怀里。 “睡吧!”卿凌风毫无声息的长长的吁了口气,有些不甘心的闭上眼睛,调整自己的呼吸,慢慢的平稳下来,“我会等,等你心甘情愿的嫁给我的那一天。” 即便是嘴上这么说,但是环在无痕腰上的手却丝毫都没有松动的迹象,无痕并不习惯陌生人睡在自己的身边,她睁着眼睛看着在黑夜里看不见的红色的罗帐,心里数着绵羊想让自己快些入睡,可是从一数到了一百,又从一百数到了一千,依旧是毫无睡意。 直到身边的人已经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无痕才轻轻的试图将自己的身子从他牢牢禁锢的怀抱中抽离出来,可是无痕才动了一下下,就听到身边人压抑的声音:“别动,再动,就别怪我等不到你出嫁的那天,现在就要了你!” 无痕被这句话吓得呆在了原处,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多久,窗户已经渐渐的泛白了,无痕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不要吵醒她,让她多睡会……”卿凌风轻声的嘱咐身边服侍的小宫女。 不经意间的体贴,让无痕微闭的睫毛动了动,她不敢睁开眼睛,害怕看到卿凌风柔情似水的表情。 等卿凌风走远了,无痕才真正的好好的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她并不知道,昨夜胡美人的宫殿里发生了怎样的事情。 “父亲大人……”胡美人柔弱的面庞上,泪光点点,如同一枝娇艳欲滴的海棠沾上了清晨的露水,“太子爷他……” 三皇叔微微皱了皱眉头,目光落到了刚才到太子寝宫去传话的那个小宫女身上:“不是让你去请太子,告诉他胡美人昏倒了的吗?” “启禀三皇爷,太子、太子他……”那个小宫女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太子爷他得罪不起,三皇爷她同样也得罪不起。 “是不是和那个妖女在一起?”三皇叔虎目圆睁,蒲扇大的手掌将桌上的东西一把扫落,“前朝出了个任雪晴还不够折腾北冥国吗?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无痕?” “父亲大人……”胡美人按着自己的胸口,在宫女的搀扶下才得以站起来,“那个女人是谁?我没有见过,只是听周围的人都在说,说太子爷当初要和托塔米勒部落联盟,就是为了向成朝二皇子施压,让他交出那个女人——” “除了她还有谁?”三皇叔气呼呼的说话,喷出的气息将嘴唇上边的两撇胡须吹的一翘一翘的,“大祭司在哪里?一定要做个法式,让那个女人的阴魂不要在纠缠着北冥国的皇族了。” “父亲,任雪晴是谁?”胡美人似乎对那个和自己情敌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很是好奇,“听说国王见到那个女子都神智错乱了!” 三皇叔转过身来,狠狠的瞪了女儿一眼,这个女人虽然是庶出,但是她的母亲却是北冥国数一数二的美女,不仅聪明而且能言善辩,特别是会弹奏一首好琵琶,所以深受三皇叔的宠爱。自然而然也格外的喜欢这个庶女。 他仔细的打量着胡香儿,这个女儿完全继承了母亲的美貌: 淡淡的柳叶眉,水汪汪的春花眼,樱桃小口一点点,杨柳细腰盈盈不堪一握,说话如空谷雏莺偶偶。 粉香处弱态伶仃 ,好不惹人怜爱。 不仅如此,她还擅长打扮自己: 上身穿着一件大敞领的青莲色大袖口短衫,领口和袖口都是紫色的滚边。将她纤巧的锁骨和丰满的胸部都展现的一览无余。下身是浅浅茜粉色薄纱裙,裙角起着枝蔓交错的联珠团窠纹,腰上系着一根红色的丝绦,丝绦的末端系着两个金色的铃铛,每走一步就会发出悦耳的声音。 “我就不信,我这么漂亮的女儿会比那个妖女差!”三皇叔说着说着眯起了眼睛。 “父亲大人,下一步,我应该怎么做才好?”胡香儿抬起头看着父亲。 “你不是擅长反手琵琶舞吗?”三皇叔冷笑道:“待会我就去和大祭司商量,为太子爷举办一场选后大赛。” “选后大赛?”胡美人瞪得大大的,“父亲大人,我觉得此举大为不妥。” “为何?”三皇叔逼近自己的女儿,有些不解。 胡美人微微一笑,露出一双小小的酒窝:“父亲大人,我现在已经是美人了,虽然级别不高,但是也是太子名正言顺的第一个女人,但是那个女人呢?即便是住进了太子的寝宫,又如何?还不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如果您搞一个选后大赛,万一选中了她,那不是因小失大?” 三皇叔很是满意自己女儿的头脑,伸出大手在胡香儿的肩膀上拍了拍:“放心,好了,这些事情我会和大祭司好好商量的,你放心好了,绝对不会让她被选中的,我的好女儿,你只需要好好的练习你的反手琵琶舞就好了!” 三皇叔看见时间也不早了,打着哈哈离开了胡香儿的寝宫。 她若有所思的坐下来,并没有因为父亲的打包票而舒展开眉头。 “主子,您为什么还不开心?”一个贴身的小宫女问道。 “我怎么开心的起来?”胡香儿苦笑了一句,“要是那个女人和我在太子心目中的地位是差不多的,我自然是有信心在选后大赛上胜过她,问题是——据我所知,我和她在太子心中的地位相差的太远太远了。” 那个小丫头似乎也受胡香儿低落的情绪所影响,低头不说话。 “即便是知道自己的希望是多么的渺小,但是只要有希望我们都要试一试,不是吗?”胡香儿扶了扶头上的银簪子,那根簪子是胡香儿自己设计的,并不是像普通簪子一般,在簪子上雕刻着一朵玉兰花,而是一小朵一小朵连起来,最后穿着一朵完整的玉兰花。 小宫女抬起头来,惊讶的看着胡美人,这样纤弱的身体竟然有这么坚韧的意志。就在这一瞬间,她打定主意要和主子一条心,协助主子将那个小妖女从二皇子彻底赶走。 “对了,我让你打探的消息呢?”胡香儿轻轻抬眸,缓缓坐下,端起一杯安神莲子羹一边小口小口的喝着,一边看着身边的小宫女。 小宫女欲言又止的看了看周围。 胡香儿对她的警惕很是满意,于是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照顾自己的人都退下去。 这个小宫女才开始陈述自己打探来的消息:“根据暗月所说,太子对那个女子是十分在意的,但是那个女子对太子却是若即若离。还有,那个女子不是成朝人,不过是成朝二皇子送明珠公主嫁去毕月国时顺路带回来的一个小妾。” “牵扯到了成朝,还有毕月国,有些意思……”胡香儿嘴角淡淡的呈现出一个微笑,放下莲子羹,从镶嵌着各色珠宝的梳妆匣子里抽出一根老银鎏金点朱砂玛瑙梅花链,递到小宫女的手里:“这个是你打探消息的奖赏。” 那个小宫女欢天喜地的接了东西,连连道谢。 胡香儿又拿出一串贝币塞到小宫女的手里:“将那个女子的来历查个透彻,记得大祭司说过: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那个小宫女对胡美人的举措多少有些不解,又因着刚才得了胡美人的表扬,所以壮着胆子进言:“主子,我看那个女人没有什么靠山,不如……”她做了一个投毒的动作,“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 “投毒?”胡美人偏头看着身边的那个小宫女,并没有急着回答她的话。 那个宫女话出了口,就觉得有些不对,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哪里有收回来的道理,于是只好心惊胆战的看着胡美人,等着她开口下结论。 可是胡美人沉思了好一会,偏偏没有给她一个确定的答复,反而答非所问的道:“今天大家也都累了,好好休息休息,你帮我从后面的箱笼里找一对碧玉的小人,我明天去拜会拜会那个传说中的小妖女……看看她到底有多少本事将太子爷吃的死死的。” 给读者的话: 春节来临之际,为了答谢各位亲亲对涟兮的支持,本章买一半送一半,即6000字只收3000字的费用。 伤心画不成 23 “今天大家也都累了,好好休息休息,你帮我从后面的箱笼里找一对碧玉的小人,我明天去拜会拜会那个传说中的小妖女……看看她到底有多少本事将太子爷吃的死死的。” 无痕懒洋洋的起床,马上走上来两个昨日见过的脸熟的小宫女,按照成朝的模样给无痕行礼。 无痕吃了一惊,上下打量起那两个敞胸汉服的宫女,很显然她们也没有带北冥国标志性的帽子。 “你们不是北冥国的人吗?”无痕奇怪的问道。 那个小宫女微微一笑,恭顺的回答道:“我们都是地地道道的北冥国人。” “那你们……” “回禀主子娘娘,我们是经过太子请来的成朝礼仪嬷嬷特别调教过的,这些衣服也是太子从成朝运过来的。他说主子娘娘见到一定会非常的高兴。” 是很高兴,只是在高兴之余有些怅然。 那个小宫女看到无痕不说话了,以为她是欢喜过头了,也不再继续和她说话,而是走到衣柜前打开柜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主子娘娘,这都是太子为您准备的衣服,有毕月国的,也有成朝的,还有我们北冥国的。” 无痕看着那个小宫女热情洋溢的脸,不忍心拒绝,也就随着那个小宫女走到衣柜前,仔细打量。 不仔细看那些衣服的款式如何的精美,如何的新颖,光是衣服的颜色已经让无痕一下子变得孤陋寡闻了,北冥国的人喜欢红色,一个柜子里光红色就有:粉红、绯色、品红、桃红、银红、海棠红、石榴红、樱桃红、胭脂红等不下十几种。 小宫女看到无痕的目光落在那一排的红色衣服上,了然的笑道:“今天晚上太子要为您举办了盛大的宴会,还是穿喜庆一点好,主子娘娘的皮肤这么白,我看就这件吧——” 无痕看着那个小宫女指着的那条海棠红的薄纱裙,那裙纱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质地,飘飘渺渺的如烟似雾,裙摆绣满了八枝盘纹韵铁梗襄荷的金色花纹。 无痕点点头,这个小宫女别看年纪小小的,眼光倒是独特。 那宫女将裙子轻手轻脚的拿了出来,无痕伸手一掂量,看起来这个大的一件衣服,却是不过一两张纸的重量。 正在无痕准备更衣的时候,一个宫女走进来,禀报:“主子娘娘,胡美人前来给您请安。” 胡美人?就是那个为卿凌风解毒的女子吗? 给自己请安? 自己以前要去给万盼盼请安,现在倒过来变成别人向自己请安了,真是有些好笑。更何况现在自己到底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去接受胡美人的请安。 她有些不安,“我又不是太子的嫔妃,怎么可以接受她的请安?要不告诉她,我不舒服,等下次吧。” 无痕觉得到了北冥国之后自己胆小了很多,不仅面对卿凌风的勇气没有,面对其他人的勇气更没有。 可是自己的话好像并没有怎么作用,那个胡美人还没等无痕的丫鬟去传话,就自己扶着两个小宫女的手,袅袅的走了进来。 “臣妾见过姐姐,姐姐万安。”胡美人整了整衣服,对着无痕款款一欠身,声音如泉水一般,听到耳里甚是动听。 “胡美人快快起来,我无痕何德何能接受你的这一拜。”无痕将手中的裙子递到身边那个宫女的身上,将摇摇欲坠的胡美人扶起来。 胡美人的眼睛飞快的瞟过无痕刚刚递给那个宫女的裙子,眼睛里的惊讶掩盖不住:“姐姐,那是太子赏给您的么?” 无痕淡淡的开口:“哦?我刚才也看不出来这是什么质地,既然你那么感兴趣,应该知道它的来历,不如讲给我听听”。 胡美人的惊讶并没有因为无痕的谦虚而减退,而是刚刚坐下的身子又站了起来,走到那裙子面前,眼睛冒出了精光:“是蛟衫,只有垠水才可能有这种裙子,虽然不如紫鲛衫的神品。但是一般人、即便是皇宫贵族有钱有势没有机缘也是碰不到的。” “哦,那定是太子找了念卿大人……”胡美人念念不舍的看着那条裙子,“太子竟然想办法去找了念卿大人……” 现在她的心更冷了,卿凌风对无痕已经到了这个无以复加的地步,自己做再多的事情,都是与事无补。 “胡美人,你怎么啦?”无痕看着她面对这条裙子魂不守舍的样子,知道这条裙子一定有问题。 “没,没什么!”胡美人强装笑颜,几乎是被随身的两个小宫女搀扶着坐在凳子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发现了自己的失态。 连连道歉:“真是不好意思,臣妾孤陋寡闻让姐姐见笑了。” 无痕使了个眼色让身边的宫女将那裙子收起来,既然这条裙子这么有来头,看来自己是不能穿了。 胡美人的目光追随着那个捧着衣服,打开衣柜的小宫女,当她看到那一柜子的衣服,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眼睛里死灰一般的神色怎么也掩盖不住。 “胡美人、胡美人……”无痕无奈的唤了她两三声,她才回过神来。 “听说太子昨夜在姐姐这里安寝了,又看到这么多的好东西,这才明白太子对姐姐是多么的上心。”胡美人的语气里充满了失落。 无痕从来没有感受过看着自己的爱人那么关爱的着其他人的感觉,但是即便不知道萧允对万盼盼是什么样的态度,自己看到万盼盼和萧允并排的走在一起的时候,听到蒹葭轩传来的琴声的时候,自己的语气神态似乎和现在的胡美人一模一样。 无痕恍然大悟,自己那个时候对万盼盼原来不是恨,而是吃醋。 “我……”无痕很想给胡美人解释昨夜卿凌风虽然在这里安寝,但是并没有像其他的人想象的那样,发生点什么,可是她不可能这么对胡美人说。 “姐姐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太子歇在这里或者对姐姐好,都是理所当然的,臣妾真的替姐姐高兴。”胡美人脸上依旧是苍白的。 伤心画不成 24 “姐姐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太子歇在这里或者对姐姐好,都是理所当然的,臣妾真的替姐姐高兴。”胡美人脸上依旧是苍白的。 言不由衷的话让无痕听起来有些别扭,好在胡美人没有做太多的逗留,就走了。 胡美人回到自己的寝宫,刚才还强打起来的精神一下子就消失了。 “主子,主子”身边的小宫女很是着急:“您不是准备了礼物送给她的么?为什么不送了?” 不提东西也罢,提起来胡美人心里更不好受,她冷冷的看着那个宫女将盒子放在桌子上,那么狠狠的盯着那个盒子,一句话轻飘飘的飘出双唇:“你没看到她那里有多少好东西么?还看得上我这点小玩意?” 宫女一下子就看出了胡美人的落寞。于是乖巧的选择了沉默。 胡美人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些迷茫。 于是拿出心爱的琵琶,调试了一下音色,铮铮的弹了起来。 三四曲下来,都不觉得累,直到三皇叔一脸不悦的走了进来。 胡美人放下琵琶,起身来迎三皇叔:“父亲大人,为何脸色这么难看?” 三皇叔没有说话,大蒲扇一般的手再一次落到了胡美人可怜的桌子上:“真是糊涂,一个人糊涂还不够,两个人都糊涂!” 三皇叔生气起来,胡须依旧是一颤一颤的。 胡美人给身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身边的宫女就沏好了一杯薄荷清心茶来,胡美人从宫女的手中接过茶水,递给三皇叔:“父亲大人,您年纪也大了,不要为朝堂上的事情气坏了身子,毕竟自己的身体要紧。” 三皇叔看着体贴的女儿,幽幽的叹了口气,自己的女儿时这么的温柔美丽善解人意,要是不是庶出的话,自己一定会联合其他的朝臣力保自己的女儿为太子妃的。 也许是带着一丝丝愧疚,三皇叔强压制下自己的怒火,接过女儿端来的茶水,一干二净,胸中的怨气也一发不可收拾:“你不知道今天早上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事情……真是气死我了。” 胡美人伸手在自己父亲的背上,轻轻的帮他顺着气,婉转的道:“有时候父亲大人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三皇叔看了一眼胡美人,长长的叹了口气:“还不都是为了你的事情。” 胡美人一听,知道是父亲急躁的心思作祟,但是不知道父亲到底在朝堂之上和太子起来什么冲突,即便是心里已经是如火如荼了,还是劝父亲道:“是为了选后的事情?父亲大人还是缓一些的好。” 三皇叔重重的放下杯子:“卿凌风提出要娶那个来历不明的妖女做太子妃,倒也罢了,不知道国王也犯了什么糊涂,竟然说要将那妖女认为义女。” 三皇叔这么一说,胡美人就明白了事情的矛盾焦点所在:一个要认为义女,那么无痕就成了太子卿凌风的妹妹,虽然说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毕竟处于伦理是不可以通婚的。但是这个举措恰恰和卿凌风要娶无痕的意图相矛盾。 “那、最后到底怎样呢?”胡美人心情忽然好了一些,这对父子本来就有着矛盾,现在因为对无痕的处理不能达成统一意见,那么立太子妃或者立公主的事情就会无限期的拖下去,无痕拖不起,她却有可乘之机。 “后来当然是不了了之……”三皇叔看着慢慢露出笑容的女儿,忽然看出了一点门道来。 “不了了之好啊……”胡美人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丝平常人察觉不到的笑意。 卿凌风同样是气呼呼的冲进自己的寝宫,转了大半个院子都没有看到无痕,于是将伺候无痕的宫女都叫了出来:“太子妃哪里去了?” “主子娘娘,见了胡美人不久就去散步了,现在在沐浴……”一个小宫女简明而要的将无痕从中午起床到现在的行踪陈述了一遍。 听到无痕的动静,卿凌风长长的吁了口气,对小宫女点点头:“你们都下去吧。” 太子寝宫只有一处可以沐浴的地方,想到无痕在水里的情景,卿凌风的脚似乎就不在自己身上了一般,往水池走去。 还没走到水池,就听到“哗哗”的水声,一下一下的,似乎都是浇在自己的心田上,上一次看见无痕洗澡的情景再一次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目光穿过层层的红珊瑚珠帘,水雾弥漫,搜寻着佳人的芳踪,可是看不真切。 原本设了这珠帘是为了遮挡视线增加情趣,但是此时的卿凌风却觉得这珠帘无比的碍事,撩开珠帘,卿凌风四处寻找无痕的身影,可是依旧是看不见人。 正在这个时候身后有人在自己的肩膀上轻轻一拍,卿凌风转过头来,正是裹着一身白色浴帕的无痕,失落的心一下子反射到了脸上。 这个有些孩子气的表情落在无痕的眼里,无痕有些想笑,调侃的话没经过大脑就冲出了口:“你是在找我吗?” 卿凌风原本沉下去的心,因为无痕的这句话一下子又提了起来,一伸手将无痕打横的抱起来,卿凌风似乎很喜欢这样抱着无痕。 无痕也没有挣扎,静静的偎在卿凌风的胸前,问道:“不是说晚上有宴会吗?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一个羽毛般的吻落在无痕的眉心:“我也很奇怪,明明分开才半天,我却感觉过了很久很久一样,所以一下朝就迫不及待的来见你,我还一万个后悔怎么没早来一步呢。” “早来一步做什么?”无痕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可是一说就发现中了卿凌风的圈套,一张小脸红的如同飞满了桃花。 “今天早上胡美人来做什么?”卿凌风将无痕放在凳子上,自己拿了一根雪白的帕子帮她擦拭着滴水的头发。 无痕挑挑眉毛,自己还没有告诉他,他就已经知道了,莫非还是对自己不放心,所以派人看着自己? “我刚才找不到你,问起服侍你的那几个小宫女,她们告诉我的。”卿凌风似乎是无痕肚子里的蛔虫一般,看到无痕没说话就立刻想到了她的想法,连忙解释道。 伤心画不成 25 “我刚才找不到你,问起服侍你的那几个小宫女,她们告诉我的。”卿凌风似乎是无痕肚子里的蛔虫一般,看到无痕没说话就立刻想到了她的想法,连忙解释道。 雪白的丝缎浴帕,衬托着无痕温泉过后的桃花一般鲜艳的脸色,有种动人的纯洁,卿凌风将脸埋在她散发着淡淡玫瑰香的青丝里,低低的声音带着莫名的诱惑:“我真害怕一回来,你就不见了。” 无痕原本粉红的脸一下子如同飞霞。 耳畔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耳珠被人小心翼翼的含在了嘴里,温暖的大手穿过白色的浴帕抚上了她的背……麻麻酥酥的感觉就掩着脊背四处流窜开来。 无痕倒吸了一口冷气。 无痕推开他:“今天晚上又有宴会,待会还有……国王,公主……我还没有梳妆打扮……要是迟了……” 卿凌风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她,然后慢慢的俯下身来,要去亲吻她的唇。 无痕侧过头去。 卿凌风一怔。 外面传来申时的更声,的确离晚宴的时间不是很长了。 外面传来宫女的声音:“太子,皇厨总管将菜单递了过来给您过目,您看看还需要什么增减的。风华公主也问主子娘娘什么时候过去。” 如听到天籁佛音一般,无痕一把推开卿凌风坐了起来。 却被卿凌风横腰抱住。 “太子……”无痕有些无奈。 “来,坐下来。”卿凌风的声音不高不低,温和醇厚,“我来帮你更衣吧。” …… 无痕换上一身嫣红色云昆锦对领长裙,这长裙介于成朝和北冥国的传统服饰之间,北冥国特色的红裙,领口到裙摆都滚着璀璨繁复的金边,却是成朝的大领百褶大袖的款式,特别是腰身收的,几乎是为无痕量身定做的一般。 因为衣服已经是很庄重了,就没多带其他的首饰,只是带了一对金镶红玛瑙半月环的耳塞,左右耳畔留了少量的头发变成两根小辫子垂在肩膀,其他的头发都被织成一个大辫子盘成一朵牡丹花状,用一根金箍箍住。 卿凌风则是一身同色云昆锦的素色长袍,腰间系了一根中宽的湖色金边腰封,一头的长发也是被一根和无痕同色同式样的金箍箍住。 两个人站在镜子边,看上去真是一对璧人。 风华公主看到无痕这一身打扮很是高兴,笑的眼睛都眯成了弯月亮,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我原本以为你穿淡淡的颜色符合你的气质,想不到你穿红色也这般的漂亮。” 无痕也似乎被风华的气场感染了,跟着她笑了起来。 卿凌风看的恍惚,他似乎一直以来都没有见无痕怎么笑过,原来她笑起来是这样的惊心动魄。 卿凌风和风华走到哪里都已经是够惹人注目了,更何况今天加入一个盛装的无痕。 三人过处,有带着镶黄边红帽子的祭司不停的上前行礼,借着从手中托盘里撒圣水的机会,上下的打量着无痕。 点点冰冷的谁洒在脸上,虽然自己只描了描双眉,但是也害怕洒水的人多了,弄花了化了近半个小时的妆。 风华悄悄的伏在无痕的耳朵边道:“这是雪峰山上的积雪融化制成的圣水,会给你带来好运的,我们的黛螺都是遇水不会花的。” 无痕对她笑笑。 卿凌风牵着她的手在最高处的右下手边坐定,最高处的那个位置还空荡荡的,不知道卿良玉的身体怎么样了。 虽说不关自己的事情,但是卿良玉因自己的长相而犯病却是实实在在的事情,心里多少有愧疚,于是朝那个方向多看了一眼。 “父皇身体不好,有劳三皇叔告知父皇一声,我们就可以开宴了……”卿凌风似乎对自己父皇的到来并没有多少的热心。 即便是明明看见了风华微微皱了皱眉毛,也没有克制住等卿良玉到来。 “这既然是迎接我义女的宴会。本王怎么可以不来呢?”卿良玉在侍从的搀扶下缓缓的走向那个纯金镶红宝石的宝座,身后跟着那个那天被卿凌风一把推倒在地的大祭司。 无痕惊讶着卿良玉为何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是奇怪的盯着卿良玉,这个看上去一点都没有毛病的中年男子。 今天他换上一身暗红色红色起熊纹的长袍。腰间系上一根纯黑的宽腰带,说不上是风流倜傥,却怎么也担得起英姿飒爽四个字。 “父皇,她是儿臣的太子妃,不是父皇的义女!”卿凌风呼的一声站起来,目光直直的盯着卿凌风。 无痕一下子就明白了卿凌风今天为何一下朝就急急忙忙的往寝宫赶的原因了。 难道卿良玉因为自己长得和他的妻子相像就一定要将自己认为义女吗? “你凭什么说她是你的太子妃?”卿良玉嘴角扯了扯,目光一直停留在无痕的身上,但是这次却没有发疯。 传说无痕昨夜是在卿凌风的宫殿里度过的,但是他今早上将值夜的小宫女叫道面前询问,才知卿凌风虽然和无痕同床共枕,却并没有发生什么其他的事情。 无痕没有干扰的睡到中午,特别是一场飘满桂花的温水沐浴,让夕阳下的无痕精神饱满,看起来特别的干净清爽。 卿良玉的反问让卿凌风握着无痕的手更加紧了,甚至有些疼。 “据本王所知太子妃的典册和玉章可都还在皇家库房吧!”卿凌风诡异的笑起来。 卿凌风一愣,旋儿也笑了起来:“据儿臣所知,册封一个公主可是需要皇族每个成员的同意,父皇联名书在哪里?” 两个人针锋相对,早上剑拔弩张的情景再一次的上演。 无痕非常的头疼,被卿凌风握着的手也挣扎了起来。她非常的不喜欢别人因为自己而争吵。 “我不要做太子妃,也不要做公主!”无痕豁出去了,大吼一声,就算是成朝呆不下去了,也不用一定要呆在北冥国吧,无痕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准备。 下章预告:无痕、胡美人都怀孕了。孩子他爸是谁呢? 伤心画不成 26 “啊?!”几乎是所有的人都是这样的一个反应。 无痕的话无疑是丢进河里的一个石头,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痕儿,你在说什么?”卿凌风原本握着无痕的手越发的紧了,似乎生生要将无痕的骨头捏断。面色哐啷啷飞落三千尺,双眸明显地收缩,针尖的瞳仁瞬间变成了深黑。 无痕从来没见过这么严肃的卿凌风,他身子明显的晃了晃,伸手想去抓住身边的无痕问个究竟,忽然,他的心猛烈抽痛起来,让他无法呼吸,他下意识地揪紧了胸口的衣衫,脸瞬间变得苍白,就连唇上的粉红,也正在慢慢消退。 “风.”无痕吓得叫出了卿凌风的名字,一只手拖住他的手,一只手放在他的背心,将自己有限的内力传输给他。 可是无痕的内力毕竟有限,相比卿凌风的重创,她的内力如同一根细针掉入大海,难以寻找。 风华和卿良玉的脸色也很是难看,距离仅次于无痕的风华在反应过来的一瞬间,也将双掌贴在卿临风的背心。 “风,你到底怎么啦?”无痕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早知道自己的话对卿凌风来说,这么的残酷,她一定不会说出来的。 “痕儿……”卿凌风听到她的呼唤,嘴角强扯起一丝苦笑:“你是在为我担心么?” 无痕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众目睽睽之下只得点头。 卿良玉在宝座上怒吼道:“大夫呢?怎么还没来?该死的,你怎么会遗传你母亲的心病!” “是的,我在为你担心,求求你,不要吓我了好不好?”无痕害怕身边的有一个人因为自己而失去性命。 以前的每个人都是因为和自己的间接原因而死去,自己已经是万分愧疚了,要是这次对自己简直是可以说百依百顺,找不出一丝不好的地方的卿凌风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死去,那么自己真是百死不足以抵过。 “痕儿……不要,不要那么着急的说不嫁给我,好不好……”卿凌风慢慢的闭上眼睛,声音支离破碎。 “让开让开……”树下先生分开人群,好不容易挤到卿凌风的面前。 大家自然是知道树下先生的手段,所以都自动的让开了一条的道路。 “快,将他放在平整的地方,敞开他的衣领……” “你,帮我掐他人中……” “你去帮我煮一锅清心汤……” “你帮我按着他这里……” 树下先生熟练的指挥着匆忙赶来的大夫,有序的忙碌着。 来来往往的人头攒动,让无痕忽然觉得自己离卿凌风那么远,他的世界离自己这么遥远。 卿凌风这一倒,将所有的计划都往后推迟了,什么选太子妃计划,什么收义女的计划统统搁置。 卿凌风变得比以前更加敏感,以至于无痕守着卿凌风半步不敢离开。 “无痕,可不可以理解成,我应该感谢这次的心病呢?”卿凌风轻轻握着无痕的手,用她柔软的手背轻轻的摩挲着自己的脸颊。 无痕微微笑,不知道应该怎样和他说。 卿凌风从小就是一个人,所以对别人的情感格外的敏感,感到了她的情绪,他于是沉默了起来。 虽是刚入秋,但是由于北边的秋季比较冷,所以无痕感到秋意弥漫中透着寒气森森了。这几日来更是纷纷扬扬地飘起了落叶,枯黄的落叶飞舞之处,渐渐地没早起来无痕能够发现瓦上的白霜,分外妖娆。 无痕伸手抚摸上自己的肚子,原本一心软就答应了卿凌风的,可是当月信连续来迟两个月,她却开始惶恐的腰避开卿凌风了。 她跟着宋岳霖学过一些粗略的医学,而且有过一次怀孕的经历,她自然是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自己和卿凌风虽然睡在一张床上,但是一直以来都没有逾越那最后的界限,算算时间,这个孩子应该是上次毒发的时候,萧允的战果。 原本以为这次是彻底的离开,可是没想到,孩子又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纽带唯一的理由,让无痕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动摇起来了。 无痕独自一人坐在中庭的软椅上,眼前是一抹如血的残阳,自从离开了萧允,她就开始喜欢看夕阳,落日的景象她从来都不会错过,哪怕那只不过是幸福的幻想,以前从来没有发现过,黄昏是如此的凄美,所有的晚霞都是一种假象,它似乎待你抵达元始生命僭越的冲动,带你到黑夜中恣肆佯狂的释放,直到消耗生命最后的火光,这种感觉意味着无力的挣扎和.彻骨的绝望。 风过水无痕,雁过亦无声。 这个孩子到底应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无痕望着天空,找不到答案。 一个生命的消逝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变化吗? 呵,不会!无痕想到自己曾经的那个孩子,那个无辜的孩子那么静悄悄的离开了自己,可是这个世界还是会如常的运转着,唯一改变的是多了孤坟一座,形影相吊,独自凄凉。 随着一个生命的消释,所有的爱恨情仇也会缥缈如烟吧? 不久,这个消逝的生命便会被世界遗忘在碧落黄泉。都说世人无情,可若论无情,谁又能抵得过时间? 不过,如果时间真的能让自己学会遗忘,那不论是对萧允还是对自己,却都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解脱。 因为和萧允在一起的记忆对于无痕来说,从来就意味着悲辛无尽…… 那抹残阳与地平线撕扯够了,终于心满意足的坠落下去了,世界又将归于一片黑暗 看着那抹最后的血色,无痕竟然有些恍惚。 “又一个人坐在这里吹凉风,我的身体已经这么差了,你怎么不多爱惜一下自己呢?”熟悉的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件湖色锦缎披风披在了无痕的肩上,衣服还带着卿凌风的体温,为无痕驱除了所有的寒冷,就连心也有了一些暖意。 “胡美人有了身孕了……”无痕回过头来对卿凌风笑笑:“你快要当父亲了……” 卿凌风的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点血色的脸色,一下子恢复了苍白,双手隔着披风将无痕紧紧的搂在怀里,语气里夹杂着明显的宠溺和无奈:“痕儿……那件事情的经过你也是知道的,并不是我有心的……” 无痕微微笑,很明显卿凌风误会了她的意思,她并不是在抱怨在吃醋,她认识卿凌风的时候已经不纯洁了,甚至还有过 一个和别的男人的孩子,她有什么资格要求作为一个国家继承人的专一和纯洁呢? 无痕谦然一笑,明明是自己配不上卿凌风,可是卿凌风却依旧是把她当做自己手里的宝,百依百顺,就差天上的月亮没有给她摘下来了。 由于卿凌风固执的坚持,卿良玉妥协了,三皇叔妥协了,大祭司也妥协了,不管他们的妥协最终抱着的是什么一个原因,但是卿凌风以他执着的爱情,让关于无痕的所有流言蜚语都渐渐的消失了。 “对不起。”无痕拉了拉披风站起来,衣服上的体温让人觉得安心。 “傻瓜,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明明是我应该说的台词,你为何要抢我的对白?”卿凌风拂着无痕被风吹乱的长发,轻轻的说,“你喜欢看落日,以后记得叫我陪你。” 卿凌风总是这么的温柔…… 他的温柔却让无痕的心里充满了内疚:“你知道,我不是为这个。”看着他明亮的眼睛,无痕黯淡的说:“我怀孕了。” 听到这句话,卿凌风璀璨如星的眼眸立刻蒙上了一层哀伤,如明珠蒙尘,无痕知道,那哀伤只为自己。 虽然他从与世隔绝的惊雁谷出来不到两年,但是他的敏锐让他想要知道的事情,都躲不过他的眼睛,无痕怀孕的事情他甚至比无痕自己都先知道。 但是他选择了沉默,选择的等无痕自己开口。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接受的准备,可是当事情真的到了这个地步,他心里还是说不出的难受,原来如书上所说:一种爱情是甜酒,一种爱情是毒药。 他庆幸,他遇见的第一个女人是她,他悲哀,他爱上的第一个女人也是她。 他明明知道那是一杯毒酒,却笑着如饮甘泉。 “我知道。”卿凌风在无痕的耳畔喃喃,面色伤陨。呼吸急促而断断续续,俊美的脸已经布满了痛苦的神情,“那么嫁给我吧。我想你也不忍心看见孩子出生没有父亲吧。” 卿凌风的好,无痕不是没有看见,不是没有感受到,两人一步步的走到今天,无痕对与卿凌风始终是只有愧疚没有爱情。 她已经被萧允伤害的遍体鳞伤,再也没有爱人的能力了。 她可以骗别人,但是不想骗卿凌风。 “我配不上你。”无痕淡淡的开口。 刚吐了几个字,唇就被卿凌风的唇堵上。 “我只怪自己没能早点遇见你,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我辜负了上天对我的嘱托.我真的很没用。”卿凌风低下了头,似乎无痕遭受的所有的罪都应该自己来承担一般。 伤心画不成27 无痕苦涩的笑了,堂堂的北冥国太子竟然会说自己没用,可想而知,那个人把他逼得有多么的紧。 唉……无痕在心里默叹,不过是三个月,可是这三个月在她的世界里如同过了三年那么长久…… 在这三个月里,他又那么强势,到底他有没有想起过自己,寻找过自己?他是否知道自己的肚子里孕育着他又一个孩子。 无痕又一种不祥的预感,自己早晚有一天,会暴露在他黑色的羽翼下,等到那一刻,一切的温情都必将无所遁形 这个预感虽然来得不甚真实,却仍让我也很觉得周身冰冷.不自觉的又把衣服拉紧了一些。 “北冥国的秋天比较长,也比成朝冷,你会慢慢习惯的。”卿凌风将手放在无痕丝毫没有现怀的肚子上,“我们的孩子也会慢慢的习惯的。” “我们的孩子?”无痕惊讶的看着卿凌风,不知道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还是卿凌风的脑子出了问题。 卿凌风挑挑眉毛,满含着柔情的双眸似乎滴得出水来,轻声的肯定:“是的,我们的孩子。” 无痕动容的点头:“好,我答应你……” 卿凌风将环抱着无痕的手更加紧了一紧,笑的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那我马上就和父皇商量去,还要告诉风华……” 无痕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卿凌风已经松开了愕然的无痕,甚至没来得及披上一件风衣就往卿良玉的寝宫飞奔而去。 “风……”无痕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目光落到了呼唤的后面。 十月初八,大祭司算出来的良辰吉日。 可是卿凌风却十分的不满,因为那个日子离现在还有整整一个月,他太急迫的要拥有无痕,他害怕期间有其他的变故。 大祭司不满的看着三皇叔,希望他能替自己说上两句好话,但是自从三皇叔得知胡美人已经怀有身孕之后,他就一改往日的激进表现,变得格外的安分守己。 卿良玉的目光深深的落在无痕的身上,长长的叹了口气,卿凌风一直都在逼他,逼他在酷似任雪晴的无痕和自己之间做一个抉择。 虽然卿良玉多么的痴迷于任雪晴,一直念叨着任雪晴没有死,二十年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任雪晴,但是他同时是一个君王,他只要在这个位子上一天,就要担负一天国君的责任。最后他在理智下选择了卿凌风。 卿良玉劝卿凌风,毕竟他是一国太子,将来是要荣登宝座的,他的太子妃就是之后母仪天下的王妃,婚礼不能太匆忙。 卿凌风转念一想,自己和无痕之间经历了那么多的波折,也一定要给她一个轰轰烈烈的婚礼仪式才能弥补,所以这次没有再坚持。 怀孕三个月额无痕并没有像胡美人害喜的那么严重,肚子里的孩子特别的乖,乖得有时候无痕都会忘记肚子里又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 卿凌风原本夜夜都歇在无痕的房里,自从胡美人怀孕后,按照古制每月去胡美人那里三天。 卿凌风每次去了胡美人那里,都会早早的回到太子寝宫,在无痕的被子里再赖上一个懒觉。 无痕非常的不喜欢他这个习惯,她老是感觉这时候卿凌风的身上带着胡美人的香味。 看着肚子一天天的变大,屋外的树的叶子一点点的凋零,落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铺了一地。婚期越来越近,北冥国很久都没有这么热闹了,宫里宫外都因为太子的大婚准备而忙碌着。 无痕心里却没有喜悦,短短两年半的时间,自己已经出嫁了三次,要是加上这一次已经算四次了,一次成朝的贵妃一次毕月国王妃一次二皇子小妾,这一次变成北冥国的太子妃。 都说事不过三,希望自己从此以后能够平平安安的过相夫教子的日子。 可是事情往往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在婚期前五天,无痕和卿凌风准备中的婚礼忽然停止了下来,原因是托塔米勒部落连续的偷袭北冥国和托塔米勒部落之间的村庄。 “他那是报复!赤裸裸的报复,真卑鄙。”风华气冲冲的来到无痕的房间里,看着无痕悠穿着一件自己按照现代的织法织的水波花纹的白色毛衣,下面系着一条淡蓝色的长裙,裙边绣着许多小朵的百合,长而乌黑的头发,用一条白丝带简单束在脑后。秀气的瓜子脸上,嵌一双莹澈的眼睛,如星星一般明亮,即便同是女人,风华也不由的眯起眼睛来打量无痕。 紫檀木的桌子上铺着一张白绢纸,因为画画,无痕把衣袖卷起一截,裸露出雪白的手臂,阳光斜照过来把细细的绒毛染成了粉红色。 无痕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婚期被推辞而埋怨,而是心理最深处生出一丝丝的轻松,至于为什么是轻松,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风华,你怎么还是这么的大大咧咧的样子,我不是给你说过了吗?在我们这个世界,女子要温柔。”无痕将兰花的最后一笔收拢,仔细的端详了一番,放下上好的羊毫毛笔,拿起小小的刻着自己名字的小印章,准备给自己刚刚画的画盖上印记。 风华马上抢过无痕的印章,扶着她的双手,让她在软榻上坐好:“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乐,怎么还这么不小心?盖印章这种需要运气的活怎么能自己做?大哥回来就让他来帮你好了。” 无痕笑着坐在软榻上,抱着一个风华命人给她做的心型的所谓“抱枕”:“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风华对着那个印章哈了口气,指着画左下角的空白问无痕:“盖在这里行不行?” 无痕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风华对无痕的肯定很是高兴,“啪”的一声盖好印章。 “这是送给大哥的吗?”风华看了看那兰花问无痕。 无痕脸微赧,抱着抱枕半挡着脸,点头。 风华笑的更没心没肺的一般,走过去拿开无痕挡着脸的抱枕,忽然指着无痕领口下的那个坠子笑道:“这个是谁送的?” 无痕见瞒不过风华的眼睛,只好从衣襟里将那个红丝带拉出来,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金色的兔子形坠子。 那是卿凌风走的那个晚上给她挂上的,那晚卿凌风一反常态的没有说多少话,而且还是趁无痕睡着的时候给她挂上的,正好那个时候肚子里的孩子有了一些动静,她从睡梦中醒来,要不然还不会发现。 风华的手在那坠子上轻轻的摩挲:“无痕,你是属兔子的么?” 无痕点点头。 “都说大哥是个半傻子,我看他在关键时候可是一点都不傻不呆,而且比一般人都精明,你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你是属兔子的呢。”风华将那个金坠子塞回无痕的领口,最后还不忘拿手按了一按:“这可是我哥哥的一片心意,要好好的保存哦。” 无痕笑了起来:“今天你的气色十分的好,是不是有了子弗的消息?” 被说中心思的风华一撇嘴,一屁股坐在无痕的身边,掰着自己的指头,看着远方:“他飞鸽传书给树下先生了,因为遇见一些棘手的事情。” “他不是被萧允给抓了吗?怎么跑出来的?”无痕问道。 “哈!”风华咧嘴一笑:“你忘记你怎么和他在牢里遇见的么?你以为你前夫有那个本事将他看住。” 听到风华嘴里蹦出来的“前夫”两个字,两个人都呆了。 风华尴尬的咳了咳。 无痕回过神来,摆摆手:“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你不是常和我说什么叫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对对对对”风华得了个补救的台阶,连不停的答应着。 原本说好了半个月就可以赶回来的卿凌风,去了整整两个月,无痕发愁的看着自己越来越大的肚子,有些发愁,在结婚的大礼上被别人看到大着肚子,真不是一件很爽的事情。 自从那日风华来了之后,风华就再也没有来过,来来往往的人的脸上原本消失了的看无痕的奇怪的眼神又开始恢复。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是连着问了几个宫女都问不出来个所以然,恐惧往往不是来自事情本身,而是来自于对事物的无知。 于是无痕开始失眠。最后决定顶着个黑眼圈去给卿良玉请安。 “参见国王,国王万安——”无痕按照北冥国的习俗给卿良玉行了个小礼,卿良玉看着无痕凸起来的肚子,让人给她端了一张铺着虎皮的软椅子来。 “这么大个肚子了,就不用这么多虚礼了……”卿良玉的目光再一次的落到了无痕的身上,叹了口气,按着太阳穴想了一会,挥挥手让服侍的人都退下。 贴身的那个侍从有些不放心的看了卿良玉一眼,卿良玉笑起来指着悬挂在面前的那根细绳索道:“你放心,万一本王觉得不舒服,就会拉这根绳索的,你们再进来也不迟。” 那个侍从看到国王说到这个份上了,一定是铁了心要和无痕说些什么话,只要退了下去。 无痕手有些紧张的握着,手心泛出薄薄的汗意。 “给你看一个东西。”卿良玉按了一下椅子扶手上的金色熊头,扶手下忽然慢慢的吐出一个小凹槽,里面放着一个画卷,不知道是画还是字,或者是藏宝图? 伤心画不成28 无痕和卿凌风面面相觑,默契的没有辩白,只是微笑着继续接受祭司的撒花,慢慢的走到云霄殿的最高处,那里等着他们的是卿良玉。 那个看上去是那么的温文无害的中年帅气男子,微笑着看着无痕和卿凌风,无痕的心一抽一抽的,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卿凌风,这个对卿良玉有着非常成见的男子,今天似乎很满意卿良玉并没有对无痕的生辰做出异常的举动。 “风儿——”卿良玉眨了眨斜长的眼睛,声音是那么的和蔼。 “父皇。”卿凌风单膝跪下,吻了吻卿良玉的手背,卿良玉用手抚摸着卿凌风的额头。 “风儿,你不是说有事情要面对所有的北冥国皇室所说么?”卿良玉伸手将卿凌风扶起来,伸手拉了拉头顶华盖上垂下来的一根穿着华珠的丝线。 “国王万安,太子千安~”从喷水的石柱后面,从树丛后面,从仪仗后面,走出来隐藏着的穿着长袍,带着红色镶金边、红色镶银边、红色镶黄边的高等臣民。 卿凌风握着无痕的一只手微微的颤抖起来,眼睛里充满了热烈,看着卿良玉,他不明白卿良玉为何能做出让步,这不是卿良玉以往的作风:“父皇——这是——” 卿凌风很是不解。 无痕的眉头锁得更紧了,这样子的卿良玉太反常了,而且是告诉自己事情之后这么反常,他到底想做什么?原来以为萧行奕是一只老狐狸,现在感觉能与之相抗衡的狼——那就是卿良玉。 “你和无痕的婚礼因为战事而推迟,本王现在宣布——你和无痕的婚礼现在就开始,三天三夜,全城狂欢!”卿良玉一言既出,不仅是卿良玉和无痕,所有的皇族都惊讶了。 沉默了很久的大祭司第一个站出来,将拐杖横在面前,跪下:“不可——请国王三思。” “本王思量已经够久了。”卿良玉依旧是含着自信的微笑,要不是他因为任雪晴而犯了痴心疯,也许今日的北冥国会超过成朝。 紧接着是三皇叔跪在了大祭司的身后:“请国王三思。” “请国王三思!”那些皇族亦跪了下来。 卿良玉面对这样的情景并没有着急,甚至无痕在他的眼角看到了一丝丝的得意,他要的就是这样一个结果?这只狼到底想做什么?无痕眯起了眼睛,仔细的打量着卿良玉,而后者的眼神却落在卿凌风的身上。 卿凌风的身上从来没有过的戾气慢慢的浮现出来,无痕微微的摇摇头,她不喜欢从来都是温柔的卿凌风会沾惹上这种城市间的恶习,她伸手轻轻的握上卿凌风的手腕,示意他稍安勿燥。 可是此刻的卿凌风的眼里似乎只有那些反对他的人,用另外一只没有无痕握住的手拨开无痕的手。 “风——”无痕轻轻的开口,却发觉卿良玉的眼神已经从卿凌风的身上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卿良玉细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无痕闭了嘴,她还弄清楚卿良玉的意图之前,只能选择沉默。 “你们可以选择反对!”卿凌风话刚落地,身形已经甩开无痕,站到了云霄殿的栏杆上。清秋的风吹起了卿凌风的雪衣,鼓得像个要扬帆远航的帆船。“但是要给我一个理由。” “她是一个妖女!上天派来毁灭我们北冥国的妖女!”那个原本跪着的大祭司猛然的站起来,抢过身旁跪着的一个祭祀手里握着的圣水水杯,一个手指往圣水杯一搅和,嘴里念念有词,最后大笑着拿出那个指头对准了云霄殿。 大家惊讶的看着那个大祭司的手指。 一条蓝色的诡异的光丝缠绕在他的手指上,最后停留在了指尖上一点,最后消失了,然后他手指上的皮肤开始腐烂,皮肉像燃烧的蜡烛一般,一点点的剥落。 最后露出一条白骨森森的手骨。 “风——小心。”无痕要上前阻止卿凌风,可是被卿良玉死死的扣住手腕。 无痕似乎猜到了卿良玉的想法,一甩手准备劈向卿良玉,卿良玉嘴角一扯,无痕的手掌还没有到卿良玉的肩膀,已经被卿良玉牢牢地握在。 无痕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咬牙切齿的对着卿良玉:“你到底想做什么?” 那根白骨森森的手骨指向了无痕,那手骨的骨尖上抽出一丝极细极细的蓝色光线,像一条妖冶的毒蛇,朝无痕飞去。 卿凌风如同一根被绷到了极限的弦,大祭司的这个举措,无疑是勾动那根弦的最后一丝力量。 卿凌风将手指上的一个宝石戒指狠狠的甩出,那一根蓝色的光被那宝石戒指死死的缠住。 “我要训练的是一个足以和萧行奕对抗的君王,而不是一个空有武功的傻小子。”卿良玉用的是传耳入秘的方法。 他的这个想法对接上了之前和无痕说的话。 他要把一个纯洁无邪的卿凌风训练成一个冷血的权谋的君王,但是对于一个无欲无求的卿凌风来说,清凉云寻找了一年多也没找到突破口,卿凌风的身心没有沾惹上尘世间的任何恶习,没有恶习就没有弱点,直到一天——无痕的出现。 无痕的出现让卿良玉找到了卿凌风的弱点。 “你卑鄙!”无痕的眼睛红的似乎要滴得出血来,龇牙似乎要咬卿良玉一口。 “本王是在帮他!帮他怎么强大!”卿良玉双手轻轻一推,无痕就被推坐在了他身边的一个椅子上,“你要是在乎他,不介意看到他慢慢的变强大吧。” 卿凌风在无痕和卿良玉对话的同时,已经张开双臂,像一只白色的鸟一般从百尺的高楼上飞了下去。 那鸟的爪子毫不留情的抓向大祭司。 “那个大祭司,本王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卿良玉在无痕的耳边轻言细语,一只手不着声色的按在无痕的命门上,而在外人的眼里,他似乎只是关爱着自己未来而儿媳。 “但是那个大祭司为了你做了很多不应该的事情,你不敢杀他,所以你要借风的手,除掉他——”无痕的大脑无比的清明,这个狼真的是一只野狼,残忍的野狼。 “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卿良玉淡淡的道。 “你既然那么爱任雪晴,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她的子女?她要是知道你这样对待她的子女,即便是她知道了你没有杀死我,她也不会原谅你的。”无痕孤注一掷,卿良玉可以找到卿凌风的弱点,她现在也在情急之中盲目的找着卿良玉的弱点。 “任雪晴?”卿良玉扣着无痕的手腕松了松,最终撤了回去,眼神里狼一般的淡绿慢慢的褪去额,慢慢显现出来的只有无助和无奈。 无痕不知道自己的赌局到底有多少胜算,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赌注是下对了。 “我母亲应该不想看到这样子的你……”无痕继续循循善诱。 卿良玉没有说话,他双手狠狠的抓着椅子的扶手,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似乎那里有任雪晴的虚幻的影像。 他在衡量,他在考虑。 无痕很识相的没有继续逼卿良玉马上作出决定,只是静静呆在一边,等卿良玉做出决定,她有一种直觉,任雪晴既然选择离开萧行奕而在卿良玉身边呆了三四年,那么他内心一定有比萧行奕柔软的地方。 可是卿良玉的思考被云霄殿下一声惨叫给打断,他激动的几乎是小跑步的跑到云霄殿的栏杆边去查看下面的状况,无痕没有了卿良玉的束缚,也跑到云霄殿前去看情况。 大祭司手里还牢牢地握着那把法杖,可是瘦弱的身子已经成了一个朝着卿凌风凹进去的弯月形状,被卿凌风的掌风推出去了一丈多远,现在正以极快的速度继续的往后飞逝,在飞逝的过程中,她凹陷的身体那里有一股鲜红的血一直喷射着。 无痕瞪圆了眼睛,她捂着嘴怎么都不敢相信,那么一个天真善良的卿凌风会杀人,而自己就是他杀人的帮凶。 “哈哈……”卿良玉大笑起来。 无痕惊慌的看着卿良玉,他的眼睛被鲜血染红了,他刚刚被自己唤起的理智一下子消失殆尽,无痕知道她刚才的一番心血都付诸东流了。 大祭司的身体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完美的弧线后,重重的落地,然后弹起了一点点,最后没动了,身下一滩触目惊心的鲜血。 卿凌风雪白的长衫上,被大祭司的溅起的点点鲜血染红,如同盛开的朵朵梅花。 风吹乱了卿凌风的长发,无痕不敢相信这就是刚才拉着自己的睡莲之中翩飞,可是现在他纷飞的长发下是一双血红的眼睛。 他入魔了! “谁?还有谁?再说一次反对!”卿凌风的声音如同来至地狱。 “太子万岁,太子英明!” 无痕的泪慢慢的滑过脸,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了云霄殿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卿凌风成为了一个王者,她不应该高兴吗? 为何她只觉得浑身都是鲜血的堕入了地狱。 “痕儿……”卿凌风依旧温柔的呼唤。 “痕儿、痕儿……”无痕明明听得见,但是她却睁不开眼睛,或者说她不愿意睁开眼睛。 “给本王治好她,要是她有一点事情,本王就叫你们全部殉葬!”还是卿凌风的声音,但是温柔不复存在,只有戾气,那口气让无痕想到了萧行奕。 他现在为什么自称“本王”?他已经当上了北冥国的国王了?那么卿良玉呢?他为什么会这么轻易的放手? “痕儿、痕儿……你到底要我做什么。你才愿意醒来?”卿凌风的声音里含着无望的残忍,“你告诉我,你会嫁给我的,你快醒来,你看看你的嫁衣是多么的漂亮啊!” “痕儿,你再不醒来,我就毁了这块玉,让你哥哥的灵魂无处安息……”卿凌风的声音里带着威胁。 不能,不能,绝对不能让哥哥的灵魂无处安息。 无痕猛的睁开眼睛,对上的是卿凌风不满血丝的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跌入了卿凌风宽阔而温暖的怀抱。 可是无痕却从来没有觉得没有这么不安过。 “我、对不起、吓着你了……”卿凌风伸手拍着无痕的背脊。 “不、不是,不关你的事情……”无痕伸手抚摸上卿凌风的下巴,上面胡子又长成了 一片青色。 “是我不对,我不该动手杀了那个祭司,但是,当时我看到她要对你不利……”卿凌风顿了顿,声音和手都颤抖起来:“我真的克制不住……我什么都可以忍,就是不能容忍谁伤害你!” “我知道,我知道。”无痕虽然接受不了这样子的卿凌风,但是她又不知道怎样改变:“我昏睡了多久了?” “三天三夜!”卿凌风伸手抚摸上无痕的脸颊。“我们的婚礼你都错过了。” “那……我……”无痕捧着肚子看着卿凌风。 “还好,你蒙着盖头,风华推着你,其他人都不知道。”卿凌风捧着无痕的脸,在她脸上温柔的一吻。“你现在已经是我卿凌风名正言顺的妻子了。我北冥国的国王!” “卿良玉呢?”无痕绝对不会相信那个野狼会放弃到嘴的肥肉。 “他?他已经将王位传位给我了。”卿凌风扯了扯嘴角,脸上浮现出一个孩子般的微笑,“现在北冥国已经没有人敢反对我了。” 无痕看到初尝权力滋味的卿凌风,有些劝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吞了下去,她不想扫他的幸:“夫君……” “娘子……”卿凌风笑的没心没肺。 “夫君,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那块玉上有我哥哥苏无忧的魂魄?”现在的卿凌风可没有以前的那么好套话,她只能顺着他的脾气问他。 卿凌风皱了皱眉头:“娘子,你真的想知道?” 无痕双手轻轻的环上卿凌风的脖子:“夫君,外面世界的人心都难测,你让我在你的旁边帮你好不好?” 卿凌风怀着疑问的眼光看着无痕:“娘子,你也觉得我很傻?可是卿良玉给我说,只有我把所有认为我是傻子的人除掉,就不会有人觉得我傻了。” 无痕惊得用唇堵住了卿凌风的话,她没想到卿良玉会这么调教卿凌风。 双唇的纠缠,暧昧而动情。 直到气喘吁吁才松开,无痕依偎在卿凌风的胸口,小手按在卿凌风的胸口:“我永远都不会认为你是傻子,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最善良的。” “那是小珍告诉我的。”卿凌风吻上无痕的眼睛。 “小珍?哪个小珍?”无痕惊得坐直了起来。 这是她心里最愧疚的一个人名,因为她,小珍和朱少羽被活生生的拆散,她是亏欠了小珍良多良多。 “小珍说是你以前的婢女……”卿凌风看着惊讶的无痕,有些奇怪无痕怎么有这么大的反应。 “她还说了什么?”无痕问道。 “别管她说了什么……”卿凌风的眼睛闪烁不定,似乎在隐瞒着无痕什么。“我们出去走走吧!” “我们成亲的那天顺利吗?”无痕问道。 走在寝宫后面的后花园里,天已经黑了,凉森森的寒意带着淡淡的桂花味扑面而来。 “还好,原本我以为萧允回来,可是……”卿凌风说到这里,忽然停下了脚步,双手结下自己的披风披在无痕的肩膀上,“来的人不是他。” “是谁?”无痕实在想不起来,除了他之外,还有人会关心自己的死活,原来他也是不在乎自己的。 “无忧王子和小珍。”卿凌风说道。 “无忧王子的眼睛好了吗?”无痕拢了拢披风,问道,当初就是她的玉兰醉,让无忧王子的眼睛失明了。 “看上去还好!”卿凌风捧起无痕的脸,对上无痕的眼睛:“他说你是他的王后,要我交出你!” “那,你怎么解决了的?”无痕追问道。 卿凌风笑了起来:“我自然有解决的方法,你放心,我的女人怎么容忍他的横刀夺爱?我不管你曾经是谁的女人,但是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了。” “我是你的了……”无痕轻轻的偎在卿良玉的怀里。 看着卿凌风一副你放心的样子,无痕真的很想知道,小珍对卿凌风,卿凌风和无忧王子到底说了什么,竟然会让无忧王子这样放过了他。 “风华呢?”无痕问道:“我好久好久没有看见她了。” “她去毕月国了!”卿凌风淡淡的道。 “她去毕月国做什么?”无痕越来越看不懂卿凌风了。风华去毕月国是不是和无忧王子离开北冥国有关系呢? “很晚了,我们进去吧,你的身体都要凉透了。”卿凌风关切的说。 无痕强压下心里所有的疑问,点点头跟着他走了进去。 快进屋的时候,无痕却突然听到了几声嘶哑的鸟叫声,在这寂静的山间回响着,分外的凄凉怪异,好象是乌鸦的叫声,这个季节,在北冥国的皇城里竟然有乌鸦? 听着那凄凉鸟鸣,无痕从心底泛起了一阵寒意,有一种说不出的慌躁油然而生。卿凌风已经走进去了,无痕回头看了一眼原处那浓的化不开的夜色。甩甩头,抛开了内心的不安,跟了进去。 夜冷,月寒,血凝冻…… 夜很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无痕在这一片寂静中幽然转醒,知觉告诉无痕,这种寂静太不正常了。 无痕悄无声息的起身,身边还残留着卿凌风的温暖,她目光在黑夜里格外的亮,侧耳倾听外面的侍女安静的如同风一样。 无痕把枕头放在了被子下面,自己则躲在了窗帘后的暗处。 果然,过了不久,就有人握着弯刀慢慢的潜进了无痕的房间。 这寝宫周围,卿凌风起码安排了二十个皇家的高手在这里保护,他们能潜进自己的房间,说明那二十个人已经凶多吉少。 卿凌风去哪里去了,这些人又是谁?他们想做什么? 一前一后进来了两个人,无痕暗自屏住了呼吸。 其中一个人,无声的靠进床边,突然掀起了被子,却看到下面只有枕头。那两个人马上意识到中计,立刻掉转了方向。看得出来他们都是高手,反应敏捷,行动迅速。不过,他们都没有法术,自然在这一点上是快不过无痕的催眠术。 无痕扯下了窗纱,阻挡了他们的视线,然后倚靠在墙边捏起一个诀念起咒语来,随着窗纱下挣扎声音的慢慢消减。 无痕知道那些人已经安静的睡着了。 无痕从来没有在真正紧张的时候,使用过这种咒语,不过还是把把他们在悄声无息中解决了。 现在应该怎么办?无痕的脑子在飞速的盘算着。 这寝宫恐怕已经被他们包围了,冲出去是不可能的,现在无痕能做的只有尽力的拖延时间。 无果卿凌风只是被调虎离山了。相信这里的守卫应该能冲出去一两个,或者会放出其他的信号通知卿凌风,他应该已经带人赶过来了。 等待卿凌风的救援,这是无痕唯一的生机。只是,不知自己能否等到。 无痕在黑暗的掩护下,走出了寝宫。 在寝宫的门口,无痕看到了两个安然昏睡的宫女。 这寝宫不算大,后院结构却很复杂,这也是当初卿凌风选择这里做为千夫所指的无痕藏身之所的原因之一。 他们不了解它的结构,虽然包围了这里,可是要想全面搜查到自己,也要费一番功夫。 而无痕却对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这是无痕唯一的优势。无痕知道,这里画卷后面有一扇暗门,暗门通向一个暗室极为隐秘。如果能躲到那里,就没那么容易被发现,也许可以撑到卿凌风赶来。 在黑暗中无声的潜行,无痕像一只在暗夜里伺机的兽类,她手心和背心都渗出了淡淡的汗水,最近的事情太过于诡异,自己的武功和法术都只能算得上三流,而且自己现在的行动因为双身子而日益缓慢。 到底能不能走到暗门,她自己都没有把握,只能碰运气了。 “你还想躲到哪里去?!”一个来自地狱的冰冷的声音在耳朵边炸响。 伤心画不成29 骤然听到这个声音,无痕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凝结成了冰,这个声音,她化成灰也会认识。。 原本漆黑的房间,所有的烛光一下子就重新燃烧了起来,通明的有些刺眼。 无痕这才更加清楚的看到自己被十几个人团团围住,一切都已无所遁形。 无痕笑了,看到那绝世粲然的笑容,包围的人明显的一怔。 无痕心里冷笑,怎么?他们还想看自己哭不成?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绽放的笑容,的确很诡异。 或许,无痕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们会更容易接受吧。 “萧允,你怎么会在这里?”无痕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站在那十几个人最前面,面对着自己的那个男子。 那些无情的杀手就那么死死的看着无痕,似乎她和正在等待宰杀的猪羊一般,的确,之前无痕从来还不知道萧允手下还有这么多厉害的死士和杀手。 他们现在没有动,只不过是因为还在等待着身前那个黑衣人的命令。 略带庸懒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所有的沉默:“你什么时候还学会了催眠术?不过才半年多不见,长进了不少……” 这七个月以来,无痕一直在逃避着这个名字。以为我能够逃开,现在才发现,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自欺欺人。 多少次的午夜梦回,辗转反侧都挥不去,逃不开的是心中的那抹锐痛,忘不掉的是他桃花眼里的笑和对他包庇杀害自己孩子凶手彻骨的恨。他的笑和对他的恨竟然在这一刻如此鲜明的同时出现在脑海中,一边是海水,一边是火焰,无痕的心在承受着水生火热的煎熬。 直到这一刻无痕才将这一切看得清楚明白,一直以来自己的痛原来只为他而存在。 他,竟然亲自来了,那么,他在暗处看了多久? 是否卿凌风的消失和无忧王子的出现都是他背后一手策划的? 一想到这个,本已放松的身体下意识的绷紧,全身上下都僵硬的像石头。无痕只能木然的望着声音的来源,眼神近似空洞。 他看起来似乎还不错。嘴角噙着一惯嘲弄的笑,眼神却冷的像冰,身上的戾气比七个月前更胜了几分。仍是一身的黑色,多年来这几乎成了他的着装习惯。说实话,黑色的确很衬他,无痕没见过比他更适合黑色的人。 而此刻,这个人正姿态优雅,步履轻盈的向我走来,像一只高贵的黑豹。 而自己,双腿无力,狼狈不堪,像极了一只垂死挣扎的羚羊。无痕知道,自己此刻在他的眼里就是一只随时可以撕裂的猎物。 “你来这里做客吗?”无痕干脆靠着墙坐了下来,抬起头仰望着他。“不过没看到客人在做客的时候将主人赶出去的。” “你是在说卿凌风那个傻小子吗?”萧允低下头来,伸手捏起无痕的下巴,迫使她昂起头来面对着自己的眼睛:“你的脸色看起来不错,卿凌风这段时间对你不错。” 这句话说的讽刺味十足。 无痕笑了,将一只放在凸起的肚子上,姿态悠闲的说“的确如此,他把我照顾得很好。据我所知我现在已经是北冥国的王后了。” 萧允的双眼立刻风云突变,锐利的眼神像两把钢刀一样,无痕的灵魂仿佛都被他刺出两个洞,那只狠狠的扣住无痕下巴的手:“无痕,你应该表现的正常一点。” “在你的思维里,什么才叫正常?”无痕收了笑意,“我在地牢里等待着死神的降临就是正常?” 听到无痕说出这句话,萧允握着无痕的下巴的手抖了一抖。 这话无疑说到了萧允伤的最深处,当时他是那么无奈,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再也看不到她了,虽然自己做了万全的准备,但是无痕却已无所知。 他怎么会让她轻易的死去? 就像当日朱少羽来告诉自己,劫刑场时发现逃走的那个人并不是无痕时的,自己的心情。 即便是心里是失而复得的窃喜,但是脸上依旧是冷笑:“卿凌风给你的不就是个王后的位置吗?有这么了不起吗?”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状似惋惜的摇了摇头说道:“你知道吗?你那个样子真的让人觉得很讨厌.每次你露出那种表情,我都想撕裂你那张脸。” 这句话说得很轻,没什么力度,却仍然让无痕心里一哆嗦。 然后,他用拇指摩搓着无痕的唇瓣,性感的薄唇在无痕唇边流连,连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紫苏,你真残忍,你知道这个七个月的月圆之夜,我是怎样度过的吗?" 他的另一只手却探进了无痕的衣服,覆盖住了无痕的胸部,无痕依旧没动。 “我很想把你这里挖开来看看,实在很想知道……这里面到底有没有心?”萧允的气息却突然罩了下来,他竟然想吻自己,这是无痕始料未及的。 无痕下意识的侧过了脸,这个拒绝的动作却激怒了萧允。他把无痕的双手按在墙壁上,压制住身体,无痕被他禁锢得动弹不得,他的吻就落了下来,粗暴而又疯狂。他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手开始撕扯无痕的衣服。 “萧允,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个疯子!当心我的孩子。”无痕用力咬破了他的嘴唇,嘴里立刻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萧允嘴上一疼,立刻放开了无痕,旋即甩了无痕一个耳光,不重,可也不轻。 无痕扯动了一下嘴角,又尝到了铁锈的味道,不过这次是自己的。 “孩子?你和卿凌风的孽种?”萧允冷笑着,手却轻抚过无痕的嘴角,为她擦掉了血迹。 目光落在无痕凸起的肚子上,那目光似乎是一把尖锐的匕首,要生生将无痕的肚子剖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一般。 这目光让不怕死的无痕感到了万分的恐慌,她将原本就贴着墙的背更加贴近墙壁,似乎想让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嵌到墙壁里面去一般。 “萧允,你让那些人走开,有些话,我要对你说!”无痕强压制住颤抖的身体,淡淡的开口。 “你有话对我说?”萧允笑着说起了话来:“我以为你只会想着要我的命!” 无痕疑惑的看着他那俊帅的近乎魔魅的脸,他的嘴角挂着笑,眼神却是无比的认真。 自己想要他的命?的确,但是不是现在。 “你一刀还不够吗?”萧允扯开胸口的衣服,一道鲜艳的疤痕。 无痕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在萧允的胸口插上了一刀,自己就算是要找萧允算账,那也要等到孩子生下来再说,更何况自己并没有想过要萧允来为自己的孩子偿命,她想过的不过是要万盼盼死。 无痕从身边摸出一把匕首横在自己和萧允之间:“你不要再靠过来。” 他冷冷的看着无痕,淡淡的说了两个字“风华。” 无痕心里顿时一惊,拿着匕首的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这么久卿凌风还不来救你,难道你都不觉得奇怪?”萧允似乎是一个看着自己事先排练好的好戏的人一般,胸有成竹。 “你不要动他,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无痕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你赢了。”手无力的垂下,匕首叮当一声跌落在萧允的脚边。 他捡起那把匕首,却把它插在无痕脸侧的墙壁上,然后轻佻的托起无痕的下巴,恨恨的说“原来,你的无情只对我。” “孩子是你的,求你放过卿凌风”无痕无力的叹息,原本她是准备隐瞒萧允一辈子的。 听到无痕的这句话,萧允的身子忽然一抖,一挥手,那些死士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的气息喷洒在无痕的耳边:“紫苏,你再说一遍。” 无痕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缓缓的道:“我说:孩子是你,为何卿凌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求你放过卿凌风……” “我这次到底要不要相信你?”萧允的声音没有了刚才的气势,与其说是在问无痕,或者应该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大可以让我生下来,到时候滴血验亲,不是你的骨肉,你再杀了他也不迟。”无痕笑了,他们之间原来已经悲哀到绝望的地步。 “萧允,我们之间的恩怨,不要牵扯无辜,风华或者卿凌风。” “无辜?呵,他算是无辜吗?”萧允冷笑:“如果不是他护着你,我怎么会到今天才见到你?苏无痕,我们分开了七个月零九天,在这二百二十二天里,我没有一天一夜没想你!” “呵!”无痕听着萧允的话,越听越冷,他第一次对自己说出这样肉麻的话,听起来却让人这般的毛骨悚然。“我倒是从来没有想过你会想我,我这日日夜夜想的就是怎么再次见到您的那位亲爱的王妃娘娘,怎样的拿刀,把她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的割下来,为我的孩子,为小珠报仇!” “苏无痕,不论你是紫苏还是无痕,记住,你都只能是我的,你要谁的命包括是我的,我都可以给你,前提是,你只能是我的。”萧允狠狠的扣住无痕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 这两百多个日夜,他不知道是应该感谢还是应该憎恨,要不是这分开的两百多个日夜,他不会明白自己对无痕的心意,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真的爱上无痕。 每当月圆之夜,他就让朱少羽将自己用千年寒铁锁链将自己锁在房间里,那个房间里挂满了无痕的画像,都是萧允凭着自己的回忆画出来的无痕在床上的撩人风姿,他就在幻想中接受毒发的蚀骨之疼。 痛彻心扉的同时思念侵入骨髓。 伤心画不成30 “苏无痕,不论你是紫苏还是无痕,记住,你都只能是我的,你要谁的命包括是我的,我都可以给你,前提是,你只能是我的。”萧允狠狠的扣住无痕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 这两百多个日夜,他不知道是应该感谢还是应该憎恨,要不是这分开的两百多个日夜,他不会明白自己对无痕的心意,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真的爱上无痕。 每当月圆之夜,他就让朱少羽将自己用千年寒铁锁链将自己锁在房间里,那个房间里挂满了无痕的画像,都是萧允凭着自己的回忆画出来的无痕在床上的撩人风姿,他就在幻想中接受毒发的蚀骨之疼。 痛彻心扉的同时思念侵入骨髓。 “跟我回成朝。”萧允咬着无痕的耳朵尖,声音已经沉的化不开。 “你不怕我再给你一刀?”无痕看着萧允胸口的那个伤痕,扭过头躲开萧允的嘴。 “不怕。”萧允笑了起来,“如果你不怕肚子里的孩子没有父亲的话。” “你为什么这么自信?你要知道,我已经不是两年前的那个被你耍的晕乎乎的苏无痕了。”无痕在萧允的怀里,萧允一下子将她打横的抱了起来。 “紫苏,我们去一个谁也找不到你的地方。我们把所有的人统统抛开,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这里,你说好不好?“他用手揽住无痕的腰,笑着问无痕。 无痕笑了起来:“那你的江山呢?” 要是不在意江山,他不会和萧承虚与委蛇,他不会娶万盼盼。 “你的王妃应该已经生了吧?一个大胖小子?”无痕笑的花枝乱颤。 “紫苏。”相比苏无痕或者无痕,萧允更喜欢这个名字,因为这个名字的她是源源本本属于他的。 无痕被萧允这样抱着,突然觉得眼前的情景是那么的熟悉。 闭上了眼睛,往昔的种种,早已似水无痕。可思及过去,仍会撕心裂肺。 因为,越逃离,越绝望…… 无痕终于明白对卿凌风的柔情自己一再的退缩,原来都是因为萧允的存在。 在这一刻,无痕竟然哭了,泪水浸湿了萧允的肩膀。 “紫苏?”他的声音充满了惊讶,在他面前,无痕哭的次数少之又少。 无痕张开迷离的泪眼望着他,满眼哀戚:“萧允,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他幽深黑眸直视着无痕的双眼,无痕不知道,此刻,自己所有的悲伤,都被他尽收眼底,无痕的泪水正对离别二百二十二天的他做着无声的诱惑. 这一切的一切都使他彻底的沦陷,意乱情迷。 吻上了无痕干涸的唇瓣,他的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这不是霸道的占有,不是欲望的宣泄,不是恶意的惩罚。 他仿佛在用这样的方式对无痕倾诉,倾诉他满心的痛楚与哀伤,倾诉他的怨,倾诉他的恨,倾诉他那延绵不绝却早已面目全非的所谓“爱情”。 无痕闭上绝望的眼睛: 此刻,我的心在流泪,你的心是否在滴血? 无痕不知道,也无力再想,只是觉得心痛的厉害,突然喉头感到一股腥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无痕、无痕……你到底这是怎么啦?”萧允的双手死死的扣着无痕的双肩,“怎么会这样?” 鲜红的血溅了他一脸,一身。 无痕又一次看见自己的血,和那天孩子离开自己身体的时候一样,咕咕的血水不可遏制,自己的血原来这么的红,点点血滴映着萧允的皮肤犹如傲雪的红梅,真的好漂亮。 意识逐渐涣散,朦胧中看到了他满脸的惊慌失措。 无痕扯起嘴角强装微笑:“你答应我,放过风华和卿凌风,我乖乖的跟着你回去。” “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无痕无痕……” 无痕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自从怀上这个孩子就慢慢的变得想睡觉,但是孩子很听话不吵不闹。 念卿和萧允守在无痕的身边。 无痕这才知道念卿原来就是萧允的师傅,那么萧允一定是从他那里听到了自己和卿凌风要成亲的消息,所以才从成朝赶过来的吧。 他并没有像无忧王子那般,而是站在暗处看着无忧王子和卿凌风两虎相争,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无痕不得不佩服萧允的老谋深算,比起卿凌风和无忧王子来说,他更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她的身体怎么会这样?”萧允皱着眉头看着念卿。 “因为你体内的毒没有完全的解除,而你沉淀在她身体里的毒素也在蚕食着她健康的身体。”念卿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皱着眉头看着那茶叶在水杯里沉浮,慢慢的舒展开卷缩的叶片,“而且有人在她的饭菜里下毒。” “下毒?卿凌风那么护着她,竟然还会有人在她的饭菜里下毒?”萧允捏了捏拳头,他之所以这两百多个日夜都忍着不去北冥国抢人,一方面是自己要稳住万穆,一方面是觉得无痕在北冥国要比在成朝安全的多。 看来竟然是自己错了。 “什么毒?有解吗?”萧允从怀里掏出那颗九转丹,“这个能顶多少时日?” 念卿摇摇头:“这个还是你留着自己吃吧,她的这种毒叫‘情别离’,单独还是可以解,但是和‘爱伤离’一起的话,就算是九天玄女下凡也救不了她。” “不会,怎么会这样?”萧允跌坐在椅子里,手里装着药丸的那个瓶子掉在地上,咕噜咕噜的转着圆圈。 “不过,你的血可以帮她维持一段时间的生命。”念卿看着萧允,神色有些凄然。 “真的吗?”相比念卿的悲观,萧允看上去要兴奋的多。 “你这么高兴?你可知道你的血也是有限的,如果都给了她,你怎么办?”念卿看着萧允摇摇头。 “血可以再生,人却不可以死而复生。”萧允双手背负在身后道。 “她值得你那样吗?她看上去并不领你的情,而且那日我看到她和卿凌风……”念卿替萧允有些不值。 “好了,不要告诉我她和卿凌风之间的事情,我和无痕之间没有其他人可以插得进来。”萧允道,“她什么时候需要我的血?我怕她知道那是我的血,她宁愿不治,也不肯饮用。” “你和她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明明你那么爱她,她却那么的恨你。”念卿皱了眉头,“我活了一千多年了,还是搞不清楚你们凡人之间的情爱,即使她那么恨你,你还要用自己的血去救她的命?” 萧允苦笑道:“你没有爱过,你不懂的。” 念卿也不想继续追究了:“哎……那我就如你所愿,会将你的血掺杂到药里,她不会吃出任何的味道。” “如此甚好!”萧允点点头,接过念卿递过来的一个小瓶子,运力将四经五脉的最鲜的血汇聚到一起,聚集到食指指尖,然后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往自己的指尖狠狠的一滑,鲜红的血一下子冒了出来。 那个小瓶子似乎长了嘴巴一样,将血悉数吸纳了进去。 无痕端起念卿递过来的黑乎乎额药汁,皱着眉头犹豫着要不要喝:“我能感觉我肚子里的孩子生长的很好,为什么还要喝保胎药?” 念卿实在是弄不清楚凡人之间人情复杂,明明就是中毒了要给她解毒,萧允偏偏要自己告诉无痕这只是普通的保胎药,明明就是很关心她偏偏要装作不屑一顾的模样。 “你上次不是吐血了吗?”念卿为了打消无痕的顾虑,从怀里掏出一根试毒的银针,往碗里一搅,拿给无痕一看,“你可以不相信萧允,但是你只有选择相信我,医者仁心,或者你也可以相信宋岳霖,萧允也知道你不会再相信他了,所以他已经派人去请宋岳霖来为你医治,估计快马加鞭,这几天就会到了。” 无痕看着说话不咸不淡的念卿,道:“你替我转达萧允,要是这一次他再耍什么花招,我苏无痕做鬼也会拉着他做垫背。” 还没等吃惊的念卿合上长大的嘴巴,无痕一昂头就将那碗药喝的一干二净。 “哎……”念卿收过碗,叹息了一声,转身而去。 关上房门,就见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院子拐角处等着自己。 “她发现什么了吗?”萧允有些急切的问道。 念卿撇撇嘴:“没有。” 萧允长长的吁了口气:“那她已经将药喝了?” 念卿点点头。 连续喝了三天念卿的药,无痕觉得身体轻快多了,也不再像之前那么瞌睡了,这才知道之前的倦懒并不是怀孕的自然现象,而是自己真的生病了。 第四天,无痕刚下床,就听到大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她惊讶的看着一身蓝衣的宋岳霖闯了进来,宋岳霖就站在离无痕一丈远的地方,却不敢再走近,他做梦也没想到,今生还能再看见无痕。 无痕也惊讶,上次的东窗事发,狠心寡毒的萧允竟然还留下了活口,甚至还敢再次让他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不怕宋岳霖再次帮助自己逃跑吗?或者自己和宋岳霖联手杀了他? 两人之间诡异的安静沉默着。 “你,还好?”宋岳霖缓缓的开口。 “恩。还好。”无痕颔首。 因为宋岳霖协助无痕买毒药要害死万盼盼的事情,万穆买通了太医院里的院长,找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将宋岳霖从太医院里除名,甚至在宋岳霖收拾包袱回老家的路上设下埋伏,准备将宋岳霖暗杀。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应该对宋岳霖恨之入骨的萧允,再次的出手救了宋岳霖。 宋岳霖冷冷的问萧允,为什么不杀自己,萧允冷冷的开口:“因为紫苏不愿意看到你死。” 一个最令人不可思议的借口,却让宋岳霖在萧允面前所有的骄傲化为了乌有,他才发现在萧允的面前,自己对无痕的爱是那么的无力。 给读者的话: 涟兮回老家过年了。好冷 番外 番外一 清秋,桂花香, 残月,碎星冷。 “小姐,小姐!大好的消息!”小丫鬟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一身白色长裙的小姐苏无痕对丫鬟的大呼小叫似乎充耳不闻,依旧是斜斜的靠着窗户,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发黄的纸书,甚至没有转眼看小丫头,却只拿着眼神望着月亮。 “银屏,什么事情这么慌张,没看到小姐正在看书么?”丫鬟翠袖不满的看了银屏一眼,暗恼她冒冒失失打破了小姐月下看书的雅兴,在她的眼里,小姐是那么的冰清玉洁,那么的清雅动人,特别是她安静的呆在月下,清冷的月华朦胧在她周身,小姐就像是月中的仙子一般,即便是同是女子,远远的看着夜是赏心悦目的。 她拿出一件披风披在小姐苏无痕的肩膀上,衣柜里放着些收集来的干桂花,淡淡的桂花味道让人闻起来很安心。 苏无痕刚说出了那句话,就发现了自己的不妥,怅然若失的收了淡淡的笑容,低头敛眉微微一叹,轻若无闻的自语道:“是呢,我过日子也过糊涂了,只要我在苏府一天,哥哥就不可能回来。” “小姐……”银屏张嘴欲安慰苏无痕,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没什么……”苏无痕对银屏挥挥手,“除了哥哥的消息,爹爹的安危,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好消息和坏消息之分。” “小姐,可是——”银屏还没有说完。 只听面对着大门的翠袖俯身行礼:一身藏青色祥云纹锦袍,一件银灰色的比甲,胸口处挂着一个银链金镶墨玉。白皙的面庞,入鬓的长眉,要不说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一般人一定会误以为苏经纬不过是三十出头的年纪。 “爹爹今日怎么得空来了?”苏无痕即便是对这个爹爹没多少亲昵,但依旧是款款挪身让座,察言观色的翠袖立马给苏经纬垫上一个绣花坐垫,银屏递上一碗微热飘香的桂花茶汤。 苏经纬瞥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女儿,苏无痕即便是说着寒暄的话,脸上依旧是淡淡的表情,纤长白皙的手指稳稳的托着茶碗,那白瓷茶碗上的金色鲤鱼似乎都游动起来,要去啄苏无痕的手指。 不知不觉见她已经由一个襁褓中的小婴儿长成了豆蔻年华的少女, 她太像她的母亲了。 苏经纬不由心里暗暗的叹息,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将她单独放到这别院来的原因,看见她他就会想起她的母亲,苏经纬深深的吸了口气,稳了稳情绪。 “你姐姐三个月的丧期已经过了,你不必再为你姐姐带素了。”苏经纬道。 苏无痕放下茶碗,双手交叉的叠在膝盖上,恭顺垂眉道:“谨遵父亲大人指示。” “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苏经纬似乎有些犹豫。 苏无痕知道自己虽然贵为相府千金,但是谁都有逃不过的责任,姐姐是这般,自己亦是这般,只是不知道自己被命运之神会带向哪里。 “皇上思念苏贵妃成疾,故太后赐你三日后入宫。时间仓促,你还是准备准备吧。”苏经纬顺了口气,将憋在心里的这句话终于一口气的说完。 银屏和翠袖紧张的看着苏经纬。 果然苏经纬霍的一声站起来,动作太大,以至于带动桌子,那没有喝一口的茶碗放置不稳,一下子咕噜噜的跌到地上,“咣当”一声四分五裂,茶水浸湿红色的地毯,深沉了一块,如血一般。 苏经纬的动静之大,吓得银屏和翠袖几乎是与那一声“咣当”声同时“扑通”跪了下来。 “哼!”苏经纬不悦的转过身去,双手负在身后。 唯一没有动的,只有依旧坐着的苏无痕,嘴角带着轻浅的笑意:“爹爹莫生气,女儿是不会做出让爹爹为难,让哥哥为难的事情的,我进宫之后,哥哥就可以回到相府,您就可以享受天伦之乐了,女儿并无他意,只是请爹爹代为转达无痕对哥哥的问候。” “你,你还是为你自己多多准备吧!”苏经纬再也没有回头,大踏步的离开了疏桐院。 “小姐,小姐”银屏忙着收拾打碎的茶碗,翠袖忙着安慰发呆的苏无痕。 苏经纬却知道,她是有武功的,所以他加派了人手蹲在疏桐院周围。 直到迎亲的前一刻,苏无痕都没有任何的动作,苏经纬长长的吁了口气。 进宫后一直在压抑中度过,当一切的繁华落尽,真正属于无痕的,只有那无边无际的黑暗而已。所以,无痕慢慢的喜欢上了看夕阳。 萧允曾说过,那是光明送给大地唯一的礼物。夕阳过后,世界又将在黑暗中,开始我们的生活。 夜晚显得格外的长,越睡越冷,无痕忽然很想萧允,虽然只是在他中毒的时候,寻找自己来给他解毒,可是他是自己在这个虽然不是冷宫却冷似冷宫的地方,唯一的温暖。 猛的无痕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抚摸上自己的脸庞,一惊,僵住了身子不敢动弹,直到耳边传来皇上惑人的声音:“还记得白天朕说过话么?” 低沉醉人,犹如袅袅徐烟缭绕鼻息耳际,那磁性的嗓音不由的令无痕心里打突,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白天的话? 无痕仰起头看着他,他的五官在背光的地方显得深邃而迷魅。 他的模样和萧允一模一样,心地也和萧允一般冷酷,凭什么?凭什么偏偏是他们来主宰自己的命运。 他的手指冰凉,似乎透着寒气,他以指腹来来回回不停的摩挲着无痕的脸庞,无痕能够感觉到他抚摸的脸蛋正在升温,忍住心底的不安,无痕暗道:他到底想干嘛?这种单独敌对的气氛,好压抑!番外二。 惊雁谷的那三天。窗外,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抬眼望去,院落旁那片深远的灌木树丛在茫茫夜色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寥落苍凉。 明天就是离开的日子了。虽然无法预测到之后的生活,自己为了萧允必须要离开。但再一次用目光抚摸小屋内的一切时,无痕眼中依然盛满了太多的不舍。 不到三天隐居的生活,甜蜜而又短暂,在这短短的三天里能与萧允像平常夫妻一般相知相恋,虽是布衣荆钗,草舍矮墙,也是如此甜蜜。 若不是萧允心里还藏着太多的理想,山外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若不是两人之间还隔着一个毕月国的无忧王子,她真想再与他多呆一段时间。 无痕回眸,却见萧允也用留恋不舍的目光在室内巡视,不由大胆得将身子依偎了过去:“夫君!我现在真的感谢卿凌风,没有他,我也许永远得不到你的柔情相待。” 萧允不着神色的推开无痕,低声道:“你是不是演戏演过火了?” 无痕低下头苦笑,原来自己恋恋不舍的这些,在萧允的眼里只是对着卿凌风所演绎的一场戏。 忽然萧允轻轻叹口气拥住无痕:“紫苏。” 无痕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萧允为什么忽然间又变幻了一副嘴脸。 萧允在无痕的耳边低声的道:“子弗在门外。” 无痕身子一颤,双肩在萧允的双手之间被控得死死的。 却听到萧允不大不小的声音,正好让门外的子弗听到:“紫苏,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无痕嘴角的轻笑虽然淡,心却已飘上了天,无痕没有想到萧允竟会用这句诗来表白,淡而缠绵,足以打动她的心。 即便是知道萧允这话是说给门外的别人听的,但是在绵绵的假情话中,两人却真的渐渐缠绵在了一起。 云开见月明,小屋承露浓。 无痕在萧允怀中抬起头来,轻声问:“你在想什么?” 萧允的声音低沉,缓缓道:“其实,我在想……” 即便是知道自己在演戏,但是还是在不自觉中流露出对无痕的细心和体贴,感受着无痕的善良和美丽,要是自己没有经历过她姐姐的伤害,她不是苏无伤的妹妹,陌生相遇的两个人两情相悦,该是怎样的光景? 会不会像自己第一次看见苏无伤的时候,眼也醉了,心也醉了。那丝丝情意,从彼此的眼里传递到对方的心底。的 草舍透风,却吹不灭浓情。 无痕吹气如兰,低低道:“我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好吗?” 萧允闭了下眼,口中道:“好!如果有个孩子,希望他和你一样美丽坚强!” 无痕将手臂挂在萧允颈上,笑道:“他一定会像你一样勇猛果敢,智慧非凡!” 兰花一样的手指轻轻勾住萧允的衣带,无痕神色中有些无措紧张,犹豫着该不该动手帮他解开。 她为难的表情让萧允不由得入了迷,她细长的手指在他的胸前划来划去,却不敢去帮他解开衣物。萧允猜到了她的顾忌,却故意不出声,等欣赏够了她眉间的纠结,终于坏坏一笑,将嘴凑到她的耳边,带着调笑的口气道:“你就打算这样划一夜吗?” 无痕抬头,对上那戏谑黑眸,他——真是越来越坏了!恨意上来,再也顾不得多想,一把扯开他的衣衫,将美丽的头深深埋进他的胸膛。火烫火烫的脸颊贴在他凉凉的胸膛上,十二万分的舒服。让她忍不住在他胸前磨来磨去,享受着甜蜜的感觉。 萧允感觉到那个精致的小脑袋在他怀里蹭来蹭去,销魂的幽香几乎弄醉了他。这小妖精还这样蹭来蹭去,她真当他是圣人吗。忍无可忍,他终于低吼出声:“女人,你玩够了没有?” 给读者的话: 涟兮回老家过年了。好冷 番外 “没有!”几乎是脱口而出,无痕抬头看着萧允,眼中全是醉意:“一辈子都不够。可惜……” “可惜什么?”萧允猛低头,若苍鹰啄雀,狠狠噙住无痕那娇艳红唇,放肆的掠夺她的甜蜜。   无痕几乎是挣扎着从他唇下逃出来,纤纤玉指慢慢的抚摸上萧允的如刀刻一般有型的脸颊:“可惜此去经年,出了这里,你就不再是你,我也不再是我。我们之间再也不可以像今天这样,你能做的,只是看着毕月国的无忧王子将我拥在怀里……” 萧允皱着眉头,心似乎被什么重物狠狠的击中了,无痕残忍的将他不愿意面对的事情那么毫不留情的说了出来。 真是欠调教!萧允强势的吻落在无痕的唇上,掀起了窒息性的灼热和情绪,两人之间霸道地纠缠,带来一阵有一阵的颤栗。 他怎么这么用力?无痕伸手去摸自己的唇瓣,火辣辣的痛。忘了所有的顾忌,无痕昂头扭开躲避萧允。 萧允的性格桀骜不逊,绝世孤高,我行我素,没几个人能受得了。他怎么能够容忍身下的女人拒绝自己,即便是明日就要分开,她也不可以。 他捏住她的下巴,对准她的红唇印了下去,慢慢的伸出舌画着无痕唇的形状。 无痕的下巴被萧允捏住了,只能发出支离破碎的“呜呜”声。 “不要管以后,不要管将来,相信我,相信我……”萧允的声音里带着无比的霸道,动作却无比的温柔,轻轻解开无痕的衣带。 昨晚下了一整夜的雨,清晨的空气中还夹杂着雨水和泥土的气息,有一种说不出的清冷。 无痕推开窗,任那微凉的晨风吹拂起垂到了腰下长发。无痕深吸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卿凌风见无痕淡定的样子,似乎随时便有可能羽化了去一般,怎么也够摸不到。 “你的夫君呢?”卿凌风开口,心下却一阵恐慌。 “他去采药了。”无痕淡淡的开口,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卿凌风,她心里总有淡淡的愧疚。是自己的出现,打乱了他原本应该的平静生活。 卿凌风站到她身后,见她光滑如丝缎般的长发依然散着,忍不住伸手握一纽在手里,细细的抚摩把玩。两人都不说话,气氛着实怪异。 如此好的发啊!卿凌风爱恋的感叹着。从怀里取出木梳给她梳了起来。 无痕有些不自在,开口却不睁眼道:“卿凌风,不用了。” “我,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帮你扎起来,不然太不方便了。”卿凌风的声音支吾着,无痕心里叹息了一声,没有再拒绝。 卿凌风手里的梳子,每一梳都缓慢极了,那种顺滑而下的快感,让无痕久久的沉迷着。久久的…… 大风起兮,卿凌风小心的抓住无痕飞舞的长发,然后从自己衣袖边撕下一条用作带子,简单的将头发扎了起来,绑好。心里祈愿着,能下一世为无痕挽发。 无痕不语,只是眉皱得更深了。 卿凌风,总归是自己亏欠了他良多。 她眼角晶莹一闪,心里也忍不住酸痛起来。 “你……你不要跟他走罢……” 无痕笑着摇摇头:“不行,我不能离开他……” 卿凌风苦笑的低下头去,虽明知到结果,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伸手从怀里掏了个珠子递到无痕的面前。 “你拿去罢……” 无痕吃惊道:“这是……” “没事,你拿去罢,你们远走高飞,这辟尘会对你们有很多帮助的。我没办法,在你们身边保护你们了。” 无痕呆呆的望着卿凌风手上那颗,江湖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千方百计想到北冥国去抢的辟尘,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 “没事,你好好收着吧,只需知道,我是真心待你的……” 无痕有些迟疑的伸手接了捧在掌心里,那珠子通体透明,晶莹透亮,发着幽幽的蓝光,四周还 隐隐包裹着一层紫晕。一接触到皮肤,便浑身上下一股清凉舒适,神清气爽。 “我将那冰蚕纱衣和易容的整套工具都留给你。另外明日再把一些你能用上的强身健体的心法口诀法默写下来给你。你一路上要用心研读修炼,或许某日可救得你性命。你们万一遇见了家里要抓你们回去的人,没有半点防御能力,你可用这颗珠子通过水池遁走,一路好生照应他,但更要好好照顾自己……” “恩,知道了……” 两人相对,一时无语。离别的伤感笼罩着朝阳初升的大地。 “紫苏!”一声怒吼。 两个人一起扭过头看着站在窗户边的萧允。 “夫君。”无痕知道萧允的脾气,吓得脸色一下子白了,急急的推门而出,对着萧允挤出一个最为最为灿烂的微笑。 萧允长长的身子似乎长在了石头里,任是无痕摇来摇去也没有动弹,只是恶狠狠的看着卿凌风,如果眼神可以燃烧,那么卿凌风已经燃烧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卿凌风一付萎靡伤感的样子,对着无痕和萧允长长的作揖到地,然后翩翩离去。 风卷起卿凌风雪白的长衫,像一朵天边坠落的云彩。 早间别,痛煞煞好难割舍。 画船儿载将春去也,空留下半江明月。 “还在看吗?”子弗站在卿凌风的身后,“已经一天一夜了,早就已经看不见了。” 卿凌风没有说话,只是依旧呆呆的看着昨天白天无痕和萧允消失的地方。 “哎……都怪我,要是我不救那个女人,你就不会这么难过了。”子弗伸手在卿凌风的面前晃了晃。 卿凌风依旧没有说话,他从来不知道恋爱原来是这个感觉。 “都怪我,要是我没有个告诉你,改变形象就能获取她的芳心,也许你就不会这么难过了。”子弗颓丧的搬了个石凳子坐在卿凌风的面前:“你能不能对我笑一笑,或者说句话啊?真是个见色轻友的家伙,紫苏走了,你还有我啊,师傅,你说过还要教我‘移步换形’的。” 卿凌风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丝的活动,慢慢的有了焦距,最后慢慢悠悠的落到了子弗的身上,在子弗的身上打了个转,缓缓的低下头,吟道:“恨不相逢未嫁时……” “哎哎,师傅啊,我给你说,还有一句话叫‘天涯何处无芳草’。”子弗踮起脚尖,勉强揽住卿凌风的肩膀。 卿凌风没有接子弗的话,叹息了一声,将子弗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拿下来:“我在大树下埋了一坛女儿红,我们去一醉方休。” “哎哎,那个师傅啊,你不是说要等有朝一日你大喜的时候才挖出来喝的吗?”子弗被卿凌风拽的跌跌撞撞往前走,走到那棵大树下面。 卿凌风听了子弗的话,突然定住了脚步,子弗没来得及刹车一下子撞到卿凌风的身上,子弗摸着被卿凌风的背颊骨撞疼了的额头,有些不悦:“你、你、停下来也要打个招呼吧。” 卿凌风的脸色有些难看,伸手在子弗的额头上揉了一揉,愧疚的道:“对不起。” “哎哎……算了算了。”子弗避开卿凌风的手,虽说卿凌风是他的师傅,但是同时自己起着教导卿凌风外面世俗人情的任务,这次卿凌风的失败,有很大程度上是子弗的责任,“这事情,我也有很大的责任。” “我想,我是爱上她了……”卿凌风伸手拍开酒坛盖子,递了一坛酒给子弗。 子弗的酒量不行,他有些发愁的看着卿凌风递到自己面前的那一坛酒,估摸着自己如果喝完了,也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卿凌风却没有研究子弗的表情,其实在谷底漫漫长日,自己并没有其他的爱好,除了研究武功,就只能研究怎么将满谷的奇花异果酿成酒,酿成药。 因为自己摸索,最初的酒并不醉人,可是随着日子的流逝,自己的武功越来越出神入化,酒也就越来越醉。但是他平日并不喜欢酗酒,只是在打到难得的野味的时候,用石头凿制的杯子喝上浅浅的一杯。 这是第一次的他真的想醉,如果醉了能解决一切的事情,能忘记那个小小的淡绿色的身影,那么就大醉一场又有何妨? 卿凌风举起酒坛,高过头顶,再微微一倾斜,那晶莹剔透的琼浆就那么飞流直下,浇到嘴里,灌到鼻子里,顺着脸颊流到了脖子里,冰冷冰冷的,没有走到这一步,卿凌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第一次尝试爱恋,就陷得那么深。 “琉璃殿暖香浮细,翡翠帘深卷燕迟,夕阳芳草小亭西。间纳履,见十二个粉蝶儿飞。一个恋花心,一个搀春意。”卿凌风拿着树枝敲着酒坛,击着节拍唱到。 “一个翩翻粉翅,一个乱点罗衣。一个掠草飞,一个穿帘戏。”子弗也受了卿凌风的感染,他这么难受,自己舍命陪君子又有何妨,他也学着卿凌风的样子,昂头饮酒,随手拿起一块石头敲着酒坛,高声的附和着唱着。 给读者的话: 涟兮回老家过年了。好冷 番外 螃蟹之死 番外三 苏无忧和苏无痕的前程往事 成朝一百一十年,阳春三月。 绿树春深,燕语莺啼声断续,蕙风飘荡入芳丛 正是春天,杨柳青青,有燕子从梁间飞过,也不知是不是这年的冬天不冷的缘故,三月间,就有杜鹃绽出了花骨朵。 清晨的朝阳微露霞光,草叶上的露珠映着朝阳散发出七彩的耀眼光芒,宁静而又祥和的早晨,早起的各种各样的小鸟儿在叽叽喳喳的鸣叫着,顿时打破了这原始的静谧美丽,使一幅静态的山水画转变成一幅立体的活色生香的动态画卷。 无痕第一次起的这么早,因为她要去偷看哥哥苏无忧练剑,她在连连打哈欠的银屏的伺候下胡乱穿上一件碧绿的百褶春裙,裙摆绣着精致的鹅黄色的迎春枝条,看上去真是明快。 无痕不耐烦的抓了抓脑袋上被银屏随意挽成的圆球发髻,小脚却不停的往外挪。 “哎呀,二小姐,你着什么急啊,大公子天天都会起来练剑的。”银屏叮嘱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无痕回头对着她不悦的一瞪:“说说说,再说我今天就不带你了。” 银屏这些小丫鬟其实年纪和无痕都差不了多少,都等着春天到来的时候能够出去,踩踩青,放放风筝。 无痕诡计得逞的对着银屏一笑,马上向苏无忧往常练剑的大院跑去。 一身淡青色的苏无忧站在院子正中央,长袍的一个角掖到雪白的腰带里,那根雪白的绣着金色祥云的腰带是无痕第一件送的出手的绣品。 苏无忧手里拿着一把上古纯钧宝剑,此宝剑削十大钉皆截,剑无纤迹;用力屈之如钩,纵之铿锵有声,复直如弦。 他站了个马步,手腕轻巧一翻,挽了个剑花,脚下一滑步,手肘一回一刺出,一时之间,剑光闪烁,忽快忽慢,在朝阳的柔软的光线下,纯钧剑身反射出五彩的琉璃的光滑。 整个人影如同被包裹在一朵盛开的五色的半透明的花朵,随着剑锋的舞动,一层一层的盛开。 看的无痕目瞪口呆,太精彩了,刺客的苏无忧哪里还是一个人,简直就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 瞬息间,无痕觉得自己头背上面好像刮过了一阵森寒的龙卷风。还没回过劲来。身侧就传来一声闷响。好像菜市场上的屠户用斧子砍里脊肉地声音! 一棵如腰粗的梧桐树,被苏无忧的宝剑一刀穿过。 “无痕,你怎么起来的这么早?”苏无忧深深的吸了口气,调节了下因舞剑而微微紊乱的气息,伸手将无痕脑袋上歪歪斜斜的包子一样的圆发髻扶了扶,笑道:“都说春眠不觉晓,你为什么不多睡一会?” 苏无忧宠溺的声音让无痕如闻天籁。 她昂首看着不过十三岁的哥哥,抬手勉强拿着一根新绣的绢子给苏无忧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苏无忧本来就比无痕个子高,这几年因为练武强身健体,更加比无痕高了足足一个半头,无痕垫起了脚尖,伸直了胳膊也够不到,无痕不由气馁的的撅起了嘴巴,垂下了脑袋。 无忧好笑的弯下腰来,凑到无痕的面前,伸出一个食指和中指托起无痕的下巴,将无痕低垂的脑袋抬起来,对上自己的眼睛。 “怎么啦?”无忧看着无痕的那双大大的水汪汪的眼睛。 “哥哥,大姐说明天要跟着姨娘去金华寺去上香——”才十岁的苏无痕轻轻的说。 无忧伸出食指在无痕的额头一戳:“你啊,就知道你来找我没有什么好事。” “哥哥,父亲一定会让你陪送姐姐去的,我也想去……”苏无痕见无忧没有说话,怯生生的伸出手拉着无忧的衣角轻轻的摇着,“哥哥,我知道父亲一向喜欢你,你帮我说说好话好么?” 无忧很是无语,因为是家里唯一的男孩,苏经纬对他的培养比一般的官宦家庭要严厉的多,所以无忧小小年纪也较其他同龄的同伴更为成熟稳重,加上个子高大,一般不认识的人都会误以为他已经十五六岁年纪了。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早熟的少年,在妹妹的面前却没有丝毫的抵抗,垂了眉眼,伸手在无痕的粉嫩的脸上一捏:“我去给父亲说,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要调皮捣蛋。” “好哦!”无痕拍起手板,原地跳了起来,转着圈:“哥哥万岁,哥哥万岁!” 无忧下意识的摸了摸刚才捏过无痕脸蛋的手指肚,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无痕的滑腻。 果然,晚饭的时候,苏无忧提出明天早上去进香的时候也要带上无痕的时候,苏经纬的脸色一沉:“她年纪还小,出去做什么?” 无痕飞快的瞥了一眼苏无忧,心里腹诽着父亲,什么和什么嘛:姐姐不过是十二岁,哥哥不过是十三岁,为什么他们都可以去,自己就因为一句年纪还小就不让去? 苏经纬将无痕的神色都收到眼底,却依旧没有动摇。 曾经一位高人给苏无痕算过命,批过八字,说她是凤凰命,但是在十岁的时候会有一场劫难,这次劫难要是安全度过了,她就一定能等到女子最高的最荣耀的位子,如果这次劫难没有贵人相助的话,保不定有性命之忧。 而今年无痕正好十岁。要不是怕事情闹得更大,苏经纬恨不得用金子打造一条链子将她狠狠的拴在家里。 姐姐苏无伤却怜惜的看了一眼无痕,也帮着劝道;“爹爹,天气如此之好,妹妹身体不好,正好可以趁此机会见见太阳。” 无痕的嘴角弯起一丝得意的笑,桌子下的脚悄悄的伸到苏无忧的脚边,狠狠的撞了撞苏无忧,苏无忧于是明了的点头附和:“大妹说的对……” “父亲,我一定会跟在哥哥姐姐身后,绝对不乱走,到时候我给父亲求一个升官发财签来。”无痕笑起来,眉眼像两个弯弯的月亮,甚是可爱。 无痕的话一下子说到了苏经纬的心坎上,新的一年,升官发财,自己再往上升就是成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了。 “那,好吧。”苏经纬终于松了口。 天还没亮,无痕就已经兴奋的睡不着觉了。 喊着银屏给自己换上一件复合菱形纹豆青色的广绣长裙,长裙的外面有一层看似透明,在阳光下却能折射出各色的五朵梅花色。 无痕摸了摸从两个发髻上垂下来的鹅黄色的丝绦,满意的跑出了房间,腰间丝带末端的金铃随着无痕的走跑一片响声。 她先跑到隔壁姐姐的苏无伤的房间,拼命的敲门,然后跑到前面院子里苏无忧的房间,手还没有落到门框上,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看着哥哥苏无忧一脸的笑意盎然,苏无痕觉得阳光都落在了哥哥的脸上。 三个小孩在姨娘的带领下,在几个保镖的护送下,摇摇摆摆的朝金华寺出发。 无痕和无伤坐在轿子里,摇摇晃晃,无痕撅着嘴巴,一边拿着马车车厢里面前桂花糖,往嘴里塞,一边掀开马车帘子抱怨:“为什么哥哥可以骑马兜风,我们只可以坐在这个小马车车厢里?” 无伤用一根绢子掩着嘴笑道:“你啊,还是一个小孩子脾气,不要吃那么多的糖,小心牙齿疼……” 无痕摇摇头,将一块桂花糖冷不丁的塞到无伤的嘴里:“吃了牙疼,不吃眼睛疼。我要是会骑马就好了。” 无伤一边嚼着无痕塞到嘴里的糖一边道:“你要学骑马找大哥就可以了。” 姨娘和无伤下车后,虔诚的跪在佛祖的面前,焚香叩拜,许愿。 无忧抱着纯钧靠着一棵刚刚抽出枝条的柳树,看着无痕:“你不是兴冲冲的来要进香的吗?怎么不跟着大妹进去?” 无痕对无忧的问话过耳不闻,自己卷起衣袖,指挥着银屏拿着个小网子在水里捞着小小的螃蟹:“在那里,快点,那里,那个大石头下面,对对,掀开。” 无忧无奈的摇摇摇头,一个飞身到了水中央的一个大石头上,掏出宝剑往水里一刺,在宝剑周围的水竟然如同烧开了一般,沸腾起来,那一个个小螃蟹就在沸腾的水上面翻滚起来。 “接着!”无痕见罢,将捞螃蟹的小网子隔着河水扔给无忧,无忧猿臂轻轻一舒展,将那小网子接了过来,往水里一捞,满满的螃蟹。 心里哀叹道:要是师傅知道了自己竟然用他引以为豪的翻江倒海抓螃蟹,一定会气的吐血。 昨晚煮螃蟹,水开后,无痕把螃蟹一个个扔进锅里。蟹子很新鲜,在锅里乱动。 姐姐无伤打小心善,就见不得这个,遂躲在无痕身后捂着眼睛不敢看。 无痕宽慰道:“大姐,我们是不是太残忍了?” 无伤小心的探出半个脑袋,看着慢慢变红了的螃蟹,小声的问道:“嗯……放盐了吗?” 大哥苏无忧却装模作样的拿着个罗盘进来,围着房间神神叨叨地转了一圈,然后,吐出一句话“妹妹们,今天不宜吃饭,散去吧。” 话还没落音,就被无痕拿着锅铲追着满厨房跑。 给读者的话: 涟兮回老家过年了。好冷 伤心画不成31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应该对宋岳霖恨之入骨的萧允,再次的出手救了宋岳霖。 宋岳霖冷冷的问萧允,为什么不杀自己,萧允冷冷的开口:“因为紫苏不愿意看到你死。” 一个最令人不可思议的借口,却让宋岳霖在萧允面前所有的骄傲化为了乌有,他才发现在萧允的面前,自己对无痕的爱是那么的无力。 “岳霖,你、你竟然没事?”无痕看到宋岳霖,惊讶的开口。 “我没事。”宋岳霖从回忆中抽身出来,恢复了正常的神色:“只是你……” “卿凌风和风华对我还好,并没有为难我。”无痕扶着大肚子在宋岳霖的面前坐下,示意宋岳霖坐。 宋岳霖没有客气,坐下点头:“二皇子让我赶过来给你看看脉象……” 无痕点点头,他和萧允真是一对奇怪的组合,要说这两个人应该是相互之间憎恨的,但是偏偏萧允的毒离不开宋岳霖的照顾。 无痕将衣袖撩起来一点,露出略微浮肿的雪白的手腕。 宋岳霖将食指和中指轻轻的搭在无痕的动脉上,规律的血液在血管里面川流不息的感觉,让宋岳霖真实的感受到无痕的存在。 这不再是一个梦境,也不是一个幻觉。 无痕终于再一次真真实实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万盼盼已经生了吧?是个男孩还是女孩?”无痕微微的闭了眼睛,好不带感情的语句从唇齿之间轻飘飘的飘出。 宋岳霖一愣,时隔一年再次听到无痕说出这个名字,无痕的态度竟然差别是如此的大,相比现在的看似云淡风轻,宋岳霖觉得无痕之前的咬牙切齿更加真实。 “算算日子,应该百天了!”宋岳霖回答,松了放在无痕手腕上的指头,“你的脉象虽然混乱但是有力。” “好,谢谢你能从千里之外赶来为我看病,我到底有什么问题?”无痕缩回手,长长的衣袖将手腕盖住。 “没什么问题,你这段时间只需要静养就好了。”宋岳霖压抑着刚才从无痕手中触摸到的奇怪的脉象,据他多年的经验和书上的资料来说,无痕中毒了,而且是无解之毒,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萧允要飞鸽传书,让人抽调出最精锐的马匹,让自己赶到着北冥国和成朝交接之处的一个小村庄来了。 按照无痕的性格,她现在是已经完全不相信萧允了。但是她的身体她的病经经不起拖延了。 “是么?”无痕轻笑了起来,最后低了头,“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更知道萧允的性格,要是不是很重的病,他会让你赶过来吗?” 宋岳霖没有说话,无痕的推论几乎就是事实。 “呵”无痕轻笑一声,“其实也没有什么,我知道萧允关心的只不过是我肚子里的孩子罢了。其实他这又是何苦呢?万盼盼不是已经给他生了一个大胖小子了吗?” 宋岳霖微微的摇头:“二皇子的毒没有解,万盼盼的孩子肯定不是萧允的。” 无痕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宋岳霖。 宋岳霖解释道:“之前我虽然也怀疑,但是我还侥幸着万盼盼是不是和你一样特殊的体质,可是后来我借着同僚的手取到那小孩的一滴血,和二皇子的血一混合。” “结果怎么样?”无痕也不知道为何自己的声音里带着紧张的颤抖。按照萧允的骄傲性格,要是知道万盼盼给他带了这个大一顶绿帽子会怎么处理? “相交却不相容。”宋岳霖道。 这话的意思无痕却不懂了,所以只是疑惑的等待宋岳霖的解释。 宋岳霖笑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那么好奇,你还是关心二皇子的吧。” 无痕听到宋岳霖的话,心里猛地一惊,似乎是一个中邪了要将自己手指放入虎口的人,猛的将手缩了回来,托着腮再也不继续追问了。 宋岳霖看到无痕不说话了,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应该说的话,只好解释给无痕听:“两个人的血液相交去不相容的话,证明两个人关系,但是却不是父子,很可能这个孩子的父亲是二皇子的亲属。” 宋岳霖的话让无痕的脑海里电闪雷鸣的恍然大悟,那一夜萧允穿着萧承的衣服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那么真正的萧承又在哪里呢? 答案只有一个——在万盼盼的房间里。 无痕被这个真相吓了一大跳,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萧允知不知道这个真相,万盼盼又知不知道这个真相/ “萧允知道吗?”无痕说完就立刻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宋岳霖也被无痕的追问弄得楞了一下,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摇摇头:“我不知道他知道不知道,这毕竟是他的家务事,我不好插嘴。” 宋岳霖来之后,念卿和萧允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秋风一阵紧过一阵,吹着树梢的最后一片黄色的叶子打着旋儿落了下来。 无痕被完全封闭了两个多月,除了一天三餐的好菜饭,三大碗黑乎乎的药,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任何的事情,她不知道为什么萧允不将自己带回成朝,是不是害怕万盼盼或者万家对自己下毒手?还是准备等自己生完孩子,就抛弃掉? 这日宋岳霖还没有来给她送药,她按照以前的习惯,拿出那支适手的软羊毫,前段时间除了吃就是睡,除了睡就是吃,看到自己的肚子越来越圆,越来越大,无痕终于有了应该在孕期前期出现的焦躁。 她向宋岳霖抱怨,于是没多久,宋岳霖就给她带来了一箱子的书,一卷一卷上好的雪白的宣纸,还有一排一排的毛笔,有羊毫、狼毫,自己欣喜若狂,挑了很久才挑出一支偏软的的羊毫。 向弯月形的砚台里倒上一些泉水,慢慢的磨着,看着那清澈的泉水慢慢的被一丝丝黑色占满,最后变成了浓黑的墨汁。 拿起软羊毫沾了些墨汁,在铺好的宣纸上落笔: “人生有几,念良辰美景,一梦初过,穷通前定,何用苦张罗?” 写到这里,无痕愣了愣忽断了思绪,写不下去了。 “怎么不写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无痕就像被施了定法一般,两个多月了这个自己以为消失了的人,又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冒了出来,而且以这样的方式。 萧允也发现了无痕的惊讶,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从无痕的双肩将双手环道无痕的胸前,右手轻轻的将无痕的小手包在了自己的掌心中,无痕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像个木偶一般,所有控制动作的绳子都被萧允操纵在了手里。 萧允握着无痕的手,在宣纸上落笔,将无痕刚才没有写完的诗词继续: “对芳樽浅酌低歌。且酩酊,任他两轮日月,来往如梭。” 来给无痕送药的宋岳霖从半开着的门里看到这样一幅温馨的画面: 一个淡绿长裙的绝美的孕妇,坐在书桌旁,身后黑色长袍的男子难得露出柔情的一面,惯于指挥千军万马的双手环抱着孕妇,轻轻的握着孕妇的手在宣纸上慢慢的写着。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们都是那么的相配,这幅画面幸福的太满满的容不下了自己。宋岳霖停了脚步,定定的看着房间里的画面,有种叫“绝望”的东西在心底发芽。 无痕浑身都僵硬的,只有手被萧允带着在宣纸上书写着。 她看着宣纸上自己纤柔的字迹和萧允张扬的字迹,虽然风格不同,但是放在一起却是那么的相得益彰。 已经破碎的心来的比什么都要敏感,背对着那个如此深爱的人却再没办法全心信任。刚刚被他的怀抱温暖的心,转瞬间又凉了下去。 其实,和萧允相处那么久,她比谁看他都看得透。许多事情,她又怎么会不明白?只是女人永远是那么傻的,只要一点点星火就开始燎原,一点点希望就又开始自欺欺人。 可是,心底里又是极其清楚的,萧允对自己究竟是怎么样的感情。那种清楚,只能带给她伤痛和悲戚。 萧允转变的方式是有点出乎意料,他写完那一首诗词,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将无痕手中的毛笔轻轻的从无痕的手掌中抽离,放置在桌子上的笔架上。 轻轻的将无痕打横的抱起来,无痕一失重,轻呼一声,双手已经换上萧允的脖子,触到他脖子上的一道疤痕。 “怎么受伤了?”无痕再也无法掩盖自己的情绪,即便是萧允已经将她放在了软绵绵的贵妃榻上,她依旧是死死的拽着萧允的衣领,要去查看他的伤疤:“是战中受伤的吗?朱少羽怎么没有照顾好你?” 萧允看着无痕手忙脚乱的拨开他的领子,往他脖子里看,心里一阵温暖,嘴角浮现出了一丝无痕没有察觉的笑意:“怎么?都说久别胜新婚,你这么久了见到我竟然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拔我的衣服?” 无痕闻罢,脸色一变,手一顿,仍开萧允,倒头躺回贵妇榻,将脸面向榻被不去看萧允。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害羞了?”萧允的声音又恢复了冰冷的嘲笑,扳着无痕的双肩面对着自己。 “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不知廉耻的荡妇吗?”无痕冷冷的道,瞪进萧允的眼睛。 无能力让人爱上,又无能力去忘记,通常都是这世上最大的悲剧。 情深不寿,红极成灰。离开萧允的怀抱与其说是因为生气,不如说是逼自己不要再沉溺,如果事到如今她还傻傻的认不清,心里有所盼望的话,就注定了比上次更千百倍的痛。 “第一次成亲后,背着夫君和另外一个人在废宫里共度巫山。第二次成亲,用玉兰醉将夫君醉倒偷梁换柱,和另一个人私奔。第三次成亲,又消失了。”萧允双手撑在无痕的身体两侧,将她牢牢地控在自己的怀里。 “你怎么不说这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同一个混蛋呢?”无痕终于被萧允无耻的话气得回头,却对上萧允含着笑的眼睛。 一个吻没有征兆的轻轻的落在无痕的眉心:“这是你两月来安安静静呆着这里的奖励。” 无痕呆呆的看着萧允眯起来的好看的桃花眼,还有那长长的快要刷到自己脸上来的睫毛。脑袋转了两转,忽然开口:“要是我给你生了一个大胖小子,你给我什么奖励?” 这回轮到萧允愣了一愣,他从来没有想过要送无痕什么东西,更没有想到无痕会开口找他要给自己生孩子的奖励,在他的生命里,有女人能得到他的垂青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更不用说能为他生下孩子,只有这个女子竟然还开口找他要奖励。 “从来没有想过是吧。”无痕的声音里明显的带着不悦,这是萧允不愿意见到的,这段时间他在战场上杀敌回到自己的帐篷,夜晚不能寐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想到无痕,想到她咬牙切齿对着自己的表情,想到她巧笑倩兮的模样,想着宋岳霖和念卿、朱少羽劝他改善和无痕关系的话语。 好不容易无痕开口了,自己却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他补充的追问:“不是,你想要什么样的奖励?” “我想要毕月国的镇国之宝——星炽魔盒。”无痕眼睛前所未有的明亮,这种明亮感染了萧允,他从来没有想到过无痕原来还有这样的一种表情,这样的一种执念。 可是星炽魔盒是毕月国的镇国之宝,即便是自己和无忧王子的关系不错,但是在两年前自己摆过他一道,当初也是自己故意透露出了卿凌风要娶无痕的消息给他,所以他才气冲冲的跑到北冥国去要人,他没有多少的把握:“你要星炽魔盒做什么?” “我可以不说吗?”无痕看到萧允没有正面的回绝她,心里有一丝丝希望的窃喜。 “不可以。”冷冰冰的三个字。 那个无情冰冷的冷王又回来了,无痕心底叹了口气,垂下脑袋。 无痕从领子里露出来的雪白的完美的弧形如同美丽的白天鹅低头喝水,泛起的淡淡的粉色让萧允的嗓子不由一干,想到这段没有无痕柔情相伴的日子里,自己是如何的面对无痕的那些妖媚的画像。 不由得伸手去抚摸无痕的脖子,他能感到无痕的皮肤因为自己的触摸,慢慢的浮起了细小的疙瘩,这些疙瘩刺激的萧允的手心慢慢的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要用星炽魔盒救我哥哥。”无痕微微一缩脖子,咬着下嘴唇看着萧允,“我哥哥没有死,他在掉下悬崖前一瞬间,将自己的魂魄附在了你的这个玉诀上。” 无痕从怀里掏出那块玉诀来,因为玉诀和卿凌风送给自己的那个金色的项牌都是挂在自己的脖子上,急于掏玉诀结果将那金色的项牌也带了出来。 萧允看到那个金兔的坠子,眸子不由一缩,猛的伸手。 无痕察觉到了他的企图,往后一缩,可是肩膀却被萧允的大手牢牢地控住,伸手握住那个金兔坠子狠狠一扯,扯断了系着坠子的绳子,扯得无痕脖子生生做疼。 “这是卿凌风送给你的?”萧允瞪起斜长的桃花眼,浓黑的眉毛一根根竖起来,俊脸上暴起了一道道青筋,像扑鼠之猫盯着无痕。 刚才还说话说的好好的,可是一转眼间就变了天,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可是在萧允的身上,充分的体现出了善变。 萧允双目赤红的揪住她的衣襟:“你说话啊!” 无痕不知道他这怒气到底从何而来,双手死死的护着自己的肚子。 “说……”萧允看着无痕如受惊了的小白兔一般的样子,心里哀叹了一声,声音放柔了一些。 无痕仔细的打探了一番萧允的脸色,最后才点点头:“这是我十七岁生日的时候,他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 萧允狠狠的捏着那个金兔坠子,兔子长长的耳朵扎的萧允的手心发疼,自己和无痕在一起快两年半了,加上死去的那个孩子,已经有过两个孩子,可是自己从来就不知道无痕时属兔子的,更不知道无痕的生日是哪天。 怪不得无痕愿意留在北冥国,愿意留在卿凌风的身边。 “那个傻子对你还真好……”萧允酸溜溜的开口。 无痕听到萧允的口气,有些想笑,这似乎是吃醋的情绪,于是强忍住笑,眨巴眨巴亮晶晶的大眼睛,凑到萧允的面前:“你想不想知道我是什么生日?” “想!”萧允回答完,才发现已经了落入了无痕的陷阱。 “我是九月初八的生日,你呢?”无痕的心情忽然大好。 “十一月二十五。”萧允说完就生气了,念动咒语,瞬间那个可怜的金兔就变成了一个金色的小珠子,被萧允随意的放在了桌子上。 无痕看着他孩子气一般的举动,很是无语。 宋岳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在门口重重的咳了两声以示到了喝药的时间。 萧允才起身,对宋岳霖挥挥手,示意他将药端进来。 无痕准备从萧允的手里接过药碗,可是被萧允的目光所制止,她还记得自己曾经是那么的害怕喝药,萧允就用嘴对嘴的方式灌过自己的药。 宋岳霖看到萧允和无痕之间流动着异样的气息,出于好心的道:“二皇子,卿妃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请您随时都要注意卿妃的身体状况。” 萧允点点头,甚至都没有回头看宋岳霖。 宋岳霖只好神色黯然的退了下去。 “还怕苦吗?”萧允也还记得自己曾经给无痕喂药的情况,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无痕面对药汁愁眉苦脸的样子,萧允觉得有些好笑。 “已经习惯了!”无痕的云淡风轻却让萧允的心里一疼,她这次吃药的时间比哪次都长,而且随时都有着生命危险,之所以这毒会无解,归根到底是因为自己,自己中秋节的那天闯进了她的房间,从此她就无辜的成为了自己的解毒工具,自己的毒越来越少,而她的毒却越来越深。 萧允向第一次那样,含起一口药汁,混合着他的血的药汁,苦涩的味道在唇齿之间蔓延,原来药是这么难吃,而无痕却像吃饭喝水一般喝了这药喝了两个多月。 看着萧允含着药凑过来的嘴,无痕不由得往后退了退:“不用了,我自己来……” 萧允含着药没办法说话,可是紧紧皱着的眉头却透露出了他的态度。 无痕只好乖乖得闭上眼睛,微微的张开嘴。 带着萧允嘴里温度的药汁缓缓的渡到无痕的嘴里,无痕竟然觉得药汁的苦涩似乎比平时少上几分。 药汁顺着嗓子到达心房甚至有些淡淡的甜味。药渡了过去,萧允的唇舌却没有及时的撤走,好久好久没有将无痕揽在怀抱了,好久好久没有这么近距离的感受无痕了,无痕的甜蜜让萧允爱不释手。 唇舌之间的纠缠那样细腻而轻柔,轻微得几乎难以觉察的颤抖泄露了心底的那份小心翼翼,无痕的冰冷的心竟然有了一丝丝的温度,她原本以为自己的心早就憔悴埋葬了,直到此刻她才知道,只是为萧允而冬眠了。、 无痕回搂住他的后颈,回应他的吻。那温凉的唇一颤,瞬间火热了起来,唇齿相依,灵舌缠绕,似乎要将无痕的灵魂也一并吸附入他体内。 柔情绵蜜的长吻结束后,无痕无力的闭着眼偎在他的怀里,脸颊温升。他低下头,俊挺的鼻尖触及无痕的鼻尖轻柔地相互摩挲,感受着彼此的气息起伏交融。 萧允似乎意犹未尽一般唇摩挲着她温度极高的粉颊,从额头流连到唇角,密密实实的吻,宣泄着主权:“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要什么我都给你,别人休想染指你一分,那个傻子不行,别人也不行。” “你真霸道——”无痕的气有些微喘。 萧允的不安分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无痕的领口伸了进去,覆盖在了她的柔软上,无痕的丰柔的柔软因为怀孕而更加难以掌握,萧允的唇顺着无痕修长的脖子一路往下,含住那柔软上的殷红。 伤心画不成32 “啊……”无痕微微弓起身子,突然尖叫起来:“肚子。我的肚子。” 萧允紧张的用手撑起身子,掩好无痕的衣服,伸手紧紧的握着无痕发冷的双手:“怎么啦?” “啊……”无痕手抓着身下的床单,指甲弯曲成了鸡爪状,“疼……” “是不是要生了?”萧允将无痕的手握起来揣在怀里,对着门外喊道:“宋岳霖!” 萧允的声音里透着慌张,一声高过一声。 宋岳霖慌慌张张的跑来,即便是天气渐渐寒冷,他的额头还是渗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水,手抓着门框,喘的上气不接下气:“二、二皇子,卿妃要生了,麻烦您,回避一下。” “要生了?”萧允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无痕又看了看宋岳霖。 宋岳霖一把上前拉起萧允:“我们出去等着,稳婆已经过来了。” 萧允被宋岳霖拉着走到门边,看到了一个五十多岁上下的中年妇人,身后跟着一个小丫头,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水,手上拿着一根雪白的毛巾还有一把剪刀。 萧允惊讶的看着那个小丫头,指着那个剪刀问宋岳霖:“这是要做什么?” 宋岳霖看着萧允摇摇头:“你又不是第一次当父亲了,那是给女人接生要用的,快走快走,产房重地男人不要靠近。” 萧允不悦的看了宋岳霖一眼:“我怎么不是第一次当父亲?只有无痕生下来的孩子才是我萧允的孩子,女人拼死拼活的为我生孩子,我不能因为忌讳而不管她。” 宋岳霖看着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产婆,挥挥手示意她们快些进去。 门终于关上,萧允懊恼的瞪着宋岳霖。 “明明还没到预产期,怎么会……”宋岳霖疑惑的看着萧允。 “我,是我,我一时情急。”萧允低了头,伸手抓着头发。 “好了好了。”宋岳霖伸手拍拍萧允的肩膀。 房间里只听到无痕一声又一声凄厉的叫唤声。 念卿皱了皱眉头,看着萧允和宋岳霖:“要生了吗?怎么生了这么久?” 宋岳霖很是无奈的看着念卿。萧允本来就够紧张了,念卿在这个时候还要来添油加火。 正在这个时候,稳婆慌慌张张的跑出来:“孩子太大了,生不下来!” “你说什么?”萧允红着眼睛冲上前,揪住那个稳婆的衣襟:“你要是不能保证母子的安慰,你信不信我要了你的命。” 那个稳婆虽然地位不高,但是因为手里操纵着孕妇和她肚子里孩子的生死,别人对待她始终是尊重和感激,哪里见过萧允这般的架势。 唬得直点头:“小的、小的一定尽力而为,但是,小的还是要问问万一,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您要救哪个?” “两个都要救!”萧允死死的拽着那个稳婆的领子,那稳婆被吓得浑身在打颤,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 “二皇子、二皇子不要这样——”宋岳霖死死的去掰萧允的手,可是萧允的手劲是那么的大,饶是宋岳霖如何的死劲,都不能动摇他三分。 宋岳霖只好求助一般的看着念卿。 念卿摇摇头,竖起一个指头念了一个口诀,萧允双手就软绵绵的下去了。 那个稳婆摸上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的喘气。 “先救孩子!”念卿想了一想对那个稳婆道,从怀里掏出一个碧绿的瓷瓶子,从里面倒出一颗圆溜溜的珠子,递给那个稳婆:“将这颗催生药给她吃下去,约莫一刻钟就会生产下来了。” “不,不要,一定要先救大人。”萧允一把打落稳婆手中的药丸。 “允儿,你疯了吗?”念卿皱着眉头看着萧允,正色道:“你是皇室的子弟,应该知道子嗣的重要性,更应该明白你的身体来说,这个孩子更是难得。” 萧允听到无痕断断续续细若游丝的声音,心乱如麻,一掌将那个稳婆推了进去:“无论如何都要救活那个女子。” 念卿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允儿,你以前做事情没有这么拖泥带水过,也没有这么不理智过,你应该知道在这种事面前,应该怎么选择。” 萧允紧紧的闭着嘴,几乎将嘴都抿成了一条直线。 在旁边看着的宋岳霖却悄悄的松了一口气,相比念卿的理智,他更担心的是无痕的安危,萧允的孩子对他来说远远没有无痕的生命重要。 “哎……”念卿收回和萧允对视的目光,一甩手背对着萧允,“我很小的时候就告诉过你,成大事者不惜小结,更何况大丈夫何况无妻?” “孩子,没了可以再生,但是如果……”萧允没有再说下去,要是无痕真的没有度过这关,自己就算是登上了权利的巅峰,也不会快乐也会孤单吧。 念卿将全部的内力都聚集到手掌,他想到了玉瑟,帮助自己褪尽了最后一片鳞片的女子,一个“情”字真的是可以将一个冷血的人变得疯癫,可以支撑着一个软弱的人走到最后。 他一掌挥出,只听“轰”的一声,远在一丈之外的一块山石被击的粉碎。 “美人和江山向来不可以兼得。”念卿丢下最后一句话,翩然而去。 不可兼得吗? 萧允暗地里捏起了拳头:“我从来不相信所谓的不可兼得,我命由我不由天,总有一次自己能逆了这个小小乾坤,到时候一定能排除所有的困难,和无痕一起携手看天下。” 深秋的这样一个黎明,萧允无限清醒在心底的暗流汹涌澎湃,看着深灰色的天空慢慢亮起来。 一声清脆的鸡啼划破了天空。 “哇哇……”终于在无痕的房间里传来了一阵一阵明亮的啼哭声。 终于在一个下午一个晚上之后的奋战后,无痕和萧允的孩子平安降生。 可是萧允脸上的沉重并没有退却,他明明是嘱咐稳婆先救大人的啊,不知道无痕现在怎么样了? 一夜之间,萧允似乎苍老了很多,在宋岳霖的眼里,甚至可以说的上是跌跌撞撞的走到门前,这个横刀面对千军万马的男人,却没有推开那房门的勇气。 伤心画不成33 “哇哇”声像是黑夜中的闪电一般闪过萧允的脑海。 他一个箭步冲到无痕的房门口,明明他告诉了那个产婆先救大人的,可是这孩子的声音。 无痕、无痕,萧允心底默念着无痕的名字,站在门口,那握惯了刀枪的手却颤抖着,触不到离自己不到一臂距离的大门。 就在萧允徘徊不定的这档会,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产婆笑的个菊花一般,怀抱里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给萧允道喜:“恭喜二皇子,贺喜二皇子,是一个活泼健康的小世子。” 萧允甚至没有看那个产婆一眼,伸手将她一推,自己迈步就往房间里床边冲去。 房间里弥漫的都是淡淡的血腥的味道,闻惯了血腥的萧允此刻却觉得格外的刺鼻,他看见无痕面无血色的躺在血迹斑驳的床上。 踉跄着跪在无痕的床边,执起无痕冰冷的手,放在自己的脸边,慢慢的摩挲着,感受着那细腻的肌肤。 “无痕,睁开眼睛看看、看看我啊,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死,听到没有,不可以……”萧允死命的摇着无痕的双肩。 无痕慢慢的睁开眼睛,看到萧允布满血丝的眼珠:“孩子……孩子。” 萧允这才想起来那个孩子,对着那个产婆招手,那个产婆屁颠屁颠的抱着孩子走过来,萧允这才从产婆的手里接过孩子,放到无痕的面前看。 无痕吃力的看了一眼那孩子,有些不悦的道:“这是我的孩子么?怎么这么难看?” 萧允一惊往那孩子看去:粉红粉红的皮肤,皱皱巴巴的,没有头发没有眉毛,眼睛却东张西望,嘴巴张的圆圆的,不停的啼叫。 果真没有继承自己和无痕一点的容貌。 “哎呀,王妃,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都是这样的,等他慢慢长大一点就好了,再说了您看他这眼睛,多有神啊,您听听他这叫声多有劲!”产婆搓着双手解释道。 无痕听罢才缓缓的点点头,松了口气,复闭上眼睛。 “宋岳霖!”萧允毫无气度的大呼小叫,“快进来看看无痕。” 宋岳霖犹豫了一下,拿着药箱冲了进来,看到周围的环境不由皱了一下眉头,强忍住空气的味道,拿出一块白布垫在无痕的手腕下,伸出两个指头轻轻的按在无痕的脉搏上,沉思了一会,眉头并没有展开,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那个瓷瓶就是往日宋岳霖给自己炼好了九转丸所盛放的瓷瓶。 萧允一下子就感觉到了无痕现在的状态,接过宋岳霖递过来的九转丸,塞到无痕的嘴里,可是无痕已经没有了下咽的力气。 萧允叹了口气,附身上前,对着无痕的嘴轻轻用自己的真气渡了过去。 不是不知道萧允和无痕之间的关系,但是亲眼看到萧允和无痕这么亲密,宋岳霖还是感到眼睛一疼。 “来人……”萧允伸手将无痕轻轻的抱在怀里,“将这里清理干净。” 然后掏出一锭金子递给产婆:“这段时间就麻烦你给我带着孩子,要是带得好,还有重奖。” “多谢二皇子,多谢二皇子。”那产婆脸上的菊花现在不仅仅是绽放而且是怒放了。 “满城烟水月微茫,人倚兰舟唱,常记相逄若耶上。 隔三湘,碧云望断空惆怅 。美人笑道:莲花相似,情短藕丝长。 采莲人和采莲歌,柳外兰舟过,不管鸳鸯梦惊破。 夜如何?有人独上江楼卧 。伤心莫唱:南朝旧曲,司马泪痕多……” 无痕轻靠在檀木雕花大椅上听着小曲,半梦半醒之间被凄婉的词把心扯的两分恍惚,三分絮乱。梦里总有个人穿着白衣飘来飘去,她使劲的睁大眼睛却怎么也看不真切。 本来院子里里开着宴会,有一大堆的人等着给她和萧允的孩子过满月,可是她自己却偷偷溜了出来。她不喜欢那样的环境,莫过于又是一堆吹嘘拍马周旋的话,和早已经厌恶了的虚伪的笑脸,还有角落里冷冷看着她的冰冷眼神。 在这城墙根下面的老街和胡同里窜来窜去,跑到老茶馆里面来听听小曲打打瞌睡。这样的宁静悠闲,才是她想过的日子吧。 老边界城市的天空,总是阴霾的让她压抑,甚至想要呕吐。无痕不喜欢沉重和压抑的东西,所以总是厌恶着这里的天空。 那日她清醒过来,问萧允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和孩子验过了吗?” 萧允当时听得一愣,给她端着粥的手也一滞,轻声的问无痕:“验什么?” 无痕闭上眼睛,将脸扭过去一边:“你不是担心这不是你的孩子吗?所以才会在我生产的时候告诉产婆先救大人吗?” 萧允狠狠的捏着那个勺子,最后终于将那碗粥和勺子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原来在那种情况下自己和产婆的对话,她竟然这么理解,怪不得她一直生不下来,听到自己和产婆对话之后不久就生了下来。 原来她一直都不相信自己,无论自己做什么,她都不相信自己。 萧允甩袖而去,就再也没有出现,只是产婆最后将那个小小的可怜的人,送回了无痕的身边,让她自己照顾。 她一直觉得自己都很寻常,可是自从认识萧允后,自己的心就不完整了,仿佛有一部分早已经遗失在时间的长河里,而自己永远都找不回来,只能交错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相寻以望。 总是在很刻意的去寻找些什么,但是目光却总是找不到落脚处。她远不如外表所表现出来的那么沉静。面对宋岳霖的笑容很灿烂,可是心总是冰冰凉凉。 从茶坊里听完小曲出来,沿着城墙根一直往前走,她的手贴着墙轻轻划过,微微的摩擦,让她感觉温暖。好象有那么一种感觉,厚重的墙砖正在一点点吸纳她,她觉得身子轻飘飘起来,似乎与这静默的古城墙即将溶为一体。 那个可怜的孩子,萧允一直都没有给他取名字,就这样养在自己身边,今天是孩子满月,萧允是肯定不会来了,自己应该给孩子准备个什么礼物呢? 前面是古玩市场,原本自己怀孕的时候萧允不准自己随便乱走,可是生完孩子,那次萧允甩袖怒走之后,就没有再限制过自己的行动。 于是无痕逛出了点名堂来了,这个市场上都是一些成朝和北冥国边界的商人,因为一些偶然的机遇得到的一些陶瓷,青铜器皿,玉石,刺绣,各种工艺品摆满了长街。 在寂寞的岁月中无痕开始学习喜欢古董,喜欢透过那一件件物品去接近古老而尘封的岁月。 今天她想给满月的孩子找一件合适的满月礼物,于是无痕兴致高昂的一个摊子一个摊子闲逛着,还不时和熟识的老板打打招呼。一件件把玩着各种古玩,爱不释手。平时,她总能在这淘出好多宝贝。 无痕突然发现那边角落里多摆出了一个小摊,货品不多,可能是新开张,人丁稀少。她背着手,一副很行家的样子摇到摊子前面,却见没见着半个人影,张望了半天,才发现老板趴在小车的后面睡觉。 无痕懒的叫醒他,自顾的看了起来,却惊奇的发现摊子上的古玩玉器都颇有年代。她随便拿起一个玉镯,成色质地都非常不错,清澈悠远的色泽让她不由得想要沉入那片碧绿中去。 她拍拍那个老板,想跟他瞎聊一下,看看他还有什么好的宝贝。半天他才从睡梦中悠悠转醒,一脸迷茫的抬起头来,憨憨的对着无痕傻笑,像是错把她认成什么人了。 无痕吃惊的退了一步,她分明看见那个人的眼珠子是绿色的,可定一定神又好象不是。那个人揉揉眼睛,使劲盯着无痕看了两眼,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脸打了个哈欠。 “总算把你给等来了,我都睡了好久了。” “啊?”无痕一时反映不过来。 无痕仔细的打量那个人,那个人看上去有些年纪,是不是和卿良玉一般将自己错认成了任雪晴了。 于是无痕试探着问:“老板,你是不是错认我为一个叫做任雪晴的女子?” 那个老板哈哈大笑:“你也认识任雪晴?你和任雪晴有什么关系?我有好多年没见她了,听说当年她一气之下从北冥国跑了出来,卿良玉满天满地的找她,她曾经躲到毕月国躲了一两年,但是为了不给毕月国带来麻烦,于是消失了,过了很多很多年,江湖中出现了一个带有传奇色彩的组织——华音阁,传说就是她创建的。” “哦?看来您颇知道一些当年的故事。”无痕来了兴趣,支了手看着那个老板,问道:“您可知道她当年生了一对双胞胎,那个双胞胎之一的妹妹却不见了的事情?” 那个老板瞥了眼睛看了看周围,低声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却知道这些事情?” 无痕点点头。 那老板打了个哈哈:“看来今天真是碰到有缘人了,这个就送给你了——” “什么?”无痕突然触到那个男人塞到手里的琉璃项链,顿时身子有股被电触到的感觉。退出去老远。 “这下,我总算可以回家安安稳稳是睡大头觉,不用喂蚊子了。”那个老板笑得格外的诡异,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收起摊来。 无痕拿着手里那串琉璃项链莫名其妙。 琉璃一词产生于古印度语,随着佛教文化而东传,其原来的代表色实际上指蓝色。被誉为中国五大名器之首(金银、玉翠、琉璃、陶瓷、青铜)、佛家七宝之一。琉璃是一种中国古法材料,是非常名贵的一种饰品,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自古以来一直是皇室专用,对使用者有极其严格的等级要求,所以民间很少见。 琉璃相传是公元前493年范蠡督造王者之剑时所发现。范蠡以为这种物质是天地阴阳造化所能达成的极致,于是将其随剑一起敬献给越王。越王感念铸剑之功,原物赐还,还将这种神奇的物质命名为“蠡”。之后范蠡遍访能工巧匠,将“蠡”打造成一件精美的首饰,作为定情之物送给了西施。相传这就是世界上最早的琉璃。 同年战事起,越大败。西施被迫前往吴国和亲,临别时将“蠡”送还,传说中,西施的眼泪滴在这“蠡”上,天地日月为之所动,至今还可以看见西施眼泪在其中流动,后人称之为“流蠡”,今天的“琉璃”就是由这个名字演变而来。 既然这东西是在儿子满月之日偶遇到的,那么就送给儿子好了,儿子的名字也就叫“琉璃”好了,想着那个似乎见风就长的小可爱,无痕心里满满的都是柔情。 萧琉璃。 无痕刚回到府里,就看见所有的下人都在给自己使眼色。 无痕这段时间和府里上上下下除了念卿之外所有的人都相处的甚好,看到他们小心翼翼的样子,就知道可能萧允回来了。 无痕不屑一顾的将那琉璃项链收好,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却见一身烟粉色薄棉袍的萧允一脸青气的站在门口。 无痕已经学会了将他视作空气,从他身边若无其事的走过去,可是被萧允一把拽住手腕,耳边响起萧允炸雷一般的不满:“苏无痕,你到哪里去了?我满院子的找你!” “找我?”无痕挑挑眉毛,冷冷的看着萧允:“你每个月跑出来,来回也有七八天的时间,你的万王妃难道都没有一点怀疑吗?” “无痕。”萧允强压住心里的愤怒,原本是喜欢叫她紫苏的,那个只属于自己的名字,可是那次无痕摔了多少的东西,都不愿意再叫那个她认为耻辱的名字,于是萧允就恢复了叫她“无痕。” “你在这边修养的不错了,跟我回成朝吧。”萧允声音里难得的带上了商量的语气。 “跟你回成朝?”无痕冷笑了起来,“你不怕我杀了万王妃,我还怕她杀了我呢!” 无痕的话一下子打破了萧允所有的幻想,他不是没有考虑过无痕的去向,但是毕竟将她永远的放在离自己千里之外的别院,万一出个什么事情,自己赶不过来,后果…… 不是萧允能够再次承受的。 他原本想就这么打着马虎眼下去,但是无痕逼他,逼他在万盼盼和无痕之间只能选择一个,按照现在的情况万家不能放弃,那么只能等,等到自己能强大到不再需要万家。 伤心画不成 34 萧琉璃。 无痕刚回到府里,就看见所有的下人都在给自己使眼色。 无痕这段时间和府里上上下下除了念卿之外所有的人都相处的甚好,看到他们小心翼翼的样子,就知道可能萧允回来了。 无痕不屑一顾的将那琉璃项链收好,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却见一身烟粉色薄棉袍的萧允一脸青气的站在门口。 无痕已经学会了将他视作空气,从他身边若无其事的走过去,可是被萧允一把拽住手腕,耳边响起萧允炸雷一般的不满:“苏无痕,你到哪里去了?我满院子的找你!” “找我?”无痕挑挑眉毛,冷冷的看着萧允:“你每个月跑出来,来回也有七八天的时间,你的万王妃难道都没有一点怀疑吗?” “无痕。”萧允强压住心里的愤怒,原本是喜欢叫她紫苏的,那个只属于自己的名字,可是那次无痕摔了多少的东西,都不愿意再叫那个她认为耻辱的名字,于是萧允就恢复了叫她“无痕。” “你在这边修养的不错了,跟我回成朝吧。”萧允声音里难得的带上了商量的语气。 “跟你回成朝?”无痕冷笑了起来,“你不怕我杀了万王妃,我还怕她杀了我呢!” 无痕的话一下子打破了萧允所有的幻想,他不是没有考虑过无痕的去向,但是毕竟将她永远的放在离自己千里之外的别院,万一出个什么事情,自己赶不过来,后果…… 不是萧允能够再次承受的。 他原本想就这么打着马虎眼下去,但是无痕逼他,逼他在万盼盼和无痕之间只能选择一个,按照现在的情况万家不能放弃,那么只能等,等到自己能强大到不再需要万家。 萧允没有回答无痕的问题,只是用双手捧起了无痕的脸,深深的口勿住了无痕。这个动作是如此的沉重,沉重的让无痕连呼吸都觉得无力。无痕的意识有些涣散,默默的承受着他那比生命还要沉重的口勿,心痛如绞…… 也许,这就是他的回答…… 他放开了无痕的唇,落在了无痕的脖子上,开始了他的强取豪夺…… 被他口勿过的肌肤一片片的刺痛,这哪里是口勿,明明是舔血的噬咬,激烈而又疯狂。他一路下来,肌肤竟无一处完好。 无痕不想在这门口表演着,却也没有挣扎,她知道在萧允面前挣扎,非但不能引起他一丝丝的怜悯,反而会激起他的暴戾,于是只能闭着眼睛任凭萧允的泛滥。 “我今天去给琉璃买礼物去了。”无痕侧过脸,看着萧允再一次一打横的将自己抱起来,扔到床上。 “琉璃?”萧允解衣服的手顿了一顿,偏着头皱着眉头,附身逼下来,森冷的声音在房中回响,好似闪电从苍穹之中现出,“谁是琉璃?我千里迢迢的从成朝赶过来,就是看你跑出府去给别人买礼物?”。 萧允忽然从身边拔出一把匕首,狠狠的插在无痕的枕边:“苏无痕,我很想用这把匕首挖开你的心,看看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无痕冷哼一声,误会了自己的萧允看上去是那么可笑,自己怕死吗?要是怕死,早就死了成千上百次了,无痕心里慢慢的滋生出一丝丝的酸楚一丝丝的甜蜜。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根绳子,捆住了无痕的心,连无痕自己都无法控制。 现在的萧允越来越不像那个残忍冷酷的王了。他什么时候学会了情绪的泛滥?什么时候变得需要靠威胁来得到自己? 他不是从来都不缺女人吗? 为什么还要来纠缠自己? 归根到底不过是强烈的占有欲罢了,他不知不觉中摆布着自己的命运,他看着自己就像是看着自己得意的一样作品,即便是他不再需要,不再喜欢,也绝对不允许别人插手。 无痕侧过脸,看着枕边的那把匕首,无痕忽然觉得它是那么的漂亮,刀身冷寒依旧。无痕伸手轻抚着刀刃,感受着那沁人心脾的冰凉。 对这一切,萧允竟然视若无睹。一把扯开自己的衣服,用滚烫的身子覆盖了上来,一点一点的落在了无痕冰凉的肌肤上。 “无痕,无论你是谁,你在哪里,你都是我的,不准再离开我。”萧允霸道的喊着无痕的耳垂,所有炙热的气息都喷到了无痕的耳朵和脖子上。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萧允对无痕不再是为了每月十五的解毒,那么纤弱柔软的身体变成了他的毒药,每每看到无痕,他就会不自觉的想到这毒药的美好,明明知道是饮鸩止渴,却如饮甘泉。 无痕的身体被点燃,心却依旧冰冷,这个男子已经眷恋上了自己,这个自己深爱过的男子,在自己的身心已经被他折磨的支离破碎之后,成功的爱上了她,可是这时候的她却再也没有气力去爱其他的人了。 那把匕首在枕边闪烁着寒光,妖冶中一种嗜血的魅力,吸引着无痕,就在无痕拔起它的那一刻,萧允折磨无痕,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怜惜。 忍受着他一次次,无痕默默闭上了眼睛,手中紧紧握着那把匕首,一分一秒都没有放开过。 “你是不是想逃离我?回到你那个傻子身边去?”萧允一边狠狠的动作一边恶狠狠的言语。 无痕没有睁开眼睛,握着匕首的手颤抖着,心里默念着卿凌风的名字。 要说她爱上了卿凌风,不可能,要说希望却只有卿凌风给过她。 “萧允,你个混蛋!”无痕咬牙切齿。 “恨我吗?”萧允撑起身体,停止了动作,充满情感的桃花眼如同三月的潭水,水汪汪的漂着桃花,似乎一不小心就会从他的眼睛里溢出来,流到床上。 无痕没有言语。 恨或者不恨,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意义,萧允不会因为自己的很或者不恨改变现在的一切。 “恨我,就用它杀了我!”萧允伸手握上无痕握着匕首的那只手,“那个傻子死了,卿良玉又神奇一般的出现了,他回复了王位,打着寻找你的旗号,要攻打成朝,你说萧行奕会不会杀了我向北冥国交差?” 无痕的眼睛一下子瞪的滚圆滚圆的,开口问道:“卿凌风怎么会死?” 萧允冷笑道:“如果我说是我杀的,你现在会不会马上杀了我?” 无痕讶然,看着他绝然的脸,无奈的摇了摇头,“萧允,何必呢?” 这样做,你会快乐吗?你能得到想要的那种感觉吗?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终于宣泄完了,无痕却觉得自己已经气若游丝了。不仅仅是身体,而是心,好累好累。 他没有着急的离开床榻,只是把身体移开了一些不让她承受他所有的重量。 “无痕……”他轻唤着无痕的名字,低头轻着她的唇瓣:“身体怎么会这么凉?宋岳霖给你配的药,没有按时吃吗?” “和你有关系吗?”无痕偏过头去,心里暗暗的流泪。萧允这是在关心自己吗? “无痕,你恨我,却又不杀我。为什么?我被你搞糊涂了。”他喃喃的说道。 “糊涂?”无痕冷笑着将萧允从身上推下去,翻了个身背对着萧允,“你不一向都是天下第一聪明的人吗?何时糊涂过?” 萧允轻抚着无痕的脸,略带疑惑的看着无痕。 无痕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里有一丝晶光闪过:“你身边有得力助手,万盼盼身后的万家,十万万家军供你差遣,你害怕萧行奕将你交出去吗?你大可以趁此机会夷平北冥国,然后对内施加压力让萧行奕将皇位禅位给你。” 萧允的计划向来是一环扣一环,周密无比,无论是看到什么样对他不利的状况,他也能置之死地而后生,这种技能不是天生的,而是他从小生活的残酷环境所造成的。 他的眼色微微一变,他从来都知道无痕的聪明,但是不知道当她被囚在这个小小的边界,与世隔绝的状态下,仅仅通过自己的一言半语,就能将自己的计划窥视的一干而尽。 无痕冰凉的手指抚上了他强健的雄性胸膛,他的肌肉如铁一般的坚硬,那种热度像火一样,与自己的冰冷截然不同。性感而紧致的皮肤上却有无数处重叠的伤疤,狰狞可怕。胸口有一道疤痕,格外的刺眼,无痕记得那日萧允扯开衣襟,问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在萧允的心目中,那就是无痕留下的。 无痕轻抚他的伤痕,轻轻的说:“很疼是不是?” 萧允的身体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这是自然,疤痕本身就是身体对伤害的记忆,身体都没忘的东西,心怎么可能忘? 无痕的唇轻轻拂过他的,他想要近一步的深入,无痕却适时的退开,他的唇追逐过来,无痕却含笑抵住他,他眼神迷离的望着我。 无痕了然一笑,应该,差不多了。 她将手里的匕首递给萧允,用手抚过他的眼睛,然后盯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萧允,你面前的这个女人,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杀了她,可以让你的大业计划走的更通畅,萧允,你恨她的,杀了她。” 伤心画不成35 无痕了然一笑,应该,差不多了。 她将手里的匕首递给萧允,用手抚过他的眼睛,然后盯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萧允,你面前的这个女人,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杀了她,可以让你的大业计划走的更通畅,萧允,你恨她的,杀了她。” 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木滞,接过了那把匕首,盯着无痕,眼睛珠子转都不转一下。 无痕苦笑着,心底道:萧允你杀了我,但是你一定要好好的对待琉璃,我们的孩子,即便是我们走到了绝路,他总归是我们相好一场的见证,哪怕是你对我还有一丝丝的愧疚之情。 伏在他耳边,轻轻低语,犹如魔咒:“萧允,杀了她。” 在无痕魔魅声音的诱惑下,他握着匕首的手慢慢的举了起来,对准了无痕的胸口…… 无痕笑了,很快,一切就可以真正的结束了。 就在匕首要刺进自己心脏的那一刻,萧允他的眼睛却骤然清晰了,他立刻扔掉了那把匕首,惊讶的望着无痕,一脸的不可置信。 果然,还是不行,明明只差一点就成功了,依然功败垂成。无痕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 都说男人在这个时候最脆弱,心理的防线最低,看来这并不包括萧允,他的意志力强于常人太多。 此刻,他脸上的表情真的很精彩,恐惧,惊讶,痛楚……统统在他的脸上走过一遍,最后,剩下的是愤怒,无比的愤怒。 他一把拉起无痕,直视着无痕的眼睛,咬牙切齿的说“你,竟然对我催眠。该死的,你竟然催眠要我杀你!这种事情,你怎么做得出来?” 萧允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甩了无痕一个耳光,然后狠狠地把她推倒在床上,用身体压制住,把无痕的双手紧紧扣在身体两侧。 这一巴掌,他打得可是劲道十足,因为无痕感到了脸上火辣辣的疼。 “无痕,我真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它到底是什么做的?能让一个人冷酷到这种地步。你怎么能这么做?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的残忍?”他双眼似两把烈火,仿佛要把所有的一切焚烧殆尽。“你做这一切,就是想摆脱我吗?我告诉你,休想!你这辈子都要陪着我,死也要死在我怀里” 他也不顾大冬天的什么衣服都没有穿,从被子里暴起,光着身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最后从一边的箱子里翻出来一个黑色的镶嵌着各式珠宝的匣子,然后恶狠狠的摔在无痕的身上:“你不是要星炽魔盒吗?你不是想要你那个亲亲好哥哥活过来吗?你死了,他怎么活过来?” 无痕惊讶的从被子里半坐起来,不顾被子滑下露出来的双肩,颤抖的抱着那个黑色的匣子,这竟然就是星炽魔盒! 自己不过是试探的说了一句,没想到短短的时间内,萧允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真的从毕月国给自己拿到了星炽魔盒。 她不可思议的抬起头看着一脸怒气的萧允,即便是他身体再好也抵挡不住这北地冬季的寒冷吧,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一定让他非常非常的生气。 “琉璃是我们的儿子,我今天出去是给他寻礼物……”无痕披着被子起身,解释道。从背后将萧允紧紧的拥住,用被子将他裹进了自己的身旁,原本以为自己的身体已经够凉的了,可是胸口的肌肤触到萧允的背脊,发现他刚刚还炙热的背脊竟然一瞬间比自己的皮肤还冷。 萧允挣扎着,要推开无痕的怀抱,要从被子里逃逸:这个狼心狗肺的女人,妄自己对她这么的好,她竟然想用死的手段从自己身边逃离,最后放弃了死亡不过是因为她最亲爱的哥哥可以活过来。 那自己呢?自己什么都不是? 她怎么可以残忍的忘记了,自己和她还有一个孩子,她就那么忍心让自己和孩子孤独的度过此生吗?在她的眼里,自己就真的是那么冷酷无情,除了天下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东西,为了天下什么都可以抛弃吗? 正在心里悱恻着这个女人,可是这个小小的身体却慢慢的热气腾腾起来,无痕滑腻而温暖的前胸摩挲着萧允光滑的后背,那种感觉如梦如幻,在印象中这是无痕第一次的主动。 萧允饶是心里有多大的不痛快,还是抵挡不住这个小女人的动作,甚至来不及将她抱回床上,一把就把无痕扑倒在了地上。轻轻抚摩他那一头随意披散下来,柔顺地垂在地上的青丝。入手凉滑,丝丝冰润,萧允轻轻低叹一声。 一切平息后,无痕有些无力的依靠在萧允的怀里,他拦腰抱起了无痕将她放到床上。 “对不起,把你累坏了”他充满怜惜的轻轻吻了无痕一下,言语中带着歉意:“你知道,我多久没有动过女人了,一旦开荤,难免有些难以自禁。” 无痕听着他说着这些从来他不屑与说的话,有些好笑,微闭了眼睛扭过头去不去看他。 “你先休息一会,我去看看给琉璃……琉璃的生辰准备的东西准备好没有。”萧允吻了吻无痕的眼睛:“还有两个时辰,待会我来叫你!” 听着门“吱呀”一声关上的声音,无痕从床上坐了起来,脑海里却一片清明,卿凌风的死亡似乎不是萧允所说的那么简单,按照他的性格,除非卿凌风是落到了他的手里,要不然他是不会容忍其他的人杀了他。 萧允肯定又骗了自己。 那夜卿凌风消失,也正是他带着人马冲进了太子寝宫,她不相信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论是不是,她都必须回一趟北冥国皇城,她才安心。 而机会,没有任何的时机比现在的时机更好,只是不知道萧允准备了东西回来,看到空空如也的房间会大发雷霆到什么样的程度。 即便是知道如此还是要走,无痕从抽屉里找出纸墨给萧允留了一封简单的书信,书信中的意思就是:琉璃真的是他的孩子,希望他能善待这个孩子,而自己实在是不想成为他的累赘,所以她要暂时的离开。 “滚!都给我滚的远远的。”萧允颤抖着捏着无痕留给自己的书信,气得头上冒青烟。头发凌乱,双目赤红,怒视着所有出现在他眼前的人,大声的吼着。 这张床上,明明前两个时辰,还是那么的柔情蜜意,原来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她不过是要骗自己手中的星炽魔盒,为她的好哥哥还魂。 她是那么喜欢她的哥哥,所以才会亟不可待的用这种清高如她以往不屑一顾的手段,得到星炽魔盒,原来自己一直是个笨蛋,以为她还爱着自己,她到底有没有爱过自己? 她至始至终爱都是她的那个哥哥吧。 “要不要去追?”念卿斜斜的靠在门框上,无论萧允是多么的愤怒,都不能感染他一分。 他观透世情,心如明镜,超凡脱俗,清华自守,依万象而生,却又看破红尘,如有似无,万物归空,武功修为,皆入化境,可当以神人称之。什么爱恨情仇在他的眼里都不过是一汪静水流深。 “不用!”萧允气这种无意义的感情拉扯,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他逃不开。“她最好走了再也不要回来,一辈子再也不在我的面前出现。” 宋岳霖看着刚刚接满了萧允一杯子心头血的杯子,忽然觉得萧允很可怜很无助。 枯叶翩跹,过雨犹如蝴蝶。 冰河未凝,迎风还似银镜。 两般儿情厮隐,浓妆淡抹包笼尽。 数声孤雁哀,几点昏鸦噪。桂花随雨落,梧叶带霜凋。 园苑萧条,零落了芙蓉萼,见一个玉胡蝶体态娇。 描不成雅淡风流,画不就轻盈瘦小。 无痕一头长发被束在了头顶,像个北冥国男子一般带着一顶小红帽,一身红色的棉质长袍,走在熙熙攘攘的路上,冬季的北冥国格外的热闹,这时候的北冥国不需要牧马不需要种小麦,只需要祭祀和狂欢。 奶茶楼里喧哗热闹座无虚席,到处是客人的哈哈大笑声,他们有贫有富,有把画眉笼子遮上黑布放在脚边的富家公子,有磕着瓜子喝着自带名茶的江湖名流,当然也有穷得连座位都买不起只能靠着柱子听的破落子弟,总之这里三教九流龙蛇混杂。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支楞着耳朵看着台上,时而大笑时而叫好。 无痕凑近那台子,却听那说书先生不似成朝的长褂,一手拿着扇子一手拿着茶杯,而是一身大红的标志马褂,手里拿着一个铜质的快板,一手飞快的打着一边声音高亢的说着: 话说前朝有一位王子,自幼被养在荒郊野外,因为偶然得到一位散仙的指点,练就了一身非凡的本事,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因为皇上年老无能,所以将这位王子迎进了皇宫,这位善良的王子兢兢业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革除了前朝的弊端,惩治作威作福的大祭司,真是意见大快人心的事情。 无痕心里一惊,虽然这位说书人假意托词是前朝旧事,但是无痕却知道这故事来源于卿凌风。 伤心画不成36 不对,无痕伸手支起下巴,俊眉微微的簇起:卿良玉禅位,卿凌风登基,举行婚礼,萧允出现,卿凌风失踪,卿良玉复位。 这些事情单独看来是没有什么问题,可是一旦将这些事情连起来想,就有些奇怪了,很显然卿良玉在这里面扮演的是一个重要角色。 会不会真像卿良玉所说的那样,自己和卿凌风都是任雪晴和萧行奕的孩子,那么卿良玉就不可能让卿凌风真正的登上皇位,他之所以愿意后退一步,只不过是利用卿凌风太喜欢无痕的心里,假借他之手消灭反对自己的大祭司,同时引出萧允,将无痕带走,当着一系列的计划顺利进行之后,卿凌风自然是没有了存在的价值! 无痕想到这里,心不由一惊: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卿凌风或许并不是自己所料想的被萧允所害,而是……卿良玉。 无痕从茶楼里走出来,恹恹的神情,不料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那个女孩子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个子不是很高,但是粉嫩的脸蛋,大的和自己有一拼的眼睛,特别深的双眼皮,长长弯弯的睫毛,真是很萌很可爱。 “哎呀,你,你这个……”那小女孩抬头看见一身男子装束的无痕,吓得直往后面缩,拉着身后人的衣服:“公子、公子……” 那神情真是太可爱了,无痕恨不得伸手在那个小女孩的脸上捏上两把。 “娃娃,别担心。”身后那个被娃娃称作公子的青年缓缓的走了上前:“她不是男子,是个女人。” 无痕看着卿凌风双目毫无焦距的走了出来,心里一阵酸一阵疼。 “风,你,你怎么会这样?”无痕的心一下一下的抽搐着,自己在北冥国晃悠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他,没想到竟然在这茶馆和他遇见了。 “风?谁是风?”卿凌风微微一笑,脸上依旧是倾倒众生的容颜,只是那双潋滟双眸没有了焦距。 “我是痕儿啊,你忘记了?”无痕没想到不过是四个多月的时间,将自己是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卿凌风竟然将自己忘记的干干净净。 那个娃娃张开双手,如同护小鸡的母鸡一般,站在卿凌风的面前,隔开无痕和卿凌风:“你是谁?为什么要和公子说这些稀里糊涂的话?” “你是谁?”无痕皱着眉毛打量着那个小女孩,原本因为她可爱的样子产生的好感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莫非是他们给卿凌风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害的卿凌风失去了记忆还失明了,王位没了,刚成亲的王后没有了,甚至差点自己的性命都没有了。这短短的四个月,他到底遭遇了什么样的事情。 “我是公子的贴身侍女,我叫娃娃,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家公子不认识你啊。”娃娃瞪着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无痕。 “娃娃,不得无礼。”卿凌风侧着耳朵听了一会:“我想这位姑娘一定是认错人了。” 是么?无痕不由往后踉跄着退了几步,真的是自己认错了人吗?明明以为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结果还是一场空。 “那,那请问公子大名。”无痕依旧是不想放弃,她不知道卿凌风是不是伤心了,失踪之后见自己跟着萧允走了,所以故意选择了逃避,只是这个娃娃又是怎么一回事情呢? “在下是华音宫箜篌馆馆主风君。”那有着和卿凌风一模一样雌雄难辨的男子,对着无痕又是一个卿凌风式的长揖到地。 华音宫? 无痕的眉头更深的皱起了,这不是传说中的那个奇怪的组织么?一直以来都以为是三人成虎的虚无,原来真的有这个组织的存在。 “这位姑娘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在下还有事情要处理。”风君似乎有些不愿意再和无痕纠缠下去了,一只手搭在娃娃的肩膀上,转身欲走。 “请问华音宫宫主可是任雪晴?”无痕开口问道。 风君半转身的身子忽然愣了一愣,转到一半的身子生生顿住。 倒是那娃娃不悦的回答道:“宫主的名讳其实随便可以告诉他人的。” 无痕没有继续纠缠下去,看着那一高一矮,一红一白的两个身影消失在茫茫人群里,这个风君几乎和卿凌风一模一样,除了衣裳的颜色,卿凌风喜欢穿白色的长袍,即便不是白色的也是淡色的,从来没有穿过这么这么鲜艳的红色。 也许真的是自己认错人了。 无痕慢慢的往回走,一片喜气洋洋的红色绸缎,一盏盏轰轰烈烈的红色灯笼在无痕的眼里都失去了色彩。 小孩子的尖叫声,商家的叫卖声还有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都消失在耳畔,整个世界都显得格外的安静。 回到自己的客房,无痕伸手将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束着头发的绢带也扯了下来,一头长发顺着肩膀垂到了腰际。 “无痕。”无痕解衣服的时候,听到无忧的声音。 无痕走到床边,因为有了星炽魔盒的协助,原本附着在那玉诀上的灵魂慢慢的聚拢,恢复了那一魂一魄的意识逐渐有了身形。 第一次看到离开自己已经三年的哥哥,重新站在自己面前,对自己淡淡的露出竹叶上露水一般的笑容,无痕激动的,眼睛眶一下子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打了好久好久的转,却没有落下来。 “无痕,谢谢你!”无忧缓缓的上前,可是到了无痕面前一臂距离,就没有能再往前走一步,那样静静地站着,注视她。 时光跨越了多年,在那么年的寻找后,他终于,与她在茫茫人海,再次相遇,能站在无痕的身边,没有世俗的责难,没有歧视的目光 。 带着一丝不安,一丝忧虑,甚至还有一丝不自信。他就站在原处,仿佛深怕上前一步,就会将她吓跑。 他想伸出手,但最后,却是什么动作都没有做。 房间里的窗户开着,外面舞狮舞龙的锣声、鞭炮声阵阵,而他们这么静静的,却这样静静的彼此站立,没有看对方,没有眼神的交替。 ??最终无痕摇了摇头,上前一步紧紧握住无忧的手:“哥哥,我累了,没有你在我身边,我好累。”“痕儿”无忧伸出手,将无痕的柔软的手握住,明明已经将无痕的手握住了,可是他却清楚的看到无痕的手穿透了自己的手掌。 无痕惊讶的将手缩了回去,再次往无忧的肩膀伸去,她更加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手竟然穿透了无忧的肩膀,拿到了他身后的杯子。 “怎么?怎么会这样?”无痕原本放下来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惊慌失措的伸出双手,想要将无忧抱在怀里,可是无忧的身子在无痕的面前就像是烛光下的影子那么不真实。 “无痕。”无忧无形的手在无痕的肩膀上拍了拍,虽然没有感觉,但是无痕却感到肩膀上的重量。 “哥哥,我,对不起。”无痕鼻子一酸,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看到自己的晶莹的泪滴穿过无忧无形的身体,无痕伸出手,那泪滴滴在掌心,冰冷冰冷的。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静静的,享受此刻。”无忧闭上了眼睛,不再去想别地事情,“例如现在这样,我已经知足了。” 房间里陷入沉寂,静地只有随水而来的曲乐声。 经过无痕这几天帮无忧的调理,无忧慢慢的有了真正的形体有骨有肉,只是白天,晚上的时候又会恢复虚无的身体。 “今天怎么样了?”无忧从床上慢慢的坐起来,虽然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和无痕,呆在北冥国,在这里没有人认识自己,没有人知道自己和无痕的真实关系,但是看到无痕每天像个没头苍蝇一般的寻找着卿凌风,自己的心里堵堵的,那种感觉据说叫嫉妒。 无忧手在背后悄悄的捏成了一个拳头,然后又缓缓的松开了,自己告诉自己,要满足,现在这样已经是两个人最后的放纵。 “哥哥,我今天看到一个和卿凌风很像很像的男子,可是他却不承认自己是卿凌风,他是个瞎子,而且是华音阁的人。”无痕咬着下唇,转过脸看着无忧,伸手放在无忧的手腕上,替他把脉,平缓的脉象象征着无忧的身体正在一步一步的恢复。 “华音阁?”无忧皱了皱眉毛,双手轻轻的按在无痕的肩膀上,按着她的肩膀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眉宇间有些浅浅的担忧。 “哥哥知道华音阁吗?”无痕有些急切的问道,因为卿良玉的话让她产生了动摇,虽然她不知道他的话有多少的真实性,但是她只有了解了真实的华音阁,了解真实的任雪晴,才可以知道事情的真实相。 “无痕,你怎么会对华音阁产生兴趣?你怎么会知道华音阁?”无忧的手轻轻的抚摸上无痕的长发,“要是没有上次的巧遇,我也不可能知道有华音阁。” “哦?”无痕瞪大了眼睛,看着无忧,希望他继续往下说,相比于卿良玉的话,她更加相信无忧。 给读者的话: 新年快乐 伤心画不成37 “无痕……”无忧瘪瘪嘴,有些担心的看着无痕:“你能告诉我,以前你都不会去理会这些江湖上的事情的,如今为何会?” 无痕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给下眼窝投下一片片阴影。 “无痕。”无忧的手轻轻的抚摸上无痕的脸颊,“你变了。” 无痕伸手按在无忧的手背上:“每个人都是会变的,只是我也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坏事好,我都不会做出任何不利于哥哥的事情,哥哥你要相信我,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我一定会告诉你事情的原原本本的。” 无忧点点头,开始讲述自己所知道华音宫的事情。 华音宫是十八年前,忽然出现的一个神秘组织,要说它是江湖中的武术帮派,它从来不参与武林大会,要说它是修真门派,它的宫主似乎并不以成仙而追求。 很多人都谣传按照那个宫主的修为,早就可以飞升成仙,可是她却在人间徘徊,只是因为她还留恋着这尘世间的情爱,有人说那个人是北冥国的国王卿良玉,有人说那个人是皇上,更有人说她曾经。 说到这里,无忧忽然打住了,无痕抬起眼神奇怪的看着无忧:“怎么啦?” 无忧上齿咬了咬下唇,这个动作和无痕的表情一模一样,慢慢的道:“有人说她第一个丈夫是我们的父亲。” 无痕如无忧所料,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倒退了好几步,大脑里一片一片的空白,这、这个消息是无痕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的。 这一些片段的信息将无痕之前的所有的预测都推翻了,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到底谁是自己的母亲谁是自己的父亲?卿凌风和自己什么关系,自己和无忧又是什么样的关系? “哥哥,我想休息一下。”无痕将头轻轻的放在无忧的肩膀上,以前不论自己遇到什么事情,哥哥都会站在自己的身边,毫无保留的支持着自己。 “好,好,睡吧。”无忧将无痕打横的抱起来,轻轻的放在床上,然后自己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哥哥。”无痕惊讶看着一脸坦然的无忧将自己揽在怀里,自己的头搁在无忧的手臂上。 无忧闭上了眼睛,手轻轻的拍着无痕的肩膀:“无痕,还记得小时候吗?小时候你每到打雷的时侯就会跑到我的房间来,紧紧的抱着我,缩在我的怀里。” 无痕的心一软,想到以前两个人的温馨时刻,但是……现在,两个人毕竟已经长大了,自己不论是嫁了多少次,是萧允的女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短短三年的时间,她有过萧允的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已经满了百天了。 不知道为何,无痕心里不由的升起一丝丝的不安。 “无痕,我们十五年的情分,当真比不上你和萧允的三年吗?”无忧闭着眼睛也能将无痕的心思看穿,“那三年里,有多久时间你开开心心过来的?他给你吃的苦还少吗?” 无痕一惊,莫非自己的事情,无忧都知道? 无忧长长的叹了口气:“小珠其实是父亲特意安排到宫里的人。” “啊?”无痕猛的睁开了眼睛,可是四周一片的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如果真如无忧所说,自己身边的小珠父亲苏经纬安排下来的人,那么他一定知道皇宫里的那个女子是假的苏贵妃,按照他的最初想法,怎么会对这种现象熟视无睹呢? 无痕愈发的不安,这几年来自己走的每一步似乎都是有人安排好了的,自有高人捻须微笑,胸有成竹,而自己不过是他们手中的那颗棋子。 自己苦苦挣扎的命运是否在自己手中? 无痕觉得很害怕,对于未来无知的害怕。 “不要害怕,无痕,一切都有我,你想去皇宫去找卿良玉问个明白,我会陪你去的,你想知道那个华音宫的事情,我会陪你去的,你要去找卿凌风,我也会陪你去的,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上天入地,只要我能陪你的地方,再也不会让你一个孤零零的。”无忧的声音在黑暗里,如安神的檀香慢慢的消散。 萦绕在无痕的脑海里,终于让焦躁的她安静了下来。 无痕一大清早醒来,无忧已经不见了踪影,无痕一惊,虽然无忧的武功在江湖中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但是他现在毕竟魂魄不全,万一碰到居心不良的道士或者祭司,那可如何是好? 无痕着急的穿上鞋子,披上棉衣,推开房门就准备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无忧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水走来。 无痕刚刚提到嗓子上的心一下子放下来了,迎上去接过无忧的盆子,嘴里微嗔道:“你怎么不都睡一会,大清早我不见了你……” 话说了一半,就看到无忧眼睛水亮水亮的看着自己,里面全是打碎的星辰,无痕平白的觉得脸都些发烫,那些话完全是发自内心的担心,但是一旦说出来,给人的感觉却不像是应该对哥哥所说的,而像是一个妻子关心丈夫所说的话。 “还是我来吧。”无忧的眼睛笑得像两弯月亮,避开无痕伸过来接水盆的手。 无痕为了避免尴尬,随着无忧往回走,探头探脑的看着那水盆:“大清早要刷洗,可以叫小二打热水来就可以了,你为什么要亲自起来端水呢?” “这可不是普通的洗脸水。”无忧的声音里透着喜悦。 “这可不是普通的洗脸水?那是什么?”无痕跟着无忧走近房门,把门掩上。 “我看你这几天,天天在外面跑,昨天晚上我感到你的脚冰冷的,所以早上去厨房找了些东西给你熬了一锅洗脚水,烫烫脚。”无忧将水盆放在床边,抬起头来,看着无痕,拍拍床沿:“过来啊。” “哥哥……”无痕从嗓子里冒出来两个字,心里的酸意一下子泛滥了起来,无忧永远是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 水滚烫滚烫的,热流从脚心一直窜到了胸口,暖洋洋的,无痕的头靠在无忧的肩膀上,“哥哥,这里面有什么啊?好舒服。” “有花椒,胡椒,姜、盐,橘皮。”无忧一直含着笑,看着无痕的微笑心里无比的开心,他一身最开心的时候,不是皇上封自己骠骑将军的时候,不是父亲表扬自己的时候,而是妹妹无痕对着自己笑,对自己显现出依赖时候。 无痕笑了起来:“再加点油,就可以喝了。” 无忧伸手将无痕搂在怀里:“你呀……” “哥哥,你也一起烫烫脚啊。”无痕在无忧的怀里微微的扭着,含着笑看着无忧。 “好,好。”无忧松了环着无痕肩膀的手,脱下袜子,将自己脚也放在盆子里,盆子不大,无忧的脚后来放进去之后就搭在了无痕的脚上面。 无痕笑着弓起脚板去挠无忧的脚心。 “你个小坏蛋,痒。”无忧伸出双手报复的挠向无痕的咯吱窝,“看你捣蛋。” 两个人倒在床上,嘻嘻哈哈,双脚也踢翻了盆子,水流淌了一地,无痕出气如兰,面色桃花,无忧一下停了手,慢慢的凑近无痕的脸,无痕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消失了,无忧的吻因为无痕的猛然起身而落空。 “无痕。”无忧不甘的坐起来,双手按住无痕的肩膀,将她按到枕头上,“无痕,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 无痕脸上一脸的平静:“哥哥。” 这一声打破了无忧建立起来的所有铜墙铁壁,他叹了口气,慢慢的松了按着无痕双肩的手,低声道:“对不起。” 无忧和无痕清理干净,易容成了一个父亲一个儿子,往皇宫走去。 无痕看着贴着一脸胡子和皱纹的无忧有些想笑,按照她的原意是想让无忧装成女子的,无忧的皮肤白皙,眉清目秀,装成女子是最容易的,可是无忧打死也不愿意,无痕只好将他打扮成了一个老头子,而自己依旧是装扮成北冥国最普通的小伙子,两个人拿着星炽魔盒前往皇宫。 这是他们商量了一个早上才想出来的办法,虽然知道这个魔盒到了卿良玉的手里,不会有多大的好处,但是,他们实在想不出除了这个做诱饵,还有什么能让卿良玉接见自己。 果然在无痕和无忧说明来意之后,那个通报的侍卫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让两个人进去了。 隔了四五个月再见卿良玉,无痕惊讶的发现卿良玉比之前要清楚很多,要精神很多,莫非之前的疯癫,只不过是卿良玉对外的一个烟雾弹? “你们是毕月国的人?”卿良玉一身的红袍,不顾寒冷,领口微微的敞着,一只手拿着金杯,摇晃着走下台阶,打量着两人,最后到了无痕的身边,低声道:“你胆子还真大。竟然易容混进皇宫。” 无痕心一缩,她对自己的易容术向来很自信,而且这次要和无忧一起出来涉险,于是格外的细心,她不敢相信卿良玉会这么轻易的将自己看穿。 “国王这是说什么话,在下不大明白。”无痕低眉垂首,似乎是一个小心翼翼的普通百姓。 “你们都下去吧。”卿良玉挥挥手,身边的那些侍卫都依次轻手轻脚的退了下去。 “现在你可以将真面目给我看了吧,无痕。”卿良玉昂头将手中的美酒一干而尽。 无痕见卿良玉已经看透了自己,也不愿意再装下去了,伸手将面具轻轻一撕,露出原本的面目:“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 伤心化不成38 “你怎么认出来我的?”无痕奇怪的看着卿良玉。 卿良玉环抱着双手站在无痕的面前,用食指和中指挑起无痕的下巴:“你真的想知道我是怎么认出来你的?其实,并不是你的易容水平不行而是……你身上的味道和你的眼神。” 无痕很惊讶卿良玉为老不尊的说出这么一番奇怪的言论,吓得往后不由的一退,无忧也将自己脸上的贴的胡须面皮往下一扯,将无痕往自己身后一扯,拦在无痕和卿良玉之间。 “呀……这不是成朝的骠骑大将军吗?”卿良玉的眼光在无痕和无忧之间徘徊:“你们怎么会走到一起去的?莫非传闻是真的?” “传闻?什么传闻?”无痕一点都沉不住气,一下子从无忧的身后探出身来,眼睛叽里咕噜的盯着卿良玉。 “哈哈,你这个小丫头,你以为我是那个傻呼呼的卿凌风?”卿良玉哈哈大笑起来:“我一直很怀疑你的身份了,并且派人到成朝打探你的底细,可是萧允将你的过往保护的太好了,我并没有查到什么线索,现在你们两个人一站在我面前,真相就水落石出了。” 无忧将无痕再次的拉到身后,“我们此次来不是来和你讨论到底谁是无痕,我们是有一件宝物要敬献上给国王。” “苏无痕,苏无忧,哈哈……”卿良玉爽朗的大笑起来,似乎无忧口中所说的宝物在他眼里并不重要,“好个兄妹情深,好个苏府双碧。好个苏经纬,原来是你,原来是你将无痕偷走了,是你报复了我,成功的让我和任雪晴分离,你太残忍了,你!” 卿良玉双手伸向空中,大笑起来,五官都已经扭曲了起来,慢慢的一圈一圈红色的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淡淡的粉红色渐渐的变成了正红色,最后变成了黑红色,黑色,这一股股的黑色从卿良玉的脚底窜到双腿,腰,胸,脸,最后达到头顶。 整个头顶竟然升腾起白烟,“啊!”卿良玉大吼一声,整个大殿的灰尘都被他的气息震的扑簇扑簇的往下掉。 “不好,他已经入魔了!”无忧拉了无痕一把,两个人在屋顶不断掉下来的石砖瓦砾中穿梭,“想不到他就是曾经武林中传说的北火神。” “北火神?”无痕惊讶的看着无忧,不知道哥哥还知道什么东西。 “小心,你看他的头发。”在无忧的惊讶中,无痕顺着无忧的手指看去,卿良玉面向自己手指的方向,手拼命的往上伸,刚才的一头青丝瞬间变成了雪白雪白的头发,因为内力的冲击在白烟中狂飞乱舞。 “这是什么武功?”无痕用商量的目光看着无忧,“要不然我们先出去等他安静下来,我们再来找他问清楚。” “不行。”无忧此刻站在原地似乎生了根一般,对着无痕道:“他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身份,下次要是能进来,估计更困难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虽然这是传说中‘火阳神功’,我也想要试试能不能对抗他。” “不要。”无痕疯了一般,扯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无忧,她从他的话里已经窥得了这入魔的卿良玉是如何的恐怖,她刚刚将无忧的魂魄复原了,她不能让他再次为自己涉险。 如果,如果,因为自己,无忧这次又有个三长两短,那么她一辈子也会良心不安。 “无痕,放心。”无忧对着无痕浅浅一笑,那一笑似乎含着冬日里最最绚烂的最最温馨的阳光。 “哥哥,求求你!”无痕双手拽着无忧的衣袖,双腿早就失去了气力,瘫坐在了地上。“不要再离开我……” “放心,无痕,相信我。”无忧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我才舍不得离开你呢!” 无痕看到无忧是如此的坚定,也不能继续阻止,她只能选择站在无忧的身边,陪他一起生一起死。 无忧在无痕的耳边轻声道:“无痕,你若不是我的亲妹妹,会嫁给我吗?” 无忧的声音如同划过晴空的一道霹雳,震得她目瞪口呆。 无痕的表情让无忧原本灿烂的微笑被冻在了脸上,很显然无痕已经开始了犹豫,以前的自己是无痕的天,无痕的地,是无痕的全部,要是,要是自己当初能够看透名利,看透世俗带着无痕远走高飞,现在的事情是不是另外一番风景?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吃。 无忧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捏起了拳头,周身的血色慢慢的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竹叶一般的青色,青色的竹叶在风中摇曳着,给人的感觉不再是宁静而是杀气! “咣当”一声,无忧的纯钧出鞘,这是无痕差不多事隔九年再次的看到无忧的剑出鞘,那宝剑身上流淌的并不是无痕料想中的青色,而是五色的流动的波纹,“菡萏出放!破!” 无忧剑锋并没有指向卿良玉,而是指向了环绕在卿良玉周身的红色的圆圈,一朵小小的荷花骨朵在那个邪恶的红色圆圈内慢慢的显现出来,飞快的旋转,那朵花骨朵的颜色越来越淡,那个邪恶的红色也越来越淡。 “小荷初立!破”无忧飞快的旋转起身子来,没转一圈,宝剑的光华就会诞生一朵或大或小,或含苞或盛开的荷花。 那红色、粉色、白色、黄色……各色的荷花,在卿良玉的周身飞舞,有些因为卿良玉身上燃烧的一朵朵火焰燃烧殆尽,有些则落到了卿良玉的身上。 无忧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开,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卿良玉周身的火焰却越来越小,“自不量力!”卿良玉暴怒起来,一掌带着火焰朝无忧直劈下来。 “不要!” 无痕飞身上前,挡在了无忧的面前。 “无痕!”是两个男人的声音。 卿良玉身上的火焰一下子消失了,可是白发却没有恢复,呆呆的看着被无忧抱在怀里,口吐鲜血的无痕。 “不要死!”卿良玉伸手要去拉无痕,他在任雪晴离开北冥国后就一蹶不振,放下朝政满天满地的寻找她,可是任雪晴似乎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了一丝的消息,卿良玉面对着任雪晴的画像不吃不喝整整七天,要是没有神功护体估计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最后还是三皇叔进入了卿良玉囚禁自己的书房,跪在自己的面前,告诉自己一定要活下去,只有找到那个丢失的孩子,任雪晴才会相信卿良玉,才会重新的回到他的身边。 于是卿良玉在寻找任雪晴的同时开始了对那个女娃娃的搜索,整整十七年了,每个日日夜夜,他都在等待着,等待着手下能带来那个女孩或者任雪晴的一丝丝消息。 可是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他的耐心一点点都磨完了,于是他很自然的走火入魔了,很自然的疯狂了。 如今这个孩子就在自己面前,自己等了整整十七年,他不能这么轻而易举的让她死去,他要带她去找任雪晴,告诉她不要恨自己,要恨就恨那个为她动情的无情男人——苏经纬,是他偷走了这个孩子,只不过是要报复任雪晴,报复自己,他得不到的幸福他也不会让别人拥有。 卿良玉伸手放在无痕的背心,想将自己的内力输一些给她来续命。 “你想做什么?害死她你就会再见到任雪晴了吗?”无忧冷笑着一把打掉卿良玉的手,将自己刚刚恢复没多少的内力输给无痕。 “你的魂魄不全,以你的内力是不足以让她苏醒的,她中的可是‘烈焰掌’!”卿良玉有些慌张的看着无忧,他真的不希望她死,看着她那么肖似任雪晴的一张脸,这样面无血色的躺在无忧的怀里,曾经对自己怒目圆睁的眼睛,此刻就那么安静的闭着,他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十八年前,第一次看到任雪晴的那个夜晚,任雪晴从高高的山崖上跳下来,自己将她抱在怀里,她也是这般的面色苍白。 无忧愤怒的抬起头来对上卿良玉的眸子:“现在无痕已经昏过去了,卿良玉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一生最憎恨的两个人,两个比你现拥有任雪晴的两个男人,一个是苏经纬一个是萧行奕,但是只要你能救活无痕,苏经纬欠你的那一份,我用命来还!” 卿良玉一愣,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无忧,忽然大笑着将无痕从无忧的怀抱里接了过来:“想不到苏府双碧禁忌之恋的传说竟然是真的,哈哈,报应这就是苏经纬的报应。” 卿良玉一手抵在无痕的背心对她输着内力,一边对无忧道:“你的命我不要,苏经纬的命,我自然会找他要,但是我要你再也不能出现在苏无痕的面前,让你也尝尝思念入骨髓的滋味!” 无忧原本垂在身边的手慢慢的握成了拳头,要他再也不要出现在无痕的面前,那远远比杀了他更难受。 “你答不答应?”卿良玉冷笑着将放在无痕背上的手抽开,无痕原本有了一丝血色的脸一下子有恢复了惨白。 “好,我答应你!”无忧手握得更紧了,手指甲深深的刺进了掌心,一滴两滴血,滴在血红色地砖上,再也看不见。 “哈哈,作为你这么听话的奖励,我让你证实一个你最想知道的事情!”卿良玉嘴角一勾,拿起无痕的手指放到自己的嘴里一咬,无痕的手指顿时就被咬出了一个口子。 “你做什么?” 伤心化不成39 “你想做什么?”无忧几乎是怒跳起来,一手按在卿良玉的肩膀上。 卿良玉嘴角噙着一丝的冷笑:“你不是最想知道的事情就是无痕到底是不是你的亲妹妹吗?其实……”卿良玉故意顿了顿声音,卖了个关子道:“这个问题,我也是很想知道呢,我想知道她到底是谁的女儿。” 无忧咬着牙齿,浑身微微的颤抖起来,卿良玉一眼洞悉了他的想法,这的确是他一直以来侥幸的心理,他是多么的希望无痕不是自己的亲妹妹,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名正言顺的站在无痕的身边,名正言顺的将她拥入怀中。 卿良玉冷笑起来,抬起冷冰冰的眸子问道:“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么你在犹豫什么?” 无忧拿着纯鈞的手微微的颤抖起来,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面对真相。 卿良玉捏着无痕的手指,一滴血滴在了刚才无忧因为纠结而滴下来的血中,那两颗圆滚滚的血珠子挤在一起,却始终都没有结合在一起。 “如你所愿,你们并不是兄妹!”卿良玉冷笑起来,“既然你知道了真相,那么你是不是应该履行你刚才的许诺?从我面前立刻马上消失!” 无忧恨恨的再看了无痕一眼,一个飞身离开了。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上天给他和无忧的时间竟然是这么的短暂,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有缘无分? 原本还没到下雪的季节,可居然下起了雪,而且还有雨的序幕。 彻夜未绝的小雨。此刻轻轻地、斜斜的飘着,望不见身形,听不到雨声,只有如烟似梦般萦绕着树的雾气。 无痕独自站在窗户边,怀着一份无主的惆怅,凝视着湿漉漉的红色地砖的地面变化出深暗的色调,凝视着地面上的一汪闪亮的积水,凝视着水中倒映的清淡的世界,凝视着忙里忙外的宫女…… 无痕从窗户走到门口,一群守在门口的宫女对着无痕福了福身:“公主请留步。” “怎么?父皇不让我出去吗?”无痕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自己一觉醒来面对的就是一个中年的英俊潇洒的男子,一身红妆妖娆万分的看着自己。当时自己吓得倒退了好几步,可是被这个男子死死的按在了床上:“雪儿,雪儿。” 那个中年男子神情的呼唤她,深情的似乎是对待爱妃的样子,无痕很害怕,比起不知道自己是谁更恐怖的就是不知道对面的男子是谁。 那个中年男子并不是让人很讨厌的模样,可是无痕却感到在他的身上有一种飘忽不定的戾气,让她很不舒服。 那个男子似乎也看清楚了无痕的恐慌,和蔼的一笑:“女儿,你怎么一觉起来就不认识父皇了呢?” 这个男子不是别人,原来是自己的父亲,无痕长长的出了口气,可是这个男子看上去不过是三十出头,怎么会是自己的父亲呢? 无痕有些疑问,按理说父母之间,即便是失去了记忆,也应该有心灵相通的第六感,可是自己和这个男人,实在是。 “哎……雪晴,看来祭司所说你的失忆是真的了,都怪为父,都怪为父。”红衣男子站起身来,一脸的悲哀,在侍从的搀扶下,缓缓离去。 在那个男子转身的那以刹那,无痕在那个男人的眼睛里看到了真的悲哀。 自己这是怎么呢?难道自己的父亲都不认识了吗? 无痕小小的拳头捏了起来,目光求助一般的看着跪在自己最近处的那个宫女,轻轻的对着她招了招手:“你过来!” 那个宫女怯怯的走到无痕的面前,然后跪下来。 无痕有些不悦的看着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小上很多的宫女,示意她起来回话,可是那个宫女颤抖着,甚至不敢抬头看无痕。 无痕只好就任由着她去,开始了诸如自己到底是谁,失忆之前碰到过什么事情之类的询问。 那个胆小的小宫女这回倒是楞都没楞一下,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的原原本本说了个清清楚楚。 自己现在所在的国家叫做北冥国,那个红袍子的中年男人是这个国家的国王,自己是国王龙凤双胞胎之一的女儿,因为出生在大雪初停的节日,所以就取名叫做雪晴公主,自己还有一个同胞的哥哥,因为抵挡成朝的进攻,被妖法困在了无人烟的北冥禁地三天三夜后失踪了。 回忆完自己苏醒之后的事情,无痕挥了挥手,示意挡着自己路的宫女让开。 那个宫女不依不饶:“公主,眼看着和亲在即,还请公主不要乱走的好,要是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可教我们怎么向国王交代?” 无痕冷哼一声,没有理睬那些宫女径直的往前走,那些宫女虽然嘴巴上强硬,可是并不敢真正的阻拦她。 无痕静静的走着,望着,心中叫着这莫名的失望和一丝憧憬。无痕低着头,专心走路,雨渐渐的打湿了无痕的头发和脸颊。 尾随着无痕的那个宫女递过来一把宽大的油纸伞,一个宫女递上一个暖手炉,那个铜质的暖手炉外秒包着一层棉棉的红色布,做了两个开口,无痕正好可以把手伸进去。另外一个宫女给无痕披上打过蜡的孔雀毛的披风,这个披风即便是沾上了雨雪,也断然不会弄湿了衣服。 虽然有宫女围绕在自己身边为自己周全的服务着,可是无痕心里依旧是空荡荡的。 偶一抬首,深深的吸了口气,哦,眼中的世界已经蒙上了一层雪的薄纱,朦胧了?还是光亮了?小雪一点点,一片片,细碎凌乱而匀称飘摇的款款而来。 不知不觉中走到了皇宫的禁地,传说这里关着一个因为流产而疯掉了的女人,帝王家红颜冢是不错的。 那个女人成天的干嚎着:“我的儿子,我的后位。” 无痕问过身边的宫女,那个女人是不是父皇的女人,可是那些宫女摇头,连连否认,父皇卿良玉此生只娶过一个女人也是唯一的皇后已经去世了,因为爱之深思之切,从此之后卿良玉再也没有纳过一个妃子。 那个女子是自己同胞哥哥卿凌风的美人,因为孩子流产而发疯,开始父皇还很同情她,可是她闹了多次之后,卿良玉也烦了,只好派人将她关在了后院。 不知道为何,无痕今日特别的想去看看那个可怜的女子,看看在这个来的格外早的冬天,那个女子是否能安然的度过。 “公主,不要去,那里容易沾惹晦气。”一个宫女皱着眉头劝道。 “是啊,公主,再过几天您就要去成朝和亲了,要万事求个吉利才好。” 无痕冷笑了起来:“不过是去嫁给一个傻子罢了。” 这桩利用自己来获得北冥国一时安宁的和亲,自己将要去嫁给的成朝的三皇子萧诺,听说是个傻子,却也是最炙手可热的皇位继承人,外戚重丞都愿意操纵一个傻子,卿良玉自然也是乐见其成,无痕想到这里不由的为自己的将来安然伤神。 在自己醒来的最初的时间里,无痕以为卿良玉是很喜欢自己这个女儿的,至少是十分的宠爱,要雨得雨要风得风,就差天上的月亮没有给自己摘下来了。 可是当那日看到卿良玉拉着自己的手,悲催的告诉自己要去成朝和亲的时候,无痕忽然觉得在国家利益面前,在苟且偷生面前,什么皇家的父女之情都是那么的虚伪。 无痕最初也是鄙视自己一闪而过的想法,觉得自己应该为父皇挑起国家兴亡的重担,可是那日自己这个路痴再次的成功迷路,不小心听到了父皇和祭祀的对话,自己对卿良玉最后的一丝愧疚消失的无影无踪。 其实以现在北冥国的实力,完全没有必要依靠和亲来维持和平,是卿良玉积极主动的在和谈的桌上向萧行奕提出和亲,没有选择最名正言顺的太子,没有选择战功赫赫的二皇子,而是选择了傻里傻气的萧诺,目的只有一个……他要一个堂而皇之的干涉成朝内政的理由。 想不到在那么一副宠爱的面孔之下,卿良玉要达到的竟然是这样一个目的。 无痕开始选择了许多血多种的消极反抗手段,她故意到外面吹风,故意失足落水,故意不吃饭,闹到最后卿良玉不得不加派了人手看管起无痕来。 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关着美人的别院,令人没有想到的,这次院子里没有美人的疯言疯语。 无痕上前轻轻的扣了扣门,自报家门道:“雪晴前来拜访胡美人……” 那些宫女远远的站在无痕身后一丈远的地方,可见她们对于这院子里的胡美人颇为忌惮,其中的一个宫女已经往后面跑去,无痕知道她肯定是去向卿良玉报告去了,可是按照现在的这个时间,卿良玉估计又在和成朝的密探在密谈着什么,那个宫女要成功的上报自己的情况到卿良玉派人来拉自己还有一段时间。 门“吱呀”一声开了,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斜斜的靠在门框上,她穿着半新不旧鹅黄色棉裙子,腰间斜系着一根红色的腰封,头发虽然只是简单的挽成个最普通的发髻,脸上也没有擦脂粉,没有描眉点朱红,但是依旧能够看的惹人怜爱的柔弱风骨。 这个女子就是传说中的胡美人,还是她的丫鬟? 无痕心里揣测着。 那个女子却缓缓的开口:“我终于将你等来了!” 什么?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子为什么一直在等自己? 伤心画不成40 “你是谁?你为什么要等我?”无痕盯着那个女子的眼睛,如果说这个女子是那个疯了的美人的侍女,她哪里来的这么大胆子,如果说这个女子就是那个疯了的美人,无痕从她的眼睛里实在是看不到一丝丝的疯癫的迹象。 “我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疯美人,你敢进来听我说么?”那个美人声音柔柔的不甚风雪一般,但是语气却是那么的诱惑和坚定。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我失忆了,我哪里知道我和你之前是否有什么过节?”无痕和那个美人面对面的站着,对峙着。 那个美人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笑意:“你怕我?之前你可不是这样的,不相信我也对,全世界都觉得我疯了,你知不知道我要是不疯,早就死了不下千万遍了,可是我苟且偷生的装疯卖傻为的是什么?我不过就是为了能见到你一面,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你?” 无痕皱了皱眉头,这个美人不管她是真疯还是假疯,但是她开出来的条件足够的诱惑。 “真相?什么事真相?”无痕脚不自觉的朝着那个美人走出了一步,那个美人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她主动的将手伸向无痕。 “你是有武功的人,你可以试一试我的脉搏,我手无缚鸡之力,你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我的院子里来的,我可不想你有三长两短,将我的性命葬送了,我可是苟且偷生的等待着你来帮我。” 无痕抱着赌一赌的心思,将食指和中指搭在了美人的手腕上,平静的脉搏,她绝对是一个没有武功的柔弱女子。 无痕点点头,跟着美人走进了院子里。 大门缓缓的关上了,那些宫女焦急万分,可是谁也不敢私自闯入一个被皇帝明令禁止不能进出的禁地。 晶莹的雪花一片一片,又在漫天飘了,无痕和胡美人两个人,沿着一条不宽的石板路走着。听着胡美人的讲述,只觉得满眼的一切都是白的,朦朦的,白色的雾,四周静悄悄的,银白的世界里回荡着的只有胡美人的惊世骇俗之言语。 胡美人说自己并不是卿良玉的女儿,而是他的儿媳,就是那位在位不过半个月就失踪了的的卿凌风明媒正娶的王后,胡美人和自己都是卿凌风的女人。 无痕皱着眉头停下了脚步,因为四周除了胡美人和无痕再也没有其他的人,两人一直都没有打伞,浑身上下都落满了雪花。 无痕眨眨眼睛,睫毛上的雪化成了水滴顺着弯弯的睫毛坐滑板一般的滑到脸颊上,冰冷冰冷的,卿良玉和胡美人的所说完全的相反,自己到底应该相信谁,无痕没有把握。 “你知道你是怎么失忆的么?”胡美人冷笑道,“那日探子明明说,和你一起来的那个男子和卿良玉动起手来,而且那个男子似乎并不能打过卿良玉,但是那男子却轻松的离开了,只剩下卿良玉为你疗伤,据我所知你并不是正常的失忆,而是卿良玉给你吃了一味药,那要叫‘忘忧’。” 无痕这段时间只要努力的想之前发生的事情,脑袋就会莫名其妙的发涨发疼,这种感觉让无痕不得不中止了思考,胡美人的话让她一下子明白了之前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 “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无痕踩着白色的积雪,咯吱咯吱的,雪地上,留下一个一个浅浅的脚印在身后。 如果胡美人所说的事情是真实的,那么自己是不是永远不能再沿着这条路走回去了,十七个冬天,在身后,可是一切却都像是在昨天。 “我要自由,我要去找凌风,虽然我知道他心里并没有我。”胡美人低下了螓首,露出一弯雪白的肌肤:“但是那一夜,他就已经走进了我的心里。” 胡美人顿了一顿,复抬起头来,眼睛格外的清亮,一动不动的看着无痕:“既然你已经忘记了一切,能不能允许我和你一起爱凌风?” 无痕身体颤了一颤,她不是不知道在帝王之家,或者就算是一般的富贵人家,三妻四妾也是正常的事情,但是面对一个这样坦然的提出要和自己分享一个爱人的柔弱女子,无痕心里却产生了一些愧疚和不舍。 “他爱你吗?”无痕轻声的问道。 “不,他爱你。”胡美人原本亮晶晶的眼睛一下子黯然了下来:“不过没有关系,我还是爱他。” 无痕尴尬的咽了咽口水,寻思了半天却不知道应该怎样劝慰胡美人。 胡美人却在这个时候笑了起来:“你是想知道你自己的名字吗?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凌风叫你痕儿~” 痕儿? 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 “我马上就要被卿良玉送到成朝去和亲了,我现在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主宰,怎么帮你?帮你逃走帮你寻找卿凌风?”无痕皱了皱眉毛。 “你还是不相信我?”胡美人忽然笑了,笑的花枝乱颤,拉着无痕走近一间房间,房间里全是无痕的画像。 无痕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胡美人指着那些画像告诉无痕:“这都是凌风画的,我天天都被关在这个院子里,你想下要是真如卿良玉所说,我怎么可能随意的出入你的房间,画下这么多你闺房之中的画面?” 无痕咬着下嘴唇,她不是一个固执己见的人,胡美人的话可信度比卿良玉要高很多。 “你要我怎么帮你?”无痕这次的语气是让胡美人满意的斩钉截铁。 “这颗药。”胡美人摊开手心,手心里一颗红色的药丸:“你敢不敢吃?这是一种让人假死的药,只要过了三天,就会自动苏醒。” 无痕看着胡美人,即便是有几分相信胡美人的话,但是她也不敢随意的吃掉一颗可能要自己性命的药丸。 “这是我父亲为我准备的,我父亲是卿良玉的三弟,因为卿良玉害怕我和卿凌风生下来的孩子会危及到他的皇位,也害怕我抱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心态将凌风失踪的事情闹大,所以将我当做一个疯子关在这里,可是我父亲总归是不放心我,千方百计的想将我弄出去,但是我觉得此刻,你比我更需要这颗药丸。”胡美人微微的闭了闭眼睛,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匕首递给无痕。 “我知道你还是不相信我,如果你不相信我,以为我要谋害你,你可以现在就杀了我。”胡美人将匕首往无痕的手里一塞。 无痕并没有伸手去接,那匕首“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就在这匕首坠地的同时,无痕听到院子的门被野蛮的撞开,紧接着是凌乱的脚步声。 “快点做决定,他来了!”胡美人低声在无痕的耳边道。 无痕咬咬牙,从胡美人的手中接过药丸,塞到自己的头发里。 胡美人又开始标志性的发疯:“你是谁?你将我的孩子还给我……” 无痕在一群侍卫宫女的簇拥下走出了胡美人所在的院子,身后响起的是那些嬷嬷给胡美人掌嘴的哔哔啪啪声。 无痕袖子里的拳头捏的紧紧的,却不能回头更不能求情,现在的这种情况,无痕的天平再次的向相信胡美人倾斜。 一个精巧的红瓦盆,一汪清水,一些白石子,这边是一株水仙的栖身之处,无痕挑选出几颗玲珑的鹅卵石放入水中,那红的、暗黄的花纹便随着水面波动了。 “风华?你就是风华公主?”无痕缓缓的开口,这株水仙就是面前的这位回门的风华公主带回来的。 听侍女说这位风华公主和自己的关系似乎不错,半年前嫁到了毕月国做侧妃,深的无忧王子的喜爱,如今回门特意给自己带来了一株毕月国的国花,水仙。 风华公主的表情一点都没有新娘子回门时候应该所有的欣喜,更多的悲伤和隐忍。 无痕不知道她的眼睛里为什么看向自己的却是满满的可怜,她是否为自己和她一样的命运而感到难过? “无痕,你怎么会变成这样?”风华忽然开口,着一个称呼让无痕大惊失色,按照卿良玉的说法自己是风华公主的姐姐,因为生在雪天所以叫做雪晴公主,为何风华却称呼自己为无痕? 这个称呼和胡美人所说的称呼不谋而合。 “咳咳”在风华身边的那个侍女很不是时机的咳了两声,在大厅里显得格外的不协调。 风华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双手绞在一起:“姐姐,父皇让我来劝劝你,成朝的三皇子还没有王妃,你过去就是名正言顺的王妃,所以……” 无痕冷笑了起来,这事情果然有些蹊跷,挥挥手打断了风华的言语,只是抚摸着那水仙的叶子:“我在想,它到底还要多少天才能开花?” “姐姐?”风华眼睛瞪得大大的,不知道无痕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恐怕我是见不到了。”无痕倾身到了风华的面前:“我马上就要去成朝了。” 风华咬了咬下嘴唇,对身边的侍女道:“既然姐姐看上去没有什么事情,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姐姐的休息了。” “妹妹,喝了这杯茶再走吧。”无痕端上化了一点点胡美人给的药丸的茶水给风华。 伤心画不成41 “妹妹,喝了这杯茶再走吧。”无痕端上化了一点点胡美人给的药丸的茶水给风华。 在胡美人给了自己这个药丸,无痕心里始终是不能完全的安心,拿回来之后她小心翼翼的将药丸弄开,研究起了药丸的成分,以她不深的医学修为,她只能看得出这药丸里面的的确确没有毒素。 既然大家都一致说风华公主聪明无比,又和自己关系非同寻常,不知道自己这一试探能否成功。 “茶?”风华的眼角浮现出弯弯的笑意,她停下迈出去的步子,转过身看着无痕。 风华接过那杯茶,放在鼻子下面闻了一闻,眼角的笑意更浓了,那个侍女的目光在无痕和风华之间徘徊,她急切的想知道两个人为着一杯茶打着什么样的暗语。 “好茶,可惜凉了,姐姐可容我带回自己的宫殿热过之后,慢慢品尝呢?”风华抬眼看着无痕。 无痕很满意她的聪慧机灵,对着她微笑的点点头。 风华走后,无痕松了一口气一般,坐回椅子,看着风华送来的那盆水仙花。 自从风华那日从自己这里离去,无痕就等待着风华尽快给自己一个答案,可是一连几天无痕都没有再见到风华。 侍女给无痕端来一个硕大的碧玉盘子,盘子里盛放着一件嫣红色的金丝长袍,一红一绿,给人的视觉以剧烈的冲击。 “这是什么?”无痕虽然已经猜到了那长袍的作用,但是还是开口询问,一边等待着侍女的回答,一面大脑里飞快的旋转着,要怎么拖延时间才好。 “启禀公主,这是国王为您准备的嫁衣。”侍女的声音里透着欢快,似乎要出嫁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个侍女。 按照北冥国的规定,服侍公主的宫女在公主成亲后,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条就是跟着公主一起出嫁,以后可能会成为驸马的侍妾,一条就是可以放出宫去自由婚配。 无论是哪一条路对于公主的侍女来说都远远胜过于呆在皇宫里。 “这么简单?”无痕围着那个碧玉圆盘转了个圈,眼睛里全是挑剔的目光,最后她伸出两个指头将那衣服挑起来一点点,指着那密密麻麻的盘花道:“这些花一点都不生动,你看看着叶子,竟然有卷曲的,是不是象征着我以后嫁到了毕月国去不会受到宠爱?” 那个侍女脸色一变,直起双手将盘子举过头顶,可是身子和脑袋却深深的低下,和地面接触,不停的磕头:“公主恕罪,公主恕罪。” “衣服又不是你做的,你有什么罪?”无痕看到那侍女由刚才的窃喜道现在的惊恐,不过是自己的一句话,心里有些不忍,于是道:“你先不要告诉父皇,你私底下去叫了那绣娘来,还有帮我将风华妹妹叫来,毕竟她是出嫁过的女子,对于嫁衣比我有经验。” 那侍女果真停止了磕头,抬起头来惊讶的看着无痕,道:“大公主,二公主已经昏迷三天了!” 昏迷三天了? 怪不得这几天都没有看到风华的身影,难道是因为自己上次给她的茶水?自己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只是让她找个借口去分析下那茶水的成分,而不是让她去试药啊,以风华的聪明才智应该不会做出如此…… 无痕想到这里忽然明白了,卿良玉之所以派着个厉害的侍女跟在风华的身边,就是害怕风华和自己有太多的接触,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来。 按道理自己的妹妹生病昏迷了三天三夜,自己这个做姐姐的应该前往慰问,可是卿良玉将消息瞒的死死的,可见,风华正是用这种手段告诉自己,那药只是普通的假死药,并没有毒而已吧。 无痕想通之后,不由的感叹于风华的聪明才智。 “那我是不是应该去看看妹妹呢?”风华转头面向那个侍女。 果然那侍女现在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透露了这么一个重要的信息给公主,要是国王知道了,一定会要了自己的小命。 “你在害怕什么?”无痕的心情一下子豁然开朗,非常高兴,亲自将跪在地上的侍女扶了起来:“算了,衣服的事情我也不再追究了,今天的事情我们两都当做没有发生过。” 侍女惊讶的看着无痕,不知道她的态度为何转变的那么快,无痕却没有心思再和她解释,以一句:“我乏了”就将除了贴身服侍的侍女,其他人等都打发了下去。 樱花粉的帐帷缓缓的垂下,无痕的脸上似乎被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彩霞:“把蜡烛都熄了吧,太亮我睡不着。” 侍女轻手轻脚的上前,将所有的蜡烛一一吹灭,房间中间用于照明的夜明珠也被蒙上了一层红色的轻纱。 侧耳听着所有人都退下,无痕从枕头下悄悄的取出了那颗红色的药丸,三天后的逃命,就全靠你了。 三天一眨眼睛就过了。 北冥国上上下下流传出来皇宫里被妖神侵害的消息,先是太子卿凌风的无故失踪,然后是风华公主的昏迷不醒,最后竟然是雪晴公主在成亲前一天暴亡。 卿良玉一脸的青色,坐在云霄殿里,俯瞰着下面的群臣和祭司。 “国王,这是天象异动!”一个老臣上前,自从大祭司死在了卿凌风的手中,三皇叔托病不上朝之后,这个朝堂之上就不再是一个或者两个人的天下了。 “天象异动?”卿良玉的眉头深深的皱起,他可不相信这些鬼东西,当年他就是利用这一招打败了自己的亲哥哥,当上国王的,如今他绝对不能允许其他的人用这招来打败自己。 “是啊。天象异动是上天发怒的标志。”另一个朝臣附和起来。 “本祭司昨夜卜卦,上天的确不满我北冥国现状,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降天祸与北冥国皇位继承人的身上”一个角落里的祭司小声的说道。 “那你们说要怎么办呢?”卿良玉皱着眉头,目光扫视过下面的臣子,忽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请国王暂时回避,让三皇叔代为执掌国印,等天象异动过去了,国王再……”那个臣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云霄殿上飞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直接击中那臣子的胸口。 速度之快,甚至站在那个臣子身边的同僚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个提出让卿良玉让位给三皇叔的人已经被烧成了一团灰烬。 四下里顿时一片安静。 “各位还有什么要说的?”卿良玉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而威严。 四下里还是一片安静。 没人想和那个被烧成灰的臣子一样。 “如果没有什么异议,那么就散了吧。至于是不是天象异动,本王自会查清楚!”卿良玉拂袖而去。 三皇叔府中 “三皇叔,听说今日在朝会上,卿良玉防火烧死了那个谏言让他暂时禅位与你的大臣。” 三皇叔斜斜的歪在床上,可是面上却没有丝毫的病色:“他会发怒,会杀了那个谏言的人,我只是没想到他会当着众人的面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这样做是杀鸡儆猴。” 三皇叔笑了起来:“他这么做的初衷的确是这样,但是这个非常时期,他采用这种激进的手段,只怕是会激起众怒。” “三皇叔英明,您看风华公主昏迷和雪晴公主的暴卒……” “哈哈……”三皇叔直起身子来招呼身边的侍女:“你先让那太医在门口等上几个时辰。” “卿良玉果真是不放心皇叔您,还派了太医来查看虚实。” “那卿凌风的失踪不是我干的,但是风华公主的昏迷和雪晴公主的暴卒却是在下的手笔。”三皇叔低声得意的笑道,“我原本是没料到事情会进展的这么顺利,但是现在的局势的确对我们来说最为有利。” 那人皱了皱眉头:“那要不要我派人在四处再散播一些天象异动的事情,比如明泉干涸、大树开裂之类的?” 三皇叔点头:“如此甚好,但是千万不要露出马脚来,我相信那些太医给卿良玉带不了话回去,卿良玉会亲自来慰问我的。” “那和成朝太子商议的那件事情……” “不,我现在改变了策略,明着和萧承去谈条件,暗地里你去和萧允接洽,卿良玉把宝赌在了萧诺的身上,我怕是聪明一世他这次糊涂一时,赌错了。”三皇叔笑道。 “可是萧诺是被皇后王凤霞寄养在自己名下的,也是最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 “非也非也。”三皇叔讳莫如深的笑道,“你派人按照这画上的女子模样去寻找一位一模一样的,给成朝的国相大人苏经纬送去。” “这是……”那人展开画卷,一下子失语了。 三皇叔苦笑了起来,当年他第一次看到任雪晴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一番模样,想不到今天她的画像还能够成为自己棋盘上的一颗重要棋子。 “风华公主,尽快的将她送回毕月国。雪晴公主尽快下葬!”三皇叔伸手从枕头下掏出一个盒子,对着盒子开始化妆,三笔五笔下来,一个健康的中年男子一下子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病秧子。 “让太医进来吧……” 伤心画不成42 这是一个清爽的早晨,无痕的皮肤很快蒙上了一层极薄的水汽。由此无痕敢打的是一种无比舒适的凉意。 翕动鼻翼。新鲜的空气马上注满了肺叶,混合着淡淡的水仙花的香味。 “公主,您终于醒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无痕心里一下子抽搐了。 自己不是明明已经假死成功了吗?自己现在应该躺在棺椁里,怎么会依旧有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不是自己失败了? “明珠公主,你还想再次从我手中逃走吗?”这是无忧国王的声音。 无痕的心又抽搐了一下,她只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却不知道那男子为何又称呼自己为明珠公主,自己和他又有什么样的过节?这里是哪里? 无痕缓缓的睁开眼睛,从五彩琉璃玻璃窗户里透过来的光线被切割的支离破碎,慢慢旋转的笼罩在水仙花的花骨朵上。 这是毕月国的国花,那么这是不是证明着自己已经被风华公主救了出来? “妹夫?”无痕的目光落在那个金衣男子,一头青丝并没有束缚起来,也没有戴帽子,只是编起了五六根辫子,辫子上面缀满了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宝石。 皮肤很白,却没有红晕,那种不正常的白,似乎能看见皮肤下面的血管,左侧脸颊上用金箔纹着一朵盛开的梨花。 无忧国王伸手用拇指肚轻轻的摩挲着无痕的下巴:“你这个小野猫,知道我为什么要纹一朵梨花吗?” 无痕摇摇头。 无忧国王轻笑起来,轻轻拍了两个手板,一个盛装的女子端着一个五彩的碧玺盘子上来,跪在无忧国王的身边,盘子上铺着一张用纯银打造的极薄极薄镂空雕花的莲花状果托,果托上面放着一些温水,温着十几颗颜色透亮的水晶葡萄。 这个寒冬季节,竟然会有葡萄? 无痕惊讶的看着无忧国王,这个妹夫一定是十分宠爱自己的妹妹,所以才会爱屋及乌,这么关心自己。 无痕看着无忧国王亲自从果托里拿出一颗葡萄,小心翼翼的剥着葡萄皮,纤长白皙的手指如同一朵兰花在葡萄上盛开,最后在无痕惊讶的目光中,一颗光溜溜的葡萄递到了无痕的嘴边。 “妹夫,我,我自己来!”无痕有些惊慌,这亲密的举措视乎不应该是一个妹夫对待自己的态度,莫非,莫非自己在失忆之前和这个妹夫有过什么过节? “不要叫我妹夫!”无忧国王的耐心似乎很容易用完,“你耍了我一次还想再耍一次吗?” 原来的确有过节,而且是自己耍了他,无痕心微微的开始颤抖,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国王。” 无忧国王的眉头皱起,他似乎更加的不满,那颗葡萄往她的面前再递了一递。几乎是压着了无痕的嘴唇。 无痕被无忧国王的奇怪举措弄得莫名其妙,只好张了嘴,将那葡萄一骨碌吞了,无忧的手指却没有退缩,在无痕的嘴唇上不住的徘徊。 “成朝的明珠公主可是我名正言顺的王后!”无忧国王一只手捏起无痕的下巴,在无痕嘴唇上徘徊的手指蛮狠的插入无痕的樱唇:“可是你和我最好的朋友一起骗了我,害得我失明了几乎两年之久,害的我天天抱着一个你的替身。” 无忧国王的手指在无痕的唇间蛮狠的搅动,无痕脖子要往后缩,无忧国王的手却死死的控着无痕,眼睛里原本清亮的眼睛慢慢的变成了红色。 “你是我的,在大婚当天,你却给我一杯毒酒,然后和我的好朋友一起私奔!”无忧国王将手指从无痕的嘴里抽了出来,带出一丝丝暧昧的银丝。 无忧国王冷笑着将那根手指放在唇边慢慢的品味着:“你知道吗?七百多天的黑夜,什么都看不见的滋味?” “对不起,对不起。”无痕咬着下嘴唇,她以前的记忆已经完全的丧失了,但是在她现有的记忆里,这是最恐怖的一次,比第一看见卿良玉还恐怖,比第一次见胡美人还恐怖。 “一句对不起就够了吗?”无忧国王声音有些沙哑,纤长的手指抚上无痕的脖子,似乎只要一用力就能将无痕纤细的脖子捏断,“为什么?宁愿跟着他裹暗无天日没有名分的生活,也不愿意留在我的身边?我可以给你一个尊严的身份一个富足的将来,为什么?我为什么什么都比不过他?连师傅也觉得我永远都不可能胜过他!” “你,你说的他是谁?”无痕抬头看着无忧国王,相比刚才的暴怒现在的无忧国王显得平静了很多,好像是一场山雨欲来之前的可怕平静,而且是极大的暴风雨。 “你似乎不喜欢明珠公主这个称呼,所以你现在又变换成了雪晴公主?”无忧国王的手顺着无痕的脖子一直往下滑,冰冷的指头带来一阵阵的凉意,一路过处都是鸡皮疙瘩,“或者我还是称呼你为苏无痕比较好?” 无忧国王的手还在继续往下,无痕实在忍受不住,手盖在无忧国王的手掌上,制止了他的动作:“我自己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我失忆了……” “连死都可以是假的,你又骗了大家一次,我是不是应该尊称你为骗子大仙呢?”无忧国王冷笑起来,“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 无忧国王将无痕的手一把甩开,起身将无痕狠狠的摔在地上:“你谁都可以忘记,怎么会忘了萧允?” “萧允?”无痕低头伸手将自己的领口衣服拢了一拢,这个名字很熟悉,无痕的脑袋里忽然闪过一个男子桃花一样的眼睛,那双眼睛的主人轻柔的声音似乎在耳畔响起。 “紫苏……” 无痕想继续的看清楚那个男子,可是在这个关键时刻,头却开始了无比的疼痛,所有的记忆一下子被打断。 “无痕……”一个女子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无痕抬起头看见风华一身的狼狈,很显然她是甩开了阻挡她的那些宫女侍卫,硬闯进来的。 无痕心里一暖,自从自己失去了记忆,每每睁眼看到这个自己谁都不了解的世界,心里都会莫名的感到怀疑和不安。 但是经过这次的事情,无痕终于知道风华是自己还可以信任的人,至少是现在看来唯一值得信任的人。 “你来做什么?”无忧国王冷冷的道:“你不是更应该回北冥国收拾那一个烂摊子吗?” “烂摊子……”风华惊讶的看着无忧国王,不明白他要说什么。 “哦,本王忘记告诉爱妃了,就在你昏迷不醒的这段时间里,北冥国忽然天生异相,你那个三皇叔勾结了成朝太子萧承,要改朝换代呢!”无忧国王用余光瞥了一眼风华,似乎说的是一件和自己丝毫没有关系的事情。 “你胡说!”风华一下子奔到无忧国王的身边,眼睛瞪得比铜铃还要大。 “我没必要骗你!”无忧国王退开两步和风华拉开距离。 “既然知道了北冥国现在的状况,你就应该立刻出兵协助父皇。”风华逼近两步。 当初要不是卿良玉苦苦哀求,说自己已经和毕月国的国王签订下了和亲盟约,约定无论北冥国遇到什么困难,毕月国都会在第一时间内无条件的出兵相助。风华怎么会放下子弗,心甘情愿的嫁到毕月国来当侧妃。 “你真是和你父亲一样天真!”无忧国王冷笑道,“坐山观虎斗这么乐见其成的事情我不去做,我要去为了一个不值得我牺牲的国家去消耗自己的实力?” “你!”风华伸出一个手指指着无忧国王的鼻子:“你这个出尔反尔的卑鄙小人!” “我出尔反尔?”无忧国王转脸看着无痕:“你求我,我也许会出兵帮助北冥国!” 无痕拧起了眉毛,自己为什么要为了北冥国求无忧国王? 因为无忧国王的这句话,风华果真不再纠缠无忧国王,而是转而求助无痕:“无痕,看在我们两的情分上,看在我帮你逃脱再一次被父皇用作和亲的份上,帮帮北冥国吧。” 无痕咬着下唇看着无忧国王,很显然这就是无忧国王告诉风华北冥国现状的目的所在。 无忧国王双手环抱在胸前,饶有兴趣的看着无痕。 无痕嘴角浮现出一丝的笑意,对着无忧国王道:“我可以以北冥国长公主的身份向毕月国借兵吗?如果能稳定政局,我将代表北冥国和毕月国签下真正的和平盟约。” 无忧国王直视无痕,似乎要从无痕的身上看出另外一个人来,这个人很像年少时的,萧允。 “无痕,你不是北冥国的长公主,你是大哥的王后啊!你真的忘记了吗?如果你要对外宣扬你是长公主的身份,那么,那么你和哥哥将永远的不能在一起。”风华似乎意识到了这样一个严重的问题,要是哥哥卿凌风回来要面对这样一个事实,会不会承受不住。 “我已经忘记了……”无痕淡淡的开口,“而且在国家存亡之际,哪里还有儿女情长?” 风华愣了一愣,自从无痕失忆之后,她似乎变得更加理智。 既然无痕都没有问题,风华即便是觉得可惜,但是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她要做的只能是游街一般在毕月国大搞为北冥国祈福的活动,毕竟她现在的身份和无痕的区别,一个是出嫁的别国的妃子,一个是名正言顺的唯一的长公主。 按照无痕的说法,她到处露脸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让她无辜昏迷是天降灾难的谣传消失。 伤心画不成 43 三皇叔府中: 已经趁着无痕葬礼的混乱逃跑出来的胡美人,静静的站在院子里的梅树下面,目光纠缠着一朵朵雪白的梅花。 “小姐,您身体不好就不要再站在雪地里了,要是皇爷知道您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一定又会伤心了。” 伤心,那人真的会伤心吗? 原本以为他针对卿良玉的所作所为只是为自己得不到卿凌风的宠爱的报复,现在才发现不过是自己天真的想法。皇位,父亲一直都想着要取而代之,甚至自己那天被卿凌风临幸也是父亲一手策划的。 胡美人在想,卿凌风到底是怎么失踪的,这件事情里自己的父亲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结果院子外面一阵阵的喧闹声打断了胡美人的思绪。 “咳咳,这是怎么啦?”胡美人看到一串全副武装身穿盔甲的士兵冲进自己的后院。 “美人娘娘,我等奉三皇爷之命前来接您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带头的士兵抱了抱拳。 “安全的地方?这里是我自己的家,难道还不安全吗?”胡美人倒退了几步,还好被丫鬟扶住,惊讶的看着那个带头的士兵。 “国王已经带领着大批的皇军过来了,请娘娘不要再迟疑了!”那个带头的士兵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悦的看着胡美人。 “我父亲大人他果真……反了?”胡美人走到那士兵的面前,低声道。 那原本皱着眉头的士兵,眉眼一下子舒展开了:“美人娘娘知道,那就最好了,还请您不要拖三皇爷的后腿!”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胡美人也不得不乖乖的跟着那群士兵走上了逃亡的道路。 一面担心着自己的安危一面担心着自己父亲的安危。 原本瘦弱的胡美人,身体愈发的不好了起来。 不知道那些士兵要带自己到哪里去,只听着耳边的车轱辘发出单调的嘎吱嘎吱声,还有周围因战争而四处逃逸的百姓的哀嚎声。 那些士兵每日除了给自己送饭,并没有太多的言语,不过从他们的脸上,胡美人能够感觉到父亲大人的计划进行的不是很顺利。 逃了大概三四天的行程,饭食里的菜色越来越差,胡美人似乎感觉到了一些不祥的气息,她终于按捺不住了,掀开帘子问那守在自己马车旁边的士兵:“你能告诉我什么时候能再次见到父亲大人,现在我们是要去哪里?” 那个士兵紧紧的闭着嘴,只是瞥了一眼胡美人,却没有做声。 胡美人只得悻悻的放下帘子缩到了马车的一个角落。 夜色慢慢的降临,即便是手里抱着个暖炉子,胡美人还是觉得从马车的缝隙里透来丝丝的寒气。 “小姐……”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细小的唤声。 胡美人竖起耳朵仔细听,这是自己的随身丫鬟的声音,在这队人中,只有自己的这个丫鬟会称呼自己为“小姐”。 胡美人听到她这么小声的呼唤,心一沉,掀开帘子,那小丫鬟轻手轻脚的上了马车,凑在胡美人的耳边:“小姐,我们还是快点逃吧。” “逃?”胡美人倒吸了口气,盯着自己的丫鬟看了一会道:“这不是父亲大人的部下吗?他们自然会保护我们,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候,逃能逃到哪里去?” 那小丫鬟憋了憋嘴,似乎着急的要哭了出来,凑在胡美人的耳边道:“小姐,皇爷这次估计是不好了,我刚刚去小解的时候,听到那两个士兵因为怎么处置您而争吵了起来,其中一个人说要保护您到安全的地方,另外一个说说皇爷已经成了萧承的弃子,自己逃命都来不及,哪里还有时间来管小姐,看在小姐还有几分姿色的份上,要将小姐卖到青楼去!” 啊? 胡美人倒吸了口气,她没料到出逃中会碰到这种情况,更没想到父亲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的计划竟然功败垂成,成了替别人做嫁衣,心里唯一支撑自己坚强的信念一下子坍塌了,她心慌意乱的拉着小丫鬟的手:“那,那可怎么办是好?” “小姐……”那小丫鬟咽了口口水:“我们还是逃吧,即便是不再荣华富贵,总比在青楼强啊!” 胡美人看着自己的丫鬟,点点头:“那待会我们等他们睡熟了就跑吧。” 胡美人一面看着小丫鬟拿着一把小小的剪刀,蹑手蹑脚的在车厢背后的布篷子上剪着洞,一面目不转睛的盯着车帘,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帘外面的火堆的光线越来越弱。 小丫鬟冲胡美人点点头:“小姐,好了,我们跑吧。” 胡美人和小丫鬟趁着夜色从马车后面向着相反的方向跑去,没跑出多少地,就远远的看见了身后的火把,和喧闹追来的声音。 “小花,你先跑吧。他们不会为难你的!”胡美人娇弱的身子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她还没跑上几步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小姐,我不能将你一个人扔在这里。”小丫鬟一咬牙将胡美人背在自己的身上,往草木最深的地方走去,谁知道还没有走出几步,只听那小丫鬟“呀”一声,然后整个身子就往下坠去。 原来草木上前几天的积雪并没有融化,松松的附在一起,加上夜晚天黑,小丫鬟便以为那是一条路,结果顺着陡坡一路的滚了下去。 “哎呀……这是一幅什么样的场景?”一个男子轻软的声音响起。 胡美人几乎是没有来得及看清楚来人,就跪着走到男子的身前,拉着他的裤脚不停的磕头:“英雄救命,英雄救命!” “救命?”那男子似乎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伸手接过身边人递来的火把,那火光照在胡美人的脸上,那是一张和他一样柔弱不堪的脸。“你都还没弄清楚我是谁?你就这么忙着投怀送抱?咳咳……” 男子满意的看着胡美人一脸惊讶的松开了拉着自己裤脚的手,接过身边人递过来的一根鹅黄色手绢,放在嘴边轻轻的咳了两声。 “你是谁?”胡美人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个男子虽然没有卿凌风的美丽,但是多了几分的柔弱和病态美,要不是这个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和自己说着这样的话,她真是想不到这样一个男子会说出这么冷血的话来。 “我是要来杀你的人!”男子竖起左手的一根食指,微微闭着眼睛念动咒语,那食指尖上忽然跳动起一簇绿色的荧光。 “不、不要、不要杀小姐!”刚刚摔下来昏过去的小花,苏醒过来一睁开眼就听到这样一句话,吓得爬到胡美人的身前挡住胡美人,“你要杀就杀了我,不要伤害我家小姐,我家小姐是无辜的。” “无辜的?这个世界上有谁又是天生活该的?”男子一身雪白的衣服,手指那簇绿色的荧光却指向了那个叫做小花的丫鬟。 “不要!”在胡美人大叫的同时。 一个女子的声音亦响起:“住手。” 胡美人更加惊讶的转过头去,在和男子相对的方向,那个因为自己药丸而假死的无痕骑着一匹枣红色的大马不紧不慢的走来。 可是无痕和胡美人都迟了一步,那道绿光从男子的指尖飞出来,笼罩在小花的身上,顿时响起了小花凄厉的惨叫声,胡美人甚至还没来得及掉眼泪,小花就已经化成了一滩绿色的水。 “萧承,你就不怕这样做会遭天谴!”无痕皱着眉头看着那一滩绿水,要是自己再早来一步,或许能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 “无痕……”胡美人和萧承同时出声。 无痕一脸的严肃,冷冷道:“萧承,你不要忘了我现在是北冥国的长公主,我叫雪晴!” 萧承笑的一脸无害,一如当初初见时的样子,拿着绢子在嘴边干咳了两声:“无痕,你什么时候变得对我如此的无情?” 无痕冷笑道:“太子爷,您以为在您的柔情蜜意的掩盖下,暗杀了我那么多次之后,我还会对你有情?” 萧承没有说话,忽然将那根绢子放在身边侍从手里的火把上烧了。 无痕看着那绢子最后化成了一簇火苗,冷冷的道:“你早就没有必要再装腔作势了?萧行奕不行了,你可以名正言顺的取而代之,可是你为什么要那么贪心的窥视北冥国?” 萧承瞥了一眼无痕身后的一行人,一个写着“雪”字的大旗在夜风中被扯得呼啦呼啦的作响。 “你不是失去了记忆了吗?” “这和你现在的状况有什么关系?”无痕指着胡美人道:“你要记得我们两军之间的协议,明日午时五峰山下才是我们的决战之时,现在我要带走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是你曾经的情敌,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萧承有些不可思议。 “因为她救过我!”无痕用余光很不善意的看了萧承一眼:“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不像某些人!” “好!”萧承伸手阻止了上前要开口劝说自己的侍从,“那么我明日就静候你的大驾,我倒是想看看一个柔弱女子能带出什么样的军队来!” 伤心画不成 44 胡美人吃惊的看着骑在马背上的无痕,原以为她只是凭着清淡的容貌获得了卿凌风的垂青,想不到她竟然还有这么英姿飒爽的一面。 一头的青丝被一根碧绿的缎子简单的束了起来,没有戴头盔,身上穿着一件薄薄的轻铁盔甲,当中的一个护心镜在火把的照射下有些刺眼。 “胡美人在看什么?”无痕约摸着胡美人是不会骑马的,于是将手递给她,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的马背上。 “想不到你还会骑马。”胡美人淡淡的开口。 “你想不到的事情还有很多。”无痕面无表情,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无痕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带兵出征,虽然她偷看兵书的时间不低于十年,但是纸上谈兵和真正指挥军队完全是两码事情,今日要不是到了北冥国存亡之际,要不是为了帮卿凌风守住这个国家,她不会冒这个险。 “你是怎么恢复记忆的?”胡美人痴痴的看着月下雪中策马行走的无痕,“据我所知,卿良玉要找到的让你失忆的药,定然不是那么容易能解的。” 无痕低下头,的确“忘忧”的毒放眼四海,没有几个人能解,至今这个毒说白了,其实还是没有解,不过是因为自己手上有星炽魔盒,要不是那日失手打翻了那个盒子,她不知道原来萧允想办法弄来的这个盒子是这么的神奇,不仅仅可以帮人聚集魂魄,而且还能通过这个盒子窥视到自己之前的事情。 她看到了风华,看到了卿凌风,偏偏看不到萧允和苏无忧。 事后她将这个疑问抛给树下先生的时候,树下先生莫名其妙的叹了口气:“原来你心灵的最深处,并没有凌风……” 无痕很奇怪树下先生这么说,在北冥国的时候,树下先生一直对自己关心有加,而且是子弗的师傅,所以无痕一直很敬重他,信任他。 树下先生于是才将星炽魔盒的来历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无痕: 远古的时候,刑天舞动干戚对抗天帝,天帝命令白帝出战,刑天看到自己的好友和自己对抗,心里沉重无比,一时失神,又遭天帝偷袭所以魂断不周山,其三魂被天帝封存在三个正气十足的地方,七魄则化作了七样魔器,这些魔器上面附着了刑天的不甘和邪念,遇到好人更好,遇到坏人则不堪设想。 当年秋水仙子轮回之中,恰好收集到了七样魔器中的九魔穹光衣、巫月柔甲、后土神戒、星炽魔盒。 当年她性命垂危之季,流光和流羽为了挽救她的性命,她失去了记忆,之后就是因为星炽魔盒才知道了自己的往事前程,但是她深爱的人,任沧海却已经消失在了人海,她痛苦万分,恨不得不要恢复这残忍的记忆,所以她利用自己的法术给这个魔盒下咒,这个魔盒可以让人看见往事,却看不到她心灵最深处的爱人。 无痕听完这个关于星炽魔盒的传说,呆呆的看着树下先生,原来自己一遍一遍的告诫自己苏无忧是自己的亲哥哥,萧允是杀害自己孩子的仇人,却还是爱上了他们。 “你爱的始终是萧允,从来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给凌风。”树下先生哀叹道,“真不知道要是凌风知道了,会是如何的伤心。” “那为什么我可以看到无忧重新恢复人身之后的事情,而萧允却自始至终都看不清楚?”无痕对树下先生的话开始有些怀疑了。 树下先生指了指无痕的心:“那就要问问你自己了,苏无忧或许你是爱过的,但是之后,不爱了……” “胡说!”无痕按着自己的胸口,踉跄着退后了几步,最终跌坐在贵妃榻上,连树下先生是怎么离开的都不清楚。 “到了,你可以下马了!”无痕在回忆里不知不觉的已经策马走回了自己的营地,无忧国王看在风华公主的面子上,给无痕拨了三万人马,加上树下先生帮忙收集的北冥国誓死效忠凌氏的不到五万军队,就这八万的老弱病残,对抗萧承的二十万大军,还有三皇叔的十万叛军。 “你就住在这里?和这些男人住在一起?”胡美人再次惊讶的挑起了眉毛,那一个个的为数不多的帐篷,更多的是在帐篷之间守卫站岗和巡视的士兵。 “那,你想怎么办?”无痕将马绳递给前来迎接的士兵。 胡美人看到无痕冷冷的目光,似乎所有的疑问一下子都吞进了肚子。 “没有疑问就最好了,我只想问问你,要是你父亲不是被萧承抛弃的,你会站在哪一边”无痕残忍的看着胡美人,她现在懂了一些萧允的冷面。 胡美人咬着下嘴唇,呆呆的看着无痕,她不知道要怎么来回答这个问题,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是卿凌风和父亲大人争天下的话,自己会站在哪一方。 无痕忽然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胡美人的肩膀:“我只是随口的问问,你不用放在心上,因为这个前提毕竟是不存在的,只是一个假设。” 胡美人就在无痕转身要走的那一瞬间,伸手拉住了无痕的衣角,无痕微微皱了皱眉头,在她的眼里这个胡美人似乎要比三皇叔要顺眼很多,明智很多,只是不知道她现在又有什么不情之请。 “我……”胡美人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莽撞,在无痕的注视下,松了手,对上无痕的眼睛道:“我只是想问问我父亲的下落,如果,如果……” 胡美人没有将话说完,无痕已经料到了她下面要说的话,及时的打断她:“你父亲的军队在三天前就已经被切断粮草,困在五峰山里,按照现在的天气状况,怕是凶多吉少。” 胡美人听完无痕的话,黯然的垂下眸子,咬着下嘴唇,转身由士兵带着进了自己的营帐。 话说萧承回到自己的军营里,凳子还没有坐热,就听到手下报上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城中粮草只余五日之量,而后继的至今未到,这是为何?”萧承今天看到一个可以利用的女子在自己眼皮底下被对手抢走,心里本来就有一些火气,听到手下报告粮草续不上时,心里的火终于按捺不住,燃烧起来了。 “唉!”身边的副帅重重叹一口气,“这几天不是连日大雨就是连日的冰雹,山上冲下的泥石雪砖将道路全部阻塞,粮草无法运送过来。” 萧承闻言眉头一皱,看着自己的副帅,“空着肚子的军队可没法打胜仗的。” “我知道。”那副帅烦恼的拍拍脑袋,“但要粮草运到,必须疏通道路,而城里的粮草若省着用,再加上从亦城运来的,应该可以至撑十天左右,到那时粮草应该也可以运到了,只是……”那副帅看向同僚,“卿良玉现在已经找不到人了,卿良翡的尸体也已经被士兵们发现,如今北冥国就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皇城一片混乱空虚,这是我们趁机占领北冥国皇城的最好时机,我军就在这两日必要动身前往,所以我们不可能在此停留十日时间,可若粮草不到,大军如何成行?” “真是麻烦!”另一个人也不知不觉的重复副帅的烦恼,“要是万将军此刻在这里就好了!” 提起万穆,萧承就一肚子火,要知道成朝的常胜将军除了二弟萧允之外,就是万穆,原本以为自己现在皇位唾手可得之时,只要自己屈尊到万府相邀,他定然会相助。 结果万穆只遣了万策告诉自己,他身体不适。一句简单的“身体不适”就将萧承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爷,最热门的皇位继承人挡在了门外,最后在王皇后的斡旋之下调了一位熟悉北冥国环境的李姓将军作为他的参军。 “难道没有办法可解决吗?”萧承问道。 “有啊。”那个参军似笑非似的看一眼他们中间最小的将军,“去抢啊!副帅愿不愿领着军队去抢北冥国百姓的?” “那有什么不敢的?不过是北冥国的一些蛮子,活该他们孝敬咱们的。”那副帅大大捏捏的,让萧承的脑袋一疼,为什么萧允身边就那么多的能人志士,自己身边就这些乌合之众? “此时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萧承挥挥手,看着副帅,“有没有其它办法?” 那副帅没有说话,参将这个时候却开口了:“太子,我们没有粮草了,那雪晴公主带领的军队都是些老弱病残,岂不是更不禁饿冻?” 萧承听罢豁然开朗,点点头:“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吧,办的好重重有赏,如果办不好……” 那参军抱拳发誓一般道:“末将定当不会辜负太子期望。” 萧承点点头,示意大家可以就此散了。 当看着一干人等从自己的营帐中鱼贯而出的时候,萧承的眼前居然出现了那个和以往自己所见完全不同的容颜,那么酷似无伤又不是无伤的面容。 无伤,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萧承闭上眼睛重重的靠在铺着白狐狸毛的椅子里。 给读者的话: 涟兮今日已经回到深圳了,在这几天里,涟兮将大大的奖励一直以来支持我的亲亲么 伤心画不成45 “树下先生,子弗还在闹脾气吗?”无痕走近自己的营帐,忽然看到竖线先生等在外面的身影,于是上前低声的问道。 子弗曾经口口声声说风华和自己是清清白白的,当初救她也是因为报恩,可是自从知道了风华为了北冥国嫁到毕月国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被萧允放出来之后,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回到北冥国,而是在四处游荡,知道北冥国出了这个大个乱子,被风华和树下先生收集起来的北冥国的残部无人管理,接二连三的写信给子弗,子弗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到了无痕所在的军营,无痕开始还很高兴,毕竟相对其他的北冥国的将帅,无痕更了解子弗,也最放心子弗。 可是一连几天在会议上,子弗都是恹恹的表情,无痕才发现自己高兴的未免过早了些。 树下先生抄着双手点点头:“子弗这个小子是我一手带大的,在我的眼里就是一个孩子,不知不觉中已经长到了十六岁了,说起来也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怪就怪我依旧毫无顾忌的将他带着随意出入宫廷,才会惹出来这么一档子麻烦事,原来以为只是风华公主的意气用事,现在才发现原来子弗……” 无痕低了头,她想到了小珍,都是一样的身不由己,嫁给了自己不想嫁的人。 “他现在在哪里?我想和他谈一谈……”无痕道。 “问题,问题就在这里,子弗他不见了!”树下先生的话才落,无痕就耸起了眉毛,在这个节骨眼的时候不见了,她所了解的子弗并不是一个处事冲动的人。 “先生,您先不要着急,我相信子弗不会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情,今夜有可能是受了些刺激,躲到什么地方撒气去了。”无痕道。 “哎……说道受刺激,还不是毕月国的那个将领红嫣儿。”树下先生捏了捏胡须:“不知道无忧国王是真心还是假意,竟然派了一个如此刁钻的女子来。” 无痕笑了笑,无忧国王可能考虑到自己是一个女子,要是派一个男子特别是目空一切的将帅,自己不一定能够控制的猪,如此一来他的三万大军不是自己的虎背上的翅膀,而是背后吐着信子的蛇,不知道什么时就会反咬上一口,这个红嫣儿,正是几年前,和自己赛马的那个女子。 原本就是一个高傲的女子,如今在无忧国王的训练之下更是目空一切了,比如今天白天因为粮草的事情,竟然和无痕拍着桌子对骂了起来。 看来是该再给她一点记性了。 但是这些无痕都没有明白的告诉树下先生,即便是告诉了他,他也不一定赞同自己的做法,于是模糊的安慰树下先生道:“先生不用着急,在这个时候修养好身息才是最重要的,我们还等着三天之后的第一场对弈呢!” 树下先生点点头。 无痕辞别树下先生,看了一眼已经到了半空的月亮,那月亮在雪夜里格外的刺眼,已经深夜了,可是无痕一点睡意都没有,明明告诉大家在提高警惕的同时要注意休息,要是自己都不做好表率的话,军心将更加动荡。 无痕思索到此,掀开帘子,走进了自己的营帐。 军营里女性本来就不多,充其量只有红嫣儿和无痕两个人,胡美人突然出现在军营里,无痕只能将她安排在自己的营帐中,尽管轻手轻脚,无痕悉悉索索脱衣服的声音还是惊醒了胡美人。 “姐姐。”胡美人知道无痕已经恢复了记忆,所以自己也恢复了之前在宫中对无痕的称呼,那个时候无痕是王后,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美人。 无痕听到这个称呼,脱衣服的手忽然顿了一顿,旋儿恢复了正常,将脱下来的衣服随手一扔,依旧是穿着软甲,躺进了胡美人的被子,胡美人自觉的往里缩了一缩。 “胡美人,现在已经没有了卿凌风的王后了,那个王后已经被萧允杀害了,现在只有北冥国的长公主雪晴,你知道吗?”无痕淡淡的开口,提到卿凌风,即便是不爱,还是摆脱不了苦涩的意味。 胡美人没有再作声,她也是一个冰雪聪明的人,自然是知道事情的重要性,这样一个结局就注定了卿凌风和她再也不可能。没有了无痕,以后如果真能再见到凌风,自己夺回凌风的真心的机会要多很多。 可是为什么自己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胡美人一下子也没有了睡意,难道仅仅是因为她在危机时刻出手救了自己的命吗? 两个女人各怀着心思,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大概都没睡到两个时辰,营长外面又有悉悉索索的凌乱的脚步声,和有人刻意压低的对话。 自从担上了这样的重任,无痕就一直浅眠,所以一有动静,无痕就醒了过来,伸手抓过随手扔在床头的衣服,从枕头下面摸出火石将油灯点燃,问道:“有什么事情?” 外面守护者的侍卫见无痕已经醒了,于是轻声禀报道:“启禀公主,是子弗副帅回来了!” 听到子弗安然的回来,无痕长长的吁了口气,但是就这个架势子弗不像是随处散步回来的情况,无痕穿好衣服,对胡美人道:“你先休息吧,我去去看看情况。” 无痕系好衣服披上斗篷,一掀帘子走了出去。果然见帐外不远处一片火光,不仅是子弗,还有树下先生,还有红嫣儿。 看到无痕走了出来,红嫣儿首先是双臂环抱着冷哼了一声:“也只有你,才带得出这般没有军法的人来。” 无痕皱着眉头,红嫣儿的话声音不大,可是想一二个小锤子重重的砸在自己的心坎上,她读的兵书不少,自然是知道在作战的时候,军法军纪的重要性。 子弗虽然以前也没有带兵打过仗,但是也是一个饱读诗书的人,不会不明白这样大是大非的事情,无痕疑惑的将目光投向了树下先生。 树下先生作出一个很无奈的表情,然后看着子弗,果然红嫣儿说的话并不是毫无道理的。 无痕提高了声音,看着一身狼狈的子弗,冷冷的道:“子弗,红将军说的话,你作何解释?” “我没有什么可以解释的,我今夜带了三个人过去,死了两个,我自当会请军法处置,但是我也不是一无所获!” 黑色的眼珠灵活地转了两圈,无痕似乎已经得到答案,沉吟道:“你是说,你私底下只带了三个人夜探萧营?” 子弗点点头。 红嫣儿冷笑道:“什么叫打草惊蛇?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只会纸上谈兵!” “我是不是纸上谈兵,自然有公主会下定论,轮不到你来插嘴!”子弗因为风华的事情一直愤愤不平,听到红嫣儿的话,更是一下子激起了他心里的恼怒。 “报……”一个士兵急急走到无痕的面前,单膝跪下,看样子是很紧张的军情。 “讲!”无痕黑着脸,甩了一下斗篷转过脸去不看子弗嘴角翘起的那一丝诡异的笑容。 “萧军在一个时辰之前粮草营起火,虽经过奋力抢救,但是原本储存不多的粮草也烧了个七七八八。” “七七八八?”无痕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托着下巴,做思考状,“具体点……” 那个士兵奇怪的看了一眼无痕,道:“估计只剩下百担粮草。” 无痕听罢终于明白了子弗嘴角的笑容,这个家伙也不和自己打声招呼,就这么莽撞的只带了三个人就摸去了萧军,还好他没有什么大碍回来了,要不然…… 红嫣儿也听出了里面的门道:“百担粮草,而萧军几十万的士兵,怕是坚持不到我们约定的三日之限了!” 无痕点点头:“很好,没有粮草做后盾,他们心里一定没有底,而且只能快攻不能持久!” 红嫣儿瞥了一眼无痕,不知道无痕的用意到底是什么:“他快攻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好处,第一,我们的粮草也不多,人数又悬殊。” 无痕摆摆手:“相比他们的粮草来说,我们的粮草已经够多的了,人数悬殊嘛……”无痕神秘的笑了:“有时候,人少也不是一件坏事,我们可以借助天利!” “什么天利?”红嫣儿再是骄傲也猜不到无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还准备处置我吗?”一直被晾在一边的子弗忽然出声,抬眼骄傲的看了无痕一眼,拍了拍身上落了一身灰的袍子。 “你以为呢?”无痕狠狠的瞪了回去。“如果整个军队八万多人,每个人都怀着和你一样自负的心态,都不给我打个招呼私自行动,那么我们这个军队还是一个军队吗?” 无痕的声音不大,但是字字铿锵有力,原本脸上有了喜色的子弗一下子又耷拉下了脑袋来。 “公主啊,看在他将功抵过的份上……”树下先生搓着双手走到无痕的面前,求情道。 “将功抵过?”无痕身形一晃,走到子弗的身边,掏出匕首亮了一亮。 伤心画不成46 无痕身形一转,已经到了子弗的面前,寒光一闪,子弗的一缕头发已经到了无痕的手里,动作之快是大家瞠目结舌的。 大家都知道无痕会几手三脚猫功夫,但是没想到她什么时候将这移步换形练得如此炉火纯青。 树下先生自然是满意的捻着胡须,子弗则一脸的不甘,嘴里喃喃道:“师傅。” “以后你可以叫公主为师姐了!”树下先生曾经也教过子弗这种功夫,可是子弗对于法术和医学之外的东西似乎都不怎么感兴趣,学了三五年依旧是个半生半熟的样子,于是树下先生也只得作罢。 无痕却没有在意树下先生溢于言表的赞赏,只是举着子弗的头发对周围的将士大声道:“如今我们要打的这场战争,不是扩土封疆的战争,这场战争的成败直接关系着北冥国的存亡,如果战争胜利,我们可以回到自己的家园重新开始生活,如果失败,我们只能看着敌人在我们热爱的土地上为所欲为,我们将永远抬不起头来,我们只能是奴隶。” 无痕顿了顿:“如今,国王和太子都生死不明,只有我北冥国长公主雪晴带领着你们进行着这一场只能胜利不能失败的战争,不管是毕月国的将士也好还是跟着树下先生出来的将士也好,都是我雪晴的士兵,我会一视同仁的对待你们,但是战事在前,我们第一要做到的不是死命对敌,第一要做到的是服从命令!大家看到了子弗算是我的半个师傅加师弟,但是即便是他触犯了军纪,即便是他是为了军队,即便是他成功了回来,但是依旧逃不过军纪处罚!” 无痕一番慷慨激昂的喊话,让起来操练和听到无痕声音而走出营帐的人,都为之热血沸腾,以前对无痕的能力或多或少怀疑的人,都不得不为之肃然起敬。 “按照军规,树下先生子弗应该怎么处罚?”无痕迎着第一道朝阳,面色格外的庄严,掷地有声的声音在士兵之间回荡。 “按照军规,不听调遣私自行动失败者,斩。行动成功者,一百军棍。”树下先生瞥了一眼无痕又瞥了一眼子弗。 心道:子弗啊,子弗,你就自求多福吧。 “子弗,对于如此惩罚你有什么意见?”无痕的目光转到子弗的身上淡淡的开口。 “没有任何意见!”子弗愣了一愣,缓缓的开口,从前一刻起,两人似乎都已经开始了慢慢的变化。 “但是战事在前,我们需要保存实力,刚才割下你的这一缕头发算作是五十军棍,你自行下去道军规处领五十军棍!伤好之后立刻到我的军帐中报道。”无痕的目光环视了一下众人,发现每个人的脸上都呈现出一种肃静的神色。 “大战,就在今明二日,每个人都给我守好了,等大胜归来,我们再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无痕话音落地,手中的匕首如寒光一般,插上了军营中最高的标志,旗杆上。 “公主万岁,公主必胜!”军中响起了雷鸣一般的叫好声。 红嫣儿和树下先生都对这样的无痕微微侧目。 无痕走回自己的帐篷,胡美人已经醒了,靠在门帘处在等无痕。 “有什么事情吗?我刚才听到很喧闹的样子!”胡美人不知道为何竟然关心起无痕来了,也许只有这样光彩夺目的女子,才能让你跳过嫉妒,直接打到崇拜吧。 “没什么事情。”无痕看着胡美人的眼睛,“大战在即,我不知道能不能保你周全。” 胡美人伸手抓住无痕的手:“姐姐,即便今日你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但是我还是想喊你一声姐姐,我真的很欣赏你,也相信你,我觉得你一定能够带领北冥国恢复往日的风采的。” 无痕垂下眼帘:“其实,我曾经也只是一个弱小女子,最大的希望就是找一个良人嫁了,安安分分的相夫教子,可是……” 胡美人抓着无痕的手更紧了:“姐姐,要怪都怪我父亲,我之前真的没有料到他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结果……” “这不是你的错。”无痕拍拍胡美人的肩膀:“男人们的事情,有时候女人是不会明白的,但是在生死存亡之际,没有人会关注谁是女人谁是男人。” 胡美人似乎明白了什么似地,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无痕:“公主,你是说,如果有一日光复了北冥国,我不会……” 无痕点点头:“你父亲是你父亲,你是你,我不会搞株连。好了你放心呆在这里吧。” “不!”胡美人湖人站起来,“姐姐,你知道在树下先生带来的那五万军队里,有多少是父亲的残部吗?” 无痕曾经就这个问题问过树下先生,但是树下先生也说不清楚,她不知道胡美人为何在这个时候说起这件事情来。 “我知道”胡美人斩钉截铁的道:“待会操练的时候,请姐姐带上我,即便是不能和姐姐一样指挥千军万马,我作为北冥国的一员,也要为北冥国做上一点事情。” 无痕动容的看着面前这个柔弱的女子,曾经的她给人的感觉是风一吹就会倒,是什么改变了她? “对了,就在你出去的那段时间里,我接到了一个飞镖!上面似乎有一封给你的书信。”胡美人从枕头下面拿出一张被飞镖钉住的书信。 无痕并没有着急将那封书信接过去,而是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个银盘子,示意胡美人将那封信放进盘子里来。 在这个关键时刻,任何来路不明的东西,都是值得警惕的。 胡美人将那信放在盘子里,那银盘子并没有变黑。 无痕对胡美人道:“兵不厌诈,对于来不明的东西,要小心为好!” 胡美人这才面无血色的点点头。 拆开那封信,只见上面龙飞凤舞的一行字:不要轻举妄动,二皇子听到消息已经快马加鞭赶来。落笔写的是朱少羽的名字。 无痕将那信放在桌子上的暖炉里燃成灰烬。 胡美人看着无痕一言不发的,双手背负在后面,不清楚这封信是谁送来的,也不知道这封信的内容是什么,只是觉得无痕一下子陷入了沉默之中,看样子一定是在做一项难以决策的决定。 朱少羽,自己的印象里是有的,这个人貌似是萧允的贴身护卫。按道理来说是成朝的人,他为什么会给自己来这么一封莫名其妙的书信?二皇子萧允不是镇守着皇城吗?为什么要快马加鞭的赶到前线来,在这个皇上身体不适的情况下,不是更加应该守在皇上身边吗? 无痕曲起指头在桌子上敲了敲。 敲了一会,快步的走到门口,掀起门帘就走了出去,门口的侍卫见无痕走的急,上前跟着准备听令,无痕见他机灵道:“你去传令,一刻钟之后让红嫣儿、树下先生、子弗到议事军帐来。” 一刻钟之后,红嫣儿和树下先生,子弗已经到了军帐,在军帐的桌子上,铺着一张此处的地形图,现在无痕的军队处于一个靠山的低谷处。 无痕看了看帐外,转头问树下先生:“先生,您能不能看出,今明两天的天气?” 树下先生掀开帘子看了看天象道:“今明两天天气晴好!” 无痕点点头,传令道:“带人去测测这冰河里的冰有多厚?上游是哪里?” “是!” 红嫣儿看着无痕,不大清楚无痕的意思。 无痕轻笑的解释道:“这只是我初步的想法,要是这冰河的冰不够厚,上游又有宽阔的水源的话……”无痕用一根树枝指着地图上离河水一里地左右的平地,“我们就立刻撤军道这块平地上来!” “临时动军,怕军心不稳!”红嫣儿还没等无痕讲话说完,就急急的反对。 无痕和树下先生笑了起来,只有刚刚挨了五十大板的子弗,面部表情还相当的扭曲。 “当然要想个办法。”无痕这点还是想到了的,只是这个借口,她忽然眼前一亮,刚才胡美人对自己所说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她要去看看军队,那么就让军队操练演习好了!反正这里离河不到三里的路程。 “什么办法?”红嫣儿追问道。 无痕没有说白,只是微笑的道:“现在我们的军队要调整一下顺序,先生所带的军队大前锋,红将军带领的军队中锋,子弗所带的军代压后阵。” 以前,因为红嫣儿带来的军队都是些没有经过战争磨练的士兵,体力比较好,无痕一直让他列队在军队的最前面。 当然这还有做给萧承看的成分在里面,精神面貌好的士兵摆在最前面,自然能给敌人一个不弱的印象,而现在,真正要打仗了,还是需要有经验的士兵,而且……无痕担心如果借来的三万大军如果损失惨重的话,无忧国王不知道又要提出什么苛刻的要求。 “你是怕我们的军队会给你丢脸?”红嫣儿明显误会了无痕的意思,大大捏捏的将手中的宝剑拔了出来,在无痕的面前晃悠着,自言自语道:“我这把宝剑可是等了很久没喝血了!” “看,这哪里像是一个女人说的话!”子弗撇撇嘴,不以为然的看了一眼红嫣儿。 “要不要来比试比试?”红嫣儿自从上次输给无痕之后,对无痕还有有一些些敬畏之心的,但是这不表示红嫣儿会以同样的心情对待子弗。 “不要吵了。”无痕拍了一下桌子,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子弗却已经禁了口,只有红嫣儿还在斜睨着自己的宝剑。 无痕也不在意她那嚣张的表情,这个表情她已经见怪不怪了:“红将军,你似乎这么快就忘记了我黎明时说过的话了,对于八万军队,我对每一个人每一个将军都是一视同仁的。” “那你为什么将我的军队临时撤下来?”红嫣儿将手中的宝剑一下子插回剑鞘,冷冷的对上无痕的眼睛。 “在军法上,前锋中锋和后卫都是一样重要的,我改变布局自然是有我的道理!”无痕淡淡的开口,她向来是不愿意和一个怒气冲天人的一样暴怒:“既然是你一手带出来的军队,你也不想到时候三万人只剩下三千人和你一起回去吧。” “你是担心我心疼军队?”红嫣儿笑了起来,一只脚踏在身边的凳子上:“你知道无忧国王是如何的恨你吗?” 无痕愣了一愣,她没想到红嫣儿会在树下先生和子弗的面前说起自己和无忧王子的那段事情。 “我不想说这些!”无痕一甩身后的披风坐了下来。 “他这么恨你,是因为他喜欢你,他舍不得你死,由于傲气他又不能像你示弱,所以他这次只借了你区区三万的人,但是你可知道这三万人是怎么选出来的吗?”红嫣儿把玩着剑柄上的红色流苏,“别看他们个个精神饱满,年纪不大,他们可是从国王的近卫军里挑选出来的精兵,三十万人中挑选出来的三万人!” 无痕、树下先生、子弗不由都倒吸了口气,他们不知道是这样一会事情,原来毕月国是已经有了百分之百的把握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无痕握着椅子的手却更紧了,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无忧国王既然这么想自己赢了这场战争,那么他的要求只是简单的划地签约十年来往不犯? “公主,他要的是你!”子弗脱口而出。 树下先生给了子弗一个警告的眼神,大家不说不代表着看不出来,却只有子弗大大捏捏的喊了出来。 “无论他要什么。可是也要看我给不给得起!”无痕霍得站起来,朗声问道:“去打探河流冰封厚度的士兵回来了没有。” “报,公主,刚刚回来。” “进来。” “启禀公主,河流结冰尺度为半尺,河流上游是一个悬崖,高百尺,如果在春夏季节应该是个不小的瀑布!” “好。”无痕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转身对着树下先生到:“麻烦先生预测一下,按照这样的天气,这样的融化程度,那冰河能否承受的住萧承的军队。” 树下先生点点头,闭上眼睛开始思索。 红嫣儿脸色却变了变,话最终还是问出了口:“你是要借河水的力量?可萧承也不是傻子。” 无痕点点头:“我昨天就已经说过了,人多也有人多的坏处!” 给读者的话: 亲爱的读者们,为了庆祝明日萧允的重新回归,今日加更 伤心画不成 47 “我知道了,现在生火做饭,吃饭过后,胡美人将随我一起操练军队!”无痕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公主万岁,公主万岁!!”和胡美人一起策马,来到教练场,子弗和红嫣儿跟着她们身后,迎接她们的是震天动地的呼喊声。 想起自己成朝苏相的女儿,成朝皇帝的贵妃,居然会在这里出现,作为成朝的对手,无痕不能不摇头苦笑。 难怪有人说人生际遇变幻莫测。 “红色先锋第二排第七个人,是父亲的手下,力大无比,名叫洪泽军。当初他在父亲手下也算的上数一数二的人物,不知为何……”胡美人在无痕的耳畔低声说道。 无痕点头,示意已经知道了,手里拿着马鞭指向胡美人所说的那个人,朗声道:“洪泽军出列。” 被点名的洪泽军一脸的黑色胡须,根根似乎都是钢针一般。其他的人见他被点名,于是自动的让出一条道路来让他出列。 走到无痕的面前,无痕才看到他虽然个子不高,但是四肢有力,她点点头道:“你曾经是三皇叔的部将?” 那洪泽军一愣,马上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情,他以为自己混在军队之中,加上现在留着一脸的大胡子,没有几个人认识自己,结果还是被这个眼睛尖锐的公主认了出来。 无痕知道他的心思,也没有点破他:“三皇叔虽然有不对的地方,但是无论三皇叔和父皇有什么摩擦,那也是我们北冥国自己内部的事情,怎么也轮不到他成朝的太子来插手,是不?” 洪泽军又一愣,他当初没有随着三皇叔起兵造反,就是觉得这个北冥国国王还健在,国家也算是安康,不应该为个人的私利而让国家陷入战争,于是辞了将帅之职,留在了后方。 这个未曾谋面的公主却轻而易举的将自己的所想点破,他心里有一股说不清的暖流流过,抬起头来虎目直视无痕。 无痕也不介意他的无礼,笑着指着身后的子弗道:“来,上来和子弗将军切磋切磋,让本公主看看你第一力士的称号,是不是浪得虚名。” 华音刚落,子弗已经翻身下马,走到了洪泽军的面前,双拳抱住行礼:“在下子弗,后卫军将军,请洪兄赐教。” 洪泽军也不客气,马步一摆,一伸手,一掌就朝子弗挥去。 子弗却依然是满面笑容,意态从容。左手一挥,便打在洪泽军的脸上,右手一拍,便击在洪泽军肩上,腿一伸,便有洪泽军就差点飞出圈外,脚一勾,洪泽军又飞了回来。 很显然洪泽军空有一身的蛮力气,但是在子弗的面前,却显得格外的笨拙,时不时听到无痕清脆的笑骂声:“这一拳不得了,哎呀呀……” 洪泽军被子弗耍的像一个陀螺,围着他不停的打转。 胡美人红了脸,对无痕轻声的说:“姐姐,我也不知道会这样一个情况!” 无痕收了刚才的笑意,低声道:“这不关你的事情,是他故意要隐藏自己的实力,让我来试他一试。” 话刚落音,手一翻,一把匕首如流星一般朝洪泽军的胸口飞去,这一手是无痕练过多日的树下先生所教的“一发即中”,样式简单却杀伤力极强。 眼看匕首快到了洪泽军的胸口,他原本混乱的步伐,一下子变得进退有序,先是双掌变拳,一双铁拳挥在胸口,将身边的子弗震开,然后一退,一伸手一捏,将无痕飞过来的匕首狠狠的捏在手心。 就在一刹那的时间,动作行云流水一般畅快淋漓。 “好!”始作俑者无痕自然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也是第一个拍手叫好的。 紧接着无痕,后卫军响起了零落的掌声。 无痕对胡美人一笑,对子弗点点头,问道:“你觉得洪将军的武功如何?” 子弗微微红脸道:“洪将军的武功远远在在下之上,只是不知道为何要……” 子弗的话还没有说完,无痕就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她笑着对先锋部队道:“相信大家很多人都知道洪泽军将军的大名吧!” 先锋部队听到这个消息,不由产生了一些小小的骚动,无痕满意的指着洪泽军笑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洪将军!为了北冥国的胜利,将个人的恩怨放下,甘愿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兵!” 刚才的骚动一下子平息了下来,安静的听无痕的说话。 “现在我宣布,洪将军为树下先生副帅,带领大家进行操练!”无痕的笑容似乎能照进每个士兵的心里。 “公主,不可,公主!”洪泽军此刻却慌张的跪下了:“小人是待罪之身,不可担当如此重任!” 无痕的脸色一下就冷了下来:“你也知道你是待罪之身,那么本公主就给你一个将功抵过的机会!要是你再推三捡四的话……” 洪泽军见无痕将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再也不好推脱,跪下领旨。 无痕的脸色才稍稍有了一些喜气,伸手拍了拍身后胡美人的肩膀:“大家很多人还不认识胡美人吧,这是三皇叔的女儿,也是卿凌风的美人,在今天,我们没有什么派系之争,不需要韬光养晦,我需要的是你们每个人将自己全部的力量都发挥出来,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对抗比我们多将近三倍的成朝军队!” 无痕看了看胡美人。 胡美人似乎从来没有这么心情激动过,从来没有这么觉得振奋过,无痕的话似乎给了她巨大的勇气,她也意气风发的小手一挥:“团结一致,共同对外,驱除异族,还我河山!” 水到渠成的移军河边三里地,驻军。 到日落时分,树下先生已经带着后续的部队赶了过来,看到无痕整理的整齐的部队,不由点了点头,尽管不知道这场战争的胜负到底如何,但是该做的能做的,无痕都做到了。 此刻的无痕脱下了盔甲,一身淡绿的棉袄,上面罩着一件大红滚银边的红狐狸皮比甲,长长的玄色棉裙上面绣着些繁复的金枝花。 伤心画不成 48 此刻的无痕脱下了盔甲,一身淡绿的棉袄,上面罩着一件大红滚银边的红狐狸皮比甲,长长的玄色棉裙上面绣着些繁复的金枝花。 坐在军帐前,面前的架子上摆着一把简单的古琴,手轻轻抚在琴上。 五指触弦的感觉,让无痕蓦感亲切。 她很喜欢弹琴。冬日的夕阳照射在河面上,泛出最后的光泽。 指在琴弦上挑拨得畅快,简直就像最醇的美酒一样让人情不自禁地迷醉。 “大战在即,你还这么轻松,我很佩服你!”一个男子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这是一个很熟悉的声音,熟悉到了陌生,应该有快一年的时间没有听到过了吧,可是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呢? 无痕心里有些忐忑。 “多谢夸奖,你不是让朱少羽飞镖给我了一封信,让我拖延到你来的时间吗?看来你还是来得太快了些!”无痕的手指在琴弦上翻飞,似乎有一朵朵的兰花在透明的弦上盛开。 “好久没有听到你弹琴了,这曲是什么?高山流水还是潇湘雨夜?”一个黑色的身影挡住了无痕的视线。 “二皇子的胆子倒是不小,竟然敢孤身一人前往敌营刺探军情?”无痕没有因为萧允的到来而停止了弹琴。 “快三年了,自从上次听到你天籁般的琴声已经三年了,想不到这三年里来,你的技艺进步了不少。”萧允的身子慢慢的伏了下来,凑到无痕的面前,“少了一些彷徨和忧郁,倒是多了很多激情和……” 话还没有说完,只见无痕的手指不和谐的一弓,一道风剑顺着琴弦割向萧允。 萧允黑漆漆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知道无痕会一些简单的三脚猫功夫,但是从来不知道有人会利用琴弦所激起的风作为武器,而且威力不小,看来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无痕倒是变了不少。 无痕抱着琴娇俏的站起来,接着将萧允还没有说完的话说完:“还有霸气和杀气!” “变了,变了……”萧允双手抱在怀里,眼角一挑,即便是冬日也掩盖不住他眼中的朵朵粉意桃花:“以前你可不会这样对我的。” “以前是什么样的,我已经忘记了。”无痕抱起琴转身就走。 “以前你那么爱我,怎么可以说忘记就忘记?”萧允皱起眉头,从背后一把拽住无痕的手腕。 “怎么可以?”无痕挑挑眉头:“我失忆了,多谢你的星炽魔盒,恢复了记忆,可是偏偏就是遗忘了你我的那段前缘,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天意?”萧允伸手欲捏无痕的下巴,那是萧允对待无痕惯用的手段,可是这次萧允的企图落空了,萧允的手还没有碰到无痕的下巴,无痕已经以一个“小换形”躲开了他的钳制。 “好!很好!”萧允双手背负在身后,桃花眼中露出狡黠和森冷,玄裳翩然,好似一只千年黑狐,正悠然盘踞在栏间,冷冷的看着无痕,“你这个小野猫什么时候变成了老虎了?倒是我看走眼了!” “我之前和你是什么关系,我已经不记得了,我不希望在将来的路上和你还有什么瓜葛?”无痕迈开步子,绕过萧允走进了自己的军帐。 在暗处保护无痕的树下先生和子弗长长的出了口气,他们听无痕说收到了那样一封信,料到在这几日萧允会赶来,于是在暗处悄悄的尾随着无痕,只是没想到萧允竟然一个人大摇大摆的走道无痕的面前。 真不知道他是太高估自己在无痕心目中的地位了呢?还是太藐视北冥国的军队,是不是在成朝的军队的眼里,无痕组织起来的军队就是不堪一击呢? “公主,要不要伏击他?”帐中的洪泽军斜睨了一眼萧允远去的背影问道。 无痕挥挥手,示意他和红嫣儿坐下:“不必,他来不过是一个看客,不会帮我,更不会帮萧承。” 红嫣儿挑了挑眉:“他怎么会不帮你?当初……” 当初马发疯的时候,只有他奋不顾身的将无痕抱在怀里。 无痕皱了皱眉毛,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即便是再想起来也是之后的事情了,无痕道:“要你们准备的东西都准备了吗?” 红嫣儿撂了一下耳边的碎发:“不就是几十只破水枪吗?早就准备好了。” 无痕点点头:“今夜加强防备!” “是!” 无痕料到萧承这几日定会动作,但是没想到萧承会晚上来叫阵,一身铁甲的无痕站在指挥车上,遥遥的望着河对面的清一色的白色装束萧承的军队,这个萧承不仅仅自己喜欢穿白衣,竟然让自己的军队也换上白色的盔甲。 他不知道在夜晚开战最忌讳的就是如此鲜明的颜色吗? “太子!我们可是约好了三天之后开战的,可是现在离我们约定的日子还有一天一夜才对!”无痕运用内力将话送了出去,因为跟着树下先生练功的时间不长,所以声音没传多远就消散在了空气中。 好在萧承的功力不错,即便如此还是将无痕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公主如此问话,倒像是有些故弄玄虚,据我手下人所报,昨天夜里正是公主派人将我军的粮草烧的个干干净净!” “兵不厌诈!”无痕笑道。“如今我们算是扯平了!” 萧承微笑着,在河对岸看不大真切。 时间提早了一些,不知道这河经不经得起……无痕的目光深深的锁在那泛着淡淡的蓝色的光泽的冰块上。 “公主是想单挑呢?还是想布阵?”萧承一身白衣在黑夜里像是一个妖孽,不可否认他和萧允很像,只是身上太多的阴柔让人产生一种不愿意接近的感觉。 “布阵!”无痕手中的红色小旗一挥。 树下先生和洪泽军所指挥的先锋迅速的聚集在河边,形成一个龙头。 “放箭!”萧承并没有着急过河或者布阵,竟然是派一批手持火箭的弓箭手在河边站成一道城墙,一声令下,无数的火箭射向无痕的军队。 给读者的话: 加更,耶! 伤心画不成 49 “公主,是火箭,这可如何是好?”前面是树下先生守着,洪泽军冒着点点火箭禀报道。 “无妨……借他火力,这冰化得得更快些!”无痕低头对身边的胡美人嘱咐了几句,她就下了指挥车给后卫的子弗传话去了。 “下令,先锋军后撤半里地,避开火力。”无痕手中红旗一挥,先锋军有序的撤退,这么几万人一撤,萧承军队的火箭很多就达不到了射程,所以一部分人已经走到冰封的河面上。 无痕手中红旗高高扬起,先锋部队也开始了放箭,一时间无数的火箭落在冰河上,无痕的军队边撤边打,萧承的军队逐渐的上钩,一步步近逼,就在大部队准备过河的那一刹那。 河上的冰咔嚓咔嚓的裂开了,惊天动地的呼啸声夹带着滚滚的气势而来,冰河解冻了! 那些士兵和马匹,如同正月里的元宵,不停的扑通扑通的往冰水里掉。 无痕回到自己的营帐中,还沉浸在第一次出师就胜利的喜悦里,一向冷面高傲的红嫣儿也叽叽喳喳起来:“哈哈,你们看见萧承军队的狼狈样!一身湿咕隆冬的。” 子弗也笑了起来,鲜有的附和着红嫣儿:“原来传说中的太子萧承也不过这样罢了。怪不得成朝老皇帝喜欢派萧允出兵。” 无痕在大家的话里慢慢的沉静了下来,大家看到她一直都没有说话,于是都渐渐的收了口,只是拿眼睛看着她。 无痕这时候才缓缓的道:“这次我们的胜利,第一,萧承因为粮草而犯了冒进的错误。第二,因为萧承轻敌了。但是下一次我们会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他绝对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无痕的话让大家刚才还在发热的大脑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最先开口的是战争经验丰富的老将洪泽军。 “现在他们元气大伤,我们所需要的只是静静的观察他们的动静。”无痕委实一下子也想不出什么对策来,只能是看他们有什么动静,临时的采取措施了。“对了树下先生,我让您清点一下人员伤亡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树下先生拿开一个册子念道:“据有名册的统计,伤四百八十九人,死亡一百九十七人。” 无痕叹了口气,整了整头盔道:“您带我去一下伤病员的营帐……” 树下先生还没来得及说话,洪泽军已经上前拦住了无痕:“公主,那种地方怎么是您能去的呢?还是由末将代为看望吧。” 无痕有些惊讶洪泽军的变化,之前他对自己的能力并不看好,即便是让他和树下先生一起带领先锋部队,他也就是一副秉公办事的模样,可是现在他却很自然的表现出来对自己的关心,这是一个很好的转变。 无痕也不想拂了他的面子,点头道:“你先代我去看看情况,毕竟将士都是男子,我去他们有些避讳,准备一下之后,晚上我还是要给他家鼓鼓劲的。” 洪泽军明白了无痕的意思,也没有继续阻拦,而是依言下去准备了。 紧张了三天,可是真正交锋的时间不过是几个时辰而已,无痕走到自己的营帐,将笨重的头盔和盔甲卸了下来,包在头盔里的青丝一下子都流了下来,铺了一整背。 “可惜了这么一头的青丝。”冷不丁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 他竟然还在自己的军队里,这个男人到底想做什么? 想到这个人,太阳穴却突突猛跳起来,如神经被扯动一样发疼。倦意袭上全身,夺走所有力气,无痕又开始咳嗽。 一双温暖而有力的臂膀随之环了上来,温热的气息在耳畔吹拂,略带慵懒的声音响起:“无痕,你累不累啊?我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你这么逞能。” 无痕停止了咳嗽,扭过头,一掌劈向萧允:“你这个风流皇子,不要打我的主意!” 萧允的眉头一锁,桃花瞬间被千里冰封:“什么叫我别打你的主意?你原本就是我的,这句话应该我对其他的人说,所有的人都不能打我女人的主意,苏无忧不行,无忧国王不行,他卿凌风更不行!” “我已经忘记了我们之间的所有,所有的恨或许还有爱,从今天开始,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可不可以?”无痕撇过脸去不看萧允。 明明印象里已经没有了这个男人的所有,但是这句划分界限的话一出口,心底却有那么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你怎么可以这样?”萧允将无痕再次环抱在面前,他不想对她用强,但是不代表无痕可以随意的逃离他的怀抱。 无痕挣了挣,萧允身上强大的气息让无痕动弹不得。 “胡美人待会就要进来了。”无痕岔开话题。 “我已经设下了结界,即便是她进来,什么也看不见。”萧允伏在无痕的耳边,为自己的小聪明而低笑。 “你难道真的将我忘记了吗?仅仅就我一个人?”萧允轻轻的叹气,抱着无痕的手臂却慢慢的收紧。“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你忘记了我们的孩子了吗?琉璃,你给他取的名字,他现在已经会走路了,才九个月而已,我们的孩子那么聪明。” 提到琉璃,无痕的心再一次绞痛起来,她的孩子,原本应该在母亲的怀抱里长大,可是自己却在他百日宴上消失,一去就是大半年,但是还是一个不到一尺长的孩子,现在竟然会走路了。 “无痕,你就真的将我忘记了吗?我们曾经共度过一段,哪怕是很少很少一段很快乐的时光,不是吗?你真的不记得了,原来一直以来,只有我一个人在回忆而已。”萧允轻抚着无痕的脸颊,眼睛里竟然有一丝柔情闪过。 快乐?无痕在心里默叹着,如果真的是快乐,为何自己每每想起他就会难受,就会头疼? “二皇子,我明白,你不走。不是要帮助我恢复记忆,不是要和我缅怀过去,而是要用过去的记忆来凌迟我的心……” 这样做,你很快乐吗?过去的那些记忆对你来说也是快乐的吗? “无痕,在一起的时候,我没有发觉,可是当你一次又一次要逃离我,这一次又是这样的久,我才发现,我的世界里没有你就像是天空中没有了月亮。”萧允用手揽着无痕的腰,苦笑着道。 萧允说过的甜言蜜语,说过霸道的情话。 如一道道闪电劈过无痕的脑海。 “恩?比起那个皇帝老头,你更喜欢我?” “不如跟着我吧?” “你说除了我,还有谁关心你的死活呢?” “我什么都不想做,只想你爱上我!” “我会保护你的,相信我,只要你给我时间,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个地方!”萧允轻轻含住无痕的耳垂,“到时候没有人能够干涉我们,因为我们站在最高处。我们把所有的人统统抛开,你不再打上任何的代表,你就是你。好不好?” 萧允永远是最了解自己的那个人,被他这样抱着,眼前的情景不那么熟悉。似乎在要逃离皇宫之前,他也说过同样的话,对自己绽露过同样的笑容。记忆和现实交织在一起,只是物是人非。 无痕闭上了眼睛,往昔的种种早已似水无痕。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所有自己不愿意去面对的爱与恨。 “无痕,给我一年的时间,给我一年的时间好不好?我到时候用唯一的后位弥补我过去对你所做的所有,好不好?”萧允的声音如同救世主一般,每每都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响起,每每自己都选择了相信他,但是,结果呢? 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不过是他一次又一次精心计划中的一个环节。 在云府的一切,想起来仍旧会痛彻心扉,这么多年来这种痛楚一直撕咬着无痕的灵魂,连挣扎都显得是那么的无力,越挣扎越看清,越绝望。 为自己的爱情绝望,为自己的命运绝望。 真的,和萧允的记忆,对无痕来说,从来都是悲辛无穷,无痕闭上了眼睛,却没能止住泪水。 这一刻,无痕竟然哭了。 “无痕?”萧允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在他面前,她一直都是倔强着,不肯认输。 无痕张开被泪水迷糊的眼睛,满眼都是哀戚…… 萧允,这次,你还是要利用我的爱来停止战争吗? 虽然在死亡的面前,无痕都没有犹豫过。但是在此时,萧允幽深不见底的黑眸中盛开的桃花,似乎都被附着了诱人的魔力。 无痕知道,此刻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他尽收眼底。 “这次的条件是什么?”无痕轻轻的靠在萧允的肩膀上,选择最后一次相信他。真的是最后 一次,但是即便是退步,自己绝对也不会以牺牲千百万北冥国子民的自由和幸福。 “和谈……”萧允缓缓的开口。 无痕惊讶的对上他的眸子,这话是萧允说的吗?这对他有什么利? 他转性了吗? 伤心画不成 50 “和谈……”萧允缓缓的开口。 无痕惊讶的对上他的眸子,这话是萧允说的吗?这对他有什么利? 他转性了吗? “不要告诉我,你这么做是为了我。”无痕冷笑起来,不知道这次萧允要利用自己完成他的什么阴谋诡计。 “当然……”萧允嘴角勾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意,“可以说是为你,但最终也是为我。” “回到我身边,我给你一个惊喜。”萧允含着无痕的耳垂,把玩着,原本打算戏弄一下无痕,可是那柔软的感觉让他魂萦梦牵,这无痕没有在身边的这段时间里,萧允东征西战并不光是为了博得萧行奕的好感,更是为了躲开云府,云府里的那位王妃,在没有了任何小妾的院子里,万盼盼依旧能搞得鸡飞狗跳。 “你的惊喜,怕只有惊没有喜吧!”无痕叹了口气。 “苏无忧……”三个字在萧允的唇缝之间冒出,的确是很有吸引力,“我没有想到星炽魔盒真的有这样大的作用,他真的聚集了七魂六魄重生了。” “那还是要感谢你的那块玉珏。”无痕从怀里将那块当初萧允送给她的玉珏递给萧允,“现在我已经用不到了,物归原主。” 萧允没有说话,冷冷的看着那块玉珏,似乎要用冰冷的目光将那块玉珏冰冻在无痕的指尖:“我萧允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无痕撇了撇萧允,没声好气的道:“你可以出去了,我要休息了,你也知道萧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反攻!” “放心,不会的!”萧允这次并没有再纠缠无痕,收了结界,幻化做一道红色的光芒从帐篷的缝隙里飞了出去。 依靠在床边的胡美人惊讶的看着无痕:“姐姐,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没注意?” “没什么。”无痕托着腮呆呆的坐在桌子前。 “姐姐,你真聪明,我按照你所说的派人道上游去炸冰,果然加快了河水解冻的速度。”胡美人第一次亲自经历这样的战争,恐惧和欣喜交杂在一起,很是刺激。 “要是停战,对百姓来说,应该是不错的吧……”无痕抬起头来看着胡美人。 胡美人冷笑了一声道:“我们当然是希望停战啊,但是你也知道这战争是萧承利用我们内部的争权夺利挑起来的,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会说停就停,即便是今日他伤亡惨重,但是残部依旧是远远多于我们的人数。” 道理是人人都懂,但是…… 无痕回想起刚才萧允对自己说的话,他的话到底可信不可信呢? 还是两手准备的好。无痕想罢,走到床边盖上被子径直睡了,对胡美人道:“过一个时辰叫我。” “姐姐,你昨夜那么累,不多睡会儿?”胡美人奇怪的道。 “我晚上还要去伤病营看看那些士兵。”无痕瓮声瓮气的说完,只觉得双眼极为困倦,一下子就进入了梦乡。 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了,胡美人乖乖的坐在无痕的床尾,递给无痕一碗奶茶:“我约莫着你这个时候会醒的,这不给你热了一杯奶茶,热热身子。” 无痕对她点头微笑,接过奶茶喝了几口,披上衣服掀开门帘就走了出去。 洪泽军已经站在门口候着无痕了,只是没想到无痕真的要去伤兵营。 无痕忽略了他的表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人就一前一后的来到了伤兵营,几百号人挤在经过改造的大棚里,由于没有再整块的布,连接处透着丝丝的冷风,将炉火带来的温度冲淡了不少,无痕微微的皱了皱眉毛,转身吩咐洪泽军:“看看我们那些人的住房能不能再挤一挤,拿些多余的布来挡挡风……” 无痕低声的话落到身边一个摔断了腿的伤员耳朵里,他激动的拉着无痕的裙边:“公主,不要管我们,我们已经不能替您冲锋陷阵了,还浪费您的药材……” 他这么一说,触动了许许多多重伤员心里那块最难受的地方,一个士兵如果失去了作战的能力,等待他的是什么,不言而喻,即便是在无痕面前,他们也是害怕的。 在历史上,因为伤病员拖累行程的,曾经有帝王下令将他们全部就地活埋。 无痕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深深的吸了口气:“你们担心什么,我都知道,不管你们将来还能不能和我起疑并肩作战,但是你们曾经为了保卫国家而出的力受的苦,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北冥国千百万的百姓也不会忘记你们。” 没有多美华丽的辞藻,却感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就连身后见惯了杀戮和血腥的洪泽军都不由动容。 无痕看看这个伤病员,或者亲自给那个伤病员笨拙的包扎一下伤口,整个伤兵营里不再寒冷。 无痕走出伤兵营,却见子弗已经站在门口等了,他看着和无痕一起走出来的洪泽军有些惊讶。无痕微笑着问他:“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成朝换将了!”子弗的声音不大,却让无痕和洪泽军一下子将眉头皱了起来。 “换成谁了?” “萧允!” 难道这就是萧允对自己的承诺吗?不过是两个时辰的时间,萧允到底手中有什么王牌让萧承乖乖的回到皇都,将这个不算糟的局势留给萧允?按萧承的性格来看,不是很严重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在一次失败的战争之后回朝,这样做意味着什么? “据在成朝的探子报:是因为萧行奕病重了!”子弗似乎看出了无痕的疑问,当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萧承在使什么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诡计,但是经过多人的刺探,以及萧承在走之前还抽走了自己的嫡系部队,可以看出萧允的确是要来接手了。 釜底抽薪,萧允既然敢这么做,那萧行奕定然是死不了了的。 只是那只老狐狸,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弱不禁风了的?无痕看不清这个棋局。 给读者的话: 稍迟还有一更,敬请期待 只道是寻常 01 一个人站在驻地的最高处。 积雪已经在消融,漆黑的天空有几个寥落的星子在闪烁。 “你怎么将这个大好的机会让给萧承?”无痕即便是背对着他,还是感觉到了他的气息,原本冰冷的他在这个寒冷的夜里显得有一丝丝的温暖。 “你怎么不说是他将一个大好的机会让给我了?”萧允从身后将无痕轻轻的环住:“天下,美人我都要。” “天下?美人?”无痕抽了抽嘴角,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天空:“还好现在已经天黑了,你不再是在做白日梦。” “萧行奕这次是真的不行了。成朝要变天了,而这个人注定是我不是萧承。”萧允的声音变得有些清冷,似乎在说的那个人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自从念卿上次告诉自己的母亲就是清妃的时候,萧允就无时不刻的想着萧行奕死,想着王凤霞死,想着躲在明晃晃的普天下最尊贵的帘幕之下的邪恶的嘴脸死去。 清妃的鬼魂在作祟,那是王凤霞自己的心里在作祟,要是她心里没有一点点愧疚,她害怕什么妖魔鬼怪? 无伤的仇、自己的恨、母妃的怨,该到了算账的时候了。 “萧行奕做梦也没想到,给他下毒的不是我这个他最堤防着的儿子,而是他的枕边人……”萧允低头冷笑:“她以为做的天衣无缝,但是怎么能逃得过我的眼睛。” “王凤霞为什么要害萧行奕?”无痕有些担心:“你确定不是个虚假消息?不管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样子,但王凤霞喜欢萧行奕确实实实在在的,她怎么下的了手?” “事情是这样的,可是中途出了一点点的小波折,这件事情直接影响到她的行为。”萧允冷笑了起来。 当他羽翼一天天丰满了起来的时候,他可以感觉到王凤霞看自己的眼神,在不屑之中还有隐藏不住的忌惮,萧允就是要将这忌惮扩大化。 那日是萧行奕的生辰,萧允按照惯例带着万盼盼和万盼盼的儿子去皇宫给萧行奕贺寿,在酒酣之际,萧允偷偷的从喧嚣的宴会上撤了下来,他回了一趟行云宫,那是他知道那里曾经住着自己母妃之后再一次去行云宫。 他伸手抚摸着一尘不染的东西,想到无痕被萧行奕罚到这里居住,那段没有人管的日子,自己和无痕就在那古老的檀木雕花床上,夜夜无眠。 还有那个并不光鲜的铜镜,里面反射的最多的是无痕娇媚的容颜。萧允拿起那铜镜在手里反复的把玩,镜子背后的菱形花纹有一处奇怪的凸出。 萧允伸手按了按那个凸出,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就在衣柜的墙壁上,出现了一扇隐藏着的门,他不知道无痕住在这里的时候,正是这扇门将当时在无痕房里的宋岳霖送了出去。 他竖起右手食指,在食指尖上腾起一个红色的小点,这个看似不大的红点,照亮了前面的路,他顺着这条路慢慢的往前走,往前走,按道理说暗道一般都是笔直通向一个地方的,但是这条暗道似乎非同寻常,走了一段时间,竟然害出现了分叉。 萧允看了看周围环境,决定还是朝着左边的那条小路继续前进,这次没有走多久的时间,他就能隐约的听到了上面的声音。 “什么清妃还没有死?你竟然胆大包天的违背了当初本宫的懿旨?清雪那个贱人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这个声音激起了萧允极大的兴趣,这不是别人,正是他恨的牙齿痒痒的王凤霞的声音,想不到萧行奕的生辰上,竟然有这么多人开溜。 也难怪,也只有萧行奕的寿宴,才会有很多平日里不能在皇宫里自由出入的人,能获准进入皇宫。 “是,还好当初奴才这么细心的给自己留了条后路,要不奴才怕是活不到今日了。”那个自称奴才的人,声音里丝毫没有谦恭的声音,反而有抓住了往日高高在上的皇后王凤霞的把柄的自豪感。 “那个女人在哪里?你给我交出来!”王凤霞的声音拔高了三度,可见上面的环境是一个极为隐蔽的地方,要不然王凤霞也不会这么激动。 “她就在皇宫里,一个不算是偏僻也不算是热闹的地方,说不定您什么时候还见过她,喝过她地给您的茶水呢!”那人笑的有些猖獗。 这两个人的声音搭配在一起,萧允很是乐见其成,狗咬狗,咬得越狠,看客越来劲。 王凤霞一下子沉默了,萧允能够想象她的慌张,如果这个人所说句句属实的话,那么清妃要是真正想害死王凤霞的话,那么她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你想怎么样?”王凤霞过了很久很久,才抬起头来,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和冷漠:“行云宫之前的闹鬼也是你指使的吧,不过是为了让本宫对你好有所忌惮?” “娘娘,不愧是后宫之首,一点就明白了。”那个声音冷笑起来:“您还记得那个从行云宫偷走的孩子吗?” “你到底还知道什么?!”王凤霞第一次被一个奴才将所有的秘密暴露了出来,声音再也维持不了稳定,颤抖了起来。 “该知道的和不该知道的奴才都知道,您当时生的并不是三皇子,而是一位公主,而和您差不多时间分娩的清妃生下的却实实在在是个皇子,您买通了行云宫的建造者,在行云宫的一处留下暗道不就是为了这一天能够偷龙转凤么?”那个声音一下子消失了,接着是一连串的咳嗽声,和东西掀翻在地的声音。 萧允没有再听下去,因为他已经猜到了后面的结局,自己是清妃和萧行奕的儿子,王凤霞生下女儿,悄悄的送走,却将一个怪物和自己掉包,将生下不详之物的罪名安在清妃的身上。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自己又被人从她的宫殿里掉包出宫,以至于她不得不再次杀害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美人,将她的儿子也就是现在的三皇子占为己有。 真是长袖善舞啊,要不是今日两人不知道为了什么利益发生了冲突,自己是永远也不清楚着事情的真相了。 那个奴才既然知道了全部的事情,那么就保不准有朝一日萧行奕会知道,要是等萧行奕知道清妃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要知道他和清妃的儿子就是萧允的话,她的后位和多年来为三皇子处心积虑铺下的道路,一下子就会成为了泡影。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在多年的不甘心面前,王凤霞终于下了决心,加快三皇子萧诺将萧行奕取而代之的计划。 萧行奕做梦也没有想到,当初用在无伤身上的毒——爱伤离会被王凤霞下到自己身上,她轻声的在自己的耳畔道:“清妃没有死,其实当年任雪晴是我设计挑拨的,任雪晴没有死,她现在在另外一个男人的怀抱里,恨你恨到了骨髓!” 萧行奕,这个普天之下最尊贵的男人,最狡猾的男人,最冷酷的男人,最残忍的男人。一生中最引以为憾的事情,就是不能给自己深爱的女人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眼睁睁的看着她头也不回的投向另外一个男人的怀抱,而这个男人竟然是自己的敌人——北冥国的卿良玉。 “你的意思是,爱伤离这毒药连萧行奕自己都没办法解吗?”无痕听萧允说到这里,渐渐明白了现在的情景,面对一场战争的胜败和皇位的取舍,萧承自然是选择了回去守在萧行奕的身边,不论王凤霞是多么急切的想将萧诺推上那最尊贵的位置,但是至少是现在,萧承是太子,如果萧行奕有什么三长两短,皇位落到萧承的头上比落在三皇子的头上更有可能。 “无解……”萧承从嘴里突出两个字,似乎自己和这个毒药一点关系都没有。 给读者的话: 为了感谢一直跟文的“我”和最新加入的“小枣”加更一千字,这章除去收费的两千字,多余的六百字是免费赠送 只道是寻常 02 “无解……”萧承从嘴里突出两个字,似乎自己和这个毒药一点关系都没有。 “萧行奕,他怎么也想不到搬起石头来砸了自己的脚了吧?”无痕并没有像自己料想到的开心,对于萧行奕,她的印象中只有那个咬自己脖子的大叔,恶狠狠的眼光似乎要将姐姐所有的过错都归结于自己一般。 “萧诺其实不傻……”萧允低声的笑了起来,也许这就是他为什么这么放心将萧承放回去的原因吧。 鹬蚌相斗,必有一伤。 “那你现在就不想趁机吞了北冥国?不更增加了你的筹码?”无痕淡淡的开口,对于这些权利尖端的勾心斗角,她原本是一点都不懂一点也不感兴趣,但是现在时事却逼着自己不得不去想。 “你对这北冥国第一公主的位置并不感兴趣,你只是想为卿凌风守着这个江山等着他回来,完璧归赵?”萧允轻柔的声音,像冬日里难得的温暖吹进了无痕的心里。 “萧允,我有时候在想,你是不是不仅会盗梦术,还会读心术?”无痕闭上眼睛道。 “回去睡吧,这外面也冷,容易着凉。”萧允打横的将无痕抱起来,无痕很自然的伸手将他的脖子环起来。 “你还是放我下来吧,要是我军队的人看到敌国的将帅抱着自己的主帅回来了,不知道要怎么做想呢,你既然要观战,那么还是要和我耗上一段时间吧。”无痕理了理思绪,道。 萧允轻声的笑了起来,无痕说自己会读心术,那么怀抱里的这个小小的人又何尝不是呢?自己费心了心思,可是只要是在她面前,她都能轻易的看穿自己的意图。 天生一物降一物吧。 “我既然敢这么抱着你,自然有把握不让你的将士不会看见,相信我的能力这点还是办的到的。”萧允低头摩挲着无痕的头发,这样温香软玉在怀的感觉太好了,以前都不曾觉得,当无痕一次一次逃离自己,这种眷恋的感觉就一次又一次的加深,以至于有一天恍然大悟时,已经深入骨髓。 无痕回到房间的时候,胡美人已经熟睡了,萧允在她周身设了一个结界,在无痕而耳畔不满的道:“你好端端的摆了个别人在你的房间里做什么?碍手碍脚的。” 萧允调侃的语气让无痕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原本可以遗忘,原本以为可以无视,但是人一旦站到了自己面前,所有精心砌筑起来的防范之墙在瞬间土崩瓦解。 “明天我会想办法的,你就乖乖的呆在军营里,借口操练操练,整顿整顿,有什么事情需要配合,我会让少羽过来传信。”萧允替无痕用手指梳松了头发,恋恋不舍的把玩着那青丝。 “你为什么要朱少羽来传信,用飞鸽不是更方便吗?”无痕有些不解。 “萧承说是将大部分的嫡系都带走了,他也知道雪晴公主就是你,只是摸不透我们两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而且皇城有更吸引他的东西,但是这不他放任的理由,他有探子会将我的信鸽射落的。” “那你就不怕到时候萧承给你按个私通敌国的罪名?”无痕的担心一下子溢于言表。 萧允看在眼里乐在心里,桃花眼眯了眯,无痕也知道自己的话泄露了自己的心情,原本就红的脸色一下子更红了。 “别担心我,萧承给我安个罪名,怕也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到时候鹿死谁手,还不一定。”萧允笑道,轻轻的抚摸了下无痕的背脊,“你瘦了,趁这段时间养胖点吧。” 无痕撇过脸去不理睬萧允,这样深情的萧允让她有些不习惯。 萧允轻轻的揽住她的肩膀:“等着我来接你。琉璃,他很想你。” 说到孩子,无痕心里的愧疚再一次的泛滥了起来。 这一夜无痕睡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梦里:暖暖的阳光照射在自己身上,在云府里没有别人,只有自己、萧允和摇摇摆摆走路的琉璃。 琉璃摇摇晃晃的没走几步,就一头扑倒在自己的怀里,笑的咯咯的,用比蜜还甜的声音喊着自己“娘……” 这样的梦境让人真的不想醒来。 无痕被胡美人唤醒的时候已经是日上山顶了,无痕惊讶的坐起来看着胡美人:“为什么不早些叫醒我?” 胡美人咬了咬下嘴唇,轻声的道:“我看到你这段时间太累了,一早上其他人也没有来找你,所以……” 所以就放任自己呼呼大睡? 无痕苦笑了一声,对胡美人道:“即便是我们刚打了胜仗,即便是对方现在已经换上了新的将帅,但是只要我们没和成朝达成一致的协议,我们就一刻不能放松。” 胡美人被无痕严肃的话说的一愣一愣的,只记得点头了。 “姐姐,我想,我想……跟着你学着带兵。”胡美人的双手绞在一起,似乎是无痕没有醒来之前就一直下着决心。 无痕惊讶的看着胡美人,说到底胡美人是卿凌风的女人,心肠不坏对卿凌风更是死心塌地,有这样一个女子替自己陪伴在卿凌风的身边,应该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胡美人看无痕半天也没有说话,以为她生气了,于是有些慌忙的辩解道:“姐姐,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你永远是我的姐姐,这个北冥国永远是卿家的。” “不,妹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无痕笑了起来,原来胡美人的纠结是这个意思。 “我会坚持下去的。”胡美人见无痕并没有生气,于是坚定的道。 “好,待会你和我一起去巡视军队,你去洪泽军手下挑几个人,数量不要太多,先练练看,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问洪将军,他毕竟是你父亲的老部下,我相信他会悉心教诲你的。”无痕接过胡美人递过来的柳绿色夹袄,披在身上。“当然你也可以问我。” 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培养一下胡美人,如果如果自己真跟着萧允回到成朝了,卿凌风又没有找到,那么胡美人可以替自己看管着北冥国。 只道是寻常 03 无痕惊讶的看着胡美人,说到底胡美人是卿凌风的女人,心肠不坏对卿凌风更是死心塌地,有这样一个女子替自己陪伴在卿凌风的身边,应该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胡美人看无痕半天也没有说话,以为她生气了,于是有些慌忙的辩解道:“姐姐,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你永远是我的姐姐,这个北冥国永远是卿家的。” “不,妹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无痕笑了起来,原来胡美人的纠结是这个意思。 “我会坚持下去的。”胡美人见无痕并没有生气,于是坚定的道。 “好,待会你和我一起去巡视军队,你去洪泽军手下挑几个人,数量不要太多,先练练看,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问洪将军,他毕竟是你父亲的老部下,我相信他会悉心教诲你的。”无痕接过胡美人递过来的柳绿色夹袄,披在身上。“当然你也可以问我。” 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培养一下胡美人,如果如果自己真跟着萧允回到成朝了,卿凌风又没有找到,那么胡美人可以替自己看管着北冥国。 胡美人在无痕的身边,慢慢的发现了无痕身上许多不为人知的厄闪光点,她要努力的追赶上她,只有这样,她才有资格站在卿凌风的身边。 两人吃过一些面条,于是在子弗和洪泽军的陪同下去了练兵场,整整齐齐的士兵在无痕没有来之前,已经按照以往的规定开始了各自的练习,有些在练力量,有些在练射击。 现在的情景,让无痕想起来之前见识过的萧允出类拔萃的箭术,她微笑着对胡美人招招手,指了指那把弓箭,自从在树下先生的指导下,调息内力,她的气力增加了不少,现在她很想借那把弓箭试试手。 “公主,那把弓是百年老藤所做,看上去轻巧,可是用起来却破费些力气。”洪泽军看着胡美人递过来的那把弓,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没什么,只是试试而已!”无痕接过胡美人拿过来的弓,一个食指搭在弓弦上,轻轻一拨,纹丝不动。 “给我箭!”胡美人递了一支普通的白羽箭给无痕,无痕左手执弓右手上箭,慢慢的拉开弓弦。 洪泽军和子弗的眼睛里充满了惊讶,要拉开这把弓的气力,怕不是一个普通的男子做得到的事情,更何况是看上去柔弱无骨的公主? “公主小心。”洪泽军有些担心的看着无痕,低声提醒道。 “没事!”无痕拉着弦的手有些吃力,但是要完全拉开却没什么问题。她内力一吐,那把弓就长成了满月。 对准靶心,一松手,一道白羽之光划破空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钉在了靶心。 “好!”子弗第一个拍手叫好,接着是洪泽军的松了一口气,战士们的欢呼声。 树下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对无痕轻轻的招了招手,无痕将胡美人想带几个兵操练下的事情嘱咐了洪泽军一番,就策马跟着树下先生走了。 走到一处僻静处,无痕翻身下马,将马的缰绳拴在一边,问道:“树下先生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树下先生谈了口气道:“你要爱惜你的身体,我知道你刚才拉那弓不过是为了给将士们鼓劲,但是鼓舞士气有很多种办法,没必要拿着自己的身体做赌注。” 无痕垂下了脑袋,听着树下先生的教诲,她跟着子弗学了几天的法术,子弗的法术又是来源于树下先生,之后在北冥国因为身体的柔弱,卿良玉更是将树下先生调到了无痕的身边进行照顾调养,可是这么说,无痕的身体状况树下先生比无痕更清楚,要不然树下先生也不会教无痕这么多的关于内力吐纳的武功基础。 原本是为了强身壮体,但是没想到无痕的悟性是那么高,没多少时间她已经将内力吐纳的小周天几乎完全掌握了。 这么快的进步激发了无痕的兴趣,这段时间不顾战事的繁忙,依旧开始了大周天的学习,这么拼命的无痕让树下先生很不放心。 “公主啊,您是金枝玉叶,学会一点武功用作防身之用就可以了,不需要成为顶尖的高手。”树下先生捻着胡须道,“我知道你心里是在和萧允赌气,但是他是念卿的徒弟,即便是我空有万年的修为,但真正和念卿动起手来,都不知道谁胜谁负,更何况是从小就学起的萧允,你再怎么练也永远超不过他的。” 无痕咬着下嘴唇,她的心思,树下先生何尝会懂?自己是那么的渴望能有朝一日以平等的公开的身份,站在萧允的身旁,和他一起执手笑看天下,可是自己没有能力,没有实力就不能做到,这叫她如何不发奋如何不拼命? 树下先生看到局面陷入了尴尬,于是干咳两声掩盖了过去,道:“红嫣儿在北冥皇城外绕了一圈,回来就一直气鼓鼓的,不知道为什么,您要不要去看看?” 无痕点点头,将马绳递给树下先生:“您骑马回去,帮我看着点练兵场,我去看看红嫣儿是不是动了回去的心思。” 树下先生点点头。 无痕顺着小路走到红嫣儿的军帐前,让人通报了一声就走了进去,看着坐在凳子上对着茶壶发呆的红嫣儿,无痕有些好笑:“你再这么看着茶壶,也不可能从茶壶上面看出一朵花来。说说,今天是谁敢惹我们红将军不开心?” “还有谁?不就是你那个小师傅吗?”红嫣儿一踢脚上揣在桌子腿上。 “树下先生?”无痕很是怀疑红嫣儿的眼光,好歹也是二九上好年华啊,怎么就看上了一把胡子的矮老头。 “你说什么啊?哪里是树下先生?你也太能扯了吧!”红嫣儿伸手推了一把无痕的肩膀,将身子扭了半个过去。 无痕恍然大悟:“哦,你说的是子弗?” 红嫣儿这个大大捏捏,脾气火爆的女子一下子红了脸,默不作声了。 无痕很惊讶子弗这个小子怎么就张了一副蓝颜祸水的模样呢?而且吸引的都是比他年纪大的,脾气爽朗的女性。 风华是这样、红嫣儿也是这样。 想到风华,无痕心里不由一沉,现在这样子的红嫣儿和当初的风华是多么的相似啊。 “你知道子弗的过去吗?”无痕伸手拿过桌上的水壶,给她和自己各倒了两杯茶,也没管红嫣儿喝没喝,自己端起面前的那杯茶慢慢的啜着。 “我不是就是想了解他吗?才约他去北冥皇城外,去看看周围的环境如何,百姓到底是否安居乐业。可是……”红嫣儿说道一半,就委屈的说不下去了。 “可是他放了你的鸽子是吧?”无痕是知道的,刚才在巡视的时候子弗一直在自己身边。 “恩……”红嫣儿垂下眼帘点了点头。 “他曾经喜欢过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和你很像很像,但是当他还没有来的及看清楚自己的心思,还没有能够有足够的勇气面对那份在别人的眼睛看起来不般配的爱情,他就失去她了,为了她国家的利益,她嫁给了别人。”无痕看着自己的指尖,缓缓的说起子弗和风华之间的过往,要不是面对现在这样子的红嫣儿,她一定不愿意去触碰,不愿意去回忆,回忆风华的一笑一颦。 “啊?”红嫣儿有些吃惊的看着无痕,“你,那个人?” 无痕很无奈的耸耸肩:“不是我。” “我知道了。”红嫣儿往日里张扬的神采一下子消失了,“我知道是谁了。” 无痕点点头。 “怪不得,在毕月国的时候,我就很好奇,风华公主虽然是侧妃,但是容貌才情样样都在正妃之上,按理说国王应该喜欢她才对。”红嫣儿托着腮,“可是无忧国王似乎并不经常出没她的寝宫,更有人说无忧国王空有后宫三千,却没有他喜欢的女人,原来看上去是那么相衬的金童玉女也是相看两厌的。” 红嫣儿提及无忧王子,无痕又长长的叹了口气,即便是甚为公主的风华不能掌握自己的爱情,即便是贵为王子的无忧同样也不能掌握自己的爱情。一个为了国家,抛弃了自己的爱人,千万他国和亲。一个为了皇位,被别人所抛弃。 “人前的繁华只是因为背后的落寞。”无痕幽幽的说道。 “那你呢?”红嫣儿瞪大了眼睛:“我觉得无忧国王是喜欢你的,你不知道即便是你当年和萧允合伙那么的戏弄他,他也不舍得杀你。那时候还看不见东西的他,天真的抱着现在的珍后含着你的名字,给她讲了很多很多你们之间的故事。” “我们之间的故事?”无痕轻笑了起来:“我和他见面不过几次,他怎么会说我和他之间的故事?” 红嫣儿没有反驳无痕,依旧是托着腮:“你不了解的,他们都说你是红颜祸水,毕月国的国王也好北冥国的国王也罢,还有成朝的二皇子,都不过是你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棋子罢了。” “呵?是这样吗?”无痕苦笑起来。 给读者的话: 元宵节快乐,为了庆祝成功登上凤榜第二十名,感谢各位读者加更两千字 只道是寻常 04 红嫣儿没有反驳无痕,依旧是托着腮:“你不了解的,他们都说你是红颜祸水,毕月国的国王也好北冥国的国王也罢,还有成朝的二皇子,都不过是你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棋子罢了。” “呵?是这样吗?”无痕苦笑起来。 “你能告诉我,你到底喜欢谁吗?”红嫣儿转眼看着无痕,“你在我眼里以前是弱不禁风的一个美貌女子而已,而现在你似乎又变了,这就是你们中原人所说的‘遇强则强’吧?” 强?自己的蜕变手因为萧允,是他一步步将自己逼得变强大,那么他就是那个所谓的“强”吗? 无痕又笑了起来:“我们中原人还有一句话‘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的’。” “兔子?你给人的感觉可不像是兔子。”红嫣儿也笑了起来,似乎被子弗拒绝的心情一下子明亮了起来。 “那我像什么?”无痕很开心的看到红嫣儿将之前烦恼的事情抛开了,也是第一次主动的问起人家自己到底在别人的眼里像什么。 “狐狸,像兔子的白狐狸,冷不丁的冒出猫一般的爪子,挠你一挠!”红嫣儿笑道。 “好好,白狐狸!”无痕笑着揽住她的肩膀,“走,我们换身衣服去北冥皇城。” “真的?我们俩?”红嫣儿眼睛里一下子冒出了金星,她来到北冥国帮助无痕,却没有真正的了解过北冥国的风土人情,都说毕月国的舞姬酒肆出名,不知道这北冥国到底有什么风土人情呢? 原本战事紧张,红嫣儿哪里有心思想这些事情,等战争稍微一平和,她就想着白里偷闲去逛逛,最好还带一些北冥国的特产回去,打赏给下面的人也有面子,还可以带一些东西给风华,让她廖解思乡之苦。 在不知道风华和子弗之间事情之前,红嫣儿对风华就有些怜悯,听完她和子弗的故事后,在怜悯之情里添加了那么一点点小小的妒忌,但是这点小小的妒忌并不妨碍她们之间的关系,反而让红嫣儿对她更深了一层亲切感。 真是很微妙的。 “是啊。”无痕看了看红嫣儿的装束:“你最好换身男子打扮,农历二月二日可是北冥国的旧历新年,今天晚上将有很多的好玩好吃的。” 红嫣儿瞪大了眼睛,想不到误打误撞,得了一个免费的向导,她娇嗔道:“那你作为地主,可得请我……” 无痕笑的前仰后翻,指着红嫣儿的鼻子道:“好好,我请你,回去再找你们国王要钱!” 帐篷外,金色的下午阳光照耀在无痕的身上,从她的身后看去,一片金光闪闪,几乎让人不敢逼视。 帐篷外的士兵,立刻朝无痕满身恭敬的躬身行礼。 对于他们的公主,一个勇敢的将帅,他们绝对不吝啬任何的尊敬。 洪泽军看到无痕一身男装走了出来,身上没有带兵器也没有穿盔甲,很是惊讶,再看了一眼跟在无痕后面的一个面生纤瘦男子,有些奇怪上前问道:“公主这是要上哪里去?” 无痕对着洪泽军笑了一笑:“没什么事情,就是出去走走!” “哎,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罗嗦,今晚上所有的事情就拜托你了,要是我的军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等着我回来找你算账!”那个纤瘦男子走到洪泽军面前,往他肩膀上一拍,大大捏捏的说了一大通。 洪泽军这才看清楚原来面前这个面生的男子,是自己天天都能见到的红嫣儿,他为自己的眼拙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挠了挠脑袋道:“原来是红将军。” “是啊,今晚红将军就拜托洪将军了!”红嫣儿心情不错的和洪泽军开着玩笑,原本因为倔强清高的脸因为笑容一下子变得生动了起来。 洪泽军呆呆的看着红嫣儿,似乎这个红嫣儿不是自己所认识的一般,一直沉默了三十几年的心一下子漏跳了一拍。 看着愣头愣脑的洪泽军,红嫣儿心情更好了,挽上无痕的手就往前走。 洪泽军这才反应过来,跟了上来。 红嫣儿皱着眉头回过头来看着洪泽军:“怎么啦?不放心?” 洪泽军期期艾艾的道:“那个,那个,就你们俩去吗?” 红嫣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有关系吗?你害怕我把你们公主拐走了不成,告诉你,有我在,一般人休想伤的了你们公主一丝毫毛。” 洪泽军憋红了脸,目光落在她们俩挽在一起的胳膊,欲言又止。 无痕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起来。 洪泽军被笑得不好意思了,只好说了出来:“你们两个现在是男子装束,这么亲密的挽着手,成……” 成何体统,到了洪泽军的嘴里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你!”红嫣儿明白了过来,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甩手离开无痕的胳膊,指着洪泽军的鼻子道:“你少给我想歪了,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红嫣儿喜欢的是男人,有男人味的男人!” 红嫣儿跺着脚,头也不回的走了,无痕只好对洪泽军耸耸肩膀以示无奈,再快步的跟上。 两人挑了两匹不起眼的马,慢慢的在路上溜达着,前段时间人的弦绷得太紧了,难得有时间能如此的放松。 山路上的积雪融得差不多了,有些露出黑色的土地和石块,红嫣儿用马鞭指着一处嫣红给无痕看:“哥哥,你看!” 她们俩下午就商量好了,如果是换身男装出去,自然是要改称呼的,无痕和红嫣儿同是十九岁,只是月份上大了红嫣儿半个月,所以理所当然的成了红嫣儿的哥哥,这件事情让红嫣儿还埋怨了好一会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不早点生自己。 “那是野梅花!”无痕笑道,“想不到快二月了还有梅花。” 红嫣儿奇怪的扭过头来看着无痕:“哥哥,你忘记了这是在北方,北方二月有梅花还是很正常的,过了二月中,就会有黄色的金梅。” “金梅?”无痕之前倒是没有听说过叫这种花的,问道“是梅花的一种吗?” “不是,在中原,你们是叫做迎春花吧。”红嫣儿说罢,双手一撑马背,腾身而起,红色的身形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完美的弧形再次落在马上,手上只是多了两枝梅花,红嫣儿笑嘻嘻的将手中的一只递给无痕:“哥哥,你也来一枝。” 无痕笑着接了过来,拿在手里把玩:“那你可不是名副其实的采花大盗了!” 红嫣儿笑道:“采花是实,那盗可就谈不上了,你看此处梅花无主之物,我顺手拿来怎么可以说的上是盗呢?” 两人一红一绿,虽说穿的是最普通的衣服,骑的是最普通的马,但是脸上的光彩和气度让他们格外的不凡。 隐藏在灌木丛中的一个劫匪对着头领道:“大哥,您看前面……” 那个被称作头领的人眉头一皱,一个巴掌就打在身旁人的脑袋上:“不过是两个奶油小生,哪里会有什么钱财?” “是啊,是啊,你看他们手里还拿着梅花把玩,明显的是两个躲到偏僻地方来断袖的纨绔子弟。”一个小个子接着说道。 “你说什么?纨绔子弟?”老大似乎来了点兴趣。 “是啊,老大,你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有夜会呀,这两个人一定是从家里偷偷跑出来逛夜会的。看上去两个都弱不禁风的,逮回去可以要挟一笔赎金。” “好,这个主意不错。”老大笑着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点头道:“这样也可以弥补一下上次溜掉的那个粮贩子的损失。” “老二,你去下绊马绳,老三,你去堵路。老四老五跟我来!”老大一声令下,几个劫匪就开始了行动。 无痕和红嫣儿走了一段路,因为无痕会法术,听力也比红嫣儿好上许多,灌木丛里悉悉索索的声音,明显有人藏身其中。 这个乱世躲在灌木中,非奸即盗,无痕朝红嫣儿皱了皱眉头。 红嫣儿立马了然了,走到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她也看出了不对劲,就在马被绳子绊倒的那一瞬间,两人趁着马往前倒的力度,按着马头一个漂亮的飞身了,稳稳的下了马,站在山道的中央。 夕阳的余晖顺着山坡照到无痕胸前的那块玉珏上,发出润泽之色,衬托的她原本飘渺若仙的面容更加不真实。 “长得像个娘们一样的男人怕什么?”那个老大不顾及老二的牵扯袖子,一下跳了出来,横刀挡在两个人的面前。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红嫣儿不徐不疾的道,上前一步微微的将无痕挡在身后,她在洪泽军的面前下过狠话,自然是要保全无痕。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是吗?”不等那大汉来得及说出切口,红嫣儿已经顺口的说了出来,在毕月国帮无忧王子押运贡品的时候,她不止一次遇见过贪财的劫匪,对于这一套老套的说辞,她很是不屑。 那个大汉果然愣了一愣,心里暗忖道:这个娇滴滴的小白脸怎么将自己的说辞提前说了出来? “很惊讶是吗?”红嫣儿笑着对那个大汉伸出一个小手指,勾了勾。 那大汉再是一愣,一个男子怎么可以做出这种妩媚的动作? 只道是寻常 05 “很惊讶是吗?”红嫣儿笑着对那个大汉伸出一个小手指,勾了勾。 那大汉再是一愣,一个男子怎么可以做出这种妩媚的动作? 难得的好天气,夕阳洒在红嫣儿红色的长袍上,洒下点金色飞舞,要是没有这几个碍眼的粗鲁大汉就完美了。无痕站在红嫣儿的身后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心里暗想着。 “老大!”身边的那个小喽罗挥了挥手中的大刀,示意大汉不要忘记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大汉反手从身后掏出大刀,对着夕阳,到反射出铮铮亮光。 刀是把好刀,可惜落到了这样的废物手里。 红嫣儿撇撇嘴,对着其他的几个人勾勾手:“你们单个来,还是一起上?” “啊!”那个老大身边的老二为了显摆,没等老大发话,就双手高举的大刀向红嫣儿砍去。 红嫣儿倏地拔起,轻盈似狸猫,毫不费力的样儿,就那么翻个筋斗,从从容容地一个起身落地,就到了那老二的背后,腰间一抹,手上已多了一支梅花:“老子今天就用这梅花来和你们玩玩!” 那大汉汉扑了个空,摸不着红嫣儿影子的当儿,只感到一道黑影影罩头而来,惨叫声中,在眨眼的工夫里,站在无痕和红嫣儿面前挡住去路的毛贼,每个人都挨了至少一一敲,且是最脆弱的面门,令他们痛不欲生,再没有反击的力量。旁观的无痕则看呆了眼,更感大快人心。谁都想不到如此楚楚动人,看似娇滴滴的小白脸,竟是这样狠辣厉害、身手了得,且有一种表演般悦目好看的味道。 无痕以前只是欣赏红嫣儿在地图面前分析大道理,或者是站在指挥车上指挥大军,想不到单打独斗的红嫣儿出落的也是这般的干净利落。 为首的那个大汉痛怒交集下勉力叱喝一声,叫至一半,忽然脖子一紧,,再叫不下去,只见站在那里不动的绿衣男子,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马鞭,脖子给那马鞭缠个了结实,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扯得他再往后倒,就那么给拖拉得擦地而去。 今天的事情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教训,就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无痕满脸的平静,像不知道正拖着一个人般,到那大汉快断气时,使个手法,收回马鞭,冷声道:“你们就这么点本事还出来混?” 红嫣儿环抱着双手站在无痕的身后,撇着眼睛用余光看着跪在地上哀号着求饶的几个人。 “英雄,英雄饶命啊!”为首的那个大汉也知道什么叫做好汉不吃眼前亏,趴在地上叫苦道:“我们这不是也没有办法嘛,北冥国打了这么久的仗,我们的田地也毁了,有没有本钱做个小本买卖,所以……所以……” “所以就可以出来打家劫舍?”无痕皱着眉头走到那个大汉的面前,红嫣儿却没有这个耐心听这群孙子满口胡话,无痕心肠好她可是听骗子说话听多了,一步上前,马靴就这么毫不留情的踩在最前面那个大汉因为跪着而支撑着的手掌上。 不论一二人身体是多么的强壮,手指都是最脆弱的地方,那个大汉顿时就被疼的嗷嗷直叫唤。 无痕偏过头看着红嫣儿,想不要她转眼间就看出了这其中的破绽。 “再不说实话,你信不信现在我就废了你这个手,以后看你那什么刀子,拿什么银子。”红嫣儿撂下恶狠狠的话来。 大汉求饶道:“大爷啊,大爷,饶命啊,我说我说。” 听完那些大汉的七嘴八舌,无痕知道了个大概,她猜的到在这个非常时期会有人浑水摸鱼,发战争的不义之财,但是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不是北冥国的人,而是自己的宿敌——万盼盼的娘舅。 “这爪子也伸得太长了点了吧!”红嫣儿撇了一眼脸色更加阴沉下来的无痕,心里暗暗叫不好,看来自己原准备要好好敲诈无痕一笔的计划要泡汤了。 “好了,你们现在跟着我,我不会短了你们的吃喝!不过万舅爷的一举一动你们都必须定时的告诉我!”无痕皱着眉头看着那几个人。 红嫣儿吓了一跳,这些个乌合之众,无痕竟然想放在身边?不给她捅出个大漏子来才怪。 无痕似乎看出了红嫣儿的担心,背对着她的手微微的摆了摆,从随身的口袋中掏出几颗红色的药丸,递给红嫣儿。 红嫣儿一下子就明白了,一颗一颗的塞到那些惊恐万分的毛贼嘴里。 有几个毛贼不吞,红嫣儿往他们的背部一点,那药丸就不由自主的咕噜咕噜下去了。 无痕看着他们瞪大了的眼睛,心里不由有些好笑,那些其实不过是一些避口味的糖丸而已,但是她此刻却板起了面孔:“这是我唐门研制的新型毒药,你们要是乖乖的每三天给我一次万舅爷的行踪,我就给你们解药,要是一个人没到……呵呵,那就等着尝试着万孔穿肠的痛苦吧。” 那几个毛贼这下子是一点他心也没有了,脑袋磕得个蒜臼子一般:“一定一定,小的门对英雄是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红嫣儿冷笑一声:“这话,你们还是留着给万舅爷说吧,我哥哥可不爱听!” 那几个毛贼面面相觑,再也不敢啃声了。 “还不快滚?”红嫣儿看着那慢慢下沉的夕阳,好好的难得时光就被这几个毛贼给搅黄了,要不是在无痕的面前,依着她的破脾气一定要好好的修理他们一番。 那几个人得了跑路的消息,脚底都像是抹了油一般,跑的比什么都快。 无痕和红嫣儿翻身上马,继续前进。 “想不到万家的势力这么大。”红嫣儿侧头对无痕道,“胆子也真不小,跑到北冥国来倒卖粮食,我说上次听军队的采购说现在的粮草都很难够,原来是这家伙遏制了几个粮商的必经之路,或者抢或者压低价格收购,然后囤积高价卖出!” 无痕咬着下嘴唇,在她的地盘可再也容不得万家人作威作福了,于公于私她都必须把万家娘舅这个祸害给端了。 夜色慢慢的降临,以往这个时候早就关上的城门此刻却半开着,有不少男女进出,只是非常时期,每个人进出都不免查问一番。 红嫣儿拿出了通行令牌,两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城,一路上火树银花,十二生肖的大灯占了一条街,其中那个龙型的盘龙灯足足有两层楼那么高。 不时有嬉闹的穿着大红袄,带着红毡毛的小孩子手舞着冒着银色火花的花炮从无痕和红嫣儿身边跑过。 还有卖糖葫芦的、捏面人的、用糖浆画花的、拉丝做成一朵一朵棉花状的糖,人山人海,欢闹非凡真是让红嫣儿长了见识。 “当当……”一片锣鼓声随之而来的是一群踩着高跷的红绿男女,装扮成各式各样北冥国传说中的神仙,接着是一群扎着腰带的大汉举着一个纸糊的巨大的鸟,那翅膀高高的张开,似乎将过路的人都要收纳到自己的羽翼之下一般。 “这就是传说中北冥国的护国神——鲲鹏!”无痕扭过头去告诉红嫣儿,可是一回头哪里还有红嫣儿的身影。 “红弟……红弟……”无痕一边挤着一边喊着红嫣儿的名字。 忽然身前被一个拿着大大棉花糖草垛的人挡住了路。 “麻烦麻烦让开。”无痕着急的拨着那个挡路的人,伸长了脖子四下张望,寻找着红嫣儿的踪迹。 “你在找人?”一个淡淡的声音从那一堆一堆的棉花糖之后传来,这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听得无痕的心一跳,这、这是萧允的声音,只是他的声音怎么会在这里响起? 一定是耳边的锣鼓声太过喧闹,让自己产生了错觉。 “不是错觉,送你一扎棉花糖,开心吗?”一个脑袋从棉花糖堆里露了出来。 无痕脸上的焦急一下子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惊讶伴着惊喜,真的是萧允,她这是在做梦吧? “不是在做梦!”难得一身红装的萧允腼腆一笑,都是这个朱少羽出的馊主意,一眼就看到了无痕惊喜过后,眼睛里的笑意。 他偏过头去,将扎着满满棉花糖的草垛子往无痕的手里一塞,牵起她的另外一只手往人少的地方挤去。 “你怎么来了?”两人抱着个碍事的棉花糖草垛子,气喘吁吁的站在偏僻处的一个桥上,无痕趁着难得喘息的机会问道。 可是话还没有落音,一个炽热的鼻息已经喷到了脸上,接着的是火热而激情的红唇,一下一下落在无痕的发间、眉心、眼睛、耳朵,就在马上要落到无痕唇上的那一刹那,一个尖叫声从两人身后传来。 这一叫声一下子提醒了萧允,他急急的松开禁锢着无痕腰部的大手。 两个人的耳力都很好,他们清晰的听到那一对也是寻找静僻处的情侣的对白: 不至于吧,这么两个神仙一般的人物也断袖。 嘘,小声一点,人家也有自己的爱情。 只道是寻常 06 无痕的脸一下子红了,萧允听了一会,低声的笑了起来,一伸手,无痕还没来得及惊呼,头发上禁锢着发髻的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萧允的手里,一头青丝没了拘束,一下子披了一背,泄露了无痕的身份。 “现在,可以了吧?”萧允轻笑着伏下身去。 就在那一瞬间,只觉“砰”一声,心里的烟花和现实种的烟花一起绽放。 唇齿之间辗转反侧,似乎那漫天的烟花只为这两人盛开。 萧允轻轻的用双手托起无痕的脸庞,用鼻尖摩挲着无痕的鼻尖,轻声的呢喃:“无痕,告诉我,如果我爱上你的笑容要怎麽收藏、要怎么去拥有?” 无痕垂首,一缕头发顺着耳廓滑落在脸前:“我现在就在你的面前。”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萧允轻柔的用手将无痕的头发挽到耳后,“现在的你虽然在我面前,可是我怎么感觉到这很不真实?就像是我在做梦一般。” 无痕的脑袋更低了:“那你继续做你的梦吧。” “无痕,你知道吗?我今天看到那几个毛贼的时候,真的差一点就替你动手了,可是我看到你和红嫣儿处理的那么干净的时候,我都有些佩服你了。你给我的感觉,你就像是我一直精心养在笼子里的鸟,慢慢的长大了,总有一天翅膀硬了要飞走了。” 无痕很不喜欢这个在笼子里的鸟的比喻,双手将萧允轻轻一推:“我才不是谁的鸟呢!” 萧允没想到无痕会在这个最煽情的时刻出手,脚步踉跄一下子掉到刚刚化冻不久的河里,河水冰冷,萧允上下扑腾的和无痕说:“拉我,我不会游泳!” 呃? 带兵上阵,挥斥方遒的大将军,遵规无比的二皇子,竟然不会游泳? 无痕轻笑了起来,看着萧允扑腾的动作越来越大,也不忍心,一个飞身下桥,脚点了一盏从上游飘下来的水莲花灯,一只手伸向萧允。 谁知萧允不怀好心的一拉,无痕也噗通掉进了河水,河水不是很冷,也许是身上太过火热。萧允站在河水里抱着无痕,这时候无痕才发现,即便是萧允不会游泳,这条不大的河在初春,也不过到了萧允的腰间而已,根本不足以威胁到萧允的生命。 “你耍我?”无痕在萧允的怀里挣扎着,两个粉拳捏得紧紧的,一下一下的砸在萧允的胸膛上。 河水浸湿了萧允的衣服,他的体热顺着衣服散发出来,无痕被熏得不知道东南西北。 萧允一只手揽着无痕的腰,无痕的衣服贴在身上,将她无比完美的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一只手握住无痕不安分的两只小手:“谁叫你谋杀亲夫,这是对你一个小小的惩罚。” 水里的各种各样的水灯越来越多,环绕在两人周围,竟然凑巧的形成了一个心形,萧允的吻再一次的落下,缠绵悱恻。 就在无痕快要窒息的时候,萧允离开无痕因为吮吸而发红的樱唇,那红色在水灯的光芒下,格外的妖娆。 他抱着无痕,起身,脚尖借力一点周围的水灯,一个漂亮的旋身到了岸边,一从一从枯萎了的芦苇竟然有一人之高,萧允从怀里掏出匕首,在其中央砍出一片平地来,无痕明白他的意思,从怀里扔了两个火石给他。 萧允拿着那两个火石苦笑了一声:“谁都浸透了,哪里还打得燃?” 无痕没声好气:“还不是你的错?” 萧允随手将那两颗火石扔到一边,盘腿坐在堆好的那一堆芦苇边,微闭眼睛口里念念有词,右手一抬,食指指尖腾起一星红色的火焰,再一指,那火焰化成了火星坠入干燥的芦苇上,一下子蹿起了火苗。 无痕原本还不觉得河水寒冷,但是在这热气腾腾的火边一站,一对比,身体不自觉的一阵颤抖。 火光下的无痕发丝凌乱,从发间落着一滴滴的水珠,荡漾在空中。衣服贴上身子,将玲珑的曲线勾勒得更加完美。 面前的男人,盯着她的身子,目光早已经桃花盛开一片。 “看你一身湿漉漉的。” 无痕猛的一惊,双手环抱,想将衣服遮掩住,可是芊芊的十指又怎么能得住炙热的视线。 萧允的目光里的桃花越发的妖艳,喉头滚动,一把拉过无痕来,按住她的肩膀坐在自己的腿上,两只手自然而然的去卸无痕的衣服,无痕能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浸了水的衣服下身子传来滚烫的温度,有那么一瞬,无痕甚至以为,这周围的空气也似乎被这燃起的火焰煽动的险些沸腾。 “不要。”无痕身上的层层叠叠在萧允的残暴中一件一件被剥落。 虽然说这个人是自己的男人,但是这么长的时间没有见面了,熟悉中透着些许的陌生,这种熟悉的陌生感,然无痕抬眼见萧允的时候,有了不自然的羞涩。 “我是你的相公……为什么不能?”萧允的声音有些低沉,手却抚上了无痕的脸,光滑的肌肤在他的手掌之下,带出一片温暖的知觉。 “再说了你身上已经浸透了,要是不及时烤干的话,要感冒的。”萧允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直到将无痕剥得跟个削了皮的马蹄一般,这才站起身来三下五除二的将自己的衣服,一一挂在周围的树干上烤着。 无痕忍不住瑟缩着身子,害羞的将自己团成一团,那模样竟是有些可怜。只留着一个光滑的背脊给萧允,即便是背脊,在火光的照映下,泛出柔和的诱人的色泽。 萧允只觉得喉头一涩,走上前去,一把将无痕拽起来,抱在怀里。 “不要,不行……”无痕在萧允的怀里微微挣扎着。 “你给我个理由?”萧允低笑着:“你也知道,我上火了。” “这是、这是荒郊野外,要是……” 无痕原来担心的是这个,萧允笑的更加不怀好意:“你放心,我结个结界就好了。没有人会看见我们的。” “不行,与礼不合……” “什么礼?你还会讲礼?孔子的出生也不是就这样……” 火噼里啪啦爆出来的声音掩盖不了那低微,迤逦的喘息和声音。 “衣服干了……”萧允将挂在树枝上的衣服铺了一点在地上,一些披在两人身上。 “我要回去了!”无痕拽着衣服要穿上。 萧允伸手抚摸着她的脊梁,安抚她:“现在已经三更半夜了,即便是新年的闹腾,也早就关门了,你怎么出去?” “可是……”无痕想到了现在的自己并不是一个无牵无挂的单身,她的身后还有着千万的军队,要是她一夜未归,如果被居心叵测的人探测到,再造一些谣言…… 无痕想到这里拽衣服的手劲加大了一分。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要知道我也是军队的主帅,我也一夜未归。”萧允在无痕的耳边轻笑道:“要是让人家知道两个对峙的大军的主帅一起失踪,而且是在一起野合,你说会……” 萧允还没有说完,无痕的手心已经捂上了萧允的嘴。 原本就因为激情未褪去的红色,现在因为萧允的口无遮拦,一下子更红了,被火光一照,似乎透明的要滴下水来了。 “你再说,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喂鸟!”无痕瞪圆了眼睛恶狠狠的说。 萧允伸手将无痕的手拉离自己一点点距离,然后一根指头一根指头的吻上,眼睛却含着朵朵勾魂的桃花,笑看着无痕。这、这、挑逗,让无痕哪里受得住? 拽着衣服的手一下子失去了力气。 “只要早上城门一开,我们就出去……”萧允轻笑道。 “你一直都在跟踪我?”无痕鼻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塞住了,发出带着极浓鼻音的呢喃。 “应该说我是在保护你!”萧允边说再一次将无痕压在了身下。 “就这样保护?”无痕挑了挑眉毛,双手推着萧允的胸口。 “就是要这样保护你一辈子。”萧允笑得不怀好意。 “万家娘舅在北冥国倒卖粮食,你知道吗?”无痕的话还没有完,萧允就已经入戏。 天色渐渐泛出灰色,点燃的火堆也慢慢的小了下去,无痕睁开眼睛,对上萧允黑漆漆的眼睛:“你醒了?” 无痕点点头。 萧允从身上找出无痕的淡绿色的肚兜,帮她系好,无痕害羞的躲开:“你背过身去,我自己会穿。” 萧允笑着将她抓了回来,一件一件帮她穿好,无痕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都盖在上面,而萧允的衣服都垫在地上。 心里一阵暖流轻轻淌过,对萧允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个笑容让萧允穿衣服的手一下子不会了动弹,他和无痕这么长的时间,看到她笑的时间少之又少,特别是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容,让他觉得冬天真的已经过去,春天已经来临。 无痕满面春风的走回营地,却发现每个人的脸上都不见了往日的神采,刚准备询问,就见红嫣儿快步的走上来,一把拽住无痕的手腕问道:“公主,你没有被抓走吗?” “我被抓走?怎么一回事情?”无痕大惊失色,不出她所料,果真出事了。 “您去看看洪将军吧,他……”红嫣儿话还没有说完,无痕已经大步的朝洪泽军的营帐走去。 只道是寻常 07 “我被抓走?怎么一回事情?”无痕大惊失色,不出她所料,果真出事了。 “您去看看洪将军吧,他……”红嫣儿话还没有说完,无痕已经大步的朝洪泽军的营帐走去。 一把掀开帐帘,无痕就看到了在士兵的帮助下,依靠在枕头上的洪泽军,这个昨天还为难的看着无痕和红嫣儿手挽手的将军,此刻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多少的血色。 红嫣儿跟着进来了,低头啜泣道:“都是我的错,我怂恿公主和我一起去逛北冥城的,是我不小心和公主走失的,要不然洪将军也不会落到这个程度。” “到底怎么啦?”无痕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瞪了那个床边的士兵一眼,那个士兵只见识过在战场上面对敌人这般恶狠狠的无痕,识趣的退到了一边。 无痕颤颤巍巍的掀开盖在洪泽军身上的被子,只见他的左手被一个层层叠叠的白色纱布包裹着,即便是包的很严实,依旧是有鲜红的血迹渗透了出来。 无痕伸手轻轻的摸上那纱布,眼圈就红了。 “没事!公主!”洪泽军看着无痕,勉强的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来拍无痕的肩膀,可是手还没有到无痕的肩膀,动作就牵疼了伤口,手不自然的垂了下来。 “还说没事!”无痕猛的一个转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个榆木做的简陋的桌子顿时四分五裂,阳光透过缝隙照在那碎屑上,更加衬托出无痕身上的肃杀之气,“到底是怎么伤的?竟然能够伤到洪将军定然不是普通的人!” 红嫣儿抬起红的像小兔子一般的眼睛,对无痕道:“公主,是万策!” 万策? 红嫣儿点头道:“我和公主离散之后就看到了萧允身边的贴身侍卫朱少羽和万策。我被万策打伤之后,拼命逃出城门,刚回到军营后……” “成朝来偷袭我们了?”无痕似乎已经料到了后面发生的事情,眉毛蹙得更深了,寒光湛湛的目光扫过站在自己面前的每一个人。公主走下战场,对任何人都是满面的微笑,他们第一次见她的目光变得又愤怒又冰冷, 不论是子弗还是树下先生、胡美人、红嫣儿都垂下了脑袋,可见果真如自己所料。 “萧允!”无痕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备马,我要去整阅军队,就算是实力悬殊,我也要和他萧允一决高下!”无痕说完就往门外冲去,被树下先生一把拉住手肘。 “公主,你不要这么冲动!”子弗和红嫣儿一起上前劝说无痕,“现在我们这样去,无疑是鸡蛋碰石头!” “那你们就看着洪将军的仇不能报?”无痕对着树下先生吼了起来,“你们也是上过战场的,知道一只手对于一个战士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无痕吼完,四下里顿时陷入了安静。 树下先生的手也松了,众人只是跟随着无痕默默的走出了洪泽军的军帐,无痕手持双锤,立在马背上,亲自敲响了警鼓。 萧允回到自己的军营,惬意的往狐狸皮椅子里一躺,屏退众人,从怀里掏出一方手绢,轻轻的打开,在雪白的手绢正中央躺着几根长长的头发。 萧允趴在那手绢上,连呼吸都不敢大出,轻轻的捏起一根头发对着阳光端详了起来,好了好一会,萧允的嘴角露出一丝满足的微笑,然后又轻轻的将那头发放回了原位,再从自己的头上扯下两三根头发,和那手绢上的头发一起,笨手笨脚的打起了穗子来,好半天才歪歪扭扭的打好,或者说是勉强的缠绕在了一起。 万策走到萧允的帐前,看到一脸不满的朱少羽,问道:“将军在里面做什么?” 朱少羽冷冷道:“将军在里面做什么,需要向你汇报么?” 万策缩了缩头,冷哼一声:“昨夜的突袭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怎么没见将军犒赏那些士兵呢?” 听到万策说到这里,原本就冷着脸色的朱少羽,脸色更加难看了,几乎是一个虎步上前,一把抓住万策的衣服领口,差点将他拎了起来。 “你说什么?”朱少羽一只手狠狠的掐着万策的脖子:“你昨天晚上要杀红嫣儿,我看在她成功逃脱的份上,也就不告知将军了,如今你竟然背着将军私自行动?” 万策挥舞着手中的铁锤,一锤就朝朱少羽砸去,朱少羽一松手躲开万策的那一锤子,万策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些底下的士兵不知道两人之间出了什么事情,都悄悄的围了过来,各自站在各自的主子背后,手里捏紧了兵器以防万一。 “朱少羽,我忍你很久了!”万策挥舞着手中的铁锤,睁得圆圆的眼睛瞪着朱少羽。“你和那妖女的关系非同寻常,自然是向着她的,但是我们的将军是皇子,成朝的皇子,作为他的部下,我们要替他想到所有他该想到而没有想到的事情!你试问你自己你做到了没有?你只做到了助纣为虐!” “什么助纣为虐?”萧允听到了外面的争吵声,原本良好的心情因为他们的争吵一下子带上了灰色的阴影。“你的意思是本王和商纣王一样的昏庸无能?” “二皇子!”万策提着一双锤子,淡淡的唤了一声算作是打招呼,并没有行礼。 萧允也不与他计较,毕竟他是万家的人。 “将军!”朱少羽倒是一脸的不忿,抱拳行礼道:“请将军整顿军队,马上就会有战事发生!” “战事?”萧允松了耸眉毛,目光扫视了一遍那些很明显的站成两帮的人,心里很是烦躁,这到底是一群什么乌合之众? 萧承的那一拨人被带走了一大部分,剩下的一部分竟然还分成了万家军和萧家军。 “你们各自站在你们各自的将军身后是什么意思?在你们的眼里只有你们的将军,没有我这个将军吗?”萧允平淡清漠的声音,却仿佛九天之上的天雷,凝而不发,惹得人心中无限惊悚。 只道是寻常 08 “你们各自站在你们各自的将军身后是什么意思?在你们的眼里只有你们的将军,没有我这个将军吗?”萧允平淡清漠的声音,却仿佛九天之上的天雷,凝而不发,惹得人心中无限惊悚。 “没有!”所有的人都急着分辨,原本分开站着的人一下子合在了一起。 萧允挑了挑眉毛,轻轻的从鼻子了哼了一声,就在他准备转身回到自己营帐的时候,一个士兵快步的冲了上前。 “这么慌慌张张做什么?”朱少羽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个士兵,“你是哪个营的?” 那个士兵一反常态的没有理财朱少羽,而是上前了一步拦住了萧允进入营帐的步伐:“大将军,不好了,北冥国的军队在雪晴公主的带领下打过来了!” 什么? 昨夜还在自己怀里缠绵的女子,怎么一下子就翻脸不认人? 明明说好了,和平共处等风声过后就和谈的吗? 萧允皱着眉头扫了一眼朱少羽和万策,冷冷道:“你们给本王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启禀大将军,昨夜万策趁你不在,私自对北冥国发动了偷袭,守着军营的洪泽军被砍伤左手,估计北冥国这是寻仇来了!”朱少羽见再也瞒不下去了,一抱拳,跪在萧允的面前。 “什么?”立刻萧允的脸色变了,他的眼睛闪闪地象是烧着什么东西。 “万策?本王的小舅子,你就是这么帮本王的?”萧允露出他的白牙齿干笑,那整齐的牙齿好象会咬人。 万策忍不住打一个寒噤,他真没料到这个男人生气的时候有那么可怕! 不会的,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了为了成朝,都是为了他,归根到底也是为了自己的姐姐,为了万家的长久。 “回禀大将军,昨夜是北冥国的旧历新年,属下得到北冥国的探子报下午的时分,北冥国的将帅红嫣儿和雪晴公主女扮男装,扔下军队悄悄的进了北冥国皇城,属下认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之前因太子大意败给北冥国一个女子的面子,我们一下子就挣回来了。”万策周详的为萧允分析道。 “真是我的左右手啊!”萧允从身边士兵的腰间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宝剑,指着万策:“你既然想的这么周全,那么本王这个大将军的位置就给你来当好不好?” 万策这才知道自己好心办了一件坏事,他双手一软,手中的双锤落到了地上,垂头跪在萧允的面前:“二皇子恕罪!” 萧允冷笑道:“你是万家的人,不是萧家的人,本王怎么敢置你的罪?”话说着已经绕过万策,手一挥带着朱少羽以及其他的士兵前往迎敌。 两方在万水河对持,箭在弦上,森严杀气一触即发。 无痕一身银色的盔甲,站在红色旗帜的指挥车上,身后站着一身铁灰色盔甲的红嫣儿。两个个子不高的女人那么站着,居高临下,给人的却有着一种不可忽视的气势。 这就是所谓的哀兵必胜吧,她们是带领着几万人为洪泽军报仇的心来的。 给读者的话: 无痕和萧允这次误会估计要一段时间才能解除了,请各位做好心理准备,下集预告,苏无忧将出现。 只道是寻常 09 这就是所谓的哀兵必胜吧,她们是带领着几万人为洪泽军报仇的心来的。 萧允一身黑衣站在对面的指挥车上,手里拿着一张墨迹刚刚干的纸,递给身边的朱少羽:“这是给卿妃的书信!” 朱少羽看了看一身肃杀之气的无痕,再看看一脸轻松的萧允,心里说不出来的沉重,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这一次,无痕是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因为一封书信就退兵,此时的无痕已经非彼时的无痕了。 两军之间隔着十里荒原,原本是了无人烟之地,但此时荒原中却人声鼎沸,万马嘶鸣,只因两军数万大军屯于此处。 冬日的太阳已经由偏东慢慢的挪到了正中,已经一个时辰了,却不见送信的朱少羽回来,萧允开始有些焦躁。 就在这个时候,北冥国的军队忽然传来阵阵的战鼓声,写着“雪”字的锦旗挥动,似乎要将当空的太阳遮住,万军嘶吼:“保卫国家,报仇雪恨!” “大将军,看来朱将军此次一去,难免不测,只是……”万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看到了北冥军队的整齐有序,看到了北冥军队的壮志凌云。 “弓箭手,准备!”无痕眯起眼睛看着对面的萧允,一扬手,那封拆都没拆开的信,在她指尖纷飞成碎片,从指挥车上撒落下来。 对面的萧允看的清清楚楚,对于这样的无痕,他猛然觉得左边心房一阵无法言说的刺痛,她竟然不相信他了,竟然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生死存亡,便在这一战!”无痕接过红嫣儿递过来的铁弩,搭上一根燃着红色火焰的信号箭,这是挑衅之箭,这是开战之箭。 “嗖嗖!嗖嗖!”北冥军羽箭架起! “前进!”萧允眯起桃花眼,音色铿锵却难掩眉宇间的落寞。 一百丈……八十丈……五十丈……成朝军队在白花花的羽箭中不停的推进,离北冥军队越来越近。 萧允站在指挥车上,眯着眼睛看着无痕的军队,整齐有阵法,但是在自己的大军面前,是那么的渺小,他手中朱旗一挥,大军散成一个三面包围的弧形,只要他一声令下,自己的军队就可以靠人海将无痕的军队淹没。 无痕站在指挥车上,看着渐渐逼近的成朝军队,虽然是冬天,但她的额际却冒出了细汗,左手紧握着手中的宝剑,右手紧握着指挥旗,她知道萧允是所战不胜的常胜将军,也知道他最擅长布军设阵,但是今日亲眼所见,不得不产生由衷的佩服,这样的军事人才,真的是旷世少有。 红嫣儿上前,悄悄地握住了无痕的手,在她耳畔轻声的道:“公主放心,现在只要想办法拖住成朝军队,无忧国王的援军最迟今晚就可以赶来。” 什么?红嫣儿什么时候背着自己给无忧国王送信求援了? 她固然是不希望这次战争失败,但是她更不希望因此而引进来另一个狼。 “半城烟沙,兵临池下。 金戈铁马,替谁争天下 。 一将成万骨枯,多少白发送走黑发。 半城烟沙,血泪落下。 残骑裂甲,铺红天涯。 转世燕还故榻,为你衔来二月的花。” 就在两军一触即发之刻,荒原之上忽响起了沉郁悲苍的歌声,长长悠悠,响遍整个荒原。 闻者心惊的歌词,让弓箭手忘记了再次拉动弓弦, 刀枪手放下了刀枪,一时,所有的人都沉迷于这凄哀的歌声中,想起了家中父母妻儿,不由心凄然。 “什么人?”萧允气纳丹田,扬声喝道,声音传得远远的,不但近处的成朝大军耳膜震动,便是对面的北冥军队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在下华音阁,风君!” 一个比风还要轻,比晕还要飘渺的声音柔和的响起。 华音阁? 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万军哗然,传说中的华音阁难道真的存在?所有的人不由都伸颈引盼,不知道这华音阁中的神仙人物倒底是什么样子? “风?”无痕手中的指挥旗缓缓的垂了下来,难道他一直都在躲避着自己?其实他一直都放心不下他自己的国家,他的子民? “风君?”萧允挑起嘴角,轻轻的抽了抽,不知道这局势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个温和的声音落下时,一个白色人影飘下,落在两军对峙前的一个土丘上,衣袂飞扬,长发掩映之下是雌雄莫辩的容颜,似要随风而去。 “国王!”北冥军队认识卿凌风的人不少,很多人一下子都跪了下去,胡美人更是惊讶的差点倒在身边人的身上。 这就是他们以为已经死了的卿凌风,竟然在北冥国最危险的时候出现了!什么叫救国家与危难之中,什么叫力挽狂澜? 就这样孤身一人站在土丘上,面对的是几十万的大军,几十万只待发的羽箭,竟丝毫都未顾忌到自己这般显身,或许会遭敌军袭射。 是个人物! 萧允点点头,这几年,很多人都变了,无痕变了,卿凌风也变了。 “在下是华音阁,风君。”卿凌风对着那些跪拜下去的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起来,“你们认错人了!” “华音阁是江湖上的帮派,只是不知道此次现身两国战事之中,为的哪般?”萧允摸着手中的指挥旗,斜睨着卿凌风,既然他不承认他是卿凌风,这事情更好处理了。 “那么请问成朝此次来犯又是何理由呢?”卿凌风淡淡的说起,“师出无名,再怎么强大,赢了也是输了!” 萧允抚摸手中指挥旗的手顿了一顿,的确这次前来北冥国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即便是萧承要帮助北冥国平叛,即便是萧诺要迎娶雪晴。 “这是我朝和北冥国之间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萧允冷哼一声,他做事,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华音阁就是看不惯!” 在卿凌风那明亮得可以透视世间所有一切的目光下,萧允竟然一下子无法说出任何话。 “我等是为了迎接公主到成朝成亲的!”就在这个时候,身旁的万策走了出来,对着卿凌风道:“前国王卿良玉已经将雪晴公主许配给三皇子了,可是前国王在内乱之中失踪后,雪晴公主想出种种借口,要推脱婚约……” 万策说的很对,将原本一场明显厄侵略战争,变成了一场家里闹的别扭。 但是萧允的眉头却皱得更深了,如果无痕承认了自己是雪晴公主,那么她就必须嫁给自己的三弟,痴傻的萧诺,他们只见将永远是相见不能相爱。 “因为她不能嫁给你们成朝!”无忧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带着大军赶来了,满脸风尘的他依旧是带着一顶华丽丽的镶嵌满珠宝的皇冠。 无痕惊讶的看着他,从毕月宫到这里,路途不算少,即便是快马加鞭,也要到晚上时分,不知道他是怎么赶过来的。 “为什么?!”萧允看到自己曾经的好朋友,竟然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而且拉来了和自己军队人数差不多的军队,将两军之间不对等的力量一下子注入了新的血液。 天平一下子平了。 “因为雪晴公主是我的王后,欠我的,四年前……”无忧国王缓缓而又坚定的,一步一步的走上无痕所在的指挥车,红嫣儿对无忧国王福了福身,走了下去,无痕的身边站着一身金衣的无忧国王,两人一金一银光芒照射的人睁不开眼睛,相得益彰。 “成朝的常胜将军果然名不虚传!”无忧国王目光灼亮的看着对面一身黑衣的萧允,“三军以中军为主导,两翼相辅,似分似合,不离不散!中军那名将领肯定为六将之首的万策,置身刀林枪阵中依然指挥若定!好!有大将之风!只是据本王所知那个位置之前都是朱少羽所在,今日他到哪里去了?” 半晌听不到前面的人答话,万策不由抬首看去,却发现萧允眼眸定定的看着前方,看着对面的看台,仿神魂出窍一般。 在无痕和无忧国王所站之前,苏无忧和朱少羽并排站着。 哥哥!哥哥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了? 无痕脚底窜起一丝冷气,身形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无忧国王靠近无痕一步,不着神色的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一只手握住她的手。 冰冷的气息顺着无忧国王的手抵达心扉,“你不要耍什么花招,跟我乖乖的回毕月国,小珍只是嫔妃,我的王后之位一直为你留着。”无忧国王倾覆在无痕的耳边。 在萧允开来,两个人是如此的柔情蜜意。 原来,昨夜都是做戏,这个该死的女人! 自己到底是哪点比不上无忧了? 无痕的手被无忧国王捏住了,不悦的一抽,可是无忧国王的手劲很大,怎么抽也抽不出来,“不要再挣扎了,再挣扎你的好哥哥,苏无忧的性命我可就不管了!” “哥哥。”无痕垂首轻轻呢喃,仿佛那是梦中不小心溢出的呓语,那一向平静超然的脸上此时竟带着一种微微的希冀,又仿佛是对命运之神的安排的欣然接受之喜,及一种摆脱不了命运的悲哀,那么的惘然无奈……那么的酸楚凄然……那么的让人心痛…… 你没事就好。 “这就对了!”无忧国王满意的看着乖乖的无痕,手紧了紧,无痕的头被他轻轻的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本王和雪晴公主在四年前已经有过婚约,自然是本王和雪晴公主之间的婚约为大,成朝三皇子和雪晴的婚约是无效的!”无忧国王远远的将声音送了出去,“念在我们曾经交好一场的份上,朱少羽我给你留下了,三日之后此时此地,我们来谈谈合约的事情!” 只道是寻常 09 这就是所谓的哀兵必胜吧,她们是带领着几万人为洪泽军报仇的心来的。 萧允一身黑衣站在对面的指挥车上,手里拿着一张墨迹刚刚干的纸,递给身边的朱少羽:“这是给卿妃的书信!” 朱少羽看了看一身肃杀之气的无痕,再看看一脸轻松的萧允,心里说不出来的沉重,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这一次,无痕是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因为一封书信就退兵,此时的无痕已经非彼时的无痕了。 两军之间隔着十里荒原,原本是了无人烟之地,但此时荒原中却人声鼎沸,万马嘶鸣,只因两军数万大军屯于此处。 冬日的太阳已经由偏东慢慢的挪到了正中,已经一个时辰了,却不见送信的朱少羽回来,萧允开始有些焦躁。 就在这个时候,北冥国的军队忽然传来阵阵的战鼓声,写着“雪”字的锦旗挥动,似乎要将当空的太阳遮住,万军嘶吼:“保卫国家,报仇雪恨!” “大将军,看来朱将军此次一去,难免不测,只是……”万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看到了北冥军队的整齐有序,看到了北冥军队的壮志凌云。 “弓箭手,准备!”无痕眯起眼睛看着对面的萧允,一扬手,那封拆都没拆开的信,在她指尖纷飞成碎片,从指挥车上撒落下来。 对面的萧允看的清清楚楚,对于这样的无痕,他猛然觉得左边心房一阵无法言说的刺痛,她竟然不相信他了,竟然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生死存亡,便在这一战!”无痕接过红嫣儿递过来的铁弩,搭上一根燃着红色火焰的信号箭,这是挑衅之箭,这是开战之箭。 “嗖嗖!嗖嗖!”北冥军羽箭架起! “前进!”萧允眯起桃花眼,音色铿锵却难掩眉宇间的落寞。 一百丈……八十丈……五十丈……成朝军队在白花花的羽箭中不停的推进,离北冥军队越来越近。 萧允站在指挥车上,眯着眼睛看着无痕的军队,整齐有阵法,但是在自己的大军面前,是那么的渺小,他手中朱旗一挥,大军散成一个三面包围的弧形,只要他一声令下,自己的军队就可以靠人海将无痕的军队淹没。 无痕站在指挥车上,看着渐渐逼近的成朝军队,虽然是冬天,但她的额际却冒出了细汗,左手紧握着手中的宝剑,右手紧握着指挥旗,她知道萧允是所战不胜的常胜将军,也知道他最擅长布军设阵,但是今日亲眼所见,不得不产生由衷的佩服,这样的军事人才,真的是旷世少有。 红嫣儿上前,悄悄地握住了无痕的手,在她耳畔轻声的道:“公主放心,现在只要想办法拖住成朝军队,无忧国王的援军最迟今晚就可以赶来。” 什么?红嫣儿什么时候背着自己给无忧国王送信求援了? 她固然是不希望这次战争失败,但是她更不希望因此而引进来另一个狼。 “半城烟沙,兵临池下。 金戈铁马,替谁争天下 。 一将成万骨枯,多少白发送走黑发。 半城烟沙,血泪落下。 残骑裂甲,铺红天涯。 转世燕还故榻,为你衔来二月的花。” 就在两军一触即发之刻,荒原之上忽响起了沉郁悲苍的歌声,长长悠悠,响遍整个荒原。 闻者心惊的歌词,让弓箭手忘记了再次拉动弓弦, 刀枪手放下了刀枪,一时,所有的人都沉迷于这凄哀的歌声中,想起了家中父母妻儿,不由心凄然。 “什么人?”萧允气纳丹田,扬声喝道,声音传得远远的,不但近处的成朝大军耳膜震动,便是对面的北冥军队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在下华音阁,风君!” 一个比风还要轻,比晕还要飘渺的声音柔和的响起。 华音阁? 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万军哗然,传说中的华音阁难道真的存在?所有的人不由都伸颈引盼,不知道这华音阁中的神仙人物倒底是什么样子? “风?”无痕手中的指挥旗缓缓的垂了下来,难道他一直都在躲避着自己?其实他一直都放心不下他自己的国家,他的子民? “风君?”萧允挑起嘴角,轻轻的抽了抽,不知道这局势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个温和的声音落下时,一个白色人影飘下,落在两军对峙前的一个土丘上,衣袂飞扬,长发掩映之下是雌雄莫辩的容颜,似要随风而去。 “国王!”北冥军队认识卿凌风的人不少,很多人一下子都跪了下去,胡美人更是惊讶的差点倒在身边人的身上。 这就是他们以为已经死了的卿凌风,竟然在北冥国最危险的时候出现了!什么叫救国家与危难之中,什么叫力挽狂澜? 就这样孤身一人站在土丘上,面对的是几十万的大军,几十万只待发的羽箭,竟丝毫都未顾忌到自己这般显身,或许会遭敌军袭射。 是个人物! 萧允点点头,这几年,很多人都变了,无痕变了,卿凌风也变了。 “在下是华音阁,风君。”卿凌风对着那些跪拜下去的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起来,“你们认错人了!” “华音阁是江湖上的帮派,只是不知道此次现身两国战事之中,为的哪般?”萧允摸着手中的指挥旗,斜睨着卿凌风,既然他不承认他是卿凌风,这事情更好处理了。 “那么请问成朝此次来犯又是何理由呢?”卿凌风淡淡的说起,“师出无名,再怎么强大,赢了也是输了!” 萧允抚摸手中指挥旗的手顿了一顿,的确这次前来北冥国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即便是萧承要帮助北冥国平叛,即便是萧诺要迎娶雪晴。 “这是我朝和北冥国之间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萧允冷哼一声,他做事,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华音阁就是看不惯!” 在卿凌风那明亮得可以透视世间所有一切的目光下,萧允竟然一下子无法说出任何话。 “我等是为了迎接公主到成朝成亲的!”就在这个时候,身旁的万策走了出来,对着卿凌风道:“前国王卿良玉已经将雪晴公主许配给三皇子了,可是前国王在内乱之中失踪后,雪晴公主想出种种借口,要推脱婚约……” 万策说的很对,将原本一场明显厄侵略战争,变成了一场家里闹的别扭。 但是萧允的眉头却皱得更深了,如果无痕承认了自己是雪晴公主,那么她就必须嫁给自己的三弟,痴傻的萧诺,他们只见将永远是相见不能相爱。 “因为她不能嫁给你们成朝!”无忧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带着大军赶来了,满脸风尘的他依旧是带着一顶华丽丽的镶嵌满珠宝的皇冠。 无痕惊讶的看着他,从毕月宫到这里,路途不算少,即便是快马加鞭,也要到晚上时分,不知道他是怎么赶过来的。 “为什么?!”萧允看到自己曾经的好朋友,竟然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而且拉来了和自己军队人数差不多的军队,将两军之间不对等的力量一下子注入了新的血液。 天平一下子平了。 “因为雪晴公主是我的王后,欠我的,四年前……”无忧国王缓缓而又坚定的,一步一步的走上无痕所在的指挥车,红嫣儿对无忧国王福了福身,走了下去,无痕的身边站着一身金衣的无忧国王,两人一金一银光芒照射的人睁不开眼睛,相得益彰。 “成朝的常胜将军果然名不虚传!”无忧国王目光灼亮的看着对面一身黑衣的萧允,“三军以中军为主导,两翼相辅,似分似合,不离不散!中军那名将领肯定为六将之首的万策,置身刀林枪阵中依然指挥若定!好!有大将之风!只是据本王所知那个位置之前都是朱少羽所在,今日他到哪里去了?” 半晌听不到前面的人答话,万策不由抬首看去,却发现萧允眼眸定定的看着前方,看着对面的看台,仿神魂出窍一般。 在无痕和无忧国王所站之前,苏无忧和朱少羽并排站着。 哥哥!哥哥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了? 无痕脚底窜起一丝冷气,身形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无忧国王靠近无痕一步,不着神色的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一只手握住她的手。 冰冷的气息顺着无忧国王的手抵达心扉,“你不要耍什么花招,跟我乖乖的回毕月国,小珍只是嫔妃,我的王后之位一直为你留着。”无忧国王倾覆在无痕的耳边。 在萧允开来,两个人是如此的柔情蜜意。 原来,昨夜都是做戏,这个该死的女人! 自己到底是哪点比不上无忧了? 无痕的手被无忧国王捏住了,不悦的一抽,可是无忧国王的手劲很大,怎么抽也抽不出来,“不要再挣扎了,再挣扎你的好哥哥,苏无忧的性命我可就不管了!” “哥哥。”无痕垂首轻轻呢喃,仿佛那是梦中不小心溢出的呓语,那一向平静超然的脸上此时竟带着一种微微的希冀,又仿佛是对命运之神的安排的欣然接受之喜,及一种摆脱不了命运的悲哀,那么的惘然无奈……那么的酸楚凄然……那么的让人心痛…… 你没事就好。 “这就对了!”无忧国王满意的看着乖乖的无痕,手紧了紧,无痕的头被他轻轻的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本王和雪晴公主在四年前已经有过婚约,自然是本王和雪晴公主之间的婚约为大,成朝三皇子和雪晴的婚约是无效的!”无忧国王远远的将声音送了出去,“念在我们曾经交好一场的份上,朱少羽我给你留下了,三日之后此时此地,我们来谈谈合约的事情!” 只道是寻常 11 无痕听到刺啦一声,无忧国王撕下无痕的衣服,撕成一条一条的,绑住了自己的双手,然后是蒙上了自己的眼睛。 原本就是一片黑暗,被蒙上了眼睛,连最近的无忧国王也看不见了,无痕很久很久没有的泪水一下子喷薄而出。 身上是陌生的温度,是冰冷的毫不怜惜的折磨。 “你这是在做什么?放开她!” 无痕听到的是哥哥无忧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她的泪水流的更厉害了。 她宁愿被无忧国王侮辱,也不愿意被哥哥看见自己这么狼狈的一面,像个“大”字一般的被绑在桌子上。 “原来是无忧啊……”无痕感觉到身上一轻,无忧国王从自己身上下来了。“你来做什么?来看本王和你妹妹欢好吗?” “你这个无耻之徒!”无忧的怒吼。 无忧对上无忧,不免一场恶战。 无痕只感觉到四周的杀气暴涨,紧接着是一片的噼里啪啦的斗气之声,有人倒地之声,有人痛呼声。 无痕心里担心着哥哥,不知道他是不是无忧国王的对手。 这场打斗没有经过多久,最后有人逃跑了。 无痕只感觉有温柔的手轻轻的给自己盖上衣服,然后解开束缚着自己眼睛的布条。 “哥哥……”无痕的泪流的更多了,一下子打湿了苏无忧的衣服。 苏无忧的清秀的脸上一道极不协调的斗气所留下来的疤痕,左边的袖子也被割去了半边,胸口竹青色的袍子不知道被谁的血染红了一大块。 “没事了,没事了……”苏无忧隔着衣服轻轻将无痕搂在怀里,抚摸着她的长发,亲吻着她头顶的头发。 “我……”无痕还想说些什么,“唔”可是嘴却被无忧一下子堵上。 辗转反复,意味深长。 轻轻的将无痕从桌子上抱上床,伸手给她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她的身边,轻声的低语:“忘记吧,忘记今晚发生的一切。” “哥哥……”无痕伸手抓住无忧的胳膊:“你能告诉我,我到底是不是你妹妹?” 无忧看着无痕水汪汪的大眼睛,轻轻的叹了口气:“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这不一样的……”无痕抓着无忧的手更紧了一点,“不一样的。” “别胡思乱想了。”无忧没有抽回手,用另一只手抚摸着无痕的头发:“我守在这里,你放心的睡觉吧。” 无痕听了无忧的话,乖乖的闭上了眼睛,昏昏的睡去,梦里无忧轻轻的搂着自己,告诉自己,他们不是兄妹,之前两人误以为的不伦之恋是不存在的,无忧告诉自己,他对自己的爱意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有变。 萧允是什么人,自己早已经看清楚了,就像是刚才无忧国王所说的,他不是自己的良人,那么苏无忧呢? 他的心意是不用怀疑的,两人因为礼教因为人伦,曾经那么压抑着的爱情,一旦没有了束缚,是否可以重头再来? 翻来覆去,无痕一直都无法安睡。 只道是寻常 12 心里一上一下怎么也睡不着。 只好一遍一遍的数着水饺。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无忧微笑着看着自己,执起自己的双手放在脸颊边上:“你一晚上在想什么呢?即便是在睡梦里也要皱着眉头。” “我……”无痕抬起眼睛看着无忧,他竟然一夜都没有睡,脸上的伤口也没有处理,心最深处的那块柔软一下子被戳疼了,伸手轻轻的滑过无忧的那道伤疤:“你真傻,怎么不去处理一下?” “我守着你,才安心。”无忧笑了起来,牵动起脸上的伤疤,那么刺眼。 无痕欲将手抽回来,无忧微微皱了皱眉头,更加紧的握住了无痕的手,无痕轻笑道:“我没事了,墙角的暗格子里有我藏起来的金疮药,昨夜太恐慌了,竟然都忘记拿给你了。” 无忧听罢,长长的嘘了口气,松开无痕的手,任由无痕转身去开那个暗格子,“从今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你了,我一辈子用性命来保护你!” 无痕听罢不由一愣,眼里的泪水又要夺眶而出,她拼命的眨眼睛,努力将不争气的眼泪逼回去,当她转脸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笑脸盈盈了,她打开盒子,用指尖挑出一点点粉红色的脂膏,涂抹在无忧的脸上,语气故意很轻松:“你可是苏家双碧之一哦,怎么可以破相呢?” 无忧看着无痕,眼睛都不敢再眨一眨,似乎只要一不留神,无痕就会从他眼前消失一般,无痕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着眼帘,收回来手。 收到半空却被无忧一把抓住:“我倒是希望能留下来,你看到我才能记起来,我对你的好!” “你胡说什么呢?”无痕将头扭到另一边,脖子上的雪肤渗出淡淡的粉色,让无忧的喉头不由一动,差点管不住自己。 “公主,您起来了没有?”正在两个人沉默无言的时候,军帐外面响起了胡美人的声音。 无痕和无忧对换了一下眼神,原来无忧国王现在设的结界才打开。 “胡姑娘,你进来一下!”无忧对无痕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作声。 胡美人听到无忧的声音,不由一愣,但是还是满怀着狐疑,掀开无痕的军帐走了进来。 只看见抱着被子坐起身来的无痕和坐在他床边,一身污血受伤的无忧。 “这……这是……”胡美人毕竟见过的世面不多,看到这幅奇怪的场景,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要惊讶,小声一点。”无忧站起身来走到胡美人的面前,低声道:“昨夜公主这里遭偷袭了!” “啊?谁?”胡美人吓得连忙上前两步,掀开被子就要查看无痕的伤势。 无痕苦笑道:“我没事情,只是无忧受伤了!你带他去找子弗,换身干净的衣服吧。” 无忧微微的摇了摇头:“还是先把树下先生叫来守着你吧!” 胡美人点头道:“还是先把树下先生叫来比较妥帖。” 树下先生不久就来了,看到无痕无恙,长长的松了口气,无忧则跟着胡美人下去换衣服去了。 “会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呢?”树下先生皱着眉头冥思苦想:“按理说无忧国王就住在隔壁,又一点动静他就能察觉,为何他一大早就和红将军走了呢?” 无痕心里抽了一抽,莫非人人都觉得无忧国王就是保护自己的最佳人选?不仅可以保护好自己还可以替自己保护好北冥国,可是他们都没有想到最安全的人有可能就是最危险的人。 “走了?”无痕耸了耸眉毛,莫非他伤的很重,赶回去疗伤? “毕月国出事了!”树下先生道,“昨天萧允撤军之后,并没有静静的等待三天之后的和谈,而是派人给了毕月国的内鬼,那人趁无忧国王远在千里之外,发动政变竟然降了成朝,此刻成朝的军队正在前往毕月国的路上。” 啊?这、这、这事情也未免太过出乎意料,莫非萧允算准了有无痕在,无忧国王不敢对朱少羽真正下杀手还是愿意牺牲朱少羽? 只是,这个内鬼…… 既然萧允对北冥国的威胁已经消失了,那么再关着朱少羽已经没有多大的意思了,还不如放了他自由,虽然他是萧允的嫡系,但是归根到底对自己他还算是仁慈。 “公主,那现在怎么办?”树下先生摸着白花花的胡须问道:“我们要不要出兵帮助毕月国?” “不要!”无痕几乎是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如果昨夜没有发生那些事情,她也许会念在对无忧国王愧疚的份上,出兵帮他一把,可是现在,她恨不得他马上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她不介意萧允去做这个工作。 “我们班师回北冥国!” 除去被红嫣儿拉走的原本就属于毕月国的军队,无痕自己的部队在这场战争中并没有多大的损失,而化险为夷,一半是运气一半是实力。 尽管过程中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但是归根到底,自己还是高兴胜过于悲伤的。 北冥国的百姓更是将无痕的事迹传的神乎其神,直逼当年的王妃。 冬天终于过去了,无痕懒洋洋的躺在椅子里晒太阳,院子里从南方移植来的柳树冒出了嫩绿的新芽,远远看去一片萌萌的绿意,很是惬意。 “收!”无忧在院子里练了一套青莲剑法,阳光之下,无痕似乎置身于一片剑光和日光所组成的,盛开着透明的光影荷花的世界里。 “哥哥,你的剑法是越来越好了!”无痕笑着起身,从袖口掏出一根丝绢擦向无忧,无忧微笑着低下头,免得无痕的手抬高。 “无痕,我说过多少遍了,叫我无忧好不好?”无忧的眼睛亮晶晶的,冬天过去了,自己和无痕之间的所有的阻拦都不复存在了。 “哥哥不好吗?”无痕深深的吸了口气,低下眼帘,原本这样的身份是应该让自己欣喜若狂的,可是如今——如今自己的心哪里去了? 那日无忧国王和红嫣儿匆匆离开后,无痕就一直若有若无的避着无忧,她看到无忧那样炽热充满希望的眼睛,觉得很沉重。 只道是寻常 13 “哥哥不好吗?”无痕深深的吸了口气,低下眼帘,原本这样的身份是应该让自己欣喜若狂的,可是如今——如今自己的心哪里去了? 那日无忧国王和红嫣儿匆匆离开后,无痕就一直若有若无的避着无忧,她看到无忧那样炽热充满希望的眼睛,觉得很沉重。 “如果来生,我们不是兄妹……你一定要等我。” 那曾经散落的誓言,戏弄了当时的年华。 只是蓦然回首,沧海桑田。 无痕已经走出无忧的世界,很远很远。 而无忧却紧抱一个醉生梦死的念头、游不出回忆,放不开手。 “我会等你,等你到永远。” 无忧努力的找一个理由、说服自己这颗凌乱的心。 无痕张开双臂,紧紧的搂住无忧的腰。 “报……”一个侍卫隔着院门大声的报告。 无痕轻轻的松开无忧,整了整云鬓,朗声道:“进来。” “启禀公主,毕月国被成朝灭了!”侍卫推开门,声音落字铿锵。 在无痕的耳朵里如雷贯耳。 毕月国被成朝灭了! 原来萧允是这般的厉害,要是当日不是无忧国王千里跑来助势,最先灭的怕只是北冥国吧。无痕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那成朝在毕月国的卧底是谁?”无痕捏了捏拳头,一种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 “是!”那个侍卫转身欲走。 却被无忧喝止:“不用了查那卧底了,你们盯紧萧承和箫允,还有皇都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就给我禀报。” “是!”侍卫带上门走了。 只剩下无痕一脸的不解:“为什么?” 无忧低头垂眸道:“因为我已经查到了那个卧底是谁!” 无痕怎么也没想到,那卧底原来是自己身边的小丫头,那个看到朱少羽就会脸红的小丫头,确切来说她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她了。 她已经当了三年的毕月国王妃,特别是在无忧国王失明的那段时间,无忧国王对她应该是不错的,她为什么要那么做?作为一个女人,成为一个国家的王妃应该是毕生追求的荣耀了吧? “我不明白。”无痕颓丧的倒在椅子里。 “不明白的事情不仅仅是这一件,还有……恕妃。”无忧坐在无痕身边的椅子上,轻轻的将手放在无痕的肩膀上。 恕妃? 这事情,无忧不知道,自己却是知道的,恕妃和无忧国王两人之间的纠葛怕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说的清楚的。 “成朝出兵的另外一个理由,就是恕妃跑回毕月国了,而且躲到了毕月国的皇宫里。”无忧看着越来越白的无痕的脸,有些担心的抚上无痕的脸颊:“算了,这些事情都和我们无关,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萧允这只狐狸,简直是狐狸精中的狐狸精!”无痕的手按在无忧的手背上。 那恕妃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跑到毕月国去?这还不是萧允在背后做了手脚,一定是她听信了萧行奕要死的消息,她一个异国的女子,没有背景没有子嗣,要是萧行奕真的就这么死了,她的下场不是殉葬就是出家,这对一个三十才出头的女子来说,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她只有一个选择,逃回毕月国,逃回那个她曾经抛弃了男人的怀抱。 成朝皇宫里的人存心要拦住她,那么多的御林军莫非还拦不住一个弱女子不成?还让她千里迢迢的跑回毕月国。 无痕吸了口冷气。 这真是釜底抽薪的一招,按照无忧国王对林雪薇的深情,他断然不会坐视不管,拼了命也要保她周全。 “无忧国王呢?死了没有?”无痕问道。 “成朝攻进毕月国的那一天,皇宫起了大火,大家传言当时皇宫里只有恕妃和无忧国王。但是等火灭了之后,没有人能够确认那尸体就是无忧国王的。”无忧道:“风华公主,我已经派人去接了,毕月国灭了,风华公主理应是回北冥国的,只是不知道萧允会不会放人。” 无痕唏嘘了口气,看来自己欠无忧国王的,这辈子是还不了了,一方面为他成为亡国之君感到可惜,一方面为他最后还是能和林雪薇在一起感到欣慰,即便是不知道生死,在一起总算是上天对他的仁慈。 “帮我叫子弗过来!”无痕对无忧点头道。 无忧笑道:“我就知道你要这么做,好你和他好好谈谈,我看看树下先生给你配的药配好了没有?” 无痕点点头,伸手帮无忧衣服整了整因为坐下又站起来打的褶子。 原本以为子弗会很快就来了的,可是无痕一直等到中饭的时候,子弗才姗姗来迟。 无痕看着他泛起青色的下巴,微微带血丝的眼睛,整齐的衣服掩盖不住他的憔悴,失掉焦虑的眼神,目光不知道要落在哪处。 长长的出了口气,可见他不是不想早点过来,很显然他是经过了很长时间的心里斗争。一个是她最好的闺中密友,一个算的上是她的得力助手,她当然希望他们能有最美好的结局,只是在着通往结局的路上,出现了太多的意外情况。 无痕故作轻松的拿筷子指了指桌子上的饭菜,笑道:“我说你怎么这么慢吞吞的来呢,原来是卡着时间来噌我这顿饭,来来,给我们的大将军加副碗筷。” 子弗一下子愣了,强扯起嘴角苦笑了一下,心里很明白无痕绝对不会是一顿饭都小气的人。 于是只好对无痕抱抱拳,道了声谢,然后在宫女的伺候下和无痕一起开始用餐。 两个人各怀心思,都没怎么说话,沉默的吃完这顿饭,无痕挥挥手示意宫女们将饭菜撤下去,换上一人一盏桂花蜂蜜茶。 子弗看着自己面前的那碗茶,一下子想到了曾经给自己冲过这种特色茶水的风华,思想一下子跑的很远很远。 无痕将子弗失魂落魄的模样一一收纳在眼里,也没有打断他,这茶水是刚才特意叫人准备的,这种茶汤是这个世界没有的,是风华从她那个世界带来的,她希望因此能打动他。 直到她看到子弗颤巍巍的端起那杯茶,拿惯了刀剑的手竟然有些发抖,这不是她印象中的子弗。 第一次见子弗的时候,子弗只是个半大的小子,没心没肺的闹腾着,第二次见子弗的时候,子弗已经脱去了大部分的青涩,但依旧是闹腾的性格,第三次见子弗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有思想有心思的青年。 现在的子弗,还不到十八岁却已经有了二十几岁的气度。 三年前,子弗躲着风华,两年前,子弗顾忌着年岁,一年前,他眼睁睁的看着风华嫁到毕月国。 现在,现在他又是在考虑着什么。 无痕下定决心要给他一剂猛药,要让他知道什么东西是要去争取的。 于是无痕就在子弗沮丧的要再次放下茶碗的时候,开口:“恩,真是上好的茶汤,不知道为何子弗将军不享用呢?” 子弗瞳孔的灼热度盯着手中上好的骨瓷盖碗茶杯,穿透落寞无奈的苦涩笑容:“公主、我……” “我想派你去毕月国将风华公主迎回来!”无痕直截了当的开口。 “公主!”子弗没想到无痕一点都没有和自己绕弯子,一下撂下茶碗,站了起来。 “坐下,喝完!”无痕沉下脸来,调侃的语气忽然变得无比凌厉:“我命令你!” 子弗憋了憋嘴巴,像个委屈的孩子,赌气一般往后面的凳子上一坐,然后端起杯子一昂头喝的干干净净。然后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无痕。 “你是不是想不去?”无痕心里暗暗发笑,看上去子弗变得沉稳牢靠了很多,可是骨子里其实还是个孩子。 “没有,只是……”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是害怕路途遥远或者是毕月国局势不安定呢。”无痕及时的打断子弗的话。 她知道他心里其实非常的想见风华,他心里还是有风华的,要不然他不会拒绝那么优秀的红嫣儿,他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表达,不知道见到风华应该怎样面对,当年不知道现在更不知道。 “哦……”无痕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你是怕风华再缠上你吧。” 无痕站起来,挥挥手屏退所有的宫女侍卫,围着子弗走了两圈,等子弗所有的耐心都要浪费殆尽的时候,才轻轻的道:“我知道,风华原本就大大捏捏,你看不上她的性格也看不上她比你大,现在,说的不好听一点,虽然是公主,但毕竟已经嫁过人了……你看不上她,也是在情理之中的,我不会因为她是我的妹妹,我就将她强嫁给你!” “不!”子弗在无痕意料之中的急了,不顾君臣之礼,一下子站了起来:“公主,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哦?”无痕斜睨着眼睛看着子弗,心里暗笑道这个小孩子还是禁不起推敲,一下子就被自己套出了心思,“那你是哪种人?到底你喜欢不喜欢风华公主?” 给读者的话: 冷王的主要人物图在涟兮的QQ空间里生成,QQ为56416485,敲门砖是:无痕。喜欢的亲亲可以来提意 只道是寻常 14 “不!”子弗在无痕意料之中的急了,不顾君臣之礼,一下子站了起来:“公主,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哦?”无痕斜睨着眼睛看着子弗,心里暗笑道这个小孩子还是禁不起推敲,一下子就被自己套出了心思,“那你是哪种人?到底你喜欢不喜欢风华公主?” 子弗没有说话,低着脑袋。 无痕更逼近一步:“你怎么不说话了?心虚?” 子弗的脸色有些难看了,无痕前进一步,他就后退一步。 “你是不是个男的?”无痕一直把子弗逼得靠近了墙角,没有退路可退了。 子弗此时的脸色已经和猪肝差不了多少,终于憋不住了,低吼道:“我没说我不喜欢她,对我来说,她嫁没嫁人都是我心中最美好的女人!” 无痕实在是想笑,但是一直憋着憋着,为了她妹妹的幸福为了她助手的幸福,她不惜牺牲自己的形象。 “是男人,喜欢她,就要把她抢过来,在自己身边保护她,什么他妈的只要看着她幸福就好了,都是屁话,一定要有信心,自己能给她幸福!”无痕第一次在子弗的面前骂出了脏话。 子弗被无痕说的一愣一愣的,脸色涨得更红了,似乎要滴下血来,他捏着拳头,忽然对着无痕就是一跪拜。 无痕倒是没料到子弗忽然会这么激动,吓得倒退了两步,看着子弗单膝跪在自己面前,一只手捏成拳头支撑在地上,发誓一般道:“公主,我以前不知道,今天听您一番话,才知道自己之前是多么的糊涂!我……我……” 无痕见子弗忽然开朗,心里一下子晴朗了起来,逗趣道:“你什么时候结巴了?” 子弗猛的抬起头来:“公主,请将风华公主交给我吧,我一定保护她,给她幸福!” 无痕憋了很久的笑意终于洋溢在了脸上:“子弗,你这算是给风华提亲吧?” 子弗抿紧了唇,好半天才点头。 风华现在的哥哥和父皇都下落不明,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姐姐就能为她做主,真好,但愿风华这次能找到自己的幸福,把握自己的前程。 “好了,你起来收拾一下吧,即刻启程去毕月国吧!”无痕笑着一挥手,看着子弗心急走的比谁都快。 无痕慢悠悠的走出房间,见胡美人站在门口,不知道等自己多久了。 “什么事情?”无痕问道。 胡美人点点头:“启禀公主,上次公主吩咐属下去查的万家娘舅倒卖粮食的事情,有了初步的眉目,只是盯梢的人说,现在北冥国内部环境已经安定下来了,那些贩子觉得现在已经没得什么赚头,所以要抛售了粮食,回成朝去!” “拦住,给我!”无痕袖子下面的手狠狠地捏起了一个拳头,“在我眼皮底下跳,赚了黑心钱就想开溜?门都没有!” 胡美人点头:“那我马上派人一古脑把窝点给端了。” “特别注意,不要放过那个姓万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体!”无痕补充了一句,“既然敢到北冥国来翻云覆雨,肯定也非等闲之辈。要不然这次打草惊蛇,下次就更难抓他了!” “是!” 只道是寻常 15 “老爷——据衙门里的人透露,上面有人要来查粮的问题,您看,我们还是快点逃吧!”一个家丁对着万家舅爷道。 坐在房间正中间的万家舅爷却一点都不慌张,依旧慢慢吞吞的端起桌上的莲瓣纹绿瓷茶碗,用碗盖一下一下的拨着漂在茶水上面的茶叶。 悠闲的抿了一小口,才抬眼胸有成竹的道:“不错这茶。” “老爷……”那家丁皱着眉头,双手不安的来回搓着,这可不是成朝,这是别人的地盘。 “皇帝不急,你这个太监急什么?做事不稳当。”万家娘舅笑着呵斥道:“我们上面有人罩着,衙门里收了咱们的真金白银还敢不办事不成,不怕我们落了水把他扯下来吗?再说了,我侄女是谁?我侄女是万大将军的女儿,是二皇子正儿八经的王妃,而且已经剩下了世子,谁要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就来,我还真怕他不来呢!” 那家丁想了想也对,于是打了个千儿走了出去。 无痕和无忧站在万家娘舅的屋梁上,盯着万家娘舅那圆的几乎要从椅子上滚下来的身体,不由暗暗的发笑,这个万家娘舅啊,真应该倒过来念,就像一个酒酿丸子似的。一不小心就能掉下来,估计还能弹上一弹。 “看来你还真担心对了。”无痕见那万家娘舅优哉游哉的喝完茶走了出去,坐在房梁上对无忧道:“我原本以为这件事情交给胡美人,就能简单的搞定,原来这其中还有这么多的盘根错节的关系,要是真就那么草率的将他一抓,抓不抓得住还是一说,至少那个充当他的帮凶的那个人是隐藏起来了。” 无忧看着无痕的眼睛,不知道一步一步的灌输无痕这些政治上面的的事情是对还是错,那清澈见底的眼睛依旧还是那么清澈,可是什么东西在悄悄的发生改变,或许之前的无痕的单纯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怎么啦?”无痕对无忧展现出一个完美的微笑,这个微笑让无忧一下子中断了思维,只剩下呆呆的看着无痕的脸,看的无痕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粉色的娇羞,“怕我以后越来越聪明了胜过了你了吗?” “没有。”无忧笑着也坐了下来,坐在无痕的身边:“你还记得我们之前也是这般跑到隔壁张府里去偷听人家新婚之夜的悄悄话?” 无忧说起小时候的事情,脸上呈现出来不一样的光彩,是的,那时候的无痕才是全心全意的爱着苏无忧的。 “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无痕微微垂下眼帘,岔开话题,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愿意和无忧一起将那美好的回忆继续下去,仿佛现在的自己和苏无忧一起回忆之前的事情,是对纯洁的往事的玷污。 无忧很惊讶无痕将话打断,他侧过脸看着无痕,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好半天才道:“先放消息给胡美人,打草惊蛇然后按兵不动,看看谁来给他报信!” 无痕点点头,这方面来说无忧比自己不知道要高明多少,所以还是看无忧的。 给读者的话: 今天两个亲亲和我探讨文章了,很高兴,再加更 只道是寻常 16 无痕点点头,这方面来说无忧比自己不知道要高明多少,所以还是看无忧的。 “就在这里这么等?”无痕疑惑的瞅了无忧一眼。 无忧笑了一下:“你可知道这所宅子?” 无痕摇了摇头,无忧牵了无痕的手一起轻轻的飞落在房屋正中央:“这是任雪晴之前住过的房子,要是卿良玉知道成朝的这个圆球住在这里,定是要气的吐血!” “哥哥……”无痕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事情?卿良玉说我不是苏经纬的女儿,我想知道我的父母到底是谁?” 无忧没有说话,只是按了一下桌子上不起眼的一个花纹,桌子后面的墙壁立刻打开了,无痕心里一惊,怎么这个世界上这么的暗道?云府有皇宫里有,这里一座看似不起眼的房子里也有。 无忧看着一动不动的无痕,苦笑道:“你不是想知道吗?为何又不进来了?怕吗?有我在的……” 无痕点点头,跟着无忧走进了那个暗道,无忧对着墙壁的另外一个地方一按,无痕就感到脚下的地在旋转,头有些晕。 无忧轻轻的将无痕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柔声道:“任雪晴擅长奇门遁甲,她所在的地方定然是奇怪的地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面前一片光明,景色迥异与暗道,映入眼帘的有树有花,枝繁叶茂根本不像是早春季节。 “参见无忧公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出来四个穿着红黄蓝绿四色衣服男子,跪在无忧的面前。 “这是你的暗士?”无痕耸耸肩,转过脸去看着无忧,怪不得他似乎什么都知道,原来是手下有这么一批来无影去无踪,专门为他服务的暗士,刚才那些暗士落地的动作行云流水,似乎都没有惊动周围的气场,可见是一等一的高手。 “无痕,你以为我从相府出来之后就一直游手好闲?”无忧也不顾有暗士在场,轻轻的将无痕搂在怀里:“从我们被苏经纬分开的那一刻起,我就在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要强大,强大到可以打倒苏经纬来保护你!” 无痕的手轻轻的按在了苏无忧的嘴上,虽然苏经纬有可能不是自己的亲身父亲,但是他从小到大都没有亏待过自己,她不想看着父子两人为了自己而翻脸:“别这么想,哥哥,他再怎么样也是你的父亲,他对我们始终是有着养育之恩的!” “是,我承认,他对我们有着养育之恩,但是我们一辈子的幸福,不也就是毁在他的手里吗?”无忧捏起了拳头往身边的一棵大树上狠狠的砸去:“要不是他,我们早就成亲了,说不定孩子都……” 无痕听无忧的情绪越来越波动,伸出双手控住无忧的肩膀:“哥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无忧转过脸来,轻轻挣开无痕控在自己肩上的双手,一挥掌,手掌中的红光闪电一般朝伸手的那块大石头飞去,只听“哄”的一声,那石头中间被生生的打通了,一个和无忧手掌一样大小的空洞。 只道是寻常 17 无忧转过脸来,轻轻挣开无痕控在自己肩上的双手,一挥掌,手掌中的红光闪电一般朝伸手的那块大石头飞去,只听“哄”的一声,那石头中间被生生的打通了,一个和无忧手掌一样大小的空洞。 无忧和无忧国王的那一场恶战,因为自己被无忧国王蒙住了眼睛,所以只能听得到打斗的声音而不能亲眼看见场面的激烈。 无忧国王能从一个王子成功的转变成了一个国家的主人,而且和萧允同是念卿的徒弟,想来武功是不错的,但是那一夜竟然被无忧打败了,可见无忧现在的武功……只能用“深不可测”四个字来形容。 “恭喜无忧公子,终于练成莲花十三妖!”原本面无表情的四个暗士齐齐跪下,恭贺道。 无痕对这些武功不是痕了解,但是从这几个暗士的表现来看,这肯定是一个非同寻常的武功。 无痕款款上前,轻轻的握住无忧的手:“恭喜你!” 无忧清润的笑容在和煦的风中,格外的灿烂,“我这么努力,都只是为了你!” 无痕听到这一句,心里像是泛起了沸腾的水泡似的,微微的低下了头。 “进去看看吧,你就会明白了!”无忧拉着无痕的手,四个暗士一下子又消失了:“我知道,你最想知道的是你的父母真正是谁?其实这也是我想知道的。那日我和卿良玉一番对话,他当着我的面将我们的血滴在一起,根本没有融合!” 无痕身体不由一硬,原本一直怀疑自己的身份,但是都没有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卿良玉不值得信任,但是苏无忧不同,他不会欺骗自己。 “而你,和卿凌风确实实实在在的兄妹!”无忧继续往下说,“如果说你和卿凌风都是卿良玉的子女,那么你和风华公主的血应该能融合在一起,等子弗将风华迎回来,一切都将真相大白,你的母亲那么就是这个房间的主人——一个传奇的女子,任雪晴。” 无痕的大脑里一片空白,脚下虚无无力任由这无忧拉着自己朝前走,直到无忧站定,无痕一下子没收住脚步,差点就撞倒了无忧背上。 抬起头来看着无忧,原来自己和无忧已经走到了一间房子面前,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站在这座普通的房子面前,却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亲切感。 无痕看了看无忧,这个地方是无忧发现的,想必这里面的玄奥,无忧已经让暗士调查清楚了。 无忧对着无痕点点头,示意没什么问题。 无痕才轻轻的伸手推开面前的那扇门。 吱呀一声那扇门打开了,一副巨大的画像在不大的房间里格外的醒目,无痕怎么也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看到萧行奕的画像,这幅画像上面的萧行奕不过二十来岁的模样,神采奕奕,要是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萧承。 要说萧承萧允和萧行奕三个人似乎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此刻无痕才发现在气质上萧承似乎更接近萧行奕,那种在眉宇之间压抑的淡淡的阴霾。 这是萧允没有的。 只道是寻常 18 只是,在任雪晴的房间里没有放卿良玉的画像而挂着的是萧行奕的画像? 无痕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底慢慢的升起,看来任雪晴和萧行奕的关系非常。 “我问了一个王凤霞身边的嬷嬷……任雪晴和萧行奕之间真的有那么一段情,是被王凤霞想办法给拆散的……”无忧看着无痕的眼睛,轻轻的道。 “哼,萧行奕,让他在皇位和一个女人之间选择,定然是选择前者。”无痕冷笑,“卿良玉和我说过,原来都是真的。” 无痕踉跄了几步,原来卿良玉所说的都是真的,她曾以为自己已经很坚强了,可是在事实面前还是不堪一击。 自己和卿凌风是兄妹,那么自己的母亲一定是任雪晴,但是父亲呢?是萧行奕还是卿良玉?如果自己是萧行奕的女儿,那么意味着什么?不就是意味着自己和萧允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不是和苏无忧乱伦就是和萧允乱伦? 不可以怎么可以这样?这样的话,整个成朝也不会放过罪孽的代表,自己的儿子——琉璃。 无痕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软软的靠在无忧的身上:“哥哥,我该怎么办?” “我在,有我在,什么都不要害怕,好不好?”无忧轻轻的抚摸这无痕的头发,无痕像小时候一样在无痕的肩窝里寻找到一个舒适的地方,泪水一下子流了下来。 “无痕,我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你,你知道我要什么,我不想你做我的妹妹。”无忧低头吻了吻无痕的头发。 “哥哥,我们……”我们在错过的岁月里,已经错过了彼此,没有谁对谁错,这就是命运弄人的结局。 “好了,我不逼你,我等!”无忧斩钉截铁的道。 两人相拥的美好场景因为暗士的前来而被打破。 “无忧公子,院子里有了动静!” “什么事?是衙门来人了吗?”无忧看着一脸挣扎的无痕笑了笑,松开了对她的禁锢,问道。 “不是,胡美人已经将前来报信的衙门里的人给半路截住了。” “那我让你放风出去,有人要出高价收购他手里粮食的消息怎么样了?”无忧耸耸眉毛,一根手指按在了无痕准备开口说话的唇上。 “万家的那个土财主果真没有跑。” “好,你派人和他接洽,说我们要亲自看看货才给钱。”无痕看着无忧笑的格外高深莫测。 那个暗士消失之后,无痕不由的问道:“为什么?既然那么内外勾结的人已经显露了出来,我们现在为什么不将万家一锅端了?” 无忧伸出一个食指摇了摇:“无痕,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一锅端了,而是要名正言顺的斩草除根,你刚才也说了,这个人不是别人,这是成朝二皇妃的娘舅,搞得不好就会成为两国之间发生冲突的一个契机,我们不仅要清除这个败类,更要让成朝上上下下没有一点把柄可抓。” 无痕点点头,佩服的看着无忧,要是无忧一直在自己身边,不愁治理不好北冥国。 只道是寻常 19 无痕点点头,佩服的看着无忧,要是无忧一直在自己身边,不愁治理不好北冥国。 无忧将无痕眼中的笑意都吸纳在眼里,心里忽然没来由的高兴,自己为无痕做的这一切的一切都没有白费。 “我听你的,下一步怎么做?”无痕开口看着无忧,“我相信你在做出第一步的时候,已经将这件事情的每一步都考虑到了。” 无忧很是满意无痕现在对自己的依赖,他似乎看到很久很久之前就消失了的依赖,一下子都找了回来,这种被无痕依赖的感觉真好。 无忧牵着无痕的手,两个人换了衣服。 暗士派人和万家娘舅约的是北冥国不起眼的一个茶楼,无忧看着被子里泛起的黄绿色的茶汤,还有沉淀在被子底下的碎茶末,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无痕确实只将那茶水放到鼻子下闻了一闻,虽然说不上是好茶,但好歹也是上好云雾茶的边角料, 想当年自己在冷宫的时候,有时候连白开水都没能喝上一口。 像如今,确实今非昔比,贵为一国的公主实际上是一方土地的王,这样的事情,搁在三四年前,无痕是怎么都不敢想的,忆苦思甜就是这种感觉吧,无痕心里很知足的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无忧看着无痕的这个举动,心里起了意思波澜,将手中的茶杯也毫不犹豫的朝嘴边递去,慢慢品着,有些苦涩在唇齿之间蔓延开来…… “这么多年,你受苦了,以后无论有什么我陪着你一起……”无忧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无痕打断。 “他们来了!” 圆滚滚的身材,要是看不仔细一定以为是滚着过来的。 那个人撇了一眼无痕和无忧,大大捏捏的坐下,一挥手阻止了身边人给他倒水的动作,鼻子里冷冷哼了一声:“我是来见陶大人的,他人呢?” 无痕和无忧对视了一眼,可见胡美人这次做事情还是很干净利落的,至少是一点风声都没有给他泄漏。 “我们有钱,万大人有货,还有什么不好商量的吗?”无忧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看也不看万家娘舅,直接甩在了桌子上,砰的一声,可见数量不菲。 那原本要死不活,眼睛半眯着都快要睡着了的万家娘舅,看到钱之后,立刻就瞪大了眼睛,他身边的侍从上前伸手要去拿拿锦囊。 可是手还没有挨到那个锦囊,就被无忧按住,一股极为霸道的内力袭击而来。 这是在试探!万家娘舅身边的人也不是没有点本事就敢出来混的,无忧感到对方源源不断的内力迎着自己的内力而上,来人算不上是一等一的高手,但是也不容小觑,这样子的人万家娘舅身边应该不下十个,除去此刻在面前的这个,在这酒楼的附近应该还有几个,但是就算是十几个,无忧还是不放在眼里。 于是,无忧松了松手,任凭着那人将手下的锦囊拿走,递到万家娘舅的手里,打开。 十张千两的银票! 给读者的话: 月底拉票啦,帮我冲榜! 只道是寻常 20 十张千两的银票! 万家娘舅原本睁大的眼睛一下子瞪地更大了,这是他来北冥国最大的一笔买卖,他的眼睛笑的弯成了两条弧线,庆幸自己英明神武,没有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跑回成朝了。 “怎么样?”无忧嘴角噙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现在可以带我们去看货了吧?” “可以可以……”万家娘舅站起身来,微微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原本是沉得住气的人,可是在这么一个大财主面前,在这么一笔飞来横财面前,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判断力,他现在需要的是立刻将剩下的钱拿到手。安全回到成朝后,他这下半辈子想怎么过就可以怎么过了。 看着无忧走在万家娘舅的背后,无痕心里暗暗腹诽着无忧。 原来他竟然深藏不露,这么多的银票,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来的,以前怎么没怎么听说过?看来这次事情处理完要和无忧好好的谈一谈,这些年,他除了帮成朝评定叛乱,稳定边疆之外,还做了些什么? 跟着万家娘舅走了那么久,七拐八拐,才到了一处极为偏僻的废园,拿墙头的枯草因着春天,抽出了嫩绿的枝丫,都快高过人头了。 “就是这里?”无忧和无痕对视了一下,皱了皱眉头。 “贵人不要看这个地方偏僻不起眼,常言道最不起眼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万家娘舅笑着给无忧解释道,似乎担心这煮熟了的鸭子不小心也会给飞了一般。 无痕心里暗暗叫好,这个地方,要不是万家娘舅亲自带来,自己要真的派人手查找,还不一定找到什么猴年马月去了。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无痕看到那一群人中面熟的几个人,就是当初给她和红嫣儿下绊子的几个人,那几个人看到无痕来了,一下子脸色就变了。 万家娘舅也察觉到了不妥,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只能大着胆子孤注一掷,硬着头皮将人往里带。 无痕却改变了主意,停下了脚步,对无忧道:“大哥,你和万老板去看货吧,我就在这门口等着你好了!” 无忧不知道无痕此刻为什么改变了主意,但是想到无痕一向不是个轻举妄动的人,也就颔首随着万家娘舅往里走了。 无痕等他们走远了,恶狠狠的瞪了那几个马贼两眼,那老大笑的跟个老鼠一般,无痕当作无视,瞪了他身后的其他人。老大即便是不乐意,还是找了个借口将其他人支走了。 “哼!”无痕冷笑一声,凑到老大的面前,“你还记得当日说过什么吗?三天给我报告一次消息!你放我鸽子?” 那老大和身后几个服用过无痕毒药的人,一下子全都跪在了无痕的面前:“英雄饶命,英雄饶命啊!” “我不是什么英雄,我向来很记仇!”无痕冷声道,一伸手飞快的在老大的身上点了几处穴道,“上次那药丸的毒,你们的朋友已经帮你解了,但是这次恐怕没有人能帮的到你们!” 老大悄悄的一运功,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扯的撕心裂肺的疼。 只道是寻常 21 老大悄悄的一运功,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扯的撕心裂肺的疼,嘴一咧:“哎哟”一声叫唤了出来。其他的那几个人脸色更加难看了,冤家路窄就是冤家路窄,谁也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无痕。更没想到这个小白脸原来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子。 “你说,要我做什么?”那个老二是个明眼人,跪在无痕的面前,态度谦恭:“您说要办什么,小的现在立刻就去办!” “好!”无痕从怀里拿出一根手绢,想写个信告诉红嫣儿,可是哪里有笔,目光看了看纯白的手绢,然后再看了看更远一点跪着的老三,心里一动,走到老三的面前,那个老三深深的低着头,也能感觉到无痕走近的气息,吓得筛起了糠一般。 无痕伸脚踢了踢他,心里暗笑道:没出息的东西。伏下身握住那人的手腕,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往他手指尖一划,殷红的鲜血就涌了出来,无痕就这他手上的鲜血,写了一封潦草的书信。递给老二:“你去送给陶大人府上的管事人!” 老二接过那根用老三血写成的书信,对着无痕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飞快的往外跑。 在暗处的无忧的暗士面面相觑。 “公子不是吩咐我们盯到地方之后就给胡美人送信的吗?那青衣已经去了啊,公主这是……”黄衣暗士双臂抱着,一脸的不解。 “公子一定没有将这个安排告诉公主,算了,反正能顺利送到消息就算完成任务了!”另一个人话还没说完,就指着天空中散开的信号弹道:“快进去,这是公子给的信号。” 四大高手中的三个对付这群废物已经足够,无痕和无忧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就看着一群人被暗士绑了个结结实实放在面前。 “你们凭什么抓我?”万家娘舅此刻的脸色如灰土一般,嘴上却不饶人:“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的侄女……” 无痕一皱眉头,直接打断他的话:“你的侄女是万盼盼是吧?” 不仅是成朝的人,其他国家的人都听过二皇子萧允的大名,自然也知道万盼盼的来头,父亲是成朝的大将军,丈夫是最有实力的皇位继承人,不是谁能够轻易的直呼其名的。 那个万家娘舅抬起头,呆呆的看着无痕,很显然无痕一点都卖他的帐。 无痕伏下身来,扯起一丝冷酷的笑意,万家娘舅忽然打了个冷战,这个笑意太像那个人了,那个他只从远远见过一面的二皇子萧允。 “让他们告诉你我是谁吧!”无痕对着那几个暗士挥挥手。 暗士撇了一眼无忧之后,齐齐跪下声音里带着恭敬:“参见雪晴公主!” 雪晴公主,北冥国的王。 别说是万盼盼她不放在眼里,就算是萧允带着比她多一倍的军队,她也敢和他对阵叫板! 想到此处,万家娘舅忽然有了万念俱毁的不祥预感。 “我不仅不怕万盼盼,而且我有一天会亲手宰了万盼盼,你信不信?”要是万家娘舅不提万盼盼,无痕也许会放他一条生路,但是他一提起万盼盼,她就想起了那个因为万盼盼而失去的孩子,她眼中一红,无忧都还没有来得及阻止无痕,无痕两指对着那万家娘舅的眼睛一抠,一对眼珠子就活生生的被挖了出来:“你是没有机会看到那一天了,那我就留着你的眼睛看那一天吧。” 只道是寻常 22 看着手里那对圆溜溜的珠子,无痕回过神来,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无忧,似乎不相信自己竟然会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来,手一抖,那两个眼睛珠子就这样掉在了地上。 无忧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伸手将一脸慌张的无痕搂到怀里:“没事了,对于这种恶人,恶有恶报,不知道多少平民百姓因为粮食而饿死,别说是他的眼睛了,就是对他千刀万剐,凌迟处死也不足以弥补他的罪孽!” 无忧的话淡淡的像是一股清泉,在无痕炽热的心里流过,不着痕迹的将所有的戾气给浇灭,让她恢复了平静。 “这些人是?”无忧安抚好了无痕,扫了一眼跪在大门过道里的几个人。 无痕挥挥手,“这几个人就交给你了,这可是成朝找我们算账的证人,可不要亏待他们!” 无痕口气说的可是好,落到老大几个人耳朵里却是另一番滋味,要是他们知道这个人就是北冥国的公主,他们断手断脚也不会去拦她的马。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吃! 暗士点点头,将这几个棘手的人收了。 成朝——云府 “什么,父亲你说什么?”无盼盼逗着那个刚开始学走路的孩子,猛然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的看着万穆。 万穆面上没有多大的波澜,但是从身上爆起的愤怒就算是武功不高的万盼盼也感觉到了。 万盼盼看了周围的侍女一眼,那些侍女带着小公子知趣的退了下去,顺便的带上了门。 “北冥国的公主就是紫苏?那个贱人竟然没有死?”万盼盼手中的青瓷茶碗顿时四分五裂,飞溅起的黄绿色的茶汤沾湿了她深红的裙袍也没有察觉。“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那个贱人不仅没有死,而且因此而更加强大,强大到敢光明正大的动她万家的人。 “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万穆坐在万盼盼身边的凳子上,“只是没想到,那个娇滴滴的小孽种竟然在短短两年的时间壮大的那么快!而且竟然让萧承的军队吃了个瘪!” “太子爷不是好端端的……”万盼盼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万穆恶狠狠的打断。 “你那点心思还不给我收起来,你知不知道你父亲我和你哥哥站在哪一边?萧承和萧允是死对头,萧行奕一死,他们之中必定有一个人会继承皇位,你要记住你是萧允的王妃,只有他当上了皇帝,你才可以母仪天下,你的孩子才可以成为下一代的君王!” “我是萧允的王妃?”万盼盼刚才愤恨的脸色一下子落寞了下来,她伸手扶了扶在云髻上的那根六翅鸾鸟,那是万盼盼身份的象征,现在的她也只剩下这一件可以象征她身份的东西了,好久她才抬起眼睛对上万穆的恨其不争的眼神:“父亲,您觉得现在的我哪点还像是萧允的王妃?这云府要不是那些仆人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倒是真以为进了冷宫呢!” 只道是寻常 23 “我是萧允的王妃?”万盼盼刚才愤恨的脸色一下子落寞了下来,她伸手扶了扶在云髻上的那根六翅鸾鸟,那是万盼盼身份的象征,现在的她也只剩下这一件可以象征她身份的东西了,好久她才抬起眼睛对上万穆的恨其不争的眼神:“父亲,您觉得现在的我哪点还像是萧允的王妃?这云府要不是那些仆人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倒是真以为进了冷宫呢!” 万盼盼不说还好,一说万穆就来了火气,他拍起桌子站了起来:“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我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万家最完美的大家闺秀,怎么到了云府连个男人的心都抓不住,不知道你!” 万穆说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恶狠狠的瞪着万盼盼:“你不要以为有了萧允的长子就可以是无忌惮了,我告诉你,那个贱人也给萧允生了一个儿子,已经满了周岁了!” 什么? 万盼盼不再去计较萧允的心,因为她知道无论她做什么都不可能获得他的宠爱,要不是自己身后站着万家,他怕是杀了她一千次一万次的心都有了,但是她不能不替自己的儿子谋划。 就在万盼盼在思量的同时,万穆开口了:“那个贱人的孩子被萧允藏起来了,由一个可靠的人照顾着,原本我以为是朱少羽,但是这次征战萧允将朱少羽带在了身上,那就说明那孽种身边还有其他可靠的人,你在云府也有这么一段时间了,你想想看是谁?在萧允回来之前,解决掉!” “水晶!”万盼盼皱了皱眉头,那是一个从小跟着萧允的大丫头,和那个贱人的关系不错,嗯,一定是她! 万穆看到万盼盼的眼睛里已经闪烁出了很久没有见到的光彩,脸色稍微转好了一点:“这次你再失手,就不要怪为父不讲情谊了……” 万盼盼听万穆言语中透着不善的口气,惊的瞪大了眼睛不解的看着万穆。 万穆此刻已经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袍子,似乎自言自语的道:“你妹妹的年级也不小了,心机和相貌都胜过了当年的你……” 万盼盼看着万穆的身影消失在了大门口,她手中的另一个茶杯再一次碎裂,没有退路了,要是这次再达不到父亲的要求,自己现在的所有都会失去,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妹妹——刚刚年满十五岁的万贞贞。 “王虎!”万盼盼眼中的颜色愈发的黑了,冷冷的低声喊了一句。 王虎是万策留下来的人,想来也可靠。 “王妃!” “这几天给我盯紧了水晶,只要她离开云府半步,都不要让她消失在你的视线内!”万盼盼原本沉静下去的心思,一下子被万穆掉了起来,她万盼盼也不是那么容易取而代之的。“要是发现有一周岁左右的小孩,杀无赦!” 王虎抱拳跪下:“遵命!” 紫苏,你这个贱人!万盼盼捏了捏拳头,这次让你和萧允之间再也没有和好的可能! “盼盼……”一个轻柔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万盼盼刚才的所有愤怒在这一声甜言蜜语中化为了乌有。 只道是寻常 24 “盼盼……”一个轻柔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万盼盼刚才的所有愤怒在这一声甜言蜜语中化为了乌有。 万盼盼惊讶的回过头去看着从背后门帘里走出来的一身白衣的萧承,和萧允一模一样的容颜,原本以为嫁不了萧承,嫁一个和萧承长得一样的,天天面对着也算是一种安慰,可是哪里知道萧允和自己根本就对不到一起去,一年下来见面的次数还不如自己见云裳坊绣娘的次数多。 这时候的她愈发的思念萧承。 “你、你怎么来了?”万盼盼的心越跳越快,颤抖的话都有些不顺畅了。 “我为什么不可以来?”萧承的笑容很透明,如同羽毛一样轻轻的扫过万盼盼的心扉,痒痒的,想挠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万盼盼的脸开始微微的发烫。 “那是什么意思?”萧承掏出自己标志性的白色手绢放到唇边轻轻一咳。 万盼盼情不自禁的握上了萧承拿着帕子的手,自己不是在做梦吧,萧承竟然到自己这里来了,竟然来看自己了。 “你的身体还没好点吗?”关心的话就在那么一瞬间出口。 萧承眼角闪了一下了然的得意之光,玄而垂了下来,慢慢的伏下身来,凑到万盼盼的面前:“原来你在关心我?” 万盼盼倒退了一步,可是背后是待客的茶桌和椅子,一下子挡住了万盼盼的退路,眼神开始闪烁,这是怎么了?自己这是怎么啦? “我这么多年了,这里都没有过其他的女人。”萧承拿着绢子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你是我这几年唯一的女人。” 自己是萧承的女人? 自己什么时候成了萧承的女人?万盼盼的大脑开始飞快的旋转,可是还是不明白萧承说这个话的来由,只是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萧承。 有萧承这么一句话,这辈子算是没有白活。万盼盼觉得视线有些模糊了,在萧允处所受的委屈,在万穆面前所受的委屈一下子喷薄而出了。 萧承眼睛里绝对的流露出来的是怜香惜玉的表情,他用拿着绢子的那只手托起万盼盼的下巴,嘴角一钩,就毫不犹豫的吻了上去。 万盼盼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经过了严格的大家闺秀的教育,比谁都明白出嫁的妇人应该遵守的规矩,那她现在是应该推开萧承大喊一声“非礼”呢?还是顺应自己的内心情感? 她不知道。 萧承抽开,深深的吸了口气,伸出绢子仔细的擦了擦万盼盼被自己折磨的殷红的双唇,其实万盼盼仔细看真的长得不错,可惜…… 心里一旦有个人将地位沾满了,就再也没有人住的进来了。 萧承伸手拂过万盼盼的眼睛,赞美道:“真美!” 万盼盼的脸更红了,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辈子没有男人对她这么温柔过,这么真心的赞美过。 “你要帮我,助我得到天下后,你就是我的王后,我们的儿子就是成朝的太子!”萧承在万盼盼的耳边说出一番惊天动地的话来! 什么?我们的儿子? 万盼盼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也一下子被懵住了。 “我们的儿子?” “是的我们的儿子,萧允在帮我们一直养着,此刻就在云府里奶妈的怀里!”萧承笑了起来,这笑容给万盼盼的不再是透明的,而是太深太深的海水被阳光一照之下反射出来的不正常的光芒。 原来,自己和萧允唯一的一次,让万盼盼幸喜万分的那一晚,让万盼盼怀上孩子的那一晚,不是萧允,而是萧承。 只道是寻常 25 万盼盼的大脑完完全全的停止了转动,这是怎么一回事情,能不能有人告诉她? “怎么啦?因为这个小时太出乎你的意料,所以你就成了这样一个反应?”萧承用绢子掩着嘴笑了起来,那笑容似乎是一个黑洞要立刻将万盼盼吸了进去一般,可怕!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一种似是与生俱来的孤悲、忧郁、寂寞的脸上忽然出现了笑意,这是不正常的。 “所以,你和你万家必须站在我的身边!”萧承为自己的这一招险棋感到万分的满意,终于到了该用的一天了。 在昏暗的光线中,萧允孤零零一个人坐在榻上,只披着一件玄色的单衣,头发也没有绾起来,任它们凌乱地披在肩上,憔悴的身影几乎快与黑暗连为一体。他怔怔地凝视着前方,漆黑的瞳人里看不到焦点,一种空虚的感觉伴随着香炉里弥散的白烟,轻轻萦绕在他的四周。 他放在云府的探子将这样一个消息告诉他,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即便是不喜欢的东西,但是名义上是他的,也不许别人染指,特别还是自己的哥哥,曾经将自己最爱的人从自己身边抢过去的人,他不能容忍头上还带着这个大一顶的绿帽子。 “二皇子,您再担心琉璃小公子吗?”一个新提拔上来侍卫孙三跪在萧允的面前,这个孙三是他此次出征在军队里发现的人才,鉴于万策和朱少羽之间的矛盾日益激烈化,他不得不再提上来一个人。 这个人以前在江湖上是做消息生意的,从军后还和以前的人有藕断丝连的关系,这一点正好为萧允所用,这次就是最好的证明,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孙三已经派人将琉璃送到了宋岳霖的府上,萧允不信万家能随便动宋岳霖。 “您不要担心,有十二忍者的保护,小公子定然安然无恙……” 萧允点点头,这十二个忍者是念卿刚从梅剑国收服回来的高手,萧允用了十二颗宋岳霖送给自己的九转丸和念卿换了,也不知道底细,但是用来保护琉璃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那至于万家呢?”孙三问道。 萧允挑了挑眉,虽然这一路而来见识了他的本事,但是有些事情还需要慢慢的试探,于是笑道:“这个不急,我们还是收拾好毕月国再说。国印拿到手了吗?” 孙三点头道:“刚才搜出来的,已经交给朱将军了!” 萧允点点头,不邀功也没有交给万策,看来还是一个激灵的人。 “好,你和万策留下来帮我镇守这毕月国,明天我就要率军回成朝!”萧允开口就将这重任交给了孙三,孙三瞪大的眼睛不可思议。 萧允语气里透着淡淡的不满道:“怎么啦?胆子这么小,给你个烫手山芋不敢接?啧啧……” 他萧允十五岁就开始带兵,经历了数不清楚的大小战争,什么叫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还是懂的,至于毕月国嘛,只要国印在自己手上,万一他孙三和万策给自己丢了,自己也有绝对的信心能再打回来。 给读者的话: 不要走开,今天加更……第一更 只道是寻常 26 “回朝?”无痕听到树下先生带来的消息大吃一惊,因为上次偷袭的事情,无痕对这个名字恨之入骨,但是等事情过了这么久,无痕仔细琢磨之下,却觉得这件事情禁不起推敲。 攻下毕月国不到半个月,竟然就赶着回朝,看来萧行奕的日子真的不多了。 “是的,千真万确的消息!”无痕原本是让树下先生派人暗中保护着子弗,顺便查访红嫣儿的下落的,可是却没想到树下先生给她带来这个一个令她想不到的消息。 “他现在自顾不暇,我们的压力轻松了不少!”无痕的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那天听从无忧的建议公开的审判了万家娘舅,无疑是给北冥国大大小小的商贾,国内国外不安分的势力敲了一记重重的警钟。 “姓万的那个人就这么关在地牢里?”树下先生捏着胡须问无痕。 “本来是应该杀一儆百的,但是他毕竟是成朝的人,我已经派胡美人去成朝万家送消息了,至于他带不带人来赎,我就管不着了,到了时限杀无赦!”无痕双眉一挑,有了那么一点点像模像样的君王之气。 “哈哈……”树下先生满意的看着无痕的蜕变,不可置疑,无痕的变化和无忧的帮助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要是公主能和无忧公子…… 还没等树下先生yy下去,就被无痕的声音打断了思路:“走,我们去看看洪将军……” 提到洪泽军,树下先生刚刚弯起来的的嘴角一下子就耷拉了下去:“好的……可是……” 那伤其实不重,按理说是应该早好了,可是那日帮他推运气息的时候,才发现他的内伤已经好了,但是体内却残留着一股极为霸道的毒素,想不到偷袭者在兵器上抹了毒。 “可是什么?”无痕奇怪的扫了一眼树下先生。 树下先生微微颦着眉,当日他并没有将此事告诉无痕,无痕也一直以为他不过是因为红嫣儿走了,自己又残了心情不好托着病情而已。 “公主。”树下先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恩?”无痕回首看了一眼树下先生,将他的奇怪的踯躅悉数收纳眼底,“树下先生,有什么事情不方便说吗?” 树下先生张了张嘴:“恩,公主,那个洪将军中毒了!” “中毒了?”无痕的双眉挑的更高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树下先生竟然将自己瞒着? “嗯?”无痕双手背负的身后,鼻子里拖出长长的尾音,双眼盯着树下先生,她相信树下先生一定 有他自己的道理,但是她是一个公主,需要解释。 “当时公主正在想着万一萧允的队伍打过来,我们应该怎么防备才好,我也是怕公主分心……”树下先生摸着鼻子,感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无痕长长的出了口气,脸上有了一些色彩,点点头道:“洪将军是我的大将,我要关心他是自然的,现在局面也稳定了,我们这就去看看情况……” 树下先生得了无痕的这句话,立马带着无痕朝洪泽军的房间走去。 给读者的话: 第二更……请期待下一更。 只道是寻常 27 树下先生得了无痕的这句话,立马带着无痕朝洪泽军的房间走去。 正好碰见端着一盆清水从洪泽军房间里走出来的无忧。 无忧看见无痕来了,停下了脚步,眉头微微一皱:“你怎么来了?” 无痕一撅嘴,小女儿的表情泄露无疑:“怎么?就你大将军大丞相能来?我就不能来了?” 无忧看见无痕的模样,比小时候更加娇媚动人,眉宇间却有着经历过世事的犀利和沉稳,心里一喜一忧,连连笑着打趣道:“能来能来,这是您的地盘,您横着走也是您的自由!” 无忧伸手将那盆清水倒在种在院子里的一棵不起眼的植物上。 “我来看看洪将军!”无痕提起步子就要往里面走,还没走两步就被无忧拦住了,死死的挡在门外。 “这是怎么回事?”无痕刚才脸上的撒娇一扫而空,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难道洪泽军的毒还能传染不成? “有毒!”无忧轻轻的控着无痕的肩膀轻声道。 “那你怎么可以在这里?”无痕看着无忧问道。 “我的内力比你身后,又有法力护体,暂时没有什么事情,可是、可是你不行……”无忧原本是不想打击无痕的信心的。 这段时间内无痕的武功和法力有了很大的提高,如果一般的人必定不是她的对手,但是,这毒,他都有些摸不着头绪,怎么可以让无痕轻易的沾染,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放心!”无痕伸手拍拍无忧的肩膀:“我百毒不侵!” 当年中了爱伤离,无痕都没有多少事情,她自然是知道自己特殊的体质的,后来宋岳霖给她把脉的时候还惊叹过。 无忧依旧是摇头:“我还是不放心。” 无痕回头看了一眼树下先生,树下先生也一脸沉重的摇了摇头。无痕也就不再坚持,拉着无忧:“那我们走走,你件事情给我说说看……” 无忧还是不放心洪泽军,又被无痕拉着就朝外走,只好放下盆子扭头对树下先生道:“那就麻烦树下先生了。” 春日的风吹得人格外的惬意,无痕淡绿色的春裙被吹得鼓了起来,由于现在尊贵的身份,无痕对自己的妆容也格外的注重了一些,简单的芙蓉髻上带着一个小小的红帽,各种宝石错落而精致,长长的流苏顺着披在背上的头发披了下来。 两人就这么走着,走到了当年卿凌风拉着自己飞跃在荷花上的水池旁,无痕站定,面向无忧:“你知道那么厉害的毒,怎么还要瞒着我亲力亲为?” 无忧面对着无痕,眼睛清澈如水,明亮如镜,“因为那是你的大将,我知道你的想法,所以,我会尽全力的去帮你。” “无忧……”无痕这一次没有喊出哥哥二字,微微的昂头看着无忧的眼睛,这一份情要她如何去还啊? “不要说谢谢。”无忧轻轻的将无痕搂在怀里,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我们两个人之间不需要这些。” 给读者的话: 不要走开,今天加更,还有三更 只道是寻常 28 “不要说谢谢。”无忧轻轻的将无痕搂在怀里,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我们两个人之间不需要这些。” 无痕没有拒绝的倚在无忧的肩膀上,她苏无痕哪怕是怨天怨地,唯一不怨的就是上天给了自己无忧,一个自始至终都陪在自己身边的人,他们没有血脉相连,却胜过了一切的千言万语。“我害怕,我担心的,不仅仅是洪将军……”无痕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担心你,我怕你再离开我……” “我知道,我知道……”无忧的声音也有了一丝的动容,曾经他怀疑过无痕,怀疑她对自己的感情会因为萧允的出现而淡化,可是之后的一次又一次的事情,无忧渐渐的打消了这样的念头,直到此时此刻,无忧更是强烈的感到了无痕对自己的感情,且不说这是爱情还是亲情,这是一种割舍不下的情,他苏无忧就算是将这条命再给无痕,他都在所不惜。 两个人的情绪稍微稳定了,无忧伸手曲起食指在无痕的红彤彤的鼻子上刮了一下,笑道:“好了,我会小心一点的,我还要和你一起天荒地老呢……” 无痕脸一红,扭过身子不去看无忧,好半天才低声问道:“洪将军到底中的是什么毒?要怎么解?” 无忧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的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毒,只觉得这毒相当的霸道,但是从普通的脉象上看,却相当的不易察觉,要不是当日树下先生要用内力助他,我们也许现在都不知道洪将军中毒了!” “你都不知道?”无痕倒吸了口冷气,无忧的见识她是知道的,就算是他没有能力去解这个毒,但是他应该是知道这个毒的,至少也会有所耳闻,但是现在看来…… 无痕的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 “我已经提取了一点点毒气,化在水里,就是你刚才看到的,我将那毒水倒在了白芷花上,三天后,应该就能看出点眉目来了!”无忧道。 “没有别的办法了?”无痕皱起了眉毛,“洪将军可是我军的重要人物啊!” “我知道,我一定想办法……”无忧握了握拳,“三天后要是还没有什么动静,我可能要出去一趟!” “你要为洪将军寻找药材?”无痕纠结的道,“不行!” 她一方面不愿意看到洪泽军出什么意外,但是她更担心无忧出什么意外,中土三国:毕月国已经被吞并,只剩下成朝和北冥国,北冥国最好的大夫就是树下先生,现在树下先生都束手无策,那么…… 她忽然想到了萧允身边的念卿,放眼整个中土,医术能在树下先生之上的只有念卿…… “我去找萧允!”无痕皱了皱眉头,既然毒是他手下的人下的,一定有解药! “不行!”这次轮到无忧否定了,他不仅担心无痕的安危,更担心的是无痕的心,他和无痕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而且两个人现在一步一步朝着好的方面发展,他不放心在这个节骨眼上,无痕和萧允再出点什么岔子。 只道是寻常 29 “我现在的身份是北冥国的公主,他成朝一个忙于斗争的皇子还分得出心来管我不成?再说了有你坐镇,害怕了他成朝不成?”无痕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眼睛里却一闪而过的寒光。 无忧没有说话,这样的无痕让他又惊又怕。 “胡美人给你带信去了,暂时还没有回音,不如我们再等等消息看,要是姓万的那个人还有用,我们就用他换解药不更好?”无忧有条有理的帮无痕分析道。 无痕听了觉得有理,于是也就按捺下心思,和无忧两个人信步的再皇宫里转悠开来了。 三天之后,无痕和无忧一大清早就起来,守在白芷花的面前,看它有什么反应,天色渐渐的亮了,那白芷花从根部开始却慢慢的开始枯萎。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无痕和无忧的脸色都沉了下来,这要如何是好?无痕和无忧面面相觑。 “无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两人身后的树下先生轻轻出声。 无解?树下先生说无解。 无痕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她抬起脚就要往房间里走,可是死死的被两个人拉住:“公主,你镇定点!” “我镇定?”无痕转过头来看着二人,手颤抖的指着房门“你们要我怎么镇定?那里面的是我北冥国的大将!他是为我们北冥国受的伤,中的毒!” “我知道!”无忧一把将无痕抱在怀里,“你现在是一国之主,你不要慌了阵脚,不仅是洪将军需要你,还有千千万万的百姓需要你!” 无痕被无忧搂了好一会,才渐渐的安静了下来,昂起头来对无忧斩钉截铁的道:“不要拦着我,我一定要去一趟!” 无忧第一次有些慌张失措的看着无痕,她是那样的坚定,他的所有的言语都不能动摇她的决心,于是只好点头。 “公主,胡美人回来了!”就在无忧默默的陪着无痕收拾东西的档会,宫女报告道。 无痕一愣,无忧却先反应过来,连声的道:“快快宣进来!” “可是,胡美人身边还有一个陌生男子!紫色的长发,好奇怪的。”那宫女刚说完,无痕的脸色就开始了变换万端。 无忧伸手握了一下无痕的手掌:“不是长紫色头发的人只有念卿一个人,更何况,如果他一个人前来的话,也能算是坏事!” 无痕心里的石头这才缓缓的放了下来。对那宫女道:“宣进来吧!” 无痕整了整衣服和无忧一起走向前殿。 无痕看到站在胡美人身边的那个男子的时候,自己还是大吃了一惊,你紫色的长发,淡淡的性子,看着胡美人行礼动也不动。 真的是念卿,太好了,自己不用去成朝请他了,他自己就跟着胡美人来了,看来洪泽军有救了。无痕面无表情,可是眼睛里却泛着掩盖不住的高兴。 无忧暗地了摇了摇头,无痕的定力还是太差。 “我不是来帮你的!”念卿扯了扯嘴角:“我是来找树下的!” 给读者的话: 第五更了,待会还有更新……不要走开,票票啊,金砖啊 只道是寻常 30 “病人在哪里?”念卿扫都没扫宫女端过来的茶水,直接道。 “跟我来!”无忧示意无痕留下来,问问胡美人成朝对于处理万家娘舅的态度,自己陪着念卿往洪泽军的房间走去。 无痕看到一行人走远了,对胡美人招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身边来,胡美人知道无痕平日里不怎么用规矩约束下面的人,但是这毕竟是她宫殿的正殿,而且还有这么多的宫女站在这里,太过亲昵会妨碍无痕的威严。 胡美人想到这里,对无痕递了个眼神。 无痕一下子就明白了胡美人为什么站在原地不动的原因,心里暗暗发笑,以前的胡美人对自己也可谓尊敬,但是眼神背后都是敷衍和不甘,如今…… 真是世事变迁啊。 想到这里无痕的嘴角不由的牵了一牵,挥手示意身边服侍的宫女退下,那些宫女得了令,悉悉索索的下去了。 无痕的眼角弯起像个月亮一般,笑着对胡美人道:“现在可以了吗?” 胡美人看到此不由的笑了,走上前侧着身子坐在无痕下手的椅子上,虽然她和无痕在战争中结下了难得的友谊,但是她始终明白自己的身份。 “怎么不喊姐姐了?”无痕笑着拉起她的手来,娇柔的手上有一层薄薄的茧子。 胡美人也感觉到了,将手抽了回去。 “拿兵器磨得?”无痕问道,她没想到胡美人竟然有这么大的决心。 胡美人点点头。 “妹妹,你的闺字是什么?”无痕问道。 闺字?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国家,闺字只有最亲最好的人之间,才可以称呼,这是把她当做自己的亲妹妹看待了。 胡美人的眼眶一红,低头道:“涓涓……” “涓涓流水……好名字”无痕笑道,“以后我就喊你涓涓,你喊我姐姐?” “公主……” “姐姐……” “姐姐……” 两人终于笑了。 笑过之后无痕终于正色问道:“此次成朝之行,你可否遇到什么麻烦?” 胡涓涓微微一思索,道:“小麻烦倒是遇见了一些,但是总而言之没有什么大麻烦。似乎……” 无痕看到胡涓涓停了停,给了她一个继续往下说的眼神。 胡涓涓终于鼓起勇气来道:“似乎是有人在背后帮我们,要不然我不会这么容易就进到了成朝的皇城,我原本萧承或者万家肯定会出手阻拦的,毕竟要是我们和萧允因为这件事情化干戈为玉帛的话,对他们是不利的,西北战事一停,萧允自然是能分出心来专门对付他们几个皇位竞争者了。” 无痕点点头,胡涓涓的领悟能力不错,这正是无痕所想的,莫非自己这次能从成朝赚点好处回来?要金银珠宝还是重新划分疆土?或者是让他们帮忙将卿良玉找出来? “那念卿是怎么回事呢?”无痕当然不相信果真如他所言,此次跟着胡涓涓而来,只是为了来和树下先生切磋医术的。 他可是萧允的师傅。 “那个紫头发的人?”胡涓涓撇了撇嘴。 “是啊,你和他一起回来的。”无痕道,“你是在哪里碰到他的,他怎么知道你是我们这里的人?又是怎么知道洪将军生病了的?” 胡涓涓这才将事情的前前后后原原本本告诉无痕: 她那日带着无痕的书信,拉着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一个小队,向成朝出发,可是没多久就遭到不明身份的人攻击,好在那些人没想到胡涓涓还真会两下子,并没有派高手,那些三流武功的人被胡涓涓和她的手下,两下三下就打跑了,不巧的是被她捡到了一块,那些不明身份的人遗落的令牌,那令牌上刻着四个大字:“太平天下”。 说着胡涓涓就将那块令牌递了上去。 太平党? 无痕还记得当年,萧允带着她去毕月国的时候,路上曾经遭遇过太平党的人,毕月国从来没有放弃过对太平党的围剿,但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还这么猖狂。 背后的势力是萧承吗? 无痕翻来覆去的看了看那块令牌,放到一边。 胡涓涓继续说,打跑那群人之后,他们更加小心谨慎,快马加鞭到了皇城外,万穆竟然亲自带了人马过来迎接,当时的胡涓涓真的一下子呆住了,后来想想也是,要不是万穆出面还有谁出面更加恰当呢? 无痕笑道:“萧承自然是不会看着萧允去迎接,王凤霞和萧诺也不会看着萧允或者萧承去迎接。”无痕顿了顿问道,“那么苏经纬呢?在这场夺位战争中,他站在哪一方?” 万家的女儿是萧允的王妃,他自然是会站在萧允的这一边,只要他和萧允没有撕破脸皮,不大可能背叛萧允,那么苏经纬呢?他以前是将赌注压在萧行奕身上,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将自己的女儿送到萧行奕身边去,如今萧行奕不行了,他那么精明的人岂不会为自己打算? “姐姐,你说的是那个苏相么?”胡涓涓不知道苏经纬就是苏无痕的爹爹,故而奇怪的问道。 无痕不想和胡涓涓解释太多的前尘往事,只是点点头。 “他啊,在这次的夺位中竟然没有动静,据说是称病一直躲在相府。”胡涓涓道。 躲在相府?无痕站了起来,这似乎不合乎苏经纬的个性,他这个人没有什么特殊的嗜好,唯一的爱好就是玩弄权术,在这么一个该他出手的时候,他竟然躲了起来,这到底说明什么? 莫非萧行奕的死有诈?或者他要先看着三皇争的差不多了再出手?那……那他要的就不仅仅是一个相位了。 无痕心一跳: 他要的是整个成朝。 胡涓涓也发现无痕的脸色变了,起身扶住无痕关切的道:“怎么啦?姐姐?” 无痕伸手食指按住自己的太阳穴,那里跳的扑通扑通的。 “没什么……你继续往下说。” “万穆将我迎进皇都之后,我先和王皇后和萧承见了一面,说了下事情的来龙去脉,王皇后当着万穆的面,倒是拍着胸脯说,只要是万家的人,北冥国提出的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她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胡涓涓道。 给读者的话: 不要走开,今天有四更…… 只道是寻常 30 无痕心里冷笑,想拉拢万家的人,王皇后不是一天两天的,怪只怪她生不出儿子,只能操纵着一个傻乎乎的萧诺,万家要因为一个贪婪的娘舅,放弃蒸蒸日上的萧允,这还是不大可能。 王皇后这不过是在做做样子罢了。 “那萧承呢?有什么表情?”无痕问道。 “一直坐在旁边没有说一句话。”胡涓涓咬牙切齿道,当初萧承差一点就把自己给杀了,这个仇她胡涓涓是记在心里了。 “没有说一句话?那有没有那绢子咳嗽?” “没有!” 反常反常,按照胡涓涓所说的,这几个关键人物现在的表现都格外的反常。 “你什么时候见到萧允的?”无痕问道。 这才是最关键的,那毒可是萧允派来突袭自己的军队的时候下的。 “萧允没有在皇宫里见我,只是让一个叫宋岳霖的太医带我去了那太医的府邸。”胡涓涓道:“他没有和我说其他的什么东西,只是给了我一封信,让我带给您。”胡涓涓掏出一封信给无痕,“念卿当时也在宋府,就在那里跟着我的。” 无痕从头上拔下一根钗子,小心翼翼的挑着封号的朱砂印,她不怕萧允给她下毒,她认识的萧允不会,当是这不保证其他别有用心的人会在这上面做手脚。 那封信缓缓的展开,露出无痕熟悉的字迹。 龙飞凤舞看似毫无章法,却在随意中透出铮铮铁骨。 “对了,我在宋府还看到一个刚会说话走路的小男孩!”胡涓涓说道。 无痕的身体晃了一晃,刚会说话走路的小男孩? 要是自己当初没有毅然决然的抛下琉璃和萧允的话,一直充当一个尽职尽责的母亲的话,自己的孩子也已经会说话会走路了吧。 无痕的手颤抖起来,那张纸似乎有千斤重量。 胡涓涓不解的看着无痕,不知道萧允在这封信里给无痕说了些什么,害的无痕有如此之大的反应。只能上前扶住无痕慢慢的坐到椅子里,再给她递过来一杯茶,让她好顺顺气息,平静一下心情。 “我听他们叫那个小男孩‘琉璃’,长得,长得和姐姐……”胡涓涓忽然明白了什么,扭头看着无痕。 琉璃、琉璃……真的是自己的琉璃。 无痕的手一软,一杯茶水就这样不自觉的从手中跌落,顺着无痕的裙子滚到铺着红地毯的地上,微烫的茶水一下子浸湿了无痕的裙子,无痕也一点没有反应过来,任由反应过来的胡涓涓拿着绢子一下一下的帮自己擦拭着。 “我的琉璃,会说话会走路了!”自己错过了多少?这孩子长大后会不会怪自己狠心,会不会不认自己这个娘? “姐姐!”胡涓涓第一次看到无痕这般的失魂落魄,心底叹了口气,原本以为无痕经历了这么多早就练得金刚一般,结果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还为自己的亲人留着这么一块地方。 无痕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一根绢子来擦拭眼角的泪水,一边笑着对涓涓道:“孩子长大了,是好事,是好事,你看看我……” “姐姐,你要是想那孩子,改天我们陪着你悄悄的去看看,他们既然让那孩子和我打了个照面,那么必然是有心让我将孩子很好的信息传达给你,你不要担心了,还是看看信上怎么说的吧。” 无痕点点头,重新打开手中的信,仔细读来。 萧允说自己当日并没有让人偷袭,他还没卑鄙到用自己来拖住无痕,然后派人去偷袭无痕的军营,在那个时候偷袭无痕的军营,归根到底对他来说弊大于利,皇位和一场战争的胜利来说,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那下私自命令的是万策,在兵器上涂的毒药却不是万策,而是另有高人,暂时还没有查出来这个人是谁,但是只要是毒,念卿自然就会解,所以萧允让念卿跟着胡涓涓一起来了北冥国。 万家娘舅赎与不赎,下场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不论是谁都不希望他活着,或者可是说万家娘舅活着就等于时时刻刻提醒万家的人是多么的丢脸。 萧允的这封信说的很明白了,无痕的大脑却一片迷糊。 难道真的是自己一时冲动了吗?自己差一点就上了当了吗?这次还要不要再相信他? 无痕下意识的咬着下嘴唇,看着胡涓涓,胡涓涓微微的摇了摇头,她不知道,无痕和萧允之间的事情没有外人说的清楚,这两个人明明很相爱,可是身在其中的两个人都感觉不出来,偏偏要相互伤害,相互猜忌,相互折磨。 “我们去看看念卿那边的情况吧!”无痕长长的出了口气,将那封信折叠好,放在随身的口袋里。 胡涓涓苦笑了一声,从后面拉住无痕的手肘:“姐姐,您还是先换件衣服吧,您看这件衣服已经被茶水打湿了。” 无痕一思考就完全沉浸其中,要不是胡涓涓提醒,还真的忘记了这码事情了呢。 想来念卿他们的动作要不会这么快,于是就听从胡涓涓的建议,先回内殿去换装。 胡涓涓看了看那些宫女挑出来的裙子,皱了皱眉头对无痕道:“姐姐,都是去年的裙子了,今天春天该做新装的。” 无痕笑笑,按理是这样,可是从冬天一直都忙到现在,哪里有时间去关注这些内务上面的事情,想到这里无痕的眼睛不由一亮:“我哪里有时间管这些事情,再说了,皇城里面的商铺你比我了解,以后这皇宫里物品的采购就都交给你来处理了!” 胡涓涓撇了撇嘴,帮无痕挑了一条月牙白的素面妆小碎黄花的夹衣,葱绿色的素面百褶裙,裙边滚了一道细细的水波纹银边。腰间挂了一块常见的玉佩,无痕横了一眼那玉佩,那正是当年萧允的那块玉佩,本想说点什么,可最后还是将话咽了回了回去,算了带着也就带着吧。看着镜子里素雅中有着几分娴静的无痕,和刚才高高在上的公主,两个感觉,同样的动人。 只道是寻常 31 “姐姐,你真美……”胡涓涓帮无痕披上薄薄的芙蓉纱变色披风,将原本素雅的无痕的气质一下子抬升了起来。 “少来了。”无痕笑着去捏胡涓涓的脸,胡涓涓一边躲闪中一边提醒无痕:“姐姐,别动,刚画好的指甲……” 无痕本来阴沉的心情因为萧允的来信,开朗了不少,难得的和胡涓涓开开玩笑,待她这么说,亲热的将她一挽:“走吧,我们去看看那边是什么个情况。” 两人还没到洪泽军的院子,就远远的看见一股极淡极淡紫色雾霭环绕在洪泽军院子的上空。 “这……”胡涓涓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可是传说中法术的最高境界紫色。 无痕知道念卿很厉害,但是没想到这么厉害。 要是他还治不了洪泽军的病的话,放眼东大陆真的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人能共治好他了,只是奇怪,按照一物降一物的原理,既然这毒能培植出来,培植出来的人一定会有这种解药。 “你看!”胡涓涓指着那极淡极淡的紫色惊呼道,那原本清澈飘渺的紫色一下子变成了黑色。 无痕当下刚有血色的脸一下子又恢复了苍白,也不顾胡涓涓,就朝洪泽军的院子走去。 刚走到院子中央,就碰到念卿搀扶着无忧走出来,无忧原本白皙的脸此刻一点人气都没有,单薄透明的如同蝉翼。 要说洪泽军受伤,无痕是担心。 那么无忧要是受伤了,无痕那简直就是心如火焚。 也不顾其他人还在场,一把将无忧从念卿的手里扶了过来,焦急的道:“无忧、无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念卿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无痕,松了扶着无忧的手,任由软绵绵的无忧斜斜的靠在无痕的肩膀上,无忧努力的抬起眼皮看了无痕一眼,然后又疲惫的闭上,好一会,薄薄的嘴唇动了一动,无痕低下头来,将头凑到无忧的嘴边,听到他喃喃的说了一句:“毒,不是东大陆的毒……” 无痕还想听下去,结果无忧的声音已经细若游丝,无可听闻,吓得无痕想都没想就把手贴到无忧的背后帮他渡气。 无痕的内力虽然长进不少,但是渡了进去却如石沉大海。无痕的脸色比无忧的还要苍白,不会的,怎么可以这样? “没用的!”念卿耸了耸眉毛看着无痕,“他的法力在东大陆算不上数一数二,但是已经达到了七周天的境界,你那点内力对他来说算什么?” “怎么会这样?不是你在帮洪将军驱毒吗?无忧怎么会这样?”无痕皱着眉头看着念卿,心急则乱,一向待人和善的话里竟然带着刀子。 “公主,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同样一脸憔悴的树下先生踉跄着走了出来,扶着门框对无痕道。 无痕皱了下眉头,将无忧交给身后的胡涓涓,看着无忧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了,才双手负在背后,朝着念卿冷哼一声,往前走去,要问个清楚,自然是不能在这院子里说话。 给读者的话: 还有一更 只道是寻常 32 无痕皱了下眉头,将无忧交给身后的胡涓涓,看着无忧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了,才双手负在背后,朝着念卿冷哼一声,往前走去,要问个清楚,自然是不能在这院子里说话。 念卿看到无痕的背影,不知道为何一下子想起来萧允了,第一次看到无痕,她身边是萧允,第二次看到无痕,她身边是卿凌风,这次又变成了苏无忧。 啧啧,念卿撇了撇嘴,凡人就是水性杨花。 可惜了萧允还念在旧情之下,让他来帮她,不值啊不值啊。 走在树下先生和念卿身前的无痕却没有这么多的想法,她脑海里盘旋的唯一的想法就是如何救无忧。 三人才到议政厅,无痕就大手一挥,声音冰冷:“都下去!” 那些宫女侍卫一下走的干干净净,无痕抬起脚往那中央的香炉踢了一脚,三人身后的大门就重重的关上,不仅如此,在大门之后竟然还落下一道不见一丝缝隙的铜闸门。 北冥国的议政大厅,严防奸细和偷听者,这工作做得还是相当到位的。 “好了!说吧。我不论这毒从哪里来,到底有什么古怪,你们就告诉我能不能解?”无痕甚至看都没看两人,径直朝向那最高的座位坐去。 似乎根本没有将这两个不知道比她大几千岁的妖仙放在眼里。 “咳咳……”树下先生也没有和无痕再多计较,无痕在他眼里就和当初卿凌风在自己眼里一眼的,“是无名毒!” 无名毒? “洪泽军的毒已经解了,休息两三天就可以下床了!”念卿看了看那椅子,没有落座,只是依靠着椅子旁的桌子,扭头对树下先生道:“我可是和你打赌过的,能解洪泽军的毒!这次是我赢了,你把那痴木狂澜的破解之法给我!” “你你!”树下先生跳了起来,冲到念卿的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无知黄儿信口开河!你那叫解了洪泽军的毒,你不过是将洪泽军身上的毒引到苏无忧的身上去了罢了!” 什么?刚才看到无忧是那么的憔悴,还以为是累的,想不到竟然是念卿想办法将毒引到无忧身上去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无痕的手死死的按住了椅子上的那个扶手,这个扶手上有个机关,她承认自己的武功和法术在这两个老妖怪级别的人面前,是不足一提,但是这无忧精心设计的机关也不是那么容易躲闪的。 “你是觉得我杀不了你是吗?”无痕身上暴涨起的怒气,竟然扬起了她的长发,身后的芙蓉披风也在她身后飘忽。 树下先生和念卿看着愤怒的无痕,眼睛瞪得比什么大,倒不是因为无痕的愤怒,即便是念卿不知道无痕为什么这么愤怒,树下先生确是料想到了的,那为什么这么奇怪呢,这么惊讶呢? 惊讶的不是无痕的愤怒,而是无痕身后渐渐隐现出来的一个白狐的影子,甚至还不是影像,只是一个淡黑的的影子,但是就这么一点点,就足以让两人惊讶了,这是正宗雪狐血统才会有的标志,即便现在还只是一个雏形。 只道是寻常 33 “无名毒再怎么毒,再怎么无解也要解!”无痕丝毫没有在意两个人露出来的奇怪的表情,一拍身边的扶手豪气冲天的道:“无忧的命就是我的名,救他拼出性命我都在所不惜!” 念卿看到这样子的无痕,忽然想到了玉瑟,当年他看到她奋不顾身的去救金瑟,也就是这样一副毅然决然的模样。 不由的正了正神色。玉瑟——也是一只雪狐。 “要解可以,不过要费些力气!”念卿抬眼看了一下无痕,奇怪的是,她的眉眼之间竟然真的和玉瑟有几分想象,她是玉瑟的什么人?余年和玉瑟的女儿吗?年岁对不上。 “无所谓!”无痕捏了捏拳头:“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拦不住我的脚步!” “公主,可是你……”树下先生皱起了眉毛,难道要为了无忧放弃整个北冥国吗? “风华很快就要回来了,这里终究是她的!”无痕到底是不是雪晴公主,外面的人或许不知道,但是树下先生对她的来历是清清楚楚的。 念卿从怀里掏出一株毫不起眼绿色叶子的植物,递给无痕道:“这是迷榖,能带你去你要找解药的地方!” 无痕犹豫的一下,然后在树下先生惊讶的目光中将迷榖拿在手中,说来也奇怪,明明毫不起眼的一株植物竟然在无痕的手里,慢慢的结出了一个小孩拳头大小的花骨朵,念卿的脸色更加疑惑。 无痕伸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迷榖,那花骨朵最尖端的裂口处竟然飞散出一线的碎金流光,那碎金流光五彩缤纷的围绕着花骨朵转了几圈之后,慢慢的散开附着在了花骨朵上,慢慢的花骨朵一瓣一瓣的盛开,每一个花瓣都在碎金流光中不断的变化着色彩和光泽,有时候像陶瓷一般光滑,有时候像水晶一样透明。 “这、这……”无痕何曾见过如此神奇的花,顿时睁大了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此花。 “哼!”念卿从鼻子里冷冷的哼了一声。 “啧啧,念卿你小子可真是舍得啊!这千年的迷榖你是在哪里找到了?鹊山?”树下先生凑上前去欲仔细看看这迷榖,可是这迷榖似乎察觉到了树下先生的气息,原本盛开的花朵一下子收拢凋零,又变成了最初念卿从怀里掏出来的模样。 “这哪里是迷榖,明明就是一株含羞草嘛……”树下先生很不满这迷榖不给面子的态度,他好歹也是万年的妖仙了啊。 无痕眼睛里的惊喜随着花的凋谢也逐渐退却,她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她珍惜的将迷榖收纳在怀里,对念卿点点头:“如果能成功的将无忧的毒解除,他日定有厚谢!” “谢?你觉得你有什么东西可以谢我?北冥国?我还看不上!”念卿扭头就走,要帮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想来就有些气结,要不是看在萧允是自己的徒弟的份上,他哪里舍得从迷踪森林里辛辛苦苦盗来的迷榖。 给读者的话: 今天加更了这么多,咋没人留言鼓励呢? 只道是寻常 34 无痕没有说话,她知道念卿的话虽然不动听,但确确实实是大实话。 树下先生看了一眼无痕欲言又止的样子,很机灵的道:“胡美人照顾着无忧丞相,我还是不怎么放心,你们商量下怎么去找解药的事情,我还是先去看看无忧丞相的好!” 看着一个白胡子白头发的老头子口口声声的喊着“无忧丞相”,念卿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当初他是怎么和树下先生杠上的,正是太丢人了! 无痕微微一笑,颔首帮树下先生开启大门。 当初无忧也是死活不愿意当这个丞相的,不论说年龄还是资历,树下先生比无忧都更适合,但是数显先生是个拘不住的人,当初也是在北冥国生死存亡关键时刻才出现的。 无痕见罢也就不再勉强他了。 看着树下先生走了,无痕欲把门再次关上,念卿却阻止了她:“孤男寡女的,就不要关门了。” 无痕听罢这句话差点直接白眼翻掉,没声好气的道:“你就这么不放心我吗?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 念卿点头正色道:“如此便好。” “你对我有成见?”无痕看到他的态度明显的感觉的到。 “你不专一。”念卿直白的指出来。 “我哪里不专一了?”无痕有些哭笑不得,就因为自己担心无忧吗?就是因为上次卿凌风帮自己过了一个生日吗? 念卿不置可否:“你自己最清楚,我也不想说什么了,你到底还有没有话说?没话说我就走了!” “回成朝?”无痕没过念卿会帮自己去找解药,但是也没想到念卿这么着急的赶回去。 “你以为你这里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念卿样了样眉毛,“萧允还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怎么样了,你倒是活的挺滋润的。” “那事是……”无痕最终还是没有忍住,问了出来。 “那事不是萧允做的,他不是让胡美人将信给了你吗?我就知道你不会信的,他也知道不找我带信,要是我,早就一把把信给撕了。你值得他这样冒天下之大不为吗?”念卿说起来就生气,抬起脚就往外面走去。 “我信!”就在念卿脚抬起迈过门槛的那一瞬间,无痕斩钉截铁道:“替我转话给他,等我救了无忧就去找他,还有……谢谢他将琉璃照顾的那么好!” 念卿不可思议的停了下脚步,可是头终究没有回,冷冷的道:“这话我不会说,要说你自己去和他说。” 送走念卿之后,无痕将要交代的事情都交代给了树下先生,独自一人背上一个包袱就朝东部出发,昨夜她和迷榖神交的结果就是,迷榖告诉她解药在东部。 东部的尽头传说是一片海,那海一般的人都称之为东海,海里有着威力最大的龙,其中为首的是一条长着翅膀的黄色龙,叫做应龙,原本是天上的九龙之一,只因为当年错手杀死蚩尤和夸父,所以被天帝流放在了东海。 想来也不会是个善类,但是为了无忧,无痕愿意用生命去博一博。 只道是寻常 35 树下先生和胡涓涓将一身男装打扮的无痕送到大门口,有些担忧:“真的不用我们陪着么?” 无痕笑道:“没事的,不过就是去找一副解药吗?对了,无忧醒来之后前往不要告诉他我去哪里了!” 树下先生和胡涓涓面面相觑,难道这还需要告诉么?按照无忧对无痕的关心,这么大一个活人不见了,怎么瞒得住? 无痕从怀里的瓶子里倒出三颗碧绿的药丸,递给树下先生:“这是念卿给的三梦,每当他醒来就给他吃一颗,如果吃完……我还没有回来……” 念卿告诉过自己,这三颗药足足可以支撑三个月,要是三个月自己还没有找到那解药的话,无忧就是天帝下凡也救不了了。 树下先生看到无痕低落的表情,自然是猜到了几分,于是郑重的收在怀里,伸手拍拍无痕的肩膀:“你去吧,我昨晚给你的符咒你都收好了,万一碰到什么稀奇古怪的神兽妖怪,只要是修为比我低的,都能保你暂时无忧。” 无痕点点头,树下先生万年的修为,可不是谁轻易能达到的。 “还有那白玉素手,你也要专心练习才是!”树下先生再次叮嘱。 无痕点点头,奇怪以前树下先生并没有很在意自己的武功法术,可是这次和念卿见面之后,竟然给了自己一本兽族修炼的高级法术书。 可是自己是人,不是兽啊,无痕当时接过来的时候还有些不可思议,当是想到树下先生的好意,也就收好了。 这下树下先生再次的提了出来,无痕自然是上心多了。 翻身起上自己惯常骑的白色大马,扬起马鞭。 树下先生忽然上前:“东海路途遥远,我这就送你一程吧……” 无痕只感觉到身后忽然卷起一股强大的气流,这股气流之中,这马忽然升级了一般,飞腾起来。 周围的景物飞快的往后倒退,可见速度之惊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的速度渐渐的慢了下来。无痕抬头一看城门,原来已经到了成朝东部的商业重镇——浣镜城。 而这时候太阳仅仅微微偏西,不用一天的时间就赶了四五天需要的路程,可见树下先生的本事。 无痕微笑着点点头,这时间算的真好,正好赶上浣镜城关城门。 走入浣镜城,一片车水马龙的景象,虽然已经快到了收市的时间,但是一些商家撤走的同时,一些专门的夜市商家却忙碌开来了。 浣镜城是东部唯一几个不宵禁的城市。 无痕微微一笑,翻身下马,牵着马匹,慢慢的在这错落的如棋盘的白石街道上慢慢的走着。 这样的感觉让无痕忽然想起上次北冥国的二月二来了,那一夜比今夜更热闹,更火树银花,最主要的是……有那么一个人陪在自己身边。 “公子,公子要喝酒吗?”无痕低着头走着,忽然听到面前一个热情招呼的声音,抬起头来,一个满面笑容的小二手里挥舞着一根毛巾,另一只手伸在无痕的面前拦住了无痕的去路。 无痕笑笑:“你们这家有桂花酒吗?” “有有……”店小二忙不迭的点头:“我们不仅有桂花酒,还有桃花酒、百花酒……” 无痕原本是和店小二开个玩笑的,没想到这家酒店还真的有这么多种花酒。 无痕挑挑眉毛:“你们老板是男的还是女的?” 店小二笑的更加灿烂了:“公子进去看看,尝下老板的手艺就知道了!” 恩?这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原本还没有探究的心,现在好奇心和馋虫同时被勾引了出来,无痕将手中的马绳递给小二,双手背负在身后,径直走进了酒楼。 这时候另外一个小二走了出来,引着无痕往上面的雅间走去。 无痕也就跟着往上走,在上楼的过程中,和一个身材火辣的舞姬擦身而过,带起一片好闻的香味。 无痕皱了皱眉头,这里有些古怪。 按捺下心情坐在雅座里,这是中靠后的位置,古朴的原木大门外滋生着错落的蔓藤。 “公子请进,您的菜肴已经准备好了。”小二说吧就将无痕往里一推。 身后的门就自然而然的关上了。 桌子面前坐着一个人,长长的头发挡住了他半边的脸。 无痕冷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将我引过来?” 那个人缓缓的伸出手,将面前的头发拨开,露出一张和萧允类似的脸——萧承!萧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千里之外的皇都,做皇位的争夺吗? “很奇怪,我在这里是不是?”萧承笑着执起面前的白玉鹤嘴壶,给无痕倒了一杯满满的桂花酒,淡淡的桂花的味道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开来。 无痕双手环抱在胸前,静静的看着萧承,千万不要被他柔弱无害的假象所蒙骗,无痕冷笑道:“你这招对付一般的小女孩还可以,对于我,就两个字送给你,白搭!”无痕的眼神满满的变冷。 看着萧承将酒杯放到鼻子下,闭上眼睛轻轻的嗅了嗅,然后很享受一般慢慢的睁开眼睛,嘴角一勾,将酒杯递到无痕的面前:“上好的桂花酒,你的最爱不是吗?” 无痕没有动,冷冷的看着萧承手里的酒杯,她要是相信萧承的话那就出了怪了,桂花酒的确是自己的最爱,但是萧承递过来的酒,绝对没那么好心好意,就如当初他递给自己一个风筝,递给自己一块金牌一般。 “你怕我下毒?”萧承长长地叹了口气,手腕一转,昂头就将那桂花酒一干而尽,沾了酒的滋润的薄薄的嘴唇有了一丝丝的粉红的光泽,眼睛也格外的明亮。“我哪里舍得?” “你不舍的?”无痕冷笑起来,即便是所有人都看错了他,她也不会相信他。“不要再装了,在我面前装了这么多次,你不烦我都烦了。别说那么多好听的,你恨不得我死!” “啧啧……”萧承缓缓的站起身来,袖子一拂,“你真是一点点不像你姐姐,也好……太像了我会不舍得的!” 只道是寻常 36 “啧啧……”萧承缓缓的站起身来,袖子一拂,“你真是一点点不像你姐姐,也好……太像了我会不舍得的!” “萧承,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是苏无伤的亲妹妹,你会不会很失望?”无痕忽然想起了这件事情,她和无忧不是兄妹,那自然也不是苏无伤的亲妹妹,她很好奇萧承听到这个消息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萧承的脸色一沉,手中的酒杯“嘭”的一声呗捏碎,飞溅起来无数的碎瓷屑子在他的手边环绕,似乎被什么力量所吸引着。 看来萧承今天是有备而来,不杀自己是誓不罢休了。 萧承眼神一凛,被碎瓷屑子围绕着的那只手,缓缓的抬起,做了个神龙摆尾的动作,那些碎瓷屑子如同被那手上的力量驱使着,一条线向无痕袭去。 无痕只看到眼前一道白光,几乎是来不及出招,只能狼狈的一低头,躲闪了过去,她这招是树下先生给的“白玉素手”中的一招最基础的躲闪招式。 萧承惊讶的看着无痕竟然从自己的手下逃过,好不恼怒,手一收一挥再出一招,连环的白色光圈一圈一圈的朝无痕袭去。 就在那些光圈就要碰到无痕的身体的时候,无痕的身体竟然爆炸出来一道雪白的光芒,将萧承的功力全部化解了。 萧承这下子看清了,不是别的,真是传说中的雪狐身影。 “你真不是苏家的人,你是妖神后代!”萧承停下了手,瞪着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无痕,妖神后代,按照他现在的法力,远远还不够将她打得魂飞魄散。 妖神后代? 无痕皱紧了眉头,她早就知道了自己不是苏经纬的女儿,也猜到了自己的母亲是任雪琴,但是任雪琴是很多人都见过的,即便是美丽聪慧,天下无双,但是都没有她是妖魔的传说,何来自己是妖神后代?莫非自己的父亲是…… “你还不知道?”萧承冷笑起来,“你是任雪琴的女儿!” 萧承怎么知道自己是任雪琴的女儿?他还知道什么关于自己身世的事情?无痕挑了挑眉毛,以静制动。 “任雪琴第一任相公就是苏经纬……”萧承拍一拍桌子,一盘子桂花鸭就朝着无痕飞了过去。 无痕稍稍退了一步,伸手一接,竟然接住了萧承含着雷霆万钧力量的盘子。 “白玉素手!”萧承看出了点门道,“只有雪狐后人才能这么快领悟此中的玄机。” “你想学吗?”无痕笑了起来,从那盘子里抓起一只鸭腿,毫无形象的咬了起来,赶了一天的路,原本准备好好吃一顿的,结果又落入了萧承的圈套。 “原本我是想杀了你的,或者是抓了你威胁萧允的,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萧承上前两步,也从那个无痕端着的盘子里拿起一只鸭腿不紧不慢的撕咬着。 “那是你的事情,和我无关!”无痕挑了挑眉,斜看了一眼萧承。猜到了萧承现在打起了《白玉素手》的主意,于是放心他定然不敢随意的出手,更何况她还想从萧承的嘴里再套点关于任雪琴的事情来。 “任雪琴耍了个手段获得了苏经纬的宠爱,其实不过是为了苏经纬家里的一样上古神器——古玉。”萧承一扬手,很优雅的将那根鸭子骨头扔到窗外,然后看着无痕,在她的衣服上擦了擦手。 无痕看着自己淡黄色的春衫上立刻呈现出五个带着油光的手指印,好不恼怒,这人自己有洁癖也就罢了,还要在自己身上擦手,太过分了。 “然后呢?”无痕问道。 “白玉素手第一章心法……”萧承扭过头来,和无痕斤斤计较。 无痕撇撇嘴,她当然不会将心法告诉萧承,但是如果告诉他一个假的心法他会不会发觉? 就在无痕心思转换的这一点时间内,萧承一伸手就拿住了无痕的后颈命门:“你别想着用假的心法来骗我,你以为我是白吃饭的?” 无痕摇摇头,微微一运气,萧承拿在无痕后颈命门上面的手就被震开了:“我原本是这么想的,既然你都说出来了,所以我的计划失败了!” 萧承笑着看着无痕,他没想到她这般的直爽,承认了自己的想法。 “很奇怪吗?”无痕冷笑道:“要是换做你你会怎么做?别告诉我你会告诉我心法,真的心法。” “的确——”萧承退开一步支撑着桌子,看着肆无忌惮的无痕开始动筷子,他没有料到今天设下的圈套会是这样一个结果,明明看着无痕就在眼前,可是动不得。 无痕将那一盘子桂花鸭扫荡完毕,觉得心情好了很多,双手往萧承身上一抹,行云流水。即便是萧承动作神速,还是沾上了油星。 睚眦必报! 萧承皱起了眉毛。 “好了,多谢款待!”无痕吃饱了,提起脚就准备走人! 可是还没走到门口,那扇原木门就“哄”的一声朝里倒了下来。 “师傅!你来的太是时候了!”身后传来萧承淡淡的笑声。 萧承的师傅来了。 无痕原本轻松了一点的心一下子又紧了起来。 萧承奈何不了自己,并不代表萧承的师傅也奈何不了自己。即便有树下先生的符咒在手,可以保命,但是谁知道萧承的师傅和树下先生哪个修为更高点呢? “你就是苏无痕?”踏着门板走进来的是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孩,粉嘟嘟的脸上带着一双酒窝。这、这就是萧承的师傅? 无痕差点笑出声来。 不过就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屁孩。 “你敢笑我!”那个小孩手一扬,五个指甲尖迅速的抽出五根丝线,那五根丝线在空中凝结成五根弯弯的厉甲,灯光下泛出钢铁一般的质感。 那小孩再一划,空气被那小孩划出五道火光。能把空气划出火光来,这、这、已经不是八周天的水准了。 无痕倒吸了口冷气,心也跟着冷了下来,看来今日要名丧于此了,真是出身未捷啊! “走!”就在无痕要闭着眼睛受死的那一刹那,无痕只感觉到背后有一只手将自己一抓,狠狠的摔向了窗户,就这么从二楼的窗户飞了出去,落到正好停在楼边的马车里。 只道是寻常 37 跌落在马车里那个人软软的怀抱里:“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无痕惊讶的抬起头来,原来真的有人来救自己了,原本还以为是因为那小孩子师傅碰到了树下先生给的符咒才会被弹出来的。 无痕抬起头来看着来人,原本的惊喜一下子升级到了喜出望外,那个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不是卿凌风还是谁?或者说确切一点,是风君。 “你怎么知道我有难?来救我了?”无痕开口,没所顾忌的搂住风君的肩膀。 “尊重一点,我是你哥哥,亲哥哥!”风君很是不满的将无痕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扯了下来。 “我知道了!”无痕笑脸盈盈的对上风君,对了这就对了,卿凌风是自己的孪生兄弟,风君就是卿凌风,只是不知道他为何失去了记忆。 如此也好,他从此之后只会将自己当做妹妹来看待。 “母亲让我来接你!”风君见无痕再也没有折腾,淡淡的开口,微微的侧头,在原本的雌雄莫辩之中增加了一丝丝的柔媚。 “母亲?”无痕惊讶的张大了嘴:“任雪琴?华音宫宫主?” 无痕还没来得及惊讶,身下的马车就开始了飞奔,能感觉到马车速度之快,远远超过了今天早上树下先生送自己的时候,可是这么快的速度,偏偏还就那么稳当,一点都不像普通的马车那般摇晃。 “看来这几年,苏经纬并没有好好的调教你,看你现在一点规矩都没有,怎么可以直呼母亲的名讳呢?”风君很不满的伸出两个指头在无痕的额头上敲了一敲。哪里像个哥哥的样子,明明就像是一个老夫子,和他飘逸如仙的形象一点都不相符,无痕心里暗暗腹诽道。 “好,我们去见母亲……”这么多年了,终于可以见到自己的母亲了,无痕的心情一片大好,将无忧的中毒和刚才遇见萧承的事情暂时撂在了一边。 “你是怎么惹上巫咸的?”风君问道。 “巫咸?”无痕皱了皱眉头。 “就是刚才出手就要伤你性命的那个人!”风君解释道,“他已经突破了八周天了,你竟然敢和他动手,要是不是你身上有树下先生的符咒,还有我及时的出手,你早就魂飞魄散了!” 无痕撇了撇嘴:“你以为我愿意啊……是他要杀我好不好?”无痕停了一下忽然回过神来,刚才风君说什么来着,那个小男孩竟然是巫咸?仅次于巫相排在虚无境之二的巫咸? “他是萧承的师傅……”无痕道:“萧承要杀我!可可……他不过才几岁啊,怎么可能已经快要突破了八周天了呢?” 那他不是在娘肚子里就开始练功了吗?无痕想起来就有些心惊胆战,说来也是,萧承是什么人,七周天蓝级的人物。 原来无痕对于这些法术武功都没有多少了解,顶多能分得出那是武功还是法术,后来树下先生给她狂补了一通之后才知道,原来一般习武的人是没有法术的,那相当于一周天的本事,这种人没有气色,能拿普通的兵器。二周天的人基本上都会法术,也有一部分没有武功只会法术的,这部分人的职业一般是药师,这个阶层的人资质好的能练出赤色的气色。赤橙黄绿青蓝紫以此类推,八周天的人的气色是紫色,这是一般的除了神仙之外的生灵能练到的最高级别,当然还有九周天,不过那只是一个传说,传说中只有天帝和白帝。 “树下先生给你补的课你还是没有好好学习,这次回家我们一家人团圆,让母亲好好给你上上课!”风君嘲笑道:“你以为看上去七八岁的人就真的只有七八岁吗?” 无痕的眼角狠狠的抽了抽,这是绕着弯子说自己有眼无珠! “我不能呆很久。”无痕斜靠在马车里的软垫子上,虽然自己非常的想念自己长到这么大都没有见过的母亲,但是她不能忘记此次出来的目的,是要去东海为无忧寻找解药。“我要去东海!” “华音宫就在东海!”风君伸出指头欲敲无痕的头,无痕很是不满的将脑袋扭到一边,躲过了风君的这一记燥豆子。 怪不得东大陆的人都说不准华音宫在哪里,原来真的是在海里。 “是蓬莱吗?”无痕只知道东海有座很出名的山叫蓬莱,其他的一无所知。 “不是,是琅轩岛!”风君鄙视的看了无痕一眼,“你最好不要再说话了!” 这样子的风君没有当初卿凌风一半的耐心,无痕却是很开心,她很庆幸卿凌风能变成风君,他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不能一直沉浸在对她的痴迷之中,在庆幸过后还是忍不住的一点点失落,那个他生辰送给自己的小金牌已经被萧允一气之下融成一个金豆子。 “我此次来东海是为了给无忧找解药的!”无痕觉得既然华音宫那么厉害,没有必要瞒着风君,更何况自己的母亲这么厉害,说不定就有办法,“哥哥,你有没有听过无名毒?” 风君一只手按着太阳穴一面看着无痕,一副长辈的口气:“我给你说,你离那个苏无忧远一点的好,你不要忘记了他对你再怎么好,他也是苏经纬的儿子,我们母亲和苏经纬可有一段纠葛,你就是他从北冥国偷走的。” 无痕撇了撇嘴,凑到风君的面前撒娇的道:“哥哥,那你知不知道我们的父亲是谁?我感觉不是苏经纬也不是卿良玉!” “当然不是。”风君的回答快速而斩钉截铁,“母亲嫁给苏经纬不过是为了拿回外婆遗落在凡间的法器。” 啊?真的是这样? 卿良玉和萧承的话一下子都对了起来,那么那么自己真的不是人? “我们不是人?”无痕很沮丧的冒出了这么一句话,听起来怎么都不顺耳。 “我们是雪狐一族中的灵狐!”风君淡淡的开口,似乎对他来说是人是狐都不是问题。“你是凤命,和那个武曲星是没有交叉点的。” “谁又是武曲星?”无痕在风君的面前似乎成了一个白痴。 “苏无忧是武曲星下凡历劫!”风君挥挥手,似乎不想泄露太多的天机,为了避免无痕再追究下去,于是抱起身后的一个靠枕睡得不知所云。 只道是寻常 38 无痕看着睡相正酣的凤君,摇了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达琅轩岛,于是也学着凤君抱起一个抱枕开始打盹。 昏昏沉沉睡了不知道多久,无痕被风君摇醒了,马车此刻已经稳稳当当的停住了。 “恭迎风君回宫……”一串甜蜜蜜的声音响起。让人似乎掉进了蜂蜜罐子。 “嗯……”风君懒洋洋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似乎对来人打搅美梦有些不悦。 风君的话刚落音,就有两双手从左右帘子一起将车帘撩起,柔和的晨曦和岚霭一下子涌了上来。 在那岚霭之中,一个绝美的容颜微笑的将手递给风君,风君没有接那一只手,弯着腰径直下了车,回过身来,将手递给了无痕。 无痕心下疑惑,但是想到风君是自己的哥哥,也就安然的将手递给了风君。 刚接触道风君的手,就感觉道一股柔和的力道将自己托起,无痕惊讶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脚下,终于明白了为何那女子要将手递给风君,也知道风君为何要将手递给自己了,这脚底下哪里是平常所见的地? 不是土也不是砖,全是翻滚的流沙一般的各种蓝色不停变变幻的波浪,要是这一脚不小心踩下去,真不知道踩到哪里去了。 当下无痕感到心里一暖,不管牵着自己手的是风君还是卿凌风,他都是那么时时刻刻的为自己着想。 风君却不知道无痕此时此刻在想什么,轻轻的托着她的手道:“我们走吧,母亲肯定等急了。” 无痕点点头,在一干各色女子的瞩目中,两个男子牵着手往正殿走去。 无痕暗暗好笑的对风君道:“哥哥,我还是男装打扮呢……” 风君看了一眼无痕,似乎明白了过来,也没有窘态只是微微一笑,也许是为那些女子的错想而感到无奈。 “哥哥,你好像很受这里女子的欢迎哦?”无痕耸了耸眉毛,准备嘲笑一下风君。 风君半垂了眼帘,睫毛微微的颤动了两下,深深的吸了口气,转脸对着无痕道:“我不喜欢……” 无痕也深深的吸了口气,再次上上下下打量起风君来,风君长得这番雌雄莫辩的模样,真是男人见了迷死男人,女人见了迷死女人。 “哥哥,你喜欢男人?”无痕咬着下嘴唇问道。 “不喜欢……”风君再次抽了抽,没声好气的回答。 “哦?娈童?幼齿?”无痕继续往下YY。 “住嘴!”风君实在是忍无可忍了,狠狠的捏了捏无痕的手,“你再胡言乱语,我就松手,让这星际流沙将你吞了去。” 星际流沙? 原来看起来那么梦幻的东西,竟然会吞噬生命。怪不得这座美丽的岛屿从来都没有人说起过,见过的人都没有来得及出去。 “待会见到母亲,你千万不要提及萧行奕!”风君忽然停住脚步,嘱咐了无痕一句。 想到那次和无忧在任雪晴故居所见到的萧行奕的画像,无痕已经明了了几分,如今风君这么一叮嘱,有些真相蠢蠢欲动。 只道是寻常 39 难道萧行奕和母亲任雪琴真的有过纠葛?那么自己和风君? “你知道我们的父亲是谁?”无痕轻轻的问道。 风君的话还没有落音,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流扑面而来,插到自己和风君之间,将自己和风君生生隔开。 “母亲!”风君低声呼了一句。 无痕脸一惊,莫非自己的问话惹恼了母亲? 没有人回答,只是四面八方飘忽而来的白雾,由浅到深,由少到多,渐渐的,那些苍翠的树木鲜艳的花草和那些莺莺燕燕的女子,如同各色的糯米丸子掉进了白糖里,慢慢的染上了那白色的云雾。 白雾越来越多,视线里的影影绰绰东西现在已经全部看不见了,无痕甚至看不清楚就在自己一臂距离的风君。 就在无痕无比惊讶和疑惑失去了视觉的同时,微风却仍然在云雾中荡漾,风里带着淡淡的木叶的香气,忽然间,又有一缕若有若无的箫声传来—— 云雾中忽然万籁俱寂,所有声音都蓦然消失。在微微流动的、带着木叶香的空气里,只有那断断续续的箫声在低回盘旋,所有流逝的时光,忽然间,仿佛就在吹箫者的手指间起起落落。 那是美的让人屏息的乐曲……这让无痕呆住了,这是怎样的箫声,这人世间怎么能有这这样的箫声? 婉转的那箫声,简直攻破了无痕的最后一层心理屏障,触到了无痕心中最柔软的一部分。像是伊人嘤嘤的哭泣,像是莺鸟轻轻的倾诉。曲起时天地无光,月色灰暗,那般悲戚与苍凉。逼得人愁肠欲断,情思南乡。 忽然忽然,很想很想见一见自己的母亲,这个因为种种原因,离开了自己二十年的母亲。眼角一颗泪水滑落了下来,一路落到无痕的嘴里,微咸。 随着箫声的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中不知不觉中结束了,只剩余音袅袅,不绝如缕在耳边萦绕。 随着箫声的消失,云雾慢慢的散开,露出一个和自己刚才所见完全不同的景物。 树都是苍天大树,昂着脖子也看不见树冠,树上展开的不是绿叶,而是一片片透光的薄薄的翡翠雕刻。花都是巨花,最小的都有巴掌大小,更多的花瓣如同盘子一般,鲜红的、豆绿的、嫩黄的……什么颜色,见过没见过的,能想象的不能想象的,让无痕感觉不是这个世界忽然变大了,就是自己忽然变小了。 头顶上一道蓝天,浮着几小片金色浮云,一注阳光像闪电样落在不远处的一朵巨大的桃花上,那透明的桃花水晶一般的质地,每一个花瓣上都有多个切面,每一个切面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七彩的魅惑之光。 桃花上一把紫水晶的高大的椅子,懒洋洋的斜躺着一个女子,一头银发挡住了她所有的容颜,只看见一身淡紫的薄裙,手里松松的捏着一管紫玉的长萧,怀里抱着一只小巧的白色小兽,无痕仔细一看可不是传说中难得一见的九尾雪狐吗? 这、这个女子就是就是刚才吹奏乐曲的女子?就是任雪琴?自己的母亲? 无痕有些接受不了。 只道是寻常 40 这、这个女子就是就是刚才吹奏乐曲的女子?就是任雪琴?自己的母亲? 无痕有些接受不了。 “你就是苏无痕?”一个清越婉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似乎很近也似乎很远。 一阵香风吹过,扬起了女子的银色长发,露出那绝色的容颜。 任雪琴有些不满的摇头:“你怎么没捡到我一份的容貌?” 无痕从来都没有遇见过说自己长得不好看的人,更多的都是惊讶于自己不食人间烟火的如仙气息,今天想不到终于对自己的容貌不屑一顾的人,而且这个人是自己的亲身母亲,这不的不让无痕哭笑不得。 “可能都被风君捡走了吧!”无痕有些不满的撅起嘴,这么多年来,母亲亏欠自己的不仅仅是亲情,还有自己亏欠母亲的撒娇。 任雪琴听罢,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对着无痕招招手:“过来,到母亲这里来!” 无痕迈出脚步要上前,可是没走几步就感到前面扑面而来的禁忌,牢牢的锁住了自己,让自己动弹不得。 任雪琴皱了下眉头,长长的叹了口气:“我忘了,你还没脱离凡体……”一挥手,无痕面前的禁忌一下子不见了,任雪琴的面目也更加清晰了起来。 无痕也不在意任雪琴再一次的失落,她满心的喜悦已经让她忘乎所以了,她一步步上前,走到任雪琴的面前。 下一步,无痕不知道该做什么。 任雪琴怀里蜷缩着的可爱小雪狐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独特的气息,猛的睁开眼睛,从它眼睛里折射出来的璀璨的光芒,让无痕不由的退缩了两步。 任雪琴手一拂,手中的紫玉萧化作了一张紫玉的凳子。 无痕明了的坐在凳子上,侧脸对着任雪琴,千言万语不知道从何说起。 任雪琴飞快的翻手,将两个指头搭在无痕的脉搏上,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最后慢慢的舒展开:“你中了爱伤离?” 无痕垂下眼帘,点点头。 “王凤霞还是萧行奕给你下的毒?”任雪琴站起身来,怀里的雪狐一下子滚落在了任雪琴的脚边,对着无痕不友好的叫了一声。 这毒不是王凤霞也不是萧行奕下的,无痕脑袋里的念头飞快的转着,看到任雪琴面上浮现出的强压抑着的怒气,知道要是告诉她是因为萧允,估计她会暴怒之下去找萧允拼命。 “王凤霞。”无痕于是选择了王凤霞,那个害死她姐姐的凶手,这个仇没有报,但是不代表她不记得,即便是现在知道了苏无伤其实并不是自己的姐姐 ,但是那小时候的情分一直都在。 “那个死女人!”任雪琴咬着牙齿开口,“当年要是不是看在成朝需要她王家的扶持,老娘早就一刀宰了她了!” 无痕扯了扯嘴角,,心里不由好笑:这个任雪琴不生气时,娴静的如小玉兔,一生气起来,脏字乱飞,如同一只不好惹的白虎。 心情直爽,好,我喜欢。 无痕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只道是寻常 41 “我帮你解了这毒!”任雪琴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递给无痕,“如果只有你一个人中毒了,把这个吃下去就会解!” 无痕从任雪琴的手中接过一颗绯色的药丸,这颗药丸不是普通的圆形,而是一个琵琶的形状。 像是一把小小的绯色的琵琶。 “不是我一个人!”无痕盯着药丸看着的眼神一下子抬起来,对上任雪琴的眸子:“还有我丈夫!” “你丈夫?”任雪琴冷笑道:“你不要把我当傻子,那个人是你的丈夫?他值得?” 无痕低着头咬着下嘴唇。 “你知道卿凌风为什么变成了风君了吗?”任雪琴弯下腰抱起在桃花上不满的打滚的小雪狐,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 无痕闻罢身体忽然一抖,难道卿凌风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任雪琴所作所为吗?她怎么可以这样?卿凌风是她的亲身儿子啊。 “那日,我在宫中算卦,忽然手中龟甲断裂,知道是你二人中有人遇难,于是在龟甲的指示下找到了堕入山崖,沉睡不醒的卿凌风,其实要说沉睡不醒也不确切,即便是他沉睡中他还低声念叨着你的名字……无痕。”任雪琴纤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抚摸着怀里雪狐的白毛,将一个命悬一线的故事说的云淡风轻。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无痕始终没能明白过来任雪琴是怎么在千里之外将自己的事情摸得那么清楚的。 “那日你去找苏无忧不是遇见了风君吗?”任雪琴提醒无痕。“我不希望我的儿女此生此世再为儿女情长所干扰,所以我救了卿凌风,也消除了他对你所有的记忆。” “不要……”无痕手中的药丸惊恐的跌落在地上,倒退了一两步,疯狂的摇着脑袋,自己曾经短暂失忆过一段时间,那种混混沌沌的日子她再也不想过了:“母亲,不要……我已经有了一个和他的孩子。” 任雪琴伸过来吸取无痕记忆的手生生停在了半空中,似乎被这样的一个消息给惊讶到了。 无痕有了一个儿子,和萧允的儿子,这…… 是乱伦! “哈哈哈……”任雪琴的笑声在这万籁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的突兀:“报应啊报应!” 无痕惊讶的看着任雪琴在笑声中飞扬开来的一头银白的头发,心里忽然传来专心的疼,她似乎明白了任雪琴这笑声中的含义,绝对的不是开心,而是痛及心扉的悲愤。 手腕忽然一紧,无痕被一股忽然插入的力量扯了出去,速度之快,任雪琴的笑声被远远的甩到了身后。 等无痕立下神来来发现拉着自己手的是风君,他皱着好看的眉头偏着脑袋,伸出手就是对着无痕的脑袋狠狠的一记。 无痕耷拉下脸来:“干嘛?” “母亲入魔了,你说什么事情会让她入魔?”风君皱的眉毛拧得更紧了,那原本消失的笑声渐渐又变得可以听闻。“不好,她追来了!” 风君拉住无痕的手腕,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的白球往地上一砸,激起一串蓝色的水珠,地面顿时出现了一个蓝色的漩涡,径直的将两人吸了进去。 耳边刮过的刺啦刺啦的声音,似乎是什么金属相互碰撞刮出的声音,那声音将任雪琴的笑声一下子掩盖了下去。 刚消停没多久,又响起了古筝、琵琶、古琴、二胡……一系列的乐器的响声交织在一起,却说不出的美妙动听。 悠然、绚丽、纯净、就如同那午夜的银河,带着勾人心魄的神韵和神秘的吸引力。 让人听在耳里,就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召唤着,召唤着让他停下脚步驻足享受。 就在这音乐声中,一道由无数鲜花组成的暴风漩涡就朝着无痕和风君追来。 “别听那音乐!”风君从身上掏出两个米豆塞住自己和无痕的耳朵。 加速了坠落的速度。 无痕看着背后的花越来越多越来越近,焦急的看着风君,风君没有回头,按照他的法力自然是能感觉到身后花朵离自己的距离。 他盯着前面,前面那微弱的光芒,马上就要到东海中央了,到了这里任雪琴即便是想召回二人,但是应龙的法力也是她无能为力的。 花瓣五颜六色的在身后飞扬,漫天飞舞,朝着风君和无痕劈来,看似那么娇嫩的花瓣,在这乐声中,犹如往前寒冰利器,带着犀利的杀气,扑天盖地而来。 风清扬,群花皆杀。 风君面色冷沉,手腕一挥,一股白色的法气从身后涌起,朝那些紧追不舍的花迎去。 “砰”一声,在群花飞散中,风君的身子也一震,嘴角渗出一丝细小的鲜血,但是他的身形并没有因此而停顿,反而借助爆炸的力量更加加快了速度。 无痕一抬手,躲开因为爆炸而飞溅而来的一片花瓣,花瓣似乎张了眼睛一般,打了个转,锋利的花瓣边缘擦着手指而过,一丝鲜血立刻从手尖涌了出来。 这是真实的武器,它不是幻觉。 “哄!”一声,不知道无痕和风君撞上了什么,一时间耀眼的看不见东西的光芒一下子在无痕和风君之间爆炸开来。 身体一轻,无痕和风君终于摆脱了鲜花的追逐,落到了一棵巨大的树上,密集的枝叶减缓了两人坠落的速度,等两个人落地的时候,除了身上的衣服有些刮破了,身上的皮肤有些擦伤,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无痕长长的吁了口气,快跳出嗓子的心慢慢的回归了原位,在镇定之后,无痕才发现风君的嘴角一丝擦过的血迹,她的手抚上那血痕,心里的滋味什么也说不上来。 倒是风君一把拽下无痕的手,瞥了她一眼道:“这点事情值得你这么担心么?” 无痕的眼眶有些微红,反握着风君拽着自己的那只手:“哥哥,母亲怎么会是这样?” 风君叹了口气,伸手抚摸着无痕的头发:“你别怨母亲,也别因为这件事情和母亲分生了,她当年寻找你寻找的多苦……以至于结下心结,练神功的时候才会走火入魔,虽然随着母亲法力的增加,渐渐的也能控制那魔性的发作,但是今日你,你一定是触及到了她最敏感的神经,所以才会……” 只道是寻常 42 无痕低着头点了点,她当然知道风君所说的意思,自己怎么可能会埋怨自己的母亲呢?归根到底母亲的入魔也是因为自己被苏经纬偷走,到处寻找不到心焦的结果。 “我不会埋怨她的,我怎么会埋怨自己的母亲?”无痕低声道。 母亲的这一生是传奇的一生,受了太多太多的委屈,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伤害,所以才会变成今天的这副模样。 “我们可以帮母亲什么吗?”无痕抬起头来,满怀希望的看着风君,风君比自己早一些时间接触母亲,说不定在他们相处的细节处能够找出一些门道来。 风君微微的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发现,俗话说的好,解绳还需系绳人。” 无痕点点头,说到底母亲还是被萧行奕伤的太深了。对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失去了信心,所以只希望自己的儿女也变成无情之人,从此就可以免受相思之苦了。 “咕噜”就在两人沉默的这档会,无痕的肚子忽然发出一声极为不协调的声音。 “你饿了?”风君嘴角勾起一丝戏谑的笑意,伸出手指头又要朝无痕的头上弹去。 无痕撇撇嘴,躲开风君的手,不满的道:“你怎么这样?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以前都没有这种习惯。” “以前……”风君的手被生生收回,他好看的眉毛微微的蹙起,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东西,无痕手捂着嘴,后悔自己一时口快说出了不该说的话,风君不再是卿凌风了,他已经忘记了之前的所有所有,自己和他的事情,这对于他来说不啻于一件好事吧。 要是过去的回忆找到了,对于两人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我饿了,我们找点东西吃吧!”无痕打断了风君的思索开口道。 “树上有鸟窝!”风君一抬眼就看到了,刚刚两人落下来的那棵树上有一个不小的鸟巢,所幸的是那个鸟巢在无痕和风君落下的过程中,并没有遭受多少的损失和伤害。 “我们今天吃烤鸟蛋……”无痕笑着拍手道。 风君鄙视的看了一眼无痕:“你就只知道吃……” 无痕忽然想起来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和无忧、无伤借着上香的由头去河里抓螃蟹的往事来,那时候的年少无知是多么的幸福。 高得不见头的树,风君只轻轻一扬手,那个硕大的鸟蛋就到了手中,不顾无痕的惊讶。 “给!”就往无痕的手里塞去。 无痕还没来的急接过来,就见一团红色模样的东西从上俯冲而下,将风君给自己的鸟蛋掳了去。 “这是……”无痕看着自己和风君空荡荡的手,还没来得及反应,这速度虽然比不上风君,但是比无痕不知道要快上多少倍。 “怎么是你们俩?!”那团红色的东西将鸟蛋夺了回去,安然的放好之后,站在离两人不远的树枝上俯视着两个人,竟然开口说话。 这口气,似乎还是熟人一般。 无痕和风君惊讶的抬头,只见那树枝上站着一只巨大的毕月鸟,正是当年给无痕垫背的那只会说话的毕月鸟。 风君是已经忘记了,但是无痕却还记得清清楚楚,那只会算卦的鸟,还帮自己算过无忧的命运呢。 “你没回毕月国吗?”无痕开口。 风君将目光从毕月鸟的身上收回,落在无痕的身上,奇怪无痕真的认识这只毕月鸟。 “没有,我找到了我的夫人,她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里,她离不开这里,我就跟着她在这里定居了!”毕月鸟自豪的抖了抖翅膀。 无痕脖子抬得酸:“你下来吧,我这样和你说话好累!” 毕月鸟呼扇着翅膀飞了下来,停在无痕的身边,却警惕的看着风君:“这家伙怎么回事?” 在惊雁谷的日子里,卿凌风和毕月鸟的关系可是要比无痕和毕月鸟的关系好多了,怎么这次见这厮,竟然从里里外外变了个人似的,要不是这一模一样的皮囊,毕月鸟一定以为自己眼花了。 无痕咽了咽口水:“他失忆了……” 风君紧抿这嘴,眼神愈发的深沉,他知道自己忘记了很多的事情,但是从来就没有人告诉过他是因为他失忆了,包括任雪琴在内的所有人都是告诉他,是因为他生病了,很多事情变得模糊了,或者是告诉他之前本来就没有什么特别要记住的事情发生过。 “怪不得!”毕月鸟忽扇了扇翅膀,忽然昂头对着半空长啸了一声,没多久天空中出现了一个红点,慢慢的无痕看清楚那是一只红色的有些像鸾鸟,却远远比鸾鸟小的鸟类。 “这是我的夫人……”毕月鸟拍着那红鸟的头对无痕介绍道。 无痕的眼皮子抽了抽,一只鸟像人一样开口说话已经够让人难以接受了,更何况是介绍他的配偶为“夫人”。 那红鸟倒是不会说话,对着无痕和风君友好的点点头,从身后挂着的一个长布袋子里叼出几个圆溜溜的毛茸茸野果子。 “想来你们也是不吃虫子的!”毕月鸟笑着道:“不管你们怎么来的,但是既然遇见了,你们就是客人,请你们吃几个果子就算是尽了地主之谊了!” “窠窠?”无痕不认识并不代表着风君不认识,他在惊雁谷的时候博览的群书怎么说也可以比得上皇家书库的多少了。“窠窠具调中理气、生津润燥、解热除烦、活血消肿之功效。曾经梅剑国的人称之为‘千岁果’。” 无痕倒是不管那么多,管它什么“千岁”“万岁”的,反正没有毒,先解决了温饱问题再说。 一口咬下去果汁倒是鲜美可口,就是皮毛绒绒的挺不好吃。 毕月鸟笑了起来,连带着他身边的红鸟也忍不住的咯咯的笑了起来,风君一手夺过无痕手中的果子,恼怒的瞪了她一眼,一边责备一边帮她刨着毛茸茸的果皮:“叫你贪吃,也不先问问……” 无痕撇撇嘴,最后看到在风君流淌着绿色汁水的手上,一个完美的碧玉一般的透明果肉呈现出来。 “哦,是这样吃的啊?”无痕微红着脸,接过风君给自己剥好了的果子,三下五除二消灭的干干净净。 “笨!”风君带着宠溺的笑意,再帮无痕剥了一个。 只道是寻常 43 “笨!”风君带着宠溺的笑意,再帮无痕剥了一个。 无痕看着风君手上的果子,并没有着急吃,而是将风君的手腕轻轻一推:“哥哥,你吃!” 哥哥? 卿凌风什么时候变成了无痕的哥哥?这事情有些奇妙了,毕月鸟转头看着无痕,无痕和卿凌风的脸上并没有什么不自然的神色,毕月鸟也就不再多问了,凡间的事情,很多就是猜得中开头猜不结局的。 “我不饿,这是好东西,对你的法力和修为都有很大的好处!”风君笑着将那果子固执的递到无痕的嘴边。 无痕也就没再拒绝一口咬着果子,一边道:“你是不是嫌弃我法力太低了,两天之类内就让你救了两次?” “说什么呢?”风君伸出手就往无痕的脑袋上揉去,“你是我的妹妹,我哪里会嫌弃你?” 风君看着无痕乖乖的吃完,转头向毕月鸟:“你怎么会认识痕儿?” 虽然他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但是对于无痕的称呼却很自然的沿用了之前的称呼,“痕儿”。毕月鸟向上翻了翻眼皮,心里腹诽道:感情这个小子是真的没福气记住以往和无痕的一切。 “我就是这么认识的,和你有关系吗?”毕月鸟有些气结,想当初一起在惊雁谷那么多的时间,这个小子竟然将自己忘记的干干净净了。 “没关系。”风君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号的箜篌,倚靠着大树,开始拨弄。 红鸟却对那五彩的箜篌很感兴趣,蹦蹦跳跳的走到风君面前,歪着头打量着那个箜篌。 “真是好东西,这是九天之上才有的碧玺石做的吧!每根弦是天蚕丝浸过了瑶池水。”毕月鸟眯着眼睛。“不好”还没出口。 就听见靡靡之音从风君手中飞扬了出来,站在风君不远处的红鸟被那气息一下子卷到半空中。 “你想做什么?”毕月鸟狠狠的瞪了风君一眼,展开翅膀一飞冲天,将在半空中扑腾的红鸟 衔在嘴里,慢慢的飞了下来,落定。 狠狠的看了风君一眼:“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的睚眦必报啊,是不是男人!” “相公……你、你错怪这位公子了……”原本只会咕咕叫的红鸟,一下子开口说话,撒娇一般的在毕月鸟的身上蹭了蹭。 “你、你能开口说话了?”毕月鸟吃惊的看着红鸟,用大大的翅膀护住她小小的身体。生怕风君再出什么幺蛾子。 “是这位公子用气流打通了我身上的血脉,所以,我现在终于可以说话了!”红鸟叽叽喳喳很是活泼,这个性格无痕看着就觉得心情好了起来。 “现在我们可以回毕月宫了么?他们再也不会因为我资质低下而反对我们了!”小红似乎很高兴。 原来是这样! 无痕和风君面面相觑,毕月鸟在毕月宫算是神鸟,愿意为了一只小小的鸟抛弃了在毕月国的尊享地位…… 这份情操是很多凡人比不上的。 “毕月国已经灭亡了。”无痕垂下眉眼,低声的道。 只道是寻常 44 “毕月国已经灭亡了。”无痕垂下眉眼,低声的道。 “什么毕月国已经灭亡了?”毕月鸟有些不可思议:“怎么可能?无忧国王是毕月国的庇护神啊!” “恕妃!”无痕只说了两个字。 毕月鸟就暴跳如雷:“他果真被那个女人害了,他果真被那个女人害了!” “也算是一件好事。”无痕缓缓的开口,“既然如今你也娶了媳妇,也就知道了相思之苦,他为一个女人丢了一个国家虽然说不值得,但是至少他不算是一无所获。” “你、你知道啥啊?”毕月鸟扑腾起来:“无忧、无忧不是普通的人!他是流彩公主和落尘公子的儿子,早在十五年前,就历经劫难要飞升成仙的,只是情劫未过,所以……哎哎,这样看来是……” 无痕笑了,将他的话接了下去:“所以,成不了仙了!” “是啊,白白浪费了那么多年的修为!”毕月鸟懊恼的那翅膀掩着眼睛,“我的失职啊。” “相公,你是不是上天派你来保护无忧国王的,无忧国王现在成不了仙了,你也回不到天庭了,所以你伤心了?” 不愧是毕月鸟的媳妇,三言两语就点破了毕月鸟气急败坏的底细。 “哪、哪里……”毕月鸟的脸微微有点红,伸出翅膀护着红鸟:“只要有你在,万事皆休,当什么神仙,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每天都赛神仙。” 无痕和风君看到这一对活宝鸟,无奈的摇了摇头。 “对了,这里是哪里?”风君忽然想起这件重要的事情。 “这里是东海啊!”毕月鸟道。 “我们脚下叫什么岛?”风君微微皱了皱眉,这鸟类的思维就是和人的思维不一样。 “我们脚下不是岛。” “不是岛?”无痕和风君一下子不知道毕月鸟这个话是什么意思了。 “这是巨灵龟的背上!”毕月鸟忽闪了下翅膀,似乎在嘲笑二人的大惊小怪。 但是无痕和风君确确实实的惊讶道了,这苍天大树,根有多长有多深,这龟得有多大啊? “很大!”毕月鸟还没有说完,猛的地就动了一下。 “咯!又到了龟爷爷散步的时间了!”红鸟笑道,“每天傍晚龟爷爷都要散步。” “不对!”风君忽然站起来,左手捏了一个诀,对着半空一弹指,一道淡蓝色的小闪电直击半空,“嘭”的一声。 那个所谓的傍晚结界应声而破碎,无数的黄色碎片如同烟火一般在半空散开。 “这……”毕月鸟和无痕再次惊讶了。 “天象异术!”毕月鸟毕竟是见过九天世面的人,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自然的展开翅膀,将两人一鸟护在自己的身后。 浑身腾起一股旋风一般的蓝色法气,朝半空中的某一处飞逝而去,可是到了离那破碎的地方不远的时候,那蓝色法气如同被什么东西阻隔了一般,在空中一个回转,又回到了毕月鸟的身上。 “测试到了什么?”红鸟一脸担心的看着毕月鸟,她夫君的实力她还是清楚的。 只道是寻常 45 “测试到了什么?”红鸟一脸担心的看着毕月鸟,她夫君的实力她还是清楚的。 “龙气!”毕月鸟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了。 “龙的什么东西是不是能解无名毒?”无痕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毕月鸟。 “龙血……”毕月鸟说了出来,马上跳起脚来:“我说你们两个没事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原来是来找龙血?” 看到毕月鸟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了,红鸟也有些心惊胆战起来:“相公……” “碰到你们真是到了八辈子的霉了!”毕月鸟抖了抖羽毛,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的风君,似乎毕月鸟的话都是危言耸听一般。 “他已经受伤了,我来助你!”风君转过头来看着毕月鸟,手中继续拨弄着箜篌的琴弦,亮丽的琴声徐徐响起,渐渐如潮水般四溢开去,充盈着每一处空间。 琴声中仿佛有一个淡紫色的精灵在随风而舞,舞姿优雅高贵;又好像有一朵朵纯洁的玉兰次第开放,飘逸出音乐的芳香。声音陡然一昂,整个人爆发出来的是淡紫色的法气。 “你、你、八级高手了,还要我去试探……”毕月鸟蹦蹦跳跳,瞪着风君,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刚才没说让你去试探啊!”风君淡淡一笑,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快。 最初是丁冬作响的泉水,续而是窃窃私语的小溪,是波光粼粼的湖面,最后是排山倒海的大潮…… 一波接着一波,席卷而去,嘭的一声直接撞到那东西上,这次气流没有反射回来,而是直接那东西给吸纳了进去,呈现出一个云雾一般的影子,影影绰绰是一条龙的形状。 “是龙,真的是龙!”小红鸟叽叽喳喳,很是激动。 毕月鸟见风君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也一扬翅膀,一忽闪的蓝光而过推着风君的紫光再次袭上那龙影。 遏归风,止流月,龙影长啸一声,朝着几人扑来。 就在那一瞬间,龙影的头已经到了风君的面前,风君伸手将五指一扣一扬,一张,一拳狠狠的打在龙影的头上。 “嗷唔……”龙影似乎没想到风君有如此之大的力量,退后了两步,在半空一盘旋再次俯冲了过来。 “不过是刚出世的小龙罢了!”风君冷笑道:“还想在这里逞威风!” 毕月鸟见风君探出了龙影的底细,心里的负担轻了很多,对还呆着的小红鸟和无痕道:“我和风君在这里缠住他。小红,你带着无痕去取龙血。” 小红和无痕点点头,无痕看着自己的体积,又看了看小红的体积,不由的撇了撇嘴,不知道毕月鸟这是怎么安排的。 就在无痕腹诽的这当口,小红抖抖翅膀,忽然膨胀起来,最后膨胀到了毕月鸟的大小,无对无痕道:“快上来!” 无痕这下也不犹豫,爬上小红的背脊,手里拽着绢子和发钗,以飞快的速度向龙影飞去。 那小龙也知道无痕等人的意思,一边撤退一边疯狂的用尾巴扫着小红,不让小红和无痕靠近。 只道是寻常 46 龙影一边对着风君和毕月鸟吹胡子瞪眼,一边不安摆着尾巴扫着试图靠近的无痕和红鸟。风君一扬手,竟然在毕月鸟的协助下,将手中散发着紫色光晕的箜篌朝龙影砸去。 箜篌成一个完美的弧形划空而过,留下一串残影,就在这一连串的残影之中,箜篌如同是被吹起来的气球,不断膨胀开来,大大再大,直接向龙影压去。 就在眼见着那龙影快要被箜篌压制住的时候。 只见风君身形一摆,伸手向后一掌,巨大的掌风将无痕软软的送走。 就在风君做了这系列动作的瞬间,无痕也感觉到了天地之间的气息竟然突然增加了。 “咳咳……”就在无痕惊讶间,站在最前面的风君突然身形微晃,手中一直握着的缩回到原型的箜篌的一声落下地来,紧接着猛的咳嗽出声。 无痕也顾不得去取龙血了,伸手扶住他,脸色微皱:“这、这是……怎么回事?” 搀扶的手扶住风君的手腕,搭住他的脉搏,发现那脉搏一瞬间跳的极乱,极弱。 无痕当即脸色变色,这是怎么搞的? “龙成形了!”毕月鸟飞到无痕的身边,“你快……快去取。这个变形时候的龙是最弱的时候,要不然我们走都别想走!” 无痕不放心的看了一眼风君,风君对她也做了一个快去的手势,无痕咬咬牙再次站到红鸟的身上,挥舞着金钗朝龙腹部扎去。 龙头已经出来了形状,这是一条白色的龙、光这个幻化出来的头,就有三丈大小,长着大嘴,微红的胡须被它的气息吹的一颤一颤,长大的血盆大口,两个雪白的獠牙,散发着幽幽的的蓝光,带着冲天的霸气,十分的狰狞。 “小龙,你听我说,我们此次前来并不是为了和你对抗,更不是为了取你的内丹,只是为了救人,所以需要你一点点龙血!”风君看着无痕乘着红鸟,逐渐的靠近了白龙,一边拨弄着手中的箜篌琴弦,一边和白龙开始了谈话。 “你竟然敢称呼本尊为小龙?”那白龙冷哼一声:“为蛇妖时,本尊修炼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年,幻化为龙影,从龙影到今日的成型又修炼了九千九百就是九年,你算什么东西?” 一边说着竟然将无痕刚刚靠近的龙尾隐藏了起来:“本尊孤零零的上万年,好不容易遇见这样一个有意思的人,你还是和本尊来玩玩吧,要是本尊玩得开心,本尊就放了你们,如何?” 风君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手上的指法越发的快了。 在别人的眼里,白龙确实将自己的尾巴给隐藏了起来,但不知道为何无痕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能明显的感觉到白龙的尾部在哪里。 白龙不屑的看着风君,只抬起了一根爪子,就已经有风君的手臂粗细了,轻轻一点,眼看就要点到风君的头上了。 风君嘴角浮现出一丝别人不易察觉的微笑,任由那爪子朝自己的头上点来。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万影迷宗,一个身影留在原地等着龙爪,还有两个身影却早就分了出来,直接朝白龙扑去。 白龙一不小心,两只爪子被风君用箜篌的天蚕丝线的琴弦缠得死死的,另外一个身影直接朝龙眼飞去,一拳狠狠的打在白龙的眼睛珠子上。 白龙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连忙闭上眼睛,缩了一下头。 风君哪里肯放过同打落水狗的机会,身上的紫光更加加深了,身上发出无边的气势,毕月鸟挥舞着翅膀,长长的喙啄上白龙闭上的眼帘。 周围的气息温度直线上升,风君一抬手,手中的箜篌一下字直接打在了白龙的头上,一股来自九天之上至尊的气息,瞬间爆发出狂暴的毁灭天地一般的气息。 只见原本占着上风的白龙一下子落了下风,突然急促颤抖起来,发出一阵阵狂暴的吼声,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白龙的尾巴一扫,爪子一挣,风君的残影一下子破掉了。 但紧紧是这瞬间的下风,对于手脚麻利的无痕来说已经足够了。 手中的发钗毫不留情的插到了白龙的尾部,无痕没想到白龙的皮那么厚,发钗整个没入了,好半天才滴出一两滴血来,但是这对于治疗无忧的毒来说,已经足够了。 白龙哪里顾得到无痕,只是对着风君咆哮起来:“小子,你到底是什么来头,你那箜篌又是什么来历?” 风君冷笑一声:“前辈,不知道你当不当的起我这一句称呼!我的母亲可是白帝的女儿!” 任雪晴原来是白帝的女儿! 这对与现场的每个人每个动物来说,都是一个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 就在大家的嘴巴都张的比什么都大的时候,风君飞快的拉起无痕朝白龙相反的地方飞去。 无痕担心毕月鸟和红鸟,狠狠的拽着风君的手:“毕月鸟……” 还没说完,无痕就听到风里传来风君的声音:“它们自然有办法的。” 无痕也不再追问,知道风君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自己的道理,于是咬咬下嘴唇不再过问,运上自己少的可怜的法力,全力和风君一起飞速前进。 风君运起的法力,浑身都是淡淡的紫光,那淡淡的法气仿佛有一只狐狸的形状,照的四处一片明亮,在仔细看看周围,根本分不清楚东西南北,好像这个空间里只剩下两人,这种感觉实在是难受。 不知道飞了多久,无痕感觉就好像自己几乎到了空间的尽头,四周传来了丝丝冰冷的气息。越是接近,越是寒冷。 不知道为什么,无痕以前很怕寒冷,可是今天到了这里,就好像回到了家一般,似乎这寒冷印证了自己的内心,整个人也比之前精神多了,风君也是这种感觉。 他们不知道,他们是雪狐中灵狐的后代,原本就是生活在雪山里,这寒冷激发出了他们身体里最原始的力量。 给读者的话: 待会还有更新,请不要走开 只道是寻常 47 不知道为什么,无痕以前很怕寒冷,可是今天到了这里,就好像回到了家一般,似乎这寒冷印证了自己的内心,整个人也比之前精神多了,风君也是这种感觉。 他们不知道,他们是雪狐中灵狐的后代,原本就是生活在雪山里,这寒冷激发出了他们身体里最原始的力量。 风君身后的雪狐幻影越来越清晰,在风君的眼里,无痕身后的雪狐幻影甚至比自己更清晰。大抵雪狐这个种族中,雌狐比雄狐要少很多,能达到灵狐水平的雪狐更寥寥无几,能到这个水平的几乎都是雌狐,所以无痕一旦激发出体内潜藏的灵力,将更加的骇人。 风君感觉到身后已经没有了白龙的气息,慢慢的减缓了速度,无痕这才看清楚周围是一片明亮的海水,浅水处,可以看见水下茵茵的水草在随着水波的流动而摇摆着们还有一些细腻的白沙,陡然看到这样的景色,无痕心里一阵激动,好像自己很久没有看到这般宁静的世界了。 无痕捏了捏风君的手,轻声的请求道:“哥哥,我们就暂时在这里歇上一歇可好?” 风君在半空停住了身形,没有腾云也没有驾雾,就那样拉着无痕静静的立在半空中。由于这个东海太过于诡异,处于小心谨慎的心态,风君并没有草率的落脚,而是轻轻弹了一下琴弦,听着那弦音触到海水而回馈的信息。 不对,这里面的灵气波动很是剧烈。 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灵气? 风君皱了皱眉毛,无痕却目不转睛的看着着湖水。然后冷不丁的甩开风君的手,莫名其妙的纵身往下跳。 风君要拉住她时,已经来不及了,怕是这海水下面有什么诱人之物,才让无痕跳了下去。 风君正在担心无痕的安危,无痕却已经站在了水上,一只手拿着一个赤红色的如同棠的果子在吃,一只手却拎着一件看不清楚的貌似衣服的东西。 风君不认识那衣服,却识得无痕手中的果子是沙棠,在《山海经》中,曾记录着这种果实可以御水,食之使人不溺。 自己的法力已经远远不需要这种水系的灵果来帮助了,但是对于低级的无痕来说确是一个好东西,风君缓缓的下降,拉着无痕落到了海岸边上的沙滩上。 举手环顾了一下四周:“我们已经上岸了!” 无痕三下五除二的将手中的果子啃完了,递给风君另外一个果子:“哥哥,这里还有一个。” 风君打斗了半天也真是有些饿了,于是也不管是不是灵果,接过来就咬上了一口,问道:“你手里那是什么?” 无痕摇摇头:“刚才也不知道是怎么啦,水面下似乎有一种力量召唤着我,我大脑一下子停止了思考,一头就扎进了水里,哥哥你不知道以前我最害怕水了,在皇宫的时候,恕妃想害我,派了一个小太监将我推下河里……” 风君停下了吃沙棠的动作,伸出一只手将无痕轻轻的搂在了怀里:“痕儿~不怕了,以后无论你在哪里,哥哥都一直陪着你,保护你。” 给读者的话: 那件衣服到底是什么东西,这可是件了不起的宝贝啊 只道是寻常 48 风君停下了吃沙棠的动作,伸出一只手将无痕轻轻的搂在了怀里:“痕儿~不怕了,以后无论你在哪里,哥哥都一直陪着你,保护你。” 无痕咬着下嘴唇,感动的点点头。 看着已经慢慢黑下来的天,风君道:“这里已经是成朝的青川了,我们今天就在这里落脚,明天我就将你送回北冥国。” 无痕点点头,无忧的病也是真的不能再拖了,算算日子,自己已经走了好几天了。 风君带着无痕一路找偏僻无人的地方飞行,终于在落城门之前感到了青川城里。 看着许多的人家门口挂着招魂符,无痕有些奇怪:“怎么中元还没到就挂起了招魂符??” 风君摇摇头:“东海的一周天和路上的一周天不是一样的。那里的一天相当于这边的三天!” 无痕一下子瞪住了,算算下来,原本自己以为走了几天,想不到已经时隔了两个多月。就在无痕心里别扭的同时,天空忽然冲天而起一道七彩光柱。 “那是什么?”无痕看到那七彩光柱的末端,一颗小小的星星陨落了下来。 “那是帝王星!”风君咬着下嘴唇,颦眉道:“不知道落在哪里,哪里的君王就要回归天位了!” 无痕摇了摇头,毕月国已经亡国了,北冥国……北冥国现在只有两个公主,并没有称帝,莫非、莫非真是萧行奕?那成朝?变成了萧承的天下,那可如何是好? “算了,别想了,这是上天注定的,我们即便是知道了,也没有办法改变。”卿凌风拍了拍无痕的肩膀,指着一处酒店道:“今天是中元节,很多孤魂野鬼会出来乱窜,我们还是早点投宿的好。” 无痕点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两人走到那家还亮着灯的酒店正准备推门而入,可是那家店小二却皱着眉毛将二人往外推:“今天小店不住人了。” “为什么?”无痕和风君面面相觑,第一看到有人将送上门的生意往外推的。 “不为什么,就是不住了!”那小二停了手,双手插着要,瞪着两人。 无痕和风君倒是笑了起来:“小二哥真是奇怪,莫非和这中元节有什么关系么?” 那小二抚了抚额,凑到两人面前道:“二位不是成朝人吧,或者这段时间不在成朝!” 无痕和风君见这话里已经透出了丝丝不寻常的意味,无痕从头上拔下那只刺过龙身的发钗递给小二:“我们是成朝的人,因为买卖需要借道经过青川,您看天色也不早了,能不能行个方便?” 小二虽然不识货,但是那黄澄澄的颜色甚是晃眼,他扯起嘴角一笑,拿起钗子放在嘴边一咬,点头笑道:“店里真是没有地方了,但是后面柴屋还有些地方,不知道二位嫌弃不嫌弃?” 无痕和风君被小二领着到了那柴屋,虽然没什么摆设,但是也还干净清爽,小二三下两下的搭了个简易的床铺,铺上被子,枕头,看上去还不算太糟糕。 只道是寻常 49 无痕和风君被小二领着到了那柴屋,虽然没什么摆设,但是也还干净清爽,小二三下两下的搭了个简易的床铺,铺上被子,枕头,看上去还不算太糟糕。 风君对着那笑嘻嘻的似乎捡到一个宝贝的小二道:“赶了一天的路了,你顺便再帮我门准备一些热水,酒菜。” “好嘞……”小二唱着吆喝关上门就走了。 “你明明有银子,为什么要将那么贵重的钗子给他?”风君看了一眼那椅子,拿手指一抹,还是有一些看不见的灰尘。 “那钗子可以辟邪!”无痕沉下脸色来:“我觉得这事情有些蹊跷,按理说青川这个时候不会有这么多人投宿才是,而且那小二为什么初见我们的时候,面上有恐慌之色?” 风君看看一眼一身男装的无痕,又看了一眼整个房间里只有一张床,道:“小心使得万年船,莫不是因为成朝皇帝出了什么事情,那些潜藏在光明之后的有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按捺不住了?” 风君不说,无痕还不觉得,他一说,无痕倒是想到了着多么年一直在反成朝皇帝的太平党,莫非这次的事情和他们有关? “别想了,成朝的事情不关你的事,你还是管好你北冥国的那堆事情吧。”风君立在房子中间没有找到一个地方落座,显得格外的突兀。 无痕倒是笑着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出门在外,你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衣服脏了还可以洗啊。” 风君皱着眉头看着一脸无所谓的无痕,苦笑道:“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女的。” “我当然不是女的。”无痕扯着身上的男装对风君笑道。 就这这个时候,门口响起了脚步声,“谁?” “店小二!”那刻意压低了声音,别人听不出来也罢,在风君的面前如何瞒得过? 风君递了一个眼神给无痕,无痕明了了一般没有作声,他们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这里翻江倒海。 “进来!”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低着头的人,飞快的将门掩上,低声对无痕和风君道:“你们谁也不要出声!” 这一声却透露了太多的信息,无痕一个快步上前就抓住了来人的手:“朱少羽,怎么是你?” 朱少羽抬起头来,这才看清楚这一身男装的清秀男子原来是无痕,也惊讶的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问道:“王妃,你怎么在这里!” 转头又看了一眼风君正准备询问,无痕已经抢先一步打断了朱少羽的问话,介绍道:“这是风君,我的亲哥哥!” “你的亲哥哥?”朱少羽皱了皱眉毛,在印象中苏经纬只有三个子女,一个无伤、一个无忧、一个无痕,什么时候无痕又冒出来一个哥哥? 无痕笑道:“此话说来话长,只是你怎么不在皇城,到这里来了?” “皇上被妖物吸去了三魂六魄,只靠着灵丹吊着一口气。”朱少羽叹了口气,“国家不可一日无主,但是您也知道的,皇上虽然有三个皇子,但是没有一个是吃素的,就连那个痴傻的三皇子身后都站着皇后和崔公公。” “崔公公?”无痕皱了下眉毛,这个名字她并不熟悉。 给读者的话: 大家多多留言啊。 只道是寻常 50 “崔公公?”无痕皱了下眉毛,这个名字她并不熟悉。 “他以前实在皇陵为先皇守陵墓的,可是去年的时候,被王皇后接回了皇宫,听说是为了用老人压一压清妃的冤魂。” 朱少羽不悦的将手中的酒菜放在桌子上,嘴里念念的骂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真是烦死了。” “这个人来头怕是不小。”无痕道:“说不定还知道当年王皇后和清妃之间的一些秘密,所以才会被放逐到了皇陵,但是如今为何又将他迎了回来呢?莫非那个太监手里有王皇后的把柄?” 朱少羽点点头:“王妃,您分析的和二皇子分析的如出一辙。” 朱少羽提到萧允的名字,无痕的脸上神色变幻了好几遍才最后尘埃落定:“这成朝怕是要不安宁一段时间了。” 朱少羽耸耸眉毛道:“可不是吗?二皇子不仅要堤防着太子和三皇子一伙人,还要堤防着自己的内院!真是两头难啊!” “内院?”无痕执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灌入喉咙,一阵辛辣,不知道为何,每次遇到关于萧允的事情,再怎么冷静的她都会有些慌张,有些胆怯,今天她借着酒意笑着嘲讽道:“他的内院不早些年就清干净了吗?除了一个正牌王妃,还有什么内院纷争?” 无痕的话刚落音,就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上前一把拽住朱少羽领口的衣服:“告诉我,是不是琉璃出了什么事情?万盼盼要对琉璃下手?” 不仅是朱少羽,风君也被一下子爆起的无痕给吓到了,上前拉住无痕的手,劝道:“痕儿,你怎么啦?” 无痕红着眼睛盯着朱少羽:“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 朱少羽脖子一松,吸了口气:“王妃,已经没有事情了,二皇子把世子看的比他自己的性命还要重呢!” 无痕松了一口气,再灌了一杯酒:“那万盼盼的儿子呢?那才是嫡系的世子吧!” 朱少羽微微的摇了摇头:“那不是二皇子的儿子!” 万盼盼的儿子不是萧允的? 这、这、事情…… 按照萧允的性格,早就将万盼盼给灭了。无痕夹起一筷子菜放到最边,似乎知道万盼盼的孩子不是萧允的之后心情好了起来。 “这里为什么忽然这么多人了?”风君倒是不理会自顾自开始吃东西的无痕,问朱少羽道。 朱少羽摇摇头:“最近有妖物跑到浣镜城了,一时间搞得乌烟瘴气的,浣镜城一些有钱的人家就跑到青川来避难了。” “到底是什么妖物?”风君倒是有些好奇。 “不清楚,没人知道是什么妖物,只知道从浣镜城一个屠夫莫名其妙的昏迷之后,那嗜睡的症状就像是被传染了一样。”朱少羽叹了口气:“我这不就是被二皇子派到这边来调查情况的嘛……” 风君听了,眉目间的阴沉之色更加浓郁了:“怪不得如此。” “什么?你知道什么吗?"无痕这才从暗自的欢喜中回过神来. 只道是寻常 51 “什么?你知道什么吗?”无痕这才从暗自的欢喜中回过神来,给风君的碗里夹了一筷子芙蓉鱼。 “我不知道,但是觉得这不是简单的病症,也不一定是妖物作怪。”风君拿起筷子细细的将芙蓉鱼里的细小的刺都挑了出来,放到无痕的碗里。 无痕看着风君的动作,耳朵尖不由的一红,以前的卿凌风,如今的风君终是将关心做的那么自然的不能在自然了。 无痕也感觉到了朱少羽奇怪的目光,只好埋着头,就这芙蓉鱼上的番茄汁,扒拉了几口饭。 “反正我们回北冥国要经过浣镜城,就顺道去看看了。”风君自己夹起一筷子木须肉细细的咀嚼着和无痕商量:“应该不会花太多的时间,不要担心无忧。” 无痕抬起头来对风君点点。 朱少羽看了看无痕又看了看风君,轻轻的叹了口气:“王妃,二皇子其实很后悔……” 无痕夹着菜的手抖了一抖,没有吭声。 朱少羽道:“二皇子的毒已经清除的差不多了,但是云府他经常不回,身边也没有一个女子,他的房间里只有您的画像……属下知道,他以前做过很多不该做的事情,但是……” 无痕听到这里再也听不下去了,将手中的筷子一扔:“我只有一句话,我和万盼盼,和天下女人,他只能选一个!” 朱少羽不可思议的看着无痕,当年无痕在云府做紫夫人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刚强过,也没有这么专横过,试想一下一个皇子,以后可能还是皇帝,怎么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 无痕自然是知道此刻愕然的朱少羽在想什么,冷笑道:“你也觉得不可思议?” 朱少羽没有说话,垂下眼帘,所有准备替萧允辩白的话,一下子都消散在空气中。以前觉得二皇子对紫夫人有写过分了,现在离开了紫夫人之后的二皇子开始遭报应了,所有所有的伤心憔悴都是上天安排的报应。 他们两个就此错过了吗?一如自己和当年的小珍。 风君上前拍拍无痕的肩膀:“别再去想了,或许母亲是对的。” 无痕没有说话,这一夜无痕睡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好,风君和朱少羽则站在门边,就这样站着睡觉睡了一会。 天刚亮,三人就朝浣镜城出发。 青川离浣镜城不远,萧允在这一带也有暗士,上好的马匹,一天之内就到了浣镜城,往日繁华的浣镜城死气沉沉的,主干道上因为零星的摊位显得格外的宽阔,白石子的大路显得格外的刺眼。 无痕偏着头看着风君,他的修为在她之上,不知道他能不能从这周围的气息离感觉到丝丝不寻常的意味来。 风君摇摇头:“没有妖力。” 朱少羽的眸子一暗,要是有妖力还好,至少目标明确只要抓住那个妖怪,一切都解决了,但是如果不是妖力,那么这事情就有些复杂了。 “我们去看看第一户生病的人家吧。”无痕开口,万事万物都要抓一个根源,只要找到这个根源,很多事情都好办很多。“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线索。” 朱少羽迟疑了一下:“既然王妃给出了这么一个建议,那么我派人去查就可以了,万一王妃有个什么闪失,少羽脖子上的这颗脑袋可不稳当。” “不会有事的。”无痕从怀里掏出几颗药丸,递给两人:“这是树下先生留下的几颗避毒药丸,只要服下什么毒都无法近身。” 朱少羽拿着那药丸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王妃……” 无痕皱了皱眉头再次将朱少羽的话打断:“好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 朱少羽低头咕噜了一句:“人老了话就多了。” 无痕和风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想不到一向严肃的朱少羽竟然有这么幽默的一面。 走到县衙,一圈黑眼圈的知府已经候在大厅里了,那知县只认识朱少羽,看到他一夜未归带回了两个陌生面孔的人,以为这两个人就是朱少羽带来的帮手,原本灰暗的眼睛里一下子冒出了希望的火花,伸手拉住风君感激的摇动。 风君一向爱干净,看到知县的手,不由的皱起了眉头:“大人,我知道瘟疫是怎么一回事情,我们要先去看看再说。”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神色的已经将手从知县的手中抽了出来。 知县一脸菜色的看着朱少羽,可见这件事情将他困扰了很久。 朱少羽点头:“你派几个衙役带我们去看看那户屠夫。” “好!” 三拐五拐,就到了那户屠夫家里,那个最开始生病的屠夫,此刻还躺在床上,风君还没有走到那个屠夫的面前就能感受到那个屠夫的气息,他皱了皱眉毛道:“他没有死,呼吸还很正常,只是为什么就这么睡着了?” “睡了多久了?”无痕回头问那知情的衙役。 “回禀公子,已经睡了三十多天了。” 三十多天,不吃不喝竟然还没有死去,这倒是一个奇怪的事情。 “哥哥,你去摸摸他身上有没有奇特的东西。”无痕按着突突作跳的眉心,要一个明明已经饿死或者病死了的人,三十多天了还有呼吸,那么他身上一定有一些定魂的法器。 风君手一扬,一只小鸟就抓到了手中。 “竟然是活的?”风君和朱少羽都惊讶到了。 “这是钦原!”无痕仔仔细细的将这鸟看了一通,最后下结论,风君点点头。 “这和奇怪的嗜睡证有什么关系吗?”朱少羽问道。 “当然有关系!”无痕的声音变得无比的严肃,如果是其他的东西,或许还只是一个巧合或者有人心怀不轨,但是这钦原,不是一般的鸟,只有在毕月国的悼过山上才能生存,此刻在这里危害一方,除了那个在大火里的消失的无忧,没有其他的人。 无痕将这事情告诉了朱少羽,朱少羽的脸色一下子边的苍白了,对于那么一个强劲的对手,此刻敌在暗己在明,而且特意找了一个成朝皇位悬而未决的时候,可见是多么的不怀好意。 只道是寻常 52 无痕将这事情告诉了朱少羽,朱少羽的脸色一下子边的苍白了,对于那么一个强劲的对手,此刻敌在暗己在明,而且特意找了一个成朝皇位悬而未决的时候,可见是多么的不怀好意。 “这里的事情交给知县吧,你要立刻回皇城,这一次是成朝的商业重镇,我猜的不错的话,下一个就是皇城!”无痕说再怎么不愿意原谅萧允,但是她心里最深处始终是不舍得他…… “是,属下现在立刻回皇城保护二皇子!”朱少羽一下子领悟了无痕的意思,抱拳发誓一般的道。 无痕点点头,朱少羽对萧允的衷心,那是丝毫不需要怀疑的。 无痕将那小鸟用手绢包好之后,对那身后的衙役道:“你告诉知县,这里的嗜睡症都是因这种鸟而起,小心不要让它蜇到,蜇到了就会出现这种情况,那些现在在睡眠中的人,只要超过了七天或者八天,只要抓到小鸟,他们都会死去,或者说他们其实已经早就死了。对于那些没超过七天的,灌下绿豆汤,三日之内就能苏醒。” 衙役对着无痕就是一拜:“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无痕对他微微的摇了摇头,将他扶起来:“这是二皇子赐给你们的福气,你们要谢就去谢他吧。” 风君和无痕解决完浣镜城的事情,马不停蹄的往北冥国赶。 “无论那个二皇子将你伤害成什么样子,你心里都还是他是吗?”风君忽然回过头来看着无痕的眼睛问道。 无痕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看着和卿凌风一模一样的容颜,有些话她真的不忍心说出口。 “我知道,要不你也不会把这么一个上好的收买人心的机会让给他……”风君一扬马鞭,原本和无痕并排走着的马一下子跑到了无痕的前面。 风君这个动作很突兀,即便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作为哥哥的他动静未免也太大了点了,莫非、莫非他已经回想起来了以前的事情? 无痕心里一抽,要说她不喜欢卿凌风,那是不可能的,当初那个为了自己改变形象,满口之乎者也的懵懂翩翩少年。那么单纯天真的少年将他的初恋,最纯的初恋给了她。当她和萧允离开的时候,他没有太多的纠缠,而是放自己和萧允离开,只希望自己和萧允好。 再到了后来,自己走投无路到了北冥国,他对自己是那么呵护,一如既往的磐石不可转的爱恋,不在乎自己已经嫁作人妇,不在乎自己怀着别人的孩子,一直站在原地等她,等她回心转意。 想到那个被萧允融成了一个小金豆的,卿凌风给自己的小金兔。 想到这次从任雪晴的手下,拼命的护自己周全。 这份情谊如何还的清? 要说她爱卿凌风,那是一点都不可能的,卿凌风自己也知道,当年他固执的说要等,无痕没有反驳,但是她自己知道,即便是等上百年,千年,即便是自己恨死了萧允,今生今世再也不可能和萧允在一起,也不可能爱上其他的男人。 这辈子注定了欠他的。 无痕伏在马背上,泪水一颗一颗再一颗。 给读者的话: 有人说无痕水性杨花,请给我个理由。 只道是寻常 53 马是上好的马,不到一天一夜,无痕就回到了北冥国皇都。 无痕看到被安排的那个不小的欢迎仪式,夹道都是扎满了鲜花的花环,就知道风华已经回来了,这样超乎寻常的仪式也只有风华这个从千年之后来的人想的出来。 还没等无痕坐定休息,她就直奔无忧的房间,将手绢上的龙血化了喂给他。 看着他脸上慢慢的有了血色,无痕才疲惫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在经过花园的时候,猛然听见一个僻静角落里,训斥的声音:“我们现在已经是附属国了,按照道理是应该站在二皇子的这边的。” 那声音不大,离这里也不近,但是无痕的听力极好,一下子就听清楚了这个消息。 什么?无痕听到这个消息不由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北冥国成了成朝的附属国?而且诚服的萧允。 怎么会这样?自己离开不过三个月,北冥国就发生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要见树下先生!”无痕快步走回自己的寝宫,一甩袖子咬牙切齿的道。 可是没有声音回答她,门吱呀一声开了,只有一个妃色的身影越走越近。 风华,是风华,难道这些都是风华的主意?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痕嘴张了张,声音却消失在空气中……“姐姐……”风华淡淡开口,直接忽略了无痕的怒气。 这样沉静如水的风华让无痕有些手足无措,着不是风华,风华大大捏捏,直来直去的性格。 “风华,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在毕月国和成朝受罪了,我虽然顶着雪晴公主的名称,但是我对权势和这公主的头衔并不感兴趣,我所做得只是帮你和卿凌风守住你们的国家,只要你们安全回来,我就会拱手相让。”无痕说的急了,脸上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和汗水。 “姐姐是想说你辛辛苦苦帮我守住的国家,我一回来就给你葬送了吗?”风华声音冰冷,即便是夏末秋老虎的季节,无痕的汗水被风一吹,竟然有了一丝丝的冷意。 无痕死死的盯着风华,看了很久很久,忽然大叫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要见子弗!” “不要,姐姐,不要!”听到无痕说出子弗的名字,风华紧绷的脸色一下子崩溃了下来,抓住无痕的手,泪涕就那么不提防的滚了下来:“不要再打扰子弗的生活了。我不值得,我不配!”无痕见风华现在的状况,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伸手抚摸着风华的头发,轻轻的拍着风华的背:“风华,不论我们的身份如何变化,你始终是我的妹妹,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风华好半天才停止了抽泣,将无痕一推:“姐姐,我累了。” 无痕见罢也不好再问她。只得叮嘱胡涓涓陪着她。 看到风华走远,门口的宫女才轻手轻脚的进来禀报:“公主,洪将军在外面等公主很久了。”无痕自然是知道洪泽军要说什么,点点头,示意请进来。 正文 只道是寻常 54 看到风华走远,门口的宫女才轻手轻脚的进来禀报:“公主,洪将军在外面等公主很久了。”无痕自然是知道洪泽军要说什么,点点头,示意请进来。 只见一脸不忿的洪泽军对无痕一拱手:“长公主可算是回来了。” 无痕点点头,示意洪泽军坐,洪泽军看了身边的椅子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坐了下去。 无痕笑笑,示意宫女递过来一杯茶水:“尝尝,这是我从东海带过来的龙井。喝了可以增长力气,这对将军来说,真可谓是物尽其用了。” 洪泽军续再叹了口气道:“如今的我还用的着这东西了吗?” 无痕笑道:“你一个大老爷们,啥时候也会了这等的悲春伤秋了?” 洪泽军听了这话却笑不出来,刚刚端起的杯子一下子又放了下来:“公主,我要卸甲归田。” “卸甲归田?”无痕耸了耸眉毛,“你今年不过三十有五吧……” 洪泽军右手抚摸上自己已经废了的那只左手,垂下眼帘,黯然神伤:“我这辈子除了感谢我父母,就是感谢您了,可是……我现在不能成为您的累赘,而且,现在的北冥国已经用不到我了!” 那口气颇有一点廉颇老矣的感慨。 无痕皱起了眉头,缓缓的走到洪泽军的面前:“将军可知道孙膑,他是一代杰出的军事家,但据我所知,他双腿遭他人陷害而残废。我不认为一个指挥作战的将军有冲到最前线厮杀的必要。” 洪泽军万万没想到无痕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无痕。 “虽然现在北冥国成了成朝的附属国,但是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必须帮我一天!你,愿不愿意?”无痕斩钉截铁的对洪泽军道。 一番鼓动人心的话,让洪泽军这一个血性的汉子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一丝丝的愧疚,他意识到自己的浅薄,从椅子上一下子走下来,抱拳跪在无痕的面前:“公主,请原谅我的无理取闹!” 无痕展现出一个对待下属的完美的微笑,上前将洪泽军扶起来:“将军快别这么说了。我还指望着有朝一日能和将军再次并肩站在前线杀敌呢!” “胡参军!”无痕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在洪泽军进来的那一瞬间,无痕看到了不远处走来的胡涓涓,估计她来的目的和洪泽军差不多。 胡涓涓一直站在门口,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不离十去,也知道了无痕的想法,这当会被无痕喊了进去,自然不会再提离开的事情了,只是撇了一眼洪泽军,回禀无痕道:“据子弗的消息,他已经找到红嫣儿了!” 无痕顺着胡涓涓的目光打趣的看着洪泽军:“看来,胡参军给你带来了又一个留下来的理由!” 洪泽军这一个大佬爷们被无痕调笑着,一下子红上了脸,支支吾吾的道:“公主,开开什么玩笑……红将军喜欢的可是子弗!” 无痕笑道:“你担心的原来是这个,如果红嫣儿愿意嫁给你呢?要不要我帮你保这个媒?” 洪泽军有些慌张了,低下头道:“当初的我,还配不上红将军,更何况现在的我!” 只道是寻常 55 无痕沉了声音:“你不要这样妄自菲薄,我看现在的你和以前并没有区别,这区别不在人家的眼里,而是在你自己的心里,你心里有阴影,你是不是想永远生活在阴影里呢?” 无痕好不留情的伸出一个食指,戳着洪泽军的胸口:“是男人就听我的!” “遵命!” 无痕对着洪泽军挥挥手:“你下去吧,我和胡参军还有点事情。一有好消息我就立马派人来通知你!” 洪泽军一扫刚才进门时的沮丧,再次的对无痕抱了抱拳,退了下去。 等洪泽军下去之后,无痕拉则胡涓涓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轻声的道:“我们先来说说北冥国,这段时间我不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胡涓涓犹豫了好一会才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无痕:“姐姐,这件事情也是我那日凑巧听见子弗将军和二公主的争吵才猜到了一二的,要是我猜的不对……” 无痕点点头,她知道胡涓涓的心思,也知道她是不会随便猜测的,如果她说出来的,一定是她已经有几分把握的事情了。 “二公主之所以和子弗将军吵翻了,是因为萧诺!”胡涓涓咬了咬下嘴唇:“为了报复萧诺,二公主和萧允谈妥了,北冥国向萧允称臣,但是萧允一定要让风华看见萧诺死在她面前!” 无痕大吃了一惊,据她对风华的了解,要不是风华和萧诺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她绝对不会这么这么恨一个人到死的地步,更谈不上要赌上这么大的筹码。 难道? 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在无痕的胸中徘徊着。 “嗯,那再说说风君的事情吧。”无痕觉得既然事情有些不方便,便不好再追问胡涓涓了,于是将话题转到了风君的身上。 “姐姐,怎么会这样?”听到“风君”这个陌生的称呼,胡涓涓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无痕一把拉过她,她倒在无痕的肩膀上,泪水再也忍不住的掉了下来。 “他已经失忆了,忘记了之前的所有所有。”无痕深深的吸了口气,要说卿凌风变成风君,除了对自己有影响外,就要属对胡涓涓的影响最大了。 “他那日看我陌生的眼神,我就知道了……”胡涓涓抽泣起来:“我们唯一的那么一点点联系就这样断了。我一直一直在等他回来,但是,现在……” 无痕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脊:“没关系,他现在是我的哥哥,已经将我也忘记的干干净净了,这样也好,你们可以重新开始。” 胡涓涓愣了一愣,抬起头来,泪水在脸上亮晶晶的,不可思议的反问道:“是吗?真的可以这样吗?” 无痕点点头,接着她的话问她:“你给我说实话,你爱他吗?” 胡涓涓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即便他不是北冥国的太子,不是北冥国的王,你也会爱他吗?” 胡涓涓稍微一迟疑,点了点头。 “你有信心,有恒心让他爱上你吗?”无痕问完这一句。 原本是无声抽泣的胡涓涓“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紧紧的抱住无痕的双肩,颠三倒四的道:“姐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无痕心里好笑,谢自己什么?谢自己放弃了和她一起争风君的权利么?其实自始自终,自己都没有和她争过啊。 只道是寻常 56 无痕看着无忧渐渐的能下地,有了一点红润的气色,心里放心多了, 昨日收到朱少羽的来信,那皇都和浣镜城出现的瘟疫的确是无忧国王搞的鬼,不过现在已经被清除的干干净净了,现在做的事情就是大肆的搜捕无忧国王和恕妃二人。 无痕摇摇头,要是无忧国王就此能够和恕妃忘记以前的一切恩怨情仇,能够从此安安静静的过自己的日子,也许还有一条生路,如今闹到这个份上,怕是萧允不会再留一点情谊了。 夏天的炎热渐渐的退却,初秋的夜晚,无痕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石桌上有一壶酒,这几天她想找风华问问到底是什么事情,但是风华始终是避着无痕,这让无痕感到很挫败,就像一个人捏足了一把劲,想要狠狠的打下去,却只是落在软绵绵的棉花上,听洪泽军说子弗将红嫣儿所在的地方告诉他之后,就去了成朝,去找萧诺。 无痕很清楚,要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必须要找到子弗,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风华一日比一日瘦。 遥远的星辰在深蓝的天空中闪烁,无痕就着这弥漫大地的空灵,悠悠地抿了一口桂花酒,一丝丝的欣慰不经意间在心中萦绕,如黛的星空在头顶温和散开,一如轻舞飞扬的袅袅薰香,在成朝,有琉璃那明丽的双眸,有萧允那桃花涟涟的双眸,时刻倾泻于温柔的缠绵里,抱着依稀的梦幻。 她一只手支着脑袋一只手把玩着酒杯,虽然知道如果再次回到成朝,自己将又一次的被卷到权利和阴谋的漩涡中去,但是她还是忍不住。 思念的力量。 她准备明天将事情安排一下,争取在琉璃生日那天赶回成朝。 “什么?姐姐要走?”风华终于听到了一个能让她少许动容的消息:“姐姐,你是长公主,北冥国的事情也全权由你来处理,我并没有……” 无痕苦笑了一下,要说她这段时间内活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倒也说不过去,至少她还是在第一时间内猜出了大家都以为的想法。 一个成朝的附属国,两个公主,没有国王,不论是北冥国内部还是外面的大小国家,都想看两王争斗的局面,希望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能捞一把。 但是谁也不知道,其实,两个公主现在都没有要这个国家的心思。 “你还真以为是外面传说的那么一回事情……”无痕抽了抽嘴角,“明人不说暗话,我不是什么雪晴公主,我当初也不过是为了帮风,帮你守住这个国家,等你们来的时候,再将这个完完整整的国家还给你们。现在你回来了,我将这个国家还给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姐姐,我现在呆在这里不过是为了看萧诺怎么死,只要他死后……”风华咬了咬下嘴唇,将头扭到一边去了。 “你既然这么恨萧诺,那我就来帮你加快他的死亡。”无痕看到风华这番伤心的模样,自己也很难受,“你就在这里等我的消息吧。” 听到无痕要走的消息,洪泽军急急忙忙的赶了回来。 无痕笑着看他问道:“怎么样?见到红将军了?” 洪泽军红着脸点点头:“毕月国亡了,她没有落脚之处,所以我就将她接到了我的府上——” 既然红嫣儿愿意跟着洪泽军到他的府上,那么至少红嫣儿并不反感他,即便是一下子转不过弯来,同在一个屋檐下,一来二去也就好培养感情了。 无痕笑道:“你好好努力,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就得请我们喝喜酒了!” 洪泽军笑着点点头:“属下一定听从公主的命令,加油!” 无痕道:“那就好,我现在要去成朝一趟,你现在也看到了风华公主什么事情都不管,虽然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你多少帮她留意一点。” 洪泽军笑着点头:“您是大公主,她是二公主,属下会像保护大公主一样去保护二公主的。” 无痕点点头,第二天就上路了。 从北冥国的皇都到成朝的皇城时间其实并不算长,两三天的时间,可是在无痕的眼里却比一年的时间还难熬,一面非常想见琉璃,一方面也很害怕琉璃不认自己了。 当她拿着一口袋的玩具出现在朱少羽告诉过她的院子门口的时候,看到无痕的第一个人宋岳霖完完全全的呆住了。 无痕这才意识到自己为了赶路方便还是男子的装束,于是对他一笑,伸手将头上的纶巾一把扯下:“怎么啦?才两年不见,就不认识我是谁了?” 是啊,差不多两年了,离当初抛下琉璃已经快两年了。 “叔叔……”一个被奶妈抱着的孩子看到宋岳霖,探出两只莲藕一般的胳膊在宋岳霖的面前挥舞着。 那缩小版的桃花眼,那白皙如己的皮肤,不是琉璃是谁? 无痕拎着玩具的那个包袱一下子掉在了地上,里面的拨浪鼓、小面人,珠子滚了一地,无痕上前两步,伸出双手准备从奶妈的手里将孩子接过来,可是琉璃却十分的认生,将头一扭,抱住奶妈的脖子,哇哇大哭起来。 无痕满怀欣喜伸出的双手一下子似乎被三九大寒的天气冻在了半空中。真的,孩子不认自己了,不认自己了。 眼圈红鼻子一酸,泪水就滚了出来。 “这是在做什么?”一个声音有些不满的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是萧允那一张比宋岳霖还惊愕的脸:“你怎么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 他一直都在等自己回来么? 这里是自己的家吗? 那个依旧是一身黑衣金边的男子,急急的毫无风度的从房间了跑了出来,一把将无痕搂在怀里。 无痕双手无力的垂了下来,低下了双眸,她不愿意让他看见自己的眼泪,要说萧允亏欠了她太多,那么她亏欠琉璃的更多更多。 “在外面玩够了?终于舍得回来了?”萧允在错愕之后,狠狠的将无痕往怀里拽。 宋岳霖撇撇嘴,和奶娘一起抱着孩子下去了。 只道是寻常 57 原来以为萧允会生气,会责备自己这么多年,没有尽过一个做母亲的责任。可是萧允却一句埋怨的话都没有说,只是宠溺的点点自己的鼻子,似乎两年的时间真的只是一场梦,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贪玩的孩子一般,不喜欢约束了就出去玩,玩累了就知道回家了。 “我……”无痕觉得自己有必要说点什么,可是一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觉得心里有一股酸甜交加的东西在涌动着。 “看你这几天赶路赶的太累了吧……”好一会,萧允才松了松对无痕的禁锢,给无痕一点喘息的空间,一眼撇到无痕发间的一片树叶,伸手将之摘了下来,丢在地上:“看你风尘仆仆的样子,要回来,也不早点给朱少羽说一声,我好给你准备点东西……” 这、这是哪个以冷面著称的二皇子萧允么?要不是熟悉的面容,潋滟的桃花眼,无痕肯定会以为自己是见错了人。 “咳咳”无痕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推了推萧允,离他的怀抱远了一点,“我,我太急了。” “知道知道……”萧允笑着搂着她的肩膀往房间里走,一边问道:“晚上吃什么?桂花鸭还是桂花酒酿丸子?” 无痕闻言,原本已经经过调整的情绪一下子又澎湃了起来,低了头,水汽蒙上眼睛看不清前面的路任由萧允拉着往前走。 他还记得,还记得自己最喜欢吃的菜。 大厅里古色古香的,正位之后是两个半人高的花瓶,花瓶里面没有应季的繁花,而是插着数枝桂树枝条,淡淡的桂花的味道在房间里流淌着。 无痕忍不住了,泪水再次滴在了面前的茶杯里,荡漾起一圈一圈的波纹。 萧允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以前没觉得你房间里的气味好闻,离开之后才发现,只有闻到那淡淡的桂花的味道,我才睡得安稳。” 无痕从荷包里掏出半颗任雪琴给自己的“爱伤离”的解药,当日她念着萧允也身重此毒,所以当着任雪琴的面,悄悄的留了半颗。 看着那半颗琵琶状的药丸在茶水里晕开,整杯淡黄色的茶水一下子变得绯红,无痕什么也没有说,将那杯古怪的绯红的茶水递给萧允,萧允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一干而尽,倒是无痕有些惊讶:“你,就不怕是毒药么?” 萧允放下杯子,眼睛晶亮晶亮的看着无痕,凑到无痕的面前,低声道:“你给的毒药,我如饮甘醴。” 无痕原本纠结的心因为萧允这句调侃的话一下子一扫而空,微红了脸站起来,背对着萧允就要走:“几年没见你,其它的没什么长进,倒是越发的甜言蜜语了,不知道和多少个美女练得。” 话还没说完,腰间一紧,萧允的双手就环上了无痕的腰,止住了她往前走的步伐。 不过真正让无痕止步的是萧允的话:“没有其它的女人,只有你一个!” 只道是寻常 58 不过真正让无痕止步的是萧允的话:“没有其它的女人,只有你一个!”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无痕轻轻的颤抖着,抚摸着萧允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我想去看看琉璃,他都完全不认识我了,我还给他带了多多的玩具。” 萧允的手缓缓的松开:“好……” 萧允环着无痕腰的手改为拉着她的左手:“那我让下人们将饭菜送到琉璃的房间里去。” 无痕点点头。 萧允牵着无痕的手慢慢的走在院子里的小路上。 两人并没有说话,显然在这个时候对于他们来说,说什么都是多余的。说不清楚的默契,让两人从对方的一个动作和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要表达的意思。 两人在院子里幽静的小路上慢慢的走着,初秋的夕阳不再是那么强烈,透过道路旁边绿色桂花树的树叶斑驳的印在两人的衣服上,一阵轻微的微风拂过,仿佛连心里所有的烦恼都全部抚平了。无痕和萧允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都觉得这个秋天,因为有了对方的存在,而变得不再孤独和闷热…… 萧允的这个别院,绿化做的是非常不错的,所有的桂花树木都很贴近大自然。无痕还可以看见小路两边有一些树木的叶子,已经被太阳的光芒烤的有些枯黄了。两人谁也不愿意打断这难得的静宜气氛。 还是萧允先打破了这让人从心底感觉到清凉的宁静:“这都是桂树。” 无痕甩了甩那头黑色的长发,把刚才被风吹乱的丝甩开,微笑着说点点头:“我知道。” “这次不要再走了好吗?”萧允停下脚步,脸色有些勉强,着挽留的话对他一个大男人,一个皇胄,一个一冷血著称的王,已经是很难得了,无痕从他的桃花眼中没有看到一丝的勉强或者为难,有的只是无尽的喜悦和对未来生活的憧憬。一双桃花美眸静静的看着无痕,仿佛在他眼中,一切都已经消失,只剩下了自己的存在。 无痕很自然的倚在萧允怀里,把头轻轻的靠在萧允的肩膀上。 无痕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也很想安定下来,但是太多的事情她不得不选择了怀疑,她不是一个普通的人,要是萧允知道了因为自己是狐狸精的后人,会这么对待自己。 “这就是琉璃的房子吗?”无痕只好岔开话题,指着前面传出小孩哭声的房间。 萧允为了更多的感受和无痕在一起的氛围,故意绕着远路走了几圈,想不到无痕还是敏锐的找到了琉璃的所在,这也许就是母性的天然吧。 “是的。”萧允笑了,无痕在他的眼里看到的只有化不开的浓浓的亲情,令无痕的心变得软软的,暖暖的,埋藏在心灵深处的伤痕,也在渐渐修复。何必非要刻意去记住自己当初离开的原因呢?一个人不能永远的活在郁闷和失落当中。 两人加快了步伐,门口的下人有些见过无痕,更多的没见过,奇怪的看着一向面带冰霜的二皇子牵着一个一身男装的女子朝这边走来。 只道是寻常 59 两人加快了步伐,门口的下人有些见过无痕,更多的没见过,奇怪的看着一向面带冰霜的二皇子牵着一个一身男装的女子朝这边走来。 正在无痕和萧允拾步而上的时候,水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转了出来,背对着两人,似乎没看见他们直接的推门,身边的下人福了福身:“参见夫人!” “参见夫人?”一句不大的声音,落在无痕的耳朵里却不啻于惊天霹雳。 无痕死命的想从萧允的手掌中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心里刚刚平息下来的怨气一下子涌了上来,刚刚还说这些年只有自己一个女人,那么水晶又是怎么一回事情? 朱少羽上次给自己说萧允的毒在念卿的悉心调理下已经压制住了,每个月十五不再需要女人,那么他再接触其他的女人,也不会再有女子为他死去了吧。 水晶,跟了他那么多年,人又温柔善良…… 试问自己并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可是萧允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对自己说呢?为了哄自己不要让自己再离开吗? “听我说……”萧允一只手狠狠的捏住无痕的手,另一只手环住无痕挣扎的双肩,低声的在无痕的耳边说。 无痕还没来得及反驳,离无痕萧允不远的水晶转过头来,看到无痕和萧允的时候,眼睛和面上的神情都变幻莫测的蹦跶了一回,最后镇定的对无痕和萧允行了个大礼:“恭迎王妃回府……” 水晶,成熟了不少。 无痕停止了挣扎,这些年来,她跟在萧允的身边,帮助萧允一起躲避万盼盼的爪牙,一心一意的带自己的孩子,不论是哪个方面来说,自己都没有资格责备她趁人之危。 “水晶,快快起来!”无痕的情绪被压抑了下去,装作一副宽容的模样,微微挣脱了萧允的手,上前拉住水晶的手,示意她起来。 这次萧允没有再拉住无痕的手,而是放了她,让他在自己面前上演一副妻妾和谐图。 其实他很满意刚才无痕的吃醋,即便是他知道无痕误会了他。 “王妃,您回来了,真是太好了!”水晶还没说完,泪水就滚了出来。 无痕拍拍她的手:“这么多年了,你辛苦了。是该给你个名分了。” 水晶惊讶的抬起头来看向萧允,似乎在询问着萧允什么,萧允却微微给她一摇头,示意她什么都不要说。 她只好笑着,迎了无痕走进琉璃的房间。 “姑姑……”原本在奶娘手里挣扎着,哭泣着的琉璃看到了水晶,一下子停止了哭泣,摇摇晃晃的走上前抱住水晶的裙子,把眼泪和鼻涕抹了无痕一裙子。 无痕咬着牙齿看着水晶和琉璃的亲热劲,忽然感到了无比的失落,似乎水晶、琉璃和萧允才是一家人,而自己成了不折不扣的外人。 宋岳霖和萧允并着肩膀走进来了,手里还拿着刚才无痕因为惊讶而落在院子里的那一个装满了玩具的包袱,对着琉璃笑着招手道:“琉璃,快看,你母妃给你带了这么多好玩的东西。” 琉璃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抱着水晶的手,看看水晶又看看宋岳霖手里的玩具,最终还是忍受不住对玩具的诱惑,摇摇摆摆的放开水晶,朝那些玩具走去。 无痕心里终于好受了一点,走到宋岳霖面前,拿起包袱里的一个面人逗琉璃道:“琉璃,喜欢不喜欢啊。” 自己当年离开琉璃的时候,琉璃才那么点,自己抱在手里,可是今天的琉璃,已经长的快到了自己的膝盖,原本就可爱的脸,现在越发的粉嫩,两只眼睛转的格外的欢畅,让无痕恨不得抱在怀里狠狠的亲上两口,但是她知道,有些事情并不急在一时。 琉璃看到了无痕手里的面人,难得的对着无痕一笑,无痕也就乐得将面人塞到了琉璃的手里。琉璃看看那面人又看看无痕,咧开嘴甜甜的喊了一声:“姑姑……” 在场的人原本上扬的嘴角一下子达拉了下去。 萧允一步上前,夺过琉璃手中的面人,指着无痕道:“你喊什么?喊母妃!” 琉璃憋着嘴巴,看看无痕再看看面人,这一次再也没有听话,“哇”的一声再次哭开了。宋岳霖从萧允的手里接过琉璃,不好意思的对无痕道:“卿妃,琉璃从小就生活在这个院子里,见过的生人太少了,一时间还适应不过来。” 无痕点点头,心里却怎么都不是滋味。 自己的孩子和自己不亲,不认自己,估计落到谁的头上谁也不舒服。 无痕不知道晚饭吃了些什么,静静的坐在院子中央,神情有些落寞。萧允悄悄的跟了来,坐在无痕的身边,将无痕的脑袋放在自己的颈窝。 无痕叹了口气微微仰着小脸,那么死死的看着萧允,似乎想要在萧允的眼睛的得到一个答案。 萧允也那么痴痴的看着无痕,自己对自己说:现在我最爱的人已经回来了,而且再也不会离开我的身边,这样我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呢?即便是无痕不告诉自己这段时间内,她发生了什么,那么自然有她的理由,自己何必为了一个已经过去的问题来再次勾起无痕心中的不快呢?不管如何,无痕现在已经回到自己的身边,自己只要这一辈子都对无痕好,这一辈子都坚守自己的承诺就好了…… 想通这一点,萧允突然间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脑袋中突然产生了一丝明悟,体内的真气没有经过调动自行按照行功的路线运转了起来。 一时间,萧允仿佛下午服用的解药这时候似乎开始作用,微微发烫的流动在自己的经脉之中,将原本自己用真气压抑着的毒素一点一点的清干净。 今天下午,萧允根本不在意无痕给自己吃了什么。经过了两年的分别,现在的他只想抓紧每一分每一秒,仔细的看看他的爱人。要把着两年的思念完全给补回来。无痕不说话,他也就安安静静的看着靠在他怀里的她。就这样,两人组成了一幅安静而又美丽的画面。 “水晶将琉璃照顾的很好,我只是有些伤心……” 最后还是无痕开口说话打破了原本的宁静,“我今天下午有些冲动了!” “你是吃醋了!”萧允伸手在无痕的鼻子上一点:“真想不到你还会为我吃醋,我以为你已经另有新欢了呢,倾卿凌风在你身边那么久,都没有把你的心抢走,我是不是应该庆幸?” 只道是寻常 60 “萧允!你胡说什么?”无痕着急的辩白着,站起来要走。 萧允也没有阻止她,跟着她站起来,拉起她的手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无痕看了看那清一色黒木家具,倒依旧是萧允的风格,只是上面的盖巾换上了淡黄色镶嵌着紫色流苏的钩花巾。 “还收拾的不错。”无痕点点头,往那床走去,头也没回:“这就是我的房间?” 萧允笑着从无痕的胳膊下将手穿过去,在无痕的面前握住,在无痕的耳边低声道:“是的,我一直为你准备的。” 无痕有些无奈,这次回来萧允怎么像个赖着她要糖吃的小孩子,缠人之极,怎么甩都甩不掉,“好了好了,你也早点去你房间歇着吧。” “好!”萧允说着,不坏好意的嘿嘿一笑,双手一横,已经将无痕打横的抱起来,轻轻的放在床上。 “你还不走?”无痕微红了脸看着萧允,有些气结。 “我为什么要走?” “你不去你自己的房间睡觉?” “这就是我的房间。” 无痕第一次明白到原来秀才碰到兵有理讲不清是什么意思了。 无痕只好不再理睬他,仍由他悉悉索索的结了外套,钻到被子里来。 萧允一探手就将左胳膊从无痕的脖子后面塞了进去,无痕很久很久没有和别人睡过,即便是行军的那些日子和胡涓涓也是一人睡一头的。 无痕有些不自然的将萧允往外推了推,可是无痕推开他多少,他就前进多少,无痕只好一动不动,盯着床上的纱帐,以前萧允睡觉是不允许灭灯的,他害怕黑暗。 而无痕这是不关灯,就睡不安稳,以至于只要萧允歇在她的房间里,她第二天中午就会补觉。后来慢慢的习惯了,以至于也变得和萧允一眼,养成了点着灯睡觉的习惯。 “无忧国王,你处理干净了吗?”无痕开口说道。 “你要为他求情?”萧允并没有不悦,只是没有了刚才亲昵时的调侃语气,声音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落寞。 “我是在担心你!”无痕瘪瘪嘴:“那些钦原除了他会驱使,还有谁会??” “那些瘟疫都已经消除了,我看他暂时还不会有新的动作。”萧允轻轻的拍着无痕的肩膀,有些话他一直憋着,因为他不知道能找谁诉说,无忧国王和他原本是好朋友,同是念卿的徒弟,却因为立场的不同,一步一步的走远,再加上念卿对自己的溺爱,让无忧国王原本觉得自己比萧允高贵一等的心里慢慢的失衡,直到最后这根弦最后绷断。 是偶然也是必然。 无痕侧过脸去,伸手抚摸着萧允如刀刻的英俊的脸庞:“我知道你想的,都说你冷,其实你心里还是念旧的。” 萧允抓住无痕的小手,放在嘴边一吻,心里觉得满满的都是安慰,话匣子一下子打开就盒不拢了:“那萧承、萧诺呢?你觉得我下一步要怎么办?” 无痕心里轻笑起来,她知道萧允对于这么重要的事情,肯定心里有了一个初步的打算,要不然不会轻易的开口询问,于是毫不留情的笑着点破他:“你心里已经有了打算,还来问我?” 萧允捏了捏无痕的鼻子:“我知道你和萧承的关系好。” “算了吧。”无痕一把打开萧允的手,提起萧承,无痕恨的牙齿痒痒的,自己差点几次都丧命在了这个笑面虎的手里,萧允还好意思说自己和萧承的关系好:“好,真好,好的他千方百计的要杀我。” 萧允听到无痕发牢骚一般的呢喃,心里笑了起来:“你啊,也是唯一几个在他手里逃脱的人,而且还敢在他的手下抢人。” “少数逃脱的人?那你算不算?”无痕也笑了起来,现在这样子的萧允真好,要是两个人一开始就这么好就好了,可是……时间终归不会再回来,两个人也算是经历了千辛万苦在一起了。 只是——万家还没有除。 “万家娘舅你怎么处理的?”无痕轻声问道,小心翼翼的,她现在知道萧允的心里有自己,但是不知道自己和万家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自然是万家处理,这些事情用不着我动手。”萧允顿了顿:“风华公主我已经让子弗带她走了,小珍……她不肯走,和水晶还在云府,她知道了小珠的死,一心要为小珠报仇呢!” “所以你就故意将她放在万盼盼身边?”无痕有些好笑又有些担心:“你故意借她的手将你那云府闹的天翻地覆,你自己却躲在这里逍遥?” 萧允闭上眼睛,眼角有些微微上扬,似乎为自己的计谋感到自豪,男人对付女人,其实根本都不用直接出手,给她一个和她厉害的女人,就足够看好戏了。 小珍原本不是一个厉害角色,但是在毕月国,一个小小的替嫁丫鬟能将那侧妃的位子坐得牢牢的,怕不是经过千锤百炼是达不到这个水平的。 “你怎么就这么不喜欢万盼盼?”无痕看到萧允这次明显的表现出了对万盼盼的不满,心里有些窃喜:“其实撇开她一心要置我于死地之外,对你还是挺好的,人又漂亮又知书达理……” 萧允原本闭着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她再怎么好也是万家的人,一看到她我就想起我被万穆那个老匹夫牵制着,我心里就不爽!” 无痕心里很以为然,这种受人牵制,看人脸色的事情实在难受,要是这次夺皇位成功,万家怕是势力会更加做大,这可如何是好,自己受万盼盼压迫也就算了,一想到琉璃要是继续受万盼盼的儿子压迫,心里就很不是个滋味。 “我知道你这次回来,一时为了琉璃,二是为了风华的事情,我并不是你来的原因。”萧允低声的似乎在自言自语,“即便如此,我还是很高兴很高兴。” 无痕还想继续问风华和萧诺之间的事情,但是听着萧允越来越低的声音,知道萧允已经要睡着了,于是只好作罢。 只道是寻常 61 初秋的天,淡淡的含着桂子香味的晨风让无痕实在舍不得离开软绵绵的被子,还有软绵绵的怀抱。 感觉经历了好多好多的事情,好久好久都没有睡过一场这么安稳的觉了。 萧允贪婪的看着无痕因为酣睡而微微涨红的粉红如同水蜜桃一般的脸颊,这么多年没见,无痕早已经脱去了年少时的青涩,像一朵花骨朵终于在风雨下慢慢的盛开,慢慢的吐露着她无与伦比的芳香。 她长长的如同蝴蝶翅膀一般的眼睫毛,秘密的垂在下眼帘处,投下淡淡的阴影,上眼帘处则泛着淡淡的银粉色的光泽,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无痕的上眼帘有这种颜色? 被情绪所牵扯着手指,萧允的食指轻轻的划过无痕的眼帘,无痕可能感觉到了,眼睫毛微微的动了动,萧允手指像触电一般缩了回来,惊讶的拿着无痕慢慢的睁开眼睛,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看着无痕在自己的怀里醒来。 “早啊!”无痕打了个哈欠,对萧允霁颜一笑,这一笑让萧允似乎恍然觉得看到了月宫里的仙子。 “真美……”萧允有些恋恋不舍的看着无痕探起身来,伸手将挂在床边的衣服递给无痕,无痕忽然心里纠结起萧允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哥哥这个事情起来,要是真是的,那么自己和萧允这算是怎么一回事情? 无痕接过衣服慢慢的穿起来,萧允奇怪无痕昨天还好好的,今早一起来怎么就满腹心事的模样。 无痕依旧是穿着昨日的那件男衫,萧允捏了捏她的手:“你还不换回女装?” 原本坐在窗户边梳头的无痕闻言忽然转过头来看着萧允:“我穿水晶夫人的衣服?” 即便无痕不是正妃,但比起水晶这种丫鬟出身的人转成的小妾来说,地位还是高上很多,从来没有听说过,位分尊贵的人去穿下面人的衣裳。 萧允只那么一瞬间就反应过来是什么回事,笑道:“那么今天我陪你去买点衣裳,虽然云府那些你穿过的衣裳都没有动,但是我还是想看你穿我亲手买的新衣裳。” 无痕扭头再也不说话,算是默许了萧允的建议。 萧允此时也披好了衣服,走到无痕的身后,从无痕的手里接过那镶满碎珐琅的银质梳子,一下一下的帮无痕梳着头发,那一把头发在萧允的手里是那么的冰凉,那么的柔顺。 不一会,萧允就帮无痕梳好了一个最普通的男子的发髻,既然是穿着男装出去,那么头发还是梳成男式的好。 无痕和萧允携手出去的时候,已经看到水晶收拾整齐的站在了门口等着两人,萧允面色如常,无痕倒是微微红了一下,等扳倒了万盼盼,就要和水晶一起服侍萧允了。 这在古代是很普通的事情了,但是无痕自从接受了风华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教导,心里难免有一些别扭,收回在水晶身上盘亘的眼光,低头看着萧允握着自己的手,微微挣开。 三人按照萧允第一、无痕第二、水晶最后的次序,默默的走在回廊里,两遍站着的下人丫鬟,看到三人一路走来,都很有礼貌很有秩序的向三人行礼。 三人缓慢的走着,除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和裙裾擦过地板的声音,周围安静的没有其他人和的声音,可见水晶将这些下人管教的很好,朝阳中的院落让人心绪宁静。 突然感到眼前有一片明晃晃的透明的东西飘过。无痕一抬头,一个肥皂泡泡慌张的撞在无痕的脸上,一刹那间轻“啪”一声,破碎的不见了踪迹。 无痕顺着那泡泡的来源看去,琉璃站在院子中央的花堆里,四周飘满了他吹出的肥皂泡泡,霞光下十分的美丽。 晨光之下,无痕恍然看不清琉璃的面容,只是在阳光和七彩的肥皂泡泡反射中,觉得琉璃周身光幻琉璃。 “琉璃!”还没等无痕开口,水晶已经从回廊的另一个缺口小跑了出去,一手拉着琉璃一手拿过琉璃手中的装着肥皂水的瓶子,责问身边照看琉璃的奶娘:“你怎么可以给世子这样的东西?要是不小心喝到肚子里面去了怎么办?” 那奶娘低下了头,任由水晶责骂。 无痕的脸色不由的阴沉了下来,萧允看了看无痕的脸色又看了看水晶和琉璃,开口道:“水晶,算了,带着孩子一起吃早饭。” 萧允和无痕坐在主位,水晶抱着琉璃坐在下手,给琉璃一点一点的刨着虾,无痕觉得琉璃和萧允的性格一点都不像,即便是一个小男孩也不应该这么爱哭,吃饭还要水晶一点一点的喂,边喂边哄。 这样下去不行。 无痕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要找个时间和萧允说说,将琉璃放到自己身边来带。 还在思索间,忽然看到小珍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 在看到无痕的那一刹那,小珍忽然瞪大了眼睛。 她怎么要没想到无痕会出现在萧允的别院里。 两个人就那么面对面的瞪着眼睛,气氛非常的奇怪。 萧允干咳了两声,打破了这无言。 小珍才明白过来,规规矩矩的对萧允福了福身:“二皇子,太子去了云府!” 太子去了云府?在萧允不在云府的时候?无痕的大脑里飞快的将这些信息组织串联起来,小珍急急忙忙巴巴的跑来禀报,这事情怕是没这么简单。 她抬眼看了一眼身边的萧允,萧允倒是脸上没有一丝诧愕的表情,手里慢慢的刨着虾壳,一会,微微透明泛着红色的虾壳就完整的脱落了下来,剩下一个雪白的弯弯如月亮的虾肉,就在无痕很难受的看着萧允要将那虾肉放到嘴里的时候,萧允的手忽然一转弯,那虾肉就转到了自己的面前。 无痕惊讶的长大了眼睛也张大了嘴巴,萧允挑了挑眉毛,也不等无痕反应过来,直接将那虾肉扔到了无痕张大的嘴巴里。 什么,所有吃饭的人和站在旁边伺候的下人,站在前面禀报事情的小珍,都瞪大了眼睛,要不是看着无痕眨了眨眼睛,终于闭上嘴巴,开始咀嚼那块虾肉,他们一定以为自己是产生了幻觉。 无痕嚼着嚼着就嚼出了这其中的深意,脸上有些发烫。 只道是寻常 62 无痕嚼着嚼着就嚼出了这其中的深意,脸上有些发烫。 真不敢相信,幸福来临的那么灿烂惊心。 小珍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无痕诧异的看着小珍脸上一闪而过的愤怒,心里猛然一跳,是的,她还在恨自己,四年多了,她一直在恨自己。 萧允慢吞吞的吃完,对水晶道:“你在家里看好孩子。” 水晶点点头,她知道自己在萧允的心里,一方面是因为自己从小就跟着他,如今老人也就她和朱少羽了,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带着琉璃,这两年时间,琉璃已经离不开自己了,自己也离不开了琉璃,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和无痕争什么,她只要远远的看着萧允,能听到琉璃乖巧的喊自己姑姑就心满意足了。 萧允对水晶点点头,对小珍吩咐道:“你和朱少羽去请万穆大将军,要快就说有急事相商。”看了一眼低着头边喝汤边思考的无痕:“跟我走。” 无痕抬起头来,有些惊讶的看着萧允,他和她是约定了要去买衣服的,但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是不是要先去云府啊? 那个地方承载了她太多太多的不幸往事,即便是她现在练就的百毒不侵了,依旧是不愿意回到那个地方。 “恩?”似乎发现了无痕的不乐意,萧允从鼻子了轻轻的哼了一声,让无痕端汤的手生生一抖,碗里的汤差点撒了出来。想不到事隔这么多年了,自己竟然还是这么害怕萧允。 无痕很是无奈的放下手中的汤碗,站起身来,跟在萧允的背后一起走出了别院的大门,回头一看门框上暗青色的三个大字“卿云府”,龙飞凤舞是萧允的手笔。 昨天因为见琉璃的心太急了,今日才仔细看到,落入眼里,直达心里,无痕狠狠的捏了捏自己的拳头,怎么又被感动了一把? “为什么今天要我去?”无痕跟在萧允的背后,奇怪萧允回自己的府邸,既没有叫轿子也没有骑马。 “你不是一直都想着向万盼盼报仇吗?”萧允回过头来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你舍得?”无痕再次笑了出来,莫非今天他明明知道自己不乐意,还硬拉着自己去云府,就是要找万盼盼报仇? 萧允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无痕,没有说话。 那眼神分明在说:难道你不信? 是啊,难道自己不信?要不是为了自己,萧允犯不着为了万盼盼而得罪整个万家的人,在这个争夺皇位的关键时刻。 两人没有再说话,两个人也许经过了太多太多,面对现在的幸福都觉得就像梦一样极为不真实。 走到一处偏僻处,萧允拉着无痕的手,捏了个诀,一眨眼的功夫两人已经到了云府的后花园,一点声息动静都没有。 花园里,秋蝉在枝头吱呀吱呀的叫着,无痕的心头有些焦躁,不知道萧允这次将万穆叫来是什么意思,是要当着他的面捉奸吗?他就这么有把握万盼盼和萧承真的有什么吗? 无痕跟着萧允的步伐往前走,虽然知道萧允想来都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但是今天她的心还是砰砰的乱跳。 就在这个时候万盼盼焦急的声音传入了无痕的耳朵:“萧承,你就这么忍心看着我们的孩子死去吗?” 啊? 那个孩子是萧承的? 只道是寻常 63 无痕诧异的回头看着萧允,他却是一脸的平静,似乎对话的那一对男女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那女的不是自己的妻子,那个男人不是自己的兄弟。 两人似乎是在假山背后说话。 萧允对无痕招招手,两个人由假山的一面走到另外一面,在这个方向能隐约的看见面对面站着的两个人,萧承依旧是一身标志性的白色长袍,今天没有带那个一根羽毛的白玉冠,倒是端端正正的带着一个紫金冠,那是太子身份的象征。 万盼盼依旧是一身大红的衣服,裙裾上开满了大朵大朵的金色牡丹花,虽然红嫣儿和风华也很喜欢穿大红的衣服,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将大红的衣服穿得那么张扬而端庄,万盼盼一个万穆精心培养的女子,真的还不是一般的仪态万方。 “盼盼,这就是你今天派人到朝堂之上来找本宫的原因?”萧承的话里透着丝丝的冷意,自称竟然用上了本宫。 无痕摇了摇下嘴唇,她现在离萧承那么远,都能明显的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戾气,难道万盼盼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萧承,你怎么用这种不耐烦的口气?”万盼盼今天似乎没有延续以往的端庄,似乎也感觉到了萧承的不悦,抬眼上前微微倾着身子,看着萧承:“可是、可是这是你的亲身骨肉,他现在中毒了,只有你的血可以救他!” 萧承背着手扭过身去,不啃声,也不去看万盼盼和她怀里的孩子。 万盼盼看在怀里突然哭泣的孩子,似乎着急了,也不顾及那么多,去牵扯萧承的衣袖:“求求你,我万盼盼一辈子都没求过你,今天就求你救救你自己的儿子……” 萧承的袖子因为万盼盼的重量一下子超那边偏斜了。只是他的背脊依旧是一点都没有弯曲。 “你给孩子吃了什么?”无痕虽然恨万盼盼,更恨萧承,但是毕竟小孩子是无辜的,萧允竟然为了引出萧承,忍心给那么大的孩子下毒。 “不是我下的,但是我知道。”萧允抿紧了嘴,奇怪的看着无痕,她不是恨死了万盼盼吗,不是恨死了萧承么?现在她为什么反而有些同情那个小孩子了呢? 他云府就算是自己再怎么不乐意回来,但那毕竟是他的府邸,要是到了自己自己的腹地有人下毒自己还被蒙在鼓里的话,那他萧允可真算是白活了。 “这是你和萧允的孩子!你应该去找萧允!”萧承终于再也禁不住万盼盼的重量,狠狠的一甩手,万盼盼竟然没有撒手,反而牵着萧承的袖子跪了下去。 何曾见过高贵高傲的万盼盼向人下跪过?两人都有些吃惊,无痕忽然有点同情万盼盼,即便是她再怎么坏,对自己的孩子却是真真实实的一片爱心。 “求求你,要是他的血能救孩子,我早就去求他了,求你救救孩子,只要你救了他,我把命给你都可以。”万盼盼死死的拽着萧承的衣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萧承真的有些后悔当初告诉她孩子身份的事情,原本想着能够利用万盼盼这层关系,将倒向萧允的万穆回过头来帮自己,可是没想到万盼盼根本不敢跟万穆提孩子的身份,或者说她也猜到了自己这样的身份,如果在萧承没有登基之前将孩子的真实身份捅出去,搞得好孩子还有一线希望,搞不好自己和孩子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样的万盼盼已经没有了一点利用的价值,如果东窗事发,万盼盼只会是牵制自己的累赘,而不是一个帮手,更何况今天这个毒,明显的就是有人故意下的,目的就是将自己引出来,或者是利用自己给孩子解毒的时间,对自己不利,他绝对不会做这么傻的事情。 放眼全成朝,没有一个人值得他冒这么大风险,曾经有过一个人,但是自己最终也没能救得她的性命,除了她,没有人值得他留恋。 “我拿你的命做什么?”萧承身上的怒气越来越大,他一定很后悔自己以为是万盼盼给他带来了万穆的好消息。萧承俯下身去,厌恶的看着万盼盼牵着自己衣袖的手,狠狠的把她拽开:“你的命,你孩子的命,和我有什么关系?” 万盼盼浑身被抽干了气力一般,跌坐在地上,怀里的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大,可是万盼盼依旧是不死心:“枉我爱了你整整十年,难道你真的没有喜欢过我吗?” “没有!”萧承抬起脚就往外走,万盼盼依旧不死心的再次上前,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去抓萧承的肩膀。 就在这个时候,万穆洪钟一般的声音在空气里响起:“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萧承的脸一下子耷拉了下来,立在了原地,看着万盼盼死缠烂打的模样,他索性当着万穆的面将事情的真相抖出来:“万大将军啊,你女儿说她的孩子是我的!” 万穆原本就幽青的脸色更难看了,转眼恶狠狠的瞪了万盼盼一眼。 “爹爹,的确是太子的,您就看在女儿的份上,帮太子吧。”万盼盼知道萧承一直都希望自己和父亲这么说,以前是不敢,但是今天,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就算是赌,她都要赌一把。 “哎呀这可怎么好啊,没想到哀家好不容易到允儿这里来一趟,就看到这么一出。”王凤霞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萧诺、苏经纬和一大队的太监宫女浩浩荡荡的出现在这里。 无痕和萧允交换了一下眼神,马上明白了那毒是谁下的了。 原来不仅是自己想要看热闹,更心急的是王凤霞,相对于名正言顺的太子,一身战功的二皇子来说,危害相对要小很多。 “这是演那出戏啊?”王凤霞那个小小的红色的嘴唇在一动一动,无痕心里一阵厌烦,当年自己嫁到皇家,给自己第一个下马威的就是王凤霞,无痕一辈子都忘不了她将蜡烛油滴在自己手背上的感觉,一辈子也忘不了她用爱伤离害死无伤的恨。 “参见皇后娘娘。”万穆没有理睬万盼盼和萧诺,对着王凤霞行了个礼,即便是萧行奕现在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废人了,但是只要他的儿子没有登基一天,他就还是皇上一天。 只道是寻常 64 “参见皇后娘娘。”万穆没有理睬万盼盼和萧诺,对着王凤霞行了个礼,即便是萧行奕现在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废人了,但是只要他的儿子没有登基一天,他就还是皇上一天。 “万将军太客气了。”王凤霞目光轻轻的扫过万穆,落到了面如死灰的万盼盼脸上,万盼盼就算是再笨,现在也知道自己成功的落入了别人的圈套,她已经过了两年多形影相吊的日子,她已经过够了,她不怕死,她不怕身败名裂,她担心的是自己的孩子。 “贱人。”万穆狠狠的瞪了万盼盼一眼,他真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悉心教育了二十几年的女儿,会落到今天这般的下场。 万盼盼怒极反笑,这是她最喜欢称呼紫苏的方式,每每说起来都咬牙切齿,想不到今天自己的父亲竟然这么咒骂自己。 是该骂,这是在丢万家的脸呢,万家的脸都被自己丢尽了吧,万盼盼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了 无可挽回的绝路,她没有再哭泣,没有再纠缠萧承,缓缓的站了起来,静静的看着萧承,只是静静的看着,似乎她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萧允身边的无痕长长的叹了口气,现在这样子的万盼盼让自己怎么都恨不起来。 萧允侧脸看了一眼无痕,似乎感觉到了无痕的想法,伸手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在这里呆一会,自己则大摇大摆的从假山背后走了出来,装作无比惊讶的样子看着万盼盼和萧承:“大哥,你怎么到我的府里来,都不是先告知我一声的?” 萧承的脸色灰白,和萧允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全是不甘的表情,功亏一篑的绝望。 “哀家原本以为你是可以担当重任的,今日来就是要和你二弟商量你什么时候登基的事情,可是,可是,你要我怎么向皇上交代?”王凤霞似乎很满意萧允这个时候出现,毕竟这是萧允家的家务事,她虽然是名义上的长辈,但是萧允出面,可以避免自己日后落下为了萧诺夺皇位的口实。 “母后还真是为本宫着想啊!”一直没有说话的萧承冷冰冰的道:“以前本宫怎么没有发现?” 王凤霞的脸色一滞,撇过脸深深的吸了口气,按捺下愤怒的火焰,声音也不再那么掩饰:“传哀家懿旨:太子萧承不守人伦,调戏勾引兄弟之妻,从此废除太子之位,贬为庶民。” 萧承冷哼一声,走到王凤霞的面前,指着她的鼻子:“你不要狐假虎威狗仗人势了,要废除本宫的太子之位?做梦!” 苏经纬看了萧允一眼:“如果说,我支持皇后的懿旨呢?” 万穆一下子明白过来了,站起身来,第一次附和着苏经纬:“我也支持皇后的懿旨。” 万盼盼像个木偶一眼转过头来看着万穆,水汪汪的大眼睛,只有愤恨只有失落,在万穆开口的一瞬间,她就明白自己在父亲的眼里成了一个完完全全的弃子。 只道是寻常 65 万盼盼像个木偶一眼转过头来看着万穆,水汪汪的大眼睛,只有愤恨只有失落,在万穆开口的一瞬间,她就明白自己在父亲的眼里成了一个完完全全的弃子。 “父亲大人。”万盼盼忽然笑了,看着万穆,笑的让万穆也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女儿最后一次喊你了,也给你一句忠告吧,别想着故技重施,将妹妹送给萧允,她不会幸福的,你已经葬送了一个女儿的幸福不要再搭上另一个了。” “你!”万穆被万盼盼点中心思,皱紧了眉头,头发差点都竖起来了,这太不像自己当初教育出来的女儿了。这样的女儿已经不再是自己的得力助手,而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累赘。“就算是二皇子不休了你,我也不会让你再这么丢人现眼下去了。” “不劳父亲大人费心。”万盼盼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萧允,又看了一眼萧承,恶狠狠的道:“我诅咒你们皇城萧家一脉,有情人永远不能成为眷属!” 萧允身上一下子爆炸起来了怒气,让周围的人都能感觉的到,萧承倒是笑了:“不用你说,我不在乎,我一生的挚爱已经早就远离我而去了!” “哼!”万盼盼再也没有看其他人,抱着怀里的孩子就那么毫无征兆的跳下了湖,大家都惊讶于万盼盼忽然的自杀,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跟着一起跳下湖去,包括万盼盼的亲爹——万穆。 王凤霞更不在意万盼盼的生死,一手打开萧承指着自己的手指:“你现在还想做什么?云府已经被包围了,今天要么你就交出太子之位,要么就不要从这里出去了。” “休想!”萧承咬牙切齿,他不相信自己这么多年的经营就在一瞬间瓦解。他的目光落在云府外面,自己的心腹要是看到自己这个时分还没有回去,定然料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也一定会赶过来支援,但是他有点想不通的就是苏经纬什么时候已经和万穆化干戈为玉帛了。 “不要再看了,你的人已经被干掉了!”苏经纬抚摸着下巴上唯一的几根胡须,冷笑道。 萧承一脸不信的神色,即便是到了最后关头,他的神色就是是那么镇定。无痕再远处偷偷的看着,很是佩服,她刚才从湖边悄悄的游了下去,拽住万盼盼的头发,万盼盼没想到在最后的时刻,竟然看见了紫苏,更惊讶的是这么多人都看着自己死的人,恨自己入骨的紫苏竟然来救她,怎么可以被她救?怎么可以? 万盼盼将手里的孩子往她怀里一塞,做了一个“万穆”“萧承”的口型,自己就狠狠往下一坠,无痕原本就怕水,这次也是头脑一发热,抱住了万盼盼的孩子,再也救不了一心求死的万盼盼。 也许,“死”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 无痕现在浑身湿漉漉的,一只手狠狠的掐着那小孩的人中,一手放在他的背上给他输入救命的真气。 即便是没有睁开眼睛苏醒的迹象,但是看到孩子的脸上有了一丝的血色,无痕终于松了一口气。 就在无痕准备抬起头来再次观察几股势力之间的对抗,院子外面忽然升起一个红色的烟雾弹。无痕不知道信号弹传递的是什么养一个消息,她只看到萧承的脸上原本难看的颜色更加难看,他慢慢的转过身来,对着无痕的方向,缓缓的说:“我可以放弃太子之位,我更可以自尽于你们面前,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你尽管说,只要是哀家能做到的定当做到。” 这个时候王凤霞只有看到萧承死在自己的面前才会安心。 “我要苏无伤的尸身迁出皇陵,我要和她合葬再一起。”萧承说出这样的要求来,不由的让在场所有的人都为之吃惊。 王凤霞的手一下子捏紧了,萧允云淡风轻的脸色也变了。 “好!哀家答应你,将你们两的尸身安葬在你们最初相见的地方。”王凤霞咬牙切齿的道。 “不要在皇宫,无伤说过想要去看海,我一直都没有时间陪她去看,你就把我和她埋在英水之畔吧,虽然不是海,但是也算是最近的河了。”萧承的脸色倒是没有刚才的那么难看了,反而泛起一丝丝的红晕,似乎生不能和无伤共寝死能同穴是他最大的心愿。 萧承嘴角浮现出一丝丝的笑意:无伤,你怪我吗?我曾经许诺要用整个成朝来为我两的爱情殉葬,但是我没有做到,让你白白在奈何桥边等了五年。 萧承点点头,似乎在半空中看见了无伤的笑容,那么淡淡的温柔的笑容,那笑容是世界上所有的女人都不能代替的笑容。 他被那笑容牵引着,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湖,就是刚刚万盼盼自杀的那个湖,萧允脚不自觉的往前迈了一步,他应该是恨萧承的,但是他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是不想要萧承死。 萧承似乎感觉到了萧允的动作,回过头来对着萧允一笑:“你在嫉妒我!” 一句话让萧允阻止他的动作生生的停了下来。 当萧允回过神来的时候,只听到扑通一声,萧承已经被湖水所淹没了,这个湖在短短的不到半个时辰内,就吞噬了两条性命。 大家都面面相觑,唏嘘感叹,没想到萧承竟然真的就这么死了,简单的有些出乎人的意料。 万穆对萧允单膝跪下:“二皇子,是我教导无方,您要怪就怪我吧。” 萧允一直看着万穆,心里却想着王凤霞,他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马,他不知道以自己的实力冲不冲的出去,他只能再一次依靠万穆,即便是他知道假山的背后就躲着无痕,他还是狠下心来,一字一顿的道:“这不怪你,什么时候有空带着二小姐来府里坐坐……” 萧允的话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万穆脸上再一次有了血色,“多谢二皇子!” 他很庆幸当初自己的眼光是多么的敏锐,选择了二皇子而不是太子。 只道是寻常 66 一边是精致的房屋楼阁,连绵漆雕的朱红走廊,再望向另一边,那是拔地而起的假石山群,堆垒得很是别致,周围还缭绕着一些不知名花花草草,还有一些小朵小朵的野菊花在恣意吐露芳香。 无痕已经回到了卿云府,今天下午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让她一下子回不过神来,要不是王凤霞派人将万盼盼和萧承的尸体打捞上来,无痕真的会以为只是一场梦,自己期待已久的结局,自己所恨的人又死了两个。 自己不应该高兴才对嘛?为何自己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无痕看着身边熟睡的孩子,那是自己仇人的儿子,按理自己是不应该心存善念的,自己并不是那么善良之辈,但是……自己最终还是救了他。 宋岳霖松了按在小孩额头上的手,对无痕露出一个你放心的微笑:“没事了,只是受了风寒而且受了惊吓,现在已经昏睡过去了,明天灌下两服药就好了!” 无痕点点头,看着宋岳霖站在还没有离开的意思,知道他还有话要说,也知道他想说什么,一方面是这个小孩子的事情,一方面是自己和萧允之间的事情,很显然,今天听到萧允和万穆的那一番对话,原本缓和的两人之间的关系又开始紧张。 王凤霞走了,万穆的了萧允的话走了,但是苏经纬却留下来了,她不知道苏经纬那只老狐狸要和萧允谈什么,莫非他现在终于选择了战线,要和万穆一样站在萧允这一边么?但是他今天下午明明是和王凤霞一起出现的啊。 无痕托着下巴,沉思着忽视了宋岳霖的纠结。 “无痕……”宋岳霖自己搬来一个凳子,坐下劝无痕道:“你吃点东西吧,我不知道你和二皇子又再闹什么脾气,明明早上出去都那么开心的。” 无痕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其实不用宋岳霖说,她已经饿了,但是她却不想吃,她和萧允一路无言的回来,就是为了等萧允一个答案一个解释,但是萧允什么都没有。 无痕的目光又来回巡逻在床上的那个孩子身上,乌黑如墨的长发,清明如水的双眸,整张脸看上去如同最出色的画作,精美绝伦。宋岳霖顺着她的目光点头微笑,“不错的孩子啊。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要把这个孩子养起来。”无痕眨眨眼睛,托着腮,眉宇之间无比惆怅:“曾以为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现在才发现我错了,在他的心里那个位置真的比什么都重要……他明明知道我想要什么,在意什么……” 宋岳霖从无痕的话里探究出来一些信息了,既然萧允和无痕能安然的从王凤霞和万穆的重重包围之下回来,那么不仅仅是萧承死了这么简单一件事情,萧允和万穆、王凤霞之间形成了一个新的力量格局,所以王凤霞暂时不敢动萧允。 但是此时的无痕却没有去细想这些事情,她心里满满的是他为了那个位子,给万穆许诺了一个好处,那就是见见他的二女儿,既然大女儿万盼盼都那么美丽高贵,那么二女儿不见得差到哪里去,万盼盼不是死之前也料到了万穆会故技重施,将二女儿嫁给萧允么? 有时候人固执起来时很怕的,就如当初的苏经纬,苏无伤已经死了,他还是铁了心的将苏无痕往那见不得人的地方送。 她原本以为不在乎的,可是事到临头还是无法克制的难受,心里似乎有股酸胀的气流在乱窜。她就像是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就被人放到铁板上去煎炸,翻过来翻过去。 宋岳霖没有开口,无痕也没有再开口,两个人都是聪明人,都有些事情,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可以了。 无痕起身走向房门,就在她准备伸手一拉的时候,门却被推开了,令无痕意想不到的是,来人竟然是苏经纬。 “你来做什么?”无痕的口气非常不好。 见到任雪琴,自然是知道了苏经纬的所作所为,当年以为他是自己亲身父亲的时候,她和他的关系就淡淡的,淡的不熟的人根本看不出来他们的关系,如今知道了自己和母亲分离那么多年,因为自己的被偷,害的原本过上了安静生活的母亲离开了卿良玉,四处寻找自己的踪迹,心里对苏经纬就更是一团怨气。 “和你谈谈。”苏经纬似乎没有在意无痕的态度,“你放不方便?” “好!”无痕原本准备推辞的,但想到一些自己有必要知道的东西,她必须要和苏经纬好好的谈一谈。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院子里,走到一个八角的亭子,亭子的八角各挂了一盏小小的灯笼,随着晚风吹的微微有些摇晃,桂树的斑驳投影在亭子里的桌椅上,似乎衣服上好的水墨画。 可是无痕此刻却没有心思去欣赏,她没有像苏经纬那样,挑一个凳子坐下,她依靠着亭子的一个柱子,双手环抱在胸前,冷冷的看着苏经纬。 “有什么话,说吧。”无痕的脸被灯笼影子印的看不清楚。 “无痕,你变了。”苏经纬有些诧异无痕的反应,以前的她不会这样子和他说话的,即便是淡淡的表情也不会是这副的吊儿郎当。 “多谢你!”无痕撇撇嘴。 “连‘父亲大人’四个字都省略了吗?”苏经纬看着无痕的脸有些恍然,无痕长的很像任雪晴,小时候尚且不觉得,离开的这些年越发的觉得她身上的每个细节,包括骨子里都透出当年任雪晴的魅力来。 “有必要吗?”无痕有些不耐烦的道:“我跟你出来不是来和叙旧的,现在你困不住无忧,没有要我柔顺的筹码了!” “你见过她了?”苏经纬的眉头皱起,神色有些不协调的动容,要说他爱任雪晴多深,那么同时他恨任雪晴就有多深。 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容忍自己心爱的妻子欺骗自己,然后抛弃自己爱上了别人。 只道是寻常 67 “你见过她了?”苏经纬的眉头皱起,神色有些不协调的动容,要说他爱任雪晴多深,那么同时他恨任雪晴就有多深。 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容忍自己心爱的妻子欺骗自己,然后抛弃自己爱上了别人。 “是的。”无痕点点头:“你毁了她一辈子,也毁了无忧一辈子!” 要不是苏经纬,自己和无忧一定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不,不是我毁了她,是萧行奕!”苏经纬终于按捺不住,站起来,站在凳子边上来回的踱步,似乎一向冷静的他也需要这样才能平复自己的心情。 “我真后悔,那一日大事操办雪晴的生日,要不是那样雪晴就不会遇见还是太子的萧行奕,要不是萧行奕,雪晴现在还在我的身边!”苏经纬失去了以往的所有风度,定定的看着无痕的脸,似乎要在那上面找寻着任雪晴的一丝丝痕迹。 最后,他还是挫败的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凳子上,抱着自己的头,十指伸进了头发里,狠狠的抓着:“雪晴,我到底怎么才能挽回你?” 苏经纬是在一气之下做了偷走任雪晴女儿的事情,但是不可否认,苏经纬真的很爱很爱任雪晴。看到这样子的苏经纬,让无痕想到了另外一个为任雪晴疯狂的男人——卿良玉。 可是最终这两个人都不是任雪晴的最终选择,她还是选择了离开。 “有一种爱,叫好聚好散。”无痕看到一个纵横帷幄的丞相一副伤心小男孩的形象,她心一下子又软了,不知道为何自己经历的事情越多就越容易心软,对万盼盼是如此,对苏经纬也是如此。 “好聚好散?”苏经纬还算是能听进去无痕的话,反问了一句,他只知道爱任雪晴,很爱很爱,曾经他以为岁月的流失会将这种感情冲淡,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发现他错了,他将一个酷似她的女孩带在身边,无时不刻的就在提醒着她的存在,提醒着他:面前这个女孩就是自己的妻子任雪晴和别的男人生下的孩子。 “你和任雪晴都那么相像,好聚好散?对于爱你们的人来说,就只值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吗?”苏经纬的眸子开始充血,那是一种气极的表现:“你知不知道,当我用尽了所有的气力来做挽留的时候,任雪晴对我说了什么?她就是这么给我说的,她不爱我,我们好聚好散。哈,三年的感情就四个字打发了?你知不知道,那一刹那我在只觉得眼前的世界被彻底的打碎了,我颤抖着,松开了拉着她的手,任由这个牵动了自己情绪的女人远离了自己的视线。原来自己弄错了很多事情,这个女人来到苏府的背后真相竟是如此!没有爱慕哪怕是一点点心动,只是为了取回她母亲不小心遗落在凡间的古玉,多么可笑!” 苏经纬失控地大笑出声,眼角都笑出了眼泪。 无痕对苏经纬所说的似懂非懂,然而此时的她却不想再多问一句,她知道苏经纬自己会说,这些埋藏在他心里二十年的情绪,一旦爆发,将无法收拾。 “我三年的时间,都比不过他们两对视的那一刹那,多么可笑,多么可悲!”苏经纬咬牙切齿:“你就是任雪晴和萧行奕的女儿——你和萧允是乱伦,哈哈,原本我将你送给萧行奕就是想让他时时刻刻的看到你的容貌,会对你动情,可惜,可惜他是那么的聪明,自始自终都没有动你,天算地算不如人算,萧行奕却没有料到萧允会爱上你,同父异母的兄妹,哈哈……报应。” 无痕的手指已经深深的戳到了掌心,有疼痛的感觉,但是,心里却更疼,疼的快要承受不住这个真相带来的冲击,原本心里就做好了准备,自己的父亲是萧行奕或者卿良玉,即便是非常的排斥卿良玉,但是相比起萧行奕来说,卿良玉她海勉强能接受,毕竟她和萧允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你这个疯子!”无痕忽然像一只浑身竖起刺来的刺猬,声音尖锐地怪叫道。 “我就是个疯子,被任雪晴逼疯了的疯子,萧行奕要是能真真的对雪晴好,我也认命了,但是他为了皇位最终还是放弃了任雪晴,眼睁睁的看着王凤霞对你们母女下毒手!萧行奕不是人,是魔鬼!”苏经纬自言自语道:“这些年,我有很多次的机会可以杀他,但是我没有,我一步一步的取得他的信任,我要慢慢的折磨他,要他整个成朝来为他萧行奕的薄情寡性做代价!” “萧行奕的病不是妖物作祟,是你下的毒!”无痕伸手拽着苏经纬的衣襟:“萧承的死也是你精心策划好,然后借了王凤霞的手,你知道她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朝萧承下手了!” “是!”苏经纬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伸手抚摸着无痕的脸,“乖女儿,你是这么的聪慧,能不能猜到下一步,我会朝谁下手呢?萧允还是萧诺?王凤霞?” “你朝谁下手都没有关系,你取了这个成朝也没有关系,请你不要伤害萧允。”无痕闭上眼睛,感到脸上有冰冷冰冷的东西滑落。 “你爱上他了?你真的爱上他了?据我所知,他可是将你囚禁在云府狠狠的折磨过,你忘记了他的养父母和弟弟都是我害死的吗?”苏经纬冷笑道:“我一直都没有去看你,但是你的一举一动都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 “你这么做,还是说明你爱着任雪晴。”无痕轻轻的从嘴里吐出一串话,既然苏经纬想对萧允动手,那么她觉得有必要和他谈一下,以前是他有筹码,而现在换做了自己:“我们来一个谈判。” “谈什么?”苏经纬没料到,在他全权掌握的局势下,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女孩还想凭着自己微薄的实例扭转乾坤? “我告诉你任雪晴的下落,你放过萧允。”无痕开口,说出让苏经纬足足愣住一杯茶的时间。 “不可能,任雪晴如果还在人世的话,我怎么可能找不到她?不可能,这二十年,我无时不刻的不在找她,我以为将你偷来,她会找来,我一直在等她,可是她一直都没有来!”苏经纬原本恢复了正常的声音,现在一下子又拔高了两度,他不能够容忍自己做了这么多,偏偏就是找不到任雪晴的踪迹。 “卿良玉也在找她。”无痕道:“可是你们都没有找到她,她不想见你们,不想让你们找到。” “好!我答应你,我给你一年的时间,一年时间内我还没有见到任雪晴,我就会毫不客气的朝萧允动手!”苏经纬看着无痕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为了防止你给我拖延时间,我有一个前提……” “什么?”无痕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当然知道苏经纬不会那么容易的答应他。 只道是寻常 68 “我只有一个要求。”苏经纬道。 “什么?”无痕反问道。 “做萧允的皇后!”苏经纬冷笑。 无痕身体微微一颤,苏经纬这么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先让萧允登基,然后再拉他下马?自己为什么要成为他的皇后?成为苏经纬牵制萧允的工具。苏经纬果真是一只狡猾的老狐狸,即便是无痕手中有了可以和他抗衡的筹码,他依旧要努力的将处于劣势的自己翻盘,这点,自己还真要向他学习学习。 “呵。”无痕轻笑起来:“你似乎忘记了今天下午的那一幕,万穆明明打着要将二女儿送进来的主意,那个皇后的位置并不是我想坐就能坐的。” “我今天下午和萧允谈的就是这件事情。”只要离开了感情的话题,苏经纬的大脑一下子变得更外的清明:“你难道一点都不明白今天萧允对万穆说出那番话的用意?” 苏经纬换上一种嘲笑的口气看着无痕,伸手拍拍她的脸:“你果然还是嫩了点,在嫉妒中冲昏了头脑,已经失去了判断力,但是要是萧允不及时的拉拢万穆的话,你觉得你们两人能安然的从云府出来吗?王凤霞可是有备而去的,消灭了一个障碍,完全可以将最后一块绊脚石给挪开。” 原来是这样,无痕深深的吸了口气,即便是这样,她还是不能原谅萧允,不知道为什么,她可以容的下水晶,能够原谅万盼盼,但是就是不能眼睁睁的再次看到萧允对另外的女人有意思,谁能料得到那个女子在萧允的心目中能有多大的重量。 “你不自信?”苏经纬似乎洞悉了苏无痕的想法,毕竟这个女人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即便是她变了很多,但是自己依旧能够猜得出她心中的想法,在思考爱情的女人,最容易将感情流露出来。 苏经纬笑了起来,他手上已经有了完全控制无痕的王牌,以前是无忧,现在是萧允。 无痕不知道怎么和苏经纬分开的,只感觉到那个自己逃离了五年的皇宫,现在离自己越来越近了,那些亟待她去掀开的谜底也越来越近了。 无痕混混沌沌的睡了过去,半夜的时候有人悉悉索索的摸上床,无痕一下子醒了过来。 “没事,是我!”萧允略略带着老茧的手拂过无痕的眼睛,挡住那烛光,“你怎么还没睡?” 无痕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自己和苏经纬订下的约定。 萧允却已经落下青色的帷帐,躺了下来。 “我要迎娶万贞贞做侧妃。”萧允似乎在和无痕商量着什么。 早知道是这样的一个结果,无痕亲耳听到萧允说出,心里还是一阵难受,又酸又苦的感觉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让她呼吸不得,动弹不得。 萧允见她一句话都没有说,也没有一点反应,觉得有些不安,支起一只胳膊,侧脸看着无痕,轻轻的道:“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是我没有选择。” 无痕听到萧允前面那半句,一直梗塞在胸口不得出的那口气,似乎一下子通畅了,气是顺过来,可是心里依旧是难受,她转过身去背对着萧允,依旧是一句话都不说。 萧允轻轻的将她扳过来:“不许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无痕冷冷的白了他一眼,“我有什么资格生气?” 萧允经无痕这么一提醒,还真的考虑起无痕的身份来,他一直都忽略这,卿云府的这些人多多少少 也知道一些以前的事情,但是要她真正的和自己站在一起,那么难免要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以前他并不在意,以为只要她不出自己的视线,只要她乖乖的呆在自己身边就可以了,什么名分都是些虚名,即便是当年给她求了一个“卿妃”的赐号,也是为了防止万盼盼的咄咄逼人。 可是现在的无痕,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乖巧只要自己的宠爱的紫苏紫夫人了,她有了另外一个国家做后盾,她可以跑可以走,如果要像上次一样,一走就是一两年,他估计他会疯了的,也许今天下午苏经纬的建议是对的,自己要当皇帝,只有无痕才有资格当皇后,以前没有发觉无痕在自己心目中的重量,现在发现还并不算迟。 “你是我的皇后。”萧允将手和无痕的手指,十指相扣的紧紧握在一起,发誓一般:“我只要当上皇帝,后位一定是你的。” 夜半的秋天,透着冷意,无痕心里却涌上一种暖意,这种暖意好像魔咒一般的将她整个人紧紧的包围着,令她无力抗拒。 无痕深深的吸了口气,却还是不甘心的故意刺激萧允:“还有其他人说过这样的话。” “谁?!”原本半眯着的有些睡意的萧允的眼睛,因为无痕的这句话一下子瞪大了,那桃花眼里怒放的全是嗜血的恨意。 无痕为他的愤怒感到高兴,似乎这样刺激萧允,心里会好过很多,也不接萧允的话,再次固执的翻过身去,背对着萧允。 萧允怎么可以容忍无痕就这样没有给自己个答案,就睡了过去,真该死,到底是谁?是谁能给她这样一个许诺? 是卿凌风还是无忧? 他忽然很害怕,在那些同样优秀的男子面前,他第一次有了惊慌感,他不可以容忍无痕因为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再次叛逃自己的范围。 他伸出手再次将无痕扳过来。 无痕再转身过去,萧允再扳,无痕再转,萧允再扳。 如此往复不知道多少吃了,萧允再也忍不住,俯身上去将无痕狠狠的压在了身下,低头狠狠的咬上无痕的脖子。 力道并不重,痒痒的有些微疼,牙齿在皮肤上的厮磨,加快了血液的流动,慢慢的那个撕咬变成了温柔的亲吻,从脖子到锁骨…… 点燃一簇簇的火苗,很怀念无痕的味道…… 那种食髓知味的感觉…… 就在最后关头,无痕却一反常态的死命的并紧了双膝,阻止了萧允的进一步动作。 只道是寻常 69 就在最后关头,无痕却一反常态的死命的并紧了双膝,阻止了萧允的进一步动作。 萧允的桃花眼一下子涌上鲜红的影色,嘶哑着声音带着炙热的气息在无痕的耳畔质问:“为什么?” 无痕偏过头去,狠狠的咬着牙齿,不可以说,但是心里却有着不可以的抗拒,他是自己的爱人,是自己的男人,是琉璃的父亲,但是同时他是自己的哥哥,是同父异母的哥哥,他们身上都留着萧行奕的血。 以前是不知道,现在已经知道了,还这么做,那么就是乱伦,要遭天谴的。 泪一颗一颗的从眼角滚落,这无声的抗议似乎激发了萧允的不满,他狠狠的禁锢住无痕,起起伏伏,索求无度。 无痕和萧允的关系似乎一下子退回到了五年前,那萧允和自己只有解药的关系,而没有爱情的时候,欢好竟然是一件比上刑还要痛苦的事情。 萧允狠狠的捏着无痕的手腕,那白皙的手腕上一圈粉红的颜色,格外的刺眼,他像个疯子一遍一遍的折磨这无痕,似乎要在无痕的身体里,才安全。 无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昏了过去。萧允的视线不知不觉中投在她的脸上,久久无法移开,刚才她明明不愿意,可是为什么不说“不”,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尖叫,为什么为什么。 看着她身上的撕咬的青色红色,萧允很挫败的重重的跌回床上,帷帐外透进的烛光,营造出一股神秘的氛围。 这是他们重逢后,萧允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她,她的面容比以前更加动人,往日的那种柔弱和倔强似乎被一种大气和智慧所取代,却更加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长而浓密的睫毛上翘着,笔直的鼻梁刻画出她那如仙如梦般,完美的侧脸,粉嫩的双唇紧紧的抿着,因为刚才的隐忍被贝齿咬得有些泛红,隐隐的透露出许多的无奈, 萧允的心思早就被她的睡颜所迷惑,他仿佛被人下了蛊毒一般,情不自禁的伸出手,轻轻的勾勒出那个完美的脸型,伸手将因为薄薄的汗水粘贴在她脸上的长发,拨开,最后停留在她紧抿的唇角。心里隐隐的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伤感,冰冷的手指克制不住的轻颤起来。 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自己刚才怎么可以对她用强,自己是不是疯了? 萧允的手指冰凉去带着一股电流,让原本昏过去的无痕一下子惊醒了过来,感受到他手指的轻颤,她睁开眼睛,水汪汪的带着雾气的眼睛,伸手将覆在自己嘴上的手紧紧的握住。 萧允如堕迷雾一般的思绪因为她突如而来的动作而惊醒,感受到无痕手上的温度,渐渐的顺着脉搏传递道自己的胸膛,无痕的脸颊上微微的染上了一抹红晕,萧允反过手更加紧得力道将她的手反握在掌心。 无痕似乎这才发觉自己顺着直觉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微微使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哪里知道反而被他握得更紧了。 有些恼羞交加的无痕沉声低喝:“放手!” “不放,你是我的。”萧允另一只手环抱着无痕的肩膀。 只道是寻常 70 "放手" “不放” 就在这个时候,响起了极为有节奏的三声:“咚咚咚!” 无痕看了看萧允,不知道是谁。 萧允倒是很清楚,朗声道:“你先带琉璃去大厅,让吴妈迟一点上菜,王妃还要梳洗下。” 无痕听萧允这么一说一下子明白过来,门外是水晶带着琉璃。 心里一动,莫非往常的每个早上,水晶都要带着琉璃来给萧允请安吗? 听着二人一大一小的脚步声离开,萧允伸手在无痕的鼻子尖上一点:“小懒虫,还不起床?咋们的儿子比咋们还要勤快哦。” 无痕对着萧允翻了个白眼,天知道他为什么故意让水晶知道,自己和萧允一起赖床,想到这里,无痕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这就害羞了?我还没叫她进来服侍呢!”萧允笑道,伸手将帷帐掀起来,挂在金色的挂钩上,拿起外袍披在身上,皱着眉头看了看无痕的男装,原本昨日是准备帮无痕去买衣服的,因为出了万盼盼那会事情,所以一直就拖下来了。 “这是谁的衣服?”萧允昨日还没有仔细观察,现在一看,看到衣襟上那一簇淡淡的墨色的竹子,脸色一下子打拉了下来,冷声问道:“是苏无忧的?” 无痕瘪瘪嘴,她在北冥国拿到的自然是苏无忧的衣服,也只有苏无忧的身材骨架不大,卿凌风的太长。 “不准穿!”萧允看到无痕默认了,心里一阵恼火,一伸手,“刺啦”一声,那清秀的长袍就在萧允的手中变成了碎片。 “你!”无痕伸手从被子里出来,准备去夺,可是终究迟了一步。 萧允看到毁灭了苏无忧的袍子,似乎出了一口恶气一般,再在袍子上孩子气的跺了两脚,回过头来,目光落到无痕因为坐起身来,露出的一横雪肤上。 雪白的透明的肌肤,似乎能让人感觉到那皮肤下面鼓动的脉搏,上面斑斑斓斓的,都是自己昨夜疯狂的痕迹。 萧允的眸子一下子又变得深沉了。 无痕似乎发现了萧允的状态,很不满的伸手将落下去的被子重新披在自己的肩膀上,将自己包扎的严严实实。 “有必要吗?”萧允笑出了声:“你身体上上下下,哪一处还没被我好好研究过了?” 无痕的原本通红的脸,因为萧允的调笑更红了,似乎要滴下血来,好半天她才瞪着眼睛吼道:“你把衣服都撕碎了,我穿什么?” “穿我的。”萧允伸手到被子里将自己的襦衣,轻轻的套在无痕的身上,因为无痕没有穿肚兜,在襦衣下面的曲线格外的明显,无痕感到皮肤上萧允的热度,有些颤抖。 “呵呵。”萧允低笑道。他还真没想到无痕还会害羞。 好不容易两个人收拾整齐走到大厅的时候,水晶和琉璃不知道等了多久了,琉璃看到无痕和萧允牵着手走进来,有些不满的扭头问水晶:“她真是我的母妃吗?” 水晶听到这样的问话,有些愕然,她很明显的看到萧允原本充满笑意的脸一下子阴沉了下来,不悦的瞪了琉璃一眼。 只道是寻常 71 水晶听到这样的问话,有些愕然,她很明显的看到萧允原本充满笑意的脸一下子阴沉了下来,不悦的瞪了琉璃一眼。 琉璃一缩脖子,躲到水晶的怀里,怯生生的看着水晶。 无痕笑道:“你看你,凶神恶煞的,把孩子吓的。” 无痕轻轻的上前拉着琉璃的手,柔声的问道:“琉璃,过来和母妃坐在一起好吗?” 琉璃看看无痕,再看看水晶,看看萧允。 萧允点点头,水晶有些尴尬:“琉璃,你去和你母妃坐在一起吧。” 琉璃这才慢慢吞吞的朝无痕挪过去,把小脸微微昂起,小声的道:“母妃。” 无痕手微微有些颤抖的伸出去,抚摸着他的头,琉璃微微一迟疑,还是安静的站着让无痕抚摸。 吃完饭,无痕和萧允坐着轿子出了卿云府,一路上无痕都沉默着不说话。萧允知道她的心思,将手放在她的手背上,轻拍着安慰她:“别担心,毕竟分别了这么久,小孩子有点认生是难免的,以后慢慢就好了。” 以后,还有以后吗,苏经纬知道了自己和萧允的关系,只要自己还在萧允身边一天,自己就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不仅自己会灰飞烟灭,而且萧允和琉璃也不会保全。 即便是苏经纬会放他们一条生路,琉璃还是个孩子,他怎么能够承受那种世俗的压力? 无痕想着想着,眉头就不自然的簇起。 “别烦心了,要是真想培养感情,明天就给水晶说一声,以后你来带。”萧允看到无痕的眉头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话而舒展开来,心里有些奇怪。 无痕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摇头,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全部是绝望的神色,萧允不读懂,还有什么事自己不能帮她解决的,她为什么选择了沉默。 萧允第一次感到了慌张,面对这样的无痕,他手无失措,只能按着无痕的肩头,将她搂在自己的怀里,另一只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安慰:“不怕,不怕,一切有我。” 走了没多久,帘子外响起赶马车的孙三的声音:“二皇子,云裳坊到了。” 萧允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孙三已经掀开帘子,让萧允和无痕下车,萧允向来是下车不需要他人搭手的,孙三等萧允从容的下了车,很自然的将手递给了无痕。 萧允看了一眼孙三,看了一眼无痕,亲手牵着无痕下了车。 孙三不由的暗暗吃了一惊,这个琉璃的母亲到底是什么样的来历,既然能得到二皇子如此的宠爱,当初为何又忍心抛弃丈夫儿子远走他乡呢? 就在孙三狐疑的当回,听到萧允有些不悦的声音:“孙三,在做什么呢?还不快跟上?” 孙三只能放下满腹的猜疑,跟上两人的脚步。 店小二看到萧允来了,笑的眼睛都睁不开缝,相对于萧承和萧诺,他简直就是云裳坊的稀客,虽然每年他也会派水晶来定制一些应季的衣服,但是数量不多,款式更是简单。想不到今天竟然亲自带了一位佳人来挑选。 只道是寻常 72 店小二看到萧允来了,笑的眼睛都睁不开缝,相对于萧承和萧诺,他简直就是云裳坊的稀客,虽然每年他也会派水晶来定制一些应季的衣服,但是数量不多,款式更是简单。想不到今天竟然亲自带了一位佳人来挑选。 一定得好好的伺候着这尊大神。 无痕在皇宫的时候就听说过这家店,后宫的很多得宠的嫔妃都以能得到皇上或者太后赏赐的云裳坊的衣服料子感到骄傲。 这家店装饰的不仅古色古香,而且在原本世俗味极浓的红檀木雕花镶金家具上,竟然摆的是些远古的瓷器,玉器。 虽然相比现在的做工,简单却仍不失精致,加上零星的名家山水画,竟然生生的将那商铺应该充斥的铜臭味给掩盖了下来。 “二皇子的眼光就是不错,这天水碧的料子除了云裳坊,其他的商家是绝对没有的,宫里的娘娘又不喜欢穿绿色的衣服,所以做得特别少……”看到萧允停在了一匹段子面前,老板连连开口夸奖萧允的品味。 萧允回过头来拉着心不在焉的无痕:“看看,哪些喜欢,随便挑。” 无痕也不好扫萧允的性,翻看了下那叫做天水碧的料子,明明看上去比较青翠,但在光线强的地方,却变得近乎透明的鸭蛋青,更奇妙的是那料子会慢慢的浮现出各色的缠绕蔓藤。 无痕见过的好东西不少,但是也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东西,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研究,萧允看了无痕喜欢,也没有问价格,对着老板道:“给我来两匹。” “好类!”老板看到小二带了这个一个财神来,放下手中的一切事情,亲自跟在三人的背后笑嘻嘻的唱和着。 “你怎么不问问多少钱?”无痕横了萧允一眼,问老板道:“多少钱啊?贵了我可不要了!” “我出钱!”萧允将无痕还在翻看那料子的手拽在怀里,“你心疼什么?不要站在这里不走了,这么大个铺子,我们要好好逛逛才是。” 无痕心情好了很多,毕竟和萧允一起这么多年了,他这么好心情陪自己买东西,出手那么阔绰倒还是第一次。 于是又走到一匹幽青色的绣着暗纹翔云的缎子面前停住了,对萧允招手道:“你过来看看,这匹可好?” 跟在后面的老板和孙三听罢不由的愣了一愣,全天下也怕只有无痕一个人敢对着萧允直呼“你”字了。就连萧允也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可是当事人却丝毫没有感觉,伸出胳膊肘,顶了一下萧允:“说话啊!” 萧允瞪了强忍住笑的孙三,摸了摸鼻子,有些奇怪的问道:“好是好,可是你一个女人年纪轻轻,穿这个颜色的衣服做什么?” “是啊,夫人,这是男子的布料。”那个老板知道萧允的正妻是万盼盼,即便是还不知道万盼盼已经投水的消息,但是绝对不知道萧允什么时候有一位这样的侧妃,于是就采取了一个折中的称呼。 萧允有些不悦,不顾身份的纠正道:“是王妃!” 那老板看到原本一脸喜色的萧允,说变脸就变脸,吓得扑通一声跪在萧允的脚边,不停的磕头:“二皇子饶命,王妃饶命。” 无痕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用胳膊肘再次顶了顶萧允的腰,和声和气的对那老板道:“你起来吧,他吓唬着你玩呢,我出来的少,你不认识也是自然的,没什么,不知者无罪。” 那老板听到无痕这么说,松了口气,但是半天也没听到萧允叫他起来,他依旧是耷拉着脑袋,跪在地上。 无痕知道他还在生闷气,也不再管那老板,对萧允道:“着不是我给自己看的,是给你看的,你还那么年轻,为什么不换个颜色,老是黑乎乎的,少有的不是黑色的烟粉色,又不好穿出去正式场合。” 萧允这才知道无痕是在帮自己看衣服,心里一甜,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对那跪在地上的老板道:“算了吧,起来了,再把这个拿两匹。” 两人在店里转了好几圈,给无痕还挑了一匹雪白起天蓝小碎花的缎子,一匹正红色的缎子,一匹银白的、一匹金黄的、还有其他杂色一共五匹缎子。无痕看着萧允还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拉着他的手道:“好了,再多就装不下了。” 萧允于是点头:“做好的衣服可有?” 老板点点头,请二皇子移步。 几人穿过一个堆着假山池塘的院落,走到后院,这里挂着的全是做好的成衣,花花绿绿看的人眼花缭乱。 无痕看了半天,挑的有些累了,也没看出来哪件好,又想着早些回去和琉璃吃晚饭,于是在老板的引导下坐在了太师椅上,喝起上好的祁红来,萧允只好帮无痕挑了三四套初秋的衣裳,连带着肚兜和襦衣也看好了,嘱咐老板细细的包好。 无痕脸上微微有些发烫,端着茶水挡着自己通红的脸,可是依旧看见了粉色和翠绿色的绣着连理枝的肚兜。 “小心!”无痕还没来得及放下手中的茶碗,就那么惊讶的看着手中的白瓷碗碎成了朵莲花,褐红色的茶水倒在了萧允的黑色外袍上。 本能的一低头,那带着寒光的剑就这么擦着无痕的脸而过,将她身后的椅子削了一大块。只见眨眼的功夫,老板和店小二已经躺在了血泊中,孙三挡在萧允的面前,正奋力的和一个黑衣人打斗着。 萧允急红了眼睛,分神骂孙三道:“你跟着我做什么,去保护王妃!” 只听到这么一句话,无痕鼻子一酸,伸手将再次刺过来剑的那个人的手腕一捏,一扭,伸出另外一只手往那人后颈一记手刀,那人就晕了过去,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一般,将转身过来的孙三着实惊讶到了。 无痕有些庆幸今天是穿着萧允的衣服出来了,虽然下摆被萧允用剪刀减去了好大一截,但是比起碍手碍脚的女式服装来说这身衣服更适合打斗。 只道是寻常 73 看着越来越多的聚集起来的黑衣人,三个人慢慢的缩小出击范围,开始背靠着背,面对着蜂拥而来的刺杀者。 萧允料到王凤霞定是不敢,但是没想到她的动作这么快。 无痕没带武器,反手扣来人的命脉的时候,夺过来一把大刀,双手握在手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来者,她不是没打过仗,但是这么近距离的搏斗,自己作为其中的一份子,却是第一次,手心随着一次次精准无误的挥刀,泛起了一层的汗,脸上不知道被多少个人的热血溅到了。 “主要攻击萧允!”带头的那个刺杀者,看到三人包成了一团作战的反攻模式,有些急功近利,他没想到一个赶车的孙三,和一个娇滴滴的女子竟然有这么高的武功,看来王凤霞给的信息也并不一定完全无误。 他一声令下,那些刺杀者马上改变了阵势,由分散的对付三人的方案,变成了一条线的朝萧允攻击,无痕看到萧允眼中越来越盛的血气,心里暗暗叫不好,要是萧允在这个时候入魔,遭殃的不仅是这些刺杀者,更有甚者是这附近的普通百姓。 无痕挡在他面前,一面拼尽全力,将一次次攻上来的人打的退了下去,一面低声的安抚萧允:“不要动杀孽,有我在!” 萧允拼尽了最后一丝的清明,模糊的听到无痕的声音在自己耳边,说着那句今天早上自己给她的承诺:“有我在!” 令人呼吸困难的杀气,无痕一边挥舞着刀剑,一边分出心思,捏了一个诀,那不是摧毁一切的法术,仅仅是一个让人昏睡过去的咒语。 很快那些人就在无痕的咒语中倒了下去。 孙三更加惊讶的看着无痕:“王妃,你竟然会嗜睡咒?” 无痕心情愉快的点点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点回府吧,我的法术不精,不知道这些人会什么时候苏醒过来。” 孙三点点头,搀扶上因为强压着魔性而失去力气的萧允,萧允伸手将孙三推开,“我自己能行,你去看看有没有特殊的记号!” 虽然怀疑是王凤霞的人,但是也不排除萧诺的残余势力。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黑衣人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手中的寒光就像一条不提防的蛇,朝萧允的致命部位而去。 孙三正弯腰在检查另外一个人的身体,根本来不及保护萧允,只能一声惊呼:“小心。” 就在孙三喊出这一声的瞬间,那寒光已经到了萧允的面前,萧允惊讶的看着那刀到了自己的面前,无痕的血喷了自己一脸,萧允手中的剑与此同时已经刺进了那个偷袭的人的背心。 “无痕……无痕……”萧允心里绞疼这,她怎么这么傻?这么奋不顾身的扑了过来,她不是还恨着自己吗? 手扶着无痕慢慢往下滑的腰,那里的创口流出汩汩的温热的血。 “不要!”萧允狠狠的搂着她,嗓子里嘶哑的吼着。 一脸狼狈的朱少羽带着云府的侍卫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幅场景,吓得当时就无法动弹。 孙三不知道也就罢了,他是眼睁睁的看着萧允和无痕是怎样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也知道在无痕不在的那段日子里,萧允是如何的折磨自己,他对无痕的爱已经深到他自己都没法察觉,要是这次无痕好不容易回到他身边,又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后果真是不堪想象。 “二皇子,不要这样抱着王妃,还是带上她立刻回府让宋大夫查看吧。”朱少羽的话才让萧允眼中的吃人一般的血色慢慢的退却,呆呆的看着朱少羽从自己的手中接过无痕,简单的在她腰上的伤口做初步的包扎。 “宋岳霖,我给你说,不论什么药材,不论用什么方法,你必须把她给救过来!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要你们全都给她偿命!”萧允回到卿云府,怒气不可遏制。 宋岳霖看到无痕腰上的包扎的白色的麻布已经完全被浸湿了,心里暗暗道不好,本来想反驳萧允是怎么保护无痕的,可是话到了嘴边还是吞了下去,现在救人第一。 他嘱咐下人打来水,一遍一遍的擦拭着那其实不算深的伤口,可是那刀上却抹着致命的毒药,他们都是职业的顶级高手,所需要的目的也就只有一个,要萧允的命,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宋岳霖处理好无痕的伤口,味了几颗解毒良药,缓缓的走了出去。 等在门口的萧允急冲冲的就要往里面冲,可是被孙三和朱少羽给拦住了,宋岳霖很久没有白过萧允了,这次毫不留情的给了他一个白眼珠子:“你不是高手吗?怎么会让无痕受这么重的伤?” “有事吗?我问你她现在怎么样了?”萧允双手控着宋岳霖的肩膀,毫不留情的摇来摇去。摇得宋岳霖的脑袋都要晕掉了。 他不耐烦的伸手打开宋岳霖的手:“你就是这么保护她的,没有能力就不要将她留在你的身边,你就是她天生的克星,多少年了,每次在你的身边,无痕的身心都饱受创伤。” 宋岳霖的一番话让原本高高在上,觉得目空一切的萧允感到无比的失落,扪心自问:是这样吗?怎么会这样呢? 宋岳霖似乎很满意自己这样刺到了萧允的痛处,一伸手将他推开,径直走了。 萧允蹑手蹑脚的走到无痕的房门口,其实只要他伸手轻轻一推,那扇根本没有锁的门就会打开,可是他却没有勇气动手,原本高高举起的手,捏成了一个拳头,缓缓的放下,蜷缩在自己的袖子里。 原本没有对皇位的志在必得,但是他要不择手段也要得到那个位置,只有得到那个位置,才是天下第一人,才完全保护无痕没有一个人能够伤害的到她。 无痕,等我,一定要等我,等到那一天,我们一起携手看天下。 暗室里,萧允一声的寒气,“查,给我狠狠的查,那些人是什么样的来历,竟然敢对我下手!” 空做相思字 01 原本没有对皇位的志在必得,但是他要不择手段也要得到那个位置,只有得到那个位置,才是天下第一人,才完全保护无痕没有一个人能够伤害的到她。 “你还站在这里?”半个白天一个晚上过去了,宋岳霖大清早起来采集桂花树上晨露,用这露水加入药引,可以增强药的安神性,更有利于无痕疼痛的减少。 看到萧允依靠在无痕门外,一脸的风霜,眼眶也深深的凹了下去,不由吃了一惊,心里对这个男人的看法有了一点点变化,虽然这样他还是告诉自己,不要因为萧允在无痕门口站了一夜,就相信他能给无痕带来幸福。 “你这是新采的露水?对无痕的康复有好处?”萧允的脸被夜风吹得有些僵硬,面前的给出了一个微笑:“我去吩咐下人帮你。还有什么其他的?” 宋岳霖叹了口气:“无痕的伤病,你还不放心交给我吗,你还是处理好朝堂上的事情,要不然无痕和你永远得不到安宁。” 宋岳霖的话虽然不中听,但是却是大实话,萧允点点头,再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房门,提起脚步就准备离开。 宋岳霖有些不忍:“她现在应该还不会醒过来,你要不要去看看她再走?” 萧允背对着宋岳霖叹了口气,摇摇头:“算了还是不必了,待会醒了,你让水晶带着琉璃到她面前,她看到琉璃应该会很高兴。” 宋岳霖看着萧允远去的背影,微微的点点头,这个男人爱无痕,比自己爱多了。 无痕皱着眉头喝下了苦不堪言的药水,水晶已经带着琉璃站到了门口,无痕柔声的道:“进来吧!” 琉璃这次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怯生生的躲在水晶的背后,而是在水晶鼓励的眼神中一步一步的挪到无痕的面前,用粉嘟嘟的小手抚摸着无痕依旧苍白的脸:“母妃,姑姑说您生病了,好点没?” 无痕第一次发现琉璃和自己走的这么近,欣慰的将他搂在自己的怀里,强装笑颜的哄他:“没事了,母妃怎么会有事?” 无痕和宋岳霖都没有发现,在水晶的眼睛里闪现过一丝不可以察觉的失落。 自己辛辛苦苦带了琉璃两年多才培养起来的感情才让一向怕生人的琉璃依赖,可是无痕不过回来才三天,就已经让琉璃到了这一步,水晶可以不奢望萧允会将遗落在无痕身上的心分一点点给自己,但是她现在只剩下琉璃了,要是琉璃真正接纳无痕,离自己而去的话,自己在萧允面前就一点点价值都没有了,她不愿意年纪轻轻就当做是萧允母亲给他留下的财产一样珍藏起来。 她害怕,她要改变。 “琉璃,你知道母亲为什么给你取名字叫琉璃吗?”无痕怀抱着琉璃,轻轻的拍着他的被,给他讲故事。 琉璃最喜欢就是听故事了,当初的水晶就是靠这招将琉璃收服的。 果然琉璃抬起头来好奇的问:“为什么呢?” 无痕笑着摸着琉璃的脑袋道:“你满月的那一天,母亲去外面的古董街市街市,想给你买件礼物,可是转悠了半天,也没看到合适的东西,直到有一个奇怪的商家,他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生意,只是靠着摊子在打盹,我一下子就被这个奇怪的商家给吸引住了。” 琉璃点点头,附和道:“是啊,他打盹,就不怕小偷将他的东西给偷了吗?” 无痕点点琉璃的小鼻子,自己的儿子就是和自己一样的聪明。 “那个人说他一直在等我,要把这个琉璃给我。”无痕说着指指挂在琉璃脖子上的那五彩琉璃:“说这琉璃终于找到主人了,然后钱都不要就走了。” “这么神奇啊!以前我还不知道呢!”琉璃看着自己脖子上的五彩的琉璃,小眼睛里全是兴奋。 “咳咳……”无痕伤还没好,一下子说出这么多的话,牵引着伤口,咳出了声音。 琉璃的小手轻轻的抚摸着无痕的背脊。 那温柔的动作落到水晶的眼里,水晶只感觉到自己的背脊似乎都被冻住了,笔直笔直的无法动弹,那是琉璃喜欢人的时候的惯用动作,这么快,琉璃就被无痕的小故事给吸引了吗?完了,琉璃不要自己了,要离开自己了。 宋岳霖拉起琉璃帮无痕顺气的那小手,捏在手掌里:“你母妃要休息了,我们让你母妃好好休息,改天再听母妃讲故事好不好?” 琉璃乖巧的点点头,对着无痕做了一个很不标准的福身,才摇摇摆摆的走到水晶面前,缩在了水晶的怀里,无痕刚才还没发现水晶的紧张,现在倒是发现琉璃回到水晶的怀里之后,水晶长长的吁了口气。 秋叶已经在寒风中凋零殆尽,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初冬,无痕就在这样卧床休息了好一段日子。 刚准备出去走走,忽然听到一个无比惊讶的消息,那就是王凤霞竟然同意萧允代为执政,并且封萧诺为青川王。 如果说萧允代为执政还不出大家的意料外,毕竟一个偌大的国家,国王一直起不了床,的确需要一个人来打理,萧允的能力出来也是必须的,但是萧诺被封王,那么就以为这他完全的被排斥在了皇位继承人的范围之外,皇子是可以继承的,封了王的皇子可就是王爷了,不可以再窥视皇位了。 无痕皱起了眉毛,对跟在自己身后的宋岳霖和朱少羽道:“我想见萧允!” 宋岳霖已经将那个不小心透露消息的下人打发了,原本以为无痕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却没想到她这么直白的开口,只好挠着头发道:“那个,你身体才好一点点,还是不要操这么多的心,在这里走了这么久了,还是回房间休息下吧。” 无痕眉头皱的更厉害了:“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你们要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的话,我心里更不舒服。” 朱少羽挥了挥手,跟着无痕身后的所有的人都退了下去,宋岳霖知道朱少羽想做什么,狠狠瞪了朱少羽一眼,拉着无痕的衣袖就要将她往房间里带。 无痕轻轻的甩开宋岳霖,脚就像是在土里生根了一般,扭头对朱少羽道:“你告诉我!” “不要说!”一向温润儒雅的宋岳霖涨红了脸,瞪着朱少羽。 朱少羽看着无痕,丝毫不理会宋岳霖的紧张。 空做相思字 02 “不要说!”宋岳霖似乎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虾子,红着脸,弓起身子来,似乎朱少羽一说,他就会弹起来攻击他一般。 “王妃是一个冷静的人,我相信她不会冲动之下做出冲动的事情来!”朱少羽横了宋岳霖一眼:“我觉得你是太过关心王妃了。” 宋岳霖被朱少羽说的哑口无言,一下子呆在了原地。 耳边只听到朱少羽声音不大:“二皇子这段时间不在,是因为他迎娶了万贞贞,万穆的二女儿。这次不是正妃,是侧妃。” 这段时间萧允不再,原来是这样一个原因,万家还是真有点手段,无痕胸口一闷,似乎气又喘不过来了,一口鲜红的血就那么毫无征兆的喷到了离她最近的宋岳霖的身上。 之后,她什么都不知道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感觉自己就像是漂浮在无尽大海里的一块木头,用不上任何的力气,只能随着海水的波动,漂啊漂啊,不知道确定的要漂到哪里去。 “无痕。”“痕儿。” “快醒醒。” 无痕听到风君和无忧的声音,真真切切的声音,她想要努力的睁开眼睛,可是不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 萧允,这个人心中,自己到底是处于什么样的一个位置? 要说不爱,那么他那么冷漠的一个人,哪里来的那么多闲工夫和自己温柔。要说爱,他为什么可以一次又一次的抛弃自己去爱别人。 即便是不爱,他也不可以做得这么残忍,每每将她拉出绝望的深渊,给她美好的希望,给她绘制完美的明天,然后再狠狠的将她推向地狱,永世不得翻身,这就是萧允啊,一个不折不扣的魔鬼。 “我不是让你们好好看着她的吗?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这是萧允的声音,充满了怒气的声音。 无痕心里苦笑,他这又是何必呢?何必要在这些知情的人面前演戏呢? 戏里戏外的人都看得透,偏偏他看不透。 宋岳霖给无痕把了把脉,转身对萧允道:“皇上,她没有内伤,体内的毒也解的差不多了,按道理来说,她应该醒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萧允狠狠的拽着宋岳霖的衣服,毫不留情的将他推到了墙壁边上,宋岳霖的背部抵着墙,他第一次看见这么盛怒的萧允,以前是二皇子,现在是皇上了的萧允。“那你还当什么太医?” 自从萧允在万穆的扶持下当上了皇帝,他就恢复了宋岳霖的太医身份,宋岳霖冷笑道:“这个太医又不是我要当的,你就是这个害无痕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你还好意思在这里问为什么。” “不,罪魁祸首不是我,是朱少羽,是他,我本来瞒她瞒的好好的,要不是朱少羽,怎么会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萧允疯狂的那拳头砸着墙,墙上顿时出现了一个一个凹陷的小坑。 “你以为可以瞒她一辈子吗?”宋岳霖冷笑道:“一次又一次的证明,你给不了她幸福。” “胡说,我做的每件事情,都是为了她,你们都不懂,都不懂!”萧允狠狠的将宋岳霖摔在地上,宋岳霖听见自己手骨骨折的声音。 “哼,到底是我们不懂还是你不懂,你不要再打着爱她的幌子来为自己的野心做借口了。”宋岳霖冷冷的道。“这一次,我站在无痕的这边。” 无痕听着这些话,心里很酸很酸,一直紧闭着的眼睛却很干涩,想流泪却没有眼泪可以流,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情。 她只能听着萧允凌乱的步伐走出去,接着是宋岳霖慢慢走过来的声音,他低头轻轻的在无痕的耳边道:“无痕,你已经醒来了对不对,可是你不愿意面对萧允,不愿意再见到他了对不对?” 宋岳霖的声音轻柔,含着对萧允鄙视的嘲笑:“不要你开口,我知道你现在让我带你再次离开,可是我也知道,我没有能力,带你走,所以我写信给无忧了,估计今晚就会到,就会来接你永远的离开这个大魔头,记得,他太冷了,没有心,不论你再怎么捂,都捂不热的,记得下次,不要再为他舍身挡剑,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无痕的泪在心里流淌。 爱,只有愿不愿意,根本就没有值不值得。 随着身下慢慢摇晃的车,她知道宋岳霖一定找了个机会,将自己送了出去,身边淡淡的香草香味是风君的,另外那个让人清醒的薄荷香味却是无忧的。 她翻了个身,长长的出了口气:“琉璃没带出来吗?” 两人一愣,明明宋岳霖告诉他们,无痕还在昏迷之中没为什么刚刚出成朝没多久,她就苏醒了?莫非真如宋岳霖所说,她早就醒了,只是不愿意面对萧允吗? 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是爱他,不愿意相信那个真相。 “琉璃太小,动静又大,我们原本是准备将他带走的,但是他的哭声引来了水晶,所以……”风君解释道。 无痕没有反驳他,他是不想让自己看到琉璃就想到萧允吧,要不然以他的身手,要从卿云府带走一个人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来,喝点水……”风君轻轻扶起她,无忧将水递到她的唇边,无痕将头扭到一边,固执的道:“你们为什么要来救我?我不想回去!” 风君还好,无忧却是生生的一抖,手中的水撒了他一身。 他努力的在无痕的脸上搜寻着答案:“为什么?” 无痕没有说话,风君见无痕醒来却是这样的一个反应不由一愣,他看看依旧是没有睁开眼睛的无痕,再看看清淡如水的无忧,竟然眉头深深的皱起,无奈的摇摇头,走出了车厢,做到了车夫的旁边。 “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无忧伸手将无痕狠狠的揉进自己的怀抱:“忘记他,我们回到从前,回到从前,好不好?” 无忧得知无痕拼了生命的危险,千里迢迢去东海为自己寻找解药,是因为她被他感动了,终于回头,他们两个可以重新回到过去,那些美好的时光。 但是他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错的很天真,很幼稚。 “哥哥,我不是没有试图和你一起往回走。”无痕依旧是闭着眼睛,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睁不开:“但是……对不起,我们真的回不去了。”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永远不会再重来, 有一个男孩,爱着那个女孩。 泪水终于滴落在无忧的肩头,打湿了无忧的衣裳。 成朝二十八年正月,登基三月的新帝改国号为恒,封大将军万穆二女万贞贞为贵妃,封原小妾水晶为昭仪,封不知母亲的长子琉璃为太子,并派使者倾全国之力,向附属国北冥国长公主雪晴公主求亲。 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被封为太子,一个曾经许配给自己弟弟的公主为皇后,一时间成为恒朝上上下下议论的话题。 万穆因为万盼盼的事情,再也不指望万贞贞能得到正妃的位置了,封为贵妃他心里很是满足了,但是他却不满萧允这么着急的将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孩子封为太子。 于是这天上朝,万穆带头提出了这样一个疑问,萧允对于这个问题没有像以往那样留给万穆几分面子,而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子拂袖而去。 将万穆生生的晾在了朝堂之上。 万穆叹了口气,恹恹的回到万府,却没想到女儿万贞贞已经来了。 万穆对万贞贞深深一拜:“老臣见过贵妃娘娘……” 万贞贞原本正在绣着手中的手绢,见了万穆忙扔开手绢,将万穆搀扶起来:“父亲大人,这里是万府不是皇宫,您千万不要给我行这么大的礼,我可担当不起。” 万穆却没有说话,身子却更沉了,万贞贞是何等聪明的人,也就不再和万穆计较,让他跪在地上,声音里透着冰冷:“爹爹要是真喜欢这么跪在地上,就一直跪下去好了。” 万穆万万没想到万贞贞会这般和自己说话,抬起头来有些不解。 万贞贞冷笑道:“爹爹给我下跪,不过是为了让我阻止皇上立太子的事情,可是父亲想过没有,我今天怎么会躲到您这里来,你真的以为我比姐姐更能获得皇上的欢心,能吹的上枕边风,我实话告诉父亲吧,皇上至今都没有来过我的寝宫,您说我这枕边风从何吹起呢?” 万穆原本跪着的身影,摇晃了两下,终于跌坐在地上,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送给萧允,萧允开心的接受却不享用。 万贞贞安然的从万穆身边走过:“我此次前来,就是给父亲提个醒,要想保住万家,这事情就此作罢,皇上虽然没有给我爱,但是还算是宠我,你要再有非分之想,怕是到头来没有个好结果。” 万贞贞没有留在家里吃饭,而是由太监宫女簇拥着回了宫。 萧允听到万贞贞的复述,背负着双手对着天空深深的叹了口气:“贞贞,朕真的没有想到万老将军就这么一条筋,说实在的,虽然万盼盼红杏出墙,但是我没有想过她死,难道万盼盼的事情还不能给他一个教训吗?” 万贞贞走到萧允的背后,给他披上一件风衣:“皇上不必再为家父的事情操心了,臣妾会尽己所能的劝父亲放弃那荒谬的想法,现在这样,我已经很知足了。” 萧允的手穿过风衣握住万贞贞的手:“贞贞,你真的不怪朕?” 万贞贞笑道:“皇上不爱臣妾,臣妾也不爱皇上,但是皇上宠臣妾,臣妾敬皇上,这不也是一种生活方式吗?天地下哪里那么多有情人双双对对的。” 萧允开怀大笑起来,搂着万贞贞的肩膀:“你真是朕的红颜知己啊,走去喝一杯。” 空做相思字 03 风华和胡涓涓看到无痕在无忧的搀扶之下慢慢的走进皇宫,惊得不知道如何是好,明明上个月去成朝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就变成了这样? 无痕松开无忧搀扶着的手,慢慢悠悠的摸索着椅子坐下,慢慢的扭转头对着风华和胡涓涓,虽然她现在看不见任何的东西,但是她能够感受到胡涓涓和风华的气息,她们俩的气息是迥异于无忧和风君的。 “姐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能不能告诉我?”风华拉着无痕的手,有冰凉冰凉的液体在手背上,一滴一滴。 无痕笑着摸着她的头发,摸着她的脸颊:“不错,比我刚走的时候胖了一些了,这次去成朝原本是为了给你报仇的,可是……” “姐姐……”风华的声音呢更加哽咽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太任性了,因为我太多的人做出了牺牲。” 无痕听到风华这样说,不由一惊,不知道这话里的潜台词是不是子弗出了什么事情。 胡涓涓叹了口气道:“子弗准备潜入青川刺杀萧诺的,可是没想到萧诺身边有那么厉害一个高手。” “子弗怎么样了?”无痕着急的问道。 树下先生回答道:“现在算是没有生命危险了,可是容貌毁了!” “啊?”无痕倒吸了口气,一个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年,虽然不算是玉树临风,但也好歹风度翩翩,这一下子要是毁容了,可如何是好?“师傅,您的法术那么高强,一定能够帮助他恢复的,对不对?” “这个伤他的人不是一般的人,手里舞得一手好琵琶。”树下先生捏着胡须道:“到现在,老夫都没有查清楚那武功的来龙去脉。” “舞琵琶?”无痕偏了偏头,问风君:“哥哥可了解?” 风君沉思了一下,问道:“除了毁容,身上是否还有雷电一般的痕迹?” 树下先生点头道:“的确有,你怎么知道的?” 风君长长的叹了口气:“华音宫的琵琶馆馆主,偷了宫主的法器越刃叛逃了。” “不论子弗现在是什么样子,我都决定嫁给他!”风华之前一直莫名其妙的拒绝子弗,这次却因为子弗毁容而答应了婚事,这次倒是轮到子弗拒绝了。 无痕听完大家的阐述,脑袋都要快崩溃掉了,子弗和风华兜了那么的圈圈,从三年前到现在,好不容易子弗了解了自己的心思,下定决心承认自己爱风华,风华又闹别扭说配不上子弗,现在子弗毁容了,风华要嫁子弗,子弗却又说自己配不上风华了。 无痕挥挥手,示意其他的人都下去,只留下风华一个人,大大殿里静悄悄的,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无痕伸手将风华轻轻的搂在怀里:“妹妹,不管是遇到什么困难,都要记得我是你的姐姐,有什么事情我们两个人一起来顶,不要再一个人扛了,很累的。” 一句话,触动风华心里最软的地方,引得她浑身颤抖起来。 最终那根紧绷的弦最终崩溃,风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风华这才将事情告诉了无痕。 原来,当年风华被卿良玉叫去,告知北冥国承受南面成朝的压力太大,内部的帮派巫族斗争,为了北冥国的利益,为了北冥国的存亡,她必须作为和亲公主嫁到毕月国去,她大惊失色,以往在小说里看到的情况,不知道怎么会真的落到自己的身上,风华死命的挣扎,坚决的抵制去毕月国,甚至开始绝食,但是卿良玉带她走了一圈北冥国的贫民区,看到那在寒风中瑟缩的孩子,看到那些在雪地里和狗抢食的母亲。 她的内心被狠狠的震撼住了,她觉得自己为了自己的爱情而坚持太渺小了,所以在卿良玉的安排下,给子弗写了一封信就嫁去了毕月国。 原本以为可以忘掉子弗,可以为了国家的利益忍辱负重,和毕月国国王虚与委蛇,可是没想到的是毕月国国王对她自始至终只是按照应该对待的礼节而对待,从外人的眼里看来不算太好也绝对算不上太坏。 无痕听到这里点点头,无忧国王的性格他了解,他就算是不喜欢一个人,但是他绝对不会勉强一个人,他从小就被父母逼着承受太多自己不喜欢承受的东西,所以他不愿意将这种痛苦转移道别人的身上来。 风华了解了这一点之后,找到一个时机给他暗示了自己是有喜欢的人,无忧国王就再也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举动,直到毕月国亡国的时候,她为子弗都守身如玉。 当她得知北冥国要迎自己回国的时候,是多么欢欣雀跃,她虽然背上了嫁人的名头,但是身子还是干净的,她觉得子弗还可以接受她。 但是没想到,她随着战俘一起去成朝的时候,三皇子萧诺却出现了,因为萧诺被雪晴公主拒婚了,看到美丽的异国公主风华的时候,趁守卫疏忽的一个夜晚,强暴了风华。 原来如此。 卑鄙的小人! 无痕的手指指甲深深的戳到了掌心,怎么可以这样!太卑鄙了!无痕一怒之下狠狠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风华吓得眼泪都缩回了眼眶,那一张镶红玉的铁木桌子就在无痕的一巴掌下,碎成了粉末。 “妹妹,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帮你报这个仇!” 无痕站起来,尽管眼睛还看不见,但是她面对着成朝的方向,心里狠狠的道:萧诺,迟早有一天我会要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沉重的代价。 风华也站起身来,回抱着无痕:“姐姐,不要怪我对你的隐瞒,当时,当时我真的是连死的心都有了,只是子弗看的我太紧,我死了好几次都没有死成。” 无痕叹了口气,回抱这风华,轻轻的拍着她的双肩:“傻妹妹,你怎么这么傻呢?俗话说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更何况你死了,留着子弗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个世界上伤心,你对得起他吗?以前你不知道他喜不喜欢你,你都要上天入地的去找他问明白,现在他为了你可以做出这么大的牺牲,甚至连命都不要了,你……” “我知道,我知道……”风华声音颤抖着合着泪水的哽咽声:“我现在都知道了,可是……我现在却不是……” “傻孩子。”无痕摸着她的脑袋劝道:“你曾经还教育我,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呢,只要你们两个人不在乎,在乎其他的东西做什么?人生有多少岁月啊,你们已经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来看清自己的心,还要浪费多少的时间来捉迷藏?” 风华点点头:“我知道了,姐姐,我要嫁给他,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都要嫁给他。” “这就对了,你爱他,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你都爱着他。他是爱你的,所以无论你发生什么事情,他都爱着你,你不要怀疑他对你的爱。” “好,这次,不论他答不答应,我都要嫁给他!”风华终于恢复了当年死打烂缠的心,伸袖子抹干净脸上的泪水,捏起了拳头,放在胸前,斩钉截铁一般。 “要是他还是不愿意呢?”无痕笑着打趣她:“绑也要绑着拜堂?” “这……”风华倒是没想过,要是子弗死活不肯拜堂倒是好说,要是死活不肯洞房,那可如何是好? 无痕笑笑:“他誓死不从,就来强的。” “可是……”风华还准备说什么,可是被无痕无情的打断。 “待会我去问问树下先生,只要是子弗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咱们就给他来一剂猛药,到时候你生米煮成熟饭,有了他的骨肉,看他跑到哪里去。” 两人商量定,风华羞红的脸,翻来覆去一夜都没有睡着。 树下先生听到无痕的建议的时候,正好在和风君喝茶,冷不丁的那一口茶水就这么爽快的喷到了风君的衣服上。 风君摇摇头,叮嘱树下先生道:“我可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听见,只知道衣服被你喷了一身的水,到时候子弗找人算账,不要算上我,还有,不要玩过火!” 说完就在树下先生和无痕的惊讶中,若无其事的走了出去。 树下先生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跑过去将房门关好,再插上插销,轻手轻脚的走到无痕的面前,低声问道:“长公主,我没听错吧,你要这么算计子弗和风华公主?” “树下先生啊,我这不叫算计,这叫做搭红线好不好,俗话说:促成姻缘胜造七级浮屠。”无痕咬咬下嘴唇面前克制住自己不要笑出来:“我也是为了你多积点德,早点修道成仙啊。” 树下先生无奈的跌坐在椅子里:“子弗的身体是完全没有问题了,关键是风华会不会被他身上的闪电疤痕给吓到。” “这个不是问题,风华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无痕点点头道。 “什么?风华也知道?这……要不要给风华也下点药啊?” 给读者的话: 敬请期待下章,风华是怎么强吃子弗滴…… 空做相思字 04 “不用不用,你放心好了。”无痕第一次为自己做这样的事情感到好笑,“快点找吧。”树下先生一脸的不可思议,走到自己房间的药箱子面前,翻箱倒柜,最后掏出一红一蓝两个瓷瓶子,递给无痕。 “这个蓝色瓶子的可以维持半个时辰,这个红色瓶子的可以维持一个时辰,蓝色瓶子一百两纹银,红色瓶子三百两纹银!”树下先生捏着自己的小胡子,得意的笑着。 “什么?一百两纹银?”无痕凑过去,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鼻子去可以闻到:“这个瓶子里装的是仙茅、杏仁、丁香……” “好了好了。”树下先生没想到无痕眼睛看不见了鼻子却这么灵,一下子竟然能闻出药方来,毫不留情的将那药瓶收拢回怀里,“甭再闻了,再闻就把我精心研制的方子给闻去了。” 无痕笑道:“俗语道:‘奸商奸商无奸不商’,古人成不欺我也,这样吧,我们熟人了,常言道‘造就一段姻缘,胜造七级浮屠’,为了您老的修行着想,打个五折怎么样?” “你这也太狠了点了吧,你怎么不去当商人,太可惜了点了。”树下先生撇撇嘴。 两个人你来我往,终于以一百纹银的价格将那个红色瓶子的药水给买了下来。 无痕心满意足的揣着那个瓶子走到风华的房间里。 风华小心的搀扶着无痕坐下,心疼的道:“姐姐,你现在眼睛不好使,就不要随便走动,即便是想走走也要带一个人在身边才放心啊。” 无痕轻笑着低语道:“我可是去找树下先生要好东西去了,莫非要闹得个人竟皆知?” 风华顿时红了脸,想伸手推无痕一把,可是又想到她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万一下手重了她摔倒了可怎么办好,于是拿着无痕是推也推不得,说也说不得。 “怎么啦?”无痕将那个红色的瓶子放在桌子上:“现在反悔了?这可不行,花了我一百两纹银了。” 风华耸耸眉毛,打开那个瓶子放到自己的鼻子下面闻了一闻,那味道怎么相对于春药,更像是迷药,她反复的掂量在手里,有些犹豫。 无痕见她静悄悄的不吭声了,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也不愿意,但是这也是为了你们的将来着想,莫非你就这么看着他将你拒之千里?” “不,当然不是。”风华急忙的反驳:“不是这样的。我……” 无痕拍拍她的肩膀:“既然不是这样的,那么就去吧。” 风华点点头,揣着那个药瓶走出了房门。 来到子弗的房间外,伸手轻轻的敲了敲门。 “谁啊?”是无忧的声音。 “是我。”风华答道。 无忧站起来开门,对风华笑笑,识趣的离开了。 “你怎么来了?”子弗的声音有些冷:“这么晚了,你还是早些休息吧,我已经睡下了。” 没想到子弗会这么坚决的拒绝自己,风华皱了皱眉头,手中拿着瓶子的手紧了紧。 空做相思字 05 “你怎么来了?”子弗的声音有些冷:“这么晚了,你还是早些休息吧,我已经睡下了。” 没想到子弗会拒绝自己,风华手中拿着瓶子的手紧了紧。 她没有等子弗再开口,径直推开门,然后反手将们悄悄的挂上了锁,做这样的事情,她心就像揣着个小兔子一般,砰砰的乱跳着。 为了更容易得手,风华不顾今天天气的寒冷,只穿了一件鹅黄色的抹胸,那是子弗喜欢的颜色,外面套着件薄薄的勾勒出腰身的棉裙,棉裙外面没有罩红禁子,长长的交叉一直到胸口,只有一根腰带束缚住,静静的时候倒是很正常,但是步子稍微一快,就可以看见雪白修长的长腿。 “我不是说让你不要来看我了吗?”子弗叹了口气,将头扭到一边去了,泼辣爽快的风华他见过,忧伤无助的风华他也见过,但是这样风情妩媚的风华,他却没有见过。 只是轻轻一瞥,他就觉得嗓子发干,狼狈的扭过头去。 风华没有理睬他,只是弯腰,将那药水倒在风华床边的那棵白芷根部。 “你这是做什么?”原本将头扭过去的子弗,觉得奇怪,又扭过头来看风华,风华抹胸本来就仅仅盖住关键,这么对着子弗一弯腰,更加露出了深深诱惑的山间。 子弗的呼吸一下子停止了,目光却收不回来。 风华轻笑着站了起来,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我只是过来给你的花上点花肥,大冬天的,想你也会将它放到房子里来。” “你怎么穿的这么少?”子弗的大脑似乎不听自己指挥了一般,从被子地下伸手拉住风华的手:“这么大冷天,跑过来看我的花,还不放心我照顾不好?” 风华不着神色的用另外一只手去拨开子弗的手,可是没想到却被子弗拽的紧紧的。 风华眼色一深,叹了口气,将无痕之前教给自己的说辞以悠悠的闺怨一般的语气说了出来:“我来看看这花,说不定以后就没有时间再看了。” “为何?”子弗忽然觉得这花太香了,香的有些头晕目眩,风华的手很软很滑,让自己不舍得放手。 “因为,我要嫁给无忧了!”风华的话还没有落音,就被子弗狠狠的拽到怀里,子弗的手捏住了风华的下巴。 “你要什么?再说一遍?”子弗的脑袋里如同闪电一般空白,怎么会这样?无忧不是喜欢的是无痕的吗?怎么会娶风华呢? “你也知道我已经不是个黄花大闺女了,能有人要我,我何乐而不为呢?”风华捻起胸前的头发一吹,故作不经意的样子,那花香让她的身上开始发汗,但是她咬着牙齿回答着子弗。 “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弗火气更大了,风华的下巴似乎都要被他捏碎:“不可以这样。” 子弗不知道自己是被这花香熏得还是因为被风华所说的话气的,只觉得浑身出了一身透汗,汗水像小溪一样,在欢快的到处流淌,洗涤着全身,浸透了襦衣,襦衣箍子似的紧箍箍的包裹在身上,像多加了无数件厚厚的棉衫,凭空绑了一件枷锁似的。 “凭什么不可以……”风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双软绵绵的唇给堵住。 轻轻的软软的有些火热,不是娴熟但是却很急躁。 风华觉得自己就陷身在一片汪洋之中了,身体被一团云托着,上下颠簸。一双手,慢慢的抚摸着,滑腻的感觉从指尖、掌心流水一样漂过,凸凹有致的起伏,浑身酥痒、潮湿、粘稠。 他的指尖像在拨动着古筝的琴弦,错落有致,张弛有度,继续向下向下,高耸的山峰、平坦的平原、滚圆的泉源,……一股燥热又从心灵的深处蔓延开来,小虫一样盘旋蠕动,慢慢的游移、逡巡、渗透…… 红色的蜡烛爆了一个烛花,悄悄的灭了。 天上的寒星眨眨眼睛,躲到了云彩的背后。 无痕知道风华一夜都没有回自己的寝宫,悄悄的笑了。 无痕和风君、树下先生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餐。 只有被蒙在鼓里的无忧问道:“不用等风华公主了吗?” 树下先生一本正经的夹起一块咸菜放到嘴里,脆咯脆咯的嚼着,一边道:“估计没那么早,我们先吃吧。” 厚实的秋香色棉被隐约的鼓出一块长条的形状,风华披着子弗的棉衣,膝盖弯弯的倚到床上,轻轻拍下被子鼓起的地方。低声道,“子弗,起床了。” 被子里面的人毫无反应,手却从被角绕出,轻巧又不容拒绝的抓住风华的手腕,把她拉进怀里,再用棉被遮盖住两人。 风华浑身无力的被按在被窝中,鼻息的空气全混合了他身上独特的体香。她不适的全数吸入肺中。 “风华,再陪我睡一会。”他说着把头埋进她的颈窝,一动不动了。 风华挣扎一下,就真的不再动弹了,窒息的感觉却慢慢往心上泛。 外面的敲门声一下一下的击打在心脏处:“子弗将军,该起床练剑了。” 原来为了子弗更快的恢复,树下先生根据他的情况为他量身订做了一套恢复的剑术,并且嘱咐他随身的小厮,按时提醒他锻炼。 “今天不练了!”子弗没声好气的道。再往前凑了凑,凑到风华的锁骨下,出境人世的他知道了什么叫食髓知味,才不舍得温香软玉在怀的感觉。 门猛地一下被人推开,来人大声说:“子弗将军,树下先生叮嘱过……” 他的声音在看到被子被掀开后突然的卡住了,像一张突然崩断弦的琴,再发不出声音。 风华呆掉了似的看着门口的同样怔住的男孩,半晌才反应过来。 那个男孩竟然傻乎乎的行礼:“见过风华公主。” 子弗从风华的后面探出头来,大手一挥,声音有点懒有点冷的道:“关上门,还不快滚!” 那男孩吓得跳了起来,关上门,脚底下踩着西瓜皮一般,不见了。 风华扭头不语的看向在床上神态自在的子弗。 “看你这样还嫁不嫁无忧……”子弗的手又不安分起来,解开了刚被系好的鹅黄色肚兜。 “你要不要娶我?”风华抓住子弗的手,眼睛里亮晶晶水汪汪的:“我可是比你大,而且……” 所有的疑问,子弗都用实际行动来化解。 又是棉被翻涌。 直到快晌午才停歇。 风华的双脚想被抽干了气力一般,软绵绵,仍由子弗揽过她的腰,搂着她走到衣架前,为她拾起昨夜随手挂在上面的棉衣裙。单手轻巧的褪下风华披着的自己的外袍,丝布的外袍软软的滑落到地毯上。风华的的手指用力握紧了,牙齿咬住唇下的一块肉,眼睛却黑得明亮,看不出里面盛的是什么样的感情。 “我自己来,这么慢,他们还等着我们吃饭呢!”风华看着子弗给自己慢慢吞吞的穿衣服,着哪里是穿衣服,简直是借着穿衣服的名,行占便宜之实。 “好吧,公主。”子弗的声音带了笑意,有点凉的手指从风华身后绕过,抚上她柔细的脖子,那里的皮肤触感真不错。 无痕听到子弗私底下告诉决定要取风华的消息的时候,她依旧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半天才恢复了正常,她摸索着端起周边的一杯茶,来掩盖自己的惊讶,她没想到事情竟然进展的这么顺利,而且子弗一点都 没有追究那药水的事情。 或许,那药水根本没有什么作用,他们两个只是因为这一些两人都不愿意捅破的隔膜,借着这个契机,就烟消云散了。 说实在话,无痕有点羡慕有点嫉妒风华了,至始至终子弗都是爱着她的,当初红嫣儿是那么的主动,他都不曾动摇一份。 想到这里,无痕又想到自己,千里之外的萧允现在一定是左拥右抱吧…… 想到这里,无痕准备再替风华试探一下子弗:“你真的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子弗点点头,“曾经我不知道自己的心,其实我心里一直是有她的,那时候年少,不知道那种异样的感觉就是爱情。” “你要知道她名义上嫁过人了,而且……”无痕有些残忍,觉得自己都说不下去了,但是有些事情早些说开比较好,免得日后再来反悔。“你要想清楚……一旦娶了她,就要忘记她之前的一切的不好,不能心里揣着个疙瘩过一辈子。” “没有,我不在乎她的过去,我只在乎她的将来。”子弗坚定的道:“这件事情,我并不是简单的为了负责,我只是没有勇气。” “好很好。”无痕赞赏的拍拍子弗的肩膀:“真的是长大了,我以风华姐姐的身份答应了,你们什么时候办喜酒?我开始准备!” “当然是越快越好!” 日子就定在正月初十,大家在无痕的指挥下慢慢的忙开了,只是悄悄的瞒着风华。 那件事情过后,风华就再也不好意思主动去找子弗,但是子弗也没有来找自己,她揣着一颗不安的心走向无痕的寝宫。 无痕听完风华的倾述,差点没把嘴里含着的茶水喷出来,要是风华知道子弗瞒着她已经将婚礼准备好了,她止不住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无痕只能安慰她:“男人嘛,总有点好面子,被女人设计了,心里就算是乐开了花,总也要点转圜的时间。” 风华低着头,绞着手中的帕子,无痕还好看不见,要是能看见,看见的定是风华羞红的脸。 空做相思字 06 风华低着头,绞着手中的帕子,无痕还好看不见,要是能看见,看见的定是风华羞红的脸。 无痕拍拍她的肩膀,觉得世界上的有情人又多了一对,真是美好的事情。 正月初十,时间很快就来临了,风华看到无痕和胡涓涓亲手绣给她的大红凤裙的时候已经惊呆了,她流着泪,将无痕搂在怀里:“姐姐,今生到这个地方,我最大的欣慰就是能遇见你。” 无痕笑着拍拍风华的肩膀:“你这话千万不要让子弗给听了去,要是他听到了,肯定会伤心的。” 卿良玉至今都没有音讯,所以风华的婚礼只能由无痕这个名义上的姐姐来主持,无痕和风华原本是想让风君也和无痕一起坐在主位上的,可是风君摇摇手拒绝了,他现在和卿凌风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他只是风君。 北冥国皇城这一天到处都铺着红色的毡毛地毯,皇宫里更是绣着金线芙蓉花的锦织,风华在胡涓涓的手下梳了不知道多少个头发了,可是她如何也不满意,风华笑着道:“你还继续磨蹭下去,当心子弗等急了。” 吉时到,皇宫里响起了迎亲的喜乐,因为是公主,所以迎亲的仪式不过是从风华原本所在的紫金宫迎到万祥宫去罢了。 可是就是这短短的一段距离,风华走的格外的艰难。 风华由小笼包搀扶着,无痕被胡涓涓搀扶着,她侧身悄悄的问胡涓涓:“场面是不是很热闹。” 胡涓涓笑嘻嘻的道:“是啊,都是大公主的功劳。”话刚说完,胡涓涓一下子反应过来无痕的话,轻声的安慰无痕道:“有朝一日,大公主也可以的。” 无痕苦笑:“我怕是看不到这么一天了,可是能亲手将你们一个一个的嫁出去,也是我的心愿呢。” “下一个就是红嫣儿和洪将军了吧!”胡涓涓知道无痕的心里不好受,于是岔开说些开心的话题。 无痕点点头,调笑胡涓涓:“你和风君什么时候补偿一个?” 这次轮到胡涓涓苦笑了:“公主开什么玩笑,现在的风君已经不是当年的卿凌风了,我不是没有尝试过接近他,可是太难了……”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无痕被胡涓涓搀扶着走向主位,听着身边的喜婆和礼官开始念冗长的祝词,接着是巫师的祈福做法。 好不容易才听到礼官唱和道:“夫妻行礼……” “给长姐敬茶……” 就在无痕准备从两个人手中接过茶水的时候,忽然听到四周的音乐一下子听了下来,无比的安静。 无痕皱起了眉头,面向胡涓涓问道:“什么事情?” 胡涓涓面对那个从天而降的使臣,问道:“恒朝的使者就不需要通报一声吗?好歹我们公主今天是大婚。” 恒朝? 胡涓涓说完,在无痕的耳边轻轻道:“公主,萧允登基了,改成朝为恒朝。” 无痕心里冷笑:何苦呢?为了纪念一个回不去的人,得不到的人,巴巴的将府邸的名字改成卿云府,把国号改作恒朝,有什么意思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因为现在的北冥国已经是恒朝的附属国了,无痕不得不在胡涓涓的搀扶下,半跪着听旨意。那太监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通,无痕总算明白了,萧允不知道从哪里知道风华要结婚的消息,特意赐了尊字给风华,为贤德淑惠公主,赐尊字给子弗为青帅驸马。 至于贺礼更是好几十抬,千里之外快马加鞭送过来,其中更有一对如真人大小的整块北天竺翡翠雕的侍女,一颦一笑栩栩如生,让在场的每位都赞不绝口。 就在无痕以为那太监絮絮叨叨完毕了,准备揉揉麻木的膝盖准备站起来谢恩,结果那太监退了下去,另外一个太监又走了上来,手里捧着另外一卷圣旨,继续开始念: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悉闻北冥国长公主雪晴,知书达理,兰心慧智,故以倾国之礼相聘,以待后宫之首。” 无痕听到这个消息,覆着额头的手猛然垂了下来,没有谢恩也没有拒绝。 就那么跪着,那念旨的太监也就那么站着,风华的婚礼被撩在了中途。 这绝对是萧允这只狐狸算好了时间的,他料到自己会拒绝,但是这一旦拒绝就严重影响了风华的婚礼进程,这是自己不愿意别人为自己的私事做出牺牲的。 “长公主……”看到无痕已经跪在地上跪了足足两个时辰了,这两个时辰,她和太监就这么的对峙这,北冥国所有的忠臣巫师都这么呆呆的站立着,树下先生觉得要劝一劝无痕,无论是答应不答应总要想个办法,不能就这么僵持下去。 “好,我答应,但是时间要由我来定!”无痕的嘴唇有点干涸,微微的昂起头了,用无神的双眼看着恒朝来的太监,声音里有些凄凉:“你转达给你们最尊贵的皇上,还有一点事情,我的眼睛瞎了,如果他不介意的话。” 无痕清淡冷漠的声音在大殿里久久回荡着,让所有原本高兴的来参加风华婚礼的人,都感到无比压抑的说不清楚的悲伤。 太监满意的收起了圣旨:“公主的话,杂家会如实转告皇上的。” 太监走了,留下令北冥国上上下下震惊的聘礼。 风华和子弗新婚后的第一个早晨,就匆匆忙忙的赶到无痕的宫殿,无痕却一点事情都没有的端着一碗莲子粥,慢慢的喝着,下手坐着沉默不语的无忧。 看无忧那阴晴不定的样子,似乎已经和无痕说过什么了,但是并没有达到他预期想要的结果。 “风华,你怎么不多睡会?”无痕听着那凌乱的步伐,猜到是风华来了,于是放下手中的碗,拿起桌角的一根雪白的手绢擦了擦嘴。 “姐姐,你不要答应他!”相比无痕的淡定,风华显得格外的激动,可能是自己亲身经历了太多的挫折才得到幸福,所以深刻的明白自由的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是多么难得的事情,她不可以看着无痕再次调入那个狼窝:“姐姐,不要怕他。” 空做相思字 08 “姐姐,你不要答应他!”相比无痕的淡定,风华显得格外的激动,可能是自己亲身经历了太多的挫折才得到幸福,所以深刻的明白自由的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是多么难得的事情,她不可以看着无痕再次调入那个狼窝:“姐姐,不要怕他。” 无痕脸上浮着和现在心情不相称的淡淡的笑意:“风华,你还在蜜月,怎么老是说这些不好的事情?再说了,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决定!” “不行!”苏无忧猛的站起来:“无痕,你不可以嫁给他,他给你带来的只有无止尽的伤害,他要是爱你,我可以看着你幸福,但是他一次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你,你让我如何防手?这次我绝对不会放手!” 无痕嘴角抽动,努力的想维持那个嘴角向上翘起的表情,可是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灵魂缺失的伤口,想流泪都不知道为谁而流。 “哥哥!”轻轻的吐出两个字,成功的将苏无忧所有的话逼了回去:“这是我自愿的!” 拼了命的不让身边的人难过、却发现、受伤的原来是自己。无痕侧脸没事一般的对风华道:“你起得这么早,是不是还没有吃早餐,来一起吃点吧。” “姐姐,我们不逼你,也没有人逼得了你,如果你不愿意,我风华不介意用整个北冥国为你争取幸福。”风华上前拉住无痕的手,为了自己,无痕做了这么多这么多,现在是自己回报无痕的时候了。 无痕轻轻的拍拍她的手:“说的这么恐怖,我嫁过去又不是去赶赴刑场,再说还是个熟人,好歹是我儿子的亲生父亲,就算是再怎么对我不利,也会看在孩子的面上放过我一码吧。再说了,我不是给那宣读圣旨的公公一个信息吗?我瞎了,不知道萧允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会改变主意呢,所以现在不比担心。” “他那根本就不是爱你!”无忧有些激动,双手撑在桌子上,微微有些颤抖,那颤抖顺着桌子将这种感觉传递给无痕,无痕有些无奈。 “他那是因为太强的占有欲,他认为你是她的,只能是他的,他失去了就要想尽办法夺回去而已,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何曾在意?他有必要搞的人尽皆知的排场来做什么?他完全可以不娶万贞贞!更可以不娶水晶!” 无痕站起身来,苏无忧太了解自己了,将自己所想的毫不留情的说了出来,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麻痹着自己,不让自己去想,但是逃避是没有用的,事情就明明白白的摆在面前,她回过身去,缓缓的努力的维持着不凌乱的步伐往内室走去,将两个人晾在了大殿。 树下先生和洪泽军也来了,看到风华和无忧,风华长长的叹了口气,对树下先生和洪泽军摆摆手:“不用去劝了,没用的。” 在这段等待萧允回复的时间里,无痕还着手再帮红嫣儿和洪泽军举办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婚礼,无痕笑着拍拍胡涓涓的手:“我真是想帮你和哥哥将事情处理了,但是你不知道母亲不知道给他吃了什么药,他现在是一点这方面的心思都没有,我给他说过好多次了。” 胡涓涓对无痕急着将身边的人的终身大事都处理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姐姐,我知道,这事情急不来的,你不要再为我担心了,即便是一辈子我可以在他身边就这么看着他也是好的。” “对了,这段时间怎么没有看见风君了?”无痕问道。 “他去帮你找能治疗眼睛的解药了!”胡涓涓道。 无痕想起上次帮无忧找解药的惊心过程,忽的站起来,拽着胡涓涓的胳膊:“他什么时候去的?就一个人去的?你们怎么不告诉我?” 无痕的手有些紧,几乎将胡涓涓的手腕捏红。 “去了大概一个月了。”胡涓涓低着头:“他就知道你会是这样的表情,所以一直瞒着你,让树下先生找借口搪塞你。” 无痕长长的叹了口气,颓丧的跌坐在椅子里:“你不知道,你们都不知道,我这个眼睛,我宁愿它永远都好不了,这样许多事情,我可以不去看,可以不去管。看见不想看见的东西,知道太多自己不想知道的事情,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情。” “公主,恒朝的使者来了。要不要见?”无痕摇摇头,示意胡涓涓去处理就可以了。 既然恒朝听说了自己瞎了的消息还再次来,那就说明了萧允的态度,他是无论如何都要自己回去的,即便是尸体也是他萧家的。 无痕心里冷笑,那么就如他所愿吧。 又是一个杨柳依依的春天,风华告知了无痕一个好消息,她怀孕了。无痕伸手抚摸在风华还平平的肚子上,相像的到她的幸福:“多好。可惜我不能待到他出生了。” 下个月月初,就是萧允迎娶她的最后底线,已经被无痕拖了整整三个月,实在是拖不下去了。 风华的声音有些哽咽:“姐姐,给小孩取个名字吧……” “男孩就叫子苏,女儿就叫做子纯吧。” 三月初九,是个好日子,无痕等不到风君帮自己寻得治疗眼睛的解药,就坐上了金玉做的轿子去了恒朝。 身下软绵绵的毯子,还有软软的抱枕,宽敞的空间,淡淡的熏香,耳畔是轿子四角的玉质的风铃,随着轿夫的走动,发出悦耳的铃声,为这长长的旅途增加了很多的惬意。 轿子外面的护卫是朱少羽,算的上是一个老熟人了,可是这一路两个人都避免这面对面的接触,朱少羽似乎是在躲避着无痕,无痕有些好笑,记得六年前,自己被萧允送到毕月国去的时候,朱少羽也是随行护卫。 不知道走了多久,轿子外面总算是有了一些动静。 朱少羽在轿子边恭敬的道:“公主,已经到了恒朝的境内了!” 无痕只是从鼻子里淡淡的嗯了一声,就没有再吭声。 就在不远处的树林尖端,一男一女站的高高的俯视着一行迎亲的队伍。那是风君和任雪晴。 “母亲,能不能阻止她去皇宫?阻止她嫁给那个皇帝?”风君皱了皱眉头。 任雪晴不悦的拍拍他的肩膀:“你忘记我曾经告诉过你的话吗?要修的正果,就一定要经历劫数,一定要撇开七情六欲。” 风君低下头:“母亲,你的劫还没有过吗?要不你怎么会出手救卿良玉?他明明就已经被那阵困……” “风君,你是忘记了你现在在和谁说话?!”任雪晴的声音拔高了一度,有说不出的威压感和尖锐。 “那妹妹呢?”风君仍旧不甘心。 “这是她的劫数!”任雪晴冷笑道:“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没有人逼她,这是最后一劫,过了她比我们更早成仙,要是过不了,她这辈子就注定成为一个凡人。” “你确定给萧允的那药水就能治好无痕的眼睛吗?”风君仍旧不甘心的追问。 任雪晴一沉脸色:“风君,我绝对你对你妹妹的关心超出了一定的界限了。” 无痕进皇城的第一天,新上任的勤政皇帝萧允竟然罢朝,带着浩浩荡荡的大军亲自去迎接北冥国的长公主雪晴。 一时间将这个原本就处于风口浪尖上的无痕再次成为众人口中的话题。 “你们知不知道,这个雪晴公主之所以这么得到皇上的青睐,不过是因为长得和皇上之前的一个小妾长得很像罢了。” “你们不知道吧,那个小妾很是风骚,竟然勾引了到云府做客的太子。” “这有什么啊?那个小妾还妄图对当时的王妃下手。” “啧啧……” 无痕从轿子里走出来,轻轻的将手放在萧允的掌心,那些远在数丈之外的议论声,无痕听得清清楚楚,原本耳朵就因法力而格外的好使,这下子眼睛瞎了更加敏锐了,无痕无奈的摇摇头,有时候眼睛瞎了,附带上耳朵聋了更好。 “小心点。”萧允轻柔的伏在无痕的耳边,那亲昵的动作落到好事者的眼睛里,又敷衍出无数个茶余饭后,皇城市民谈论的话题。 无痕没有说话,只能选择跟在萧允的身后亦步亦趋,听到百官如山动的朝贺。感受到四面八方洒过来的糖果、桂圆、花生、瓜子。 册封皇后的仪式格外的冗长,无痕一身疲惫的蜷缩在鹅毛被子里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耳朵边还是回荡着钟钵之类的喜乐声,和无尽的鞭炮声。 一双熟悉而陌生的手在自己的眼边轻轻的拂过,一个天籁一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无痕,满意吗?” 无痕感到眼睛皮上一阵清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透过皮肤慢慢的渗透到了自己的眼睛,那感觉让无痕心竦。 “我知道你已经能睁开眼睛了,睁开眼睛看看好不好?看看我……”萧允的吻温柔的落在无痕的眼帘上,一向霸气的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丝的祈求。 无痕心里冷笑:这就是他想要的吗?自己像个傀儡娃娃一样被他牵扯这做着他愿意看她做的事情,他难道还有什么不满意吗? 空做相思字 09 无痕心里冷笑:这就是他想要的吗?自己像个傀儡娃娃一样被他牵扯这做着他愿意看她做的事情,他难道还有什么不满意吗? “我知道你能看见东西了,为什么不看我?”萧允的耐心似乎在一瞬间用尽,伸手捏起无痕的下巴,将她的脸扭向自己,这个萧允惯用的动作无痕无比熟悉,很多年没用了呢,现在又故技重施? “我又回到你身边了,乖乖的回到你身边,任由你折磨,你开心吗?为什么还要来问我的意见?”无痕的声音比萧允往日的声音还要冷清,现在的无痕和萧允越来越像,或者说比曾经的萧允还要冷酷。 “无痕、无痕……”萧允的唇扫过无痕依旧是紧闭着的眉眼,声音里透出的全都是绝望,“告诉我,要应该怎么做?” 无痕没有回答他,依旧是冷酷的沉默,无止境的沉默。 萧允的唇挪到无痕的唇边,想要从那里吸取温暖,可是无痕的牙关紧紧的闭着,任凭萧允是怎么温柔的辗转反复,都不给他留一丝丝的可能。 萧允皱起眉头,这样子沉默着不合作的无痕让他无从下手,他要的不是这样子的无痕,他伸手捏起无痕的下巴,无痕的肌肉拉扯着无力的张开嘴,萧允如愿以偿的长驱直入,吸取着她的甘甜。久违的甜蜜,这味道让他欲罢不能。 眼睛里的颜色越来越深沉,桃花盛开的季节。 “皇上,已经是五更天了,要不要进来伺候更衣?”一个细细的太监的声音在蒹葭宫门外响起。 “滚!”萧允从无痕的唇上稍微的离开,冷冷的吐出一个字。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无痕冷冷的带着嘲笑的声音在萧允耳畔不经意的响起,这是无痕来到恒朝之后,和他说的第一句话,这句话让萧允无比的惊喜也无比的愤怒。 他强压制下浑身的欲望,在无痕的唇边狠狠的一咬:“你就是一个狐狸精!” 无痕感觉到一股咸猩涌到舌尖,她知道那是萧允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她伸出舌头舔了一舔,那动作落到萧允的眼里,格外的娇媚动人。 让萧允原本下去的火气一下子又翻涌起来。 果真是三日罢朝,为了一个女人,三日罢朝。 大将军也就是当今的国丈爷万穆站在百官的最前头,眉头拧得都快成了麻花,而站在他身后的苏经纬却是一脸了如指掌的神色,万穆和苏经纬斗了半辈子,第一次他万穆理直气壮的站在了苏经纬的面前,但是不知道为何他现在看到萧允迷恋起一个北冥国的女子,却无比的焦躁。 “国丈大人是害怕皇上荒废国事呢?还是怕贵妃娘娘从此失宠?”苏经纬双手揣在一起端着笏板,淡淡的瞥了一眼万穆。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保证附近的几大官员都听得清清楚楚,万穆脸色更难看了,想要发火却拉不下脸来,只好冷冷的回敬:“据我所知,苏相的儿子并没有死,活过来之后就一直呆在北冥国,不知道是有何居心?” 苏经纬依旧是成竹在胸的表情:“犬子已经动身回恒朝了。” 苏经纬最自豪的女儿的容貌和儿子的才华,当年还是十几岁的苏无忧已经成为仅次于萧允的第二个成朝的常胜将军,如今经过了这么多的磨难,回到恒朝来,苏经纬不是更加如虎添翼,想到这里万穆就想到自己的儿子万策和女儿万贞贞。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儿子和女儿被自己调教的那么好,可是就是得不到萧允的欢心,他咬咬牙齿,恨不得将苏经纬碎尸万段,吃掉。 宋岳霖不情愿的跟着萧允来到无痕的寝宫,那是曾经萧行奕最喜欢的一个女子住过的地方,那个传奇的女子据说叫做任雪晴。 宋岳霖伸手准备替无痕把脉,却对上萧允恶狠狠的目光,宋岳霖冷笑道:“你莫非要给我说所谓的男女授受不亲的话来?” 萧允沉默不说话,给了个眼神身边的宫女,那个宫女打开一个箱子,拿出一根雪白的绢子铺在无痕的手腕上,才做了一个示意宋岳霖也可去看病的姿势。 宋岳霖冷哼一声,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了,宋岳霖和萧允就正式的决裂了,他不顾家里的阻碍毅然绝然得再次辞去了太医院的职务,在家门口的街边,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药店,自己当起了大夫。看到书香世家的儿子放着太医院的职位不做,要去做普通大夫,宋老太爷不知道生了多少天的气。这次要不是萧允说无痕的眼睛得到解药之后还是没有起色,他是不会再踏进皇宫半步了,这里面的罪恶他看的太多了,再也不想再看。 “没有任何的异常!”隔着薄薄的绢子,无痕的脉搏平稳而有力。宋岳霖收回放在绢子上的手指,背对着萧允,不想看他的表情。 “怎么会没有异常,她还是不愿意睁开眼睛!”萧允拉着宋岳霖的手肘,将他身体掰回来,强行的面对自己。那凶神恶煞的表情差点吓到了宋岳霖。 “你也知道她是不愿意睁开眼睛!”宋岳霖的声音和表情也没比萧允好到哪里去,那些守在一边的宫女沉默的低头,自觉的退到了门外。 “为什么会这样?”萧允从宋岳霖的话里得到了太多的信息,他不是不相信宋岳霖的医术,而是实在不愿意去面对这样一个现实,无痕讨厌自己的现实,无痕不愿意看见自己的现实。 “这要问你自己!”宋岳霖一把甩开萧允的手,“你爱她,就要让她幸福,要给她自由!” “我把她留在身边就是要给她幸福。”萧允对着远去的宋岳霖的背影吼道。 无痕心里动了一动,眼睛微微睁开,一丝丝亮光涌了进来,这种久违的光亮却让她很不适应,再次悄悄的闭上了眼睛。 背对着无痕看着门外的萧允并没有察觉无痕的动作。 那个不再是纯黑的身影,那个已经穿着金黄色龙袍的身影,模糊的不能再模糊了。 萧允没有再在无痕的寝宫里逗留,他踉跄着走了出去,毕竟他是一个国家的皇帝。 空做相思字 10 无痕的意识游离在半梦半醒之间,空气里似乎还有湖水的味道,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却只看到了一室的昏暗。清冷的月光透过高处的小窗照入室内,像水一样倾泻在石地上,那是这里唯一的光源。。 眼睛适应了黑暗,无痕开始打量着这间屋子,这似乎不是在皇宫里,而是云府,萧允曾经囚禁自己跪在他养父母灵前的地方。 为什么,现在又将自己带到这里来了? 学汉武帝金屋藏娇吗? 无痕抽了抽嘴角,她可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有这么好的待遇呢。 双手已经被金链牢牢的绑住,细瘦的手腕已经磨皮见骨,鲜血拴着无痕的胳膊胳膊蜿蜒而下,滴落在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手腕火烧般的疼,无痕站直了身体,手腕不用在承受整个身体的重量,痛苦略微缓和了一些。 这就是萧允报复自己的反抗?报复自己明明醒来了却不愿意睁眼睛看她? 疼成这样,为什么现在才醒? 无痕甩了甩头,忽然想到了萧允是什么人,他可是一个催眠的高手,可是催眠术再加上这金链,未免也太看不起自己了。 无痕运了运气,奇怪的是浑身的真气似乎烟消云散了一般,根本都提不起来,这又是怎么回事?萧允难道还用魔器将自己的真气给封存起来了? 这似乎不是萧允的手段。 无痕笑了起来,看来自己不过是让萧允三天不上朝而已,就已经有人迫不及待的向自己下手了,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笑什么?还笑得出来?”一个冷冰冰的女子的声音打破了夜的沉寂。 谁? 这不是萧允的声音,那么是谁?是谁还知道这个地方? “卿妃似乎真是贵人多忘事呢!”一个翠绿色的身影款款的走到自己面前,那细长入眉的柳叶眉,那吊梢丹凤眼,似乎不是印象中所有的。 “不认识了?”那女子笑道:“我就是要你们都不认识了,凭什么我在云府那么多年,就因为你这个小小的贱人,为了讨你的欢心,一句话就将我放逐?要不是你,我怎么会现在什么都不是,还要看着水晶那个小贱人稳稳的坐在昭仪的位置上?” “翡翠!”无痕一下子就猜出了来人是谁,这就是那个因为和琥珀合伙老是找自己茬子的那个三个大丫鬟之首,翡翠。 “你的记性还不是一般的好啊。”翡翠伸手捏上无痕的下巴,“啧啧,想不到吧,你以为萧允将你保护的好好的,我就无从下手了?你想不想知道是谁将你出卖了的呢?” 无痕摇摇头:“你要得到什么,尽可以去争取,我没有什么意见,萧允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你们去抢吧,我没有意见。” 翡翠的指甲狠狠的滑过无痕的脸颊,声音里透着无比的杀气:“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样一幅表情,这样的口气,似乎你根本不屑一顾的东西,我们还在这里争得打破了头皮。你明明比我们下贱,却能让自己显示的高贵无比!” 无痕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大脑极力去忽略手腕上的疼痛,保持神智清醒。无痕不想没用的昏倒,虽然自己那饱受折磨的身体很希望这么做。 “呵,这点倒是没变,你忍痛的能力还是超强。”翡翠的手狠狠的捏上无痕满是血迹的手腕,“你知道吗?苏无忧可是千里迢迢来救你了呢,不顾你现在已经名花有主了,我倒是要向你学学,用什么狐媚的手段将所有的男人都狠狠的抓在手里,一个都不放过。” 无痕虚弱的一笑“过奖!”,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无痕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却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个开始…… “只要你在他身边一天,他就不会爱上其他的女人!”翡翠的手离开无痕的手腕,“你只会让他的大脑停住运转,没有你,他将是一个天下无比的君王,所以你,必须死!” 无痕努力咧开一个微笑对翡翠:“那我倒是要替萧允开心,至少他这么残忍的对你,将你赶出云府,你还这么为他着想,好吧,为了他为了天下,你杀了我吧!” “杀了你?”翡翠笑道:“那不是太便宜你了?我要慢慢的折磨你,你不是以为他爱你吗?我要让你看看他是怎么和那个假苏无痕在你的寝宫里颠鸾倒凤的。哈哈哈……” 无痕终于明白了过来,为什么翡翠能肆无忌惮的将自己偷了出来,原来是那个萧允自己曾经用过的伎俩,看来那个假的苏无痕的确假的连萧允自己都分不清了呢。 就在翡翠话落音的瞬间,石门“咣当”一声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开了,一身煞气的黑衣萧允就那么站在那里,无痕从来都没有感觉过萧允的形象是那么高大。因为他挡住了屋子外面的月光,银白色的月华在他的衣服外面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边。 “比我想象中来的要快!”无痕壁上眼睛,有气无力的将头扭到一边。 “翡翠!”萧允冷冷的开口,手里捏起一团红色的火焰,那是他根本都不屑用兵器来杀死她,这团无业火足以将翡翠烧的连灰烬都找不到,“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我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对人太过于手下留情。” 翡翠的脸色苍白,嘴唇哆哆嗦嗦,说话都已经不连贯了:“你……你怎么认出我来的……怎么……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你以为这个假的苏无痕就能瞒过我的眼睛?”萧允一伸手到自己背后,无痕这时候才发现他的背上竟然绑着一个东西,他狠狠的将那东西扔在翡翠的面前,那个女人的眼睛已经被人生生的抠了出来,整个毫无生气的人脸上只有两个深深的血窟窿。 “啊!”翡翠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捂着脸就顺着墙根跌坐在地上,不敢去看那个假苏无痕。 “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你要自己动手还是我动手?”萧允脸上冷冰冰的没有一丝的波澜,似乎那个人根本就不是自己下手的。 翡翠颤抖着昂着头看着萧允,那样渴求生存的眼神:“二皇子……” 萧允的眉梢挑了挑,似乎等待着她继续往下说。 “其实……”翡翠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眼睛瞪得极大,头一歪就断了呼吸,萧允忙收回那团无业火,伸手到她的鼻子之下。 “死了,她背后的人动手的。”无痕淡淡的开口,虽然她不知道那个人是什么时候出手的,但是她能清楚的看到那一根银针颤巍巍的站在翡翠的天灵盖上。 萧允叹了口气,伸手将翡翠圆睁的眼帘拉下来。 毕竟是跟了他那么多年的丫头,即便是到了今天这个时候,萧允其实还是不想要她的命得。 萧允慢慢的走到无痕的面前,手指抚摩过无痕的手腕,触及伤口,疼痛立刻从无痕头顶上炸开,身体都在轻微的颤抖着,冷汗即刻爬满了全身,他却没有把手挪开的意思。 “无痕,我现在是皇帝了,怎么还是保护不了你?”萧允轻轻的抚摸着无痕的脸颊,冷酷的眼睛里竟然有一丝柔情闪过:“告诉我,我要怎么办好呢?” “无痕,在这谁也找不到你。我们把所有的人统统抛开,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这里,你说好不好?”萧允用手揽住无痕的腰,并不急着将无痕身上的金链解开,而是笑着问无痕。 被他这样抱着,无痕突然觉得眼前的情景是那么的熟悉。很久以前,他似乎也说过同样的话,对自己绽露过同样的笑容。记忆与现实交织在一起,可是过去的都不是快慰,现在则更是悲辛…… 无痕闭上了眼睛,往昔的种种,早已似水无痕。可思及过去,仍会痛彻心扉。六年来这种痛楚一直噬咬着自己的灵魂,自己的生命,对幸福的奢望连挣扎都显得无力。 他幽深黑眸直视着无痕的双眼,里面竟然看满了朵朵的桃花,无痕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所有的悲伤是否都能被他尽收眼底,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泪水正对他做着无声的诱惑.  这一切的一切都使他彻底的沦陷,意乱情迷。 萧允慢慢的低下头来,吻上了无痕干涸的唇瓣,他的动作是那么的轻柔。这不是霸道的占有,不是欲望的宣泄,不是恶意的惩罚。 他仿佛在用这样的方式对无痕无声的倾诉,倾诉他这么多年以来满心的痛楚与哀伤,倾诉他的怨,倾诉他的恨,倾诉他那延绵不绝却早已面目全非的……爱情。 萧允,你说过,我了解你,就像你了解我一样。 那么,此时此刻,我的心在流泪,你的心是否在滴血? 到底是什么,让我们之间如此的绝望?固执的爱我,对你一个帝王来说,是否已经变成一种力所不能及的折磨? 那么就让我们一起放手好不好? 无痕不知道,也无力再想,只是觉得心痛的厉害,突然喉头感到一股腥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空做相思字 11 无痕不知道,也无力再想,只是觉得心痛的厉害,突然喉头感到一股腥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鲜红的血溅了他一脸,一身。无痕冷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血原来这么的红,点点血滴映着他的皮肤犹如傲雪的红梅,好漂亮。 意识逐渐涣散,朦胧中看到了他满脸的少有的惊慌失措。 那种表情,可以被称作是担心吗? “无痕?你到底怎么啦?这三天翡翠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他大声的唤着无痕的名字,扶住无痕虚脱的身体,解下她手上的金链,把无痕拦腰抱起。 “无痕,你不能有事,你不会有事的,你答应过我,你说过你会抛下一切陪我到天涯海角.你不能再骗我了,无痕,无痕。”。 他不断的叫着无痕的名字,下巴摩搓着无痕的脸颊。他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连声音都透着恐惧和无助。 无痕不忍就这样陷入昏迷,努力拉回自己的意识,睁开眼看着他无比担心的脸,无痕轻轻的摇了摇头,有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萧允,别在自欺欺人了。我们根本就不是一种人,我们追寻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一种东西,你不懂我,我也不懂你,我们两个人就像是白天和黑夜,你要叱咤风云,我要的只是嘴普通的生活,平平安安的生活,相夫教子,如初而作日落而息! 好累,好累。 “怎么?又是爱伤离?她不是明明已经解毒了吗?”萧允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念卿,上次无痕还给了自己半颗解药,而她自己为什么会没有解毒呢? 念卿垂下眼帘:“她原本有一颗的解药,但是为了你,她只吃了半颗,这次有人故意催动了她体内的毒素,所以她才会那么没有反抗力的被一个比她法力武功差那么多的人掳走。” “为什么会这样?”萧允烦躁的在房间里踱步。 “皇上,太子在门外跪着。”一个太监急匆匆的跑过来禀报。 “让他继续跪着!”萧允的火气还没有消,这个孩子又来捣什么乱! “父皇!”那个小小个子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推开门站在了门口,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萧允,那眼睛完完全全的继承了萧允,只是那雪白的皮肤却像极了无痕。 “你来干什么?”萧允看着那么像无痕的孩子,火气不知道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孩儿听师傅说母后身体不舒服,想去看望。”琉璃只从跟着念卿之后,一下子懂事了不少。 “去吧!”萧允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听原来是为了去见无痕,心里一阵轻松。 琉璃谢恩后转过身欲走,萧允忽然喊住他,牵起他的手:“朕和你一起去看看你母亲吧。” 琉璃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高兴的点点头。 果真还是一个孩子,念卿摸了摸光滑的下巴。 萧允牵着琉璃的手走过长长的回廊,远远就看见那些原本应该在内室服侍的宫女站在门口,不悦的开口问道:“你们怎么不在内室伺候皇后?” 为首的小珍垂下了眼帘:“启禀皇上,无忧公子在里面。” 萧允的眼睛里滑过不易察觉的戾气,其他人他都放心,唯一放不下心的就是这个苏无忧,原本以为他已经死了,想不到无痕为了他找自己要了星炽魔盒,最终还是救了回来。 站在门口,听到里面爽朗的笑声。 多久,自己多久没有听到无痕这样的笑声了? 萧允顿住了脚步,似乎是为了多听那么一会无痕来之不易的笑声。 “父皇,我们为什么还不进去?”琉璃憋了憋嘴,自己却伸手推开了门。 萧允忽然觉得琉璃其实在怯弱的背后,有一颗和自己小时候一样玲珑剔透的心思。 这是他的皇宫,他的皇后,他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太子,他怕什么苏无忧? “皇后,国舅大人来了,你还不告诉朕一声?”萧允故意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坐到了无痕的床边。“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呢?朕倒是很好奇,皇后笑的那么开心。” 一句话,让无痕的笑意冻在了脸上,继续也不好,耷拉下来也不好。 倒是苏无忧起身,不咸不淡的给萧允行了一个礼:“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都是自己家人不用这么客气。”萧允去托苏无忧起来,却发现苏无忧在手上不知道坠了多大的力气,无论萧允怎么搀扶也纹丝不动。就在两个人僵持不动的时候,在一边的琉璃忽然跑到了无痕的床边:“儿臣给母后请安。” 无痕一下子真心的展开了笑容,那笑容似乎能驱散所有的阴霾,她将琉璃一把搂在怀里,怜爱的摸摸他的头发:“琉璃,真乖,这段时间母亲不在,你有没有听水晶昭仪的话啊?” 琉璃点点头,拨弄玩耍着无痕被子上的流苏:“母后,儿臣现在跟着大学问家张博士学文章,还要跟着念卿大人学法术。” 无痕一惊,琉璃才多大的孩子啊,萧允为什么一下子让他学那么多的东西? 萧允见无痕头来询问的眼神,也不再纠缠于苏无忧的态度,伸手拉过琉璃按着他安分的坐在椅子上:“琉璃也不小了,到秋天就已经四岁了,启蒙不算迟了。” 苏无忧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来扫去,原本见到无痕灿烂起来的心情一下子又低沉了下去,不论外人怎么看,至少现在这个角度上看来,他们三个人才是名副其实的一家人,而自己站在这里,就算是自己多么的以为理所当然,看起来还是像一个外人。 他强按下心中的凄楚酸痛,微微行了个礼:“微臣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暂行告退。” 就在苏无忧的前脚准备踏出房门的那一瞬间,听到萧允的声音:“身为楚王的萧诺在青川似乎并不安分,你回来了正好,替朕去看看吧。” 无痕身体一震,依旧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继续问琉璃诸如现在皇宫的生活习惯不习惯,学的什么书之类的零碎事情。 空做相思字 12 无痕身体一震,依旧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继续问琉璃诸如现在皇宫的生活习惯不习惯,学的什么书之类的零碎事情。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事情,这么好笑?”萧允复坐到无痕的床边,从琉璃的手中分的无痕的一只手握在掌心,轻轻的揉捏着:“今天早上给你熬的参汤喝了吗?” 无痕很有种将手从萧允的手心飞快的抽出来的想法,但是鉴于琉璃还在面前,所以暂时隐忍了下来,只是稍微的抬了抬眼皮,从鼻子里淡淡的一声:“嗯”算作是回答。 “母后,我想知道您刚才和舅舅说什么呢?”琉璃瞥了一眼萧允,知道他想知道第一个问题。 无痕笑笑捏着他的鼻子:“母后和舅舅说起风华姑姑来了。” 看到无痕提到风华的名字,萧允忽然眉宇间有一种疑惑的表情,他摸了摸琉璃的头:“你也看过母后了,是时候去跟念卿大人学法术了。” “嗯。母后,儿臣晚上再来看您。”琉璃懂事的对无痕笑笑,行了个礼下去了。 房间因为琉璃的离去,两人忽然陷入了沉默。 好半天萧允才开口:“我知道你和风华的感情很好,但是我将风华接到成朝来的时候,没有将她保护好,让萧诺那个傻子……我答应你,一定找时机帮你报仇。” 萧允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和无痕示好的机会,自然是不会放过,拉着无痕的手发誓一般的道: “你刚才也看见我叫苏无忧去处理这件事情了,就是怕你对我委派的人不放心。” 无痕也不好再和他别扭,点点头道:“等我好点再说吧。”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宫女在门口敲了敲门:“皇后娘娘,万贵妃来给您请安了。” 萧允向来都觉得万贞贞是个知道轻重的人,他也告诫过下面的妃嫔没有什么事情,不要随便的打扰皇后的静修,他奇怪的表情落到无痕的眼里,只是欲盖弥彰。 萧允狠狠心,对外面的宫女大声的道:“不见,皇后不舒服。” “你准备让我躲一辈子吗?”无痕轻声的冷笑道:“当年汉武帝的妃子陈阿娇可就是这么被金屋给藏死的。” 萧允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找什么样的话语来驳斥无痕。 无痕对着外面的宫女道:“别让万贵妃久等了,还是让她进来吧。” 门被推开了,无痕也没有梳妆,就这么懒洋洋的依靠着一个流苏绣百合花的大枕头上,斜斜的靠着,一把青丝甚至没有挽上去,斜披在左肩,一直滑落到腰间,外面披着萧允的外袍,露出巴掌大一块金黄色的肚兜。 那是正宫皇后才可以使用的颜色,万贞贞以前觉得很知足,但是在看到无痕那一刹那,一种极为酸楚的感觉涌上心头来。 床上的那个女人,淡淡的眉毛,淡淡的神采,淡淡的似乎对眼前的所有都不关心,要不是真的站在她的面前,听到她说话,一定会以为是看见了一个虚幻的影子。 “咳咳”萧允也察觉到了万贞贞的反常,看到无痕嘴角噙起得若有若无的冷笑,心里一沉,不得不用假意的咳嗽来提醒万贞贞。 万贞贞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跪在地上给萧允行了个礼,然后又给无痕行了个大礼。 “起来吧,地上凉!”萧允看无痕依旧是木头人一般的没有反应,只好开口让跪在地上的万贞贞起来。 万贞贞静静的站在离无痕两尺远的地方,有些委屈的绞着手中的帕子,低着脑袋道歉:“姐姐,臣妾不知道打扰了您的休息,还望姐姐见谅。” 无痕依旧是没有说话,反而有些厌倦了一般,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似乎万贞贞只是一个空气。万贞贞来之前,设想过见无痕的无数种的情况,但是没有一种是今天现在的这种状态。 以前听万穆说过,听水晶说过,都只当这女子有什么妖媚之处,能将萧允这么一个冷清的皇子的心牢牢的抓了两年,都说姐姐是大家闺秀中的翘楚,容貌也是出类拔萃的,但是在这个女人面前败得一败涂地。 如今见面,除了清秀的不真实之外,真的还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惊艳,如果硬要说特别,那么只有这清高了。 “累了吗?”萧允也不去看万贞贞,伸手拉住无痕的手:“要是累了,我和万贞贞就先下去,你好好休息休息。” 无痕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乖乖的就着萧允的手,躺在了床上。 就在萧允起身准备走的时候,无痕的手从被子下面毫不征兆的伸了出来拉住萧允的手。 萧允低下头,凑到无痕的耳边轻声的问:“怎么啦?” 无痕心里冷笑着,嘴角却浮现出一丝丝极为清冷的媚笑:“吻我。” 萧允愣了一愣,难道无痕忘记了万贞贞还在旁边吗? 无痕的声音不大,甚至不带一丝的撒娇和妖媚,似乎只是在说如同吃饭喝茶一般正常的事情, 萧允心里轻笑起来,这女人,感情还是吃醋了,也罢,只要她高兴。 于是萧允轻轻的俯下身,凑到无痕的唇边,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原本以为无痕点到即止,却没料到,无痕的双臂就那么缠绕了上来,狠狠的箍住了萧允的脖子,就像是快要溺水的人抓到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狠狠的从萧允的嘴里吸取着稀薄的空气。 萧允心里被挑起来的火越烧越旺,他此刻的眼里只有无痕,哪里还记得有什么万贞贞,他俯下身,双手从枕头下穿过去,狠狠的扣住无痕的后脑,两个人的头发掩盖了抵死的纠缠。 万贞贞掩住了嘴瞪大了眼睛,倒退两步,差点撞到了身后的丹顶鹤铜香炉。 发出极为不和谐的一声叮咚。 萧允和无痕停了一下,萧允才想起来这么一个人,他一边解着身上的衣服一边对她道:“你先下去。” 门吱呀的关上,就在那一瞬间,无痕环抱着萧允的右手竖起做一掌劈,狠狠的对着他的后脑勺劈下。 萧允一下子毫无防备的晕了过去。 空做相思字 13 “你就在这里好好的呆着吧。”无痕冷笑的捂着嘴咳了一声,伸开手掌一团污血,看来自己的身体是越来越差了呢,不知道能不能支持到和无忧成功的碰头。 无痕收拾利落,转身发现站在房间角落的小珍,那么冷静的看着自己,无痕这才发现,这次再见小珍似乎变了很多,但是时间急迫,她来不及和小珍细说,想到现在两人都在一个皇宫里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来日方长,于是也不避讳她,只是在走过小珍的身边的时候低声的问了一句:“小珍,你不会告诉他的是不是。” 小珍嘴角诡异的一笑,一如既往的乖巧点头道:“那是,皇后娘娘。” 无痕点点头:“你为我吃了那么多的苦,等我将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我就给萧允说将你许配给朱少羽。” “不用了。”小珍嘴角的笑意更冷了,眼睛里不是激动却冷的可以冰封千里。 无痕正准备再问,小珍却从后面推了无痕一把:“快走吧,待会皇上醒来,你走都走不了了。” 无痕再次回头对她笑了笑,拎起手中的包袱一个鹞子翻身,飞上了金黄色的琉璃宫墙。 正在值夜的孙三看到那黑影愣了一愣,问身边的朱少羽道:“真的不要追么?” 朱少羽点点头:“这一切都在皇上的掌握之中。” 萧允冷冷的睁开眼睛,他料到无痕听到无忧去围剿楚王的消息之后会担心,但是没想到她会采取这种利用自己的手段从自己的手掌心中逃走。而且是为了另外的一个男人。 “朱少羽!”萧允冷冰冰的开口,寒气让站在门外等候的朱少羽伸手裹了裹身上的棉衣。 “属下在!” “你给我盯紧了皇后,要是中途出了什么岔子,为你是问。”萧允依旧躺在床上,后颈微微酸疼,这死女人,也太小看自己的,以为就这么一劈就能劈倒自己么? “是。”朱少羽继续汇报道:“刚才属下看到万贵妃的寝宫有鸟雀放出去,是否……” “不用管!”萧允微微思考了一下:“她现在已经不是当年手无寸铁的她了,对付万穆,有你在,暂时还没有问题。记住不是在关键时刻,千万不要出现,是时候给她点小颜色看了。” 朱少羽愣了愣,还是领了命下去。 萧允一面让自己保护无痕一面放任万穆追杀无痕和无忧,他是不是要借此来试探一下无痕和无忧之间的关系呢? 朱少羽再给身下的马匹一鞭子,觉得萧允做事的方式越来越奇怪了。 一天一夜无休止的赶路,朱少羽终于看到了无痕那个小小的身影,他很奇怪到底是什么力量支撑着她即便是在身体这么脆弱的情况下还这么拼命,看来那个苏无忧在她的心目中真是占了非常大的比重,这个消息要是让萧允知道,他会不会后悔让自己跟着来。 这个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疲惫不堪的无痕终于追上了无忧,两人住进了浣镜城的一家普通客栈。 朱少羽系好马绳,依靠在柜台前,把玩着一块碎银子和掌柜的套话。 “掌柜的刚才那个客官要的是哪间客房?”朱少羽斜睨着那个掌柜,轻轻的将碎银子放在柜台上。 “这个……”掌柜的看了看朱少羽又看看那银子,支支吾吾。 “我不是什么坏人。”朱少羽掏出怀里象征身份的令牌:“我是奉命来调查一件事情的,需要你的配合。” 那掌柜咽了咽口水,将那银子收纳在袖子里:“那两位客官要的是楼上的二等客房,不过似乎赶路赶得很急,刚才才让人送了热水进去。” 朱少羽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蓝色的瓷瓶子递给掌柜:“你把这个东西每餐加点到那个个子小一点的客官的饭菜里。” 掌柜一看,双腿发软,差点就坐在了地上,还好朱少羽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领子,让他在自己面前站好,俯身对着那个很没出息的掌柜的耳朵轻声道:“这不是毒药,我还没有那么大的胆量,这是给她的伤药,你没看到她身上带着伤吗?” 掌柜长长的吁了口气,但是依旧是带着怀疑的目光看着朱少羽:“既然大人这么关心那位公子……” 朱少羽狠狠的敲了一记掌柜的脑袋:“要是她领情,我还有必要悄悄的跟着吗?” 掌柜的似乎琢磨出来点门道来了,朱少羽却不想和他再多说,从怀里再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柜台上:“给我也来一间在那两位贵客旁边的房间,最好是在那个小个子公子旁边的。” 掌柜的点点头。 朱少羽住进房间后不久,就发现周边的房间都注满了人,和自己不同的是,那几个人都是住在苏无忧的房间隔壁。 轻手轻脚的,武功并不在自己之下,但是这些人到底是友是敌,朱少羽暂时还分不清楚,他的重点是保护无痕,就像是萧允所说的,要是无痕这次少了根头发回去,他也就不用回去混了。 无痕的房间里。 无忧坐在无痕的身边,手搭在无痕的手腕上,无痕一翻手给无忧倒了一杯水。 无忧皱着眉头看着无痕,有些担心:“你脸色这么差,为什么不让我帮你看看身体?” 无痕轻笑着将那水杯递到无忧的手边:“你忘记了,我的医术师从树下先生,自然是比你精通多了,再说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还不在意吗?不过是这几天为了赶你累的。” 无忧笑着伸手拂开无痕头上搭落下来的男士葛巾:“你要知道我的坐骥可以说的是天下数一数二的汗血宝马,要赶上可是辛苦你了。” “还不是被我追上了吗?”无痕看到无忧的注意力已经成功的被自己分散后,得意的笑了:“你这次走的这么急,事情又这么的危险,为什么不多准备一些时日,找他多要点兵马?” 无忧苦笑道:“无痕,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全天下怕是除了你之外,所有的人都明白我对你的心意,萧允自然的看我不顺眼的,等他给我兵马,无论是他还是我,都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空做相思字 14 无忧苦笑道:“无痕,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全天下怕是除了你之外,所有的人都明白我对你的心意,萧允自然的看我不顺眼的,等他给我兵马,无论是他还是我,都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无痕屈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桌子,似乎在沉思,无忧说的很正确,其实这也是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赶上来和无忧一起处理这件棘手事情的原因,至少自己在无忧的身边,他的压力要小很多,就算是萧允再不济,也不会卑鄙到当着自己的面对无忧下手。 “其实,你不用这么担心。”无忧修长的手指抚上无痕的脸颊,冰冷的触感浸入了无痕的心脾:“我在出宫的当天就给暗卫发了消息,他们这几天已经赶到了,就在我们周围,有了他们的帮助,我们的事情进行会顺利很多,而且他们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无痕惊讶的看着无忧,不着神色的将无忧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拿了下来,握在手里:“那我们现在就把他们叫过来问问清楚?” “很着急?”无忧微微笑着看着无痕,她的脸色更白了,白得透明。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无痕将手松开再给无忧倒了一杯茶。 无忧有些宠溺的无奈笑道:“你不想我握你的手,可以直说,再给我倒茶,我也喝不下去了!” 无痕脸色一囧,自己的小心思不知道为何一下子就被无忧看破。 无忧也没有恼,脸上挂着的继续是一尘不变的淡淡的微笑。 伸手敲了敲和隔壁相邻的墙壁,不一会四个暗卫就出现在了无痕的房间里。 “参见公子,参见公主。”这四个人倒是无痕见过的。 “快起来吧。”无忧点头道:“说说这段时间你们有什么消息?” “萧诺并不是傻子!他之所以这么听从萧允的建议跑到青川来做楚王,就是为了避开萧允的主力,而青川他早就安排好了势力。”黄衣暗卫道。 无忧点点头,手里把玩着无痕递给他的,还盛满了茶水的杯子,那被子里的茶水似乎无比吸引着他的目光。 “萧家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角色,一个病秧子,一个私生子,一个傻子,都难为他们了。”无忧叹了口气:“其实我挺同情他们的。” “他背后的势力呢?”无忧问道:“他不可能这么简单的。” 那些暗卫暂时沉默起来。 无忧放下手中的茶杯,因为力度有些大了,有些茶水洒出来,溅在桌子上,深深浅浅的颜色。 “是!”一瞬间,暗卫又像是一阵风一样不见了。 “会不会是王凤霞?!”无痕推测道。 “按道理,王凤霞是表面上利用萧诺的人,但是如果这次背后的主使者是她的话,她完全没有必要和万穆妥协,让萧允成功的上位。”无忧揉了揉太阳穴。 无痕沉默了,无忧的推理永远都跑在自己的前面,可是除了王凤霞,还有谁会支持萧诺呢? “太后!”无痕忽然想起来这么一位角色,似乎自己回到恒朝的那段时间,这个位重一时的老人并没有出现过,无痕对这个老人并没有多少的好感,相反因为很多年前她执洪流法杖出现在自己和萧允面前,差点就杀了萧允的湖面还历历在目,没有道理她不阻止萧允登基,或许说她和王凤霞达成了一致,只有让萧诺出来当上了楚王,才能成功的接盘外部的势力。 无忧眼前一亮:“苏州蓝氏?” “什么?”无痕抬了抬眼皮,无忧似乎什么都知道。 “太后的宗族,苏州的蓝氏原本是浣镜城蓝氏的旁支,因为生意的原因迁徙到了苏州,那里紧挨着青川。”无忧站起身来,这件事情似乎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无痕心里有些难受,是自己太大意了,这么一个重量级的人物在权利的风云变幻中显示的太过于安静了,这分明就是有问题,很大的问题,可是自己偏偏漏掉了这么一个细节。 “所以要对付萧诺,最关键的要切断蓝家和萧诺之间的利益链条,很有可能萧诺所有的供给都来至于苏州蓝家。”无忧因为理清楚了事情的条理,一下子心情开朗了起来,眉头也舒展开来。 “只是怎么去切断蓝家给萧诺的供给?”无痕皱了皱眉毛:“看来我们先要查清楚蓝家在苏州主要的买卖。” “不用查了,海盐!”无忧支起下巴对着无痕道:“早点休息吧,这几天你太累了。” 无痕微笑着点点头。 和无忧一起过的每一天都那么的简单,简单的无痕有时候在想,上天是不是已经帮自己做出了选择,萧允是自己的哥哥,卿凌风也是自己的哥哥,剩下只有无忧可以陪伴自己终生,也只有他这么多年,自始至终的陪在自己身边,可是可是自己除了陪他以外,却没办法给他心了,心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早遗落在了萧允的身上,想收也收不回来了。 清晨是被一阵清越的琴声给唤醒的,不用说无痕也知道只有无忧,那淡淡的琴声像是恋人的手,像是轻柔的羽毛,像是春日里的阳光,那么的惬意,无痕不由的往软绵绵的被子里缩了一缩,准备继续睡回笼觉。 琴声转了一个弯,不知道是用上了什么指法,竟然可以将轻柔的琴声一下子变得那么热闹,熙熙攘攘的,让人感觉到自己不小心走到了热闹的街市。 无痕这下再也睡不着了,翻身起床,推开门才发现太阳已经爬上了杆,无忧坐在院子中央柳树下,双手刚刚垂下,那琴弦似乎还在颤抖。 “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啊!”无痕抱着剑从二楼俯瞰着无忧。 “多谢夸奖,今日气色不错,何不下来合奏一曲?”无忧站起身来,微微昂着头看着无痕,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对视着,在很多很多年之后的这样春天的早上,无痕还会想起,想起那个清润的不真实的无忧的脸。 空做相思字 15 “多谢夸奖,今日气色不错,何不下来合奏一曲?”无忧站起身来,微微昂着头看着无痕,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对视着,在很多很多年之后的这样春天的早上,无痕还会想起,想起那个清润的不真实的无忧的脸。 “怎么样了?”无痕一个轻巧的飞身从二楼飞了下去,俏生生的立在无忧的面前,“看你现在的样子,似乎事情进行的比较顺利。” 无忧挑挑眉毛:“海盐的事情已经摆平了,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做的,就是让苏州今年减产!” 无痕抱着剑的手有些沮丧的撒开了,侧脸看着无忧:“可不可以采取其他的方式?要是让苏州的粮食减产,那不知道有多少老百姓吃不饱饭。” 无忧伸手揽过她的肩膀:“你的良心这么好,真的不适合呆在萧允的身边,那个地方是无情人呆的。” 无痕也知道,但是她不想给无忧机会,所以她只是抿着嘴不说话,好半天抬起眸子对无忧道:“只要掐断萧诺的经济来源就好了,不要让老百姓减产,我们可以突袭他们的粮仓!” 无忧顿了顿。目光落到无痕手里抱着的剑上:“你身体还没有复原,不要动不动就想着动武。” 无痕有些无奈的摊开双手:“抱着剑不代表着我一定就要和别人对打吧!” 无忧笑道:“我总是说不过你!”话还没落音,忽然手里捏起一片刚刚从树梢飘落的叶子,飞一般的朝一个方向旋转而去。“谁!” 一片薄薄的柔弱的叶子竟然撞击出金属一般的声音“当”一声,无痕看到那片叶子被无形的气流所劈成了两半,晃晃悠悠的落在了地上。 “无忧公子,果真名不虚传。”朱少羽见已经暴露了,只好从二楼一个蜻蜓点水飞了下来。 无痕看到朱少羽,有些惊讶,张了张嘴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无忧倒是面上波澜不惊的,他其实很早就知道朱少羽跟着自己,但是他一直都没有点破,一直耐心的等着他自己浮出水面来。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朱少羽自以为隐藏的很好了,但是在无忧面前只能说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从你买通客栈老板,在无痕的饭菜里下药的时候。”无忧一边说话一边弯腰将搁在地上的琴抱在怀里,拿出一块帕子一下一下的擦拭着琴上的灰尘。 “什么?”倒是无痕再也忍不住惊讶的叫出声来了:“你给我下药,你为什么要那么做?无忧,你怎么不告诉我?” “放心,不是什么有害的东西!”无忧的眼神暗了一暗:“萧允还是不舍得你出什么差错的。” 无痕听到无忧这么说,心下明白了一二,冷起脸色对朱少羽道:“你回去告诉萧允,我好得很,没死,让他不用再派人来跟着了。” 朱少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无忧,用眼神交谈着。 无痕不知道这两个人在眼神中得出了什么结论,只听到最后无忧伸出五个指头:“三个月后,我需要能调动五万精锐的部队。” “五万?”朱少羽皱了皱眉头:“对付萧诺会不会太少了?” 无忧冷笑道:“多了,你以为萧允会给么?” 朱少羽沉默,的确前几天给萧允汇报事情的进展的时候,萧允透露出来给他部队的底线就是五万,这五万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有多少把握?”无痕有些担心的问无忧,“要不要我从北冥国……” 就算是萧允不愿意也不放心苏无忧手中有那么多的部队,但是无痕手上却还有这十几万的部队,尽管装备素质没有恒朝的水平高,但是在作战的时候,人数还是多多益善的。 无忧摆摆手,走过无痕的身边,当着朱少羽的面,执起无痕的手往里间走,留下一句话飘飘荡荡的在朱少羽的耳边:“回去告诉萧允,我对他的天下没有兴趣,我也不是在帮他,我只是在帮无痕……” 朱少羽似乎第一次认识无忧,这样一个坦然的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的人,似乎要从一个皇帝手里抢皇后是一件光明正大的事情一般。 朱少羽叹了口气,看着两人在阳光下渐行渐远的身影,忽然觉得,“苏府双碧”的称呼真的十分恰当,要是自己不是站在萧允这边,觉得其实无痕和无忧还真是十分完美的相配。 可能是因为海盐的事情太过于顺手,让警惕的萧诺有所察觉,偷袭粮仓的事情进行的并不顺利,伸手不凡的黄衣暗卫竟然双手被折断了回来。 无忧嘱咐绿衣暗卫全力帮他疗伤,自己准备亲自去一趟粮仓。 无痕是见识过太后手里的那把洪流法杖的,那威力不是一般的人能够抵抗,她不准备阻止无忧的冒险,但是绝对不能容忍自己让无忧一个人独自去冒险。 当无痕一身夜行衣的装扮站在无忧的面前的时候,无忧气的有些败坏,拽着无痕的手就往外面推。 无痕伸手狠狠的抓着门框,脚像是生了根一般不动。 “无痕,你听我说,那人竟然能将我手下的人伤成这样,料定不是什么善类,你不要随意的出去。”无忧见无痕如此的固执,只好好言相劝。 “你也知道对方的厉害,那么为什么自己要以身试险呢?”无痕的眼睛瞪得滚圆滚圆的,因为前一天晚上没有睡好,眼睛里有一些血丝。 “我必须那么做!”无忧叹了口气,伸手抚摸上无痕的脸颊:“我为你做任何的事情都愿意,即便是冒着生命危险。” “不要去,好不好?”无痕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我们不要帮萧允的忙,他不是很厉害吗?那就让他自己去处理好了!” 无忧摇摇头:“我答应过他,就是答应过你,我不可以做让天下人笑话的胆小鬼,我要你为我自豪,然后才能有资格留你在我身边。”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无痕急急的说。 无忧再次笑着摇摇头:“你知道的,我们说的不是一个意思,我的意思你都懂。” 无忧伸手不出意料的点了无痕的穴,无痕一下子就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无忧带上黑色的面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窗户里窜了出去。 那一刻,看着无忧的背影,无痕的泪水无力的流了下来。 她用尽了身上所有的气力,努力的去冲破那身上的穴道,但是无忧的法术太过厉害,无论她是怎么的努力都无济于事。 她只能一遍一遍的尝试着,一遍一遍的祈祷无忧的平安归来。 天深了,快到三更,无痕终于冲破了身上的禁制,疯了一般的打开门要往外冲去,以至于没看到门口还站着一个人,两个人狼狈的摔在了一起。 “妈的,搞什么鬼?”无痕气急败坏,竟然冒出了脏话。 “皇后娘娘,你怎么在这里?”朱少羽的声音。 借着走道上微弱的灯光,朱少羽惊讶的看着一向冷清的无痕脸上竟然满是泪水,狼狈的不堪一击。 “滚开!”无痕爬起来,一把推开朱少羽。 “不要去!”朱少羽似乎一下子意识到出了什么事情,一把拽住无痕,“刚才我接到皇上的密函,萧诺请到了巫咸,那是一个大魔头!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无痕原本奔跑的姿势忽然顿住了,她猛的一转身抓住身边的朱少羽:“你说什么?巫咸?” 朱少羽看见无痕终于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连忙点头:“是的,皇后娘娘,所以皇上飞鸽传书给我,让我在第一时间内高速您和无忧公子,让你们稍微等一等,不要贸然行事。可是无忧公子……” 朱少羽瞥了一眼黑漆漆的无忧的房间,忽然明白了无痕为什么这么失态的原因,他跳起脚来狠狠的拽住无痕的手腕:“皇后娘娘,你千万不能去!” 无痕用尽了最大的气力一挣脱朱少羽的手,朱少羽再一次的抓做无痕,无痕毫不客气的从身后抽出长剑,直刺向朱少羽的关键部位,一边疯狂的乱砍一边道:“朱少羽,你给我让开,小心我们两个拼个你死我活!” 朱少羽一边小心的避让着无痕的招式一边想让无痕再次的安静下来:“娘娘,您要是今天去了,我可是没有几个脑袋去交差。” 两人的打斗声音不小,但是朱少羽却努力的压制着声音,他不愿意惊动太多的人,此时处于疯狂状态的无痕却不顾及那么多,走廊上的几盏照明的灯笼被两人的剑气伤的七零八落,最后全部熄灭,只剩下院子里照进来的微弱的月光,两个人全部都用上了看家的本领,即便是春日料峭的夜晚,汗水也浸湿了双方的衣服。 两个人圆睁的眼睛,如同是夜晚里的两只狼,不把对方打倒就誓不罢休,朱少羽第一次见识到无痕的武功,原来这个个小小的身体里,蕴藏着这么大的力量。 “朱少羽!”无痕忽然停止了进攻,大喝一声手腕一番一横刀,将剑搁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原本处于极度防御状态下的朱少羽,一下子被无痕的变故吓的反应不过来了。 空做相思字 16 “你!”朱少羽一下子收了招数,因为淡淡的月光,朱少羽看不清楚无痕的表情,只是被无痕这样决绝的举动所惊讶了。 “你有没有过要守护自己最珍贵东西的决心?”无痕的戾气在和朱少羽的打斗中慢慢的消散了不少,她现在格外的冷静,冷静到了极点。 “我现在就是要去守护自己最值得守护的人,所以朱少羽,你不要拦着我。”无痕开口,手却加重了力度,眼看着那锋利的剑刃就要划过皮肤。 朱少羽只好妥协的开口:“好吧,请您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属下和您一起去,要不然,就算是您现在杀了属下,属下也不会让您去冒这个险的。” “好,成交!”无痕在第一时间内就往外院的房顶跃去。 “无痕……”就在无痕刚刚跃到屋顶的瞬间,红衣暗卫搀扶着无忧也回来了。 “哥哥!”无痕见到红衣暗卫吃力的搀扶着无忧,心里一惊,连忙从红衣暗卫的手中接过无忧,但是无忧有气无力的对她摆摆手,不愿意让无痕接触,朱少羽只好过去帮忙,将无忧架起来送回房间。 无痕被无情的关在了门外,她咬着下嘴唇,没有动弹。 只看到天边的灰暗渐渐的被白色所取代,朱少羽端了一盆血红的水出来,惊讶的看到无痕还站在门口:“您怎么不去休息下?” 他一边说一边想要掩盖那盆水,接过无痕一把推开朱少羽就闯了进去。 无忧光着膀子,雪白的肌肤上面,遍布着蓝紫色的伤痕,每道伤痕都深可见骨,红衣暗卫和黄衣暗卫正在帮他在伤口上上药。 冷不丁无痕闯了进来,两人都楞住了,无忧双眼紧闭着,根本没有反应,这不是正常时候的无忧,要是平时以他的武功,自己在百里之外,他都有感觉的,可是、可是今天。 “哥哥……”无痕接过黄衣暗卫递过来的药,轻轻的帮无忧擦拭着,无忧依旧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公主,粮仓已经……” 红衣暗卫觉得有必要给无痕报告一下经过。 无痕手一抬,阻止了红衣暗卫的阐述,现在她心里只担心无忧的身体,对于其他来说,都已经变得无关紧要了。 无痕看着无忧苍白的脸色,微微蹙起的眉心,还有细若游丝的呼吸,她狠狠的自责,要不是自己无忧哪会走到这一步? 是自己害了他。 无痕狠狠的将那药瓶往黄衣暗卫手里一塞,转过身冲出了房间,没看到了无忧担心,看到了无忧更担心,曾经那么强大的无忧现在就那么脆弱,脆弱的如同当初自己刚刚帮他回魂的时候。 但是那时候的他,还会对自己微笑,对自己说话,但是现在的无忧就那么静静的呆在那里,自己就在咫尺,他都不能和自己说话。 无忧抓住已经将水泼掉的朱少羽的手腕:“写信,帮我写信给萧允,让念卿大人来一趟,现在只有他能救无忧了。” 朱少羽垂下眼帘,没有动弹,这事情不是那么好办的,无论萧允派不派念卿来,只要是无忧出了事情,无痕肯定还是将这帐算到萧允的头上,看来经过这次事情,无痕和萧允之间的裂痕非但没有弥补反而是越来越大了。 “为什么不说话?难道萧允最初的目的就是让无忧来送死的吗?”无痕有些气急败坏,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不是这样的。”朱少羽急急的帮萧允辩护:“只是,无忧公子的七经八脉都已经被极高的法术给挣断了,要不是他带着一定要回来见你一面的信念,他早就……” “不会的,不会这样的……”无痕摇了摇头,踉跄的倒退了几步,怎么会是这样,早上他还明明对自己微笑,为自己弹琴,那么温柔的牵着自己的手,都是自己的优柔寡断害了他,要是早一点自己和他一起远走高飞,今天的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子夜,星辰如稀疏的银钉,钉缀于漆黑的天幕之上,一轮冰月当空悬挂。 恒朝东部第一高山——锡云山,在星月的映射下,笼着一层薄薄的银色轻纱,仿如一支挺峭的玉璧屹立于东部平原之上,虽然比不上东北泰山的尊贵、高岸,但是圣洁无比,无愧于它“东山母”之称! 高高的山顶上,此时正坐有一男一女,男的四十出头一着黑袍斗篷,相貌清矍,眼眸闪着平和而智慧的光芒,女子三十上下一着紫衫飘飘,怀里抱着一只小巧的九尾雪狐,身后站着一身银装的风君。 这个男子就是传说中的巫相,帮西王母守护昆仑之巅,虚无境的十二巫师之首,那个男子就是华音宫的公主任雪晴,两人隔着一丈之距,中间是一块方形的巨石,顶部不知被何物削得平平整整,刻划成棋盘,上面密密的布有许多棋子,每一颗皆是大小一致的黑白水晶石。 这是一局已下一半的棋局,双方势均力敌,鹿死谁手犹不知。 “春日想当然是好月色,不知道为何北斗星辰中的那颗星有些灰暗?!”左边黑袍巫相沉思的目光忽从棋局上移开,抬首仰望满天的星月,感慨万千。 “夷靡乱世,难有清朗!”右边着紫袍,抚摸着怀里雪狐的任雪晴轻笑着,也移目于空,“子时已过,该来也该来了吧。”语气中略带一丝期盼。 任雪晴的话音才落,天幕之上忽然星芒大起,当空跃起了一颗明星,剎时星光直贯九天,那一刻,星光竟盖过了那一轮皓月,瞬间照亮整个天地! “出现了!出现了!” 巫相目光炯炯的注视于那一颗星星,原本淡然平静的脸上有着一丝无法抑止的激动。 “这局棋,我看还是不下了吧。”任雪晴笑了起来:“你已经从夜相中观得无忧三魂归位了,只要等他三魂七魄都归位,就功德圆满了。” 巫相将目光缓缓的收了回来:“据我推算,你那个女儿可是不会轻易将无忧的另外七魄放过……” “差一点,我们就成了儿女亲家。”任雪晴长袖一挥,扫落了棋盘上的棋子。 “哼,谁屑?”巫相冷笑道:“无忧的道行可是比你女儿的道行高上百倍。” “那又如何?”任雪晴站起身来欲走:“落尘似乎还在幻境里不愿出来,要是他真能出来,还可以看一眼他那个痴情的儿子,白白浪费了他爹爹当初给他取名无忧的一片良苦用心。” “哼!”巫相扣上背后的斗篷帽子,遮住了自己的大部分容颜:“你要是真能看透情字,为何还要救卿良玉?为何执念于萧行奕?愧对苏经纬?说到底这个混乱的天下,有一半是你的功劳!” 两人再度不欢而散。 三人飘然而去,只留下锡云山顶那一局残棋。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坟,埋葬着自己不愿意说起的伤心。 “少了三魂!”萧允终究还是派了念卿千里迢迢,快马加鞭的赶到了青川,念卿几乎是没有来得及喝一口水,就被无痕揪到了无忧的房间。 “什么?少了三魂?”无痕瞪大了眼睛,任由三魂七魄,少了任何的一魂一魄都不能称之为正常的人。 “是,被洪流法杖打散了一魂,还有两魂应该被魔脊之弩给附着去了。”念卿砸吧砸吧嘴,叹了口气:“没想到蓝菲雨竟然有这么硬的后台。” “蓝菲雨是谁?”朱少羽刚问完就觉得自己这是白问了,太后不就是蓝家人吗? “我有星炽魔盒。”无痕情急之下拉着念卿的袖子问道:“曾经我就是靠这个帮无忧聚魂的。” 念卿不悦的看了一眼无痕拉着自己袖子的手。 无痕吓得马上将手撒开,撇着嘴:“我……无忧是我的哥哥,也是我的亲人,我不能看着他就这么……” 念卿叹了口气,摇摇头:“我总是不明白你们这些凡人的情爱,罢了,你将那星炽魔盒拿出来,我姑且看在萧允的面子上,帮你试一试。” 无痕得了信,一阵风一般的跑到自己房间里,拿出那个萧允给自己的星炽魔盒,递到念卿的手上。 念卿手托着这个星炽魔盒,走到无忧的面前,将他的双手放在星炽魔盒的盖子上,然后对无痕道:“你带其他的人下去,帮我守好房门,在这段时间内,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来干涉我做法。” 无痕点点头,带着无忧的四个暗卫和朱少羽守在了门口。 没多久就看见房间里闪现出一阵一阵的黑色的光芒,那黑色的光芒里面夹带着细碎的各色,璀璨的星子,让人不自觉的要被蛊惑了。 这么些美妙的情景,除了无痕,其他人是都看不见的,无痕咬着下嘴唇,悄悄的捏起食指在外面结了个结界保护好无忧。 无痕看着那日头从东边慢慢的移到了正中间,然后又慢慢的偏西了,却不见念卿和无忧走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又一个念卿急急忙忙的走到朱少羽的面前问道:“是不是有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冒充我?” 空做相思字 17 就在这个时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又一个念卿急急忙忙的走到朱少羽的面前问道:“是不是有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冒充我?” 朱少羽看看念卿,又看看结界,一下子也分不清楚,到底哪个是真正的念卿。 “你怎么证明你就是念卿?”无痕淡淡的开口,别人不知道她却知道念卿有一个不自觉的习惯。 “无痕,你怎么守在门口?那里面是你的哥哥,无忧啊。”念卿有些不解的看着无痕:“你快把结界打开!” 就在念卿说完这些话,无痕还没有动作的时候,念卿一把上去,伸手抓住结界,那原本透明的结界,被念卿抓起如同一块上好的丝绸,发出褶皱的光芒。 无痕就在那一刹,霎时间一洗看见无忧受伤的萎靡之姿,迅速出手,一把隔开念卿的动作,防止他进一步的破坏结界,一边大吼道:“拦住他,他是假的!” 一剑在手,无痕凝气清华隐现。 假念卿皱着眉头,气如凝岳,不慌不忙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半尺长的如骨头一般奇怪的兵器,格挡开无痕的剑势:“无痕,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快把结界打开,我要进去救人!” “哼”无痕冷哼一声,趁着朱少羽上前搭帮手的空隙喘息了一口气,毫不留情面的驳斥他:“真正的念卿对我才不会这么客气!” 那假念卿见已经被识破,冷笑道:“原来错就错在我对你太客气了点!”手上的动作更快了,手中骨头一般的兵器一下子长长,如同一根红缨枪长短,如雨点一般撇开朱少羽,直接朝无痕飞来。强大的气压如山一般袭向无痕,只令她胸前生闷,呼吸不畅。 “保护好娘娘!”朱少羽侧身想劈开那人的阵法,招呼着红衣暗卫和青衣暗卫协助无痕。 无痕纤眉一挑,剑尖疾刺而出,直冲入对方的防守网中。假念卿挥兵器一挡,“当啷”一声,无痕的剑便反弹而回。无痕剑势不断,就力腰身回转,剑尖自下而上斜挑而去。 假念卿微微点头,“树下教出来的学生,也还不算草包。”说话之间,兵器点在无痕刀刃间,硬逼得她回剑自守。 无痕咬咬唇,剑尖抖出十数个剑花,一波波攻向敌手。她剑法并不成套,只是剑势连绵不绝,并不见涩滞杂乱。 那假念卿动作丝毫没有因为朱少羽和几大暗卫的参合而产生那么一点点的凝滞,只是轻描淡写就一一挡下,一边挥动着手中的兵器一边点头道:“虽然不错,但是就凭你们几个人,我还是能轻松拿下的。” 他的话音甫落,无痕感觉身边的压力又重一层。剑招之间像是被人加了千重铁锁,剑意更是无法流转自如。 无痕的面色有些发白,剑招却仍是层出不穷挥出,咬着牙齿不露半点怯态。昨夜她已经失去了以此保护无忧的机会,今天她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看来你是拼了命也要阻止我带走无忧了?” “咦?你怎么装成这个鬼样子在和小辈动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几人打斗的时候,又冒出来一个带着黑色斗笠的人,这个人无痕看不清他的模样,只是觉得他就那么站在二楼栏杆上,也不怕几人动手将他打下楼去。 “啧啧,巫咸,你真是退步了,连个小丫头都顶不住!” 无痕听不清那个黑衣斗篷人的自言自语,只是被巫咸的气势所逼,眉间作痛,两个耳朵只听到“嗡嗡”声不绝,手脚便似灌铅,攻向巫咸的剑招越来越慢,越来越没有力道。 巫咸的眼睛里已充满了笃定,这个女人已被他的攻势缠绕住了,不用几招,她便会如被蛛丝捆住的飞虫,再也无法逃出生天。 强大的攻势下,无痕目光已见涣散,剑招也散乱零落。 多年来一直伴随的无力感倏然降临,如此坚持究竟为了什么? 和萧允的决裂,母亲的不满,皇朝之中无处不在的轻蔑藐视,还有孩子最初陌生的眼神——。   当年那个默默忍受,默默祈祷上天能怜悯她的女孩子,大概真得已经在岁月里被磨平,死去……。  真的要放弃吗? 就连最后希望守护的东西都守不住吗? 巫咸看到无痕的眼睛里流露出绝望的眼神,眼中浮起志满意得的笑容。 巫相却似根本没在关注这一战,眼光低垂捏了个诀,嘴里念念有词。 最后伸手一弹,将巫咸对无痕所施展的催心诀化为乌有。 巫咸微微皱了皱眉,这女孩倒比他想象的有韧劲,难道在催心诀下还能继续坚持?他眯了眯眼,可惜了,换一个场合,他也许会惜才而留情…… 呼吸流转间,他猛然将功力提到了最高,丫头,弃剑吧! 兵器相交,火花四溅。 无痕抬起了头,眼底有奇异的火苗凝聚。不安,烦躁,绝望……那么多的负面情绪翻腾,因为被巫相破掉的催心诀而消失,其中产生了最狂烈的一种情绪,叫做不甘心! 无痕眉心闪动,身后隐现出一个白狐的幻影。 就在无痕准备催动法力的那一刹那,巫咸伸手将那结界一拆,对巫相道:“无忧就在里面,你要他,我要她,相不干涉!” 巫咸伸手一拂,带过起一阵香风,朱少羽和暗卫毫无声息的就倒下,伸手再一捞,将无痕捞在怀里,用衣裳一裹脑袋,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径直的往远处飞去。 “噌!”巫咸怀里,青色的剑气忽然凌霄而起,耀眼的光芒顿时逼得周围的环境,都变得苍白。"呛啷"声中,半截剑尖弧透过巫咸内部所穿的盔甲,巫咸不可思议的盯着胸前的刺进胸膛半截的断剑,脸色灰白一片。 “没想到,还真没想到,你这个小家伙有两把刷子!”巫咸忍着疼,朝无痕吹了口气,无痕怒目圆睁的眼睛眨了眨,最后还是忍不住的闭了上去,不甘心的晕倒在了巫咸的怀里。 空做相思字 18 “没想到,还真没想到,你这个小家伙有两把刷子!”巫咸忍着疼,朝无痕吹了口气,无痕怒目圆睁的眼睛忍不住的闭了上去,不甘心的晕倒在了巫咸的怀里。 太后和萧诺正焦急的在楚王府徘徊,看到巫咸带着伤将无痕抢了回来,很是惊讶,太后走到巫咸的面前,目光死死的盯着他身上流出来的鲜血:“你受伤了?一个小家伙就能把你弄伤?!” 萧诺看了一眼无痕,眸子忽然沉色了:“来的很及时,萧允的五万精兵前锋已经来了!” “打头阵的是谁?”巫咸皱了皱眉毛,将昏睡的无痕往椅子上一放:“太后,您用锁妖链将她锁起来!” 太后奇怪的扫了一眼无痕:“她一个小家伙要用锁妖链么?” 巫咸似乎对太后的孤陋寡闻甚是不满,挑了挑眉道:“她可不是凡人,她是任雪晴的女儿。” 太后对巫咸的口气也不满意,她蓝菲雨叱咤风云多少年,有谁敢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哀家自然是知道她是任雪晴的女儿,这又怎么样的?想当初任雪晴在我手里,不也是就那么一回事情吗?” “任雪晴成妖神了!”巫咸反正已经将事情的严重性告诉蓝菲雨了,至于蓝菲雨要不要重视这件事情,这就不再他的干涉范围了,他此次选择和蓝菲雨合作,无非就是为了她手中的魔脊之弩,被蓝菲雨从西王母手中借走二十年的魔脊之弩。 “妖神?!”太后倒吸了口气,对于任雪晴不是人的事情,她最为清楚,当年也是因为害怕萧行奕被狐妖所迷惑,她才不顾萧行奕伤心绝望一定要拆散他们,但是她完全没有想到就在短短二十年的时间里,任雪晴竟然能从一个小小的狐狸精修炼到千年才能修到的妖神阶段。 太后赫然立起,拄着洪流法杖,一步一步的走下来,看着无痕的脸,满脸的不可置信。。整个大厅里寂静得像没了生机,似乎所有人的呼吸都被巫咸的话所剥夺而去。 "咳"巫咸在暗处咳了一声,意图引起大家的注意,巫咸的脸隐在暗处,只有两只眼睛在阳光下泛着冷辉,“太后,话说到这里了,你拿不拿锁妖链……” 太后手一摇,一根银色的锁妖链就到了手上,再一抛,扔到了巫咸的手上,巫咸冷笑一声,故意退后一步,并没有接太后扔过来的锁妖链,那银色的链子就这样落在巫咸的脚边。 “你!”太后双目冷冷的放着光,盯住巫咸的双眼。 巫咸耸耸肩膀:“我只是建议你用锁妖链将她锁起来,我没说我来动手,我暂时不想得罪任雪晴,我来帮你,只是为了顺利的拿回西王母所借的魔脊之弩,再告诉你一点,你打伤的苏无忧可是巫相的孙子!估计不要多久,他就回来索要他的三魂了。” 站在太后身后的萧诺生生一抖,他不知道这事情越扯越宽,要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蓝菲雨也被巫咸带来的这些消息所深深震撼了,她没想到这次的皇位更迭竟然会牵扯出来这么多的事情,她看了一眼无痕,高高悬起的心,似乎有了一点可以安放的地方,至少她还有一张王牌在手里,深深吸了口气,蓝菲雨故作镇定的道:“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哀家自然是知道巫相的孙子是无忧,但是不是说无忧是投身到了毕月国,也就是不见了踪迹的那个无忧国王的身上吗?怎么又会借用苏无忧的身体?” 巫咸冷哼一声,再也不想和蓝菲雨纠缠下去:“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你该归还魔脊之弩了,要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辞,修要怪我不客气了。” 看着巫咸捂着伤口离去的背影,蓝菲雨握着洪流法杖的手心,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勤政殿里,万穆死死的拦着萧允:“皇上不要冲动,策儿和孙将军已经带着五万的精兵去讨伐楚王去了,您放心,老臣相信一定会马到功成的。” “要朕放心?”萧允一挥手,书案上的一个碧玉笔筒被打落在地上,四分五裂:“萧诺现在飞书来,说皇后就在他的手里,你要朕怎么放心,要是一个萧诺也就罢了,你不是不知道太后也在,还有巫咸!说出来哪个是无痕可抗的?” 萧允在一时气急之下,竟然将无痕的真实身份说了出来。 万穆愣了一愣,脸色一下子变了,要知道那个雪晴公主就是苏无痕的话,他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都会阻拦萧允的封后大典的。 萧允话出口后,这才发现失言,脸色更加难看,一屁股坐在贵妃榻上,一只手撑着膝盖,一只手曲起来托着腮,大大方方的承认:“是,雪晴就是苏无痕,紫苏夫人,都是一个人,朕无可否认,此生此世只爱过她一个人,也只想得到过她一个人,不过贞贞……你放心,我会宠她的,她是一个好女人。” “皇上!”万穆的捏着手中的剑,关节都已经发白了,他已经意识到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这个错误,想当年万盼盼就告诫过自己,现在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 萧允目光落在万穆的手上,只要万穆忍耐不住,那手中的刀就会出鞘,这个皇位说不定就会易主。 就在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时候,一个俏生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皇上,奴婢给您端来糖水了!” 萧允心里一松,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和颜悦色的对万穆道:“国丈大人,来喝一盏糖水吧。” 门“吱呀”一声开了,小珍端着一碗糖水走了进来。 万穆瞥了一眼唯一的一碗糖水,知道萧允刚才的客气话完全是一时想出来的,第一次对萧允冷哼了一声,失态到了连礼都不行拂袖而去。 萧允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忽然笑了起来,小珍将糖水端到萧允的面前,款款的行礼,柔声的问道:“皇上可松了口气?” 萧允看了一眼小珍,这个毕月国的侧妃竟然愿意留在自己的皇宫里,重新当起了皇后身边的女官,可谓是自降身份,难道她和无痕的关系就真的那么好吗? “小珍,这么多年委屈你了,这次事情一结束,朕就将你赐给朱少羽,算是了却你多年的心愿。”萧允端起糖水慢慢的品着,味道甜而不腻,把握的很有分寸。 空做相思字 19 小珍对着萧允甜甜一笑,出乎意料的跪在地上昂着头看着萧允,摇头道:“启禀皇上,奴婢不愿意。” 小珍头上的一只珠钗,随着她头的摇动,甩的珍珠飞到了脸颊上,萧允冷冷的盯着她的容貌看,以前都没有仔细看过她,现在才发现在无忧国王身边五年,这个当初的黄毛丫头已经长成了一个不错的美人坯子。 小珍也不惧怕他打量的目光,咬着手指甲,“扑哧”一笑:“皇上还当小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小丫头?现在小珍更加仰慕皇上这种英雄。” “英雄?”萧允放下手中糖水的碗。两个指头托起小珍的下巴,上面一层细腻的粉,看来来之前已经是精心准备过的,萧允心里一冷,桃花眼睛里却含着笑意:“刚才多亏你激灵,可算是救了朕的一命,你要什么,朕一定答应。” 小珍羞红了脸,将头轻轻的搁在萧允的膝盖上:“皇上要是不嫌弃奴婢蒲柳之姿,奴婢愿意跟着皇上一辈子。” 水晶听到萧允册封了小珍为珍妃,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倒是同再水晶宫殿里拿着本书,听琉璃背书的万贞贞抬了抬眼皮。 琉璃的背书因为消息的传来而被打断,他有些不悦的在万贞贞面前扭动着身体。 “怎么啦?”水晶拽着琉璃的手就往自己怀里拖:“不好好背书,在贵妃娘娘面前扭什么?” 琉璃翘起嘴来:“儿臣不想父皇再娶了!” 琉璃天真无邪的声音,直白的说出自己的心思,倒是让在场的万贞贞和水晶都一愣,水晶一时没了声音,拉着琉璃的手也松了松,倒是万贞贞首先反应过来,笑着拍着琉璃的头:“你一个小孩子,知道什么?多几个陪你玩耍不好吗?” 琉璃摇摇头:“有什么好的?大哥早早的就被父皇派到国外学习去了。” 说道那个还是,万贞贞不知道,水晶倒是清楚,那个孩子不过是万盼盼和萧承的私生子,当日要不是无痕拦住,说不定早就没有了性命,所以派到国外去,眼不见心不烦倒还能平安的过一辈子。 于是安抚琉璃道:“你大哥是长子,但是你是太子,不同的身份就要做不同的事情啊。” 万贞贞听了琉璃和水晶的话,心沉了又沉。 就算是她再怎么好的涵养也坐不住了,找了个借口辞了琉璃和水晶,恹恹的回到自己的宫殿里去。 身边的宫女是自己从万府带进来的红绫,红绫见到万贞贞的模样,知道她有心事,于是将周围的人都遣走,自己一个人留下来陪着万贞贞。 这个红绫原本在云府伺候过一段时间的万盼盼,原本还庆幸自己得了一个肥差,可到了后来才发现万盼盼并不受宠,再到后来萧允清除了府里其他的女眷,就连最受宠爱的紫苏夫人也被送往刑部斩头,原本以为万盼盼能够守的云开见日出,结果却发现萧允一年几乎除了几个大的节日要应景外,天天都不归府。 万盼盼觉得伺候的人太多,也就将她放回了万府。 那时候她是亲眼见证了万盼盼的变化,她和一百多号人从云府走出来的时候,万盼盼头发乌黑,却没有梳象征着她尊贵身份的飞花发髻,而是只整整齐齐地梳了个圆髻,带了根普通的赤金流苏簪子,没有一根多余的发丝落下来;她的皮肤白皙无暇,却没有光泽,象一块死玉;她的五官秀美端丽,目光呆滞,表情生硬。像一株干花,虽然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和色泽,因没了生机,总让人觉得呆板。 那时候她觉得很是心惊,如今见了万贞贞,觉得她应该比万盼盼好上不少,但是在今日,听到小珍被封为珍妃的消息之后,竟然也涌现出万盼盼当日的神采。 红绫长长的出了口气,动手给万贞贞倒了一杯茶:“娘娘,既然进了这宫,您就应该明白皇上不是您一个人的皇上,是天下所有人的皇上。” 万贞贞有些茫然的眸子渐渐有了一丝光亮。她犹豫地把手搭在了红绫的手上:“当年的姐姐,是不是比今天的我要可怜上百倍?” 温暖的手心,熟悉的面孔……好一会,红绫的眼泪滚落下来。 “不,娘娘,其实皇上对您还是很好的,您看这房间里的一切,不都是按照您的喜好来装饰的吗?”红绫欲盖弥彰的边哭边指着周围的摆设。 名家的字画,前朝的古物,金银珠宝,西大陆的稀奇古怪玩意,在万贞贞的宫殿里从来都没有缺过。 每当水晶过来请安的时候,都感慨不已。 但是万贞贞面对所有人的羡慕,心里却从来没有过一丝的开心,她知道,除了皇后,这个后宫的女人其实都是一样的,不一样的只不过是自己的身后有一个万家而已。 红绫将玉簪花露滴在清水里,帮万贞贞清了头发,然后扶她到八角床上坐下,又准备将火盆移过去帮她烘着头发。 万贞贞对红绫摆摆手:“都大春天的了,不用烘了。” 红绫低头擦干眼泪,不知所云的感叹了一句:“娘娘,您才十七岁啊。” 万贞贞冷笑道:“你把纻丝衣裳清理出来,趁着太阳好的时候晒晒,还有觉苑寺的烟火钱一定要给足了!” 红绫愣了一愣:“娘娘,觉苑寺的烟火钱早已经给过了,再说皇上并不喜欢这类事情……” 万贞贞再次的垂下眼帘:“你找人打听一下小珍为什么会被封为妃子,今天父亲进宫就直接去找了皇上,甚至反常的没有在找了皇上之后来看我……” 红绫看到万贞贞总算是回过神来了,心底叹了口气,不再多说,轻轻的收拾着东西,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户外挂着的鸟笼子里的一只绿毛红嘴鹦鹉,低低的吟了一句:“寻思起,从头反悔,一日心期千劫在,后身缘,恐结他生里,然诺重,君须记。” 红绫低头,只见万贞贞双目紧闭,不知道什么时候靠着床边的圆形绣枕,已沉沉睡去。 她轻轻地帮万贞贞搭上了一床薄被。 空做相思字 20 无痕在黑暗中再次醒来,发现周围还是一片黑暗,要不是自己咬了咬自己的舌头,发现有疼痛的感觉,无痕一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手腕脚踝上都有刺痛和冰凉的感觉,记忆中自己被那个假念卿掳到一个地方,自己残留在丹田的那口真气半途中爆发出来,剑断了,有半截插入了对方的胸膛,难道他没有一点事情,自己这又是被他囚禁在哪里? “醒了?”一个男子的声音,这个声音和萧允很像,淡淡的冷清。 “你是谁?为什么要巫咸将我掳到这里来?”无痕知道自己的问话很愚蠢,但是就现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比这个更直接的问法了。 “啪”一声,地牢里的油灯被点燃,无痕微微闭了一下眼睛,然后才适应了光线,看看自己原来被一根极细的银链子锁住锁骨和脚踝,链子的那一头固定在地牢里一个玉石雕刻的狐狸模样身上。 一个身穿红袍的男子就坐在自己身边,托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这个男子,无痕有点印象,努力思索却不知道是谁。 “看你想的这么费力,本王还是亲自来告诉你的好,本王就是那个痴痴呆呆的楚王萧诺。”萧诺站起身来,双手拍拍身上的灰尘。 对了,这身红装,就是当年在皇宫里有过一面之缘的萧诺,那个咬着手指头,口水顺着指头留下来的萧诺。 “哼!”无痕冷笑一声:“装了几十年了,也真难为你了。” “不难不难。”萧诺摇着脑袋站起来,凑到无痕的面前,伸手用食指在无痕的脸上轻轻的抚摸:“相比较皇位的诱惑,装个傻子装上十年半载的还是轻松的,想当年要不是我装傻子,我早就死了!” 无痕心一沉,他说的也不完全没有道理,萧承似乎和自己也说过这样类似的话,只不过一个装病秧子一个装傻子。不愧是兄弟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一直很奇怪,你姐姐将大哥迷的晕头转向,致死也只爱她一个。你将我二哥迷得不知道东南西北,竟然抛下偌大一个国家,亲自前来讨伐我。你们苏家到底有什么传世妙方?能将男人迷得晕头转向?”萧诺一只手环抱在胸前,一只手托着腮,侧着脸上下的打量着无痕:“我研究了这么久,实在是研究不出来,身材也就一般般,长相顶多算是清秀一类的,啧啧……我觉得风华公主都比你够味!” 萧诺说她不怎么样,无痕还没多大反应,但是从他嘴里听到风华的名字,就再也忍不住了,几乎是大吼一声:“闭嘴!” 由于所用力气太大,牵动了身上的锁妖链,那扣在锁骨上的链条牵扯着筋骨,生生做疼。 “啧啧,真是有些性格,二哥原来喜欢这种类型的!”萧诺眯着眼睛走上无痕的面前,再次伸手抚摸着她的皮肤来。 无痕一扭头,对着萧诺的手指头就是张嘴一口。 鲜血就这样从萧诺的指头上流了下来,萧诺皱了下眉毛,趁机将手指从无痕的嘴里拿了出来,随意的用身边的手巾一裹,碎碎念的骂道:“果然是狐狸崽子,动不动就咬人!” “狐狸崽子也比你强!你这人禽兽不如!”无痕恶狠狠的骂道。 “呵!你指的是风华公主的事情吗?”萧诺将那个受伤的指头放在眼前晃了晃笑道:“你是指责我不负责是吗?可是我提出来要娶她,是她不愿意而已!” “你知道什么?她不喜欢你,你怎么可以强迫她做只有喜欢的人才可以做的事情!”无痕冷笑道:“莫非你以为,只要是你愿意娶,就算是对别人的负责吗?真是自以为是!” 萧诺复在无痕的脚边坐下,一只手撑着头开始沉思,的确在和无痕对话之前,他一直都弄不懂为什么风华那么抗拒自己,为什么那么憎恨自己,以前都没有人告诉过自己,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萧诺和无痕都没有再说话,诡异的静悄悄的。 “你放了我!”无痕在沉默了快一个时辰之后爆发了。 萧诺摇摇头:“我放不了你。” “是太后吗?”无痕从刚才的对话里,多多少少明白了点萧诺的性格,他本质其实不坏,只是在那样一个人人都想杀他,想利用他的环境中长大,以至于他根本不能正常的理解别人的心思,于是无痕想到了利用他的性格。 “是,太后对我很好,她希望我能够成为最尊贵的那个人!”萧诺托着下巴,似乎在甜蜜的回忆:“皇后对我好,但是我看的出那是一种利用的好,但是太后不一样,她看我的眼神才是对待亲人的眼神。所以我一直以来要做一个孝顺的好孙子,她希望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其实,你不想和你二哥作对,对不对?”无痕对萧诺的答复很满意,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她有把握说动萧诺。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牢房外面传来一阵紧一阵的号角声。 “怎么回事?”无痕皱起眉头,目光落到紧闭的牢门上。 萧诺忽然有些焦躁的站起来:“你乖乖的呆在这里,到时候有人来给你送饭菜的。” 萧诺急急忙忙的走了,带走的还有光明,无痕重新堕入了无穷尽的黑暗。 为了打发这漫漫长夜,无痕开始试着恢复自己的法力,用内力驱动着,在七经八脉之间运作着。 原本运息有些梗塞,在一次一次的试验中,无痕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力度,能达到收放自如的效果,颓废的精神也不由为之一畅,丹田的淤塞一解,七经八脉的真气便急速汇入,如此循环不息,渐渐地,全身的毛孔似乎都在一瞬间张开,贪婪的吸收着空气中的每一个能量。 无痕惊讶的发现这个石室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牢房,不知道是在石室的什么地方竟然蕴藏着巨大的能量源,无痕心里有些雀跃,虽然暂时还没有找到能运用这些能量的方法,但是将这些能量贮存在自己的身体里,应该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吧。 想到这里,无痕心中再次的激起了要变强变大的欲望,一遍一遍的吸收着,直到无痕轻轻的一运气,身上的锁妖链就如同丝线一般的断裂开来。 空做相思字 21 看着身上碎成一段一段的锁妖链,无痕冷笑起来,看来真是要感谢太后娘娘对自己的关照呢,要不是她将自己关在这么个有利的地方,自己怕是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达到这样的修为。 无痕扭了扭脖子,准备运功将那石门打开,可就在无痕准备运功这一档会,门忽然自己打开了,灯光同时亮起,萧诺端着一盘菜肴,惊讶的看着无痕。 无痕咬着下嘴唇,带着一些嘲弄的语气道:“没想到吧。” 萧诺随手将门关上,将那一盘菜肴放在无痕的面前:“的确,我没想到你在短短的几天的时间内就能破坏掉锁妖链,更没想到萧允的军队能横扫一片,他这次出师这么顺利,说起来还是要感谢你的帮忙呢,要不是你切断了蓝家给我们的供给,又烧毁了粮仓,我们不至于溃败的这么快。” 无痕看着萧诺自说自的惨状,似乎是在说和自己无关紧要的一件事情一般,惊讶的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萧诺耸耸眉毛:“我很后悔这么迟认识你!” 无痕双手环抱在胸前,任由肚子在叫嚣着饥饿。 “想吃就吃啊,过不了两天萧允就会来接你了,我倒是中了你的圈套,要不是太后要巫咸将你虏过来,萧允要除掉我还是真不好找借口。”萧诺就那么随意的坐在地上,盘着腿看着无痕:“你说我是不是该在怜悯自己之前,先怜悯一下你呢?” 无痕没有说话,心却一点一点的往下沉,会不会是萧诺所说的这样?萧允一直在利用自己,所以他才会选择苏无忧做先锋,因为他知道自己肯定会追随苏无忧而来,楚王挟持皇后,这是再堂而皇之不过的借口了,原来是这样吗? 无痕冷笑,萧允果然还是没有变,一如既往的喜欢算计,算计着身边的每一个人,包括自己。 “他比你更适合做皇帝……”无痕不得不承认,三个皇子都不是池中物,但是最后脱颖而出的却是最没有背景最没有靠山的萧允,虽然天底下很多人都知道他是靠着万家起来的,但是天下的人也都知道,万家不会选择一个没有能力的人来扶持。 “我知道。”萧诺微微昂起头,的目光落在灯光上,“但是我只是想做一个让太后骄傲的孙子,我并不在乎皇位,那个在别人眼里看起来是多么高贵的东西,在我的眼里都一文不值。” 萧诺拍拍衣服,站起来:“如果我这次没有机会活着走出这栋楚王府,你帮我带句话给风华公主,对不起。” 无痕眼睛里飘过一丝的波纹,半垂着眼帘:“这个要求我不能答应你,风华已经嫁人了,我从北冥国来的时候,她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她的丈夫非常爱她,她没有必要再对你在她生命中的出现而耿耿于怀,虽然她当初为了找你算账,你知道的,她讲整个北冥国卖给了萧允。” 萧诺愣了一愣,嘴角噙起一丝苦笑,却对着无痕点头道:“这样真好,我就可以毫无牵挂的去了,那你能不能够换答应我一件事情?” 无痕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上不少,有些孩子气的男子,心里叹了口气,理智告诉自己应该拒绝他,但是看着他那热切的带着一些纯真的眼睛,无痕将那一个溜到嘴边的‘不’字又吞了回去:“你说吧,只要我能够办到。” “你一定能够办到的”,萧诺的了无痕的这句话,忽然像个小孩子一般的笑了起来:“让我有尊严的死去!” 无痕看着这个穿着红袍子的男子,身影因为灯光的照射投下长长的影子,带起无边清寂,有着平素没有的软弱感。 “好!”无痕开口答应。 就在无痕开口的那一瞬间,石室的门口出现了一个黑色盔甲的人,手里拿着比人还高的方天画戟,冷冷的道:“很好,你们两个都在这里!” 无痕的目光越过萧诺的肩膀,落到了来人的身上,万穆! 原本以为看见的第一人是萧允,想不到来人竟然是自己的死对头万穆。 “很高兴万将军前来救驾!”无痕手里没有任何一样兵器,她就那么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纤纤十指在袖子下面悄悄的捏成了一个拳头。 要是在以往,她肯定是没有把握对抗万穆这个经验丰富的老将军的,但是今天的她不一样,怒气的翻涌,让她身上的能量急速的旋转,似乎只要她一动弹就会喷薄而出。 眼前忽然寒光闪动,万穆毫无征兆的就挥动方天画戟,不是朝萧诺,而是朝无痕砍下。 无痕一侧身,方天画戟擦衣而过,万穆强劲的内力灌注在方天画戟之上,带起的气流毫不留情的将无痕不远处的萧诺掀翻在地。 “万将军好气势的招数,只是,是不是老眼昏花,打错了人。”无痕捏着拳头打了个冷战,一边连忙往后退,一边出语讥讽万穆,她的动作哪里快得过方天画戟,万穆手腕一转,那个方天画戟似乎长了眼睛一般,掉头再次朝无痕扑了过去。无痕小巧步伐,再次泥鳅一般,就在万穆都以为得逞的那一瞬间,脚步一滑,惊险的看着方天画戟再次从自己头顶掠过去。 “接着!”萧诺从自己的头上拔下一根青铜的簪子朝无痕扔过去,现在已由不得无痕多想,一扬手就将簪子接在手里,万穆一声断喝,人已如黑塔一般压了过来。无痕看着他的攻势,等他扑过来时,一格挡,以不知道小方天画戟多少倍的比例接住了万穆挥来的那一方天画戟。 “当”一声,两兵器的一交,爆出火星。 无痕因为知道手中簪子和方天画戟的差距之大,所以在簪子上灌注了不下十成的内力,但是还是被他的力量震的虎口发疼手臂一麻,全身都震了一震。不由暗暗惊叹他的力量居然有这么大! 尽管无痕知道万穆的力量在军中是过人的,但自信自己吸纳了那么多的能量,以现在的自己是足以挡得住他。可是现在他的力量居然有这么大,也许是杀人杀多了,锻炼出来的吧。尽管无痕也时常锻炼,可与他一比,就相形见绌了。 万穆手中的方天画戟还在压下来,无痕不想再浪费真气,以小博大,人向后一跳,已跳开了三四步,心里不禁有了点怯意。 万穆似乎看出了无痕的顾虑,嘿嘿地冷声笑了笑,大踏步向前走来。他的气势,真的有如泰山压顶,无痕几乎被他压制得喘不过气来。 一个人无论多么强大,他一定还有弱点的! 无痕一边左躲右闪一边努力找着他身形的破绽。如果自己败了,不仅是自己死的不明不白的,而且万贞贞有可能爬到自己的位子上,那么就算是萧允或者水晶,都不一定能保琉璃的安全了吧,无痕暗暗的告诫自己,就算是拼的个玉碎,自己也绝不能败! 等万穆再次挥动着方天画戟走过来,无痕咬了咬牙,不等他站稳,人已扑了上去。 上一次是他进攻,这一次该轮到无痕给他显示显示这几天的成果了。 无痕以云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万穆跟前,他象没知觉一样,一动不动。无痕手中的簪子几乎已经到了他胸前,万穆忽然把手中的方天画戟在胸前一横。无痕的簪子一碰到他的刀,他整个身体猛地向前一冲,无痕只觉一股大力袭来,手中的簪子几乎要脱手。万穆却不等无痕再次变招,那把放在胸前的刀一翻,压住了无痕的簪子,顺着无痕刚才冲过来的方向平推过来。 如果不丢下簪子,无痕的手掌一定会被他削断。 “快躲开!”萧诺似乎忘记了自己的立场,有些着急的叫了起来。 无痕咬了咬牙,手上却快得多,右手一下松开了簪子,从他那方天画戟上抽出来。万穆的方天画戟正用力向下压,没料到无痕竟然遵从了萧诺的建议,在最快的速度内由进攻变为防守,就在万穆这一愣神的当回,不提防自己胸前已是空门大开,无痕右手已变拳,灌注了白玉素手最精华的招式,狠狠一拳打向他胸口。 这一拳是孤注一掷了。 万穆的方天画戟道口正平平削来,无痕若这一拳速度慢些,方天画戟先到,那无痕这一拳便根本打不到他。但万穆浑身穿着沉重笨拙的盔甲,速度还是比不过无痕的轻巧,无痕这拳的力量却聚集了无痕所有的力量,“砰”一声,这一拳实实地打在他胸口上。 再变拳为五指直插护心镜,“叮咚”一声,那是盔甲上护心镜破碎的声音,万穆一个踉跄,整个身体都向后退去,那方天画戟向胸前一挥,大概要确断无痕的手。 无痕的右手却已收了回来,又伸到他那强弩之末的方天画戟上上,一把抓住了自己方才扔出去的那根簪子,这离簪子刚才被自己抛出去只下落了一掌的距离。 这一招实在太快,大概除了万穆自己,萧诺都没看清。 所以萧诺发出一声“可惜”,不知道是因为簪子没有刺到万穆,还是因为万穆护心镜的破碎。 萧诺的话音未落,无痕右手已经接住万穆脱手的方天画戟,毫不在意万穆伸手打过来的那一掌,顺势用方天画戟的尖刺向万穆胸口。万穆嘴里断喝一声,人退了一步,他根本都没有想到过无痕竟然会做这么两败俱伤的举措吧。 万穆的声音震得无痕耳朵里直响,无痕手中的发簪的前进却没有丝毫滞涩,已向前逼了一步。 空做相思字 22 万穆万万都没料到无痕侥幸逃过一劫,竟然还胆大到继续反抗,手中小小的簪子如影随形,居然在跟着他向后退的同时往前逼了好几尺的距离,万穆脸上也有点变色。 他脚下又退后了一步,手中的方天画戟已经被无痕空手夺取,他只得拔出身后所背的一把朴刀却胡乱向无痕挥来。 无痕右手向后一缩,手已脱开方天画戟的柄把,双手已变成拳,在他那刀向上挥个空后,又是一拳打在他胸口。 这一次用的又是十分的功力。 这一拳正打在刚才同一个地方,他再不能泰然处之了。无痕一手缩回,化成拳,“砰”一声,不偏不倚,第三次打在他胸口同一个地方。 万穆瞪大了不可思议的眼睛,一口血就喷了无痕一身。 “好!”萧诺站在一边,冷冷的看着万穆。 万穆虎目圆睁,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丝毫不敢相信,就这么一个柔弱的女子,竟然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到自己最薄弱的环节。 怎么甘心! 万穆手一翻,一道黑色的暗器朝自己身边飞来。 无痕退后两步,一个侧身闪开,可是因为手中方天画戟太过笨重,挡住了无痕的退路,她只能伸出两个指头轻轻的捏起那暗器。 “你竟然用暗器!”无痕冷笑道,伸手将那割破了自己皮肤的匕首扔在地上,“没想到我能躲开是吗?” 万穆捂着胸口又喷出一口血,鲜血染红了他花白的胡子,他龇着牙齿冷笑道:“杀不死你,这毒也足够要你的命了!” “万穆!”一声出奇愤怒的声音在万穆的背后响起,零星的脚步声,显示这个地牢已经被人用人马围了起来。 无痕顺着萧诺的目光看着来人,一脸泛青的胡渣,手里拿着一把大刀,刀口就那么对着万穆的背心:“你竟然敢伤皇后!” 听到“皇后”这一个称呼,无痕的脸色似乎被僵住了一样。这个称呼这个时候说来真是天大的讽刺。 万穆半跪在萧允的身前,口齿不清的喊着万岁,一边用颤抖的手指着无痕:“皇上明鉴,这个妖女和萧诺在这石屋里私会,正好被老臣撞见,您看她手里还拿着萧诺的发簪……” 无痕看了看手中的发簪,忽然冷笑了一声,将那发簪朝萧诺扔过去:“看来,刚才答应你的事情,我没有能力办到。” 萧诺轻巧的接过那发簪,对她点头微笑道:“那么再换一个,告诉天下,楚王不是傻子,楚王也不是为了皇位要杀害自己哥哥的人,他早已经病逝了!” 萧诺的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除了无痕之外,都惊讶了,无痕点点头,旁若无人的道:“好吧,我答应你,这一次决不食言!” 就在无痕华音落下的那一瞬间,萧诺手中的簪子就已经没入自己的喉咙,汩汩的鲜血顺着簪子流到雪白的脖子上,流到鲜红的长袍上。 嘴角带起一丝诡笑,最后像一个柱子一样倒了下去,灯光下,那倒下去的身躯激起来的灰尘在飞扬。 萧允沉默的看着萧诺,又看了一眼无痕,最终还是宣布了楚王病逝的消息。 庆功宴上,没有万穆的身影,朱少羽悄悄的告诉自己,因为万穆伤了自己,萧允一怒将他削了官职,先遣回皇都了。 无痕听到这个消息愣了一愣,半响,拿起桌面上的酒杯,昂头一饮而尽。只觉得酒味入口,酸涩不堪,就本来是美酒,但此时此刻饮来,如九暑寒冬饮冰水,点滴都在心。 萧承除掉了,萧诺除掉了,下一个就是万穆了吧。 萧允果然是步步为赢。 这场庆功宴就在楚王府召开,每个人的桌前都放了一壶酒和一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这是东大陆没有的稀罕之物,萧允这次好爽的拿出来,可见对这次萧诺的铲除是多么的开心,但是无痕的心里却没有说丝毫的喜悦。 似乎萧允的快乐都是他自己的,怎么也透不到自己的世界里来。 自己身为皇后,自然是坐在萧允的身边,萧允下手是朱少羽,再下去是万策。即便是萧允在侧,无痕也可以发觉,万策不时的怒视自己一眼,大概是为了他父亲因为自己开罪与皇上的事情而迁怒。 但是这是在庆功宴上,萧允就坐在自己的身边,就算是万策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当着这么多的人向无痕挑衅。 楚王府原本就有着上好的,太后从皇宫里带出来的御厨,酒也是珍藏的,蓝家为了和太后撇清关系,献上了不少的宝物和美女。 但显然那些美女并不是心甘情愿的,纵然丝竹之声入耳动听,也掩不住她们面上的失落,这次萧允和萧诺之间的战争,持续的时间不长,但是一定很激烈,说不定这些美女的父兄就在这场战争中死去。 万策第一个举杯朝萧允祝贺:“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出师即捷。” 随着万策,其他的人也都举起了酒杯。 正要随着萧允喝下这杯酒,忽然丝竹声中乱了一音,似乎在万山丛中忽然有一柱擎天,远远高出平常。无痕对音乐虽没甚特别爱好,对于古筝却了解甚深,特别是这首《花月夜》,是最容易演奏出古筝韵味的曲目之一。 无痕心下疑惑,不由的将目光头像了那群女子。 乱音之人,是左手第四个弹琵琶的女子。她的面色如常,那一音已乱,却顺势弹下,渐渐平复。这支《花月夜》本是宫调,她那一音已转至商调,初听有些突兀,现在听来,倒似丝丝入扣,好像本来就该如此。无痕看看萧允,他倒没有什么异样,想必听不出来吧。 这时,孙三忽然从后面急匆匆赶进来,凑到萧允耳边说了句什么。萧允重重地在桌案上一拍,冷面喝道:“果然是实事?” 桌案上发出一声巨响,案上一只酒杯也跳了一下,滚落到地上。 萧允的震怒无痕见得不算少,但是这一次无痕发现朱少羽的脸色都有点变色。上前轻声问道:“皇上,什么事情?” “万穆私逃,并携虎符,带了那蓝菲雨跑了!”萧允低沉着声音,目光却毫不留情的落在万策身上。 空做相思字 23 “万穆私逃,并携虎符,带了那蓝菲雨跑了!”萧允低沉着声音,目光却毫不留情的落在万策身上。 在座的每人都是一愣。万穆,当朝的国丈,万贵妃的父亲,竟然带着敌人跑了! 在座的除了万策、朱少羽、孙三之外,并没有几个人知道万穆被先遣回皇城的事情,他们更加惊讶一向支持萧允的万穆怎么会临时倒戈。 看来萧允这次做的事情并没有太多考虑,就算是要除掉万家,也不急在这一时,在这个节骨眼上逼急了万穆,让他和蓝菲雨搅和到了一起去,对萧允是万万不利的。 无痕还在胡思乱想着,万策已经趁众而出,跪在地上道:“皇上明鉴,父亲绝对非私逃之人,更不可能和叛贼一起逃亡,此事恐出谣传。” 万策如此一说,立马就有一些人附和。 萧允没有吭声,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冷冷的扫过那几个为万穆说情的人。 一种想法忽然在无痕的脑海里形成,万策说的不错,万穆就算是要反萧允也绝对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更何况将自己的儿子、女儿都留在萧允的身边,莫非……那万穆是萧允故意放走的,借此还可以牵出朝中和万穆盘根错节的势力?好趁此机会一网打尽? “朱少羽!” 朱少羽一愣,走出座位跪在萧允面前,双手抱拳:“皇上,末将听令。” 萧允掷下一支军令,道:“朕命你速将万穆缚来,如其敢违令不遵,立斩!” 他这一掷之力很大,那支铁铸令牌把地面也磕了个小坑。朱少羽接过军令,道:“遵命。” 朱少羽站起身时,却见万策狠狠瞪了他一眼。 一场热闹的庆功宴就这样草草收场了事。 “看来,回去的时间变得遥遥无期了……”无痕看着自己包扎的像个馒头一样的手,苦笑道。 萧允从身后环抱着无痕的腰,一只手握着她的手:“我问过念卿了,那毒药虽然毒,但是正好可以和爱伤离相综合,还抵消了爱伤离的一部分的毒素。” 无痕轻轻的挣脱萧允的怀抱,冷冷的问道:“万穆是不是你故意放走的?” 无痕明显的感到萧允的手抖了一抖,有湿热的气流在脖子上喷洒,宠溺中带着一些无奈:“无痕,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聪明。” 无痕狠狠的推开萧允。 萧允没料到无痕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难,退后了几步,撞到了身后桌子上的茶壶,茶壶里的茶水撒了出来,浸湿了桌布。 萧允没有说话,只是拿一双桃花眼斜睨着无痕,一脸山雨欲来前的可怕平静,而且这将是一场极大的暴风雨。 难道面前的这个女人傻了吗?自己一个九五至尊的皇上,为了她率兵亲征,知道她恨万家,在刚清理门户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对万家动手,她不知道那天他看到万穆对她下手的时候,哪怕是那么一点点的小伤。 他的心都如刀割。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还不够吗?” 萧允声音沉沉坠地,一字一顿,琉璃眼瞳恰似件上好的瓷器经人小锥一敲,裂纹迸现。 “我不需要!”无痕咬着下嘴唇,一挥手:“我不需要你打着为我做这样那样的借口,为你的野心做幌子!” 原本以为萧允听到这一句话一定会负气而去,岂料他听后,额头青筋突然鼓起,冷冷地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一文不值吗?” 萧允的脸色哐啷啷沉了下来,忽然蓦地睁开半合的眼,伸手将无痕在怀中狠狠一捏,推倒在桌子上,桌上打翻的茶壶被一撞击,终于滚落到地上,咣当一声,粉身碎骨。 门外守着的侍卫听到声音,有些不放心的轻声问道:“皇上?” 萧允冷哼一声,几乎是强忍着嘶吼道:“滚,滚的越远越好!” 伴着着几乎是愤怒到疯狂,近乎尖叫的吼声,萧允一把掐着无痕的脖子,将她推倒在桌子上,被水浸湿的桌布,带着一些凉意的侵入无痕的衣服。 她瞪大了眼睛,不知道刚才还温柔万方的萧允,怎么一下子又回到了五年前入魔似的。那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桃花眼落入眼中,清清澈澈的只有愤怒,哪里有一丝一毫入魔的迹象? “萧允,你要干什么?”无痕用力的推搡着萧允捏着自己脖子的手。 “干你!”萧允温柔的声音和恶狠狠的动作形成鲜明的对比。 无痕懊恼的将在石室里聚集的能量汇在掌心,先是用了七成力,考虑到现在萧允的状况,无痕又悄悄的撤走了三成力。 就在快要呼吸不过的那一瞬间,一手挥出,拍在萧允的肩膀上,萧允的身体被推开半尺之远,眼光却更加深沉了:“无痕,你今天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给我惊喜!” 就在无痕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的同时,萧允再次欺身上来,双手一把拎住无痕的领口就那么往两边一撕扯,刺啦一声,布帛裂开的声音。 萧允的冰冷的双唇,隔着肚兜落在无痕的心口。 看着无痕穿着那日他在霓裳坊给她选的肚兜,他粗暴的动作变得温柔了许多。 无痕强忍着心中的竦动,双腿一曲一伸,往萧允的腹部踢去。 萧允在无痕身上的动作顿了一顿,一把大手将无痕不安分的双腿握住,脱下无痕的绫罗宝蓝色绣鞋。 两个指头在她的脚心,一下重一下轻挠着。 痒痒麻麻酥酥的感觉从脚心一下子涌到胸口,闷得无痕快要喘不过起来,脚不自觉的弓起,想要努力的摆脱大手的禁锢,但是这些动弹在萧允的面前,都成了增添乐趣的小动作。 他的手握得更紧了,手指也更加灵活。 无痕整个身体都像个虾子蜷缩了起来,雪白的皮肤泛起淡淡的粉色,还有薄薄的细汗,不自觉的在空气中颤抖着。 “感觉怎么样?我的小娇娘?”萧允邪恶的俯下身,在无痕的耳朵边不停的吹着气。 空做相思字 24 “感觉怎么样?我的小娇娘?”萧允邪恶的俯下身,在无痕的耳朵边不停的吹着气。温柔的含着她的圆润右耳珠,舌尖还不时伸到耳廓里转两圈,惹的无痕根本就无法言语。从来没被人碰过的地方,一下受到这样强烈的刺激,无痕害怕的推拒他。 “不,不行,不可以……。” “什么叫不行?什么叫不可以?”萧允的声音充满了危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你的这里、这里、都是我的,还有什么不可以?” 萧允重重掐住她的肌肤,浓重的呼吸喷在她耳中。 他的手按上了无痕腿间,无痕拔尖的尖叫了起来。 萧允胡乱的撕扯了一片衣服上的布料,将无痕的嘴捂住,无痕被刺激的只想哭叫,可是唇却被布料堵了起来,只能呜呜咽咽疯狂的摇着头。 萧允紧紧贴着她的耳畔,说着最下流的脏话。 无痕哭得满脸是泪,只能承受他给的风雨,身体里又是痛又是欢愉,却被他摆弄得动也动不了。 萧允笑得险恶,再次伸手到无痕的脚心,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敏感的脚心簌簌移动,刺刺的痒,麻麻的酥软。无痕闭上眼,仰头“唔”的一声。拿东西绕了个圈,忽然灵巧的钻入趾缝。 “嗯……。” 无痕的脚趾不禁蜷了起来。那东西似乎是一只毛笔,尖梢或轻或重的刺着趾间的小窝,酸酸的触觉一路传到的双腿间,令无痕瑟缩。毛笔却继续绕到了下一个趾缝间,将快感加倍。然后,它逗弄的频率倏然加快。 “啊……啊啊……。”趾间已有了薄汗,无痕的双腿难耐的扭在了一起。不仅是毛笔,还有萧允灵活的手指已经占满了所有脚趾间的空隙,灵蛇一般邪恶的窜动。 “唔,啊啊啊……。”从未经受过的快感痉挛从足部一直攀沿而上,无痕的手猛然拽紧萧允的衣袖,难耐的在他身上磨蹭扭动。 食指轻探上了足心,诱惑的轻绕,然后加重力道旋转摩挲。 “呀呀……啊……。”无痕整个身子都经搐起来,足心的神经似乎直接通到了心窝,两边都同时泛溢出异样的酸麻酥软。 “难受吗?”萧允笑了起来,扯开捂着无痕嘴的布料,一口咬在她的脖子上,似乎是一只恶狼看见了久违的食物。 明明身体难受的不行,泪水却顺着面颊慢慢滑落。 无痕疯狂的扭动腰肢,却怎么也摆脱不了扣住脚踝,大施肆虐的手指和毛笔。 泪水大颗大颗的滴落,这么异样邪恶强大的感觉,是最狂野的梦中也不曾出现的。 萧允着迷的吮吻起一滴泪珠,再次变幻按压的旋律,陶醉的道:“无痕知道吗?我喜欢看着你为我而疯狂。” 追寻着想要的那种感觉,像是永无止境,所以也永远填不满。 随着她的唇被自己咬的似要滴血,哽咽呻吟声声求饶,萧允的眼睛越来越亮,呼吸也慢慢急促。 一次一次在桌上,一次一次在地上,最后回归到了床上。 不知道多少次,就像是一个不会游泳的人在水里徒劳的扑腾,直到用尽了最后一丝的力气。 无痕终于带着眼泪沉沉的没有了挣扎。 萧允的眼睛里依旧是亮晶晶的,甚至没有一丝的睡意。 他单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挽起她的一头青丝,五指张开,如同一把梳子,从发尾慢慢梳开。他的手势轻柔,气息温润,无痕在半醒半睡之间,竟不知不觉间心境缓和下来。闭上眼,所有的血腥圬恶仿佛都被一下下涤静,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被呵护照料的祥和宁静。 他从发根梳至发尾,让每根发丝顺畅,且细心的不曾弄疼她一下。角梳触到发丝深处,麻麻软软,他清清的呼吸吹拂在她的后颈,痒痒酥酥。 睡去,这样的宁静,似乎刚才的一切狂野只是一场幻境。 沉沉了睡了很久很久,也许是太累了。 萧允一直在身边,却没有叫醒自己。 终于睡到不能再睡着了。 萧允伸手附上她的眼睛,轻声的问道:“我不走,你就一直装睡下去吗?” 无痕心里叹了一口气,只好慢慢悠悠的睁开眼睛。 萧允长长的睫毛半垂着,遮住了那潋滟的桃花眼神,出奇的安静,似乎这样的他才是真实的他。 “我要走。”无痕轻轻的开口,丝毫没有犹豫。 “你还是要走?”萧允的原本平静的眼睛,一下子变得风云骤起,似乎要喷出火来,手狠狠的捏住无痕的下巴,迫她和自己对视,声音里透着绝望:“为什么?为什么?我到底还要做什么才能将你留在我身边?” “我什么都不要你做,我只要你放了我。”无痕静静的躺在床上,看着那被撕破的床帏,一如自己的内心,支零破碎。 回不去了,我们都已经回不去了。 “好!”萧允的手和身体都微微颤抖了起来,虽然无痕感觉的到他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是那颤抖越来越厉害,似乎已经超出了他努力控制的范围。 他的手颤抖着抚摸上无痕的脸,冰冷的不带一丝的温度,无痕轻轻打了个寒颤,被他抚过的地方,毛孔舒张,鲜活跳跃。仿佛每一寸肌肤都有了独立的呼吸,每一个细胞都有了自己的生命。 萧允真的很绝望,只能眼睁睁的绝望的看着无痕和无忧坐上前往北冥国的马车。 巫相奇怪的没有阻拦无忧和无痕一起回去,只是紧紧的跟在两人的身后,一起去了北冥国。 念卿则跟着萧允回到了恒朝,没有人知道为什么皇后没有跟着回来,这个名字在后宫里成为了禁忌。 一个夏天,萧允的寝宫里竟然没有动用过一块冰砖,不知情的人都以为萧允的法力已经让他超乎了炎热和寒冷,知情的人看着他每个深夜站在窗子边,目光远眺朝着北冥国的方向,就知道他不让任何人提起苏无痕,但是他心里满满的全都是她。 朱少羽追逐万穆追逐了整整一个夏天,都没有结果,倒是带回来太后病死的消息。 在得知蓝菲雨病死的那一天,窗外一直下着雨,萧允心里没有一丝丝的开心,他拿着朱少羽送来的洪流法杖,那是蓝菲雨随身不离的法器,念卿告诉萧允,蓝菲雨其实并不是病死的,她借了西王母的洪流法杖,却因为产生了贪恋,久久不愿归还,所以惹怒了西王母,她手下的巫咸怕时间到了还无法复命,就出手杀死了她。 萧允不想再追究蓝菲雨到底是怎么死的,人死了就是死了。 他心里忽然有了一丝的慈悲,在王凤霞的惊讶中,为蓝菲雨举行了一个合乎礼法的隆重的葬礼,而且亲自为她守孝,斋戒,不近女色。 王凤霞得知蓝菲雨的死,忽然觉得很累很累,就在这个时候,万贞贞忽然祈求为太后超度,去觉远寺带发修行。 王凤霞自然也这么说,都累了,寺院是最后可以供栖身的地方。 萧允看着王凤霞鬓角花白的头发,忽然想起来曾经给无痕承诺过的要为她姐姐找王凤霞要一个公道,他现在很想见一见无痕,听一听她的意见。 可是她就像是消失在空气里一样,自己每个月三封书信都像是石沉大海一般,有时候琉璃会陪着萧允发呆,萧允也越来越喜欢琉璃赖在自己身边,不再苛求他的武功文章。 王凤霞缓缓的走到萧允的面前,要向他辞行,萧允示意随从给她端了两杯酒来,他懒洋洋的靠在贵妃榻上,看着王凤霞:“现在你所有的依靠都没有了,你也知道,朕最爱的女人是你害死的,朕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的,现在这里是两杯毒酒,你选择一杯吧!” 王凤霞冷笑起来,一把扫落两杯酒:“哀家原本是已经打定了出家的主意的,想不到你要逼哀家死,你放心哀家不会死的,你还是有弱点在哀家的手中!” 萧允半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死死的盯住王凤霞。 王凤霞冷笑着将头上的凤钗一根根的拔下来,摔在萧允的面前,一定要拼个鱼死网破的样子道:“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你死了,还管得到朕?”萧允觉得有些好笑,原本还以为她要翻出什么样的花样来,原来不过是临死前的恐吓罢了,蓝菲雨他都不怕,他害怕她王凤霞? 王凤霞走上前,狠狠的踩着脚下的发钗,手指颤抖的指着萧允:“你不是外面女人的私生子,你是清妃的儿子!” 原来,她所说的就是这个,萧允低头玩弄着手上的翡翠戒指,轻笑了起来:“这,我早就知道了!” 王凤霞没想到自己隐瞒了这么久得事情,萧允竟然知道。 “那你知道她还活着吗?”王凤霞一甩手,将身体附近的一个香炉打飞:“据哀家所知,当年崔公公为了制衡哀家,想让哀家留他一条狗命,他竟然私自放走了清妃。那行云殿里的闹鬼不是鬼,却实实在在是清妃的人,哀家曾经布下天罗地网,明明都刺中了她,可是最后还是让她给跑了,只留下一滩血迹。” 空做相思字 25 萧允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很早很早之前就从念卿那里知道自己母亲的身份了,但是这么多年他一直查却查不到母亲的下落,在他心目中或许早就认定了母亲已经去世的事实了,只是一旦没有确定的消息,他就一刻不能放弃寻找,就算是那么一点点微乎其微的希望他都不会放过。 看到萧允沉思的模样,王凤霞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她冷哼着威胁道:“我只要不死一天,你母亲就不会有事,要是我死了,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母亲的消息。” 萧允双手背负在身后走到王凤霞的面前:“你知不知道,朕最讨厌的就是你,最讨厌你自以为是的高高在上,讨厌你威胁朕,其实……今天朕最初是不想杀你的。” 萧允缓缓的弯下腰,捡起那破碎的装着“毒酒”的瓷片,伸出舌头往那上面一舔,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斜着眼睛看着王凤霞:“你看,其实并没有毒,朕只是想看看你心里最不安的那东西,有没有真正死去。朕给过你机会了……只是你没有抓住。” 王凤霞的面试忽然如死灰一样,踉跄着倒退了几步,最终跌坐在地上。 萧允没有理睬她,冷冰冰的将手上的那瓷片扔在她的脸上:“你最好想清楚了,像萧诺那样,还是像蓝菲雨一样,你自己选择。” 王凤霞颤抖着,第一次那么恐惧的看着萧允,她还记得第一次看见萧允的时候,他只不过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面对自己的折磨,露出那么恐惧的表情,但是的自己是多么的得意,可是今日,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种恐惧的表情竟然会风水轮流转。 她很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杀了他。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萧允没有看她,镇定的走向自己的座位,怡然的坐在贵妃榻上,斜睨着王凤霞:“可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来人!” 守在门外的太监急急忙忙的上前。 萧允指着躺在地上依旧是发抖的王凤霞:“搀扶太后回宫。太后身体不好,你们以后就不要让太后一个人随便出院子了!” “你!”扔掉簪子,一头蓬松头发,狼狈的王凤霞扭过头来,恶狠狠的瞪了萧允一眼,他名义上是照顾自己,实际上是将自己软禁了起来,自己有多少次机会可以将他弄死,可是最终功亏一篑。 萧允冷笑着,目送着不甘心的王凤霞消失在了视线里,这时候珍妃从屏风后面缓缓的走了出来,双手轻轻的搭在萧允的肩膀上,轻轻的揉着。 萧允长长的叹了口气,微微的闭上眼睛,开始享受小珍的按摩,她的手法很好,萧允的身心得到了很好的放松。 “跟谁学的?”萧允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小珍细腻的手,沾上淡淡的茉莉花的香味。 “万贵妃!”小珍似乎不解后宫勾心斗角一般,轻轻松松的答道:“她走之前,将皇上托付给臣妾,告诉臣妾皇上喜欢吃什么,有什么爱好,她说她今生错就错在生在万家,这辈子穷其一生都没办法走进皇上的心里,所以嘱托臣妾来好好伺候皇上,为皇上分忧解难。” 小珍软软的声音,落到萧允的耳朵里,和她的双手一样体贴的将他所有的烦恼都不着神色的拂去。 要是无痕有一半万贞贞的体贴,有一半小珍的柔情,有一半水晶的大体,自己也许就那么累,那么累了。 小珍看着萧允眉头渐渐的舒展开来,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慢慢的蹲下来,将头温顺的贴在萧允的膝盖上:“听说无忧公子的病好的差不多了,臣妾想姐姐也该回来了吧。” 萧允的手指不自然的动了一动,也许无痕当初比她们都要温柔体贴,可是自己却因为仇恨蒙蔽了双眼,将她的似水柔情都扼杀在了摇篮里,明明能感觉到她依旧爱着自己,她为什么那么吝啬自己的柔情呢? 她对卿凌风,对无忧,远远超过了自己。 他甚至开始幻想,要是自己有一天发生了危险,无痕会怎样对自己呢? 小珍见萧允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将话题继续下去:“臣妾知道皇上拉不下面子来,所以臣妾自作主张派了使者去北冥国迎接皇后娘娘了,还请皇上看在臣妾一心为皇上的份上,不要怪罪下来。” 萧允刚才涌起来对小珍的那么难的的一点点好感,因为她的这句话一下子烟消云散了,小珍为什么要到自己身边来,他不知道,但是他顺着她的意将她放在了自己的身边,他倒是要看看她要耍什么花招,要是紧紧为了爱慕英雄,他也乐得其成,但是要是敢心怀不轨…… 特别是对无痕有什么想法,那就不要怪他下手无情了。 虽然心已经冷了下来,萧允面上却浮现出一丝和内线完全相反的表情,淡淡的笑意,看的小珍有些恍惚:“你做的这么好,朕怎么会怪罪你呢?今晚,朕就去你的寝宫,你好好准备一下。” 很明显的感到伏在自己膝盖上的小珍微微颤抖了一下,萧允的内心刚才凛冽了,这种女子一定是口是心非。 “好了,朕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你先回去好好准备,好吗?”萧允伸手捏了捏小珍的柔夷,又在她鼻子上轻轻的点了一点,似乎十分的恋爱她。 小珍脸上依旧是挂着笑意,却明显的看的出有些恍惚,这个动作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那是朱少羽曾经做过的一个动作,一个小小的点自己鼻子的动作,她因为这个动作而心动,而情发,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即便是再过上几十年,她也绝对不会忘记。 小珍福了福身,有些狼狈的退了下去。 “朱少羽!” “属下在。” “你今夜不要出内宫了,陪着朕。”萧允半垂着头,懒散的躺在贵妃椅上,一头青丝盖住了他的表情。 “皇上!”朱少羽听到萧允的这个命令不由的愣了一愣,按照礼法,所有的侍卫都不能在内宫过夜,就算是巡城也只能在外宫,内宫是皇上和嫔妃的私人领地。 但是萧允却开口让他留下来,莫非——皇上知道今夜有什么危险的事情发生? 空做相思字 26 内宫是皇上和嫔妃的私人领地。 但是萧允却开口让他留下来,莫非——皇上知道今夜有什么危险的事情发生? 朱少羽有些担心的再次抬头看着萧允。 他面上的头发因为他的呼吸,有一些轻轻的动静,但是依旧是看不见他的表情,更听不到他进一步的指示。 想来是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朱少羽摇摇头,正准备走,萧允忽然开口:“朕封了小珍做后妃,你恨朕吗?” 朱少羽多年潜藏在内心最深处的一丝情感,在这么不经意间被萧允提起,不由的打了个冷战,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要说再看到小珍的时候,想起那一夜小珍狼狈的跑到自己的房间,要自己带着她走的时候,要说不难受,要说不后悔,那是不可能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内疚,这种思念非但没有减少,而且像发酵了的果酒,竟然泛起了酸楚的气泡。 再见到小珍,她已经离开了毕月国已经再次是自由身,但是自己去找她的时候,她却毫不留情的拒绝了自己,他没有挽留,只是默默的走开了,他知道他再也没有资格。 朱少羽面对萧允的这个问题,实在是想不出来回答的答案,停住脚步愣在那里,似乎生了根一般。 “想不出来,还是不愿意回答?”萧允声音里不带一点点的情绪,“朕的心里只有一个人……朕不会再和别人抢女人……” 说道最后一句话,终于有了一丝丝的酸楚,这酸楚像闪电一般击中了朱少羽的心,他僵硬着背脊走了出去。 夜色沉靡,微风翦翦。 月色如一掬清水,悄然轻泻,拖出细细长长的人影。远处水红色的宫灯明明如遥远的星子,风吹着身旁的柳枝轻颤,月亮也仿佛有些悬悬欲坠。 萧允身边没有跟着平日里跟着他的小太监,而是跟着太监打扮的朱少羽。 最开始朱少羽对于萧允送过来的太监的服饰很反感,但是看着萧允默不作声的样子,只好乖乖的换上,并由着萧允在他的脸上涂抹了一些易容的东西。 就这样朱少羽跟着萧允亦步亦趋的朝珍妃的昭阳宫走去,一路上两个人各怀心思都没有说话,就这样走到了昭阳宫的门口。 朱少羽蓦然的抬了抬眼,看着暗红色的三个字悬挂在自己的头顶,似乎随时都会掉下来,砸在自己的脑袋上一样。 门口点着两排红色的宫灯,金色的流苏在风中摇摇晃晃,一排穿着粉色宫装的宫女此刻已经站在门口迎接了,看到萧允走过来,齐齐的下跪:“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允抬都不抬眼皮,伸手示意她们起来。 为首的那个宫女却先行一步给珍妃报信去了,萧允和朱少羽才走了没几步,就看珍妃在刚才那个报信的宫女陪伴下,快步的前来迎接,就在离萧允一臂距离的时候,屈膝跪拜:“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允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朱少羽,伸手轻轻的将珍妃搀扶了起来:“爱妃不要如此多礼了,朕给了你一下午的时间准备,很想见识下你是怎么精心准备的呢。” 小珍低头笑道:“那就请皇上跟着臣妾来吧。” 小珍侧着身子走在萧允半步之前,算是领路。 到了大厅,朱少羽环顾四周,正前面的贵妃榻上铺着一副波斯上供的流苏七彩毯,贵妃榻侧手的茶几上摆着个掐丝的宝象鼎,里面不知道燃着什么香,袅袅的上升。 正前面的茶几上摆着一盆小巧的翡翠为叶,琥珀为枝的万年青小盆景,一个八叶金荷叶的水晶碟盏,碟盏里盛着一盘子紫色绿色的葡萄。不像是东大陆的品种,长长的个头,上面布满了白色的糖霜。 朱少羽的眼神暗了下来,这是他第一次到小珍的宫殿里来,可是这样的奢华让他有些炫目,他有些想退缩,果然小珍要的这样的生活,自己永远也给不了她,所以她要拒绝自己,心底嘴角泛起丝丝的苦意。 “皇上……”小珍和萧允并排的坐在贵妃椅上,双手轻轻的托起那个碟盏道萧允的面前:“这是上好的西域水滴葡萄。您尝尝看……” 萧允捻起一颗扔到嘴里,慢慢的咀嚼着,味道真的不错。 就算是知道小珍是在和自己虚与委蛇,但是这样的惬意他还是会享受的。 小珍拍了拍手掌,走出来几个穿着毕月国服装的歌女走了出来,对着萧允行了个礼,看似跳舞,那曲调不同于恒朝的轻柔,明快而欢畅,清脆的银铃声和鼓点声,落到朱少羽的耳朵里却成了催命的符咒,他心烦意乱,不得不依靠微闭着眼睛默念清心咒,才能维持自己的正常状态。 一曲舞毕,小珍双手搭在萧允的肩上,脑袋微微倾斜,搭在自己的手背上:“皇上,如何?” 萧允微闭着眼睛:“你还是在怪朕,当初将你换了无痕,让你嫁给毕月王子吗?” 小珍没有说话,好半天才笑出声来,笑的有些花枝乱颤:“皇上在说什么笑话呢?臣妾听不懂!” “哦?”萧允缓缓的睁开眼睛,挑了挑眉毛:“没听懂就算了!” 他伸出手在小珍的肩膀上一下一下的揉着:“天色不早了,休息了吧!” 小珍的身体又是一抖,却还是柔顺的跟着萧允走近了内室。 刚进内室,萧允就大手一挥,所有的蜡烛都熄灭,就算是正中央的那颗夜明珠,也被萧允抛过去的手绢所遮盖。 小珍看不见面前的人,只感到一双火热的手向自己伸了过来,炙热的气息让她浑身颤抖起来,她本能的要拒绝,除了朱少羽,她不能容忍自己和其他的男人这么亲近,几年是当年她嫁到毕月国,和毕月王子之间也没有太多的亲昵。 湿热的鼻息喷在肩窝里,小珍伸手要推前面的人,可是双手被一只大手禁锢着举在头顶,牙齿在锁骨上轻轻的撕咬,不疼有些发麻。 空做相思字 27 黑暗中,有暧昧的气流在盘旋着上升,听不到来人的一言半语,只剩下玫瑰花蜜的味道在鼻子间萦绕。 直到珍妃因为太疲倦沉沉的睡去。 天快亮的时分,萧允和朱少羽离开了朝阳宫。 “怎么样?”萧允带着朱少羽走了一条偏僻的小路,忽然转头,托着下巴邪恶的朝着朱少羽冷笑:“滋味不错吧?” 朱少羽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怎么好。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关键时刻,萧允走了出来将自己推进了珍妃的房间,本来觉得有些不好的,但是手一旦接触道了小珍柔嫩的肌肤,他就似乎沾上了毒药一般,欲罢不能。 萧允笑嘻嘻的拍拍他的肩膀:“不要害羞嘛……以后朕都会带你过来的。” 朱少羽终于变了脸色,抱拳跪下:“皇上,臣死罪!” 萧允的脸色也慢慢的变得有些难看了,一把将朱少羽从地上拽起来:“什么死罪?我说了要赐你死罪吗?” 朱少羽见萧允连自称“朕”都不用了,更加慌张了,他揣摩不到萧允的心思,自从皇后回到北冥国之后,萧允的行为举止似乎都没有正常过。 “朕看得出来下小珍,在恨朕也恨无痕,朕以前不明白,后来皇后给朕说了,朕似乎明白了一些道理……但是,朕不知道要怎么帮你们解开这个死结……”萧允将木头人一般的朱少羽拽了起来,自己转身一手攀附在身边的假山上:“无痕走了那么久了,听说苏无忧的伤势好的差不多了,她为什么还不回来?” 朱少羽没有说话,昨夜他对小珍所作的一切,一方面是对小珍藏在最深处的爱,一方面是知道萧允永远都不会爱上小珍。 “无痕,为什么不回来?”萧允手一用力,竟然生生从假山上掰下来一块石头,都说皇上是最尊贵的人,这个他的国度中叱咤风云,无所不能,但是他却见证了萧允一次又一次的沮丧,每一次都是因为苏无痕。 “皇上……”朱少羽以前不懂,但是亲身经历过情爱之后,他似乎有些明白萧允的悲哀了,那是一种在不经意间错过了,然后穷其一生要去追回,要去弥补的反悔。 萧允深深的叹了口气,看着太阳第一缕阳光从山间冒了出来,整了整衣服:“朕要去上朝了!”他既然坐上了皇帝的这个位置,至少要做个好皇帝,即便是放心不下无痕,多次的想要亲自去北冥国看看她,可是他还是忍住了,一则是不知道无痕的气有没有消,二则是这个国家他真的丢不开手去。 经过琉璃的院子,早早的就听到稚嫩的童声在背诵《三字经》,萧允听了一小段,嘴角浮现出来一丝满意的微笑,自己和无痕的儿子果然聪明,四岁多就能将文能武。 昨夜房间留给了朱少羽和小珍,他自己躲在房梁上睡了半晚上,因为还是戒不掉点蜡烛睡觉的习惯,他并没有真正睡着,强打起精神来处理了几项日常事务。 这时候一个大臣出来禀报:北冥国最近似乎有什么好事,采购了很多办喜事要用的东西,以至于边境的商人都跑了过去,通关的守卫人手远远的不够,所以当地城主上奏要加派人手。 北冥国?好事? 萧允皱了皱眉头,顺应了他的请求加派了人手,同时也让他们去查查情况,及时的禀报。 下了朝,萧允走到后花园散步,正是中秋时分,原本萧行奕喜欢的雪芙蓉院被萧允改成了桂林,一片片绿的似乎能滴得下水来的叶子,淡淡的黄色的小花点缀在叶子之间,似乎是在和他捉迷藏。 淡淡的熟悉的味道,那是无痕给萧允留下的印象。 “父皇……”琉璃不再是小时候的怯懦模样,松开水晶的手,像模像样的对着萧允一个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水晶也福了福身:“臣妾参见皇上。” 萧允看到他们两个,心情好了起来,伸手摆摆免了他们的礼。 “今天太傅教了什么?”萧允牵起琉璃的手带着他往桂树之间走去,问道。 “太傅教了《大学》第一章。”琉璃昂起头,对上萧允的眼睛:“父皇要儿臣被给您听吗?” 萧允摇摇头,将他抱起来放在树枝上,攀起一枝桂花递到他的手里:“死读书,光会背书是不行的,你要记住你是我萧允的儿子,而不是一个简单的背书先生,不论是聪明还是傻子,看上几遍,没有书不会背的。” 琉璃把玩着手上的桂枝,忽然开口:“父皇,母后什么时候回来,快中秋了呢。” 萧允皱了皱眉头,似乎珍妃已经派了使者去北冥国,但是一直都没有消息回馈。 “皇上!”水晶福了福身:“使者已经来了书信。” “哦?”萧允一手扶好琉璃,一面转过身来看着水晶,有些意外:“朕怎么不知道?” 水晶垂下眼帘:“那人是珍妃的心腹。” 萧允点点头:“有什么消息?” 水晶迟疑了一下:“据说皇后要嫁给无忧公子!” 萧允的眸子一沉,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这个女人要搞什么鬼?她是他明媒正娶的皇后,现在私自一人跑到北冥国去了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嫁给别人! 萧允的一只手已经慢慢的握成了拳头。 一挥手狠狠打在了离他最近的那棵桂花树上,那桂花树被他打得花枝乱颤,细碎的花朵如下雨一般洒落了他一身。 “你相信吗?”萧允冷冷的开口。 水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信还是不信,按照无痕的性格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但是也要看对方,对方是苏无忧就另当别论了,她为他做过的不寻常的事情已经不止一两件了。 “你也没办法肯定?”萧允有些苦笑,谁叫自己的对手是苏无忧呢? 那个能文能武,还温柔善良,会哄无痕开心的苏无忧,怎么看都比自己值得无痕托付终生,第一次萧允有了不自信的感觉,全天下谁他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但是在苏无忧面前,夺得无痕的欢心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父皇!”就在这个时候,坐在桂树上的琉璃开口了:“儿臣不想失去母后,她是儿臣的母后,你把母后接回来吧。儿臣想她了!” 琉璃都知道想她了,自己如何不想? 萧允阴沉着脸,一句话都没有说,甩下水晶和琉璃两个人,一个人径直回了皇宫。 “少羽……”萧允招来朱少羽道:“朕想偷偷去一趟北冥国,这里就需要你帮我打点一下,找个和朕身影很像的人来,另外你要给朕盯住了万策和苏经纬……” “皇上!”朱少羽开口想阻拦。 萧允对他摆摆手:“你留在这里,只有你,朕信得过……不用跟着朕去,朕就一个人去……谅,无痕也不敢对朕怎么样。” 朱少羽无奈的放弃了劝说。 萧允脱下金色的龙袍,换上青蓝色的便服,这是上次无痕再霓裳坊帮自己挑选的那匹布料所作的衣服,萧允伸手慢慢的滑过那布料,想到了无痕当时婉转的眼神,心里不由一阵荡漾,那样的眼神是深爱自己的人才会有的吧。 萧允挑选了最好的宝马,一扬鞭子趁着夜色朝北冥国奔去。 竟然粗心到没有发现一双鹰一样的眼睛顶住了他的背脊。 “想不到他也有弱点。” “温柔乡英雄冢。” “我们要好好利用一下他的弱点。” “我可不想看着萧家就这么简单的得到了天下……” 萧允不吃不喝一天一夜赶路,甚至在偏僻的地方动用了法术,终于在最快的第二天的下午北冥城门关上的最后时间赶到进城。 城里果然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到处都挂着在恒朝只有达官贵人家才能挂的红色宫灯,一盏盏在夜色中如同红色的玛瑙。 想起上次自己和无痕再二月二的事情,萧允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回忆原来是那么的甜美,他故意绕道去看了那座人烟罕至的桥,在那桥上两人曾经紧紧相拥,还被人误会为断袖,想到这里萧允觉得有些动容,那样的瞬间让他觉得很温暖,很珍贵。 如果上天再给自己一次好好爱无痕的机会,他一定会竭尽其能的去爱她去呵护她,再也不会让别人伤害到她一丝一毫。 其实现在慢慢强大起来的无痕,似乎已经不再需要自己保护,去呵护了,万穆都不是她的对手了,谁又能轻易的伤害她呢? 想到这里,萧允的心情又灰暗了下来,转身欲走,一个少年忽然拉住他的袖子:“这位大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萧允看着那个少年,不过是十八九岁的模样,低头手里拿着一封信,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手中的汗水已经有些沾湿了信封的封皮。 “什么事情?”萧允问道。 “能不能帮我将这封信给对面的那个姑娘?”少年红着脸,低着头指着不远处一个在水边放孔明灯的姑娘。 “今天……”萧允迟疑的问。 少年有些惊讶的看着萧允:“大哥是外地来的吧?” 萧允不好意思的点点头,看来他对北冥国的习俗还是不大了解。 “今天是八月初九,男子女子如果有中意的人,都会出来换信相会……”少年转移了话题,脸上的粉红退却了不少。 原来如此,萧允点点头,从那少年的手里接过书信,走到不远处的那姑娘身边,将那封信交给她。 空做相思字 28 原来如此,萧允点点头,从那少年的手里接过书信,走到不远处的那姑娘身边,将那封信交给她。 那个姑娘感激的对萧允笑笑,然后拿着信欢天喜地的走向了那个少年。 萧允看着两人携手相去的背影,忽然有点羡慕,羡慕平凡人的恣意和洒脱。 萧允一路上看到人来人往的商贾,有卖好吃的有卖好玩的,十分的好奇,不自不觉中买了一怀抱的东西,有桂花鸭,有桂花糖,还有女子的手镯,发钗,脂粉。 忽然周围的人群产生了涌动,如鱼群找到了有人喂食的地方,一个劲的往一个地方涌去。萧允双手护着包袱,狼狈的被人群挤着往前。 一阵锣鼓一阵鞭炮,在一排排的生肖灯笼队伍之后,无痕骑着高头大马,身上穿着大红的衣服,身后跟着无忧,也是一身红色的衣服,紧接着还有一顶红色的轿子。 “公主万安。”萧允还没反应过来,这群人已经开始的山呼。 从他们的声音和激动劲里,萧允可以看出北冥国 民众对无痕的崇拜和崇敬,这或多或少的给萧允带来一点点自豪,不管无痕是怎样的态度对待自己,但是她始终是自己的皇后,他并不介意将北冥国给她来管理。 但是她和苏无忧一身红衣却是狠狠的刺入了他的眼睛,她是自己名正言顺的皇后,自己的女人,怎么可以和其他的男人走的这么近? 萧允手一紧,卡擦一声,感到怀里的一个瓷娃娃破碎开来。 他没有在这里动手,他还是要面子的。 他就像是千百个崇拜无痕的普通民众一般,随着人流跟在无痕和苏无忧的背后。 随着这路越走越远,直到走到了城的另一端,一座富丽堂皇的院落前,才停下来。 萧允看着慢慢散去的人群,一个轻巧的鹞子翻身就飞上了那院落的院墙顶,顺着那院墙定,走到了正殿,正殿里面挂满了红色的丝带,还有硕大的花球,正中间的墙壁上赫然的贴着一个“喜”字,这个字然萧允恨不得有马上冲上去,一把撕碎的念头。 见无痕和无忧公子走了进来,一个满头珠花的喜婆拉着二人的手:“你们可来了,再迟一点就耽搁了吉时了呢。” 无痕和无忧相视一笑,跟着那个喜婆走到后院,这时候树下先生和风华公主却走了出来,可以看出来风华的肚子已经很大了,没多久又走出来子弗,一脸不放心的看着风华摇头道:“你都这么大的肚子里,还凑什么热闹,万一有个闪失……” 风华皱着眉头不悦的看着子弗:“还早呢!你找什么急,再说今天可是个大喜的日子呢,我为什么不能来凑热闹?” 凑热闹? 子弗伸手摸了摸皱在一起的自己的眉头,只好求助树下先生:“先生,您也由着她胡闹!” 树下先生摆摆手,捏着白胡子笑道:“呵呵,无房无妨,还有两个月才生呢……老夫今天给公主看过了,脉象平稳,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空做相思字 29 子弗伸手摸了摸皱在一起的自己的眉头,只好求助树下先生:“先生,您也由着她胡闹!” 树下先生摆摆手,捏着白胡子笑道:“呵呵,无防无妨,还有两个月才生呢……老夫今天给公主看过了,脉象平稳,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子弗摇摇头,有这个老活宝在这里天不怕地不怕的陪着风华疯,还真是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只好站在风华的背后,双手搭在她的双肩上。 萧允觉得心里有点闷,自己在无痕怀孕的时候,似乎没有像子弗一样紧张过,甚至没有时间陪在她的身边,原来自己做为一个丈夫,还有很多很多没做到的地方。 就在两个人坐定之后,宾客陆陆续续到了,每个人都和风华和树下先生道喜,虽然没有点到无痕的名字,但是听他们的言辞可以肯定参加的婚礼是一个将军和一个公主的婚礼。 萧允咬牙切齿,自古男子可以三妻四妾,但是至少也不能停房续娶,这个无痕倒是比男的还要大胆,一用力,自己怀里的瓷娃娃又碎了一个。 一阵喜乐过后,来宾都差不多来齐了,坐满了座位,这时候一阵奇怪的音乐响了起来,这音乐萧允从来都没有听过,但是欢快让人心底涌起来一种喜悦幸福的感觉。 接着是穿着一身红衣的男子和女子随着音乐,走上了红地毯,那女子盖着盖头看不见面目,那个男子带着琉璃冠,密密麻麻的珠子也挡住了他的容颜。 萧允的的目光死死的缠绕在那个女子的身上,恨不得立刻就飞身下去将那个女子碎撕万段,吃入腹中方甘休。 当然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在房梁上呆着这么一个眼睛里冒着刀子眼神的萧允。 萧允也没有注意到,其实无痕和无忧已经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就在树下先生为两人牵好红绸的那一刹那,萧允摸出胸膛里碎裂的瓷片,随手一挥,就生生将两人刚刚牵好的红绸削断。 “谁?!”树下先生走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暗器朝房梁上飞去,别人看不见是谁这么快的出手,但是树下先生却能够感觉的到是那个方向。 “什么朋友来参加婚礼,还要鬼鬼祟祟?”风华也站起来。 子弗紧张的站到了风华的面前,护着这个宝贝。 萧允一不做二不休,从梁上一个飞身下来,拽着新娘子的衣服就准备往外飞去, 那新娘子好不恼火,伸手就往萧允的手腕砍去。 “啊?抢新娘子了!”众宾客在愣神了一瞬间之后,终于明白出了什么事情,七七八八的站了起来,会武功的人,带兵器的人,都抽出家伙,朝那个来人围了过去。 竟然敢到北冥国来闹公主的场子?!真是大了胆子。 萧允一只手牵着新娘子,一手和新娘子的一手搏斗着,新娘子也不是一个好欺负的角色,伸出绣花腿就往萧允的膝盖踢去。 萧允拉着新娘子的手,微微一撤一躲闪,身影敏捷地一跃落在了高处的柜子上,几乎是同一瞬间,大厅被一股蓝色的火焰照亮。 “你要干什么?”那新郎一手挥掉头上碍事的珠帽,也不畏惧那诡异的蓝光,反而迎着那光的源头,一掌就向萧允劈去。 “我看你是不要命了!”萧允冷笑着,手指一挥,那蓝光突然暴涨,新郎瞟了一眼手边里被蓝光烧化了帷帐,随即眯起眼睛冷笑起来:“我以为是谁?原来是皇上千里迢迢来闹事!” 萧允奇怪的一抬头,对上那新郎满是深意的眼睛,这个男子并不是苏无忧,那么无痕为什么要嫁给一个不是苏无忧的人,她竟然这么快又喜欢上了其他的人? 真是该死,难道自己就这么没有魅力吗? 萧允没有啃声,他在梁上等树下先生和风华说话的时候,已经伸手将自己的脸蒙了起来,就算是来人知道自己的底细,知道自己的武功来历,但是并不表示其他的人都会相信他的话,于是故意压低了声音,侧脸对着新娘子道:“你就这么缺男人吗?这么丑的男人你也要?” 萧允不屑一顾的声音严重的激怒了新郎。再次飞身过来,树下先生冷笑道:“老夫也来助你一臂之力。”于是手指一弹,一道光圈将新郎团团围住,因为这道光圈,萧允发出的法力竟然无法伤害到他。 以至于他再次飞身一掌而来的时候,萧允只得抽出手来,和他掌掌相抵,拼内力,风华看新郎拼尽了全力而且有树下先生的帮助,也不能丝毫的占那男子的上风,于是对身边的子弗道:“你去帮将军一把。” 子弗有些不放心的看着风华道:“我看我还是在你身边保护你的好!” 风华翻了个白眼,对他道:“我自己会自保,而且胡涓涓不是在我旁边吗?没事得,难道你就看着那个人来捣乱,姐姐没面子我也没面子,要是她赶来看到出了这么大的茬子,不知道怎么说我呢!” 风华说完狠狠的从背后推了子弗一把,子弗无奈,只好提剑上前,穿过白光,一剑如出水游龙挑向萧允的胸口。 原本准备上前帮忙的人,见驸马爷都出手了,也就站在原地看起了热闹来,有些好事者还不免评论一番:“你看大将军的手还是受过伤的,超过五十招,掌法稍形缓慢。” 萧允也听到了那些人的议论,冷笑着挑衅:“掌法虽妙,终究年纪老了,难以持久。” 新郎不过是三十五六岁的样子,被萧允说年纪老了,而且是在自己的婚礼上,当着自己的妙人儿,这可如何不让他恼火,手上加足了内力,当即急攻数掌,招招都是拼命的招数,劈到第四掌时,猛觉收掌时右臂微微一麻,内力运转,不甚舒畅,不由得大惊,知道这是自身内力的干扰。 萧允一只手和新郎搏斗着,一只手拽着新娘,那新娘在一瞬间就被萧允施展了法术,一动也不能动弹,还空出腿来不时的踢飞子弗刺来的剑。左躲右闪,非但两人伤不了他,而且怎么看他还占上风,逼的两人渐渐的体力不支。 新郎心知再斗下去,对方深厚的内力发将出来,自己势须处于下风,眼见萧允左掌即将拍到,一声呼喝,左掌迅捷无伦的迎了上去,拍的一声响,双掌相交,用足了十成的功力。 萧允内力一吐,新郎迎上去的那一拳还没挨到他的身体,就被突然爆发的内力弹出了半丈之远,重重的撞上了桌子,速度之快,以至于那些看客都没来得及接住他。 “有点真本事。”子弗冷笑道,加快了手中的剑法。 “轮不到你这个毛头小子来评论。”萧允冷冷的开口,双手一摆,手中的蓝光忽然大盛,像是一只手,生生的挣扎中将树下先生设置的白色禁忌撕裂开。 听到那撕开声中吱吱的如上好的兵器切开金属的声音,听得在场的人都不由一抖,树下先生的本领他们是有所了解的,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一只手对付两个人之余,还破掉了树下先生的禁忌,那是什么级别的高手啊。 大家面面相觑,似乎都没有上前帮忙的心思,实力相差太远,去了也没多少用。 “你怎么来了?”苏无忧的声音在背后冷冷的响起,显然他一眼就看出了萧允,但是既然萧允蒙着脸,他也不愿意就这么撕破他的伪装,到底要看看他在刷什么花样。 也不顾自己身上的伤才还没多久,提起剑就向萧允攻去。 和子弗一板一眼的剑术不同,苏无忧的剑法如同一条有生命的藤蔓,紧紧的缠绕着萧允的命门,即便是无法一下子得逞,但是死死的缠绕,让萧允的攻击力度大大的降低,甚是在和子弗的联手中,让萧允不得不由攻击变成了防卫。 “这就是你那所谓的‘菡萏初放’?”萧允故意冷嘲热讽,他早就想和苏无忧狠狠的打上一场,看看到底谁更厉害,可是这时候的苏无忧身上带着伤,他胜之不武。“听着这个名字就不像是个男子所学,我说你长得像娘们也就算了,还要学那种阴柔的武功,怪不得无痕不喜欢你了,而要嫁给其他的男人。” “你胡说些什么?”苏无忧一动怒,牵动身上的内伤,一口血就喷到了萧允的身上。 “萧允!你到这里来做什么?”无痕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一个飞身上前,搀扶住吐血的苏无忧,那怜惜的情绪是那么毫无掩饰的流露了出来,那么温柔的眼神,似乎很久很久都没有对自己展现过了。 萧允看了看无痕,又看了看手中牵着的新娘子,有些不解。 无痕有些气恼的将新娘子的手从萧允的手中扯开,“我倒是想问问你,一个九五之尊,不在恒朝坐镇,跑到我北冥国这个附属国来闹什么场子?” 萧允立马站到了无痕的边上,离那个新娘子远远地。 意识到了自己的乌龙,萧允有些难为情,自动撤下脸上的面纱,低声的道:“对不起!” 无痕抬眼都没抬眼看萧允一眼,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根白帕子,替无忧轻轻的擦拭着嘴角的血迹,关心的埋怨:“你不能动内力的,为什么还要和这个人打!” 无忧微微闭了闭眼睛,然后睁开:“反正我也没有多少日子可以活了,和他打上一场一直是我的心愿,今天也算是了了。” 在场的都是北冥国有地位的人,有一些是见过萧允的,听到三人的对话,多多少少明白了一些,为了避免尴尬,都装作三人是空气一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萧允见无痕不理睬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走到那新郎官面前作了个揖:“不好意思,刚才是朕鲁莽了!” 那新郎官知道来人是皇帝萧允之后,也不再生气,毕竟是皇上再怎么生气还能怎么样,再说了他不过是怀疑那个新娘子是他的女人,真不知道他脑子里装的是些什么。 新郎官站起来,摆摆手:“哪里哪里,恭迎皇上亲临微臣婚礼现场。” 萧允见他给了自己一个台阶,心里有些窃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颗药丸,递给他:“你的伸手不错,这颗药丸可以助你身上的旧伤好的更快一些。” “多谢皇上!” 无痕冷冷的出声:“红洪将军,你谢他做什么?你和妹妹的婚礼可是好端端的被他给闹了!” 萧允刚刚浮现出来的笑意一下子冻结在了脸上,有些无奈的道:“皇后……” 无痕对站在远处的胡涓涓吩咐道:“胡参军,你来扶丞相下去。” 胡涓涓撇撇嘴,走了下来,搀扶起苏无忧:“丞相,巫相说了您还是要好好休息。” 苏无忧无奈的摇摇头,伸手握了握无痕的手:“我没事,先下去了,既然皇上不是来捣乱的,我看这个婚礼还是继续下去吧。” 苏无痕点点头:“你不要操心了,我自由安排的。” 萧允走到苏无忧的面前,掏出另一颗药丸递给苏无忧。没有说话,就那么冷冷的站着。 苏无忧有些惊讶的看着那药丸,那是念卿苦费心思才能炼的转魂丹,据说不知道几百年才能炼出一两颗,想必萧允自己也没有几颗,他竟然能给自己这么一个情敌? 无痕却不知道这药的来历,知道萧允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害无忧,于是替无忧毫不客气的接了过来,塞到无忧的嘴里:“他那里不缺好东西,吃了有点用也是好的!” 苏无忧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对着无痕点点头。在胡涓涓的搀扶下,慢慢远走了。 无痕不知道是应该苦笑还是冷笑,她真的不知道就在给无忧用药做法的这么一点点时间内,萧允就来闹了这么大一个场子。 “来了就坐吧!”无痕淡淡的开口,在这个时候,她还是要给他留点面子的。 空做相思字 30 要不是洪泽军这番动作,萧允差点忘记了这么一回事情,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挥手,红嫣儿身上的法术就解开了。 喜乐重新响起,那些宾客也是见过世面的,嘻嘻哈哈的说着祝贺的话,似乎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听到最后一句,萧允似乎想起来什么似地,嘴角勾起一丝不怀好意的微笑,当着其他人的面凑到无痕的耳朵边,轻声的道:“皇后,似乎你还欠着朕一个洞房花烛夜呢……” 无痕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这是发哪门子神经,无奈当着其他人的面又不好发作,只好冷着面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等送完了宾客,风华挺着个大肚子不方便,就暂时住在洪泽军的府上了,无痕则还要连夜赶回皇宫。 风华笑嘻嘻的走到萧允的面前,似乎忘记了之前和他谈判要将北冥国送给他,来换取萧诺的性命这回事情,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姐夫,姐姐这一路回去就劳您护送了!” 萧允看到风华这样子,不由一愣,没想到她竟然会称呼自己姐夫,而这个称呼要比皇上更得他心,他点点头对着风华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还没破碎的瓷娃娃递给风华:“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东西,这个还是在北冥国买的,就勉强充作给未来侄子的见面礼吧。” 风华斜睨了无痕一眼,无痕微微有些窘态,天知道他一个以冷著称的皇帝,身上竟然带着这些小玩意儿。 见到无痕没有明显的反对,风华就伸手将那个小瓷人接了下来,笑道:“姐夫这个东西好像是北冥国的特产,你该不会是准备买来送给姐姐的吧。” 萧允的脸上有了一丝可疑的红晕,还没来得及说,无痕一把拽起他就往外面走。 萧允跟着无痕,看着她拉在自己袖子上的手,有些好笑,似乎今晚上的事情太有些超乎自己的预料了,而这样子蛮狠霸道的无痕,也是第一次看到,莫非这个小蹄子以为这里是她的地盘,就可以这样的为所欲为吗? 无痕原本是想骑马回宫的,这样可以快点,但是萧允却坚持坐马车,无痕无法只得依他。 马车滴答滴答的走着,有些摇晃有些缓慢,让无痕有些昏昏欲睡。 萧允理所当然的一把把她捞了过来,让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无痕可能真的有些累了,也没有抗拒,毕竟萧允误以为是自己出嫁,一个人千里迢迢的赶过来,心里有一点点以前没有过的惊喜,这样子的萧允还是有些可爱之处的。 “无痕……跟我回去吧……”萧允抚摸着无痕的头,亲昵的说。 什么?! 他这次来根本就是为了带自己回去…… 回去,还回去?去看着他和那些嫔妃亲亲我我?貌似心里有些堵,而且无忧现在的情况,貌似也不能够轻易的离开呢,而且……无痕不知道要不要告诉萧允,自己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了。 就在这个时候无痕忽然有些犯呕,看来是因为晚上坚持骑马而颠簸的。 萧允怪异的看着无痕,伸手帮她顺着背脊慢慢的拍着,干呕了一阵子,什么都没有呕出来,无痕这次推开了萧允的怀抱,谢谢的歪在了马车里的靠枕上。 萧允上前拉着她的手,无痕往后一扯,萧允的衣襟扯开,怀里买的小玩意一下子咕噜咕噜都掉了出来。 两双眼睛一下子直了…… 那是一地的什么东西啊,皱皱巴巴的面人,碎了的瓷娃娃,颤巍巍的珠花,还有精致的胭脂盒…… “这、这、是你准备买给后宫嫔妃的?”无痕的眼睛亮了一下,瞬间又黯淡了下去,复靠在靠枕上,半眯着眼睛打盹。 什么?萧允耸了耸眉毛,这个女人,明明都是买给她的东西,她却不愿意相信。他只好凑上前去,双手撑在无痕的两边,轻轻的吻了吻无痕的额头:“不是的,都是准备买来哄你的。” 无痕的心漏了一拍,萧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柔情似水了呢?倒真是让她有些心惊胆战。 一下子倒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于是无痕只能继续装睡,萧允见无痕没有什么反应,有些小小的沮丧:“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喜欢不喜欢呢?” 无痕只好闷闷的道:“嗯……” 这句话带着无痕微微困倦的模样,真是可爱无比,萧允发现她变得越来越厉害越来越刚强的背后,其实还是有小女人的一面,正和他此时的心情啊。 他身体再往前倾了倾,轻轻含住无痕的耳珠,灵巧的舌头在无痕的耳环上拨弄着,是不是含吮一下无痕的耳珠。 无痕被他拨弄的一阵酥麻,再也睡不着了,瞪大了眼睛看着萧允,语气里有些欲迎还拒的娇羞:“这里是马车,你想干嘛?” 萧允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了:原来她是害羞这里是马车啊。 于是他配合的正襟危坐,问无痕道:“明明是洪将军和那个女人结婚,怎么别人都在传公主要结婚了呢?我可知道北冥国只有两个公主,风华公主自然是已经结过婚了。” 无痕见他自顾自的解释起来,也就给他一个台阶:“红嫣儿是我认的义妹,现在封做巾帼公主。” 萧允撇撇嘴:“害的我弄了这么大个乌龙,赶了一天一夜,哈……”说到这里萧允忍不住的打了个哈欠。 得知公主要结婚的消息,抛下政事,赶了一天一夜? 无痕的心再次被他攻下了一个城池。 “看到风华公主现在幸福的样子,真的感到好高兴,你也应该向她学习……”萧允伸手将马车里的另一个抱枕抱在怀里,揉了揉。 “她有一个可以不计她往事的那么疼爱她的夫君,自然是幸福了。”无痕不以为然的道,萧允和子弗相差那么远,她和风华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啊。 “我也是你的夫君啊……”萧允再次凑上前,准备一亲香泽。 无痕扭过头。 正在这个时候马车停了下来,外面的车夫禀报道:“公主,皇宫已经到了。” 空做相思字 31 无痕扭过头。 正在这个时候马车停了下来,外面的车夫禀报道:“公主,皇宫已经到了。” 萧允懊恼这么不会选择时间的马夫,甚者有点怀疑是不是要和自己故意作对,在看到无痕强忍着笑意的脸庞有些憋火,一低眸一眨眼,一计上心头,双手抄过无痕的脖子和膝弯,就在无痕的惊呼中,一打横将她抱出了马车。 无痕微微挣扎着,下面的宫女和太监都明白事理的,低了头退开几丈远,无痕羞红了脸,不知道萧允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不要面子了。 到了大厅萧允的脚步有些踯躅,他才发现对无痕的关心太少了,甚至不知道无痕在北冥国住在皇宫里的什么地方。 “如果你觉得我抱着你在这里,可以给你的子民做表率的话,就继续保持沉默。”萧允俯下身子在无痕的耳边轻言细语。 在旁人的眼里,萧允对无痕真的是千般宠爱,万般体贴。 无痕的脸更红了,微微睁开半闭着装睡的眼睛道:“在东边,水池边得听风殿……” “听风殿?”萧允的手紧了紧,似乎要将无痕揉到自己的骨头里似地。 往东边走了不远,果然看到一个装饰的颇为华丽的水池,水池叛变一栋两层楼的白色大理石堆砌而成的方子,那白色的墙壁,竟然用七彩的琉璃做房顶,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想出来的。 “怎么啦?”无痕伸手在萧允的眼前晃了晃。 萧允低头在无痕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再看你的宫殿,真是很漂亮,你喜欢这样的风格吗?回宫我让他们也给你建一个,比这个更漂亮得宫殿。 无痕有些七届,原来这厮停在这里看着自己的房子,原来是打主意要在皇城也给自己建一个啊。 她撇撇嘴:“我才不想做那被万民诅咒的红颜祸水呢。” 萧允抱着无痕走进了听风殿,守门的宫女轻轻的推开百叶碧玉门,带起的一阵清香的风,惹得门边的一串紫水晶雕刻成葡萄,翡翠雕刻而成葡萄叶的风铃叮当作响。 萧允心情很好,宫女看到无痕被一个气宇非凡的男子抱了回来,微微有些惊讶,但是还是上前将烛光拨的更亮了一点。 在大厅正中央的地上不是传统的红地毯,竟然是一块一丈见方的巨大玻璃,玻璃下面是蓝色的流水,清晰的可以看见蓝色流水里随着水流摇曳的水草,还有穿梭在其中的各色鲜艳的小鱼。 无痕再次笑了起来,想不到萧允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北冥国的东西所吸引,她只好伸手拍拍萧允的肩膀:“皇上,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奇了?” 无痕一开口,那些侍女就知道萧允的身份了,纷纷跪下,行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了起来吧。”萧允抱着无痕的双手似乎还没有放下来的意思,而是扬声问那些侍女:“皇后的内室往哪边走?” 那微微扬起的声调,似乎在给听风殿的所有人宣告自己是这里的半个主人一般。 无痕也懒得和他计较,自从怀孕之后就容易犯困,今天为红嫣儿和洪泽军的婚礼忙到现在,眼睛都快要打架了。 萧允对那个指路的宫女点点头:“好了,朕自己走过去,皇后有点小饿了,你们去准备点夜宵水果之类的来……” 宫女对推开内室的门,对萧允和无痕再次行了个礼,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无痕伸手在萧允的脖子上轻轻一掐:“好了,现在没有人可以当你的观众,看你蛮横的宣誓你的主权了,你可以放我下来了吧。” 萧允笑笑却没有答应,抱着无痕往内室走去,进过内室还有一个小小的玄关,是一个巨大的扇贝的壳,上面爬满了绿色的藤萝,玄关上面挂满了白色羽毛下面缀着金色小铃铛的小风铃,萧允走过,叮叮咚咚的,声音比大门口的那个更清新,让人的脑袋一片空宁。 走过玄关就看见了一个圆形的床,上面挂着淡紫色的烟雾一般的帷帐,帷帐上面竟然停留着一些身上能发出荧光的蝴蝶。 萧允笑道:“想不到我的小皇后,竟然这么有心情。” 无痕扭了扭头,挣扎着下了地:“不在你的身边,我自然是很有好心情来做其他的事情!” 萧允觉得这间房子的灯光远远没有前面大厅的房子明亮,柔柔的竟然全部是凹嵌在墙壁里面的鸽子蛋大的夜明珠。 “无痕,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离开北冥国了,要是我不是恒朝的皇帝,我宁愿在这里和你厮守一辈子。”萧允走到无痕的身边将她轻轻的圈在怀里。 “琉璃现在怎么样了?”无痕多少次想将萧允从自己的身边推开,也多少次下定决心再也不要爱他,但是琉璃成了他们之间无法割断的一条纽带。 “琉璃现在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有几分我小时候的样子。”萧允看着无痕探究的目光,伸手在无痕的鼻子上轻轻一点:“当然还有你的机灵劲。” 无痕扭头:“我在你面前还不够傻吗?还机灵劲呢……” 无痕这种小女人一般的娇羞状态在萧允的面前再次的展露出来,让萧允刚刚在马车上压制下去的念头,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的开始疯长。 一伸手就将无痕搂在怀里,一低头,软软的吻就落下了无痕的脖子上,想起上次萧允对自己的野蛮态度,无痕的身子一僵,双手死命的要将他推开。 可是萧允的双手是那么的有力,无论无痕是如何的用劲都无法挣脱,那唇由含变成了吮吸,甚至用牙齿轻轻的咬着无痕的脖子。 看来明天要动用树下先生给自己的祛瘀良药了,无痕闭着眼睛,身体却越发的僵硬,以至于处在热情万丈中的萧允也感觉到了。 停下动作轻轻的搂着无痕,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长发一只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脊:“怎么啦?我的小宝贝,我这次会温柔一点的。” 话一出,两个人都愣住了,萧允都没有发现,情动之下竟然说出这么肉麻的话来,他再怎么变,但是有些事情他还是一下子转不过弯来,摸了摸鼻子,低下头来。 无痕一惊,萧允竟然说出这么不可思议的话来,是真的因为自己而改变了呢?还是这段时间被后宫的那些女子给调教的? 没想到皇帝和皇子最大的区别就是女人的杀伤力啊,无痕翻了翻白眼,有些气结:“皇上不用在意,这种话对着美娇娘说多了,见了我不小心溜出来也是正常的,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听到无痕这般赌气的话,萧允的环抱着无痕的手更加紧了一份,发誓一般的在无痕的耳边低语:“我没有对其他的女人这么说过,除了你,我谁都没有碰过,相信我,我将水晶纳入后宫,只是为了让她安心的带琉璃,我一个大男人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照顾琉璃?但是以一个宫女或者奶娘的身份给……” 给一个跟了他那么多年的女子,多多少少觉得有些愧疚吧,而且这个女人一直都没有掩饰对萧允的爱慕和关心。 无痕对其他的女子都可以再意,但是对水晶,无痕怎么都嫉妒不起来。 “皇上,您要的夜宵和水果到了。”宫女在外面禀报。 “拿进来吧。”萧允松了松对无痕的禁锢。 无痕抬了抬眼皮,这个人还不是完全的没有眼色。 宫女放下两碗桂花酒酿小珍珠,一盘水晶蜜枣,一碟小酸笋,一盘子桂花鸭脖子。就退了出去。 “来,我喂你……”萧允看那个小宫女贴心的将房门也给他们带上了,萧允也就不在意在无痕的面前更加温柔一点。 “别,你一下子转性了,我一时半会还接受不了!”无痕伸出双手要去接那个碗。 可是手还没有碰到那个碗,萧允的手像是泥鳅一般一下子闪开了,而汤碗里的糖水竟然一点都没有落出来。 无痕撅起嘴巴,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口气像是撒娇:“你不给我喝,我就不喝了。” 萧允低头舀起一勺子酒酿丸子,放到自己的唇边,细细的吹了吹,用嘴唇碰了碰试了试温度,才递到无痕的嘴边。 无痕再次被他的柔情动摇了自己这几个月精心搭建起来防护墙,有时候她真的愿意相信命运,命运注定她这辈子就是被萧允吃的死死的,永远也逃不过他的魔掌。 无奈只好张嘴,将那一勺子酒酿丸子吃了下去,可是还没咽下去,唇边的勺子一撤,凑上一张唇来,灵巧的舌头追逐着酒酿小丸子,无痕觉得一阵眩晕,就要昏倒了一般。 萧允即使的伸手扶住无痕软绵绵的身体,将她拉的离自己更近,一只手趁无痕不注意,悄悄的解开了无痕胸前的衣带。 正准备进一步动作,无痕的手却握住了萧允的手,脸还红彤彤的,眼睛中的迷雾还没有散去,就那么迷迷蒙蒙的看着萧允,看的他的火气更大了。 空做相思字 32 正准备进一步动作,无痕的手却握住了萧允的手,脸还红彤彤的,眼睛中的迷雾还没有散去,就那么迷迷蒙蒙的看着萧允,看的他的火气更大了。 “怎么啦?到底怎么啦?”萧允毫不顾忌的亲吻着无痕发鬓、额头、唇角……她的每一寸肌肤,动作温柔中带着几份小心翼翼地爱怜,他能感觉到她的颤抖,她这样的反应不是拒绝自己的状态啊。 “我……别……别闹了!我有了……”无痕低着头,喃喃道。 那娇嗔的语气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心念一起萧允心里酥酥软软 “有了什么?”萧允声音里有自己都没想到的轻柔与溺爱,没有注意,在言语间,动作越来越放肆,气氛越来越暧昧,无痕的外衣已经被卸下,锁骨上盛开了朵朵的桃花。 “我、我……”无痕是在是拿他没办法,继续挣扎着,断断续续的道,猛的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忽然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漆黑。 萧允见她身子一晃,突然间面如纸白。手胡乱地抓着桌沿,忽然意识到无痕真的不舒服,是自己再胡闹了,可是刚才在红嫣儿的婚礼上,明明好端端的。 莫非这段时间,无痕身上的毒素又发作了吗?想到这里萧允再也不敢胡闹,忙起身扶了她,轻轻的帮她拍着脊梁。 无痕闭上眼晴.半晌才缓缓睁开了眼睛,似乎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萧允,又闭了上去。 萧允心里有些发慌,他搭在无痕手腕上的手动了一动,自己的内力顺着无痕的经脉往她身体里探去。 “你哪里不舒服?”不将无痕回答,又喊外面的宫女:“快去拿块参片来!” “快去请御医!”然后把无痕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扶了她的额问柔声问她:“哪里不舒服?” 无痕皱了皱眉头,心里道:全身都不舒服。 可是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来,之前萧允没来之前自己都好好的,他一来自己就犯娇贵了,岂不是被他看不起? 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拼命的要阻止萧允喊人,可是哪里有力气,双手都被萧允抓的牢牢的,他掌心的汗都染到了自己的掌心。 那个刚才退下去的宫女,拿了参片进来,无痕将那参片含在嘴里,还没躺倒枕头上,就连着那参片和刚才吃的酒酿丸子,一股脑的吐了出来。 “无痕!”萧允愕然,顾不得地上的污秽,坐在床边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 “公主!”那宫女吓了一大跳,见萧允在照顾无痕,忙去倒了杯温水来。 无痕把晚上吃得一点东西吐得干干净净,心里才觉得好受了些。 萧允接过那宫女手中的茶盅递到无痕的嘴边:“来,漱漱口!” 有小丫鬟机敏地端了漱盂过来。 无痕满脸绯红。以前都只是早上容易犯恶心,怎么今天晚上会变成这样?好像一刻也忍不住似的。 她呐呐地道谢,接过茶盅漱了口,看见那宫女领着小丫鬟收拾自己的秽物,尴尬地喊了一声“皇上。” 感觉得那秽物发出来的刺鼻味道搅得她翻江倒海般的难受,勉强说了句“您还是到其他的地方歇着吧。”胃一抽,再次忍不住伏在床边干呕起来。 “无痕!”萧允大惊失色,忙吩咐那宫女:“快,去倒杯温热的淡茶来!” 他的声音严厉又冷峻,让那宫女心中一颤,急急应了一声,匆匆去端了杯热茶过来。 “无痕!”萧允柔声喊着无痕,把伏在床边轻喘的无痕抱在了怀里,接过那宫女的茶尝了一口,这才递到无痕的嘴边,“来,我们喝口热茶,喝口热茶心里就不难受了。” 诱人的铁观音也比平常少了几份清香。 无痕无力地躺在萧允的怀里。不忍拒绝他的好意,小小地啜了州口,别了脸。 “乖,”萧允轻声地哄着她,“再喝一口!” 这样哄小孩子一般的口气,琉璃似乎都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无痕当着几个宫女的面又不好发作,只好听他的话抿了两口。 刚才那种恶心的感觉好像又在体内复苏,她皱着眉头再次别过脸去。 萧允不敢勉强她,把茶盅递给一旁神色紧张的那宫女,轻轻地抚着她的额头:“你忍一忍,已经去请御医了。” 无痕微微摇摇头:“不用请御医了,我知道的……”,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捂住了嘴,脸上浮现忍耐的表情。 萧允色变。 无痕一向坚强,特别是在自己面前,要不是真的实在是忍不住了,绝对不会表现出这样的娇弱来。 念头一闪,心里竟然隐隐生痛起来,刚才试探她的脉搏,体内的毒素似乎有些不安分。 “无痕,无痕,”他轻轻地抚着她的背,“哪里不舒服?”又去亲她的面颊。 轻柔的动作,温暖的怀抱,爱怜的语气,让无痕秀眉渐渐舒展开来,可鼻尖萦绕的怪味又时时提醒无痕床边有她吐出来秽物,她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这些并没有逃过一直仔细观察着她表情的萧允。 他想了想,轻声问她:“是不是屋子里的味道不好闻?” 无痕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萧允笑起来,拧了她的鼻子:“几日不见,发现你竟然在这北冥国学会了矜贵。”然后裹着被子抱着她往玄关外面走去,“让她们收拾,我们去其他的地方坐一会。” 无痕脸红得像晚霞:“去楼上吧”。 楼上的房间是无痕的琴房加书房,有时候闲来无事,无痕喜欢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个向阳的房间里,或弹一曲自己中意的曲子,或翻两页自己喜欢的诗词,很是惬意,有时候犯倦,中午偶尔会在那里打个盹,所以特意置了一张不大的床,还用屏风挡了起来。 萧允在小宫女的带路下,走了一段曲折的红色小栏杆楼梯,这截楼梯旁边都挂着一些大大小小的山水画或者小楷,萧允随眼一瞥,就看见了角下那个红色的无痕的印章,他不曾想到原来无痕的书画竟然这么恶出众。 走到那楼上,拐进八副檀木人物屏风之后的小床,那床上垫了玉荷色五幅荷花的鹅毛毯,堆了个同色的大枕,铺着淡青色双面绣的蚕丝被,茗碗茶具摆在了床边的一个小凳子上。 萧允没把无痕放在床上,而是抱着她上了床,自己脱了鞋子,将无痕像一个小婴儿一般用被子裹了抱在怀里。 “皇上,不要这样,让下面的人看见了……”无痕深深的吸了口气,这里空气似乎比下面的房间通常的多,让她的大脑有些清楚了。 “舒服一点没?要不要点点薄荷香?”萧允亲了亲她的鬓角,伸手笨手笨脚的将她的发钗取下来,叮叮当当的扔了一地。 无痕点点头,伸手想要从被子里面挣脱出来。 可是萧允一边吩咐那些小宫女点上薄荷香,一面抓住自己不安分的手,轻声的道:“你别动了,还是闭上眼睛养养神。御医一会就到了。” 他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无痕身体里就涌出浓浓的倦意来,萧允熟悉气息的怀抱又让她觉得特别的安宁、静谧,无痕不由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萧允看见她的这个小动作,忽然觉得自己怀里抱着一只刚出生的小猫崽子一般。再次俯下头来,恋爱的在她的脸颊上亲亲:“你困就睡吧,我在这里。” 无痕闻言放下心来,歪在他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她白天都好好的,参加红嫣儿的婚礼,也许累到了,而自己一来就想着折腾她,也不理睬她的拒绝,原本以为她是在和自己闹脾气,原来是真的不舒服,想到自己恣意妄为,害得她如此的难受萧允更加怜惜的把脸贴在了无痕的脸上。 那御医赶来的时候,看到恒朝的皇帝就这么抱着无痕坐在床上,无痕一头散发,头搁在萧允的膝盖上。一下子不知道要怎么办好。 “怎么啦?还不快过来看看!”萧允看着无痕的可怜和无助,又看着那个呆头呆脑的御医,不知道从哪里来了这么大的火气。 “是是……”那个御医小心翼翼的上前,宫女在无痕的手腕上搭了一根白色的绢子,那个御医伸出两个指头在无痕的手腕上切了一会脉,才对着萧允行礼道:“皇上请放心,公主没有什么事情,只是今天有些劳累了,容老臣给公主开几个安胎的方子,就没事了!” “什么?安胎?!”萧允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抱着无痕的手更加紧了。 倒是那些宫女和御医奇怪的看了一眼萧允。 萧允低头看着无痕,心里就像是那打翻在水井里的轱辘七上八下。 这个孩子是谁的? 御医和宫女走后,萧允一动也没有动,一直思考着这样一个难题,要不要开口问,这要他如何的问得出口,要是无痕给他一个他无法接受的答案呢? 那些小宫女不知道萧允夜晚的习惯,早早的就将蜡烛都熄灭了,在黑暗中,萧允的眼睛格外的亮,内心十分的挣扎,挣扎到了最后,萧允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无痕清早起来,动了一动,似乎不是平躺在床上,昨夜太过劳累,干呕之后就昏昏欲睡,御医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走的,一律不知道,直到今天睁开眼睛,才不由大吃一惊,原来自己一晚上就这样躺在萧允的怀里睡了过去,而萧允就这么保持一个动作睡了一晚上? 在没有点蜡烛的夜晚,萧允是怎么睡着的呢? 是因为抱着自己太累睡过去的吗? 无痕抿抿嘴,感动的一塌糊涂,只要萧允现在再让她跟着他回恒朝,她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会跟着他走的。 想到这里,无痕勉强的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来,轻轻的抚摸着萧允的面颊,他因为害怕自己和别人结婚,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昨夜又因为自己不舒服,抱着自己坐了一夜,就算是铁打的人,眼圈都泛起了淡淡的青色。 无痕的手指摸到萧允薄薄的抿着的嘴唇,那嘴唇抿的那么紧,似乎在隐忍着纠结着什么事情一般,她轻笑一声,探出脑袋,在他嘴唇上印上自己的早上第一个吻。 萧允本来就睡得浅,无痕一醒来他就醒来了,但是想到昨晚上御医的话,他心里就不舒服,他不知道见到无痕,自己会开口说出什么样的话来,于是继续装作没有醒来,结果无痕纤纤的小手就抚摸了上来,第一次那么轻柔,似乎带着无限的爱恋,最后竟然偷偷的吻了自己。 萧允心大动,不管怎么样,至少现在的感觉无痕是爱自己的,就算是这个孩子有可能不是自己的,那也是因为自己之前做了太多太多让无痕伤心的事情,让无痕一气之下远走,所以才会出现其他的情况,所以自己是男子汉大丈夫,要有容忍的肚量。 缓缓的睁开眼睛,盯着无痕的眼睛。 或者是因为从房顶琉璃瓦里透过来晨光的原因,无痕觉得萧允看她的目光特别的柔和。 无痕没料到他就这么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吓了一大跳,想到他有可能是被自己的那个偷吻锁惊醒的,更加不好意思,脸一下子就红了。 萧允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声问她:“肚子饿不饿?想不想吃什么?” “昨夜,御医说了些什么?”无痕开口问道。 无痕感到萧允的笑意滞了一滞:“御医给你开了几贴安胎的方子。” 无痕脸一红,又低下了头。 这时候候在门外的几个宫女听到了动静,也端着早上要梳洗的东西走了进来,伺候无痕梳洗,萧允顺便也跟着梳洗了一下,在吃早餐的时候,萧允看见了一脸苍白的苏无忧,苏无忧看到萧允和无痕并肩走出来的时候,脸色更加没有血色了。 一个不好的念头在萧允的脑海里一闪而过:这个孩子是不是苏无忧的? 眼中的目光自然的凛冽了下来,毫不留情的直视苏无忧,苏无忧看了一眼似乎什么都没有察觉的无痕,心里更加黯然,之前自己身体好的时候,尚且不能获得无痕的芳心,现在自己…… 空做相思字 33 苏无忧落寞的神情被萧允悉数的收纳眼底,他心里暗暗自豪,也许苏无忧什么都不比自己差,那么差就差在他永远都不可能和无痕名正言顺的站在一起,自己却可以,而且自己和无痕已经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这一点是任谁都无法否认的。 想到这里,萧允的目光收了回来,落到了无痕的身上,无痕心却还沉浸在昨夜萧允的柔情里,不可自拔,丝毫没有察觉这两个男人之间目光的作战。 萧允挥挥手示意大家都坐下:“大家不必拘谨,说起来朕还是第一次和在座的很多人一起吃饭呢。” 无痕惊讶的抬起头来看着萧允,没想到他也会说这种话,莫非当了皇帝就学会了在脸上挂上一幅温情脉脉的面具? 萧允似乎察觉到了无痕的目光,扭头温柔的对上无痕的目光,夹起一块桂花鸭,在自己碗里,仔细的剔除了骨头,才递到无痕的碗里:“这是你喜欢吃的。” 无痕再怎么迟钝也发现了萧允的不对劲,抬起眼来看了一眼他,然后顺着他的余光看到了一脸黑色的苏无忧。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男人之间的较劲啊。 “无痕,你喜欢的腐汁黄瓜,早上喝粥不要吃太多腻味的东西……”苏无忧将面前的那盘黄瓜推到了无痕的面前。 无痕对他善意的笑了笑,筷子还没有伸到那盘黄瓜,就被萧允用筷子将那盘黄瓜拨到另外一边:“无痕,你现在怀有身孕,不能吃这些没有营养的东西……” “那无痕,吃着火腿……” “无痕,你不能吃这些烟熏过的东西……” “无痕,这个好吃……” “无痕,这个不能吃……” 最后无痕终于忍无可忍的拍着桌子站了起来,这下两个用筷子作为武器在餐桌上风起云涌的男子终于暂时的停止了动作。 一直在旁边安静的看戏的风华、子弗和树下先生也抬起头来,看着无痕,每个人的嘴角都含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风华和树下先生是臭味相投的唯恐天下不乱之人,子弗自从跟了风华,自然也是近墨者黑,特别现在风华处于关键时刻,不能随便的动胎气,只要不过分,子弗都随着她胡闹,甚至自己也陪着她胡闹。 看到自己的发飙并没有带来实质性的后果,无痕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的道:“你们还想不想让我安静的吃顿饭?” “想。”在坐的每个人都抬起无比真诚的眸子看着无痕,异口同声的道。 无痕凛冽的目光扫过几人,没有开口说话,但是那眼神里的意思,每个人都懂:你们这是口是心非。 “咳咳……”风华终于开口,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对着无痕笑道:“姐姐现在是孕妇,孕妇的脾气有点大,我是深有体会的……” 一句话,一两拨千斤一般,将无痕的雷霆万钧转移的干干净净。 萧允对她不得不投以敬佩的目光,这样子的风华气色比之前所见好了不少,身材脸庞也略略有些丰腴,但是整个人身上都焕发出来一种有内而外的朝气,这种朝气的根源就是幸福。 “多谢妹妹提醒。”萧允顺着风华的竿子往上爬,抬头做了一个无比委屈的模样对着无痕:“朕不会和她一般计较的。” 无痕颓败的重新坐在凳子上,将这顿饭勉强吃完。 吃完饭后,萧允陪着无痕静静的看了一会书,无痕恹恹的又想睡觉了。 萧允怕她睡多了对身体也不好,于是建议道:“我刚来你们皇宫,昨夜才见识了非凡的听风殿,不如你陪我逛逛其他的地方,出去呼吸点新鲜空气,就不会这么昏昏沉沉的想睡觉了。” 无痕放下手中的书,对他点点头,萧允从旁边宫女的手中接过披风,体贴的披在无痕的肩膀上,然后双手环在她的肩头:“入秋有一段时间了,天气会慢慢的变凉,你自己要学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无痕点点头,一副乖巧的模样。 两人慢慢的往凌霄塔走去,无痕指着那个高耸的云霄塔对萧允道:“要是北冥国的国王,有什么重大事情要宣布,或者有一项重要的事情需要巫师占卜的话,就会将巫师以及大臣到这里来商量。” 萧允昂起头来看着这个凌霄塔,在恒朝有很多塔,但多半是在寺院里,或者是在大宅院的前院,作为一种瞭望的防御建筑,但都比不上这个凌霄塔,如果一定要说比,也只有前朝废弃的澂朝皇帝皇子时的旧所里的擎天阁,但那毕竟是阁楼不是塔。 “你是不是想到了擎天阁?”无痕似乎猜透了萧允的心思,淡淡的开口。 “你也知道那个地方?”萧允有些惊讶,那个传奇似的人物锦绣帝,在还是皇子的时候住过的地方,原本是应该很有感情的,可是他偏偏当上皇帝后就再也没有踏足那个院子,而且禁止所有的人踏入那个院子,甚至是自己捧在手心里的一双女儿。 无痕点点头:“都说锦绣帝是一个痴情男子,之所以封存那个院子,只不过是为了封存一段属于他和另外一个女人的往事,为了皇位他不得不看着那个自己心爱的女人,一步一步的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萧允没有说话,他奇怪的看着无痕,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关于皇室的这么机密的事情。 无痕没有理睬他的不解,她曾经问过风君,自己母亲的来历,才知道自己的姥姥不是凡人,曾经救过一只小小的狐狸,这个小狐狸精就是这位锦绣帝一辈子都不能忘记的女人,可是他再怎么喜欢这个女人,终究还是娶了另外一个女人,这个小小的狐狸精不得不伤心离开了,和另外一个一直守护在自己身边的男人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而这个男人就是自己的舅舅,也就是白帝和秋水的第一个孩子——白华。(这个悲情的故事请参见《素手华筝》) 空做相思字 34 看着无痕越来越落寞,越来越沉迷的神情,萧允心里一动,伸手将无痕抱在怀里,原本是hi含她出来散散心的,没想到自己反而触动了她心里最脆弱的那根神经。 萧允将下巴在无痕的脖子弯弯里细细的摸索着,发誓一般的道:“无痕,不要再多想了,我不会是锦绣帝,你也不会成为锦儿的,我们之间没有其他的人可以阻拦,我也不会因为其他的女人或者权势而放弃你。” 无痕的心事被萧允轻易说破,听到他的解释,尽管不全信,但是不能说不动容。 “萧允……”无痕开口,将脸扭到他的面前:“因为你这句话,前面有刀山有火海,我也陪你一起。” 萧允没有说话,将双眼埋在无痕的脖子弯里,无痕感到皮肤上有一点点湿热,难道是萧允的眼泪? 无痕不敢确定。 以前弄不清楚自己对萧允的感情和自己对苏无忧感情之间的差别,现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已经明明白白,即便是自己告诉自己要离开萧允,只有苏无忧是最适合自己的,但是一旦面对萧允的温柔,所有的坚定就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叮叮咚咚悦耳的琴声,萧允的眉头不自觉的一皱,这是苏无忧曾经在皇宫里弹奏过的那首曲子,他有些气恼自己和无痕刚刚开始的温情就在这么被他打搅了,看来是真的要快点将无痕接离开这个危险的男人。 “是哥哥……”因为看清了自己的内心,无痕对无忧又恢复了之前的称呼,也许自己以前对无忧有过难舍难分的爱恋,但是那爱恋毕竟已经走远,在那时候自己和无忧都误以为是乱伦的禁忌的时候,尽管后来无痕和无忧都知道了真相,也努力的追寻,但是失去了的就是永远失去了的,再也回不来了。 那琴声中透着无比的落寞,似乎看透了红尘中的种种,让闻者都不禁要黯然落泪。 萧允伸手拍拍无痕的肩膀:“看起来,我的出现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威胁呢,这算不算是对我的抬举?” 无痕没声好气的抬头瞥了他一眼,低声的道:“你不要刺激他了,他为了我……” 萧允听到这里眼神也不由的暗下来,说到底苏无忧的这次受伤也是因为自己派他来剿灭萧诺造成的。 想到这里,萧允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之前你不是因为风华公主的事情,特别的憎恨萧诺的吗?那天他怎么会自杀?我以为你会亲手为风华报仇的。” 无痕的眼神更加暗淡了,长长的叹了口气:“说句你会让你不开心的话,其实萧承心思比你细密,他只是深深的陷入了对姐姐的自责中,只要一提及姐姐,他就变得丝毫都没有理智,你不试想一下,要是当初他不是放不下姐姐,娶了万盼盼的话,今天他和你的情景会不会异地而处?” 萧允没有吭声,耳边的曲子却更加悲凉。 无痕继续往下说:“其实萧诺更是一个可怜的人,因为他的生母地位低下,早早就被王凤霞给害死,他为了活下去,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装了十几年的疯子,才获取了王凤霞的信任,其实他不说我也猜得到,他应该是很憎恨王凤霞的,他不应该被王凤霞利用,但是他却心甘情愿的被蓝菲雨利用,全天下人都放弃了他,蓝菲雨去而给了他唯一的温情。” 萧允的声音有些暗哑:“太后的确很喜欢他,只是因为他长得不像父皇。” 无痕轻笑了起来:“他做了那么多,只是为了得到蓝菲雨的赞赏,只是为了蓝菲雨的高兴,他活着没有考虑过自己,甚至他对风华的举措也只是因为真的有些喜欢风华,而他并不能理解什么叫爱什么叫不爱,他固执的将自己的爱强加在别人的身上。” 原来是这样? 就这么简单? 萧允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无痕。 当时他看到萧诺微笑着接过无痕抛过去的簪子,自己插向自己喉咙的时候,他原本仇恨的心里忽然有过一丝的不忍,到底还是骨肉血亲,即便是闹得你死我活,最后还是觉得不舍:“无痕,我有时候在想,要是我、萧承、萧诺不是生长在皇宫里,而只是普通的家庭会怎么样?萧承应该是一个称职的长兄,而萧诺也应该是个可爱的弟弟吧……” 无痕感到萧允伸手捏了捏自己的手:“我想和你的哥哥谈一谈,不知道你放不放心?” 额? 萧允早上还和无忧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怎么一下子又想到要和他聊聊? 对上无痕疑惑的眼睛,萧允的心一沉,原来在无痕的心里,即便是对无忧没有对自己这般爱恋,但是那一种维护怕是没有人能比得上的吧。 “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我现在知道他命在旦夕,对他再动手不是我萧允的作风。”萧允叹了口气,那琴声也有了一个短暂的停顿,“我只是有些话一直想对他说。” 无痕还是有些不放心,萧允有些无奈:“你难道还要我对你发誓不成?” 无痕摇摇头,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就去吧,我只想说的是,你和他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之中的一个人受到伤害,更不愿意看到你们两个互相伤害。” 萧允点点头:“知道了,你放心吧,这里风凉,你先回去,我和他说完就立马回来。” 无痕乖巧的点点头。 等无痕消失在萧允的视野的尽头,萧允才冷冷的道:“巫相大人,还躲在那里做什么?” 巫相一身黑袍出现在萧允的面前,伸手一拦:“我可不像苏无痕那么好骗!” 萧允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着树林里缓缓走出来的银白色的长袍男子,头发没有束起,就那么零散的披在肩上,显得更加的飘逸出尘,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意味,想来也是,只有这样风流的人物才配的上那样清逸的曲调,才配无痕曾经那么的爱过他。 “父亲大人。”苏无忧慢慢的走来,风吹起了他银白色袍边,似乎他不是平地而来而是踩着一朵云彩而来似地。 空做相思字 35 “父亲大人。”苏无忧慢慢的走来,风吹起了他银白色袍边,似乎他不是平地而来而是踩着一朵云彩而来似地。 “他没安好心!”巫相皱了皱眉头。 “不怕的。”苏无忧,将手中的琴递给父亲,对着萧允笑道:“今天早上的事情是我不对。” 萧允没想到他会对自己笑,更没想到他竟然会对早上的事情道歉。 “父亲大人,您到奂碧殿等我吧,我也想和皇上聊一聊,不知道错过了这次还有没有下次呢!” 苏无忧的笑容有些苍白。 巫相原本是想让无忧早点回归天庭的,可是看到他对无痕深深的眷恋之后,又有些不忍,为何自己的儿子孙子都躲不开这个情劫? 巫相原本还想继续劝说苏无忧,可是看到他眼睛里透出来的坚定的目光,也只好作罢,抱着苏无忧的琴慢慢的走了。 “你想和我聊什么?”苏无忧一拂袖子,扫过一方石头,潇洒的一掀前襟,翘着二郎腿坐在那个石头上,那清逸的一举一动真的让萧允自愧不如。 “苏无忧。”萧允看了看他周围,最后选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那个孩子是不是你的?” 苏无忧愣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原本以为萧允是为了无痕的其他事情而来的,想不到他还是不能免俗,纠结在这个问题上不放手,看来自己是高估他了。 苏无忧脸上忽然浮现出来的嘲笑,狠狠的刺激了萧允的心,他强忍着心头的怒火道:“你不用担心我会对无痕怎么样,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也有很大的责任,我也不是来找你算账的,毕竟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是你给予了无痕无微不至的关心,凭心而论,我倒是还应该对你说一声谢谢呢。” 苏无忧听着萧允这毫无条理的话,心一上一下,差点都不知道要怎么接他的话才好,最后憋出来一句话:“萧允,要不是我的身体身不由己,我一定要和你好好的打上一场,然后和你争个你死我活,我不信我等不到无痕回心转意的那一天。” 萧允看着一个清俊如竹的男子忽然动怒,而且是为了自己的女人而动怒,心里有些难受更多的是愤愤:“可是这辈子,你是等不到了,无痕是爱我的,你难道这么久了还没有感觉的到吗?你就算是再等上十年二十年,这点也许都不会改变。” “是,我承认无痕现在喜欢的是你,但是,我想问问,她想要的幸福你能给她吗?如果不能给她她要的幸福,你为什么不让可以给她的人给予呢?即便是我这辈子没有希望了,可能在无痕将来的生命中会出现这么一个人,比你更值得无痕喜欢,更值得无痕托付终生。”苏无忧似乎洞悉了萧允的想法,慢慢的说来,有些东西他不得不帮无痕挑明,就像他刚才所说的,即便是自己没有机会了,他也不会看着无痕继续和不能给她幸福不能给她承诺的萧允纠缠下去。 “谁说她要的幸福,我不能给?!”萧允站起来,原本看在苏无忧是个命悬一线的人,心里有些不忍,但是现在面对苏无忧的咄咄逼人,他觉得完全没有必要顾忌那么多,“我知道你对她好,但是我想说有些东西,只有我能给,你不能!” 苏无忧轻笑了起来,这样的萧允浑身充满了霸气,也许无痕喜欢的就是这种自己一辈子也不会拥有的东西吧。 是的有些东西,自己能给,萧允也能给,但是有另外一些东西,萧允能给,自己却不能给。 “那么你敢发誓吗?今生今世绝对不会对不起无痕,不管她之后年老色衰都不会离弃她!”苏无忧步步紧逼。 “我发誓!”萧允似乎连想都没有想,脱口就是这么一句,这一句话刚出口,两个男人似乎都没惊讶到了,就连萧允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好,我相信你,那么我这个当哥哥的就把无痕的下半生的幸福都交给你了,要是你真做出对她什么不利的事情,就算是我已经成仙,就算我忘却了红尘里所有的事情,也会来找你算账的。”苏无忧得到萧允的这句承诺,似乎心里一阵轻松。 萧允结束了和苏无忧的谈话,回到听风殿的时候,发现无痕已经从楼上挪回楼下了,正在那里拿着个篷子绣着些什么东西。 萧允上前,将那个篷子从无痕的手里拿开:“你刚才不是吵着犯困吗?怎么不躺会?又开始绣东西了?” 无痕笑笑:“本来是想睡的,可是躺下却睡不着,所以起来绣个东西打发下时间。” 萧允见罢,就着那个篷子看了一会,指着那花问道:“这是个什么东西,像是猫又不像是猫。” 无痕笑着一手将那篷子抢了过来:“你知道什么?这就是猫。” “胡说,猫哪里有粉红色的?”萧允捏了捏无痕的小鼻子,笑道。 “你懂什么?这是风华画给我的花样,叫什么哈喽可替猫。”无痕伸手在那个篷子上的布面上抚摸过,眼神里透露着神圣的母爱,“想到一直以来都没有给琉璃什么好东西,贵重的东西想来你也不会缺他的,所以就弄个稀奇的抱枕给他,陪着他每夜进入甜美的梦想……” “无痕,等回去了,你还有很多年可以弥补。”萧允伸手将无痕搂在怀里,轻轻的抚摸着她缎子一般的长发。 “你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女孩还是男孩?”无痕将头放在萧允的肩膀上,很奇怪刚才明明不想睡觉,可是萧允一来,一在他的怀抱里,她就昏昏欲睡。 听到无痕主动的提起这个孩子,萧允的心又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想到刚才去问苏无忧,苏无忧似乎并没有给自己一个确切的答复,于是思忖了好一会才接口道:“还是个女孩吧,女孩像你多一点……” “好的,那女儿叫什么名字呢?”无痕低语。 “随你,你取吧……” “……” “我们等你休养几天,就回恒朝好不好?”萧允连说了两句话,都没听见无痕的回答,低头一看,发现怀里的小人儿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睡着了,呼吸带起脸颊上的一丝秀发,微微的颤抖,看的萧允的心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两个人在北冥国又逗留了几天,御医看了无痕身体,都说无碍,萧允还是不放心,让御医开了些安胎的药,三番五次的确定完全没有问题,才开始着手准备回恒朝。 无痕还是有些不放心无忧的身体,特意请教了一下巫相,巫相说要带他去虚无境看看效果,想到巫相是神仙,比自己不知道要能干多少,无忧能跟着他一定比跟着自己好多了,而且无忧怎么说也是他的孙子,他的关心绝对不会比自己少,也就放心的和萧允上了回恒朝的路。 因为无痕有了身孕,萧允订做了一辆极为稳当和宽敞的马车,马车里面有软软的鹅毛毯和蚕丝被,萧允歪在靠枕上,环抱着无痕道:“真是有些怀念你那个圆形的大床呢,下次多派点人手来将听风殿的东西都搬回去。” 无痕笑道:“堂堂一个国家的皇帝,竟然挂纪起皇后娘家的东西来,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萧允听到无痕的调侃竟然也没有生气,反而似乎无痕说的很正确一般,正儿八经的托起自己的下巴:“你说的也是,那就这么吧,回去我找些能干的工匠,按照听风殿的模样给你造一个一模一样的。” 无痕听到他的提议一下子差点连刚刚塞到嘴里橘子都喷了出来,这哪里是以往的萧允会说的话,都说恋爱中的女人都是傻瓜,什么时候萧允也变成了傻瓜了呢? 无奈的摇摇头:“你不怕别人说你是昏君,我害怕人家说我是祸国殃民的苏妲己呢!” “谁敢!”萧允一本正经的道。 “万穆抓到了吗?”无痕忽然很煞风景的问道。 萧允原本欢喜的脸色一下子耷拉了下来,恢复了以往的冷面形象:“没有,让他给跑了!” “那万贞贞呢?”无痕似乎还记得那个和萧允关系似乎不错的贵妃娘娘,相比较万盼盼,无痕对这个女人还没有多少看不惯的地方。 “她自行请愿去觉远寺修行了。”萧允冷淡的回答,即便是万贞贞和自己相处的不错,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难得的红颜知己,但是她毕竟是万家的女儿,这一点聪明的万贞贞不会不知道,这也是她为什么看到父亲失势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 “什么?!”无痕倒是有些惊讶,“她才十七八岁啊!就这么过一辈子?” 萧允挑挑眉毛,这个女人似乎忘记了万家给她带来的伤害。 不过也是,这个女人的良心实在是太好了,在风华那件事情上已经得到了体现,原本以为她强大了起来,就会变得冷血,原来她再怎么变也不过是外冷内热的,刀子口豆腐心的女人。 空做相思字 36 “人生太短了。”想起萧承、萧诺,以及苏无忧,萧允忽然觉得自己也垂垂老矣,伸手将无痕抱在怀里:“我们回去再也不相互折磨了,好好过,好吗?” “好”无痕的话还没有落音,忽然感到四面八方突如而来的杀气。 “这……”无痕抬起头来紧张的看着萧允,萧承和萧诺都已经倒台了,蓝菲雨死了,王凤霞现在孤掌难鸣,这到底是谁还想要自己的命,而且知道萧允没有带一兵一卒? “倒真是会找时间呢!”萧允冷笑起来:“不过也太小看我了。” 说话间,萧允一扬手,手中一把扯碎的靠枕的棉絮如同暗器一般飞向马车顶端。 只听“啊!”一声惨叫,有沉重的跌落在马车后面的声音。 无痕微微松了一口气笑道:“我倒是没想到你已经到了随手驱物的水平,只是可惜了风华送给我的靠枕。” 萧允挑挑眉毛:“这个危急时刻,你还这么小气,回到恒朝,我给风华去一封书信,让她给你多做几个来。” 无痕笑道:“这可不关风华的事情了,你得给信给子弗,看他答不答应……” 萧允一边笑眯眯的看着无痕一边再次的将手伸到那个被他抓破的靠枕里,在一扬手,可是这次却没有惨叫声,而是随之而来的马车顶端被利器割裂的声音。 “看来是高手上阵了呢!”萧允冷笑道:“上面的阁下,莫非是嫌刚才的招呼不够周到?” “哧”一声,一把刀就从车顶直刺下来,萧允伸手按住无痕的脑袋,那剑就那么岔开了,但是无痕的一缕头发不小心削掉了,落在粉红色的坐垫上,格外的醒目,如果说刚才萧允只是漫不经心的御敌,那么现在这个人的进攻明显的挑战了萧允的底线。 竟然敢对他的女人动手。 萧允一掌拍在桌子上,那个搁在马车里桌子上的那个瓷盘子被他内力震的弹了起来,萧允食指和拇指捏起弹起来的盘子往那插入刀的地方飞去,“刺啦”一声,那盘子割碎了马车顶端的布帛和横梁。 一个蒙面黑衣人捂着手臂翻了下来,拿着刀的那只胳膊被萧允的盘子割裂了衣服,露出被血染红的胳膊,只是那黑色的衣服颜色太深看不见到底流了多少血。 “想不到几日不见,你的武功飞涨!”黑衣人开口,无痕大吃一惊。 萧允冷笑道:“既然是老熟人了,还蒙着脸做什么?” 将无痕护在身后,一手就去扯那个男子的面巾,那男子倒是自己动手撕开了面巾,竟然是毕月国的无忧国王。 “你!”无痕倒吸了口气。 “你是想问无忧国王怎么还活着吗?”那个人冷笑一声:“无忧国王当然是消失了,我是谁?萧允你不知道吗?” 萧允回避了无痕探寻的目光,轻咳了一声:“既然你哥哥都可以放下,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执念?” “哥哥?”无痕耸了耸眉毛,目光依旧是在那个和无忧国王一模一样的脸上:“无忧什么时候还有一个哥哥?” “你被萧允保护的那么好,自然是不知道的了。”来人冷哼一声:“如果我告诉你,那夜进入你房间的人是我,而不是真正的那个无忧国王你会怎么样?” “够了!”萧允一掌拍向来人:“无垢,你不要太过分,我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已经放过你和你哥哥了,你还想怎么样?” 无垢双手环抱在胸前,指着无痕道:“你可以放过,但是她——必须死!” 无痕抽抽嘴角,一个真相不自觉的从嘴角溢出:“原来无忧喜欢的一直是恕妃,而你是喜欢的我?” 一直以来觉得很奇怪,无忧明明那么喜欢恕妃,是有时候看无忧的眼里却有着对自己的执念,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情,那么萧允为什么要瞒着自己,是觉得没必要呢还是…… 无垢眼角浮现出一丝嘲笑,不置可否,一手绕过萧允直取无痕的命门。 “怎么?被说中心思了,就发火了?”无痕一边以小巧身法躲闪着一边冷笑这激怒无垢:“得不到就毁掉?明明那么自私却要打着帮你哥哥报仇的幌子,可见你真是一个胆小的人!” “无痕!”萧允怒目而视,这个不知道死活的女人,竟然要激怒无垢,她是真的一位无垢的武功比自己低上很多吗? 果然无垢不是什么脾气好的家伙,手中的刀一脱手,只听“哄”的一声,整个马车被劈成了两半,无痕和萧允则成了一个台子上坐着的两个人。 无痕这才看清楚自己的马车已经被一圈一圈的黑衣人围住了,和无垢不同的是,每个人的黑衣服上都绣着“太平”两个字。 “哈哈哈……”萧允忽然大笑起来,萧家多少年来一直饱受这太平党的折磨,萧允一直以为是萧承在之后操纵,甚至有好几次的消息都证明了萧承和这个太平党有着说不清楚的关系,但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这个太平党是在无垢的手下,是自己的好兄弟一直和自己作对! 笑过之后,就是心疼和凄凉。 这个结果他真的有些无法接受。 “怎么很惊讶吗?”无垢退回黑衣人的队伍,冷笑的看着萧允,“我和哥哥一直都很崇拜你,师傅也觉得你是一个天才,可是你太自负了,自负的有些可笑。” “我和哥哥一直都跟着你,你理所当然的认为我们永远都不会背叛你,你可知道……”无垢的话还没有说完。 就被萧允的厉声打断。 无垢冷笑道:“什么?你怕你身边的娇娘知道真相?我就是要她知道……” 不可以…… 萧允不顾只身迎敌,伸手捏了个诀,结了个结界将无痕护在里面,自己一个飞身一掌向无垢劈去。 “天地正罡!”无垢的脸色变了变,退后两步,双脚往身后的树木上一点,一借力大刀就朝着萧允的肩膀劈去。 无垢怎么也没想到萧允见他竟然会使出这么猛烈的必杀招式,而且带了十成的功力,他是真的对自己动了杀心? 是自己一步一步见他逼出手了。 空做相思字 37 是自己一步一步的将他逼出手了。 只见两件黑衣在夜幕中不停的闪动,一柄雪亮的软剑从萧允的腰间抽出,天!这厮一直空手空脚的,自己还担心他怎么对付那个拿着大刀的无垢,原来他也不是吃素的啊。 无痕乖乖的蜷缩在结界里,要是在平时,她一定会手痒痒的上前助阵,但是现在为了孩子的安慰,她乐得做一次旁观者。 只见萧允的软剑指向无垢的左肩,无垢手腕一抖,大刀一斜,不等萧允的剑近身,刀锋已经削向萧允的右颈。 萧允将原本直出的软剑一竖,铮的一声响,刀剑相击,嗡嗡作响,振声未绝,刀剑激起的气光,如萤火一般在夜空里闪闪发亮,要是不计较这是一场打斗,那么应该是比较梦幻美丽的场景。 在一片叮叮当当声音之中,萧允和无垢已经拆了三招。 无垢大刀一挥,猛的击落,只砍萧允的肩膀,萧允避向右侧,左手剑诀一引,软剑几次无垢的胸口。 无垢眼神忽然变得通红,一边急速的退让,一边冷声问道:“萧允,你竟然对我下死手!难道你忘记了我们之间的情谊?” 厄?看无垢那神情,那凄凉的话语,还有之前萧允厉声打断的话语,难道,难道萧允在和苏无伤之前和这个男人有过一腿? 断袖? 这个理由也能解释,为什么毕月国已经亡国了,他还要孜孜不倦的和萧允作斗争,只是因为不愿意萧允忘记他吧。 哈,无痕轻笑起来,原来萧允还有这么一段事情。 无垢瞥了一眼无痕,似乎一计上心,继续道:“你难道真的将八年前的事情忘记的干干净净?难道你忘记了曾经说过的要对我负责?” 哦,天哪! 这是比最刺激的消息还要刺激啊,无痕因为这句话一下子在结界里石化了,一个男人当着自己的面说和自己丈夫之前的风流趣事,而且还是男男恋。 无痕震撼的忘记了嫉妒。 “你胡说!”萧允的脸一会青一会白,手中的剑却更加迅速了,因为剑招越来越紧,无垢感到了他身上不仅仅是怒气而且爆发出来了杀气,他真的从来没有想到过,萧允有朝一日会因为一个女人,对自己下杀手。 他紧闭着双唇,全力相搏。 周围的那些人眼见自己的头头和这个黑衣男子已经拆到了五六十招了,刀剑越来越紧,兀自未分胜负,于是一剑挥出直刺萧允的后背。 可是剑离萧允的背心还有一尺来远,就听萧允一声冷哼,甚至甚至都没有转一转,一股强大的蓝色气流就席卷而来,将自己狠狠的抛了出去。 生生的抛物线一般飞了出去,连续撞断了三棵大腿粗细的树木,一路飞溅起来的鲜血洒到了其他人的脸上身上,还微热的。 “大哥!”见到自己的兄弟被萧允这么一般狠狠的修理,生死未卜,剩下的四个人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向萧允攻去。 那多出来的四把剑,夹着劲风,看来也算的上是太平党中的高手了,没有人注意,萧允没有握剑的那只手悄悄伸到了自己的怀里,就在萧允将毒药撒出去的那一瞬间,半空中飞下不少不明物体,缠住了萧允的手腕,那物体冷冰冰,滑腻腻的,一缠上萧允的手腕,随即蠕蠕而动。 萧允大吃一惊,急忙缩手时,之间缠在手腕上的竟是三四条尺许长的赤练蛇,青红斑斓,还丝丝的吐着信子,甚是恐怖。 萧允倒抽了口冷气,用内力一震,可是那蛇如同金属一般,牢牢的缠在手腕上,说什么也甩不脱。 无痕再也不能做事不管,站起身来,伸手一捏,破了萧允的结界,飞身向萧允,手掌一握一松,一把黄色的粉末就落到了那些赤练蛇之上,之间那些粉末沾到赤练蛇身上,那些赤练蛇扭曲着身体,似乎想逃脱,可是却在转眼之间断裂成了无数根。 那放蛇的人脸色变得幽青,手里还抓着一把蛇,那些蛇或者青色,或者黄花色,头是尖尖的三角形,都是七步倒的毒蛇。 “你、你哪里来的这毒物?”那人看着无痕,似乎不敢相信她怎么随随便便就破了萧允的结界,自己走了出来,更不敢相信她一出手就将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十几年的金刚赤练蛇给解决了。 “自然是我师傅给的。”无痕双手环抱在胸前,虽然之前她不准备出手,但是看到对方以多欺少,而且还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她自然不能做事不管了。 “你师傅是——树下先生?”那人倒吸了口气。 “也不全对。”无痕冷笑道,已经被萧允护在了身边:“华音阁听说过吗?” 那人再次的倒吸了口气,同时倒退了几步,其他的人听闻面面相觑,不自觉的也跟着那个人退了几步,那个看着萧允一个人好欺负的圈子因为听到华音宫的名头,不由的一下子扩大了好几倍。 无垢冷笑道:“想不到只是一个区区的华音宫的名号就把你吓得倒退了这么多?真是没出息!” “二当家的……这个,这个您这几年远在西大陆,没听说过东海的一些事情!”就是刚才准备出手的那四个人之一上前,想要给无垢解释。 可是无垢狠狠的一皱眉头,往后一摆手:“华音宫,难道还能挡得住我们太平党吗?” “那么本王呢?”一个洪钟一般的声音在半空回荡。 “师傅!”萧允皱了皱眉头:“他怎么也来了?” 无痕轻轻的拉了一把萧允:“这不是念卿的声音啊。” 萧允无奈的摇头道:“谁规定了我只能有一个师傅的?” 两人的话还没有落音,就见从树梢跳下来一个人,四十岁上下年纪,清瘦清瘦的,酱紫色长袍里面灌进去的全是风,单薄的似乎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师傅!您……”萧允还准备继续往下说。 无垢却已经接上话来:“原来是五皇爷, 空做相思字 37 “师傅!您……”萧允还准备继续往下说。 无垢却已经接上话来:“原来是五皇爷,哦不对,现在应该称呼您为凡尽大师了,不是说您早在二十年前就闭关修炼,不问世事了吗?今天怎么想起来要插手凡间的恩怨?” 那话里全是讽刺之意。 “求静那堪风又起,盼晴何耐雨还流,怨承平等众生苦,几世平凡净比丘。既然风波起,老衲自然不能自视不管……”凡尽大师双手合十,微微的摇了摇头:“无垢施主,老衲奉劝你一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无垢冷笑道:“要真是浪子回头金不换,你又为何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亏你还是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 “无垢,你怎么说我都没有关系,但是你不能这么说我师傅!”萧允站在凡尽大师的面前,手里的软剑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看来帮主今天真是没有算计好!”无垢冷冷的开口。 这句话倒是带起来萧允更深的担心,原本以为今夜太平党都已经暴露,想不到无垢还不是帮主,这最后的靠山到底是谁? “想不到萧允,你还有这么多的援军,你身边的这位娇娘还有这么大个后台,看来是我低估了你呢!”无垢放肆的眼光在无痕的身上上下的扫荡,那眼神让无痕有些作呕。 “那我今天就让你们太平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萧允捏了个诀,割破手指,让那手指上的血滴到剑上,剑发出“嗤嗤”的声音,一下子惹上淡淡血光。 提剑凌空划了个圆弧,再在圆形中间一点“破!” 那个小圆点如同一个渐渐长大发光的月亮,最后光亮暴涨,一阵白烟,所有的黑衣人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地上的十几具黑衣尸体。 萧允转头看了一眼将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凡尽大师,低头道:“谢谢师傅助我一臂之力,只是还是让无垢他们给逃了……” 凡尽捏着胡须笑道:“不错了,就跑了两个,不放虎归山,怎么能帮你钓出来最后的大鱼呢?” 萧允无奈的摇摇头:“师傅,老虎是山上的,鱼是水里的,这形容似乎不大搭边吧……” “无妨、无妨……”凡尽大师笑着摇头,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无痕:“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娇娇弱弱的小美人?” 无痕听到这个形容,浑身的鸡皮疙瘩似乎都要起来了,萧允的这个师傅倒是是不是出家人啊,她真是有些怀疑。 “师傅,她就是您的徒媳妇。”萧允将无痕推到了凡尽大师的面前:“无痕……” “怀孕了?”凡尽大师笑着将无痕的手拉起,一根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好一会沉吟道:“三个月了?” 无痕点点头。 凡尽大师的笑意略略凝瑟了一下,萧允皱了皱眉头:“师傅,有什么不妥吗?” 凡尽大师看了一眼无痕,欲言又止。 无痕倒是无所谓的耸耸肩膀:“大师,您还是直说吧,我自己的身体有权知道。” 凡尽大师点点头:“好,有勇气的女娃娃,我喜欢。” 无痕和萧允对视了一下,心里苦笑道,要你喜欢有什么好处啊? “你身上的爱伤离还没有完全的解除,虽然有良药压制了你的毒性,但是一旦你怀孕,这毒性就会复发,所以这个毒一日不除,只要你怀孕生产,就算是要到鬼门关去报到一回,这次尤为惊险……”凡尽大师一字一顿的道。 “那要如何是好?”无痕有些吃惊,她原本这段时间内身体的不适,只是害喜,原来是因为自己的毒素又开始作祟了。 “无痕,都是你自作主张,上次华音宫宫主给你的毒药,你要是一个人全服了的话,早就解了,结果你还留着给我……”萧允听到凡尽的话,心里一阵悲催,也不顾凡尽还在场,一伸手将无痕环抱在怀里,轻轻的吻了吻她的额头。 无痕对凡尽投以一个不好意思,请见谅的眼神,伸手也环抱住了萧允的背脊。 “咳咳……你们,你们俩……”凡尽大师有些感动的气结。 叮咚叮咚……一阵轻柔的琴声传来,没有无忧琴声的清越,却有着不一样的缠绵悱恻,似乎是一个幽怨的女子在对情人低语诉说着离别的悲苦。 “华音宫!”无痕猛的抬起头来,推了一把萧允。 萧允立刻警觉起来,和凡尽大师一起将无痕死死的护在身后。 随着琴声的慢慢临近,那琴声越来越小,原本和在里面的箫声却越来越嘹亮,一阵淡淡的紫色烟雾慢慢的袭来,带着天边的启明星的微光。 无痕这才发觉自己和萧允的行程竟然因为太平党的出现,耽搁了一个晚上。 淡淡的紫色在林中淡淡的尘埃之中慢慢的消散,呈现在三人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水晶莲花座,水晶莲花座上一把紫色水晶雕刻的小巧的椅子,一身淡淡紫色长裙的任雪晴就仪态万千坐在里面,身旁站着拿着箜篌的风君,另一侧站着拿着长萧的一个黄衫女子。 “见了母亲就这样吗?”任雪晴淡淡的开口,除了无痕之外,其他的两个人都已经被任雪晴的容貌所惊讶。 淡淡泛着银光的长发没有梳发髻,轻飘飘的垂到了莲花座上,一身淡如山岚雾霭的紫色长裙,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从长裙下面,露出如白玉一般的莲足,白皙的纤纤玉指捏着一朵淡紫色的不知名的花,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多余的点缀,除了耳上带着一只长长的流苏一般的红色耳环。 惊讶于她怎么可以将青春如仙和娇媚如妖结合在一起。 惊讶于她竟然是无痕的母亲。 怎么看都只有二十来岁的样子。 “呵,上次从我那里跑了,现在不准备还跑吗?”任雪晴微微的叹了口气,看到几个人都没有反应,只好继续往下说。 “上次不是我故意要躲母亲的。”无痕撇撇嘴。 任雪晴斜睨了一眼风君,点头:“我知道了!所以这次并没有怪你的意思。” 空做相思字 38 任雪晴斜睨了一眼风君,点头:“我知道了!所以这次并没有怪你的意思。” “那你……”无痕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怎么开口表达自己的意思好,总不能直接的问她这次来找自己有什么事情吧。 “我来只是告诉你,你身体里面积累的毒素并不适合生孩子。”任雪晴瞥了一眼站在无痕身边的萧允:“如果你固执的要生下孩子,那么你将是九死一生。” 萧允皱了皱眉头,说到底他并不很喜欢这个孩子,更不愿意无痕为这个孩子真的丢了性命,他上前双手按住无痕微微颤抖的双肩,安慰道:“母亲说这件事情也许是对的,你不要固执的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想要孩子,我们以后还可以要很多很多,只要我们努力……” 无痕开始听的还蛮感动的,听到最后几句就再也忍不住的红了脸狠狠的瞪了萧允一眼,他在说什么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特别是还有自己的哥哥母亲还有他自己的师傅。 “难道没有一点点转圜的余地?”凡尽大师有些不忍:“据我所知爱伤离并不是无解的,只需要……” 凡尽大师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风君毫不留情的打断:“你不能因为自己徒弟有一个后代就在这么拿着我妹妹的性命不当一回事!” 无痕的目光落到凡尽大师的身上,很显然他是知道怎么破解这个毒素的,但是可能很过凶险,甚至会害自己丢掉性命,可是,这个孩子…… 无痕伸手轻轻的抚摸上自己的肚子,孩子,难道你来的就这么不是时候吗? 无痕想到曾经失去的那个孩子,怎么也忍心不下,她想起前几天还和萧允商量着这个孩子是女孩还是男孩的事情,现在自己就要面对要不要这个孩子,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知道了自己的命运一般,狠狠的踢了自己一脚,无痕再也忍不住了,抬起头来坚定的看着任雪晴:“母亲,您也是过来人,我很爱这个孩子,为了这个孩子我可以冒险试一试。” “是么?”任雪晴冰冷的眼睛里似乎有了动容,这个孩子和当年固执的自己太像了。 “我有一个条件!”任雪晴盯着无痕看了半天,才缓缓的道。 条件? 自己出手救自己的女儿,竟然还要和他们谈条件? 凡尽大师和萧允真是开了眼界了。 萧允环抱着无痕的手又紧了紧:“岳母大人要什么条件呢?只要我萧允能够做到。” 任雪晴看了一眼萧允,冷笑一声:“你就是萧允?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原本还以为是什么样的人物将我的女儿迷得晕头转向,今日看来也不过尔尔。” 萧允第一次听到别人这么毫不留情的贬低自己,而且对象是自己宝贝妻子的老妈,他一脸的茄子色。 无痕暗地里轻轻的捏了捏萧允的手,示意他不要在意。 “母亲,您不要为难萧允……”无痕淡淡的开口:“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给读者的话: 这个凡尽大师呢,不是常人,他其实是萧允的亲身父亲,至于到底是怎么回事,请看下面章节 空做相思字 39 “到底要怎么办?”无痕斩钉截铁的望着任雪晴。 风君对着无痕无奈的摇摇头,非常的不赞同她这个冒险的决定。 “我自己的性命,我自己能把握,我不想再次体会失去孩子的痛苦……”无痕的声音里掺杂着激动和伤心。 “无痕,你要听母亲的话,她千里迢迢赶来就是为了来帮你的。”一向淡然处之的风君再次开口劝阻无痕。 任雪晴淡淡的一抬眸,有些笑意的埋怨风君说出了自己的举动,她经历了太多的爱恨情仇,即便是对自己的儿女也不会表现太多的感情,更是不愿意让他们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无痕也知道任雪晴不过和自己一样也是刀子口豆腐心罢了,于是宽慰道:“我不是那么容易死的,再说了我已经不是三岁小孩子了,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就像她自己所说,她也不是三岁小孩了,应该学着为自己的这个决定负责。”任雪晴手一翻,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上多了一本书,她用两个指头轻轻一弹,那本书就这么朝着无痕和萧允急速的飞转而来。 萧允挑了挑眉毛,抢在无痕面前讲那本书接到手里。 “看起来还是比较维护我女儿的,这就便宜你了,要是让我知道一丁点女儿受委屈的事情,你小心你们萧家。”任雪晴冷冰冰的道。 萧允不大清楚她和萧行奕之间的关系,但是无痕却很清楚,见任雪晴这么一开口,心里不由凛冽了一番。 任雪晴眼神闪烁了一下。 萧允拿起那本书,只见上面写着《洗髓录》三个字,有些不解的抬头望向任雪晴。 任雪晴点点头:“要彻底清除她体内的毒素除了找到风霜花之外,就是帮她彻底的将毒素洗尽。上面有具体的练习之法,如果你们悟性够高,不仅可以帮助你们解毒还可以增进你们的内力。百利而无一害。” 萧允小心翼翼的将书藏入怀中,对着任雪晴作了个揖,岂料任雪晴轻飘飘的躲开了,依旧抛下一句轻飘飘冷冰冰的话:“看在我女儿这么爱你的份上,给你一次机会,也是唯一一次机会,要是你敢负她,我不介意将二十几年的仇一起报了!” 任雪晴似乎和萧家有深仇大恨一般,萧允皱了皱眉头,忽然想起来很久之前有消息说过华音宫的一二,知道这个宫主不同寻常,但是不知道这个宫主竟然是无痕的母亲。 无痕看着萧允变化万端的表情很是担心,担心他派人去查任雪晴的底细,那么自己和萧允之间的关系…… 无痕低下头来,心里纷繁万端,千万不能让这个秘密公布于众。 抬起头来,打断萧允的思绪:“好了,那我们回去吧。” 萧允点点头,从自己的疑惑中回过神来,这时候任雪晴和风君一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移行的速度和水平,啧啧……”凡尽捏着自己的胡须,眼睛里冒着精光:“徒媳妇啊,这真是你母亲和哥哥吗?这境界,怕是我再修行上百年也赶不上啊!” 萧允侧脸看着凡尽,在他的眼里凡尽不是这么容易承认别人比他强的人啊,今天他竟然还说出了一百年也赶不上。 无痕心里暗暗笑道:废话,人家是妖神级得人物了,要是让你轻易赶上了,不是白混了? 萧允奇怪的看着无痕的脸上浮现出来的淡淡的笑意,心里的疑惑却更深了,他你这么多年来,自己对无痕的了解还是很少,以前以为自己都知道了,现在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走吧……”无痕看出了萧允眼底的疑惑,有些事情是不应该瞒着他,但是,无痕真的没有把握将这些事情告诉他之后,他会是怎么一样反应,还是缓一缓,至少等这个孩子生下来,在再找个合适的时间吧。 萧允看看被四分五裂的马车和那个已经倒在血泊里的车夫,那个车夫是洪泽军特意帮自己在军队里面挑选的,虽然算不上是顶级的武功,但是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可是就是这个一个准高手级别的人,三下两下就悄声无息的被太平党给撂下了。 看来以后自己身边的人更加要加强训练了,对,还有无痕身边的,那无垢不知道那根神经,搭错了,一个劲得要找无痕的麻烦。 这剩下的一路在凡尽大师的护送下也算是平平安安。 已经易容的两人在皇城外面徘徊了一天,等傍晚的时候,趁交接班的档会,才飞了进去。 接到消息的朱少羽早就等在勤政殿了,对外所说这几天萧允的消失是在勤政殿的书室里研究恒朝历史。 看到萧允和无痕飞了进来,长长的吁了口气,悬在嗓子上的心又放进了肚子里:“皇上,娘娘,你们怎么迟了一天?真是急死属下了。” 萧允一面掀开脸上的面具一面伸手拍了拍朱少羽的肩膀:“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不安分的人?” 朱少羽摇摇头,看到无痕又点点头。 萧允笑着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么事情就直说,无痕又不是外人,我的事情就是她的事情,没有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 朱少羽蠕了蠕唇道:“万穆有消息了!” “恩……”对于这个消息,萧允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为了追踪万穆他派出了大量的精锐部队,在这么长的时间内才找到他,可以说他并不是很满意。 “珍妃娘娘前几天出游,带回来一个身份不明的奴婢……”朱少羽继续报告,眼睛却不时的撇着无痕。 “珍妃?”无痕果真微微皱起了眉头。 “就是小珍!”萧允见这件事情要瞒也瞒不过去,整个皇宫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反正小珍也是朱少羽的人自己不过是为了利用她,又不伤害朱少羽做出的下下策而已,等事情结束了,自己就会给无痕解释清楚的。 无痕却不这么想,她比当年萧允为什么让小珍代替自己嫁给无忧国王一般,更想不通萧允为什么要将小珍收在自己的后宫,难道是男人都不可避免的劣根性在作祟? 萧允自然是不知道无痕在想什么,顺口答道:“不过是一个奴婢而已,不用太担心。” “只是……”朱少羽还想继续往下说,可是萧允满不在乎的大手一挥:“你们先派人将万穆给盯紧了,不要让他做出什么翻天的事情来。” “是,皇上……苏相,突然上书请辞!”朱少羽的话音刚落。 萧允就皱起了眉头,这个该死的朱少羽,是不是自己不在一段时间,他就已经退化到了不分事情轻重缓急的程度来,什么万穆找到了,珍妃新找了个奴婢都说了,才将苏相要突然请辞的事情说出来。 无痕也皱了皱眉头,倒是清楚朱少羽是在顾忌着自己的面子,这个苏经纬至少在外面上看,还是自己名义上的父亲。 “有时间借我的名义让他进宫一趟吧,不管是真是假,都要问问他倒是什么意思的好。”无痕也伸手撕下脸上的面具,缓缓的道。既然他们都有顾虑,那么自己就来开这个口。 “这样?”萧允的目光落到无痕的小腹上:“你确定他不会有什么企图?现在的你还是万事小心点的好。” 无痕也下意识的将手覆盖在自己的肚子上,眼睛里也有些疑惑:“要是你真不放心,就借朱护卫给我几天。” “娘娘,你……”朱少羽看着无痕的动作,就算是再怎么迟钝也反映了过来,他抬起眼睛看着萧允。 “皇后已经有了身孕了,但是,在后宫暂时不要宣言……”萧允有些顾忌的道:“你也知道太后……” 这个太后是指王凤霞,无痕微微愣了一下,反映了过来。 “以前的太后蓝菲雨已经死了……”萧允将她不在这段时间出现的一些情况稍微的交代了一下。 ? 死了,真的就这么简单的死了?当日在地牢的时候,听他们说起蓝菲雨逃了,怎么在萧允没有抓到她之前就死了呢? 是不是有些简单了,无痕的双眉微微的蹙起。 “这里面还牵扯这其它的人……”萧允伸手轻轻的环起无痕,“这些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现在身体虚弱,你就下去好好休息吧,放心万事有我……” 无痕点点头,当日自己被巫咸挟持而去,听到那么一段话,会不会蓝菲雨的死和西王母、巫咸有些关系呢? 无痕再想也想不清楚,只好起身,带着朱少羽回到了自己的宫殿。 虽然离开了几个月,房间里的东西都没有动,甚至一点灰尘都没有,侍女还是那些侍女,让人有一种错觉,就是自己从来不曾离开过。 只是小珍的离开让无痕意识到,自己真的不在这里了一段时间。 小珍离开后,无痕放眼全房间的人,忽然不知道要相信谁,还是在北冥国好啊,有胡涓涓,红嫣儿,还有风华…… 一个激灵的宫女上前给无痕行了个礼:“恭迎娘娘回宫,请问娘娘有什么要吩咐的?” 无痕挥挥手,垂下眼帘,掩盖住心里的落寞 空做相思字 40 一个激灵的宫女上前给无痕行了个礼:“恭迎娘娘回宫,请问娘娘有什么要吩咐的?” 无痕挥挥手,垂下眼帘,掩盖住心里的落寞:“没什么其他的事情,你帮本宫烧点热水来……本宫要沐浴。” 无痕在宫女的伺候下懒洋洋的洗了个澡,那淡淡的桂花的香味让她很安心。 抱了个软绵绵的靠枕睡了过去,半夜里悉悉索索的爬上一个人来,无痕闻道他身上熟悉的气味,连眼睛都没睁开,就轻轻的依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醒来的时候,萧允已经上朝去了,唯有枕边还有淡淡的温热,无痕的脸微微有些红,刚刚撑起身子来,身边就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娘娘,您起来了。” 无痕惊讶的抬起头来,竟然是多年不见的李嬷嬷,当年她不愿意跟着自己出宫,自己也顺从了她的意思,让萧允照顾下她,给她一个轻松的活干,想不到今天萧允竟然会将她调到自己身边来。 响起昨天自己的黯然神伤,萧允竟然连这个都考虑到了,心里流过一阵暖洋洋的叫做感动的暖流。 “李嬷嬷……”无痕的声音有些颤抖,“能看见您真好。” 因为看到李嬷嬷,就不自觉的想起自己和李嬷嬷等人在冷宫里的岁月来,那时候李嬷嬷教会了自己一手不错的厨艺,以至于在今后的日子里,就算是没有人服侍,无痕也能吃到自己想吃的任何东西。 一时激动,连无痕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对一个宫里的嬷嬷竟然用了一个尊称,不仅是下面的宫女,就连见惯了大世面的李嬷嬷也变了脸色,欠着身子道:“娘娘,您折杀老奴了……” “嬷嬷,快别这么说,要是当年不是你,本宫早就淹死在那条河里了。”无痕拉着李嬷嬷的手,眼睛里全是真诚。 其他的宫女看到自己的主子竟然是这么一个念旧记恩的人,都感觉自己能来服侍皇后是天大的福气。 无痕看到李嬷嬷有些尴尬的表情,这才缓缓的松了拉着李嬷嬷的手,对那个机灵的宫女道:“你们准备本宫梳妆吧。” 那个宫女接过后面小宫女递过来的铜盆,铜盆里盛着漂着玫瑰花瓣的温水,边上打着一块雪白的毛巾。 “你叫什么名字?”李嬷嬷瞥了一眼那个递水盆过来的小宫女。 那个小宫女不知道为什么,战战兢兢的看着李嬷嬷,无痕奇怪的看了一眼李嬷嬷,她知道李嬷嬷一直都关心自己,也不是一个随便折腾的人,今天她如此一问一定有她的原因,于是接着李嬷嬷的话道:“从今天起,嬷嬷的话就相当于本宫的话,你们所做的一言一行都要按照嬷嬷的规定来!” 那小宫女这下子是明白了无痕的意思,扑通一声跪在无痕的面前:“娘娘饶命,奴婢叫小春。” 李嬷嬷冷声道:“你是往日都在这洗漱的水里搁玫瑰花呢?还是今天有人教你往着水里搁玫瑰花的?” 小春听了这话,觉得奇怪,其他的宫女也面面相觑,在这个后宫,大家都知道玫瑰花是美容之物,所以也是每个娘娘最普通的洗脸之物。 李嬷嬷对无痕福了福身,“请娘娘下旨,暂时将宫门关了,将所有宫殿里的宫女都叫来,老奴有些话想交代下。” 另外一个宫女看了一眼无痕,无痕点了点头,那个宫女就下去了,一会她身后跟着三四个宫女和四个太监走了上来,对着无痕行了个礼,禀报道:“娘娘,已经按照您的吩咐下去了。” 无痕看了李嬷嬷一眼,对下面的人点点头:“想来你们以前知道本宫是皇后娘娘,但是还有一些人不认识本宫,不了解本宫的为人。现在找个机会和大家认识认识。” 李嬷嬷威严的目光扫过众人,一共是十个宫女,四个太监,加上自己一共是十五个人。 “皇后娘娘有喜了,这对我们这些跟着主子的人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不管你们以前在哪里做事,要记住只要你们现在进了皇后娘娘的宫殿,就是皇后娘娘的人了,要想荣华富贵或者平安无事,只有娘娘荣华富贵,也只有娘娘平安无事,你们才能跟着荣华富贵平安无事。” 李嬷嬷的一番话得体又替无痕树立了威信,无痕含着笑看着李嬷嬷,看来萧允喊李嬷嬷来伺候自己,可是费了不少的心思。 “是,恭喜娘娘,贺喜娘娘……”那些宫女,太监听了李嬷嬷的话,看到无痕表情,马上反应过来,对着无痕行礼。 无痕微微摇头,按照她的原意,并不想将怀孕的事情这么早就告知其他的人,但是无奈既然李嬷嬷都说出来了,自己再说什么就不好了。 李嬷嬷停了停:“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情不是要你们骄傲,而是告诉你们每一个人要注意娘娘的身体,安全,就像是今天这个洗脸水……” 说到这里,李嬷嬷的眼光扫了一眼小春:“玫瑰花对普同人来说是美容圣品,但是对于孕妇来说,却是很危险的!” 原来如此! 小春被吓得一下子跌在了地上,甚至连磕头都忘记了,只是一个劲得嚷嚷:“娘娘饶命啊,娘娘饶命啊。奴婢什么都不知道……这是春熙宫的宫女告诉奴婢的。” “春熙宫?”无痕拧了拧眉头。 李嬷嬷也奇怪的看了那个小春一眼,在大家的印象中,除了萧允办公的勤政殿,宣政殿,后宫皇后所在的飞鸾殿、万贞贞住的东祥殿,还有珍妃所在的昭阳殿,因为三妃不全,所以甚为昭仪的水晶住了原本三妃所住的紫云殿,还有一个三妃之一的春熙宫一直都空着,这回子怎么冒出来一个春熙宫? 李嬷嬷还想说什么,可是无痕及时的挥了一挥手:“好了,没什么事情了,你们该做什么就下去做什么吧。你——留下来帮本宫洗漱。” 那个被点名的那个宫女福了福身,端着那盆都已经凉却的玫瑰水跟在那些鱼贯而出的宫女、太监背后走了出去。 空做相思字 41 那个被点名的那个宫女福了福身,端着那盆都已经凉却的玫瑰水跟在那些鱼贯而出的宫女、太监背后走了出去。 “李嬷嬷,你觉得这件事情是巧合呢,还是本宫一回来就让某些人眼红了呢?”无痕一扫刚才的亲和模样,眼睛里露出来闪闪的冷色,她曾经在万盼盼的手下,失去了一个孩子,如今要是谁还敢用类似的手段来对付自己,那就想错了,现在的自己可不是当初的那个让人随便宰割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无痕了。 想到这里无痕双手捏起,暗暗的提了口气,虽然说身上的毒素威胁了自己的身体,但是对于武功和法力却是一点都没有影响,这点让她感到有些欣慰。 手伸到枕头下,触摸到一本书籍,逃掏出来一看果然,昨天晚上就感到萧允将什么东西塞到了自己的枕头下面,原来是这本任雪晴给的《洗髓录》。 李嬷嬷看到那本书,脸色变了变,然后很沉稳的回到无痕的问题:“娘娘,这个事情暂时还是不要张扬的好,最好还放出去你身体不舒适的口风,老奴相信那个暗中使绊子的人自己会露出马脚来的。” 无痕点点头,对于这后宫的凶险,自己是早有所知的,但是处理的方法却没有李嬷嬷的老道。 两个人说话间,那个换洗脸水的宫女已经款款的走了进来,无痕在她的伺候下披上一件烟雨青的内衫,在肩膀上披了一方白色的锦缎,微微低头鞠了一捧水洗了洗脸,然后是那个宫女递过来的香胰子,在北冥国的时候,那些女子都没有擦这种东西的习惯,无痕以前没觉得,现在怀孕了,觉得那香味格外的浓重,于是摆摆手,示意她拿下去。 那宫女撤下水盆,撤下无痕肩膀上的白锦缎,给无痕挑了一件嫣红色的挑金丝的夹衣,一条纯玄色的夹裙,无痕点点头,这样的衣服又适合自己的身份又不过分夸张。 “你叫什么名字,看上去不小了,之前是在那里服侍的?”无痕将手伸到那袖子里去,软软的布料很是舒服。 “回娘娘的话,奴婢叫碧桃,曾经是蝶妃宫里的侍女,那时候奴婢才十三四岁。”碧桃落落大方的说道。 无痕点点头,忽略了李嬷嬷那有些不满的眼光。 十三四岁,过了五六年了,现在已经二十岁了,过五年就可以放出宫去了,为什么会出现在无痕的宫殿里呢? “那个珍妃是不是你之前认识的?”无痕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的轻描淡写的一问。 那个碧桃微微滞了一下:“回娘娘的话,之前认识,蝶妃之前讲她们两个人给了苏贵妃,不知道怎么回事回来之后她就成为了珍妃娘娘。” 无痕微微一笑:“你是不是羡慕她?” 碧桃这下再也不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了,普通一声跪下:“娘娘,奴婢和珍妃娘娘怎么可以相比?奴婢只是因为家里已经没有人了,所以想着在宫中终老罢了……” 原来是这样? 无痕和李嬷嬷对视了一眼,松了口气:“也没什么,就问问你,不用动不动就下跪,有时候人平平静静的过一辈子是福气。” 碧桃点点头,在无痕的示意下起来,小心翼翼的给无痕梳了个简单的发式,只簪了几支银钗。 发现到了萧允的皇宫之后,真是很闷,除了看书,绣花,逛逛花园就找不到其他的消磨时间的方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人都特别的挑剔,她越来越怀念在北冥国的清淡日子来,其实在北冥国,自己做的事情差不多也就是这些,只是多了一点时间在处理政事,多了点时间和无忧练习武功,和树下先生研究一下药材,再无聊的时候还可以找风华聊天,风华那里有说不完的另外一个世界的故事,那些故事稀奇而震撼人心。 现在想想,原来北冥国有太多自己喜欢的东西,现在觉得自己在这里,除了萧允,除了李嬷嬷,自己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一样,自己回来才多久?一天,就这么强烈的憋屈的感觉,之后日子要怎么过啊?就这样十年、二十年、一辈子…… 李嬷嬷似乎看出来无痕的厌倦,悄悄的退了下去。 连续几天,萧允都没有来自己的宫殿,但是也没听李嬷嬷说他去了其他嫔妃的宫殿,可是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宽大的床上,看着帷帐外摇曳的烛光,竟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了萧允的习惯,不点灯就睡不着,如今自己不论点灯不点灯都睡不着,这是怎么了? 无痕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计划着明天身体好受的话就去看看琉璃,想到琉璃,无痕心情舒适了很多,慢慢的数起了水饺,最后在疲倦之中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无痕吃过中饭就准备去紫云殿看琉璃和水晶,李嬷嬷听到无痕的这个想法不由的皱了皱眉头,她帮无痕披上一件披风:“娘娘想太子了,可以让他过来请安啊,不必亲自屈尊去昭仪的宫殿。” 无痕摇摇头,她并不想在后宫立所谓的威严,她知道威严从来都不是自己赋予自己的,而是在别人的口口相传中形成的。 “没关系……”无痕对她笑道:“让朱少羽跟着就好了!” 李嬷嬷的眼角有些闪烁,她没想到皇上竟然连最放心的侍卫给了无痕吧,看来无痕在皇上心目中竟然有这么重要的地位。 无痕也没有和李嬷嬷往深处说,她知道李嬷嬷不会对自己不利就是了,其他的事情没必要越弄越麻烦。 于是无痕在精心修饰了一番之后,由李嬷嬷和朱少羽的护送下去了紫云殿,一路上碰到一些不像宫女的少女,用帕子掩着嘴,似乎在低声的讨论着无痕。 朱少羽手握了握腰间的宝剑,那些少女就像是被惊吓的麻雀一般,飞散开来。 “娘娘……”朱少羽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无痕笑笑:“没事情,皇上嘛,又年轻又帅气,难免一些小姑娘芳心难耐……” 朱少羽的脸黑了,这像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该说的话吗? 空做相思字 42 无痕笑笑:“没事情,皇上嘛,又年轻又帅气,难免一些小姑娘芳心难耐……” 朱少羽的脸黑了,这像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该说的话吗? 无痕莲足微动,不紧不慢的往水晶的紫云殿走去,还没到殿门口,就听见琉璃大声的囔囔:“不嘛,不要……” 低声的劝慰的全是水晶的声音。 无痕心里一缩,为了琉璃,为了萧允,水晶做了太多的牺牲,可是这样教育孩子,特别是要担当重任的太子,可是不行的。 无痕也没让那守卫着的宫女通报,带着李嬷嬷和朱少羽走近了水晶的宫殿。 水晶背对着无痕,正双手微微的抬起,要接住站到高柜子上的琉璃。 琉璃原本正在水晶撒娇,看到无痕来了,一下子乖了下来,站在柜子上给无痕请安:“母后……” 无痕强压着多日不见的想念之苦,摆出一副稳重的面孔:“你站在柜子上做什么?你看看你像是一个太子的样子吗?” 水晶听到无痕的声音,转过身来,对着无痕福了福身:“娘娘,您来了……太子爷他……” 无痕皱了皱眉头,没有和水晶多做解释,只是盯着琉璃,声音里带着恶狠狠的语调:“你还不给本宫下来!” 琉璃撇撇嘴,双手扭捏着却不愿意下来:“母后,你回来了都不来看我……” 一句撒娇的话,让无痕一股子怒气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上前将手递给琉璃:“你看本宫不是来了吗?快下来,和母后好好说话。” “嗯?”琉璃疑惑的看着无痕伸过来的手,又看看水晶,“母后,不要骗我……” 无痕无奈的摇摇头:“不骗你,你下来吧,站的那么高,你看昭仪多担心你啊。” 水晶此刻已经垂了头站在了无痕的身后。 “这是在做什么呢?”萧允威严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三个人明显的都没想到,萧允这时候会来。 琉璃更加是骑虎难下,一个人站在高高的柜子上。 “琉璃在和本宫做游戏呢!”无痕更加上前一步,将手递给了琉璃,帮他打掩护。 琉璃感激的看了无痕一眼,将小手伸了出去,拉着无痕的手跳了下来,看着无痕摇摇晃晃的被琉璃冲击了一下,很是担心,上前伸手将琉璃从无痕的身边拉开。 那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吓得琉璃一下子躲到了水晶的背后,水晶不由叹了口气,随着年纪的渐渐长大,琉璃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害怕萧允,但是一旦萧允脸上露出怒气,他还是有心理阴影。 无痕瞥了一眼萧允,岔开话题:“皇上,您怎么来了?” 萧允恢复了正常的神色,走到房间里的正位坐下,水晶使了个眼色,贴身的宫女已经将茶水端了过来。 萧允低头饮了口茶水,面色柔和了些许,“都坐吧。” 于是无痕做了萧允旁边的位子,琉璃坐了无痕旁边的位子,而水晶则站在琉璃的后面。 “琉璃,你今年都已经五岁多了,怎么还这么不听话,你母后身怀六甲,你和你母后随意玩耍,伤到你的妹妹怎么办?” 一番话出来,琉璃和水晶都惊讶了,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无痕的肚子上,无痕无奈的看了萧允一眼,对琉璃笑道:“琉璃,你过半年就会有一个小妹妹陪你玩了,开心吗?” 琉璃刚才的胆怯一下子不见了,对着无痕裂开一个笑容,双手要不是被水晶及时的抓住,估计就要扑到无痕的怀里去了:“开心啊,母后真的会给琉璃生个小妹妹玩么?” “玩?”萧允的脸色一下子又沉下来了:“都说慈母多败儿,朕看你是被昭仪给宠坏了,从今天起你就从昭仪的宫殿里搬出去,住到太子院去!” “皇上……”萧允的话刚落音,水晶就愁眉苦脸的开口了,将无痕刚准备说出来求情的话堵在了嗓子里。 五岁,就分开去太子院住,未免有些太早了。 前太子萧承虽然十岁就确定了太子地位,也是十三岁才单独搬到太子院去住的。 “不用再说了,朕十岁的时候回到皇宫,就是一个人住的,五岁开始学武,七岁为了锻炼胆识还在乱坟岗过过夜呢!”萧允大手一挥,斩钉截铁的道。 他现在就这么一个儿子,早早就定下为太子,他可以说对琉璃是给予了厚望的,玉不琢不成器,琉璃本来就生而怯懦,更是需要锻炼锻炼。 “皇上……”水晶似乎没有体会到萧允的良苦用心,普通一声跪在萧允和无痕的面前:“琉璃是臣妾一手带大的,他的性格和习气,臣妾知道,这么小就让他一个人去太子院,臣妾真的不放心……” 水晶的声音有些哽咽,抬起头来的时候,眼圈都已经红了。 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琉璃,也双手绞着,低着头,时不时的抬头飞快的瞥一眼无痕,似乎在找无痕寻求帮助。 “咳咳,五岁,说不小还真有点小。”无痕小心翼翼的寻找着措辞,一面端详着萧允的表情:“但是,俗话说的好,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琉璃的脸色慢慢的开始变化,低着的头抬了起来,目光停留在无痕的脸上。 这话太师傅也说过,自己当时并不能体会其中的意思,现在听无痕说起来,似乎知道是什么一回事情了。 “没有这般寒刺骨,哪来梅花扑鼻香。”琉璃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就连跪在地上的水晶也惊讶的回过头来看着琉璃。 琉璃跳下椅子,在萧允和无痕的面前跪下:“母妃,孩儿懂得,孩儿愿意去太子院,只是……” 琉璃竟然因为无痕的一句话,就改变了刚才任性的样子,倒是很出乎水晶的意料,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血亲?难道自己带了琉璃这么久,依旧是比不过无痕的三言两语。 水晶垂下了脑袋,整个脑子里乱哄哄的。 “能让孩儿时常来看看母妃和昭仪吗?”琉璃声音有些低,有些迟疑,说到底还是一个孩子。 无痕瞥了一眼萧允,生怕他再次驳了琉璃的面子,小孩子再小也有自己的面子。 于是抢在萧允开口之前就保证:“那是自然的,昭仪一手将你带大,除了皇上和本宫,就是你最亲的亲人,不管以后怎么样,你都要像孝顺我们一眼孝顺昭仪,知不知道。” 琉璃的眼睛一下子亮晶晶的,对着无痕保证一般点点头,拍着小胸脯道:“本宫以后要做一个好皇帝,让父皇、母后放心。” 水晶原本酸酸涨涨的心,因为无痕和琉璃的一番话,熨帖了不少。 四人在一起,还算是和和睦睦的吃了一顿晚饭,萧允有事情又走了,琉璃让水晶的大丫头丹叶带着去收拾东西,整个大厅里就剩下无痕和水晶两个人。 水晶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今天,是臣妾太冲动了……” 无痕笑笑,将手放在水晶的手上:“我们两个之间还需要说这么多吗?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几年前就已经知道了,当年要不是你,本宫都不知道能不能够活到现在。” 水晶听了心里一动,眼圈有些泛红:“娘娘,臣妾真的没有想要和您比什么,抢什么,别人都不知道但是臣妾清楚,皇上的心在您这里,一直都在,不论是什么人也无法和你相比,也抢不走皇上的。臣妾只是希望能有一个机会,静静的看着你们幸福就好了,琉璃,原本臣妾没有想太多,但是看着他由一个襁褓婴儿到现在,臣妾真的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说道这里,水晶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一颗一颗的往下掉,打在无痕的手背上,也是打在无痕的心坎上,在这恒朝的后宫,这是第一个对着自己敞开心扉的人吧。原本以为自己能体会水晶,所以忍住了好几次想要找萧允开口将琉璃放到自己身边来带的心思。 但是这些话,从水晶自己的嘴里说出来,倒是真真实实的震撼了无痕,她只能安慰水晶:“没关系的,你会有自己的孩子的……到时候你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话一出口,无痕和水晶都有些惊讶,无痕竟然想到让萧允和水晶? 无痕都没料到自己这么慷慨呢。 水晶含着泪微微的摇了摇头:“皇后娘娘,您看来还是没有真正的看懂皇上的心呢,他的心里只有您,以前是因为身中剧毒无法接近其他的女子,但是后来毒素慢慢的消失,他的心里却被您沾满了,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无痕回到后宫,心里全部被水晶的眼泪和话填满了,说实在的,要萧允和其他的女人在一起,她真的是无法接受,但是她也明白,萧允现在不是皇子了,是皇上,从来就没有一个皇上只有一个皇后的,就算今天不是水晶,也会有千千万万个水晶走出来,想到今天在路上看见的那些少女,无痕的心就微微的揪了起来,那些豆蔻年华天真无邪的少女,自己看了都喜欢,更何况是萧允呢? 与其让他以为自己是个嫉妒的人,等自己年老色衰了再去宠爱年轻的妃子,还不如水晶这种善良贴心的人…… 本来怀着孩子,就睡得不安稳,加上这些七七八八的事情在脑海里翻腾,无痕一夜翻来覆去都没有睡好,李嬷嬷看到无痕一早起来,两个青青的眼圈就有些心疼,连忙叫碧桃给无痕削了两片苹果皮贴在眼睛下面。 无痕看着那两个苹果皮,觉得自己的模样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这时候那碧桃却伏在李嬷嬷的耳朵边说些什么。 李嬷嬷一向波澜不惊的脸色忽然有了一些微澜。 无痕也没有急着追问,等早饭的时候,才屏退他人,问李嬷嬷。 李嬷嬷犹豫一会才道:“皇上昨夜歇在了昭阳殿……” 昨夜还想着要他多亲近也水晶,想不到他真去了小珍的宫殿,无痕的心又是一揪,拿着汤勺的手一抖,满满一勺子汤就抖落在衣裙上。 李嬷嬷将无痕的举措全都收在眼底,她看这种事情看的太多了,都说帝王无情,帝王不是无情而是不得不多情。 李嬷嬷不着神色的帮无痕擦拭着衣裙上的汤水:“娘娘,也不用太在意,您现在怀着身孕,皇上去其他的宫殿也是正常的事情。” 无痕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还好房间里只有李嬷嬷一个人,她尴尬的笑了笑:“也是,皇上在本宫这里也不方便,有个妹妹帮忙着伺候皇上也是好的。” 李嬷嬷微微展颜:“娘娘能这么想就最好的了,在这后宫,依靠容貌是不长久的,您看哪个后宫的女子不都是花枝招展仪态万千的,可是一旦岁月流逝……” 无痕点点头,食如嚼蜡一般的吃了早餐,看看闲书打发时间。 就在这样的无聊生活中过了半个月,水晶忽然造访,告诉了她一个惊讶的消息:“萧允昨夜宠幸了珍妃身边的一个宫女,第二天就封了贵妃。” 要说萧允封万贞贞是因为万家的势力,那么这个小小的毫无背景的宫女是凭什么一步登天? 无痕狠狠的咬着下嘴唇,似乎要要出血来,她可以接受萧允去以前的妃子那里,那毕竟是自己不在萧允身边的时候,其他的妃子代替自己给他了温柔,但是如今自己就在他的身边,而且还怀着他的孩子,他一连半个月都没有出现,原本以为是政事所累,原来是…… “姐姐、姐姐……”水晶看到无痕都已经变直了的眼神,吓得连忙喊李嬷嬷:“嬷嬷……快去叫御医!” 无痕只觉得天昏地暗,呵,这就是自己说相信的爱情,这就是所谓的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耳边是琉璃的哭声,还有李嬷嬷焦急的呼喊,无痕终于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水晶在屏风外责备朱少羽的声音落到耳朵里:“什么,我叫你去请皇上,说皇后娘娘昏倒了,你竟然没去?” 朱少羽委屈的辩驳:“娘娘,我去了,皇上和贵妃娘娘正在看戏……” 后面的话无痕没有听见,再次的昏了过去。 空做相思字 44 王凤霞并没有多么为难水晶,对于水晶的表现她也相当满意,她随意的拢了拢鬓角散落的头发冷笑道:“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谁胜谁负,对不对?” 水晶看着王凤霞远去的背影,觉得有些头疼,这些东西她向来是不去在意的,她以前在意的不过是无痕和萧允的安危,现在关注的最多的还是琉璃。 丹叶看了看四周没有其他的人,站起身来,搀扶着水晶走到一边,轻声的问道:“娘娘,我们还进去么?” 水晶再看了一眼那悬挂着“采薇宫”三个大字的匾额,微微的摇了摇头:“原本我以为只是一个美貌的女子罢了,想不到……这事情有些不太寻常,我们还是稍安勿躁等皇后娘娘安稳了一点再说,毕竟这些事情,她的主意比我们多。” 丹叶本来就不想自己的主子去做这种危险的事情,如今见水晶自己退缩了,连忙搀扶着水晶往回走,可是还没走到半路,就听到前面一阵娇笑声:“呀?这不是水晶妹妹吗?” 水晶一抬头,想不到在回宫的路上竟然能碰到珍妃。 水晶之前并没有见过小珍,只是和小珠打过交道,都说小珍性格比小珠还要温婉,结果没想到这个温婉的女子有一天的变成这样。 大方棋盘挑丝缃绮长裙,滚着有一寸宽的金边,上身穿着一件紫色的盘芙蓉花的夹衣,领口开得有些下,能看见鹅黄色的抹胸,腰间没有系腰封也没有禁步,只松松垮垮的系了一根软丝垂了个玉葫芦。 长长的头发堆成了一个百花髻,一朵硕大的紫色秋芙蓉在发髻一侧,另一侧是细细的流苏,正前面带了一个两尾的赤金凤钗,整个人看上去平添了几分尊贵和气势。 丹叶看看珍妃又看看水晶,虽然水晶比珍妃先进宫,但是这个珍妃位分却比水晶要高上一级,水晶收回打量她的目光,不卑不亢的福了福身:“见过珍妃。” 珍妃手里拿着一枝大红的秋芙蓉,颠来倒去的把玩,故意装作没看见水晶一般,说着不着边际的话:“这秋芙蓉颜色多正啊,曾经在毕月国的时候,插满了一花瓶,可是现在本宫却没有资格带,准备去送给皇后娘娘呢。” 水晶看她说的不伦不类的,也不想和她继续纠缠:“珍妃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先告辞了。” 珍妃看着她急急忙忙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昭仪妹妹这是要去太子院看太子么?在这里本宫还是劝妹妹自己多多努力点吧,太子再怎么乖巧可人,那终究是皇后娘娘的骨肉,要依本宫来说啊,还是自己孩子最可靠。” 说道这里,珍妃的手故意的覆在自己的肚子上,挑衅的飞了水晶一眼。 水晶心里一堵,珍妃难道也怀孕了? “娘娘……”丹叶推了推水晶,水晶强压着心头的火,急急的回了自己的紫云宫,气冲冲的将给萧允准备的吃食往桌子上一扔:“看来以后出门还要算算卦,碰到的都是什么人。” 丹叶惊讶的看着一向隐忍的水晶忽然发这么大的火,知道珍妃是故意戳上了水晶的痛处,一边收拾这东西一边安慰水晶:“娘娘,珍妃这是在挑拨您和皇后娘娘的关系,您千万不要中她的计。” 丹叶的一句话将水晶混混沌沌的状态一下子击破。 水晶沮丧的斜靠在贵妃榻上,自己这到底是怎么啦?因为珍妃的一两句话就失控成这样? “娘娘,不过奴婢觉得珍妃说的也有些道理,太子再好也是皇后娘娘的孩子,就算是太子之后能对您千依百顺,但是总是不能说重话不是,而且您看,以前皇上不怎么在后宫走动是因为天下并没有安定,楚王是一个隐患,现在隐患一除,皇上就会和普通人一样享受生活了,奴婢看倒不是那个桑贵妃有什么过人之处,一来万贵妃去了寺庙,二来皇后和珍妃都有了身孕,您对皇上又太尊敬了,皇上没什么地方可去,碰到一个可人儿自然会宠爱了。” 水晶抿着嘴听着丹叶的分析,她说的也有些道理,可是自己跟了萧允十几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养成了跪在萧允的面前仰望他崇拜他。 “你现在可是大好的机会啊。”丹叶打散水晶的头发,一下一下的帮她梳着,“下个月是太子的生日,奴婢看您可以借着给太子办生辰的名义接近皇上。” 水晶微微的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她甚至没有注意到丹叶帮自己梳了一个无痕回宫后最喜欢在平日里梳的堕马髻。 一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第二日大清早就听到外面吵吵囔囔的,水晶翻身起来问在屏风外值夜的丹叶:“什么事情?” 丹叶知道水晶已经醒了,批了件平常的衣服走进来:“是飞鸾殿出事情了,朱少羽喊了宋先生来,原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谁知正好被皇上给撞见了!” 啊?! 依照萧允和无痕的性格,现在两个人应该又吵起来了。 水晶叹了口气,对丹叶道:“你快快帮我梳洗一下,我要去飞鸾殿!” 丹叶有些不情愿的憋了憋嘴,最后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帮水晶收拾好,几个人并不张扬的往飞鸾殿走去。 赶到门口就听到大厅里一片“咣当”声,水晶和丹叶不由都倒吸了口气,停住了步子。 在飞鸾殿敢随意砸东西的除了萧允还有谁? 水晶和丹阳对视了一下,水晶想到萧允会生气,但是没想到会闹到这样子,至少觉得无痕现在是怀孕阶段,萧允就算是再怎么生气也会有所忌讳。 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宋岳霖气呼呼的走了出来,看到水晶也愣了一下,还是在水晶的旁边停了下来:“你来了也好,去劝劝他,我现在不是他的臣子了,他想骂随便骂,但是不能这样怀疑无痕,自己在其他女人那里花天酒地,竟然都不顾无痕的死活,还有什么资格来怀疑无痕。” 宋岳霖想来也是气极了,说话都有些言不择词。 空做相思字 45 宋岳霖想来也是气极了,说话都有些言不择词。 早就料到是这样了。 水晶对宋岳霖点点头:“我们都是为了无痕好,她的身体状况你应该是最清楚的,皇上心里也是知道的,只是一时的气急,你不要太……” 水晶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萧允站在门口,皱着眉头一脸寒气的看着两人,金黄色的龙袍后面站着一个俏生生的年轻女子,水晶的目光透过一干人等落到了那女子的身上,太像了,简直就是从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似的: 粉白色的脸庞,一双完美的樱桃小嘴,在秀挺的鼻梁、巧俏的下颌和娇美欲滴的嫩肤衬托下,显得是那么的娇俏动人,而双眉之间用黄花勾勒出的一朵小小的五瓣梅花,更是令人生出丽质天生的惊艳感觉。 衣裙上笼着粉色攒银丝线绣的重重莲瓣玉绫罩纱,如烟雾一般。金光烁烁的曳地织飞鸟描花比萧允金色长袍浅一色广袖百褶长裙,裙摆竟然缀有无数流光溢彩的琥珀色细碎晶石,在阳光的照射下,说不出的光辉璀璨。与她华丽夺目的衣衫相映的是满头参差不齐的琥珀色水晶流苏挽起的青丝,逶迤清空里如阳光飞舞一般夺目飘逸。 真是,我见尤怜。 “皇上,这就是水晶妹妹?”桑贵妃对着水晶微微一颔首,那一颦一笑每一个细节就像是苏无伤重生了一般。 别说萧允这样至深爱过苏无伤的人,就是水晶这样的旁人见了都不由的心旌摇曳不止。 萧允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已经没有了怒气:“你先回去吧,朕处理下事情就过来。” 桑贵妃点点头,带着身边的小宫女款款的从水晶的身边走过。 “皇上,不要生气了,宋先生到皇宫里来给皇后娘娘看病是臣妾的主意,请您不要怪罪宋先生和皇后娘娘……”水晶在萧允面前缓缓的跪下,低着头颅,她是多么希望自己能和萧允站在一起,平等的直视着他的眼睛,但是她知道自己不配,只有无痕才能有勇气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回想起昨天丹叶和自己说的一番话来,觉得无比的沮丧,对自己的失望。 “是这样吗?”萧允身上的寒气似乎没有因为水晶的解释而消散,面色反而更加的阴霾,好啊,竟然下面的人都合伙起来骗自己。 是因为大家都不满自己对无痕的态度吗?自己一个皇上为什么要看一个女人的脸色?就因为自己在另外一个女人的宫殿里坐了一会? 宋岳霖转过身来,冷冷的道:“如果不是这样,那是怎样呢?臣倒是觉得皇上最近的脾气很是古怪,是不是因为那位和苏无伤长得一模一样的桑贵妃出动了您……” 宋岳霖的声音还没有落地,剩下的言语都被堵在了嗓子里,萧允不知道什么时候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宋岳霖的面前,一只手捏住了宋岳霖的喉咙,封住了他所有的气息。 “皇上!”水晶何曾见过这样暴虐的萧允,双腿一软,由原来跪着的姿势变成了坐在地上。 “皇上您这是做什么?!”无痕冷冷的声音在萧允的背后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本应该躺在床上休息的无痕在李嬷嬷的搀扶下走了出来,站在大厅的门口,扒着门框盯着捏着宋岳霖喉咙的萧允。 “你怎么出来了?不是病得要死,躺在床上的吗?”萧允松了手,宋岳霖跌在离水晶不远的地方,抚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 无痕看了一眼宋岳霖和水晶,清冷的开口:“皇上还是去春熙宫的好,我这个飞鸾殿容不下您的大驾。” “你!”萧允也不管水晶和宋岳霖,他也知道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对着无痕发火的,可是看到宋岳霖和无痕偷偷的见面,就怒从中烧,将所有的理智都烧得干干净净,别人不知道,无痕自己难道也不知道吗? 宋岳霖一而再再而三的将无痕从自己的身边带走,如今看到自己在别的女人那里坐了一会,她是不是立马就要宋岳霖带走自己呢? 萧允的身体有些发抖,他是多么不容易的将无痕留在了身边啊,他怎么可以让无痕再一次的从自己身边消失呢? 不可以,绝对的不可以,这才是他生气的原因。 不是自己的错,要说错也是他们的错。 “皇上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就请回吧,臣妾身体不是很舒服,宋先生也算是皇上和臣妾的旧知了,给臣妾看看病没有多大的事情吧,再说了宋先生给臣妾看病的时候,李嬷嬷和碧桃都没有离开臣妾的身边,要是皇上怀疑李嬷嬷和碧桃是臣妾的人,那么也可以去问问朱侍卫,宋先生可是朱侍卫带进来的。”无痕努力的压抑着胸中翻腾的气流,平静的说着每一句话,每一句辩解的话都是对自己的嘲笑。 “好!朕就准了宋岳霖来给你看病,要是治不好……”萧允目光扫过宋岳霖:“你就等着脖子上的脑袋搬家吧。” 宋岳霖这时候已经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还多谢皇上惦记着臣的脑袋,臣一定不负众望。” 萧允一股怒气得不到解脱,只好恹恹的一甩袖子走了。 无痕一直强打起来的精神,一下子因为萧允的离去而消散,软绵绵的倒在了身边的李嬷嬷怀里。 水晶和宋岳霖随着无痕一起走进内室,李嬷嬷扶着无痕在床上躺好,给她盖上被子。 水晶和李嬷嬷看着宋岳霖:“宋先生,皇后娘娘到底是怎么了?以前也没见她这么脆弱过?” 宋岳霖看着关心无痕的两个人,又看了一眼昏睡了过去的无痕,叹了口气:“皇后娘娘以前就中毒了,现在毒素一直都没有清理干净,怀孕对她来说本来就是极其危险的一件事情,更何况爱伤离的特点之处,就是让相爱的两个人如果产生误会之后,就会加重毒素的发展。” 水晶听出来一点门道了:“你的意思是说,因为皇上这段时间在桑贵妃的寝宫里,皇后娘娘心生怨愤了,所以加重了毒素的蔓延。” 给读者的话: 本月正文将完结。谢谢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下一本《奴妃倾城》将在4月底上架。 空作相思字 46 萧允牵着琉璃的手走到院子中央,因为人多,所以琉璃的生辰采用了露天席的模式。 “你来了?”萧允看着无痕点点头,示意大家都坐下。 自己在无痕的身边坐下,自从他一进来,目光就落在无痕的身上,这个女人竟然在这种场合穿的这么素净。 再仔细一看,她身上的天水碧的缎子,正是之前自己陪她去云裳坊买的布料,难道这个倔强的小人儿是想用这种方式对自己示弱吗? 莫非真的是自己对于无痕和宋岳霖之间的关系太敏感了? 无痕没有注意萧允的表情,只是对身后的李嬷嬷招招手,示意她在自己和萧允之间为琉璃放上一个小凳子。 萧允看着琉璃坐在自己和无痕之间,心里顿时流露出来暖暖的软意,这几天在采薇宫虽然快乐,但是却没有现在坐在无痕和琉璃身边这么安心。 他们一家三口才是真正的家人。 珍妃微微侧着身子在桑贵妃的耳边道,桑贵妃的脸色一变,拽着裙子的手加重了力道,似乎要将身下的裙子给撕裂了。 珍妃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低头又喝了一口茶。 “今天是你的生辰,想要什么样的礼物?”萧允今天心情难得的好,侧着脸看着琉璃问道。 琉璃看了看萧允又看了看无痕,站起来对萧允和无痕行了个礼:“儿臣的生辰就是母后受难的日子,儿臣听说母亲当年是很辛苦的将儿臣生下来,为了儿臣母亲差点丢了性命,要说礼物,儿臣可以说母后给儿臣的生命,就是最好的礼物。” 说完琉璃对着无痕又是深深一拜,这么懂事的孩子,真的是长大了,无痕的眼角有了一丝水意,就算是萧允和自己之间太多的误会,但是这个孩子确实萧允给自己最好的礼物,伸手想将琉璃抱在怀里,但是想到他在外人面前终究是要成为一个男子汉的,于是手落到了琉璃的肩膀上,拍了拍:“琉璃,你真的长大了,母后听到你这一番话很欣慰,但是礼物还是要给的,朱侍卫……” 无痕转头对朱少羽吩咐道。 朱少羽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包装的极为精致,但是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无痕对琉璃笑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只是觉得今后你会用得到,所以就提前送给你了……” 琉璃看了一眼萧允,萧允的眼睛里也是鼓励的神采,他才欢欣雀跃的走上前,从朱少羽的手中接过那个盒子,乖巧的问无痕:“母后,儿臣可以打开吗?” 无痕点点头,慈爱的道:“当然可以。” 琉璃三下五除二的刨开那个包装的精致的盒子,一打开,原来是一块玉诀和一把长相奇怪的宝剑。 萧允看到那玉诀,眼色沉了一下,那玉诀正是很多年前给无痕的那块玉,原本以为她已经弄丢了,想不到她还带在身上,保护的这么细心。 “来,母后给你戴上。”无痕将那玉诀从盒子里小心翼翼的拿出来,琉璃低下头,无痕那块神奇的琉璃。 无痕改变了主意,转而将那雕刻着“萧”字的玉诀挂在了他的腰间。 “你从哪里的来的‘疾风’?”萧允的目光落在那把奇怪的宝剑上。 那宝剑并不是像普通宝剑那般,直直的,在最末端是个尖,这个宝剑呈弧线形,中间有些宽,宝剑的边沿是风吹过水一般的波纹。 无痕没有直接回萧允的话,只是对着琉璃笑道:“好看吗?喜欢吗?” 琉璃点点头,伸手往盒子里伸去,将那把剑拿在手里,反复的把玩:“喜欢,母亲很喜欢。” 萧允见无痕没有说话,有些尴尬,伸手往那剑身上一弹,想要往里面注入些自己的力量,结果发现那剑自身有着强大的力量,将萧允的力量都反弹了回去。 这不是无痕的力量,这是怎么回事? 萧允的眼光有些凛冽的望着无痕,不很瞥了一眼萧允,淡淡的道:“琉璃,这里面是舅舅的力量,他的力量比较柔和,能够保护你。” “舅舅?”琉璃疑惑的抬起头来,在他的印象里似乎没有舅舅这一个概念。 无痕笑了笑:“他,你还没见过,这疾风是他从东海蓬莱岛的来的宝贝,也是接着我的手,送给你的。” 琉璃听无痕这么一说笑了起来,点点头得收下了,并且有礼貌的道:“那么母后请待儿臣谢谢舅舅。” 无痕点点头。 萧允侧着身子凑到无痕的耳边,声音里含着一丝丝的冷意:“是苏无忧吗?” 无痕冷哼一声:“不是,是风君……” 另一个让萧允忌惮的角色,还好风君是她的亲哥哥,要不然以卿凌风对她的执着,真是有些麻烦。 这时候其他的人都送上了给琉璃的生辰礼物,水晶送的是一套文房四宝,桑贵妃送的是名人字画,珍妃送的则是一株半人高的奇树。 那树开满了七彩的花朵,最下面的花朵最小,慢慢的盘旋着盛开着上去,越往上越开的大,到了最上面竟然有盘子这么般大小,甚是好看。 “这是什么?”琉璃甚是好奇的走到那树下,伸手要去触摸那树,却没料到桑贵妃往地上撒了东西,无痕眼皮一抬,冷笑道:想在自己面前做手脚,未免太小看她了。 于是伸手在桌子下面,运气将那东西一推,反扑到了桑贵妃自己身上。 “啊!”桑贵妃突然尖叫了起来。 琉璃原本被那树引起的好奇心也一下子都消失了,转眼看着桑贵妃毫无形象的跳起脚来,踩着地上的东西。 萧允低头一看,并没有什么东西却有一些没有法术人看不见的肮脏的东西,这种东西多半是冤死的人的咒念在魔器里练就出来。 “皇后娘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桑贵妃尖叫着躲避着那些咒念,在别人的眼里就像是突然发疯了一般。 萧允狠狠的瞪了无痕一眼,声音明显变冷,他眼眸微转,阴阴森似湖,眸中是隐藏不住的杀气:“你想做什么?!” 该死的女人,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起他的怒火,看来,她是活得不耐烦了。 问自己想做什么?!真是好笑! 这是明显的袒护,没有原则的袒护,在所有人的面前,在自己的儿子面前。 无痕的双眉簇起,冷冷盯着萧允。萧允邪魅冷酷的坐在椅上,一扬手,一团蓝色的火苗朝那些咒念飞闪过去,一阵青烟,那些咒念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皇上……”惊魂未定的桑贵妃跪在萧允的面前,半垂着首,颤颤巍巍的,被吓得梨花带雨。 萧允皱了皱眉头,伸手给她,示意她起身。 可是桑贵妃却一动也不动,只是低声的抽泣着:“皇上,不知道臣妾哪里得罪了皇后,皇后竟然要如此的惩罚臣妾。” 萧允斜睨了无痕一眼:“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无痕冷冰冰的站起来:“你要怎么对付本宫,本宫静候大驾,但是你要对一个六岁的小孩子动手,那就休怪本宫无情。” 话音落定,无痕一凝气,轻轻的手掌落在桌子上,甚至都没有发出一点点的声音。 就在大家惊讶无痕在这种极怒的状况下还能镇定的保持情绪的时候,令大家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就是那个被无痕轻轻落下手掌的桌子,开始以她的手掌为圆心,呈放射状的龟裂开来,萧允冷声道:“都走开!” 话音刚落,那张摆满了瓜果蔬菜的大理石桌子,就这样化为了灰烬。 跪在地上的桑贵妃似乎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萧允的脸色却变得更加难看了:“你的火气不小!害了人还发脾气,阿桑哪里得罪你了?不过就是朕在阿桑的宫殿里过了几夜而已。” 萧允的话还没有说完,无痕已经转身面对着珍妃,冷声道:“珍妃妹妹现在是有身孕在的人,还是少来这种热闹的场合了,万一惊吓到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得不偿失的。” 珍妃还没反应过来,无痕就已经带着李嬷嬷往太子院外走去。 “你给我站住!”萧允怒气冲天,好不计形象要往前冲,可是即使的被跪在地上的桑贵妃和朱少羽拉住。 无痕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停住,继续的往前走,她没想到洗髓录的心法能在短时间内将自己的内力提高这么多,她丝毫不介意将自己的底细晾给这两个女人看,而且就是要让她们知道,和自己斗,还是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资格。 “朕说话,你有没有听见!”萧允跺起脚来,指着无痕的背影,再一次的口不择词:“你还不给朕站住,从今天起你就不要在飞鸾殿呆了。” 无痕终于缓了缓脚步,却没有回头:“皇上似乎忘记了,飞鸾殿似乎不是我自愿住进去的。”、一句话似乎甩了萧允一计响亮的耳光。 “好!很好,那从今天起……”萧允话说了一半,就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念卿狠狠的拽了回去。 无痕冷声的将萧允没有说完的话说完:“我知道了,冷宫么?行云殿,我很熟悉,不用带路了。” 李嬷嬷听到“行云殿”三个字,心里一跳,不知道无痕为什么还要去那个曾经囚禁过自己的地方。 空作相思字 47 萧允牵着琉璃的手走到院子中央,因为人多,所以琉璃的生辰采用了露天席的模式。 “你来了?”萧允看着无痕点点头,示意大家都坐下。 自己在无痕的身边坐下,自从他一进来,目光就落在无痕的身上,这个女人竟然在这种场合穿的这么素净。 再仔细一看,她身上的天水碧的缎子,正是之前自己陪她去云裳坊买的布料,难道这个倔强的小人儿是想用这种方式对自己示弱吗? 莫非真的是自己对于无痕和宋岳霖之间的关系太敏感了? 无痕没有注意萧允的表情,只是对身后的李嬷嬷招招手,示意她在自己和萧允之间为琉璃放上一个小凳子。 萧允看着琉璃坐在自己和无痕之间,心里顿时流露出来暖暖的软意,这几天在采薇宫虽然快乐,但是却没有现在坐在无痕和琉璃身边这么安心。 他们一家三口才是真正的家人。 珍妃微微侧着身子在桑贵妃的耳边道,桑贵妃的脸色一变,拽着裙子的手加重了力道,似乎要将身下的裙子给撕裂了。 珍妃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低头又喝了一口茶。 “今天是你的生辰,想要什么样的礼物?”萧允今天心情难得的好,侧着脸看着琉璃问道。 琉璃看了看萧允又看了看无痕,站起来对萧允和无痕行了个礼:“儿臣的生辰就是母后受难的日子,儿臣听说母亲当年是很辛苦的将儿臣生下来,为了儿臣母亲差点丢了性命,要说礼物,儿臣可以说母后给儿臣的生命,就是最好的礼物。” 说完琉璃对着无痕又是深深一拜,这么懂事的孩子,真的是长大了,无痕的眼角有了一丝水意,就算是萧允和自己之间太多的误会,但是这个孩子确实萧允给自己最好的礼物,伸手想将琉璃抱在怀里,但是想到他在外人面前终究是要成为一个男子汉的,于是手落到了琉璃的肩膀上,拍了拍:“琉璃,你真的长大了,母后听到你这一番话很欣慰,但是礼物还是要给的,朱侍卫……” 无痕转头对朱少羽吩咐道。 朱少羽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包装的极为精致,但是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无痕对琉璃笑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只是觉得今后你会用得到,所以就提前送给你了……” 琉璃看了一眼萧允,萧允的眼睛里也是鼓励的神采,他才欢欣雀跃的走上前,从朱少羽的手中接过那个盒子,乖巧的问无痕:“母后,儿臣可以打开吗?” 无痕点点头,慈爱的道:“当然可以。” 琉璃三下五除二的刨开那个包装的精致的盒子,一打开,原来是一块玉诀和一把长相奇怪的宝剑。 萧允看到那玉诀,眼色沉了一下,那玉诀正是很多年前给无痕的那块玉,原本以为她已经弄丢了,想不到她还带在身上,保护的这么细心。 “来,母后给你戴上。”无痕将那玉诀从盒子里小心翼翼的拿出来,琉璃低下头,无痕那块神奇的琉璃。 无痕改变了主意,转而将那雕刻着“萧”字的玉诀挂在了他的腰间。 “你从哪里的来的‘疾风’?”萧允的目光落在那把奇怪的宝剑上。 那宝剑并不是像普通宝剑那般,直直的,在最末端是个尖,这个宝剑呈弧线形,中间有些宽,宝剑的边沿是风吹过水一般的波纹。 无痕没有直接回萧允的话,只是对着琉璃笑道:“好看吗?喜欢吗?” 琉璃点点头,伸手往盒子里伸去,将那把剑拿在手里,反复的把玩:“喜欢,母亲很喜欢。” 萧允见无痕没有说话,有些尴尬,伸手往那剑身上一弹,想要往里面注入些自己的力量,结果发现那剑自身有着强大的力量,将萧允的力量都反弹了回去。 这不是无痕的力量,这是怎么回事? 萧允的眼光有些凛冽的望着无痕,不很瞥了一眼萧允,淡淡的道:“琉璃,这里面是舅舅的力量,他的力量比较柔和,能够保护你。” “舅舅?”琉璃疑惑的抬起头来,在他的印象里似乎没有舅舅这一个概念。 无痕笑了笑:“他,你还没见过,这疾风是他从东海蓬莱岛的来的宝贝,也是接着我的手,送给你的。” 琉璃听无痕这么一说笑了起来,点点头得收下了,并且有礼貌的道:“那么母后请待儿臣谢谢舅舅。” 无痕点点头。 萧允侧着身子凑到无痕的耳边,声音里含着一丝丝的冷意:“是苏无忧吗?” 无痕冷哼一声:“不是,是风君……” 另一个让萧允忌惮的角色,还好风君是她的亲哥哥,要不然以卿凌风对她的执着,真是有些麻烦。 这时候其他的人都送上了给琉璃的生辰礼物,水晶送的是一套文房四宝,桑贵妃送的是名人字画,珍妃送的则是一株半人高的奇树。 那树开满了七彩的花朵,最下面的花朵最小,慢慢的盘旋着盛开着上去,越往上越开的大,到了最上面竟然有盘子这么般大小,甚是好看。 “这是什么?”琉璃甚是好奇的走到那树下,伸手要去触摸那树,却没料到桑贵妃往地上撒了东西,无痕眼皮一抬,冷笑道:想在自己面前做手脚,未免太小看她了。 于是伸手在桌子下面,运气将那东西一推,反扑到了桑贵妃自己身上。 “啊!”桑贵妃突然尖叫了起来。 琉璃原本被那树引起的好奇心也一下子都消失了,转眼看着桑贵妃毫无形象的跳起脚来,踩着地上的东西。 萧允低头一看,并没有什么东西却有一些没有法术人看不见的肮脏的东西,这种东西多半是冤死的人的咒念在魔器里练就出来。 “皇后娘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桑贵妃尖叫着躲避着那些咒念,在别人的眼里就像是突然发疯了一般。 萧允狠狠的瞪了无痕一眼,声音明显变冷,他眼眸微转,阴阴森似湖,眸中是隐藏不住的杀气:“你想做什么?!” 该死的女人,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起他的怒火,看来,她是活得不耐烦了。 问自己想做什么?!真是好笑! 这是明显的袒护,没有原则的袒护,在所有人的面前,在自己的儿子面前。 无痕的双眉簇起,冷冷盯着萧允。萧允邪魅冷酷的坐在椅上,一扬手,一团蓝色的火苗朝那些咒念飞闪过去,一阵青烟,那些咒念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皇上……”惊魂未定的桑贵妃跪在萧允的面前,半垂着首,颤颤巍巍的,被吓得梨花带雨。 萧允皱了皱眉头,伸手给她,示意她起身。 可是桑贵妃却一动也不动,只是低声的抽泣着:“皇上,不知道臣妾哪里得罪了皇后,皇后竟然要如此的惩罚臣妾。” 萧允斜睨了无痕一眼:“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无痕冷冰冰的站起来:“你要怎么对付本宫,本宫静候大驾,但是你要对一个六岁的小孩子动手,那就休怪本宫无情。” 话音落定,无痕一凝气,轻轻的手掌落在桌子上,甚至都没有发出一点点的声音。 就在大家惊讶无痕在这种极怒的状况下还能镇定的保持情绪的时候,令大家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就是那个被无痕轻轻落下手掌的桌子,开始以她的手掌为圆心,呈放射状的龟裂开来,萧允冷声道:“都走开!” 话音刚落,那张摆满了瓜果蔬菜的大理石桌子,就这样化为了灰烬。 跪在地上的桑贵妃似乎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萧允的脸色却变得更加难看了:“你的火气不小!害了人还发脾气,阿桑哪里得罪你了?不过就是朕在阿桑的宫殿里过了几夜而已。” 萧允的话还没有说完,无痕已经转身面对着珍妃,冷声道:“珍妃妹妹现在是有身孕在的人,还是少来这种热闹的场合了,万一惊吓到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得不偿失的。” 珍妃还没反应过来,无痕就已经带着李嬷嬷往太子院外走去。 “你给我站住!”萧允怒气冲天,好不计形象要往前冲,可是即使的被跪在地上的桑贵妃和朱少羽拉住。 无痕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停住,继续的往前走,她没想到洗髓录的心法能在短时间内将自己的内力提高这么多,她丝毫不介意将自己的底细晾给这两个女人看,而且就是要让她们知道,和自己斗,还是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资格。 “朕说话,你有没有听见!”萧允跺起脚来,指着无痕的背影,再一次的口不择词:“你还不给朕站住,从今天起你就不要在飞鸾殿呆了。” 无痕终于缓了缓脚步,却没有回头:“皇上似乎忘记了,飞鸾殿似乎不是我自愿住进去的。”、一句话似乎甩了萧允一计响亮的耳光。 “好!很好,那从今天起……”萧允话说了一半,就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念卿狠狠的拽了回去。 无痕冷声的将萧允没有说完的话说完:“我知道了,冷宫么?行云殿,我很熟悉,不用带路了。” 李嬷嬷听到“行云殿”三个字,心里一跳,不知道无痕为什么还要去那个曾经囚禁过自己的地方。 李嬷嬷觉得无痕几年来性格不仅由柔顺变得刚强,甚至变得有些倔强,当然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倔强更多的只是针对萧允,对于其他没有什么利益冲突的人,无痕一直都是这么温婉。 原本以为无痕只是在气头上说说而已,没想到无痕回到飞鸾殿之后,真的命令碧桃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往行云殿走。 李嬷嬷拉着无痕的手劝道:“娘娘不要再和皇上置气了,您现在身体不好而且还怀着身孕,到那种地方去有什么好的?” 无痕听到李嬷嬷的话,果真犹豫了一下,双手交叠的放在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上,垂下眼帘。 就在李嬷嬷以为无痕已经回心转意,悄悄的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无痕眼睛再次的睁开,而且刚才的迷茫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思索后的坚定:“本宫相信肚子里的孩子是和本宫一条心的。” 李嬷嬷无奈的摇了摇头,给碧桃使了个眼色,让她去叫水晶昭仪和宋先生来。 水晶极为的反对,她的理由和李嬷嬷一样的,那里是冷宫,无论是对无痕还是对孩子都是不利的,再说了皇上并没有开口叫她去冷宫,要是她自己去了冷宫,那不是正好给了桑贵妃机会吗? 宋岳霖倒是没有在第一时间内表态,他只是再给无痕把了把脉道:“你的脉象这段时间平和了很多,看来洗髓录的心法对你来说是很有效果的,只要等不死鸟侣的鲜血来了入药,你的病根应该能及时的除掉。” “等不死鸟侣?”无痕奇怪的反问了一句,她明明记得任雪晴要自己好好学习《洗髓录》,但是没有告诉过自己什么不死鸟侣的事情。 “是的,上次给你把脉的时候,我将你的脉象绘出了一副图画,想不到那副脉象的图画竟然是天狼星的四季变化图,我将这件奇怪的事情给念卿和巫相说了,他们得出的一致结论就是要用不死鸟侣的血,所以我就让无忧去……”宋岳霖还没有说完,无痕再次瞪大了眼睛。 “什么?让无忧去?”无痕气的从凳子上一下子弹了起来,一把推向宋岳霖的肩膀:“你说什么?你知道不知道他现在的身体比我的虚弱上百倍,既然是那么珍贵的东西,怎么能随随便便的得到,要是因为我,无忧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如何自处?!” 宋岳霖有些意外的看着无痕的激动,他的确不知道无忧的竟然这么凶险,他上次见他的时候,他明明还是好好的。 “你快点给他送信,不要他帮我找那什么不死鸟侣的血了。”无痕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走上前一把拽住宋岳霖胸前的衣服,拼命得晃着。 “咳咳……那个,无忧他三天前就向昆仑山出发了,昨天还联系了,今天就联系不上了,可能是信鸽飞不到那么高。”宋岳霖得知了无忧的情况,不由的开始担心。 无痕沮丧的跌坐在贵妃榻上,在昆仑山失去了消息,那是怎么一件危险的事情啊,巫相不是一直守着无忧吗?他为什么也不阻拦无忧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无痕,不要担心了,无忧的武功和法力那么高强,一点不会有事情的。”宋岳霖在这个时候也能只能这般自欺欺人的劝慰无痕了。 无痕心里恨不得立刻就长上翅膀飞到昆仑山去寻找无忧的踪迹,但是现在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肚子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她不敢随意的开玩笑。 萧允站在勤政殿里,默默的看着无痕带着几个人往行云殿走去,孙三站在萧允的背后:“皇上,您既然并不想要皇后娘娘搬到冷宫去,为什么不及时的阻止她?” 萧允轻轻的叹了口气:“几年不见下来,其他的没长,脾气倒是涨了不少。” 那口气里,刚才的怒火丝毫也找不到踪迹。 孙三这时候才明白了朱少羽所说的萧允,其实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的含义,特别是对待无痕的事情上,明明两个人之间有误会,偏偏不解释,叫着经。 “皇上是害怕万家、太平党或者是那个神秘势力对皇后娘娘不利吗?”孙三继续开口询问。 萧允垂下眼帘:“有一部分这些原因吧,她在行云殿要比在飞鸾殿安全的多。” “听朱侍卫说,今天太子生辰的宴会上,桑贵妃试图对太子不利,皇后一时着急才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孙三小心翼翼的帮无痕洗脱着罪名,相比于神秘的桑贵妃来说,无痕似乎要安全的多。 “这事情就到此打住吧,阿桑,没有朕的旨意不要随便的动她。”萧允皱了皱眉头,尽管他比谁都清楚那桑贵妃的来历可疑,但是看到那和苏无伤一模一样的面容,怎么也忍不下心来,原本以为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只会喜欢无痕一个女人,但是看到阿桑之后,看到她的面容之后,才发现,尽管过了这么多年,苏无伤在自己的心里依旧是占着相当比重的分量。 “是!”孙三看事已至此,不能再继续往下说了,于是转换了话题:“有件事情要禀报皇上,苏家一夜之间搬空了。” 狡猾的苏经纬! 早就料到苏经纬会有所动作,但是没想到他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低下给溜掉了。 “怎么会这样?!”萧允的声音里带着雷霆万钧的怒气:“不是给了你们最好的暗卫吗?这样都能让他给跑了!” “是属下失职!”孙三低头低声道。 “查出来是什么人接应的吗?”萧允双手负在身后,一步一步的踱到书桌前坐定。 “暂时还没有确定,但是搜查遗留下来的东西的时候,发现了这样一个奇怪的标志。”孙三走到萧允的面前,拿出桌子上的一根毛笔,在雪白的宣纸上画了一个奇怪的标志。 这个标志,萧允确认的,这是念卿告诉他们的转移标志,看来是无垢的手下,只是……苏经纬怎么和太平党搅和在一起了的呢?太平党的老巢又是在哪里呢? 一系列的问题困扰着萧允,让他觉得无比吃力。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守卫的人来通传:“皇上,皇后身边的一个嬷嬷在外院候着呢……说是有急事禀报。” 无痕身边的嬷嬷? 萧允皱了皱眉头,难道是那个自己给无痕安排的李嬷嬷? 萧允和孙三对视了一下,收拾好桌上绘制的图案,这才宣她进来。 孙三只见一个穿着青灰色棉布嫁衣的中年妇女,轻轻的走了进来,对着萧允行了个礼,也不着急的开口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一边等萧允发话。 “是皇后又有什么事情吗?”萧允故意换上不耐烦的语气:“不是朕狠心,你们都看见了,是她自己要去冷宫的。” 李嬷嬷抬了抬眼,看了一眼孙三:“老身前来不是说皇后娘娘去冷宫的事情。” 孙三看见李嬷嬷那欲言又止的模样,知道是有些话要和萧允单独说,于是抱了抱拳对萧允道:“皇上,微臣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这就先行告退了。” 萧允点点头,等着孙三走远了之后,才缓缓的开口:“说吧,有什么事情?” 李嬷嬷再次的看了看四周,确定安全。 萧允看着她那么谨慎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李嬷嬷似乎并不那么简单,于是伸手按了一下椅子上的开关,于是椅子后面出现了一扇门:“嬷嬷如果还是不放心,那么就请里面谈。” 李嬷嬷点点头,对那个椅子后面出现一扇门表现的一点惊讶也没有,这点更加加深了萧允的怀疑。 两个人走进密室,萧允一伸手在门口的一个按钮上一按,这个暗门就缓缓的关上了。 萧允指着密室里仅有的两张椅子之一道:“坐吧。” 可是李嬷嬷却站着丝毫不动,而是伸手往自己的下巴上伸去,在萧允惊讶的目光中,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就这么被撕了下来。 露出一张苍白的容颜来,哪里是一位年长的嬷嬷,原来是一位看上去才三十多岁的美女,萧允仔细的观看,这美女竟然和任雪晴有几分的相似。 纤细的眉毛,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这一切都让萧允震惊不已,那么熟悉,在行云殿的书房里,曾经有那么一副清妃的画像,真的不敢相信,两个人的面容竟然慢慢的,慢慢的重叠了起来。 “清、清妃……”萧允的眼睛一下子直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得知自己的母亲就是清妃之后,苦苦找寻了这么多年她的下落未果,原来她一直都在自己的身边,屈尊看着自己慢慢的长大,他终于可以理解,为什么当初无痕原本有机会将她带离皇宫,她却死活不愿意离开的原因了。 “允儿……”清妃咬着下嘴唇,浑身颤抖的,伸出双手,想要把萧允搂在怀里,可是颤抖的太厉害了,以至于萧允明明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她却始终接触不到他。 萧允的情绪前所未有的激动,自己的母亲,二十多年第一次的见面,想不到竟然是以这样的一种形式。 他看着面前这么年轻的母亲,怎么都不敢相信。 “不。”萧允有些狼狈的后退了两步,直接跌坐在椅子里,他想过和自己母亲见面的很多种情况,但是却惟独没有想象过这样一种情况,他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允儿,你是在怪母亲吗?”清妃眼里的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可以看得出她是隐忍着不让它门掉下来,但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当清妃的手抚摸上萧允的脸庞的时候,那些泪水再也忍不住的顺着她苍白的脸庞流了下来。 “你为什么不和我想见?”萧允伸手抓住清妃的手腕,狠狠的捏着:“为什么?你就那么残忍?当年看着王凤霞是那么的折磨我?” 手腕上传来痛彻心扉的感觉,但是相比于此,清妃的心更疼,她那时候哪里知道萧允就是自己的儿子啊?那时候刚刚生产完,孩子就不见了,她连自己的性命的保不住。 “允儿,相信我,我、我是有苦衷的……”清妃伏在萧允的膝盖上,泪水已经打湿了他膝盖上的布料。 “那么如今呢?为什么直到看到我登上了皇位才出现呢?让我帮你除掉王凤霞和萧行奕,然后可以安安心心的当那个太后了?”萧允冷笑着道,这就是自己寻找了这么多年的母亲吗?为什么会是这样? “不……”清妃知道萧允误会了自己,站起身来冷冷的道:“我没有想过要恢复身份。” 清妃走到密室里的一个角落,看着悬挂着的璇玑图:“相比清妃的身份,我更喜欢现在的状态,而且我知道我和你相认之后不久,就会有人来杀我了!” “谁?!”萧允站起来,走到清妃的身后,将双手放在清妃的肩膀上:“有我在,没有人敢动你的。” 清妃摇摇头:“你不要把事情相像的那么简单,我之所以今天来告诉你我的身份,就是要告诉你太平党的真相……” 原来是这样,清妃要是不亮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萧允怕是任李嬷嬷说破了嘴皮子也不会相信她所说的真相。 “太平党?”萧允垂下眼帘,不得不承认,这个组织这么久以来一直存在在民间,萧家和他对抗了很多年,却始终是没能将它彻底的清除到了自己这一代,甚至连太平党的一号人物都不知道。 “是崔大公公。” 要不是这句话是从清妃的嘴里说出来,任谁也不会相信一个和皇室对抗了这么久得组织的首领竟然是一个大太监,而且这个太监无人不知,只是因为他是王凤霞的左右手。 空作相思字 48 要不是这句话是从清妃的嘴里说出来,任谁也不会相信一个和皇室对抗了这么久得组织的首领竟然是一个大太监,而且这个太监无人不知,只是因为他是王凤霞的左右手。 “那么说来,其实太平党是掌握在王家的手里了?”萧允没想到在事情繁杂的无从下手的时候,清妃能给自己带来这么一个重要的消息。 “不是。”清妃叹了口气,“要不是上次我装神弄鬼的时候,不小心被王凤霞差点逮住,我还不知道这么高高在上的女人竟然有这么不堪的一面。” 清妃叹了口气,将事情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原来她当年生产完之后极为虚弱,王凤霞趁机要将她杀死,于是派出了自己的心腹崔公公,崔公公却害怕王凤霞事成之后,将自己斩草除根,于是明地里告诉王凤霞已经将事情办妥了,背地里却将清妃易容控制了起来,每当王凤霞为难他的时候,他就强迫清妃在行云宫上演一场闹鬼的好戏,王凤霞也是一个做贼心虚的人,每当行云宫出了点什么岔子,她就会安分守己一段时间。 直到后来崔公公被迫离开了皇宫,凑巧之中救了太平党里的一个重要人物,才得知自己和太平党原来有这么多的关系,等太平党的第一把手去世之后,就自然而然的接手了太平党。 “他和太平党的第一把手有什么关系?”萧允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太监竟然能翻起这么大的浪来。 “这具体的也不清楚了,我那日顺着行云殿地下的暗道一直走,才发现一侧竟然通往王凤霞的寝宫,凑巧听到了崔公公和王凤霞的对话,也许那次是王凤霞和崔公公在后宫最后一次的对话,那次崔公公明明白白的告诉了王凤霞,我没有死。”清妃又叹了口气,“也就是在这次的对话中,我才知道自己的孩子并没有死,而是被王凤霞掉包了,在掉包之后,你竟然不知为何被再次的掉包,出了皇宫,这也是为什么小时候你在皇宫里,我却没有保护你,没有来和你相认的原因。” 萧允听完了清妃的解释,这才心里舒服了一些,拉过清妃的手:“对不起,母后,是我让您受苦了。” 清妃展开笑容,在萧允的头上抚摸:“不苦,相比我而言,你受了不少的委屈,但是看到你今天能够克服重重的障碍,登上九五之尊的位置,母亲由衷的为你感到骄傲和自豪。” 萧允像个孩子一般将头搁在清妃的肩膀上,有些不好意思:“母后,儿臣让您给无痕当嬷嬷……” 清妃伸手在萧允的脑袋上抚摸着:“无痕是个好姑娘,我看的出来她真的很喜欢你,要不然不会一次又一次为了你,拼了命得要生下孩子。” 萧允点点头:“我知道。” “她性格比较急,喜欢和你较劲,其实说到底也是因为太喜欢你了。”清妃继续为无痕当起了说客。 “我知道,我都知道。”清妃说起无痕,萧允的心里一阵酸一阵苦的。 “好了……知道就行了,虽然她也像我曾经的那样,想着要一个人专心专一只爱自己一个人,到了后来,慢慢的看开了就好了……”清妃心底叹了口气,有些话在萧允的面前还是不能说的太透,毕竟这个人先是自己的孩子,其次还是一个帝王。 系数历史上的事实,要是帝王太专情了,两个人都会太幸苦。 清妃再次从萧允的密室里走出去的时候,又恢复了李嬷嬷的身份,只是这次她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双阴暗不定的眼睛。 采薇宫: “要想除掉皇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剪除她的羽翼。”一个蒙着脸的黑衣人对着桑贵妃下达着命令。 桑贵妃点点头,双手捏成一个拳头:“第一个就要除掉的是水晶!” “不……”黑衣人摇摇头,“水晶性格懦弱,并不需要你动手,而起而她身边我们已经安插了内线,只要她不干扰我们的计划,暂且饶过她没有关系。” “那……”桑贵妃有些疑惑,如果说无痕最大的羽翼不是水晶的话,那么是谁?是琉璃吗?那是太子,北被萧允看作是掌上明珠的琉璃,自己怎么好下手?而且经过上次生日宴会的事情,不论是萧允还是无痕,对太子的关心都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萧允甚至派出了十二个顶级的高手一天不分昼夜的保护着琉璃。 她一时还真的想不出来,从哪里下手。 “她身边的那个嬷嬷。”黑衣人看桑贵妃思索的困难,也不想再和她绕圈子,这样的女人要不是看在她长得和苏无伤一模一样的份上,真的不会花费这么大的心思启用她,因为她的智商和无痕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为什么?”桑贵妃有些疑惑。 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包的严严实实的纸包:“不为什么,你只需要按照上面的指示办事就好了。这是足以毒死一个壮年男子的分量,你不论采用什么样的方法放到那个女人的饭菜里去。” 桑贵妃犹豫的接过那个纸包,要是让她去毒皇后,那还是有些苦难,但是对一个宫里的嬷嬷来书,简直就是举手之劳。 “下一步呢?”桑贵妃有些着急。 那个黑衣人瞥了一眼桑贵妃:“你着什么急,放心你的家人都很安全,只要你听话的一步一步的走下去,保证你要的东西马上就会到手了。” 桑贵妃拿着那包毒药,皱了皱眉毛。 她原本以为这么简单的事情,经行的却并不是很顺利,第一次是一个馋嘴的丫头偷吃了原本给李嬷嬷的水果,结果那个丫头不幸的成为了替死鬼。 冷宫里还有人毒死,要是其他的人也许不会做在意,但是无痕却不会放过这个细节,即便是没有想到是要来毒李嬷嬷的,她却加大了防备,不论是哪里的吃食都要验过才吃。 下手了多次,都没有成功。 黑衣人不耐烦再次造访,这次他给了桑贵妃三道障眼符,还给她带来了一个身形和无痕很相似的女子。 桑贵妃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来,她就算是再笨也知道黑衣人的意思:“你想办法困住苏无痕,然后这个女子会以苏无痕的面貌出现在萧允的面前,获得他的信任,从而趁萧允不备,杀了他。” “不用这么麻烦,主人,您相信我,只要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桑贵妃苦苦的哀求着黑衣人。 黑衣人冷笑道:“看来萧允的魅力还真不小,没几天就把你迷得晕头转向,要是你真的想下手,第一天晚上的时候就应该下手了!” “不,您误会了,第一天,皇上的确是在我那里过夜的,可是……”桑贵妃努力的为自己辩解,她没想到主人的心这么的急躁,花费了半年时间苦苦学习了苏无伤一举一动,竟然在一个月内没有完成任务,就立马成为弃子。 “等不及了!”黑衣人伸手狠狠的捏住桑贵妃的下巴:“不要和我来这么一套娇滴滴的手段,对我来说都是没用的东西!” 桑贵妃疼的眼泪水都要掉下来了,她没有挣扎,她知道自己的挣扎指挥引起来人更加残暴的对待。 黑衣人走后,她跌坐在地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收拾整齐后往珍妃的寝宫走去,要困住无痕,还是需要珍妃帮助的。 就算是珍妃对皇上没有其他的心思,但是她要对付苏无痕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于是乎,盛装打扮下的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来到了冷宫——行云殿。 没有人通传,整个宽敞的行云殿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转了一会,才发觉无痕斜躺在一个软榻上,一本书打开了搁在脸上,似乎在秋天难得的阳光下打盹。 “咳咳……”桑贵妃故意的咳了两声,提醒苏无痕有人来了。 其实以无痕现在的水平,两个人还在行云殿外面的时候,她已经感觉到了两个人的气流,她之所以特意遣散了其他的宫女,在这里装作假寐的样子,就是想看看,这两个人到底要耍什么花招。 无痕没有听见一般,依旧躺在软榻上,一动不动。 珍妃实在忍不住了,上前一把掀开无痕该在脸上的书,冷笑道:“娘娘真是好兴致,即便是在冷宫,也这般的悠闲。” 无痕眯起眼睛将珍妃上下打量了一番。 珍妃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冷哼一声道:“看什么看?莫非不认识了吗?” 无痕点点头:“的确不认识了,曾经的小珍可是陪我在这行云殿过过一段时间的苦日子,那时候我以为她是一辈子都可以依靠的人,那时候的我也告诉自己,有些人能共患难,可是没想到……” “不要说了!”珍妃有些气急的打断了无痕的话。 倒是桑贵妃奇怪的看着脸色由红变成青,又从青变成紫色的珍妃。她当然不知道珍妃曾经是无痕的贴身丫鬟这码事情。 无痕看了看桑贵妃又看了看珍妃,回敬一声冷笑:“两位今天是什么风刮过来了?貌似这风刮得也有些玄乎了吧。” “苏无痕,你得意什么?!苏家已经夷为平地了,苏经纬也不见了踪影,你不要以为皇上给你了一个对外面说的过去的头衔,就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吧。”桑贵妃双手环抱在胸前。 空作相思字 49 无痕看了看桑贵妃又看了看珍妃,回敬一声冷笑:“两位今天是什么风刮过来了?貌似这风刮得也有些玄乎了吧。” “苏无痕,你得意什么?!苏家已经夷为平地了,苏经纬也不见了踪影,你不要以为皇上给你了一个对外面说的过去的头衔,就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吧。”桑贵妃双手环抱在胸前。 无痕挑了挑眉毛,并没有站起来,只是悄悄的在手指尖凝气了一团斗气,这是她昨天才练出来的第一点斗气,尽管还是黄色的级别,但是用来对付桑贵妃已经足够了。 “桑贵妃,珍妃你们似乎忘记了一点,只要皇上没有废本宫的尊号一天,即便是本宫一辈子都在行云宫呆着,本宫也是皇后,你们见了本宫也要行礼。”无痕手抚摸在自己的肚子上:“更何况,本宫现在身怀六甲,长子还是太子。你就不害怕有朝一日,本宫翻了身你无路可逃吗?” 桑贵妃倒吸了一口气,以前以为无痕只是一个好欺负的主,如今看来不是一般的嘴尖牙利,她看了一眼珍妃,示意她现在出马。 珍妃也摇摇摆摆的走上前,一只手撑着腰一只手抚摸着肚子,瞥了一眼桑贵妃:“姐姐,皇后娘娘说的鹅不无道理,只要是皇上没有废除她的尊号一天,她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娘娘,我们见了她就要行礼的,这不,妹妹我和桑贵妃向你行礼来了。” 珍妃说罢就真的要向无痕行礼,无痕冷笑一声,手指虚虚一拖,珍妃竟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流,竟然拖住了她的双膝,让她没法动弹。 “你现在也是有身孕的人,本宫听说皇上已经免了你的跪拜之礼,本宫还不愿意做这种恶人,既然肚子里的孩子这么宝贝,你还是好好的呆在自己的宫殿里,不要乱出来的好,尽管本宫现在在行云宫里,但是保不住其他的嫔妃会眼红,做出什么下流事情来,伤及皇子可就不好了!” 无痕摇摇摆摆的站起来:“碧桃,本宫不舒服要休息了。” 碧桃和李嬷嬷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一下子走了出来,碧桃将手伸给无痕,无痕搭着她的手腕就要往回走。 刚转身就听到桑贵妃在后面道:“慢着!” 无痕缓缓的扭过头对桑贵妃笑道:“你还有什么事情?预期将时间浪费在本宫的身上还不如多花点时间在皇上身上比较好,你不是这么喜欢装本宫的姐姐吗?告诉你一点,本宫的姐姐可不是这么矫情的人。” “你!”桑贵妃原本是为了向无痕挑衅的,可是不但没有达到目的,反而被无痕抢白了一通,气的眼睛都要瞪出来。 “桑贵妃原本是要将这样东西送给姐姐的,这可是皇上赐的上好的紫云墨玉,带在身上稳胎安神的。”珍妃递了个眼神给桑贵妃。 桑贵妃将那个化了障眼符的墨玉拿出来,递给无痕。 无痕看都没看一眼,冷冷道:“桑贵妃的好心,本宫心领了,但是这种虚无的东西,本宫向来都不喜欢。” 桑贵妃和珍妃相视了一眼,收了东西恹恹的回去了。 无痕覆着额头斜躺在床上,看着青色的帐顶,又开始担心起无忧来,一直都没有他的消息,不知道他能不能找到不死鸟侣,要是能请毕月鸟相助的话,会不会轻松一点,但是要到哪里去请毕月鸟呢? 又想到既然桑贵妃和珍妃起了对付自己的心思,那么一次的失败绝对不会让她们善罢甘休,得时刻提防的才好,经过上次中毒的事件之后,她告诫下面的人小心了很多,孙三和朱少羽也将琉璃保护的滴水不漏。 翻来覆去,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睡了一会再醒的时候,李嬷嬷站在床边轻声的请示:“娘娘,宋先生来了,要不要宣进来?” 无痕点点头,碧桃从柜子里拿了一件正式一点的滚金边的碧云夹衣给无痕披上,又帮她把发髻重新拢了拢,宋岳霖这才进来。 碧桃给宋岳霖端了一杯茶,李嬷嬷给无痕的手腕上搭上一方雪白的帕子。 宋岳霖端起茶杯,用茶盖子轻轻的拨开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抿了一小口,原本微微皱起眉头舒缓了开来,对着碧桃点点头:“这茶喝起来不错。” 碧桃掩嘴而笑,并不着急答话,只是那眼睛看着无痕。 无痕笑道:“你的品茶水平倒是越来越好了,这不是普通的铁观音,里面加了头三泡的鲜桂花汁,核桃汁、还滴了几滴葵花籽油提香。” 宋岳霖含笑再品了口茶,对无痕点头道:“你倒是有心事做这些事情,这么复杂那还叫茶么?都赶上御膳房的菜谱了。” 无痕垂下眼帘:“反正在冷宫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总要自己找点事情打发时间吧。” 宋岳霖的笑意消失在了茶碗边沿,放下茶碗,轻轻的走上前,柔柔的目光像是寒冬里的太阳,俯视着无痕:“看你的神色似乎比往日好了很多。” 无痕垂了眼睛:“我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拜托你的,只是希望肚子里的孩子能够平安出世,答应我,如果我和孩子只能留一个的话,一定要留孩子。” 无痕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了。 李嬷嬷甚至忘记了自己身份一般紧张的劝诫道:“娘娘,万万不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再说您已经有了太子了。” 无痕摇摇头,闭上眼睛靠着床边的枕头:“我累了。也许这次是个彻底的解脱,要是我一天到晚的和这些女人勾心斗角,我宁愿一次有个了结。” 李嬷嬷上前激动的握着无痕的手:“娘娘,相信皇上,他一定能护你周全的。” 无痕摇摇头,忽然笑了:“李嬷嬷,不要说这种话,你是看着我如何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我一直都信他,可是结果呢?” 李嬷嬷没有啃声,宋岳霖也沉默了。 “人家都说不到黄河心不死,我这也算是被泡在黄河里了吧。”无痕闭上眼睛,再也没有说话了。 宋岳霖将手轻轻的按在无痕的手腕上,脉象很平稳,要不是知道无痕的底细,一定看不出来什么异样,可是事实上却恰恰相反,身重爱伤离的毒,越是平稳其实就越危险,因为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突然发作,而且只会一次比一次凶猛。 “洗髓录,你要继续学,至少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多多少少对你是有帮助的。”宋岳霖收回放在无痕手腕上的手:“你要放宽心,不该想的事情最好不要去想,这世界上有很多的事情不是你想想就能够解决问题的。” 无痕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无忧还是没有消息吗?” 宋岳霖摇了摇头。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身扑通的闷响。 应该是守在门外的宫女到底的声音。 李嬷嬷皱起了眉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低声对无痕道:“娘娘,老身去看看。” 无痕点点头,反手握了一下李嬷嬷的手:“万事小心。” 李嬷嬷点了点头,走了出去没多久,又是一声扑通的闷响,李嬷嬷没有回来。 碧桃浑身开始发抖,想迈开步子去查看,却怎么也迈不出第一步。 就在紧张的氛围在三人之间萦绕的时候。 门被推开了。 一身黑色斗篷的巫相走了进来,一手拎着一个宫女和李嬷嬷,扔在地上,反手将门关了,宋岳霖紧张的站起来,走到无痕的面前将无痕护在身后:“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巫相掀开带在头上的斗篷,斜着眼睛看着无痕:“倒是不少男人护着你!” 无痕撇了撇嘴:“多谢巫相赞扬。” 这个女人竟然将这种嘲讽当做赞扬,巫相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怪不得两个无忧都被她吸引,看来的确有非同寻常的地方。 “这是你需要的不死鸟侣的血,三个时辰之内用完,过了三个时辰就会失去效力!”巫相从怀里掏出一个淡绿色的瓶子,放在桌子上,那个瓶子也不知道是什么质地,竟然给人感觉是里面透着淡淡的血色。 巫相看了一眼房子里的环境,奇怪的“咦”了一声。 宋岳霖拿着那个淡绿色的瓶子兴奋不已,因为有了这个药引,无痕的毒解起来要顺手的多,自然是没有发现巫相的表情。 “怎么啦?”无痕问道,“我的房间里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巫相临空就那么随手一抓,原本是透明无一物的手中在他的虚无气之下,竟然显现出来了一张淡黄色的画着红色花纹的符咒。 “这是什么?”无痕和宋岳霖的脸色都变了。 无痕原本以为自己的法术已经到了一个新境界,至少一般得人都不可能在自己的面前使得出什么花招,想不到竟然还是有人将这些不干净的东西带了进来。 “没什么,只是一个障眼的符咒。”巫相手中的紫气一闪而过,那黄色的符咒就燃烧成了一团火焰,变得无隐无踪。 “原来桑贵妃和珍妃真的不是那么好心。”无痕冷笑道,“她们背后还有高人指点呢。” 巫相对无痕没有太多的好感,此次来送东西也是受无忧所托,他并不想和无痕牵扯过多,能帮她破了符咒也就罢,其他的并不多说:“这世界上有喜欢你的人,自然也有不喜欢你的人,万事留个心眼就好了。” 无痕点点头:“不论怎么说还是要多谢您刚才出手,要不然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巫相没有说话,转身就准备走。 无痕却着急的喊出声来:“请留步!” 这声音有些急躁。 巫相心里好奇,刚才知道有人要害自己的时候倒是还云淡风轻的,这会子怎么一下子又变得这么激动了呢? “什么事情?”因为好奇无痕的转变,巫相还真的停住了脚步问道。 “无忧,他、他怎么样了?”无痕咬着下嘴唇,尽管碧桃和宋岳霖在面前,她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却不能掩盖自己的担心。 巫相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有时候人太博爱了似乎也不是一件好事,以前都是为了无忧爱上无痕而不值,尽管知道无忧是为了经历情劫,才能成仙,所以每每从虚无境的宝石幻境中能看到无痕和无忧之间的误会,他却从来没有阻止。 今天无痕的态度看来,她对他也并不是无情的。 “他的七魂六魄不全,如今从昆仑山上回来,九死一生,已经没有了肉身,只是靠着巫月柔甲保持着虚幻的形态。”巫相淡淡的开口。 “怎么会这样?!”无痕直觉的双耳如雷声滚过一般,整个脑袋都蒙掉了,五脏六腑翻涌起来,一口血就喷到了离她最近的宋岳霖的身上。 “无痕、无痕……”宋岳霖一把推开吓得不知所措的碧桃,一把抱住无痕,掐着她的人中,好半天无痕才幽幽的醒转过来。 宋岳霖和巫相同时松了口气。 巫相道是没想到无痕对无忧是如此的关心,而且看上去并不相识惺惺作态,原本无忧执意要去昆仑山的时候巫相还劝阻过他,但是他还是偷偷的去了。 无痕脸上陈显出于她现在的状况极不相称的微微笑的表情:“巫相,无忧这次是不是真的无救了?” 巫相疑惑的看着无痕,好半天才缓缓的点了点头:“要不是尘世间还有他放不下的事情,他早就飞灰湮灭了。” 无痕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麻烦您告诉无忧,一定要等我,等我生完孩子,我来找他,今生无缘,我来世一定……” 话还没出口,又是一口鲜红的血。 巫相始终看不透无痕和无忧,一个当初想尽了办法要让无忧还魂,一个现在想尽了办法要让无痕解毒,为了对方都可以不要自己的性命,但是这样的情却不是爱情,却得不到守护,这到底是什么?她来世真的能许给无忧什么? 只是报恩么? 看不透,真的是看不透这凡间的情爱。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情劫吧,每个人都在劫难逃。 空做相思字 50 只是报恩么? 看不透,真的是看不透这凡间的情爱。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情劫吧,每个人都在劫难逃。 巫相冷冷的开口:“无忧不需要你,要不是你,他早就经历了情劫成仙了!” 无痕狠狠的咬着下嘴唇,巫相说的的确很对,要不是自己无忧完全没有必要生活的那么辛苦,都是自己一次一次给无忧不切实的幻想,或许每个人的自私心都在作祟,希望喜欢自己的人一直守在自己身边吧。 巫相看无痕没有再吭声,伸手往那宫女和李嬷嬷的身上一挥,自己戴上黑色的斗篷,一阵极淡极淡的黑烟,就消失了。 这是多么高的境界,竟然超出了七色阶段。 无痕长长的出了口气,疲惫的闭上眼睛,无忧有这样一个强大的父亲,定能护他周全,自己是时候放手了。 无痕昏睡了不知道多久,再次的睁开眼睛,对上一双漆黑的似乎要将她的眼睛吸进去的眼睛,无痕吓得往后一缩,这才看清楚来人——无垢。 不知道他的武功有多高,怎么进来的,自己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这个妖女,怎么这般的有手段,竟然将巫相引来做你的靠山!”无垢冷冰冰的开口说话。 无痕看清楚来人之后,心中原本的惊吓之意遁去,回敬以同样的冰冷:“你来做什么?还是不死心吗?” 无垢伸手要去捏无痕的下巴,无痕伸手指尖腾起一点青色的斗气,照亮了无垢的面庞,显得他白皙的脸泛出恐怖的青色来。 “那障眼咒是你让桑贵妃下的?你倒是真不嫌麻烦呢!”无痕冷笑的将自己和无垢之间砌起一道无色透明的气墙,这和结界的不同之处就是范围比较小,而且不会阻止法术的释放。 “要是我能进来,自然是不需要这么麻烦。”无垢冷笑道。 “既然你现身了,那么桑贵妃这颗棋子也就用完了?”无痕下意识的将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你现在想怎么样?” 无垢双手环抱在胸前,俯身打量着无痕:“我不喜欢和聪明的女人打交道,但是看在你就要死的份上,告诉你,还有一张障眼咒,阿桑用在了萧允的身上,这个人也许太过自负了,竟然没有察觉!要不我带你去看看,萧允是怎么被障眼咒所迷惑,怎么将一个其他的女子当做你来欢爱?” 无垢无耻的话,激起了无痕的无明业火,人可以卑鄙但是没见过比他还卑鄙的人,人可以无耻但是没见过比他还要无耻的人。 竟然用这种手段来对付萧允。 无垢似乎也发现了无痕的怒气之源,他很满意能看到无痕情绪激动的样子:“原本,我也以为萧允是没有弱点可以被我利用的,可是见到你之后,我就发现了,他的弱点就是女人,之前是无伤现在是你,所以我计划的第一步就是培养了一个和无伤一模一样的女子,利用她接近萧允,可是不知道是因为那个阿桑做的太假了,还是因为他的心已经由无伤转到了你的身上,反正他过了最初见到阿桑的惊讶,现在反倒是冷静了下来。” “萧允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我劝你还是不要作茧自缚了。”无痕听到无垢说道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就松了口气,她比无垢更了解萧允,他是绝对的腹黑,做的每件事情都在自己的把握之中,要是真如无垢所说为了一个死去的心爱的女子就失态至此,那未免有些抬举萧允了。 “所以,我还有一张王牌!”无垢一只手穿过无痕所砌起的气墙,将无痕的衣服揪住:“难得我有这么好的心情,你就配合一下我吧。” 无痕冷笑了一身,反手将无垢的手隔开:“你以为我的脚长在你身上么?” 无垢退开半丈:“就算是你这段时间武功进步的飞速,但是要将你带到萧允的寝宫却不是什么难事。” 无痕掀开被子,从床上走下来,披上一件寻常的衣服,双手交叉护在腹前:“你要不要试试看?” 无垢还没有说话。只听忽然听“嗤嗤”两声极为细小的声音,却是无垢发出的四枚看不见的短剑,铮铮两声,无痕一挥衣袖,已经将之格落。 无垢的这四剑射出之前全然无征兆,去势又是极快,凝聚了他几乎九成的功力,上面都沾着些能让人麻醉的药物,想不到无痕竟然在轻轻的一挥衣袖中,将全部拂落。 无垢一招失手,立即一个飞身跃上桌子,然后接着桌子的反弹力,腾到半空,在半空时已经拔剑在手,左脚一着地,右脚立刻跨前,刷刷两剑,都攻向无痕最薄弱的腹部。 “卑鄙!”无痕后退一步,见无垢招式凌人,也不及不了其他的,将压抑着毒素的内力全部释放了出来,一股青色的斗气如同一枝妖冶缠绕的藤蔓朝无垢缠绕而去。 “你说过一遍的话,用不着说第二遍。”无垢挥动剑,刷刷几声就将无痕斗气形成的蔓藤给削落。 无痕大吃一惊,倒退了两步,就在这个时候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一手拍在自己的肩膀上,穴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被点住了。 “帮主,你怎么来了?”无垢对这个黑衣人的到来似乎也在意料之外。 那个人却没有说 一句话,将无痕轻轻一推,就推到了无垢的怀里,无垢对着来人点了点头:“帮主,今天的事情一定能够顺利的解决。” 说完环抱着被点了穴的无痕就往萧允的宫殿飞去。 轻轻的落在萧允宫殿的屋顶上,无垢冷笑着掀开两片瓦,下面的亮光一下子就透了出来。 从上面俯视下去,萧允一身金色的龙袍斜斜的披在身上,桑贵妃就贵在他的脚边,纤纤玉手隔着萧允的衣服在他的大腿上来回的抚摸,妖媚挑逗的表情尽收眼底。 “皇上……”桑贵妃开口,柔软清丽的声音响起,且不说那流彩溢情得眉目,光是声音让人听着就觉得无比的熨帖。 风一更 雪一更(尾卷) “怎么啦?”萧允手里接过一个站在萧允椅子背后的娇媚女子递过来的酒水,一饮而尽。伸手握住桑贵妃不安分的手,在掌心轻轻的揉着。 “今天臣妾去看皇后娘娘了……”桑贵妃被萧允扯到了怀里,像个小白兔一般依偎在萧允的怀里,没有被萧允捏住的一只手挑开萧允的领口在他的胸膛上,一下一下的划着。 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桑贵妃的技巧这么的高超,无痕都要自愧不如了,回想自己和萧允的之前,似乎都是萧允占主动,不要说桑贵妃那挑衅的动作了,就是她那妩媚的表情,自己都未曾有过。 原来萧允喜欢的就是这样的调调,自己果然是没有,不过也没有关系了,自己这次是真真实实的打定主意要离开了,既然再也不会相见,那么学这些手段来又有何用? 无痕心里打着小鼓,无垢却俯下身子来,冰冷的双唇含住无痕的耳廓,一下一下的用牙齿尖端咬着无痕的耳朵:“你觉得怎么样?自己的男人和其他的女人调情?” 无痕咬牙切齿的瞪着无垢,想要开口咒骂,却无奈被点了哑穴,只好在内心将无垢骂了个遍。 “我知道你现在恨不得杀了我,可是我想告诉你,我看到萧允和其他的女人的时候,心情也是你这般呢!”无垢的声音里带着些不寻常的沙哑,听得无痕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个男人这么恨萧允,这么恨自己,一方面是因为嫉妒萧允得到了其师傅的赏识,另外一方面是因为对萧允还存着不正常的一些念头吧。 想到这里,无痕的鸡皮疙瘩又深了几分。 “既然我们两个人都是那失意之人,所以相互慰藉一下也无所谓吧。”无垢的手慢慢的攀上了无痕的面前,在无痕的心口上来回的摸索,想到被这样一个喜好男风的男子调戏,无痕恨不得一刀子就立刻要了他的性命。 不知道为何,萧允忽然察觉了他们一般,眼睛无痕的无垢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无垢立马停止了动作,屏息凝气。 萧允的目光在那个方向转圜了一圈,之后,终于收了回来,托起桑贵妃的下巴,就往她的红唇上亲去。 他竟然吻那个女人。 无痕的心似乎被一条毒蛇咬了一口疼的要晕过去了,不是不知道萧允和那个名正言顺的妃子要做点什么,可是知道和亲眼看见却是两码事情。 那个女子沉醉的闭上了眼睛,萧允的桃花眼却睁得大大的,双手扣在女子的腰上,忽然女子疯狂的尖叫了起来,一把推开萧允。 这个过程,在无垢和无痕的角度上看,并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桑贵妃浑身颤抖的跌坐在萧允的面前,用一只袖子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溜圆的,全是恐慌和不可思议,在那浅水红的袖子下,是一片染红了的血迹。 看这情况,好像是在亲吻的时候,萧允咬伤了桑贵妃,可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无垢的面色微沉,就算是萧允看清楚了这个女子和活在自己心中那个死去的女子并不是一个人,但也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对待她? 萧允缓缓的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桑贵妃,那烛光下的影子将蜷缩在地上的桑贵妃笼罩的严严实实:“朕最讨厌欺骗朕的人,原本看在你和无伤有几分相似的份上,给你机会的,可是你却偏偏要自作聪明,相对朕下毒!” 桑贵妃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却知道拼命的摇头,此刻萧允身上弥漫着的寒冷的戾气,那是他要杀一个人之前的征兆。 “怎么?现在才开始害怕啊?是不是太迟了?”萧允冷笑道:“你不是还有一个同伴吗?怎么还没有现身?朕可是等着看这场好戏,等了很久了呢!” 就在萧允说着一番话的时候,一个穿着水碧色长裙的女子轻移莲步走到了萧允的面前,这回轮到在房屋顶上的无痕瞪大了眼睛。 这又是谁? 无论从身材还是五官上,都活脱脱的另一个自己。 就连那微微凸起的小腹也一分不差,这无垢到底是什么人,上辈子是不是做模具出身的。 “无痕,你怎么来了?”萧允走上前,轻轻的揽住“无痕”的肩膀上,一只手挡在“无痕”的眼前,柔声的关心:“你现在是有身孕的人,怎么到这里来了?” 现在回想起来在自己安安静静的呆在冷宫的这段时间里,没有接到萧允任何的只言片语,原来无垢给萧允还找了这么个替身。 “萧允已经有了另外一个女人,这个女人代替了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看着他这么温柔,是不是后悔自己的固执和倔强?”无垢冷笑道:“要是你这时候出现在萧允的面前,你说她会相信你们谁是真的呢?” 无痕气结的瞪着无垢,原本以为萧允已经够腹黑的了,现在她才发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个无垢相比萧允来说,就是腹黑中的妖孽。 他这一招也真够狠的,就连自己也没有几分的把握,萧允会相信那个人还是会相信自己。 “呵呵,你也想知道是吗?那我们就来赌一赌吧。”无垢在无痕的耳边轻轻的说道,一伸一股力道就将无痕轻轻的推了出去。 无痕就这样从天而降,跌入了萧允的怀抱。 “你,你是谁?!”萧允看了看身边的假无痕,有看看无痕,一时间分不出真伪来。 “皇上,她一定是背后那个人指示出来谋害你,在你饮食里下毒的那个女人!”假无痕先声夺人,指着无痕道。 萧允点点头,依言手一松,无痕就重重的跌落在了萧允寝宫的地板上,要不是无痕及时用护身之气将自己护住,要不然孩子此次肯定会重创。 无痕站起身来,这才发现就在无垢对着自己一推的动力中,已经解了自己的哑穴和动穴,她冷笑着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倒是真没兴趣,对你们,特别是对萧允,要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我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萧允闻言,眉头蹙起,眼睛危险的看着无痕,似乎无痕不论是真是假,她的话都激起了他心中的怒火,或者说她的话毫不留情的戳到了萧允的伤疤。 给读者的话: 本文进入尾声阶段,在这一卷,正文将完结。 风一更 雪一更 2 原本还恼怒无垢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情来,现在想来自己倒是要谢谢他,要是没有他最为后面的推手,自己怕是永远也猜不到自己在萧允心目中的地位,于是巧笑嫣然,指着那个假‘无痕’道:“我们之中必然有一个是真的,一个是假的,你既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了解苏无痕,那么就来猜猜,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朕为什么要和你玩这个花样?”萧允冷冷的出声,声音在大殿里盘桓,这个时候听到萧允话得桑贵妃忽然大笑了起来,张开的嘴里满是鲜血,看上去狰狞无比。 无痕自然是知道她在笑什么,心里乱的像一团麻,但是话开了口却收不回来,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萧允的判断,不论是怎么一样的结果。 “你就是假的。”萧允眉毛都没有抬一抬,冷笑道:“不要以为你们做的多么天衣无缝,其实你和无垢进来的那一瞬间,朕就知道你是假的了,因为真的无痕是绝对不会和无垢在一起的。” 无痕听到萧允的这个解释不知道是要笑还是要哭,一向聪明的他怎么变得这么草率了? 她还没来得及辩解,就对上假“无痕”挑衅的眼神。 无痕耸耸肩膀,无所谓的道:“既然你不相信我是真的饿,那就算了,我走了啊……” “你以为朕的宫殿是随便让你来,让你走的吗?”萧允的声音里没有一点的情绪,大手一挥,朱少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你将她带下去,扔到地牢里去。” 朱少羽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无痕”有些惊讶,他看了一会然后问萧允道:“皇上,您是指将谁带下去?” 其实在朱少羽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无痕”的时候,就基本上确定了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如果是真的无痕看到假的无痕要被带到地牢的时候,一定不会露出那么洋洋得意的眼神,特别是对方还是一个身怀六甲的女子。 虽然无痕不是什么大善人,但是将心比心也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所以他才多此一问,结果萧允却毫不犹豫的指着真无痕让朱少羽给带下去:“竟然敢冒充皇后,严刑拷打,要是三天之后不招出主谋,立刻腰斩。” 三日后就是农历九月初九,太上皇的四十五岁生辰。因为太上皇身体一直不好,所以皇帝萧允昭告天下要大事庆祝,尽管这一天可以大赦,许多刑犯都被释放,但是有一个人却不能例外。 这个人就是苏无痕,一个假的苏无痕。 三天的严刑拷打,无痕没有说一个字,只是呆呆的看着黝黑的泛着青苔的地砖。 一向都没有喝酒的宋岳霖沽了点酒,没有打伞,在瓢泼的大雨里一脚浅一脚深的走着,这一次他没能带无痕出来,他和萧允大吵一架,告诉他那个在大牢里的无痕才是真正的无痕,但是萧允却不相信,他没有办法,只能跑到北冥国去求助。 谁知道风华因为身体不好,北国寒冷,被子弗带着去了南海,无忧又已经是星炽墨盒里的幽魂,没有人能帮助无痕,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浑身无力。 街心,张贴着处斩的皇榜在雨里翻飞。 无痕马上就要被处以腰斩,怀着萧允的孩子,他却没有能力为无痕做任何一件事情。 今天尽管下着大雨,但是很多人都等在刑场准备观看,听说这个女子和当今的皇后长得一模一样,而且身怀六甲,竟然要行刺皇上。 腰斩,对女人很少用的刑罚。很残忍。 因为受刑的人往往不会一刀毙命,要尝尽惨烈的痛苦才会气结而死。 朱少羽刚刚和宋岳霖喝完酒分开,他走进地牢,只见那地牢里的油灯昏暗,把几个衙役的身影拉得极长极长。 当中的一个人斜挑了挑眉毛,看到朱少羽来了,打了个千儿道:“是朱侍卫来了。” 朱少羽点点头,看了看放在无痕牢面前的那碗饭菜,一点都没有动,他皱了皱眉头对那些人挥了一挥手:“你们先下去吧,待会有事我再叫你们。” 那些衙役守着个丝毫都没有油水可捞的女子,心里本来就不痛快,更何况今天就要被腰斩了,估计也没有人来看,既然侍卫大人要给他们放假,他们何乐而不为呢? “你这是何苦呢?”朱少羽看着无痕手腕上斑驳的血迹,尽管他买通了其他拷问的人,但是萧允有时候难免要亲自来看看,无痕又倔强着不愿意屈服,所以手上没有几块皮肤是正常的。 朱少羽叹了口气:“你随便说个谁,说不定皇上也能放你一马。” 无痕抬了抬眉毛,看着朱少羽:“我是为了心死。” 淡淡的声音传出来,没有一丝的娇柔或者委屈。这个声音,在寒冷深秋雨天,突然让朱少羽感觉到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有一点点悲凉一点点心酸。 雨雾,被风卷了几缕进来,牢房里唯一的窗户纸被吹得噼里啪啦作响,更加加深了这衰意。 “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啊。”朱少羽端起那碗饭菜,不知道放了多久,已经冰凉了。 “他想要我死,今天的我已经不像是六年前的我了。”无痕手上脚上都带着镣铐,一行一动带动了镣铐一阵丁丁当当作响。 六年前,为了给万盼盼和万穆一个交代,萧允侧妃卿妃被处斩,六年前,历史又重蹈覆辙。 朱少羽听了无痕的话心里更加郁结,萧允和无痕两个人要说是没有缘,偏偏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还纠结在一起,要说是有缘,为什么一直都不能好好相处? “宋先生去了一趟北冥国,但是……”朱少羽没有继续往下说。 无痕无谓的摆摆手:“不要因为我再牵扯到其他的人了,我现在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我死不了。” 朱少羽不怀疑无痕的能力,但是她的对手现在毕竟是萧允,在他的眼皮子下面要耍什么花样,不过是让她的生命更短一点。 “我昨天已经和哥哥联系上了,为了不连累大家,我会准时到达刑场,就在萧允的面前消失。”无痕伸手拢了拢头发:“这次我是真的要和大家告别了,朱少羽今天也许是你见到我最后一面,我还是希望能得到你的谅解。” 朱少羽深深的吸了口气:“娘娘,有什么事情您请说。”尽管无痕自信满满的,但是朱少羽也知道萧允的手段,不管怎么样此次无痕都是九死一生。 “小珍的事情,不要怪我。”无痕依旧记得八年前的事情,这是她一直都没有放下的心思。 朱少羽撇撇嘴,眼圈有些红了:“娘娘,属下一直都没有怪过您和皇上,难得您一直牵挂着。” 无痕点点头:“小珍走到今天这一步,说到底都是我害的,有机会你告诉她,我不恨她,让她也不要再恨我了。人生这么短,恨来恨去的一下子就过了。” 朱少羽的眼圈更红了,这一辈子他什么事情都见过,但是面对这样子的无痕却止不住的辛酸,是在忍不住开口道:“娘娘,有件事情,我要给你说,其实、其实小珍和皇上什么都没有,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是我的。” 无痕愣了一愣,忽然笑了:“这皇上知道吗?” 朱少羽点点头。 无痕也知道,朱少羽对萧允的忠心是磐石不可转的,要是没有萧允的默许和推动,朱少羽是绝对做不出对皇帝的妃子有什么不轨的事情来的。 “好,既然如此,我也就放心了,曾经我对小珍信誓旦旦的说,会为你们保媒,可是如今你也见了,我是有心而无力,希望你能谅解。” 朱少羽不自觉地点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衙役进来了,低声的道:“朱侍卫,皇帝已经下命令亲自来提犯人。” 朱少羽点点头。 “微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双绣着盘龙的靴子到了无痕的面前,无痕闭上了眼睛斜斜的靠着墙壁,一句话都没有说,她觉得和现在的他,说一个字都是浪费时间。 风有些大,那窗户上的纸被吹卷起了很多,垂在靴子边得黄色的袍子,缎纹纹理圈圈荡荡,像谁吹皱了一池湖水。 “今天雨这么大,皇上还要去吗?”一室的寂静被无痕开口打破。 “去,怎么不去?”萧允走到无痕的面前,伸手隔着牢房的栏杆,捏住无痕的下巴:“你难道就没有一句辩白,没有一句求饶?” 这样子的女人,太像了倔强的无痕。 萧允有些徘徊了,到底哪个才是真正无痕。 “没必要,皇上那么英明神武,怎么会因为犯人的求饶而改变已经做下来的决定?”无痕挑了挑嘴角,“皇上多说无益,我们还是走吧,别误了吉时。” 从来没见过自己要去送死的时候,还告诉人家是吉时。 朱少羽身上寒了一寒,看来无痕这次对萧允是真的死心了,而且死的很透很透。 风一更 雪一更 3 从来没见过自己要去送死的时候,还告诉人家是吉时。 朱少羽身上寒了一寒,看来无痕这次对萧允是真的死心了,而且死的很透很透。 “好,朕来只是想告诉你,其实你很像无痕……” 无痕竟一时怔愣住,萧允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捏着她的下巴,逼迫她看向他。他的眸深得看不真切,那样紧盯着她,里面却又像装着一团火。 “萧允,我在临死前要告诉你四件事情,第一、我并没有要像无痕的意思,无痕也好紫苏也好明珠也罢,都只是一个代称,你心里想的是什么,要的又是什么,你自己比谁都清楚。” 朱少羽看到萧允的手微微一僵。 “第二、你所谓的对无痕的宠爱,无痕要不起,你也不会给,即便是曾经想过要给一个人,那个人绝对不是无痕,这点自知之明无痕一直都有。” “第三、你身边的女人都是把你当做皇上来爱,但是无痕却是把你当做丈夫来对待,就是这样一份奢望一步一步害死了无痕。过了今天,她就死的彻彻底底,从今天以后,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一个叫做无痕的人了,不管她姓不姓苏了,下辈子你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她下辈子已经许给了无忧。” 这句话说完,朱少羽瞥了一眼萧允,心底暗暗叫不好,发现萧允的眉间萦绕着全是愤怒的黑气,眼睛也慢慢的开始变红,这是入魔的征兆,自从上次服用过无痕给的解药,他身体里的毒素清理的还算是彻底,至少是再也没有入魔过。 “第四、紫苏和肖云再也回不去了,那个惊雁谷的地方,就像你所说的,你现在是皇上,你爱谁宠谁都轮不到我来管,只是为什么,你可以为了一个貌似无伤的人来伤害我?为什么,你在一个那么假的无痕面前分不出我?” 以为这段时间,泪已经干了,曾经说过哀莫大于心死,现在算是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 萧允凝着她湿润的脸庞,似乎有瞬间的失神。 擒在她下颌的手指突然松了,他一用力将锁着她的那把锁生生的扯开,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无痕,他一掌将牢门劈飞,把她拥进怀里。 很生气很生气,她竟然想着要下辈子去陪无忧,所以她一直在这里坚持着却没有为自己辩白,知道行刑前一刻,她说出来也只是为了报复自己吧,让自己难受。 “无痕……” 听到萧允再一次柔情的喊着她的名字,无痕身子一震。 一丝恐惧感从身体生出,不,无痕努力的要捂住自己的耳朵,他怎么可以这样叫她?这种残忍过后的温柔让她害怕,这个男人,她不能再和他纠缠下去,她真的会死掉会疯掉。 她必须做点什么让他憎恨自己,能让自己痛快的走上刑场。 “别叫我无痕……”无痕怒道,竟然忘记了自己手上的镣铐,猛的推开他:“这个名字你没有资格叫,你不配得到无痕的爱,比起无忧对我做的那么多,你做了什么?” 萧允被无痕一推,几乎站立不稳,迈出去的步子却倏然收回,他看着带着镣铐的无痕趾高气昂的从自己身边走过,走出了牢门,对着朱少羽点头道:“是时辰了吧,我们走吧,皇上去不去,无痕都是要死的,我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别再等我知道害怕的时候再动手。” 朱少羽的脚似乎生了根,皱着眉头看着萧允,他们两个人闹别扭,为什么总是自己做夹心人? “怎么不走?知道我是真的无痕了,不舍得了?”无痕回眸一笑:“你不是一直怀疑我肚子里孩子的身份么?那么现在我告诉你,这个孩子不是你的。” 最后一句话,彻底的击溃了萧允,他一挥手,蓝色的火焰在地牢里疯狂的燃烧,无痕和萧允之间隔着熊熊烈火,无痕笑道:“既然都昭告天下了,还是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杀了我吧。” “好,如你所愿!”萧允再一挥手,蓝色的火焰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他抢身走到无痕的面前,也没有叫马匹和轿子,径直的往刑场的方向而去。 朱少羽自然是要跟上,他经过无痕的面前的时候,再次的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貌似他今天已经说过很多次的话:“娘娘,你这是何苦呢?” 要说这个孩子不是萧允的,几乎了解无痕的人都会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但是盛怒中的萧允哪里分辨的出来无痕这急切的求死的心。 “朱侍卫,你听说过凤凰涅槃的故事吗?”无痕跟上朱少羽的步伐,淡淡的开口。 朱少羽挑了挑眉毛,没有接话,他实在是没有心情在这个时候还和无痕探讨这个问题。 大雨依旧磅礴,守在劳外的侍卫,早就给萧允和朱少羽递来了遮挡的雨伞,萧允没有回头,朱少羽却将雨伞递给了无痕,无痕冷冷看了朱少羽一眼,朱少羽递过伞的手就这样愣在了半空中,他没见过这样固执的女人,他心里有些害怕这样的女人,他只能给她让道,静静的看着她拖着沉重的镣铐,走在雨里,大雨溅起来的大朵大朵透明的雨花,在她的周围形成了雾,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无痕的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脚底冰冻沁凉,像踩进了冰雪里。 为了不伤到孩子,她将护体的真气运到了腹部,虽然毒已经解了,但是郁结于心的气却久久盘亘不能散去,心头一抹血痰汹涌,上下不得,终于俯身捂住嘴猛地一阵咳嗽,暗红顺着指缝缓缓流下来。 因为她的咳嗽,走在前面的萧允忽然停了下来,静静的转过头来看着无痕,眉毛一挑。:“朕以为你还可以再倔强一点。” 瞬间又是血落嘀嗒,无痕把唇咬出血,这次的血不是呕出来,只是为了才死死抵了那痛不让自己呻吟出来,那是自己最后的自尊。 天气寒冷,她衣不蔽体,唇色青紫,肩背手臂起了疙瘩,身子微微颤抖着。 朱少羽看的都有些看不过去了,于是拿着眼睛再次看着萧允,他不知道萧允为什么还笑得出来,他不知道原来竟然真的有怒笑这个说法。 怒之极便是冷笑。 无痕深深的吸了两口气,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内心,昂起满脸是雨水的脸对上萧允的眸子,也是灿烂一笑:“皇上,继续走吧。” 视线模糊模糊中,分不清楚是泪还是雨水,她凝望着他,告诉自己再看一眼,自己就能彻底的忘记他的。 两双眼睛纠缠在一处,最后还是萧允做了最后的让步,转过身去,一语未发继续往前走,三个人以极为诡异的状态往刑场上走去。 朱少羽的目光之下,想跟上来的侍卫都主动的停下了脚步。 走出了皇宫,已经有辅助监督斩首的官员已经等在那里了,为萧允准备了轿子,为无痕准备了囚车。 如果不爱,那怎么你会这样憎恨的要自己去死? 倘若还爱,你怎么会相信自己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 萧允看了一眼那轿子,久久不出声,朱少羽却认得,那是萧允接无痕回宫时坐过的轿子,现在出现在这里,似乎在嘲笑着些什么。 萧允不吭声,其他的官员和侍卫都低着头,不敢出声。 “给朕一匹马!”萧允好半天才收回落在轿子上的目光,对那官员道。 官员松了口气一般,挥挥手示意手下立刻去找匹马来。 萧允一个漂亮的翻身,上了马。 朱少羽也跟着,准备上萧允身后的另外一匹马。 “朱侍卫请慢。”无痕缓缓的开口。 朱少羽回过头来,声音里透着些暗哑:“娘娘有什么吩咐?” “能不能帮我去取件衣服?在行云殿里一个镶着白玉的盒子里的。”无痕昂着头看着朱少羽,朱少羽扭头看着萧允。 朱少羽是皇上的侍卫,与其说无痕这是在求朱少羽,更不如说无痕是在和萧允说话。 萧允愣了一愣,他不知道在这个时候,无痕还会挂记着什么衣服,在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档会,点了点头。 朱少羽立刻转身返回宫殿里去帮无痕取那件衣服。 “你不是很急切的要死吗?现在又要耍什么花样?”萧允用轻极的声音问无痕,明明是憎恶的字眼,用的却是极为平淡的口气,似乎只是在问一个普通人,要不要吃饭一般。 “不是。”无痕摇摇头。她闭上了眼睛,走向了那个监斩官员为自己准备的囚车。 一个衙役帮无痕打开门,然后落上沉重的铁锁,只露出一个被雨打湿了的狼狈的脑袋。 无痕闭上眼睛,似乎还在享受那雨水的肆虐。 没过多久,朱少羽就拿着那个盒子来了,他先捧着盒子到萧允的面前,想要萧允过目,萧允却连盒子盖都没有打开,只是挥了一挥手,示意他可以直接将衣服递给无痕。 无痕掀开那个盒子,里面是一套血红色的嫁衣,领口还缀着一对比目鱼的白玉佩,那是无忧送给自己的礼物。 风一更 雪一更 4 盒子打开,里面竟然装的是一件血红的嫁衣,特别引人注目的是领口镶嵌的那一对比目鱼的玉佩,那是无忧送给自己的礼物。 萧允的目光也落到了那件刺眼的嫁衣上。 无痕这是要做什么? 这是谁为她准备的嫁衣? 他的怒气一下子冲上了头顶,他一把扔下手中的雨伞,翻身下马,走到无痕的囚车前,伸手捏住无痕的下巴:“你都要死了,这嫁衣还要穿给谁看?” 她只是笑,咬牙忍着,意识开始模糊。 也许这就是最后一次看她了,她那秋水剪了的瞳,她的一双眼睛很美丽,此刻阖了,长睫颤动,在眼底的青荫里投下一片迷离。往日 樱粉的唇,今日薄有颜色,只有淡淡的青色。 “谁在黄泉路上等着无痕,无痕便穿给谁看。”无痕尽管已经快昏迷了,半眯着的眼睛依旧不忘对着他,妩媚一笑。 下巴随即被捏实,“咔嚓”一声脆响,她的下颌脱臼。 萧允的手掌隔着结实的囚车抚上她的肚子,眼神阴鹫,“真是漂亮的嫁衣,可是你立刻与这孽种一起去死了,黄泉路上你要把自己嫁给苏无忧,是吗?” 无痕闭上眼睛轻笑,泪水在眼眶里凝聚。 “嗯,怀了那男人的孩子,为他穿嫁衣,苏无痕,你狠,你做的很好。”萧允的声音阴厉森森,突然反手掐住她的颈脖。 血咳了出来,脑袋晕眩,腹痛如绞,下身湿腻得可怕,她不敢去看,怕支撑不住到刑场就晕倒。 大雨乱飞,把整个天空整个帝都染成一片苍茫,远处有些灯光,却破不穿这一片霜寒。让人从心底捣生出寒意。 明明是白天,但是天色却如同晚上一般,做生意的店家不得不点上蜡烛。 “他比你好上一百倍!”无痕拼着最后的一丝清明,继续的打击着萧允,她了解萧允,知道什么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激起他杀她的心。 果真,萧允冰冷的眼里飞快闪过什么,却很快抹去,手上力道又加大一分。 泪水低缓,消融在唇上的血里。 无痕笑。 “他不弃无痕,无痕便嫁,这样的男人守在身边,无痕不委屈!” “皇上……”那个守在一边的官员战战兢兢,离行刑的时间已经不到一个时辰了,此地里刑场还有一段距离,他把不准皇上和这个冒充皇后的女子之间有什么纠葛,但是他知道要是皇上没有开口延迟,自己就是没有完成任务,没有完成任务可是轻则降职,重则掉脑袋的事情。 那个官员刚出口,就看到朱少羽瞪过来的眼神,貌似这个侍卫并不想让这个女子死,那个官员心底腹诽着,却不敢再抬头看朱少羽和皇上。 “好,走吧!”萧允松开对无痕的桎梏,利落的翻身上马,这一路再也没有回头看过无痕一眼。 官员带领着一队浩浩汤汤的人马威武的押解着囚车,长街两侧,即便是这么恶劣的天气,却依旧是万人涌动,有一些人是想来看看哪个不要命的女子竟然敢模仿皇上最喜欢的皇后,一些人则是想看看龙颜。 下身的血还在嘀嗒,无痕苦笑,多得朱少羽送来的那件嫁衣,虽然萧允非常的抵制那件衣服,但是还是默许了她披在身上,这红色掩盖了血色才使她不至于太狼狈。 石子,瓜蔬被砸了一头一脸。囚车每碾过一步,身~上的伤口就多一道。 大人小孩,男男女女脸上都是鄙夷痛恨的神色。 “呸,妖孽。”有数个妇人追着囚车向她呸了一口,“狐媚子,不过是这般姿色,竟然想挑拨皇上和皇后的关系。” 有人发恨道,拿过石子向她狠狠掷来,小孩也跟着大人向她吐唾沫。 “砸死这贱~女人!” 声波一浪猛于一浪,无数人跟在囚车后面跑,监队的两名刑部官员不得不停马勒转缰绳,带卫兵去把愤怒的人潮驱散一些。 饶是这样,无痕还是被砸伤一眼,眼角,额头鲜血汩汩而下,一张脸白得像死人,又涂满血液,她嘴角却依旧凝了丝笑。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就算是她犯了罪,和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不知道什么时候,宋岳霖出现在人群中,恶狠狠的咒骂道。 在皇城,不少人都知道宋先生的医术超群,这里面不乏有被宋岳霖救治过的人,他们的印象中,宋岳霖一直都是清清淡淡的样子,喜怒不形于色,不论是贫穷富贵,不论是病重病轻,他眉宇间都不会有丝毫的波动,可是今天,他为什么这么狼狈的站在这里,伞都不打一把,不顾形象的为了一个死囚辩白。 一个不认识宋岳霖的人却不管那么多,一个鸡蛋就砸到了宋岳霖的脑袋上,透明的鸡蛋清和蛋黄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无痕眼睛有些发涩,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狼狈的宋岳霖。 “先生让开。”璇玑转向宋岳霖,缓缓摇头。 挤出人群,双手紧握囚车,宋岳霖咬牙道:“你不是假的,你才是真正的皇后。” 无痕低头不语。 真的还是假的,这个时候分辨还有什么意义吗?萧允现在已经知道自己就是真的无痕了,他还不是一样的要处死自己? 突然,一骑从前方疾驰而来,前头的官员吃了一惊,那骑者已急驰到囚车边,鞭子一甩,卷住了几块碎石。 这时,人群里有人惊叫出声。 那不是赫赫有名的常胜将军、苏无忧吗? 传说他不是因为和北边的那一场战争牺牲了吗?为何还会在这个时间出现? 无痕抬起双眸来,眼睛里全都是不信,对上苏无忧坚定的眸子,她忽然笑了,因为她看到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胸口上的玉佩上,八年了,这个玉佩一直都还在身边。 苏无忧的心暖暖的,他忽然觉得自己即便是一魂在星炽墨盒里,拼了这半个时辰的人形,能看到无痕穿上嫁衣带着自己的信物对着自己微笑,他觉得立刻灰飞烟灭都值得了。 人群看他下马走近,带着无比的崇敬之情,都纷纷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路来。 或许在他们有些人的心目中,这个帮助他们安定了几年的大将军的威信要比这个刚上台几个月的皇帝的威信要大得多。 萧允回过头来,不可思议的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苏无忧,他不是死了吗? 朱少羽曾经告诉过他,他亲耳听到了巫相和无痕之间的对白,要不是无忧对无痕还有着一丝执念,他早就飞身成仙了。 那么此刻出现在大家面前的人又是怎么一回事情? 他对苏无忧的了解并不比无痕少,为了了解这个情敌,他动用了很多暗卫,所以他知道这个苏无忧的确不是某个人冒充的,只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出现?因为对无痕的那一丝执念,还是因为心灵感应到了无痕会在黄泉路上等着嫁给他? 他看着现在执手的两个人,觉得无比的刺眼,甚至后悔没有早点将苏无痕和苏无忧杀死,现在给了他们相聚在自己面前的机会。 “妹妹,哥哥来救你了,不要怕……”苏无忧紧紧的握着无痕的手,微笑的开口。 这一句话,让在场所有的人都石化了。 什么这个人是苏无忧的妹妹,那么就是说,这个人是苏无伤或者是苏无痕? 不知道内情的人还好,知道一点内幕的人却惊慌的瞪大了眼睛,蜂拥的人群让监斩的官员有些头疼,他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情绪这么激动,就是因为期待着苏无忧会在这个时候给他们透露一些皇家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猎奇的心里?就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 朱少羽看着萧允,尽管萧允还是淡淡的表情,甚至目光落在别处,但是以他跟随萧允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他现在很生气很想杀人,他虽然知道苏无忧在百姓的心目中有着极高的地位,但是他不介意在这个时候杀了他。 朱少羽只是在等萧允开口就准备动手。 可是半响,才听到萧允有些无奈的语气:“朱少羽,不是我说你,现在你对上他能有几成的把握?” 朱少羽握着剑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作为皇上——这最尊贵身份人身边的侍卫,竟然被自己的主子怀疑自己的能力。 他不想动手也得动手了,只听雨中“当”一声,宝剑和朱少羽一起从马背上一跃朝无忧刺去。 无忧轻轻的不着神色的一侧身,朱少羽的剑就刺空。 别人也许看不清楚内情,朱少羽自己却是明白人,立刻脸色变得苍白,经过这么小小的一躲闪,他已经看出无忧的水平已经不止是高出自己几十倍的问题了。 “他这么狠心,是不是你告诉他这个孩子不是他的?”无忧看着脸色苍白如鬼的无痕,伸手缓缓的给她渡了一些护体的内力, “是!”一双眼睛却烁着摄人的流光,那竟是一种执拗得近乎决绝的坚定。 “无痕妹妹!”苏无忧心里了然,既然萧允不值得无痕为他停留,那么就毁去这一世的英明,换无痕和萧允的彻底解脱。 “你其实不必为这个男人做那么多,你不值得,即便他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苏无忧的话灌注了十成的内力,以至于就算是站在看热闹最外围的人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无痕一惊,她不知道无忧竟然做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举措来,刚想开口辩驳,可是却发现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苏无忧已经点了无痕的哑穴。 “你怎么和你母亲一样的啥?为了父亲嫁给萧行奕,没得到宠爱却被这个男人侵占,为了他的计谋,你被掉包成明珠公主前往毕月国和亲,到了毕月国他又为了私心,将丫鬟掉包成你,而你的身份由贵妃变成公主之后再次变成了见不得人的萧允的小妾紫苏。”苏无忧躲过朱少羽凌厉的剑势。 那个监斩的官员因为苏无忧的一番话,已经面无血色了,要是苏无忧这些所说的都是真实的,这个皇上必定会民心全失,要是他稍微暴戾一点,说不定今天听过苏无忧的话得人都要死。 他只得让手下和朱少羽联手,一定要让这个人尽快的闭嘴。 苏无忧手掌翻飞,如同一遍在雨中盛开的莲花,一朵一朵由花骨朵变成怒放,白的红的粉的让人眼花缭乱,逼的想杀他的人都不能上前。 “因为万王妃残忍的杀死了无痕的孩子,无痕想要报仇,所以你和万家联手要杀紫苏,也就是六年前,是不是也是这个刑场?”苏无忧冷笑着,手上加了十分的法力,在雨幕中升腾起来的紫级的斗气几乎将周围的雨水都蒸干了去。 “你不是苏无忧,你是一个疯子!”朱少羽一边发疯一般的进攻,一边怒吼道。 “可是无痕命大,没死成,去了北冥国,在那里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太子琉璃也就是远离了你之后才得以安全出生的。”苏无忧手一挥,那些莲花阵法将除了朱少羽以外的侍卫都包裹了起来,看来他并不想动杀念,“可是你还是不放过无痕,利用北冥国来胁迫无痕顶着雪晴公主的身份嫁给你,一次次霸道的将她囚禁在身边,现在为何又要杀她?为了一个已经死去了的女人,我的大妹妹无伤吗?” “苏无忧不是一个疯子,他说的都是实话!”萧允看了看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雨渐渐的小了,已经到了行刑的时候,但是这些人却都被苏无忧给牵扯住了,难道无痕的命是上天要给自己留着吗? “公子,属下来迟!”四个无忧的暗卫飞来,和他并肩作战:“公子,你不要动斗气,这些人交给我们就可以了。” 苏无忧点点头,一伸手捏断了囚车的禁锢,一伸手,将湿漉漉的无痕抱在怀里:“无痕妹妹,其实不是我的亲妹妹,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可是她的父亲确实是太上皇萧行奕,你和她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你不可以再分开我和无痕。” 一个冰冷的吻落在无痕的眉间:“无痕,我看到你为我披上嫁衣,很开心。” 就在无痕动用身上所有的气力冲破穴位,开口喊出“无忧”的瞬间,无忧含着淡淡的笑意,在自己的面前化为了一缕青烟,无痕的泪挂在腮边,伸手想要抓住那青烟,但是那青烟还是从指间穿过,消散在了空中。 风一更 雪一更5 “公子!”看到刚刚还与萧允身边高手动招的无忧在一瞬间化为了青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四个暗卫不由停下与萧允手下的战斗,静静的呆呆的跪在那青烟消失的地方。 “替我保护无痕……”无忧留下来的遗命在空中萦绕,即便是到了最后无法挽留的一刻,无忧仍是记挂着自己的安危。 无痕的泪已经没有了。昂头看着已经停了雨的灰暗的天空,“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声音,吓到了所有来看热闹的人,原本挽好的一头青丝在空中飞扬,固定发髻的簪子四处分散,不可思议的是那青丝飞扬中竟然一节一节的变白。 无痕一个飞身站在破坏了的囚车上面,白发红颜红衫,衣袂翩翩,萧允突然觉得很刺眼很刺眼,原来没有人可以像她这般的视死如归,也没有人能像她这般彻底心灰。 “萧允!你害死了无忧,你害死了他!”无痕一个飞身凌空而去,一掌就往萧允的胸口打去。 “皇上,小心!”朱少羽和刚刚赶来的孙三两人叠在一起挡在萧允的面前。 无痕脚尖在朱少羽肩膀上轻轻一点,借着他反抗的力量,飞到了萧允的身后,就那么一掌,萧允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生生受了。 他原本可以躲开的。 以他的武功他怎会察觉不到无痕这声东击西的小伎俩? 可是他不想躲。 无忧所说的都不错,自己一直以为什么都没有为无痕做过,所做的只是一直伤害她伤害她,自己有什么资格干涉她和无忧? 没有资格,没有资格。 “娘娘、皇上!”一顶轿子突兀的停在刑场边上,一身宫装的水晶迫不及待的掀开帘子就往人群中冲去。 她像个护着小鸡的母鸡,挡在萧允的面前,原本来听朱少羽所说皇上真的要处死无痕,所以急急忙忙的往刑场上赶,希望能在行刑前阻止萧允,可是她没想到自己赶来的时候,竟然变成了自己阻止无痕对萧允动手:“皇后娘娘,您听我说,皇上他对您是真心的,今天的所有误会只是因为……” “水晶!不要再说了!”萧允嘴角溢出一丝细微的血,无痕的武功怎么能伤的到他?水晶惊讶的抬起袖子来帮萧允擦拭,萧允没有躲闪,只是顿了顿,并没有说话,因为他要将刚才强忍住没有喷出来的鲜血咽回去。 “就算是死,朕也要拉她下去相随!” “你妄想!”无痕不可思议的看着刚才自己一掌拍在萧允胸口的手。 “妹妹……你还要执迷不悟吗?”伴随着一阵仙乐,一身银白色长袍的风君和一身黄色的手执长笛的女子就这么在鲜花中从天而降。 “哇,是神仙啊!”那些看客险些被今天的场面吓坏了头脑,显示听了皇宫里最见不得人的秘密,然后竟然还看见了神仙。 “原来这是真的皇后啊,是啊,传说皇后是上天的女儿,看来皇帝真的是冤枉皇后了。” “没想到啊,皇帝竟然这么……” 风君一个移步换形,已经到了无痕的身边,轻轻的控住她颤抖的双肩:“对不起,因为母亲,我来迟了一步。” 无痕再也绷不住了,倒在风君的怀里:“哥哥,无忧、无忧这次真的死了,我再也看不到他了!” 风君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来晚了终究是来晚了一步,不是吗?可是就算是自己赶来了又能如何,无忧为了拖延时间直到自己赶来,就是打着必死的心。 “还有我!你还有孩子!”风君看着她的肚子,看着她突然变白的长发,不知道从何安慰起。 “我不要他的孩子,这个暴君的孩子。”无痕的话还没说完,风君一个手刀劈在了无痕的后颈,无痕根本没有提防风君会在这个时候出手,一下子就晕倒在了风君的怀里。 萧允原本就是一脸的死灰之色,这下子听到无痕一时气急骂出来的那句话,一些东西在脑海里急速的闪过:原来那个孩子是自己的,根本就不是无忧的,她那时候说出来只是为了求死,她真的再也不相信自己了,她只是想着如何能让自己处死她。 果真够残忍。 无痕你果真够残忍,萧允喉头一甜,一口血就那么喷了出来。 “这样的皇帝你们还拥戴他做什么?!”消失了很久的苏经纬忽然出现在人群中。 另外一个声音响起:“竟然为了私欲连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也不放过!”这是王凤霞。 萧允垂着头倒在水晶的怀里,朱少羽和孙三挡在萧允的面前,他们谁都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局。 风君冷冷的看了一眼萧允,又看来看去其他的人,冷笑一声,抱着无痕和那个黄衣女子踩着朵朵盛开的鲜花,怎么来的就怎么去了。 大家呆呆的看着半空消失的人影,揉了揉眼睛,就像是做了一个梦一样。 躺在华音宫宫殿里的无痕,呆呆的看着镶嵌着紫水晶的淡绿色帷帐,似乎也做了一个梦,一个极为绵长累人的梦。 她伸手抚摸上自己的肚子,圆圆滚滚的,还好孩子还在。 “主子,您醒了?”一个模样娇俏的女子跪在无痕的床边,“您想吃点什么?” “我睡了多久了?”无痕揉了揉眉心,太阳穴依旧突突的暴跳。 “娘娘已经睡了两个月了!”那个女子的回答着实吓了无痕一大跳,听说过人昏迷七八天已经是极限了,怎么还有人可以不吃不喝昏迷两个月的?而且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还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主子要吃点什么吗?”那个女子见无痕没有说话,继续柔声的问道。 无痕对她摆摆手:“我最讨厌跪来跪去的,你们在我这里也就不要这样了!” 女子笑着点点头起身:“还是往常一般的桂花莲子枸杞粥,好吗?” “你……”无痕惊讶的看着女子,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口味和喜好? “在您昏迷的这段时间内,风君就是给主子准备这些东西的,原本风君给主子准备了很多很多的补品和药材,但是主子昏迷中似乎还有意识,抗拒着吃任何的东西,风君试来试去,最后发现娘娘只对这粥并不排斥,所以……” 风一更 雪一更 6 “够了,花语这里没有你什么事情,你可以下去了。”风君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手里还端着一个碧玉的莲花碗。 那个叫花语的女子,咬着下嘴唇对着风君点点头,走了下去,顺带将门掩上了,无痕在风君的面前没有顾忌的打量着四周,曾经萧允去过自己北冥国的宫殿感叹过听风殿的设计精妙,殊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听风殿精妙成千上百倍的地方。 那就是这里,目光所及之处,大到门窗小到锱铢都不是凡物。 “别看了!”风君微微笑道,他长得真是太好看了,无忧和萧允都没有他笑起来好看,他走到无痕的床前,坐在床沿,一手端着那个碧玉的莲花碗,一手将无痕肩头滑落的被子往上提了一提,盖住她的肩膀:“你要是想看,来日方长。” 饶是无痕见过的世面不知道多到多少地步了,还是第一次这么失态,并且一眼被风君看穿,无痕有些不悦的扭着身子,将头扭到一边,不去看风君手中的碗盏。 “好不容易才醒了,多少要喝一点,且不说你要担多大的重任,你肚子里的孩子要是要营养的吧。”风君将那碗里的勺子搅了搅,舀乐乐一勺子粥,放到自己的唇边,碰了碰试了试温度,才递到无痕的嘴边。 “卿凌风,你已经全部都想起来了是不是?”无痕猛的将脸扭了过来,对上风君的眸子,在他闪烁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丝的惊慌和一闪而过的掩饰。 “你要是没有想起以前来,怎么会知道我的喜好?”无痕从被子里的手突然握住风君的手腕:“你为什么一直都不说?你……” 无痕的声音有些哽咽,风君那一勺子粥沮丧的放回碗里,他垂着头,原本装着失意能更简单的和她相处,但是没想到就这么轻易的被她看穿。 “我去找母亲再要一颗忘忧丸……”无痕和风君的目光都落到了无痕的手腕上,无痕像是被烫了一般缩回来。 “不要,没有用的。”风君摇了摇头,垂下长长的睫毛:“无痕,相信我,我不会做出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情的,我……我会谨记自己的身份。” 无痕没有吭声,那有多难受啊,她和他之间,总归是自己欠他的太多,除了萧允之外,他可是和她正儿八经拜过堂的丈夫。 为什么又是这么尴尬的一个身份? 以前和无忧是,后来和萧允是,现在和风君又是。 宿命的魔咒吗? “哥哥……”无痕压抑了自己的情绪,他当日对她的情怀,她如何不知,且不说他和她现在的身份,即便是没有这样的禁忌,他们也再也回不去了,他们之间不仅仅隔着萧允,更是为了无忧,她死不了,那也要为无忧守节知道下辈子自己能找到无忧,还他一生一世的情。 “吃了吧……莫再想其它的了,就当是一场梦,你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华音宫。”风君叹了口气,再次执起小勺子,舀了一勺子粥递到无痕的嘴边:“快吃吧,不吃都凉了。” 无痕牢牢的盯着风君的眼睛,只是一场梦吗?那么这个孩子又说明了什么? 她不敢深想,终于张开嘴,乖乖的将那勺子粥吃了,风君满意的笑了笑,再次的舀了一勺子粥递到无痕嘴边,如此三四次,无痕终于摇摇头:“哥哥,我饱了。” 风君看了一眼碗中残余的粥,去了小半碗,不算多也还好,毕竟无痕刚刚醒来,他顺手将那碗放在她床头的珊瑚小几子上。伸手将无痕的被子又掖了掖:“无忧的那四个暗卫不愿意离开,一直找到了这里,你看怎么处理才好?” 无痕愣了一下,当日她被风君带走并没有注意那四个暗卫,没想到他们竟然追到东海来了。 “我看他们武功都不错,而且有心跟随你,你以后要成就一番事业,需要可靠的人手。”风君帮她分析道。 “成就事业?”无痕抽了抽嘴角,身子软绵绵的斜靠在风君垫在她背后的软垫上:“我以前觉得自己可以强大起来,强大到没有人可以伤害我,可是我发现我还是错了,我根本就不是一个坚强的人,我不能够成就什么事业。” “可是,你这次没有选择。”风君叹了口气,无痕正准备追问,风君却一个响指,指间燃起一股淡淡的紫色的烟,那烟很快就散了,香甜的气味让无痕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慢慢的睡了过去。 无痕在苏醒了三四天之后,终于能下床了,守在床边的依旧是那位叫做花语的女子,淡淡的黄色的水袖长裙,温婉的模样有些像水晶。 “主子,吃点鸡汤吧,树下先生说您现在可以进补一点了。”花语柔声软语,让人听着无比的舒服。 “树下先生?”无痕倒吸了口气:“他怎么来了?” 花语笑笑:“我听说你的妹妹风华公主生了一个小王子,很是可爱,要不是不方便她也许也会跟着来呢。” “风华已经生了?不是还有半个月的日子吗?”无痕有些惊讶,莫非,莫非是听到萧允要杀自己的消息…… “那个孩子怎么样?”无痕有些紧张,抓着花语的手腕问道。 花语依旧是笑嘻嘻的样子:“主子,早生半个月没什么问题的,有人还早生一个月的呢,而且树下先生当时就陪在风华公主的旁边,再说了您忘了驸马爷不就是一个医药高手吗?” 无痕这才松了口气,真好风华有了一个儿子。 “帮我梳洗一下,我想去见见树下先生。”无痕对花语道。 花语听了无痕的请求却有些犹豫,风君可以再三叮嘱过自己不要让无痕随便走动的,可是她并不这么认同,这么天天的关在房子里,即便是个好人也会被关出问题来的,花语想着目光就落到了无痕的肚子上,那个像是气球一般膨胀起来的肚子,这也许就是风君的理由。 门外的一个小丫头轻轻的叩了叩门,柔声的禀报道:“馆主,主子的鸡汤已经熬好了,要趁热端过来吗?” 原来这个叫花语的女子还是华音宫的十二馆主之一,这怎么好意思让她待自己如同对待主子一般。 “端进来吧!”花语开口,笑嘻嘻的对无痕道:“您也不要怨风君,他也是关心您的身体,这都几个月了,肚子这么大,要生了吧!” 无痕伸手抚摸上自己的肚子,这次自己的肚子似乎比上次的要大,她微微估计了一下,摇了摇头:“才七个月呢。” 都说十月怀胎,就算是很少人能怀满整整十个月的,但是起码也是九个多月,这也就是说无痕至少还有两个多月才生,可是宫主的身体……不知道能不能顶的过两个月呢。 无痕见原本好好说着话的花语突然神色落寞了下去,笑着问她道:“怎么啦?你已经等不及了吗?” “我有什么等不及的?”花语忽然讶然,不知道无痕想到什么地方去了,就在言语之间,她已经从门外的那个小丫头手中接过那碗,走到无痕的面前:“主子,您把这碗鸡汤乖乖的喝了,我就给风君说让你去见一见树下先生。” “真的?”无痕闻罢喜笑颜开的接过那碗,三下两下就喝了那鸡汤,刚喝下去的时候还好,可是当花语梳着她头发才梳了一半的时候,忽然胸口泛起一阵又一阵的腻味之觉,干呕不已。 花语吓得立刻放下手中的梳子,伸手在无痕的背上一下一下的轻拍着:“主子,主子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 花语还没给无痕说完,就感到一股迫人的力量而来,风君一手将花语推开,伸手将无痕搂在怀里,紧张的有些颤动:“无痕,无痕到底怎么啦?” 无痕依旧是干呕不已,生怕将污秽沾染上风君的身上,她一只手捂着嘴,一手却死命的推着风君,可是她推得越用力,风君就将她搂得更紧。 站在一边的花语低了头,上齿狠狠的咬着下唇,浑身有些发抖,他竟然对她这么好,即便是知道了她是他的妹妹,也不顾及了吗? “你怎么服侍的?”风君的口气很是不好,虽然他在华音宫的形象一直都是温柔体贴的,可是这次他却为了无痕的不适什么原因都不问就怪罪下来。 花语抖得更加厉害了,声音也开始颤抖:“主子,主子只是喝了鸡汤。” “她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喝粥,你怎么可以让她猛然间一口气将这鸡汤都喝了下去?”风君的声音不大却提高了三度,到了最后一句竟然微微有些的颤抖。 “不、不怪花语……是我,太急了……”无痕好不容易缓了口气,断断续续说了一句,还没说完,捂着嘴又呕起了。 风君拿开无痕的手,一块绢子就递到了无痕的面前,无痕看都没看清楚那绢子,一口气就吐了出来。 不知道吐了多久,胃抽筋了一般,好半天才歇下。 风一更 雪一更 7 不知道吐了多久,胃抽筋了一般,好半天无痕才歇下。 一直呆呆看着风君的花语这时候才缓缓的开口道:“风君,您那块帕子脏了,让我去帮你……” 话还没有说完,花语就惊讶的捂住了嘴,不可置信的看着有洁癖的风君竟然将那块藏帕子宝贝一般塞到了自己的怀里。 她不知道,那是七年前,她为他没绣完的帕子,那时候她才成为他的王后三天,可是她始终是没有办法将那帕子绣完。 “好好看着她。”风君再依依不舍的回头看了无痕一眼。 花语的手紧紧的握着,指间已经差点戳破了掌心,她一个馆主为了博得风君的好感,竟然主动来给他他妹妹当侍女,却不料窥得了他对自己妹妹不应该有的情绪。 她后悔后悔,真是一万个后悔,现在落得一个连自欺欺人都不可得的结局。 无痕醒来就看见两眼红彤彤的花语,第一次看见这个娇娇俏俏的女子沉默的,并且是因为自己被风君误会。 有些愧疚的伸手在花语的手背上拍拍:“对不起,是我害你被哥哥误会了,等我好一点我一定给他说清楚,让他来给你道歉。” 让风君给自己道歉? 花语抬起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无痕:“主子,不要~” “为什么不要?”无痕有些看不懂,“错了就要承认啊。” “主子……”花语还想分辨些什么,无痕已经对这她摆摆手了。 “以后不要叫我主子,听着怪别扭得,风君是我的哥哥,都没看到你喊他主子啊!”无痕斜靠在枕头上:“有没有吃的,我饿了。” 花语听说立刻起身,走到门口对守在门外的小丫头说了几句,那个丫头就下去了。 “那我怎么称呼您啊?”花语有些为难,风君和她不同,华音宫能传给女子,却不能传给风君,所以无痕是华音宫的下任宫主,是主子,而风君永远只是一个馆主。 “叫莲溪……”无痕偏着脑袋想了很久,无痕不好,紫苏不好,一时间也不知道什么好,忽然想起无忧的最漂亮的法术之一释放莲花,于是开口道。 或许她是想要用这种方式记住无忧,告诫自己不能再对那人动心了吧。 “莲溪?”花语有些激动:“您怎么知道宫主会把这套功夫传给您?” 这是一套母亲准备传给自己的武功? 这也是真有缘。 对了自己昏睡了这么久,为什么不见母亲来见自己?即便是她性格怪异,但是无论如何她对自己总是好的,一次一次的告诫自己和萧允是没有将来的,是的,当初的自己为什么那么执念呢?要是早一天听母亲的话,今天的自己会不会不那么狼狈? “对了,我母亲呢?怎么我来了这么久都不见她?”无痕开口问道,花语这时候正从小丫头的手里接过鸡汤粥,忽然听无痕提到宫主任雪晴,手一抖,那粥撒了一点出来,在手背上滚烫烫的。 无痕起身一把接过花语的粥,将之放在床边的几子上,从枕头下掏出绢子帮花语擦拭着:“你看,烫不烫?” 花语愣了一下,没有将手抽回来,任由无痕擦拭了个干净:“不烫,莲溪,不要担心我,你还是趁热慢慢的喝了这粥吧,记得这次要慢慢喝了,不舒服就不要勉强自己,一点一点来。” 无痕放下绢子,对着花语绽放出一个最暖洋洋的笑容,这个笑容一下子将花语震撼住了,当初见到无痕的时候还有些惊讶,任雪晴的惊人之姿似乎都被风君继承了,这无痕虽然也清丽可人,但只在这两人面前一比,实在是没人相信无痕和风君是同时落地的双胞胎。 但是就在无痕这一个微笑下,花语才发现她错了,这样的无痕美丽的无可抵挡,原来她的美是以另外一种形式表现出来。 无痕就在花语愣神的那一刹那自己端起了粥碗,慢慢的一小勺一小勺的吃着粥,一边吃一边和花语打着商量:“我看天色还早,不如吃完你帮我重新收拾下,陪我去看看母亲吧,对这里我并不熟悉。” 花语还在愣神。 无痕看到这样的花语有些好笑,不知道这么孩子气的一个少女怎么坐上这华音宫十二馆主的位置的。 “还发呆啊?”无痕笑出了声。 “莲溪……我。”花语这下才回过神来:“你,你真漂亮,漂亮的就像是月下的仙子。” 无痕原本绽放的笑容,因为花语的这句话收敛了起来,曾记得八年前,那时候天真无邪的小珍和小珠见到自己的第一眼也是这么评价自己的,可是八年过去了,她们现在在哪里呢?一个因为保护自己而惨死,另一个却因为自己失去了一辈子的幸福,她坚信小珍并不爱萧允,她之所以花尽了手段也要坐上那个位置,不过是为了气朱少羽,更是为了气自己。 可是何必呢? 结局只能,再一次和自己的幸福失之交臂。 “怎么啦?”花语只是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却不料无痕是这样一番的情况。 “没什么。”无痕将那碗粥吃了个七七八八,伸手掬起雪白的长发对花语笑道:“这个颜色的头发,簪什么花才好呢?” “莲溪……”花语似乎看懂了无痕的悲伤,即便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张开双臂将无痕环在了胸前。 无痕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因为脸色太苍白了,所以花语帮她施了一点点玫瑰胭脂,用冰泉水淡淡的晕开。 双眉淡淡的扫了点点紫灰色的螺钿,在看到花语不选择青色的螺钿她还有些怀疑,但是当那颜色真正用到自己的身上,才知道花语的确比自己都还了解什么适合自己。 当看到一身淡淡渐变的白绿色的长裙,一头雪白的长发竟然用一根镶着珍珠的黑色的缎带系住,一侧竟然是一大朵黑色的蔷薇,黑色的花衬着雪白的长发,说出不出来的感觉,似乎是妖艳到了骨子会深深带出疼来。 给读者的话: 这周文章完结 风一更 雪一更8 看到这样的无痕,华音宫其他没见过无痕的十个馆主一下子都惊讶了。 她看见最早认识她的风君对她点点头,他嘴角溢出来的笑意一圈一圈的荡漾在无痕的心头。 “无痕,你怎么来了?”风君走上前,轻轻的挽着无痕的一只胳膊。 “哥哥,我已经改了名字了,叫莲溪。”无痕侧了头回风君一样的微笑,轻声的在风君的耳畔道:“哥哥,卿凌风和无痕都已经死了。” 风君的身体微微一颤,是的,自己和无痕再也回不到过去,自己不再是卿凌风,无痕也不再是无痕,莲溪莲溪,她要像是莲花一般出淤泥而不染吗? 就在风君愣神的这一档会,他们面前的淡淡的紫色的烟雾缓缓的散去,依旧是莲花座,依旧是紫色水晶塌,只是这一次上面还坐着卿良玉,任雪晴斜斜的躺在他的怀里。 原以为卿良玉已经失踪了,想不到在这里能遇上。 “母亲” “宫主” 十二馆主和莲溪一起俯身行礼。 “都起来吧。”半闭着眼睛的任雪晴微微的睁开眼睛,以往琉璃般璀璨的眼睛在在场每个人的脸上扫过之后,落在了无痕的身上。 她伸出手对莲溪招了招。 莲溪微微皱了皱眉头,今天的母亲依旧是那么美丽,但是嘴唇似乎特意擦了很多的胭脂,脸上脂粉再好也掩盖不住眼神的无力,是什么人伤了母亲吗? 莲溪想了一想,但是马上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任雪晴的法术在这个东大陆不算是最好的,但是按照她的水平一般的人想伤她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吧,那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在犹豫中莲溪一步一步的上前,最后跪在任雪晴的面前,拉住任雪晴伸出来的手,任雪晴忽然笑了起来:“你终于回来了,真好。” 莲溪点点头,将脸颊噌了噌任雪晴的手背,是的,在自己走投无路的时候,还是自己的母亲打开大门让自己回来了。 “风华她结婚了,生下了一个儿子。”莲溪看了一眼卿良玉道。 卿良玉抬眼看了一眼莲溪,点了点头,没有惊讶似乎他早已经知道了情况。 任雪晴从手指上缓缓的褪下一个铜质的带着古怪花纹的戒指,带到莲溪的手上,然后抬起莲溪的手对在座的各位朗声的道:“正好,今天大家都在这里,我华音宫第一任宫主将后土神戒传给女儿,从今天之后,她就是你的新宫主,你们要像之前对我那般忠诚一眼对待她。” 坐在位子上的十二个馆主同时起身,朝莲溪跪拜道:“宫主万福……” 莲溪惊讶的看着母亲,也惊讶的看着其他的十二个馆主,其中还有一个是自己的哥哥,母亲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将华音宫传给自己? 任雪晴笑着对莲溪点点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他们的宫主了,你还不喊他们起身?” 莲溪这才反应过来,对十二个人挥挥手:“多谢大家的支持,不用客气,快点起来吧。” 十二个馆主看了任雪晴一眼,任雪晴疲惫的点点头,那十二个馆主才起身坐回道自己的位置上去。 莲溪也坐到了任雪晴身边的一把粉色水晶椅子上。 任雪晴继续说话:“今天把大家都召集道这里来,有件事情要给大家说,我之所以急促的将宫主之位传给女儿,是因为我命不久矣。” 任雪晴的话不带任何的感情色彩,淡淡的就像是在说今天中午要吃什么菜肴一般。 可是听闻者却齐齐变了颜色,有为首的人竟然站了起来,凑到任雪晴的面前:“宫主,到底是谁伤了你?我们给你报仇!” 那人一说,其他人纷纷附和。 莲溪也按捺不住微疼的心,侧了脑袋看着母亲,不会吧,自己刚刚才庆幸自己能回到家庭的怀抱,有即便是没有爱情,还有亲情,自己的母亲、哥哥还有未出世的孩子陪着自己,也不算是孤单,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上天对自己这么残忍,母亲竟然已经命垂一线? “不是别人害我!”任雪晴嘴角浮现出一个小小的酒窝:“在这个世界上,想把我还成这个地步的,除了那个人就没有其他人了,只是受过一次伤就不会再伤了。” 这个他,是萧行奕,其他的人不知道,莲溪和卿良玉却是心知肚明,在这个时候任雪晴还是会想到他,不知道卿良玉的心里是什么一样的感觉。 尽管之前,莲溪对卿良玉没什么好感,但是现在她却很同情卿良玉,其实他又何尝不是一个无辜的痴情男儿。 他不必萧行奕差,甚至比萧行奕更值得任雪晴去爱,但是命运弄人他就是比萧行奕迟了一步,迟了一步出现。 莲溪可以看见他的表情和任雪晴恰恰相反,嘴角紧紧的抿着,抿着不让自己的情绪泄露一点一滴。 “我触动了天劫,命中注定会在一个月之后化为沧海中的一滴水,所以我……” 任雪晴还没有说完,十二馆主都已经跪在了任雪晴的面前,抽泣起来:“宫主,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解决的,对不对?” 莲溪也跪了下来,她终于知道母亲为什么要将这个宫主的器物交给自己了,可是自己不稀罕这个宫主,就像她不稀罕皇后这个头衔一样,她只要身边的人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每一天,她就知足了。 “紫鲛衫!”卿良玉忽然想到了什么,俯下身子抱住任雪晴的双肩:“是不是紫鲛衫?苏家的紫鲛衫?” 任雪晴撒娇一般的横了卿良玉一眼:“我现在就在你的怀里,你还吃什么飞醋?” 可是莲溪和风君却心里波动了起来:“只要能救活母亲的性命,不管是谁家拥有的,我们都帮您去借过来。” “苏家?”任雪晴冷笑一声,带着些许的苦意,“一着被蛇咬三年怕井绳,想当年,我就是为了得到苏家的古玉,所以才答应嫁给苏经纬的,事后他已经恨我入骨,如今他怎会再将东西给你们?” 风一更 雪一更9 “苏家?”任雪晴冷笑一声,带着些许的苦意,“一着被蛇咬三年怕井绳,想当年,我就是为了得到苏家的古玉,所以才答应嫁给苏经纬的,事后他已经恨我入骨,如今他怎会再将东西给你们?” 莲溪低下了脑袋:“苏经纬……” “不要为难了,这是天命!”任雪晴笑的有些无奈,“这一辈子,经历了那么多,我算是知足了。” 卿良玉不顾这么多人在场,一把将任雪晴抱在怀里:“雪晴,不怕不怕,无论是在哪里我都陪着你,你上天,我陪着你上,即便是要下地狱,我也陪着你下,生生世世我再也不会放手,你不爱我没有关系,我不勉强,我只是陪着你,就心甘情愿。” “傻啊你,你不怪我当初一气之下离开了你们吗?”任雪晴伸手抚摸上卿良玉的脸颊:“要是我是你啊,我就要祈祷上苍,生生世世都不要再碰上我。” 卿良玉伏在任雪晴的肩膀上,不知道他的表情是什么,但是大家能清楚的看到他的双肩一抽一抽的。 这个男人,这一辈子爱惨了母亲吧。 “我傻,我就是这么傻!”卿良玉像个无赖的小孩子一般,抬头看着任雪晴。 任雪晴笑着伸手擦拭了一下卿良玉的眼眶,然后将那根手指放到自己的嘴里含了一下,皱着眉头道:“玉,是咸的呢,你一个大男人竟然在生死轮回面前哭了?” 要是在平时,大家看到一个君王竟然在女人的怀里哭了一定会好笑,但是今天却没有一个人有这样的感觉,只是觉得有酸楚凄凉之意在胸口徘徊,久久得不到消散。 任雪晴忽然伸手在卿良玉身上一拍,卿良玉身上红光一闪而过。 卿良玉大惊:“雪晴,你这是做什么?” 莲溪不知道,但是十二馆主之中水平高超的人却看的清清楚楚,任雪晴出手将卿良玉全部的法术给消融了。 “我散了你的功,你恨我吗?”任雪晴笑了笑,突然掩着嘴猛咳起来。 卿良玉愣了一下,连忙伸手在任雪晴的背上抚摸着:“没有,没有,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恨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害怕我去找苏经纬要东西,你觉得他会羞辱我,我都知道……” 卿良玉说着说着再度的哽咽了起来。 一场相见,竟然在这样一场悲壮的气氛中结束了。 风君散后哪里都没有去,只是和莲溪一起回了她的寝宫,这是一个风君特意为莲溪新建的寝宫,从外形上看是一只五彩的翩翩欲飞的彩蝶,里面差不多都是从前无痕所住的听风殿的装饰。 “你准备怎么办?”莲溪有些沮丧的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她有些无法承受,几次想将手上象征着宫主地位的后土神戒取下来还给任雪晴或者转传给风君,可是那个戒指就像是在莲溪的手指上生了根一般,怎么都摘不下来。 “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风君接过花语递过来的茶水,有些不想喝,放在桌子上:“我去接你的那天看到苏经纬了,他似乎和无垢那些人结为盟友,要利用你这件事情做文章将萧允拉下皇位呢。” 莲溪听到那个名字,端着茶杯的手不由的还是抖了一抖,但是她没有放下,反而拿着那个茶杯将被子里的茶水一干二净,淡淡的蜂蜜的味道却含着果香。 “当然不能看着母亲化为沧海中的一滴水,就算是试也要试上一试。”莲溪将那个杯子重重的放在桌子上,不知道是因为太急了还是因为怀孕的缘故,莲溪再次的将吃过的东西和茶水一起呕了出来。 风君看着花语带着小丫头将房间打扫干净,对花语轻轻的点了点头:“这些天辛苦你了。” 花语看着风君的微笑,一时间惊喜的有些反应不过来,等再看风君的时候,风君已经扭头过去给莲溪盖上被子:“你不要着急,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帮得到母亲呢?” 莲溪不需要和风君客气,他说的不无道理,她点点头:“我这个孩子这次还真的是多灾多难啊。你看让卿良玉帮忙想想看,有什么能将那个天劫的期限延长的,最好是等我生完孩子……对了,树下先生也在这里,他对医术也很是了解。” 风君拉着莲溪的手:“这些我都知道的,你不要再操心了,要是母亲那边的事情没有处理好,你在这边又有什么闪失的话,你让我……” 风君的话没有往下说,莲溪知道他要表达个什么意思,也就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对他点点头:“这个时候,我们不能慌乱。” 风君看着莲溪躺好,喝了点汤,然后叮嘱了花语一些事项才离去。 莲溪听着风君离去的步伐,重新坐了起来,这倒是把花语吓了一跳,连忙走上来问道:“宫主,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自从刚才任雪晴当着大家的面将代表着华音宫宫主标志的戒指给了莲溪之后,花语就对莲溪改了口,从主子变成宫主,可是莲溪并不喜欢这个称呼,她要母亲好好的,这个宫主还是母亲的,自己只需要缩在这里当一个米虫好了。 “没什么。花语,不要叫我宫主,还是叫我莲溪好了,我让你去帮我办件事情好不好?”莲溪眨了眨眼睛,示意花语将门关上。 花语关上门,小心翼翼的走到莲溪的床边,给她的背后垫了一个软垫:“莲溪,有什么事情要吩咐我的?” 莲溪点点头:“帮我把树下先生请过来,我要问他点事情,但是不要告诉其他人,特别是不要惊动哥哥和母亲。” 花语疑惑的看了莲溪一眼,却什么话都没有说,悄悄的退了出去,没多久树下先生就来了,依旧是雪白的胡须,但是身上却穿着珍贵的镶着红宝石的金色长袍。 “看来我母亲对你还真好啊,知道你喜欢这些花花俏俏的东西。”莲溪笑道,“花语,你带着其他的人在门口候着吧,我和树下先生有些事情要说说。” 给读者的话: 苏无忧真的死了吗?无痕最后情归何处? 风一更 雪一更 10 花语看了莲溪一眼,带着其他的丫头退了下去,顺带着将门关了起来。 树下先生对莲溪这么神秘兮兮的行为感到有些不安,微微皱着眉头看着莲溪:“公主,你叫我来做什么?” 莲溪对着树下先生微微一笑:“先生千里而来,我作为故人见见树下先生没什么不妥的吧。” 树下先生撇了撇嘴,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公主,我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你这话说给别人听,也许别人会上你的道道,但是我……”树下先生说到自己,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我可不相信。” 莲溪挑了挑眉毛,也没有绕圈子:“我今日找先生来,是因为有两件事情需要先生帮忙。” 树下先生看了看自己的衣袖,低声的道:“我以前受过卿良玉的恩惠,要不然我也不会再北冥国帮他调养身体,他早就给我说过任雪晴身体的事情了,你的母亲不是普通人,他是九天之上的白帝和秋水仙子在凡间所生的女儿,按照常理是早就应该回归天位了,但是她执念于萧行奕,强行的更改了他的命格,所以才会启动天劫,只剩下一个月的性命,要是我能够帮她这个忙,不用你说,我早就帮了。” 莲溪听树下先生一口气说完,有些不可思议:“先生,这些事情,你怎么从来没有给我说起过?” 树下先生为难的捏了捏自己花白的眉毛:“公主,这些事情都是天机,不可以随便泄露的,只是现在任雪晴劫数已定,我才敢给你说。” “什么叫劫数已定?”无痕皱着眉头,“我不信,没有人不能逆天。” 树下先生听了莲溪的话,吓的立马上前捂住莲溪的嘴:“你快别乱说了,万一启动了你的天劫怎么办?” 莲溪冷笑着将树下先生的手拿下来:“天劫?我怕什么天劫?先生觉得我这一生的劫还少吗?” 树下先生将手搅在一起,沉默着不做声。 “你放心,我求你的两件事情中,没有让你一定要施展法术救治我母亲,我只是想问你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暂时的将母亲唤入沉睡……”莲溪斟酌着字眼道。 “你是说……你还是要去想办法找紫鲛衫?害怕时间不够,让我将任雪晴唤入沉睡来拖延时间?”树下先生被莲溪疯狂的想法所惊讶,这样的办法也只有莲溪想的出来吧。 “先生,您不要管其他的事情,您只要告诉我行还是不行?”树下先生从来没看到过这么咄咄逼人的莲溪,不由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先生,我知道您也很为难,但是我,我已经失去了太多了,不能再失去母亲了。”莲溪叹了口气,看到数显先生点了头,松了口气,说实在的,刚才她的心也是悬到了嗓子眼上,生怕树下先生没有能力做到。 “那还有一件事情呢?”树下先生的脸已经皱成了一个苦瓜。 “您过来帮我看看,我的胎位正不正,孩子现在的情况好不好?”莲溪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那上面能感到孩子的微动。 树下先生听罢,原本耷拉下来的嘴角微微往上翘起,上前,伸出两个指头搭在莲溪的手腕上:“回公主,您的胎位很稳,没什么事情。” “我的孩子有几个月了?”莲溪继续问道。 对上树下先生惊讶的眼神,莲溪笑道:“我昏睡了一段时间,以至于我自己都不知道孩子到底多大了。” 树下先生再把了把脉,道:“差不多八个月了,还有一个多月就会生了。” 莲溪有些窃喜,孩子比自己预算的时间要长得多,她拉着树下先生的手道:“我请问树下先生,如果我用药将孩子提前催生出来,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一句话吓的树下先生从莲溪床边的凳子上直接的跌落在地上:“公主!” 莲溪垂下眼帘,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孩子,你们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怪母亲对你们太残忍了呢?但是你们要知道外婆现在的生命处于垂危状态,母亲只能委屈你了。” “公主,公主,万万不可啊。”树下先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您不能冒这个险。” 莲溪微微一笑:“先生,看您说到哪里去了?我是孩子的母亲,我怎么会随便拿着孩子的性命去冒险,所以我才将您喊过来问个清楚嘛。” 这还叫不冒险?按照莲溪的性格,只要是认定的事情,是九匹马都拉不回来的。树下先生暗自苦笑,就是说嘛,莲溪会这么简单的让自己给她看看胎像? “先生快起来吧,地上还挺凉的。”莲溪听到树下先生的话,心里有了一点谱,既然风华也是早产了一个月都没有什么危险,自己也应该没什么事情吧。 树下先生拍拍屁股,垂头丧气的坐回凳子上:“公主……你真是为难我,要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任雪晴不杀了我?” “所以我相信先生嘛。”莲溪笑道。 “妹妹,你和先生在说什么呢?”不知道什么时候风君走了进来。 莲溪和树下先生都吓了一跳。 生怕他听到什么。听到他开口这么一说,不由的松了口气,用眼神制止了树下先生,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的笑道:“没说什么,我只是求树下先生想想办法能不能将母亲拖延下时间,好给我时间准备。” 风君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么树下先生有什么高招呢?” “办法是有的,但是我需要一些珍贵的药材。”树下先生道。 “好,华音宫其他的不敢吹牛,乐器和药材却是从来都不缺的。”风君微笑着对树下先生缓缓的道。 树下先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要知道他可是最痴迷药材的,这个死小子,竟然没有给他主动提及。 风君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撇撇嘴不屑的道:“你又没有问起。” “哥哥,我要你放消息到东大陆,我华音宫宫主要招亲,条件是有紫鲛衫者就可以得到我和整个华音宫。”莲溪再度的吓到了树下先生,风君也吃惊不少,他不知道莲溪竟然想到这样的一个办法,他第一直觉就是排斥这个决定,虽然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最直接最快的办法。 “莲溪,你不要这样,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想要华音宫,再说了母亲要是醒来了看到你为她所作的事情而陪进了一辈子的幸福,她会怎么样?她会很难受很难受。”风君叹了口气。 莲溪撇撇嘴:“你的意思不是在这里吧,你是想说我现在大着个肚子,不是所有的男人会对我感兴趣吧。” 风君很无奈的看着莲溪苦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莲溪在他面前的表现越来越像是一个在各哥哥面前撒娇的小妹。 这种感觉让风君很开心也很苦恼,他很后悔为什么自己要恢复记忆,要是将之前的一切都忘记了,自己和莲溪只是兄妹,那有多好。 “这个简单,你只要坐在屏风后面,露个脸出来就好了,或者让人将你的画像张贴在外……”树下先生的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被风君狠狠的瞪了一个白眼,想起之前卿凌风对无痕的执念,树下先生发现自己说话真是很没有水准。 尽管风君不这么认同,但是这个机会却大张旗鼓的进行开来,就连卿良玉也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先知道紫鲛衫的下落为妙,等知道在谁的手上,要抢要偷还不简单,到时候救活了任雪晴,再撕破脸皮反悔,或者赔他一些珠宝财物,也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可是风君的脸色一直都很难看。 半个月内陆陆续续的来了一些自称有紫鲛衫的人,但是经过树下先生的验证,都是一些假冒之货。 就在莲溪等不及要让树下先生给自己催生的药物的时候,情况出现了转机,苏经纬的一名手下真的拿着紫鲛衫来了,目的不是莲溪也不是华音宫,而是莲溪肚子里的孩子,他需要拿着个孩子去威胁萧允退位,禅让给苏经纬。 莲溪恍然大悟,苏经纬做了那么多,就是为了那最高的位置,原来还以为苏经纬真的是为了母亲,或多或少的还是对母亲动过真感情,原来,原来不过是一个华丽丽的借口罢了。 莲溪很爽快的答应了,至少如果得到紫鲛衫,母亲就一定能活过来,她在赌一次,赌萧允上次听无忧说了那么多,能不能对自己有那么一丝丝的愧疚,有没有一丝丝的想过要补偿。 莲溪叹了口气,原本以为从此和他再也没有关系,孩子生下来之后她也不会告诉他父亲是谁,但是没想到事情发展的这么奇妙,让自己躲都躲不掉。 苏经纬在信里保证了孩子的安全,即日就派人将紫鲛衫送过来,并等着莲溪生产完带回孩子。 可是没等到苏经纬的人,却等到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有人在海边的紫竹林阵里夺走了紫鲛衫,这个人身手不凡,虽然苏经纬是派了一等的高手前来送货,但是那个人甚至只用了三招就将这高手制服,而且连对手的脸都没有看清楚。 风一更 雪一更 11 可是没等到苏经纬的人,却等到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有人在海边的紫竹林阵里夺走了紫鲛衫,这个人身手不凡,虽然苏经纬是派了一等的高手前来送货,但是那个人甚至只用了三招就将这高手制服,而且连对手的脸都没有看清楚。 莲溪听到这个消息气的腹如刀绞,站在莲溪背后的风君一手将莲溪扶住,莲溪双手护着肚子,却感觉双腿之间似乎有什么汩汩的流出。 站在一边的树下先生大惊失色,连忙指挥着小丫头将莲溪搀扶进去,风君当下脸就白了,不假他人之手,一个打横就将莲溪抱了起来往内室走。 花语则是狠狠的瞪了那个来报信的人一眼:“原本以为苏相多少有些本事,没想到尔耳。” 那个报信的人一下子脸煞白,这可怎么交差好啊。想到横竖都是死,那人在树下先生面前抱拳道:“请先生在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守在竹林,我想他既然要抢这个东西,定然还会继续出现。” 树下先生思索了一下,他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又想到莲溪现在怀有身孕,不易动杀戮于是点了点头,让他去了。 这时候风君再次冲了出来,不由分说的拉了树下先生就往内间去。 树下先生无奈的被风君拉的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哀嚎连天:“风君哦,你平时的风度哪里去了?” 风君回过头来,眼睛又圆又红:“妹妹在床上翻来覆去,疼的不行了,而且出血了,你还有时间计较其他的事情?” 树下先生被风君以最快的速度拽到莲溪的房门口,一只手把着门框,一只手抚着自己的胸口:“风君啊,我这把老骨头是在经不起你折腾,你的医术也不错,应该知道这些都是孕妇要生产之前的正常状态,你要是真着急就应该先去找稳婆而不是拉着我来啊。” 风君没有理睬树下先生的絮絮叨叨,拽着树下先生走到莲溪的床边:“我已经派人叫稳婆来了,你先帮她止住疼痛。” 树下先生终于明白了过来,飞快的在莲溪身上的几个控制出血和疼痛的穴位上点上几点,莲溪的呻吟声渐小,逐渐安静了下来。 这时候稳婆也赶过来了,树下先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被风君拖了出去,关上了房门,树下先生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唠叨了起来:“你自己出手点了她这几个穴位不就得了吗?还把我像是拽小鸡一般的拽来。” “男女有别!”风君背对着树下先生,只是那眼睛看着自己面前双手握着的朱木栏杆,因为焦躁和不安,朱木栏杆已经被他的手掐出一层薄薄的木屑。 树下先生撇了撇那木屑,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不再说其他的。 他们所站的地方离莲溪的房间不算远,没多久就听到莲溪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喊声。 风君手下的木屑越来越多,树下先生实在忍不住了:“风君,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的,你不要担心,你再这么掐下去,整个栏杆就要被你掐断了。” 风君一下子被人看穿心思,有些害臊,立马松了手,低了头,自己也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一堆不少的木屑子。 “你这是何苦呢?这辈子你和她是再也不可能的了。”树下先生幽幽的叹了口气,虽然知道自己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多少有些残酷,但是长痛不如短痛,风君自己是看着怎么一步一步走出惊雁谷的,怎样由一个单纯的像白纸一样的少年,变成现在这个温文尔雅的风君。 风君的睫毛颤了两颤,似乎是蝴蝶受惊的长须,他比谁都清楚现在自己和莲溪之间的关系,黯然神伤的点头:“先生不要再说了,你所说的我都知道,可是……” 风君突然抬起眼来看着天空,泪水没有流出眼睛,顺着他昂头的姿势顺流回嗓子,酸涩无比:“可是做起来,真的很难。” 树下先生摇了摇头,不知道怎么劝慰。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站了好一会,天色都渐渐的暗淡了下来,风君对树下先生的道:“时间不早了,先生还是先去休息吧。” 树下先生打了个哈欠,点头道:“女人生孩子没那么容易的,而且宫主这次还是早产。你不要太过担心了。” 风君点点头。 树下先生睡了一觉起来,询问了下下人莲溪的情况,下人回答说宫主还没有生产,树下先生披上衣服,饭都没吃就往莲溪的寝宫走去。 远远看到,雾霭中隐隐绰绰的一个影子,还站在昨天自己和风君分手的地方,树下先生一惊,莫非这个人一夜都没有睡,就站在这里守着宫主? 树下先生真的有些为风君不值,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找个机会断了他这个不切实际的念想才是。 “先生来了?”风君淡淡的开口,声音里又一丝的沙哑。 树下先生道:“你先下去休息着吧,我来守着,有什么消息立刻告诉你。” 风君目光越过树下先生的肩膀,落在依旧紧紧关闭着的莲溪房间的大门上。 “风君……”一个柔柔的声音在树下先生的背后传来,树下先生一回头,原来是花语,手上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糖水。 树下先生笑着点点头,目光在花语和风君之间徘徊,看来这个小妮子对风君还是很上心的,找个时间的撮合撮合他们,转移了注意力,也许风君遗落在莲溪身上的心就会慢慢的收回去。 “这是你为风君准备的早餐?”树下先生笑眯眯的问道。 花语被树下先生看穿心思,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轻声的辩解:“不知道树下先生也在这里,等会我再去给先生做一碗。” 树下先生连连的摆手:“不用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还是给风君吧。” 两人一起抬眼看着风君,可是他似乎根本就没有将两个人的对话听进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孩子的哭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风君就像是鞋底上按着个弹簧一般,飞一般的往莲溪的房间冲去。 风一更 雪一更 12(买送章节)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孩子的哭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风君就像是鞋底上按着个弹簧一般,飞一般的往莲溪的房间冲去。 就在风君冲往莲溪的房间的同时,那扇蝴蝶状的大门缓缓的打开,稳婆左手抱着一个,右手抱着一个对风君俯身道:“恭喜馆主,宫主生了一对双胞胎。” 风君低头扫了两眼那一对双胞胎,尽管还没张开,但是那叽里咕噜的眼睛简直和萧允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般。 “我妹妹怎么样了?”风君也不顾那稳婆抱着孩子,双手紧紧的扣着稳婆的双肩。 稳婆刚才的微笑一下子冻在了脸上,说话也有些支支吾吾:“宫主,流血过多,已经昏过去了,老身已经帮她止血了,没什么大碍了。” “昏过去了还没什么大碍?!”风君顾不得忌讳的继续往里冲,可是刚走到屏风出,就和端着一盆子血水的丫头撞了个满怀,那一盆污水就这么毫不提防的泼到了风君身上,他银白色的袍子上立刻染上了不均匀的血色。 那个丫头见闯了祸,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风君面前,这可是最爱干净的风君啊,即便是知道他几乎不发火,但是看他那样子,似乎不是很好惹的。 就在丫头以为躲不过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却出现了,风君看都没看她一眼,而是绕过她往内室走去。 风君三步两步走到莲溪的床前,一把掀开紫色的帷帐,一张雪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引入眼帘,尖尖的下巴似乎更加尖锐了。一头白发已经被汗水浸湿了,有好几缕蜿蜒着贴在脸颊上。 风君颤抖着手轻轻的将粘在莲溪脸上的头发拨开,可是白发滑过手心的感觉,和那刺目的颜色,让他有些不愿意放手,一只手伸到被子下轻轻的握住了莲溪冰冷的手,一只手依旧捏着她的那几缕白发。 当初是以为他会给她,她想要的所有。 可是事实呢,他一次一次的伤害她。 要是莲溪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就算是他萧允是上天的帝王星,他拼了这一命也要杀了他为莲溪报仇。 树下先生站在门口,看到太专注以至于丝毫没有察觉他们到来的风君,有些感慨的叹了口气,扭头看着已经变了脸色的花语,就在看到风君疯了一般的冲进莲溪房间的那一刻,她手一松,手中的糖水瓷碗就应声而落,打湿了她的裙边。 即便是这样,她还是跟着树下先生跑了过来,没想到看到这么一幕。 “花语……”树下先生拍拍她的肩膀:“我们还是出去吧。” 花语没有说话,上齿咬着下唇,一动也不动,早就听说过风君对他这个妹妹的关爱,所以当初任雪晴要给莲溪安排服侍人的时候,花语是第一个主动要求来服侍的人,她希望能借此机会让风君的家人看重自己。 可是没想到,风君对这个妹妹的关爱似乎已经超出了正常的兄妹之情,那么温柔的眼神,那么细心的举措完全不是做出来的,而似乎是从内心情不自禁的流露出来,他从来没有温柔的对待过任何一个女子,从来没有那么温柔的看过任何一个女子。 “花语,你这样很累,要放手,现在还来得及。”树下先生再加重了拍在花语肩膀上手掌的力度。 花语慢慢的松开牙关,下嘴唇已经被咬出血来,她缓缓的抬起头看着树下先生:“先生,我知道我很笨,但是我不愿意放手,即便是穷其一身,花语也无怨无悔。” 树下先生再次看了风君一眼,风君已经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手指放在莲溪的唇边,鲜血一滴一滴,滴在莲溪无色的唇上,像是盛开了一朵朵妖娆的红花。 风君的心头血又特殊的疗效,但是那血要用内力将之从心头逼到指间,每一滴都会刺痛心扉。 痴人,都是痴人。 树下先生嘱咐那稳婆将孩子送到奶娘处,就带着花语离开。 这时候,苏经纬派来的使者有事要求见树下先生,看到风君和莲溪现在的状况,只好和其他十个馆主前往大殿,看看那使者带来什么消息。 还没想到,因为关系着自身的生死厉害,那使者真的找到抢走紫鲛衫那黑衣人的一些线索,可是那线索到了紫竹林迷阵就断了。 “所有的现象表明那个人就藏身在紫竹林。”那使者很肯定的道,原本失去了生机的眼睛又恢复了神采。 琵琶馆馆主皱了皱眉头,看着树下先生,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疑问也正是树下先生的疑问,这个使者是苏经纬的人,东西是在他手里丢的,现在线索有是在他手里出现的,会不会是苏经纬自编自演的一场阴谋? “你既然这么肯定那个人就在紫竹林里,那么你为什么不进去查看而是选择来告诉我们呢?”树下先生开口道。 那使者一下子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带来这个消息的时候,几个人的脸上并没有自己料想到的兴奋,脸色不由暗了几分,但是想到自己要在必死的情况下为自己争取一丝丝的生机,就必须找到紫鲛衫,于是无奈的辩解道:“按理说,我是应该继续追踪的,可是那紫竹林是华音宫的天然屏障,虽然我不会破那迷阵,但是可以看到那不是一个简单的迷阵,而是一个必死阵,汪某不才,实在是没有能力破那阵。” 原来如此,树下先生转脸问琵琶馆馆主:“如果如使者所说,尽管华音宫的初衷是不想他人窥的璇玑,但是这事情关系到宫主的生死,请馆主下令撤去这个迷阵,不管使者的话真伪,我们进去看看不就清楚了?” 琵琶馆主没有立刻的答话,垂下了脑袋。 树下先生奇怪琵琶馆主的反应,目光扫过其他的几个馆主,结果惊讶的发现不仅仅是琵琶馆主,古琴馆主、埙馆主、笛馆主等都低下了头。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要不要找紫鲛衫?”那个使者不明所以,有些着急了。 树下先生也奇怪的出声:“虽然这涉及你们华音宫的秘密,但是……” 树下先生话都说到了这里,为首的琵琶馆主也不能继续沉默下去了,抬头道:“树下先生,我等不是不因为涉及到华音宫的秘密就不顾宫主的生死,宫主就是华音宫的一切,要是没有了宫主这个华音宫还守着这些秘密有什么意义,只是……只是我们也不知道怎么破那个阵。” “怎么会?”那个使者实在不是一个沉得住气的主,听到这样一个消息不由的张大了嘴,眼睛一下子又恢复了之前的死灰。 “你以为呢?”古琴馆主瞥了一眼那个使者:“我们华音宫在此建工得时候,这个紫竹林已经在这里了。” “不论如何惊险,我们都要试一试。”不知道什么时候风君双手背负在身后,走了进来。 他坚定的语气无疑是给在场的人打了一盆鸡血,琵琶馆主是第一个站起来同意的人:“风君说的对,我们在座的哪一位不是受过宫主的恩惠?可以说没有宫主就没有我们,如果今天我们为了自己的性命贻误了给宫主治病的机会,我们对得起宫主吗?我们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 剩下的九个馆主闻言都站了起来:“我们都愿意去紫竹林一试。” 树下先生站起来摆摆手:“不用这么多人。” 风君走到中间:“我们去一半,另外一半的人呢,留在宫中,一则照顾母亲,一则照顾妹妹。” 馆主点点头,风君的这个意见非常合理,于是大家聚在一起商量起什么时间,那些人留守等细节问题。 等大家的了一个定论,已经是下午了,风君担心莲溪,匆匆吃过一点东西就往莲溪的房间走去。 风一更 雪一更 13 等大家的了一个定论,已经是下午了,风君担心莲溪,匆匆吃过一点东西就往莲溪的房间走去。 这时候莲溪已经喝过了风君三次心头血,苏醒了过来,正听到花语说道:“宫主,您不知道您当时是多么的惊险,华音宫的几个大夫给你看了,都摇头,是风君一次又一次的逼出心头血……” “花语!”风君要阻止花语,可是还是稍微迟了一步。 听到花语说到风君逼出心头血为自己补血,心里一跳,她不知道逼出心头血是如何的疼痛,但是知道逼出心头血是如何的惊险,就算是紫色斗气级别的尊者要是没有护法,随便的逼出心头血也容易走火入魔,更何况是风君一个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为自己涉险。 眼圈不由的红了,就在这个时候猛然间看到站在门后的风君,“哥哥”两个字没提防的就溜出了口。 风君听到这个称呼,心里猛然一滞,停了往前走的冲动,深深的吸了口气,微微低头调息了下自己的心情,才上前两步对花语点点头:“妹妹她刚醒来,你不要给她说这么多事情让她担心了。” 这一番话和刚才大声呵斥打断花语的语气完全不同,花语从来没有听见风君用这样柔软的语气和自己说过话,站起身来,低下头,脸颊微微一红:“风君和宫主说说话吧,我去厨房看看补血的汤药煎好了没有。” 莲溪看着花语像是要逃的快步,有些好笑,对上风君关切的眼神,缓缓的道:“谢谢哥哥了。” 风君上前几步,在莲溪的床边坐下,伸手在莲溪的额头上碰了碰,点点头道:“没有发热,已经过去了,这几天有我和树下先生,你好好休息就好了。” 莲溪点点头:“我的孩子呢?” 风君道:“已经安排好了奶娘,你放心,只是怕这段时间吵着你,所以就没有抱过来。” 莲溪笑道:“你也太小心点了吧,我哪里是那么脆弱的人?这么容易被吵着的?” 风君笑道:“你要快点好起来啊,好起来了,我就把孩子带过来给你看。” 莲溪垂下眼帘,似乎考虑了一下,然后又抬起头来:“哥哥,花语这个小丫头喜欢你。” 风君的笑凝结在嘴边,花语对他的心思他早就有所发觉,但是他心里一直都是她,哪里还容得下其他的女子,如今,即便是知道自己和莲溪再也不可能了,但是他依然愿意守护在她的身边,要一个女人走进自己的内心,或者要自己对待那个女子有自己对待莲溪的十分之一,想来都已经是不可能的。 风君张了张嘴,很像把这种想法告诉莲溪,但是想到莲溪是绝对不会赞同自己的这种想法的,还是不要再让她为难的好,于是转了一个弯,心了苦笑了一声,道:“妹妹,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娶她?” 嗯?怎么一下子上升到这么一个境界,莲溪耸了耸眉毛,自己只是告诉风君花语的心思,害怕他因为自己在她面前晃悠而忽略了其他值得他珍惜的女子。可是没想到一向拘谨的风君竟然一开口就好像是自己在要求他娶了这个女子。 莲溪连忙摆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看着花语这个孩子对你的一片心思真的不错,哥哥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该找一个贴心的人……” 风君站起身来,冷冷的道:“不需要!” 莲溪从来没见过风君变脸变得这么快的,一下子所有的话都被哽咽在了嗓子里。 两个人就这么尴尬的面对着,眼睛对着眼睛。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风君,好消息好消息!” 就在两个人都在为自己寻找着怎么给下台的词语,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什么事情?大呼小叫的跑到宫主的房间里来?”风君一肚子的火正愁没地方发,这个钱来报信的下人自然成为了炮灰。 他哆哆嗦嗦的跪在风君的脚边,腹诽着:平时风君都是极为好说话的人,今天这么是怎么了,听到自己报好消息,反而像是一个炸药包似地。 倒是在床上歪着的莲溪即使的开口:“什么好消息?” 那个下人的了说话的就会,大大的松了口气,言语中抑制不住兴奋:“回宫主的话:就在六大馆主准备拼死去破迷阵的时候,一个神秘人前来说可以帮助我们破那个迷阵。” 什么,他们下定决心要去做那么一件危险的事情,竟然瞒着自己? 莲溪有些不悦的看着风君,风君此刻的脸色已经缓和了下来,重新坐到莲溪的床边,体贴的给她掖了掖被子:“我是想给你说的,但是前段时间你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而且时不等人。” “那现在呢?”莲溪不屈不饶的对上风君的眸子,“我现在已经苏醒了,我有必要参与这件事情,我要那个人和十二馆主和树下先生立刻到我的房间里来商量事情。” “可是,莲溪,你才……”风君还想劝阻,可是看到莲溪的两根清淡的眉毛却已经皱了起来,终于屈服了。 没多久,十二馆主和树下先生就过来了,大家看到莲溪虽然还躺在床上,但是起色已经好了很多不由的松了口气。 莲溪的目光落在那个蒙着脸的黑衣人身上,她觉得这个黑衣人的身形非常的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是仔细一想却想不起来。 “你说你可以帮忙破解这个紫竹林的迷阵?”莲溪探究的目光在这个男人身上徘徊。 “是!” “你说说为什么要帮我们?我可是不会相信一个陌生人会平白无故的帮助我。”莲溪的目光变得很冷有种威压感。 其他的馆主都惊讶了一回,他们的确没想到莲溪在听到这么兴奋的信息的时候,还能如此的冷静分析。 “你先记着我这次人情,等事情处理完毕,我自然会找你讨要一个许诺。”黑衣人故意压低了声音:“而且这件紫鲛衫本来就是我家族的传世之宝,找到紫鲛衫是我的职责所在。” 给读者的话: 明天依旧有买送章节答谢各位读者 风一更 雪一更 13 等大家的了一个定论,已经是下午了,风君担心莲溪,匆匆吃过一点东西就往莲溪的房间走去。 这时候莲溪已经喝过了风君三次心头血,苏醒了过来,正听到花语说道:“宫主,您不知道您当时是多么的惊险,华音宫的几个大夫给你看了,都摇头,是风君一次又一次的逼出心头血……” “花语!”风君要阻止花语,可是还是稍微迟了一步。 听到花语说到风君逼出心头血为自己补血,心里一跳,她不知道逼出心头血是如何的疼痛,但是知道逼出心头血是如何的惊险,就算是紫色斗气级别的尊者要是没有护法,随便的逼出心头血也容易走火入魔,更何况是风君一个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为自己涉险。 眼圈不由的红了,就在这个时候猛然间看到站在门后的风君,“哥哥”两个字没提防的就溜出了口。 风君听到这个称呼,心里猛然一滞,停了往前走的冲动,深深的吸了口气,微微低头调息了下自己的心情,才上前两步对花语点点头:“妹妹她刚醒来,你不要给她说这么多事情让她担心了。” 这一番话和刚才大声呵斥打断花语的语气完全不同,花语从来没有听见风君用这样柔软的语气和自己说过话,站起身来,低下头,脸颊微微一红:“风君和宫主说说话吧,我去厨房看看补血的汤药煎好了没有。” 莲溪看着花语像是要逃的快步,有些好笑,对上风君关切的眼神,缓缓的道:“谢谢哥哥了。” 风君上前几步,在莲溪的床边坐下,伸手在莲溪的额头上碰了碰,点点头道:“没有发热,已经过去了,这几天有我和树下先生,你好好休息就好了。” 莲溪点点头:“我的孩子呢?” 风君道:“已经安排好了奶娘,你放心,只是怕这段时间吵着你,所以就没有抱过来。” 莲溪笑道:“你也太小心点了吧,我哪里是那么脆弱的人?这么容易被吵着的?” 风君笑道:“你要快点好起来啊,好起来了,我就把孩子带过来给你看。” 莲溪垂下眼帘,似乎考虑了一下,然后又抬起头来:“哥哥,花语这个小丫头喜欢你。” 风君的笑凝结在嘴边,花语对他的心思他早就有所发觉,但是他心里一直都是她,哪里还容得下其他的女子,如今,即便是知道自己和莲溪再也不可能了,但是他依然愿意守护在她的身边,要一个女人走进自己的内心,或者要自己对待那个女子有自己对待莲溪的十分之一,想来都已经是不可能的。 风君张了张嘴,很像把这种想法告诉莲溪,但是想到莲溪是绝对不会赞同自己的这种想法的,还是不要再让她为难的好,于是转了一个弯,心了苦笑了一声,道:“妹妹,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娶她?” 嗯?怎么一下子上升到这么一个境界,莲溪耸了耸眉毛,自己只是告诉风君花语的心思,害怕他因为自己在她面前晃悠而忽略了其他值得他珍惜的女子。可是没想到一向拘谨的风君竟然一开口就好像是自己在要求他娶了这个女子。 莲溪连忙摆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看着花语这个孩子对你的一片心思真的不错,哥哥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该找一个贴心的人……” 风君站起身来,冷冷的道:“不需要!” 莲溪从来没见过风君变脸变得这么快的,一下子所有的话都被哽咽在了嗓子里。 两个人就这么尴尬的面对着,眼睛对着眼睛。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风君,好消息好消息!” 就在两个人都在为自己寻找着怎么给下台的词语,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什么事情?大呼小叫的跑到宫主的房间里来?”风君一肚子的火正愁没地方发,这个钱来报信的下人自然成为了炮灰。 他哆哆嗦嗦的跪在风君的脚边,腹诽着:平时风君都是极为好说话的人,今天这么是怎么了,听到自己报好消息,反而像是一个炸药包似地。 倒是在床上歪着的莲溪即使的开口:“什么好消息?” 那个下人的了说话的就会,大大的松了口气,言语中抑制不住兴奋:“回宫主的话:就在六大馆主准备拼死去破迷阵的时候,一个神秘人前来说可以帮助我们破那个迷阵。” 什么,他们下定决心要去做那么一件危险的事情,竟然瞒着自己? 莲溪有些不悦的看着风君,风君此刻的脸色已经缓和了下来,重新坐到莲溪的床边,体贴的给她掖了掖被子:“我是想给你说的,但是前段时间你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而且时不等人。” “那现在呢?”莲溪不屈不饶的对上风君的眸子,“我现在已经苏醒了,我有必要参与这件事情,我要那个人和十二馆主和树下先生立刻到我的房间里来商量事情。” “可是,莲溪,你才……”风君还想劝阻,可是看到莲溪的两根清淡的眉毛却已经皱了起来,终于屈服了。 没多久,十二馆主和树下先生就过来了,大家看到莲溪虽然还躺在床上,但是起色已经好了很多不由的松了口气。 莲溪的目光落在那个蒙着脸的黑衣人身上,她觉得这个黑衣人的身形非常的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是仔细一想却想不起来。 “你说你可以帮忙破解这个紫竹林的迷阵?”莲溪探究的目光在这个男人身上徘徊。 “是!” “你说说为什么要帮我们?我可是不会相信一个陌生人会平白无故的帮助我。”莲溪的目光变得很冷有种威压感。 其他的馆主都惊讶了一回,他们的确没想到莲溪在听到这么兴奋的信息的时候,还能如此的冷静分析。 “你先记着我这次人情,等事情处理完毕,我自然会找你讨要一个许诺。”黑衣人故意压低了声音:“而且这件紫鲛衫本来就是我家族的传世之宝,找到紫鲛衫是我的职责所在。” 给读者的话: 明天依旧有买送章节答谢各位读者 风一更 雪一更(买一送一) 莲溪等的望眼欲穿,几次都想下床去紫竹林看个究竟,无奈被风君死死拦住,等到晚上,树下先生、三大馆主才回来了。 莲溪看着树下先生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急切:“先生,遇到了什么事情,请直说。” 树下先生看了看其他的人,风君明白他的意思,带着三大馆主下去了。 “那个人和苏无忧一模一样!”树下先生捏着眉毛好半天才说出来。 什么?这个消息对莲溪来说也太震惊了,自己当日明明白白的看到苏无忧在自己的面前化为了青烟飘走了的,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要是真的是无忧的话,他怎么可能拿着自己急切要要的东西不放手呢? “我要去看看!”莲溪捏着手中的茶杯,眼睛盯着里面起起伏伏的茶叶,如果说面对风君她还可以云淡风轻,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么对于无忧却是不可以的,毕竟在遇见萧允之前,他们相爱过,虽然之后因为误会而离开,但是无忧对自己的情谊却不是可以三言两语就可以磨灭的,要真是他,他提出任何的要求,自己都可以答应。 树下先生点点头:“我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就是这个反应,但是很奇怪的是,他根本就不认识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而且,我看不出他是在装模做样。” 莲溪放下茶杯,抬眼问树下先生:“如果真的是无忧的话,巫相不是一直守在他身边吗?他怎么会放任他做这件事情?这件事情对他有什么好处?我实在是想不通。” 树下先生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我觉得还是回来给你说一声,等你明天和我们一起去找他谈谈,看他提出什么要求。” 莲溪以为然的点点头。 树下先生从怀里掏出一个缎子长盒子打开,里面装满了长短不一的银针,他叹了口气:“按照常人来说,你在月子里是不易出行的,但是现在是特殊情况,不得不……” 莲溪点点头,她完全的相信树下先生的医术。 闭上眼睛,静静的感觉着冰冷的银针扎入皮肤的感觉。 再树下先生为莲溪施完针之后,莲溪安安稳稳的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一大清早,就和树下先生进入紫竹林。 因为紫竹林的迷阵在昨天已经被黑衣人给破了,所以跟着树下先生走进去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气力,没走多久,就看到一个不小的池塘,上面密密麻麻的种着些各色的荷花,淡淡的飘来花香。 莲溪更加肯定了这个人就是无忧,只有无忧那么喜欢莲花。 莲溪按捺不住心里的惊喜,一个飞身,脚尖点在一片荷叶上,在一个旋身,脚尖点在一朵荷花的花苞上,几起几落已经将树下先生和风君甩在了后面。 莲溪伸手推开那虚掩着的大门,就在她推开门的那一刹那,里面的弦乐声戛然而止。 莲溪看到一个青衣的男子,斜斜的靠在一个美姬的身上,另一个美姬白玉素手执一青瓷酒壶,往他嘴里倾倒琼浆。 那样的风流姿态,是莲溪从来没有见过的无忧。 “苏无忧!”没来由的心角一疼,莲溪一伸手,隔空将那一个将手放在无忧胸膛上的女子拂落。 那娇滴滴的女子“哎哟”一声,跌倒在地上,瘪着嘴求助的看着苏无忧。 苏无忧对身边的女子都挥挥手,示意她们下去,自己则拢了拢半敞的衣领:“这位姑娘,闯到我家里来不说,而且打伤我的宠姬,不知道是何意?” 这时候风君和树下先生已经过来,一左一右的护着莲溪。 “哦?原来你们是一伙的?”苏无忧挑了挑眉毛,将垂在肩膀上的一缕头发潇洒的往后面一甩,对莲溪抛了一个媚眼:“昨日硬抢不成,今天拍了个美女来使美人计?” 莲溪看着这个样子的苏无忧,心里火冒三丈,就算他不是苏无忧,也不能这么糟蹋这副和苏无忧一模一样的皮囊。 让她看的很是心烦,于是出语也有些不逊:“你身边的美女难道还少了不成?今天我来和昨日他们来的目的都是一样的,你把紫鲛衫交出来,要不今日我带领华音宫的人必定扫平你这紫竹林。” 苏无忧站起来,款款的走到莲溪的面前,伸手一招,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就多了一朵浅紫色的莲花,他将那莲花插入莲溪的发髻,点头欣赏道:“鲜花配美人,的确相宜得章,只要你留下来陪我,不要说是一件紫鲛衫,要我拿出所有的宝贝都在所不惜。” 莲溪看着苏无忧为自己簪花的温柔,眼睛里闪过一丝丝的疑惑,待他说出之后的这一番话,莲溪百分之百的肯定了这个人绝对的不是苏无忧,要说是无忧国王的魂魄倒还有一些可能,但是到底是谁将无忧国王的魂魄转移到了无忧的身上呢? 是巫相吗? 不像,巫相来到凡间这一趟,目的就是要带走无忧国王和苏无忧的魂魄,拼凑完整带到天界助他升仙。 那么会是谁? 莲溪的脑袋急速的运转着。 “胡说!”风君听到苏无忧的建议,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倒是树下先生摆摆手,走到苏无忧的面前:“那么你为什么要宫主留下来陪你?就你所说的宫主是个美女,未免太简单了,你抢走紫鲛衫的时候并不知道有个美女会来找你要这东西是吧。” 苏无忧耸了耸肩膀:“你看你这个老头,好是没有情趣,在美女面前偏偏要将话说的那么透彻,好吧,既然你说到这里,我也不妨直说,要我将紫鲛衫给你们,不是不可以,但是要拿你们华音宫的镇宅之宝巫月柔甲来换。” 华音宫还有镇宅之宝?莲溪转眼看着风君,风君点点头:“你要拿巫月柔甲来做什么?” 苏无忧冷哼一声:“你只需要说,愿意还是不愿意就可以了,管我拿巫月柔甲做什么?” 树下先生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若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不仅仅是想要巫月柔甲,你还要魔脊之弩、星炽魔盒、九魔穹光衣对不对?” 苏无忧眼神闪了闪,旋儿恢复了往常,双手往怀里一抄,点头道:“不错,树下先生对这件事情也是了解的,莫不是也是为了宝藏?” “宝藏?!”树下先生冷哼一声:“要是那真是宝藏,你们也拿不走,要是启动了魔灵……” 苏无忧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往自己的软椅走过去,躺在上面闭上了眼睛:“既然树下先生关心的天下苍生,那么宫主的性命就是可以舍弃的咯。” 给读者的话: 买一送一的意思就是花1000字的谷粒,可以看2218字的内容。哦哦 风一更 雪一更 16 “不用问他,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去皇陵为母亲寻找钗头凤和玉如意,要是谁不愿意跟着我去冒险,大可以留下来!”莲溪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劝就给人感觉是贪生怕死之辈,于是都不吭声了。 接下来的几天莲溪吃完饭就和大家商量路线和方案,闲下来的时间就是和自己一双双胞胎子女相处,树下先生和风君逗着一对小可爱笑个不停,风君似乎想起来什么似地,问莲溪道:“对了,他们叫什么名字啊?” 莲溪愣了一愣,旋儿笑道:“哥哥叫正则,妹妹叫灵均。” “正则?灵均?好名字!”风君拍着手心道。 三天之后,莲溪将正则和灵均交托给了花语,和风君、树下先生、念卿一起前往皇陵。 因为偷偷的去,自然是不能走拜祭的正道,一行人必须绕过轩辕丘,而轩辕丘通往皇陵的路必须在正午的太阳光指示下才能呈现,于是大家爬到轩辕丘的顶端开始休息,准备等下午开始工作。 莲溪身体还处于恢复期,树下先生陪她坐在树荫底下,风君则去打猎物,念卿去探路,莲溪也觉得有些累了靠着树干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还没睡沉就听到马匹的惨叫声,莲溪一个激灵睁开眼睛,皱着眉头朝树下先生看去。 树下先生立马站起来准备朝栓马的地方走去,还没迈开步子,就看见风君抱着一包东西飞快的飞了过来,拉着莲溪朝来的相反的地方奔去,树下先生知道肯定是有事情发生了,于是问都没来得及问,跟着风君一阵狂飞。 直到感觉身后陌生的气息消失的彻彻底底了,风君才找了一棵大树,三人暂时的休息了下来,这是莲溪才缓过气来问风君:“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风君将怀抱里的果子掏出来在身上擦了擦,递给莲溪:“应该是万穆父子。” 万穆父子? 万穆不是失踪了吗?万策则安安分分的在萧允的皇宫里,难道说这只是万穆的计策,一内一外夹击萧允,但是即便如此两个人应该出现在萧允的皇宫里才是,怎么会出现在轩辕丘? 莲溪忽然想到苏经纬利用苏无忧的身体做的事情,难道说万穆也是在打那宝藏的主意?这宝藏在皇陵的周围? 四大魔器,巫月柔甲在华音宫,星炽魔盒在自己手中,魔脊之弩在巫咸的手中,九魔穹光衣在哪里? 难道说在万穆手中? 这事情越来越蹊跷了。 “他们带了多少人过来?”莲溪咬了一口果子,清甜的汁水顺着嗓子流到心田,按道理万穆现在应该会和苏经纬联手对付萧允,如此说来自己这次要是和他们大队人马冲突,可是一点好处都讨不到。 “不下千人。”风君拿出另外一个果子给树下先生,要不是看到那么多的人,他也不会这么旋风一般的赶回来给两人报信了。 树下先生和莲溪沉默了,虽然三个人的水平都不低,但是对抗上成千上百的经过正规训练的队伍,还是有些困难。 莲溪思索了一番道:“他们去盗他们的宝藏,咋们去咋们的皇陵,井水不犯河水,怕什么?” 话还没落音,不远处已经响起了动静不小的打斗声。 树下先生惊讶的看着莲溪道:“难道我们猜测错了?苏经纬和万穆不是一伙的?” 莲溪皱起了眉毛,也拿不定主意,要说苏经纬和万穆不是一伙的,那么这个时候有能力横插一手又是谁?是无垢身后的那个黑衣人吗?这个世界上的未知因素太多,一切都有可能。 风君盘腿坐在树枝桠上,双手捏了一个诀,微闭着眼,身上紫色的光芒一闪一闪的。 莲溪奇怪的看了一眼树下先生,搞不清楚风君在做什么。 “他是在运气打探远处的动静。” “念卿呢?”莲溪三人躲避万穆的人走得太急,并没有通知前去探路的念卿,要是他一人撞上万穆的人马可如何是好。 树下先生为莲溪的担心感到好笑,安慰道:“念卿的跑路速度可是天下一绝,你放心。” 莲溪知道树下先生和念卿因为相互比较着医术,所以对对方的根底都一清二楚,于是放下心来,等待着风君打探的结果。 就在风君还没有打探个所以然出来的时候,一道白紫光闪过,念卿已经稳稳的落在了风君和莲溪之间的树杈上,一手拍向风君:“别浪费气力打探了,是万穆和朱少羽的人马打起来了,实力相当,看来要消耗得七七八八,正好消除了我们的顾虑。” 风君听罢睁开眼睛,浑身的紫气都收进了身体:“这就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 莲溪从风君的怀里掏出一个果子递给念卿:“你这话说得,别忘记了念卿可是萧允的师傅。” 念卿接过莲溪递过来的果子看了一看,惊讶的道:“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果子?” 风君有些不悦:“就是前面的树林,难道这果子有毒不成?”风君虽然出惊雁谷的时间不长,但是几十年的书可不是白读的,哪些果子有毒,哪些果子美味他清清楚楚。 “这是果实像桃子非桃子,叶子是不是像枣树一般,开的是黄色的花?”念卿问道,脸上却浮现出了一丝的笑意。 风君不解的点点头。 念卿咬了一口道:“也不怪你读了这么多书也不知道,这是西王母遗落在轩辕丘的神果种子在凡间长出的果实,吃了可以解除疲劳,三天三夜都可以不喝水不吃东西。” 风君的脸色变了一变,将头扭过去不看念卿,因为对萧允的意见很大,连带着对念卿也没什么好感。 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小,四人得了神奇的果实,高兴的一扫而空,忽然一人穿过树林,径直的从四人面前掉了下来。 四人所处的位置本来都不算低,没想到那个人逃跑的路线竟然比他们都还高,这个人掉下来更是让大家惊讶——不是别人,正是萧允的随身侍卫朱少羽。 他身上不下十几处的重创,虽然萧允现在和莲溪闹翻了,但是朱少羽和莲溪的关系并不算太僵,甚至在那种情况下,朱少羽也冒着风险前往天牢看望自己,莲溪怎么也做不到见死不救,一伸手就将垂直降落的朱少羽捞了上来。 朱少羽重伤,失去了平衡,莲溪用了不少力气才将他放置在自己和树下先生之间的树杈上,念卿和风君见莲溪既然出手揽下了这档子事情,也没办法,站起身来抬头对上追来的黑衣人。 就是那个和无垢一起的黑衣人,那日在皇宫里的背影,让莲溪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原来不是苏经纬和万穆勾结了起来,而是无垢和万穆勾结起来。 风一更 雪一更(买送章节) “娘娘……”朱少羽得了个喘息的机会,看着莲溪断断续续的道:“这个人是崔公公……” 莲溪皱了皱眉头,不知道朱少羽这个时候告诉自己这个是王凤霞身边的崔公公是什么意思,她和萧允之间已经再也没有任何的关系了,自然他身边的人和自己也没有关系了。 话还没有说完,那个黑衣人已经朝着几人飞了下来,一边飞下一边摇下一树的碎叶迷了几人的眼。 念卿和风君飞身破开层层飞扬的碎叶,像箭一般向黑衣人冲去,两个黑色,一个银白色的身影就在莲溪不远处打开了,搅起漫天的碎叶飞舞。 “树下先生。”莲溪对树下先生道。 树下先生摇了摇头,无可奈何的来到朱少羽的面前,伸出两个指头搭在朱少羽的手腕上,脉象很乱,看来是受了重伤,树下先生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有些依依不舍的对莲溪道:“公主,这个续脉丸,我好不容易才练了几颗,还是等着以防万一的呢。” 莲溪不悦的撇撇嘴:“先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的?”一把夺过来,倒出一颗塞到朱少羽的嘴里。 朱少羽吃了续脉丸,缓缓的运了运气,虽然经脉不是那么一时半会能续好的,但是气顺了不少:“娘娘,你要帮帮皇上,你不知道你和皇上并不是亲兄妹……” 莲溪愣了一愣,当初任雪晴明明表示了自己和卿凌风是萧行奕的儿女,那么自己和萧允是百分之百如假包换的同父异母的兄妹,如果真的如朱少羽所说,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萧允不是萧行奕的儿子。 朱少羽似乎看穿了莲溪的心思,点点头道:“皇上是清妃和威远王的儿子,当年清妃入宫的时候已经有身孕了,这些都是清妃亲口说的。” 莲溪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将自己的内力一点点渡给他,助他恢复:“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朱侍卫,我此次出手救你,是因为之前你对我还不算坏,我们也算是老朋友的,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原谅萧允了,我永远都不会再冒第三次到断头台的险了。” 朱少羽突然手腕一翻,握住莲溪的手腕:“娘娘,皇上已经认识到错了,其实皇上和那个假皇后并没有发生什么,包括水晶、桑贵妃、万贵妃、珍妃。皇上至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你看到她们和皇上之间的关系,那都是皇上做出来迷惑敌人的手段。” 莲溪听的心惊,触电一般的甩开朱少羽的手:“你给我讲这些做什么?” 朱少羽丝毫不死心:“娘娘,皇上真的只喜欢你一个人,看到当日你离开刑场的时候,他真的是死的心都有了,要不然怎么会给苏经纬可趁之机,差点命都没了!” “不要说了!”莲溪咬着下嘴唇,原本以为他给自己的伤害多的足够到自己憎恨他,但是为什么,今天听到他的消息仍旧是放不下,仍旧是会心疼会心酸? 莲溪连忙扭过脸去,背对着朱少羽,不要让他看见自己已经通红的眼圈。 树下先生叹了口气:“朱侍卫,不要再说了,你是站在萧允的角度上,当然这么说,要是你站在公主的角度上想想,也许就不这么想了,你不是不知道公主这一头白发是如何得来的吧,不是他们两之间不想爱,是他们有缘无分。” 朱少羽不甘心的看着树下先生:“先生,这句话我也对皇上说过,但是您知道皇上说什么吗?他说他是天子,即便是命中无缘,他穷其手段也要改变命运,他已经下令废除了三宫六院,泱泱后院只为皇后娘娘一人虚设。” 即便是知道知道萧允后悔莫及,但是初一听到这个消息,树下先生和莲溪还是震惊不已,这样的事情,萧允怕是做到了空前绝后,不敢想象萧允在前临狼后临虎的情况下,还要力排众议废除六宫。 “他,没必要这么做。”莲溪的声音有些哽咽,“没必要,无论他再做什么,我们也回不到从前。” “娘娘!”朱少羽还准备继续说,结果对上风君恶狠狠的眸子,他身上挂了几处彩,但是伤不重,莲溪上前扯下布条为他包扎起来。 风君拿着箜篌对着朱少羽警告道:“朱少羽,要不是看在妹妹的份上我救你一把,你要是再敢在妹妹的面前提萧允二字,你信不信,我立刻就把你扔到树下去?” 朱少羽皱着眉头看了看风君和莲溪,最后还是明智的选择了沉默。 没多久,念卿也回来了:“还是让那老狐狸在无垢的掩护下跑了,不过他已经中了我新研制出来的毒药,估计支撑不了多少的时日了。” 风君点点头:“群龙无首,就算是万氏父子也不足为惧,朱少羽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吧。” 朱少羽低声的对莲溪道了声:“谢谢。” 风君和莲溪一行人就朝着朱少羽和万氏相反的方向飞去。 没多久就到了正午,风君看着踩在脚下的影子对其他几人道:“快看阳光!” 不知道为何,在影子的外围竟然有一圈一圈的强烈的光圈,念卿从身后掏出一根只有拇指粗细的竹管,往地上的光圈一插,然后提起来看竹管里的物品。 “在这里离地下三尺的地方有水银,皇陵应该就在这附近。”念卿环顾四周道:“只是不知道这皇陵的入口在哪里。” 树下先生捏了捏眉角,要论医术,他和念卿不相上下,但是要比起这些风水知识,他是远远都不如念卿的:“既然皇陵就在这里,我们不如就在这里开挖吧。” 莲溪摇摇头:“水银有剧毒,就算是没沾到身上,但是有水银空气里都会有毒气,我们还是找个能避开水银的地方进去。” 风君想了一会道:“我在找果子的时候看到小河边有一颗巨大的古树,既然古树的根能深入地面丈许,那么就可以肯定丈许地面之下是没有水银的。” 大家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跟着风君来到了那古树前,和之前他们逃跑的那片树林不同,这棵树的巨大已经超乎了他们的想象,按照多高的树就有多深根须的原理,着树根保守估计都应该有五层楼那么高。 几人都不是常人,所以也不用铲子之类的挖土工具,运动身体里的法力,汇聚成一道金光就朝那树根处射去。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太阳都慢慢的偏西了,那树根处的泥土却丝毫没有动静,就在大家准备寻找其他的方法的时候,要落山的夕阳正好照射道河水里,反射起来的光线慢慢的融入了几人的法力金光。 “哄”的一声,那树根处果真爆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树下先生扇了扇因为爆炸而激起的尘土,上前几步往那窟窿里瞅去,只见黑黝黝的不见深底。念卿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布包,往那窟窿里一抖,无数的萤火虫朝那窟窿飞去,虽然一个萤火虫的光亮不起眼,但是这么许多的萤火虫汇聚到了一起,就足以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一截还算的上是整齐的路,一直通往里面。 “这应该是修皇陵的工匠悄悄为自己准备逃命的出口。”风君道:“因为害怕皇陵的位置被出卖,引来盗墓贼,一般的帝王都会将修建皇陵的工匠处死。” 莲溪低头叹了口气,想不到帝王竟然这么的残忍。 几人研究了一通最后还是用河水湿了布蒙了脸,一人拿着一颗夜明珠往里走。 “什么东西冰凉的?”走在最前面的树下先生忽然惊叫起来。 “是蛇!”念卿手中斗气一扬,一片火光所到之处,无数的被烧死的毒蛇如同下雨一般,在几人面前铺了厚厚的一层。 莲溪最害怕的就是这种没手没脚,软绵绵冷冰冰的爬行动物,即便是胆子再大也不由的往风君背后缩去。 “别怕,有我在。”风君轻轻的握住了莲溪的手,几人踩着蛇的尸体往前走,经过一道石门,里面横七竖八的倒着几个白骨,不知道是殉葬的人还是盗墓的人,每个白骨的身边都有一堆散落的箭头。 “看来已经有人帮我们将这一处得机关给解掉了。”念卿有些轻松。 就在这个时候风君一身低呼“小心。” 一道紫色的斗气过去,一条足有胳膊粗细的蜈蚣从念卿面前掉到了地上,断成了两节。 “谢——谢”第二个谢字还没出口,那断成了两节的蜈蚣竟然在断裂处长出一对翅膀来,再度飞起朝念卿袭击而去。 大结局(买送章节) “谢——谢”第二个谢字还没出口,那断成了两节的蜈蚣竟然在断裂处长出一对翅膀来,再度飞起朝念卿袭击而去。 就在大家都以为这次再也逃不过的那一瞬间,一道白色的光芒闪过,那两节长着翅膀的蜈蚣似乎被点着了火一般,吱吱的燃烧成焦炭,跌落在念卿的脚边。 “萧允!”念卿一声低呼。 短短一段时间不见,不曾想到萧允的武功已经到了这样一个境地。 莲溪听到这个名字浑身一颤,想要转过身去,可是脚却似乎生根了一般,怎么挪也挪不动,从阴影里走出来的那个人是他吗?是那个十分爱惜自己容貌,就算是坐下起来都会整理好衣袍每一个褶皱的萧允吗? 脸瘦削的不成了样子,显得原本斜长的桃花眼竟然成了脸上唯一灵动的五官,下巴发青的胡子扎扎,一头白色的长发没有束缚垂了下来,一身灰扑扑的袍子。 看到萧允那一头和自己一般的白色的长发,莲溪以为原本已经麻木的心还是忍不住的一揪。 “无痕……你果真来了。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了……”萧允看到莲溪,原本灰暗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丝的活气。 莲溪看着他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进,自己终于提起步子一步一步的往后退,这个洞穴的道路本来就不算宽,退了几步就再也没有退路可走,莲溪拿起手中的剑指着萧允:“你不要再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你。” 这时候站在莲溪身边的风君才反应过来,侧身上前横在莲溪和萧允之间,挡住萧允的视线。 “你是谁?”萧允的眼睛死死的看着风君,说出让大家都目瞪口呆的话来,怎么?萧允受了什么样的打击?连卿凌风都不认识了? 风君愣了一愣,冷笑道:“我是谁和你没有关系,我只想提醒你一句,你面前站着的不是你口中的无痕,她是华音宫的宫主,她已经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和我没有关系了?”萧允冷笑起来:“这么多年的爱恨纠葛,一句没有关系就真没有关系了吗?” 念卿发现了萧允的不正常,伸手想将风君扯开,可是晚了一步,萧允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几根白发,将风君牢牢的系住往身后一扔,扑通一声激起一阵尘土飞扬。 树下先生皱了一下眉头,飞速的移动到了风君的身边,他不可思议的将手搭在风君的脉搏上,惊讶的发现萧允的白发已经穿透了风君的脉搏,将他控制的死死的。 只一招,就将一个白紫级得高手控制的死死的。 树下先生探知风君只是被白发上面的麻醉药给麻醉了,并没有生命危险,迅速的走到莲溪的身边,伸出一只胳膊来挡住萧允:“你想干什么?” 念卿扯了树下先生一把,低声的在他耳边道:“你看他的眼睛。” 原本死灰一般的桃花眼,现在竟然染上了血一般的鲜红,萧允在八年之后重新堕入魔道。 莲溪几乎是没有思索的一手打开树下先生的手,走到萧允的面前:“当初是你要杀我,你现在又来找我做什么?” 萧允面对盛怒的莲溪并没有生气,反而咧开嘴微微一笑,伸手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玉如意和钗头凤:“我知道你要这两样东西,可是你只要给我说一声,我就会为你拿来,为何要以身涉嫌皇陵?” 莲溪的目光落在那依旧通体碧绿的玉如意和一对精致的钗头凤上面,他知道自己要这两样东西,竟然亲自前来取,不知道他经历了多少刚才这般的惊险才拿到了这两件东西,拿到之后还在这个去往皇陵的必经之路上不知道等了多长时间。 所幸的是自己选择了这样的一条通往皇陵的路,要是不是这条,萧允还会在这里带上多久? 莲溪咬着下唇,眼圈有些微酸,她原本以为这么久了,一切的爱和恨都已经放下了,没想到有些人有些事只是暂时沉睡,当一旦契机来临,就以一百倍一千倍的力量来势汹涌,是的来势汹涌,堵得莲溪不知所措。 “如果我不来呢?”莲溪几乎要将嘴唇咬破了,才憋出来这么一句话,在萧允的面前,自己永远都没有免疫力,每一次都是自己败得一塌糊涂。 “你不会不来的,你要是不来,我就在这里等上千年,万年直到永远……”萧允一只手拿着莲溪千方百计要找的东西,一只手拿起她的手腕。 一旁的风君只是被麻醉了四肢,并没有昏睡过去,此刻看到萧允再次用手碰莲溪,他几乎咬碎了一口的银牙。 “萧允,你不要再耍花招了,我妹妹再也不会相信你了。”风君运用了全部的斗气才拼命的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这句话让莲溪猛然一阵清醒,是自己怎么可以再一次相信萧允呢? 手一抖一缩,那玉如意和钗头凤就径直的调到了地上,念卿一惊一道白色斗气过去,稳稳的拖住了那玉如意和钗头凤。 “宫主,您可否还记得在我帮你打开紫竹林的时候,许诺过答应我一件事情。”念卿手里拿着玉如意和钗头凤。 莲溪不知道念卿为何要在这个时候重新提起那个许诺。 不过她是一个信守诺言的人,于是点点头:“你说,只要是我能做到而且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 念卿看看萧允又看看莲溪:“请皇后娘娘重新回到皇上的身边。” “哈!”莲溪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要求,第一个反应竟然是笑了,她难道不应该是哭吗? 萧允似乎听见了念卿的话,缓缓的伸出手想要触摸莲溪的脸庞,可是莲溪是对着他的刀子一动,将她和他隔开。 这个碍眼的刀子似乎激起了萧允的愤怒,他竟然徒手的去抓那刀锋。 “萧允!” 莲溪瞪得大大的眼睛看着萧允的手握上了刀锋,鲜红的血顺着刀锋流了下来。 “无痕,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才能回到我的身边?”萧允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的手,自己的血,只是那么静静的血红的眼睛看着莲溪。 莲溪被这样子的萧允唬的一动也不敢动。 “你放手好不好?” 萧允握着刀得手越来越紧:“我不会再放手了,当初你要星炽魔盒,即便那是毕月国的镇国之宝,我也给你拿来,现在你要钗头凤和玉如意,我照样给你拿来,不管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你说,只要你愿意回到我的身边来,原本我以为我追求的就是天下,可是我已经得到了天下,我并不开心,原本我以为我要开启宝藏,可是我现在知道宝藏在哪里,魔器在哪里,我缺没有兴趣去参与了,因为什么你知道吗?” 莲溪摇摇头,萧允的心思一直都如大海一般深沉,永远都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我发现我有一样珍宝,一直都没有守护好,一次一次的失去,没有了这样珍宝,就算是皇权就算是宝藏,对我来说,都已经没有意义了。”萧允说完,手一紧,莲溪手一松,那把带血的剑就这样划了一个优美的半弧形,落到了地上。 “那个珍宝就是你——无痕。”萧允带血的手挑起无痕的下巴,就这般毫无顾忌的吻上。没有往日的柔情没有往日的霸道,却极尽缠绵悱恻,就像是一个快要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稻草一般,希望而又绝望。 已经经历了两次失去,一次比一次刻骨铭心,萧允他已经不能再放手。 就在萧允极为投入的那一瞬间,忽然身上一麻,动弹不得,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在这个时候莲溪还能对他下手。 “我不会再相信你了!”莲溪撇开头不去看他那委屈的血红的眼睛。 “为什么?!”萧允看着莲溪带着风君、树下先生离去的背影,吼得撕心裂肺。 “念卿,你这个要求我达不到,但是东西我要了!”莲溪和树下先生两人联手,勉强从念卿的手中夺得了玉如意和钗头凤。 “等我母亲顺利度过危机,我就会将东西原物奉还。”莲溪留下那么轻飘飘的一句话。 但是萧允的耳朵里再也听不到任何东西,眼睛里再也看不见任何的东西,他最后的听觉停留在莲溪那一句“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上,最后的视觉留在了莲溪那个毅然决然的背影上。 给读者的话: 正文正式完结,明天还有一章番外,说好不是悲剧的哦……大家不要着急,男主这么讨厌,要小小虐下他才长记性 番外 相遇 莲溪拿着钗头凤和玉如意回到华音宫,当钗头凤穿过玉如意柄端的小孔时,任雪晴终于苏醒了。 她微笑着看着莲溪和风君,看着一直守在自己身边的卿良玉:“真好,原来你一直都在我的身边。” 莲溪招招手让奶娘将孩子给自己,然后抱给任雪晴看,任雪晴的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手轻轻羽毛一般抚摸过小孩的脸,似乎害怕自己的手下的太重了,伤了孩子一般又缩了回去,抬起头来问莲溪:“叫什么名字?” 莲溪笑笑,摸着小宝宝的胖乎乎的小手:“这个是哥哥教正则,这个是妹妹叫灵均。” 任雪晴点点头,如三春一般的目光落在莲溪和风君的身上,似乎在正则和灵均的身上看到了以前的莲溪和风君。 “你们这么容易就找到了钗头凤和玉如意?”卿良玉有些怀疑的看着莲溪。 树下先生知道瞒他不过,只好实话实说:“是萧允给的。” 任雪晴看了莲溪一眼,手颤抖的握着卿良玉:“曾以为我执着的是爱一个我爱的人,如今到鬼门关转了一圈,才知道最后守在我身边的是爱我的人。” 这话是对卿良玉说的,也似乎是对莲溪说的。 卿良玉这段时间以来的沮丧和颓废一扫而空,也是莲溪和风君的执着给了他守着任雪晴的力量,要不是他们,他绝对不会抛下任雪晴独活,这下任雪晴苏醒了,他一下子也年轻十几岁一般,伸手抚摸着任雪晴的手背:“你不是说想看桃花吗?等你身体彻底好了之后,我们就去看桃花好么?” 任雪晴拉着卿良玉的手点点头:“好。” 这么卿卿我我的模样,似乎忘记了他们女儿的儿子都已经出生了。 莲溪风君等人,看到这一番场景,心下动容,悄悄的退了出去。 因为不想念卿带着萧允找到华音宫,等卿良玉和任雪晴离开后,风君和莲溪就将整个华音宫沉到了水底,莲溪将后土神戒交给风君,自己带着一双儿女云游四方,当年她给琉璃的母爱太少,所以她加倍的补偿正则和灵均。 时间一晃过了五年,莲溪在天竺呆了很久一段时间了,在她的帮助下,天竺成立了第一个魔法学院,树下先生是这个学校的挂牌院长,因为莲溪第一次看到那一种类似凤凰的动物,随口说了一句:“真是漂亮。” 于是天竺的王子就到处收集这种动物,莲溪听到这个消息有些苦恼,加快了她准备离开的计划。 调皮的正则爬到莲溪的膝盖上,撒娇道:“母亲啊,我看那天竺的王子对你很好哦,要不我们就在这里长住下来吧?” 莲溪面色一冷,将麦芽糖一般的正则拎了下来:“你说什么?要是让我再听见你说这样子的话,我就打烂你的屁股。” 莲溪辞别了天竺王子,带着正则和灵均又前往了昆仑,看来这两个孩子需要去学点本事了,免得心思都用到她自己娘亲的身上了。 她不知道天竺王子纠缠在她身后的目光,多少年之后天竺建立了一个巨大的王朝,因为第一个皇上酷爱饲养孔雀,所以得名孔雀王朝——这些都是后话了。 白皑皑的一片雪地,莲溪裹着大红的狐狸大衣,在雪花上飞行,忽然嘭的一声,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 睁眼一看,吓得莲溪差点从雪花上掉下来。 一个声音似乎穿越了整个时空在耳边响起:“无痕~我找了你五年了,终于找到你了……” 新文《奴妃倾城》4月28日上架 那一日,她生命垂危,她的夫君却大婚纳妾。 那一日,他亲手那杯有毒的茶,送到她的唇边,让她为他的小妾试药。 那一日,他毫不犹豫的将她推出,迎上那刀刃。 她,白青城是出身高贵的郡主,夫君是权倾一世的王爷,来不及享受娇宠和富贵,只因为他爱的不是她,一次一次的羞辱她,一次一次虐待她,直到最后拿她当了挡剑牌。 那一日,他在她绝望之际伸出援助的手,和她合奏一曲《凤求凰》。 那一日,他在她受辱之时将她纳入怀中,狠狠的道:“动她的人,一个都不留。” 那一日,他冷笑一声:“就你?不过是本王闲时的玩偶罢了……” 扬着头,倔强的不让眼中的泪掉地,世人笑她、骂她、辱她、欺她,那么……她要让世人看到欺她的代价…… 第一卷 丈夫洞房新娘不是我 青城缓缓睁开眼睛,满眼的红光,模模糊糊一片。她眨了几下眼睛,眼前的物体慢慢清晰起来,红烛,红绸,红帐,红艳艳的,刺得她眼睛痛。 不过更疼的是她的双臂,她下意识的撩起衣袖,上面一道一道鞭打过的丑陋的伤疤,血还在不停的渗透出来。 “啊!”钻心的疼让青城咬着牙齿尖叫了起来,到底是谁?谁这么残忍的对待自己? “嘭”一声,门被推开了。 一双手狠狠的捏上了自己的脖子。 冷冷的声音:“还真以为自己是王妃了呢!” 青城呼吸一滞,瞪大了眼睛,对上一个男子的面孔: 方正的标准面孔,黑色的刀眉,漆黑的眸子千里冰封,长发漆黑飘逸,被一个血珊瑚的发冠束住,一身红的晃不开眼的红袍,镶嵌着金色的滚边,看来这是这间房子的主人了,一身古装的红色,和这个房间里红色点缀甚是相宜得章。 青城再转眼看着男子身边的那个女子,肌肤赛雪,眉目如画,楚楚可怜,很有琼瑶女的味道。同样穿着红色的长袍,只是不是正红色,而是玫瑰红的那种色调。 男子是自己的丈夫三王爷——乔子苏。 女子是自己丈夫刚娶的小妾——安若离。 青城的头又是一疼,她想起来,那些手臂上的鞭打的伤疤都是这个娇滴滴,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的杰作,她抢过自己挥向她的鞭子狠狠的打在自己的身上,然后给乔子苏告状说自己打了她。 很显然乔子苏选择了相信安若离。 乔子苏加重了手上的力量,青城能听到自己的骨头咔咔作响,他的目光中充满厌恶与鄙夷:“白青城,本王告诉你,本王想去哪就去哪,你今天管不着,以后更加管不着!你嫁进王府就是王府的人,从此以后,就得守我们王府的规矩,你趁早收起你那些臭脾气,以后再敢仗着自己的身份撒泼挥鞭子打人,可别怪本王动用家法扫了你的面子!” 说完手一拽一松,青城从床上被拖到冰冷的地上,“咚”一声,额头撞上了雕花床沿。 接着,一根黑油油的,拇指粗的长鞭用力摔在她的身上。 那力道不小,青城条件反射一般的伸手一格挡,没有像预想的那样,鞭子反弹出去,反而直直的落在了地上,手臂原本就疼痛无比,现在因为鞭子的力量,这下疼的再也提不起,软绵绵的垂了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的力量哪里去了? 白青城一手捂着自己做疼的手臂,皱着眉毛低首思考着,她不会在这个时候和乔子苏怒目而视,她不要泄露自己的的想法。 忽然那女的尖叫一声,打断了白青城所有的思绪,不知道为何,她对这个女子,真的是一点好感都没有,连尖叫都是琼瑶式地。 她一手指着青城,一手捂着嘴。剪水双瞳中透出惊惶:“王爷,姐姐流血了!” 随着她这一身尖叫的同时,青城感觉到额头上一阵剧痛,紧接着,一滴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青城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拿到眼前一看:触目惊心的红!手掌自觉的蜷起:好个会装的安若离,你等着我弄清楚事情后,把你对我的一点一点都还给你。 那王爷皱了皱眉,冷哼了一声:“自找的!” “王爷……” “走吧我们,既然这个女人喜欢这里,就给她好了,若离,你就是太善良了。” 青城只觉一阵头晕目眩,晕倒前,只见到男子冷冷的目光,和女子嘴角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再次醒来时,是在床上,一张雕花大床,床上粉色的纱幔飘飞,很像古代小姐的闺房,青城抽了抽嘴角,小时在孤儿院看电视剧时,也曾经幻想过有一天能睡在这种充满着浪漫古典气氛的大床上,可那毕竟是小时候了,自从她走上了杀手的这条路,她就憎恨红色,所有和红色有关的颜色,当然包括这粉红色。 青城深深的吸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