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http://www.sxcnw.org;欢迎来访 【书名】冷眼红尘 【作者】空明月幻 【链接】http://www.sxcnw.org//view/id/9453 【最后更新】11-08-25 13:30 【总字数】227393 【书籍简介】 白雪纷飞,落梅飘然,落在地上的雪,你是为了梅吗。 雪,当真无情?落梅,当真决爱? 雪是为了温暖呵护落在冰冷大地上的落梅啊。 无言的付出,默默的守护。 爱不一定要说出口。 那个名雪的如神男子是在尽力的照顾着、呵护着那个似落梅般的美丽女子啊。 可是最终他一计——“九连环”,却注定了他们天人永隔的结局。 如血染玫瑰般的江湖,紫妖赤冥剑影婆娑。 冷漠,孤独,伤痛,爱恨情仇......交织成一段旷古朔今的爱情传奇。 【QQ群:161657106】 【敲Q砖,书名,作者名,书中人物名,兵器名,建筑名,任选其一】 楔子 遍地落花,一抹冷艳的紫色伫立其中。 凭那落花飘落置身,那抹紫色依然没有离去之意。 仿若在等待什么般。 然,没有任何预兆,那抹紫色悄然消失在花中。 花瓣继续飘落,似有人在叹息。 “紫妖”江湖人这麽称呼她。 没人见过她的真面目,只因,那些曾见过她长相的人,都是死人了。 出了当今“奎阴殿”的主人,她效忠的那个人。 装饰的异常淡雅的屋中,一位脸上有着得意之笑的女子坐在主位上,身旁,是那抹紫色。 “陌颜,你说这次的计划如何?” “何必问我。” “呵呵,是了,你最后出面,现在和我一起欣赏过程就行了。” 陌颜心里很清楚,没有必胜把握,她是不会出手的。这个看似娇贵,心急计却深得连自己都自叹不如的主人。 第一章——琉玉 紫衣女子站在阁楼上,淡紫的眼眸中透着蔑世的光芒。 不远处的一个宅院,四起火光,火光在紫衣女子的眼中跳耀。 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烈火,紫衣女子纵身从阁楼上跃下,身影似鬼魅般消失。 再次出现时,紫衣女子已站在那被烧得正旺的宅院前,似乎没有受到火的干扰径直走入其中。救火之人不敢阻拦,他们是知道“紫妖”的,这个身穿紫衣,手持剑的冷酷女子。直到火又烧到他们的衣角,才惊醒过来,纷纷跑着取水灭火。 虽然外面烧得很旺,但只有一个地方没有起火,而那里,正是紫衣女子赶去的地方。 “琉玉,名不虚传。”紫衣女子冷笑,看着手中的那绝世之玉。 玉上似有泪水浮现。 “谁在那里。”紫眸中掠过杀意,剑出鞘。 一个约十四五岁的少女从柱子后面走出来,脸上泪痕犹存。 “那女孩,已经交给思芸了。” “思芸会把她陪养成一个很优秀的杀手。”正在玩弄那绝世之玉的人听后,笑言。 紫衣女子未语。面前这个人,虽然嘴边挂着笑意,可心冷的却如同寒冰。 是她设计让两家商行相斗,自己在暗中欣赏过程。在两家商行斗得两败俱伤时,又命自己去取导火之物琉玉。可这琉玉,原本就可以不费任何心机就可以取来。 她丝毫不在意那女孩是被火烧掉的那家人的女儿,竟要把其培养成杀手,难道她就不怕那女孩知道事情真相后对她不利吗? 那些人,在她心中只是玩物吧! “那女孩改名寞婉,暂且留在主殿。”沉寂一阵后,柳含雪淡言。 柳含雪啊,你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紫衣女子心中叹息,世上之人也只有柳含雪才能让自己这麽不解吧。 “世人都称之它为圣物,可笑......”柳含雪本就不喜欢什麽珠宝之类,只不过是因为那两家商行一直在暗地里反抗她,她才用此计。 用力一撰,琉玉发出清脆的破碎之音,碎片掉落地上,凄绝之声回荡在殿中。柳含雪脸上没有任何惋惜之情,反而是多了一丝嘲讽的笑意。 第二章——“紫妖” “紫妖”这一称呼,在八年前便响彻江湖,其来源,就是陌颜身上佩着的“紫妖”剑。 当初江湖人士为夺取“紫妖”剑,不顾任何名誉,声望。卑鄙的手段一而再,再而三的从不同人或相同人手中使出,而陌颜的母亲,“紫妖”剑的原始拥有者,无疑成为他们共同袭击的对象。 那年,陌颜十二岁,但年仅十二岁的她,心里却比任何成年女子都要冷静。当从濒死的母亲手中接过沾染着那鲜血的“紫妖”剑时,漠然地瞟了一眼四周正用贪婪的目光看着这把剑的那些所谓的“明文正派”人士。继而冷哼一声,向那些人挥去。 他们脸上有着不屑的表情,但就在一瞬间,他们的双眼猛地放大,脸上有着惊异,以及......恐惧。然还没等他们出手,就只能感到颈上一凉,身体随之向后到去。 陌颜转过身看着已经合上双眼的母亲,没有落泪。把母亲的遗体埋葬在土中。 那些人永远都不会知道,就在他们包围住陌颜及其母亲的时候,陌颜的母亲把毕生功力都传给了陌颜。否则,凭他们怎麽可能轻易地把“紫妖”剑所认同的主人击败。 有人发现那些人的尸体时已过了两三日,自此,陌颜这一名字在江湖有着各种传言。 又因其手持“紫妖”剑,身着紫衣,所以名代“紫妖”。 其后两个月,“紫妖”陌颜加入“奎阴殿”,归于柳含雪手下“紫阴殿”归其统帅。 没人知道为什么一向高傲,不肯屈服于人的“紫妖”为何加入“奎阴殿”。 陌颜,红尘之事,焉得冷眼旁观。 第三章——柳含雪 八岁时,柳含雪之母与其父相继逝世,把庞大的奎阴殿交予他。 自接手奎阴殿以来,短短三年,便将已经被架空的奎阴殿变为藏龙卧虎之地。令世人钦佩。 对世人而言,柳含雪是一个神一样的存在,似乎没有任何事可以瞒过他那幽幽双眼。 他按照母亲的意思,一直用女装伪装自己。为的是避免引起那些虎视眈眈的盯着殿主之位的人的迫害。 毕竟,那时他还很小。 可是直到现在,他也一直身着女装,又为何? 男扮女装。 他站在权力高峰,被世人所艳慕,谁又知,高处不胜寒。 没人敢挑战他,即便在世人眼中他是个女子,亦没有。 据言,柳含雪武功深不可测,他若不中意那个挑战他的人,那人必死。 又言,其麾下四位分殿之主,都与其交过手,乃其亲自选拔。 第四章——深院锁清秋(上) “等着吧,等那菊花开始,我便回来。”一个被随口许下的诺言,从蓝衣男子口中说出。 对面站着的是一位正值妙龄的女子,在听到这就话时,脸上的失落被两朵红晕代替。 拒绝了所有上门提亲的人,少女痴痴的等待。 看那菊花开落,一等数年。 “雪殿下,北方的兼派不断前来挑衅,您看......”听着殿下之人的话,柳含雪把目光转向邻座的陌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殿下之人说声告退之后便消失在殿中。 “怎么?你怀疑我吗?”陌颜似乎明白柳含雪的意思,北方,是陌颜的紫阴宫所辖。 “的确。”柳含雪看着陌颜,嘴角微微上扬,“毕竟,以你的能力,我不相信,一个小小的兼派,敢来这放肆。” 闻言,紫眸看向柳含雪,“要我去除掉兼派吗?” “不必了。”柳含雪断然否决,“如果不出我所料,兼派,三天后就会垮掉。” “果真如你所说,兼派......”看着手中的书信,陌颜有些难以置信。 正在抚琴的手微微一震,继而言:“兼派的掌门,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会落得这种下场吧。高傲如他这样的人,竟会死在一女子手中。” 待到陌颜把书信看完,只觉心中震撼更大。 好一个柳含雪,竟在三个月前就派人遣入兼派,在此人取得书义的信任后,里应外合,半天之内便取下兼派,然,这件事,自己毫不知情。 “这次的功臣是谁?” “清秋。” 第五章——深院锁清秋(正文前篇) “义哥哥......”初次见到书义时,清秋的泪水,没有任何伪装,从眼中滑落。 然而对面的男子,显然已经忘了她是谁。在他旁边,站立的是一位美丽的女子,女子手中抱着一个婴儿。 呵,义哥哥,你终究还是,另娶了她人啊!那我呢?那个你曾经承诺,会回到她身边的我呢?就这麽把我忘记了吗? 厅堂之上,清秋的哭声显得尤为刺耳惊心。 这个女孩,在哪里见过,是哪呢?书义疑惑地看着眼前的这位女子。 “相公,你可曾认识这位姑娘?” “好像,似曾相识。” 似曾相识。义哥哥,你竟然只是说似曾相识。义哥哥,是你对不起秋儿在先,莫怪秋儿无情! 清秋被留在了兼派,书义对她的印象,还是朦朦胧胧。 一日清晨,书义在院里练武,清秋端来一壶茶,两个茶杯。 “义哥哥,休息一下吧!我泡了点茶,你来尝尝。” 书义停下身子,把兵器放到一旁的兵器架上,在凉亭处坐下。 清秋倒出两杯茶,一杯递给书义,书义未接。 “义哥哥,你可是担心茶中有毒?”清秋语笑嫣然,而后自饮一杯,又到入杯中一些,递了过去递了过去 “怎麽会......”书义伸手接过茶杯,慢慢地品了起来。 看着书义喝着杯中的茶,清秋眼中不觉已湿润。昔日的情景仿如昨日,但...... “哐啷。”兵器落在地上,书义的身上,沾满了鲜血,目光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女子。清秋。 在接到清秋所发出的信息后,奎阴殿众人攻入兼派内部,因没有人统帅,兼派犹如散沙,众人很快便与清秋汇合。 “清姑娘。”为首之人走到清秋面前,“兼派众人都已全部抓获。” “把他妻儿带上来。” 女子手中抱着婴儿,轻轻的哄着。就这样被带了上来。 “既然你这麽恨我,我倒不介意,再让你加上一层对我的恨意。”清秋抽出手中的匕首,轻声说道。然后,匕首穿过女子的心脏。 婴儿因没有了母亲的怀抱,落到地面上,哇哇的哭了起来。是因为被摔得疼痛,还是因母亲的死去? 书义愣住,刚刚发狂的行动停了下来。 厅堂之上空余婴儿的哭声。 第六章——深院锁清秋(正文后篇) 看着鲜血溅到地面,书义这才惊醒过来,“夫人......”顾不得身上的重伤,跑去将地面上的女子扶起来。然,女子已气绝。 “清秋......”宛如发狂的野兽,书义放下女子的尸体,向清秋冲过去,却被清秋的手下拦住。 “你们把余下的人都带到陌殿主那去吧。我要单独和他谈谈。” “遵命。” 人们都散去之时,清秋对着发狂的书义微笑,那笑里竟有绝望之意。 金黄色的衣摆因沾上鲜血显得更加美丽,“义哥哥,你可知我为何这麽做?” “还不是因为你是奎阴殿的走狗。” “这只是一点而已,最重要的一点,是因为我恨你。” 闻其言,书义先是一惊,“我与你有何冤仇?” “义哥哥,你可曾记得那开得满院的菊花,你可曾记得,记得如秋。” “如秋,如秋......”书义喃喃的念着,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开满菊花的庭院,一位身着淡绿衣服的少女。“你,你是......如秋。”声音嘶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喉咙般,完全听不出刚才的怨气之音。 “没错。”清秋惨然一笑:“义哥哥,那你可曾记得,当初给秋儿的承诺?” 瞬间,书义的脸上没了血色,忽的仰天大笑:“如秋,是我负你。”拔出刺入他妻子的那把刀,在清秋楞时间刺入自己体内。 死了,义哥哥,死了。清秋原本淡漠的双眸中有泪珠滚落。她走到书义面前,蹲下身子,用手帕拭去书义脸上的鲜血,抱起他的身子向外走去。 义哥哥死了,就如同当初他给我的承诺般,消失于世消失于世。 今年秋天,菊花又开了额旁边有一座坟,孤立在这个院落。 第七章——深院锁清秋(完结篇) “清秋,书义怎会敌不过她?”陌颜放下书信,清秋本是她麾下护法,对于清秋的实力,陌颜再清楚不过了。 “那茶杯有毒。”擦拭着赤冥剑,柳含雪轻轻一笑:“清秋喝时是一饮而尽,没有长时间接触茶杯,而书义则是慢慢的品。虽是同一杯茶,但中毒的深浅就不言而喻了。况且,清秋有解药,只要她在一个时辰内服下,是不会有事的。” “清秋......你为何确信她会服解药?”如果清秋爱书义至深的话,又怎会服食解药? “当然,为了确保这件事的成功,我让天尘事先把撒了解药的东西派人送去给她,亲眼看着她吃下。这样,就算她不服食解药,我依旧可以确保这件事的成功。” “那清秋现在何处那清秋现在何处?”根据契约,如果柳含雪帮清秋找到书义,清秋帮柳含雪灭掉兼派,契约就应该解除了。只不过...... “你可以去初见清秋的地方去看看。”柳含雪眼中掠过一丝诡异的眼神。有种浓烈的杀意蔓延。 在那座新坟旁边,打扮得如同盛开的菊花般的清秋,伫立于地。身后站着的,是陌颜。 “陌殿主,果然,我还是要遵守契约啊!不过也真讽刺,当初是我自愿加入奎阴殿的呢!”清秋转过身对陌颜一笑,宛如那绚烂的菊花在凋零前的美丽绽放。 陌颜出奇的没有拔出紫妖剑,因为,有鲜血从清秋口中流出,清秋的身子向后软软的倒下去,金黄色的衣服在地上散开,像是要与那些菊花化为一体般。她脸上的表情很平淡,可能认为自己可以在那个世界与书义相遇吧。 已经早就想好了啊。陌颜冷笑,这些人,当真蠢得无可救药。红尘之事,能相信什么?又能相信多少? 在确认清秋已死后,陌颜头也不回的离开这里。你和他永远的沉睡在这片土地吧!为了那无谓的感情。 陌颜没有发现,就在她离开那院落之时,像是活了般,那些菊花刹那间凋零,然而杂草却疯长至门上。 深院锁清秋。 契约的最后一条,如果清秋想要离开奎阴殿的话,就必须胜过陌颜的实力,否则就算她离开了,依旧不会接触与奎阴殿的契约,除非她死。 第八章——赤冥剑 这是一把比紫妖剑更加恐怖的剑,一把令人闻风丧胆的剑。 赤冥剑。 它由柳含雪的家族历代继承,也有外人曾接手过它,但都敌不过那把赤冥剑强大的反噬之力,未被别人杀死,先因剑的反噬之力而逝。 因铸此剑时,融入了柳家之人的血液。此剑,只认柳家之人为主。而这个人必须是柳家之中最强的。 “含儿,你要记住。赤冥剑不但能够杀人,它也是可以用来保护人的。”柳含雪的父亲柳拂冥曾告诉他,说这话时,他用一种很温柔的目光看着柳含雪的母亲。 那时,他不明白,为何冷血的父亲在看到母亲时神色会变得异常温柔。只是听母亲说,因为父亲对她有爱,一种很危险却又很美妙的感情。 修长的手指擦拭着剑身,剑很安静,似乎在享受。柳含雪感受着冰冷的温度:“陌颜,你是怎么想的。” 陌颜低头看着紫妖剑,半晌未语。 “我是男子我是男子这点你加入奎阴殿时便清楚了吧。”柳含雪把赤冥剑插回剑鞘,站起身来:“那么,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是男子也好,女子也罢。有何差别吗?无论你是男是女,我都会效忠你。直到......我找到答案为止。”陌颜说话的时候,心中无端升起一种空虚之意。 目光停留在陌颜的脸上,柳含雪忽而笑了起来,腰间的赤冥剑不知是否受他的影响,竟微微震动。“找个机会,把这件事告知天下怎样?” 陌颜听到这话时,脸上虽有惊异和不解,但依旧没有反对。 她没有权利去反对柳含雪,只不过,那样的话自己也要卸下脸上的人皮面具吧! 这是她曾答应过柳含雪的,契约条件之一。 陌颜,那张人皮面具虽遮住了你的容貌,但遮不住你的眼睛,那双漠视红尘之事,却又有着比红尘之事更加令人百思的眼睛。柳含雪看着目光淡然的陌颜,暗自想道。 初见陌颜时,就连他这个见惯了红尘之人,都不得不赞叹。陌颜的容貌,可谓普天壤其无俪,旷千载而特生。 “见过雪殿下,陌殿主。”众人照例行礼,却在抬头看见殿上二人之时,愕然。 柳含雪除去了女装,换上了一身儒雅的男装。陌颜卸下了人皮面具,容颜惊射四方。 无人说话,殿下十几位人还在瞠目。 “今日召你们来,只是为了让你们知道这件事。柳含雪的语气中以没了女装时的娇柔,而是多了几分男子的气息。 留下店中依旧愕然的众人,柳含雪拂袖而去,陌颜紧随其后。 于是,江湖传言四起,关于柳陌二人。 之前有人疑惑为何柳含雪会如此重视陌颜,竟把她留在自己左右。如今看来,似乎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没有人去怀疑他们,因为他们腰间有着那象征死亡的剑。 紫妖,赤冥。 第九章——寒雪人亦寒 漫步在雪后的小径上,身着青白锦裘的柳含雪,眸中印到的不是白雪,而是那袭紫衣。 那样的孤高,那样的冷傲,那样的绝尘。 轻叹一声,柳含雪把视线移开。 “走吧,陌颜。到亭中去,又开始飘雪了。” 一片片雪花飘落在地上,覆盖在两行脚印上。 亭中放着一把古琴,显然是有人提早准备好的。柳含雪微微一笑,坐在琴旁。手指拨动琴弦,悲啭凄美的琴声在空中飘散。 陌颜在一旁静静地坐着,目光一直停在地上的白雪上,像是未听,亦像是听得入迷。 有些许被风吹进来的雪花落在她身上,停在她发丝间,又化作水滴渗入她的衣服,进入发丝间。 不知是否是错觉,当柳含雪一曲弹完,看向陌颜时,陌颜的眼中竟有悲伤流露。宛如一朵梅花中的露珠。 “殿下,雪是纯洁的象征,还是掩盖罪恶的工具?”陌颜突然开口,眼中又恢复到以前那种冷漠。 柳含雪微微一愣,“只有小孩子才会把雪当成纯洁的象征。的确,雪是很白,雪后的景色也的确很美。可是,当雪融化后,露出的不还是这片血淋淋的充满罪恶的土地。雪只能暂时的掩盖,并不能改变什么。” 没料到柳含雪会回答这个问题,陌颜起身看着对面的人。此刻她觉得柳含雪身上有种霸气,也难怪,柳含雪是整个武林的霸者,她唯一认同的人。 柳含雪起身走到与亭相连的走廊中,“到高处去看看吧,陌颜。” 二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四周除了风吹雪的声音,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 “陌颜,看这片土地。”柳含雪手指指向大地,在刹那,仿佛为了配合他二人般,雪和风都变小了。放眼望去,方圆百里都被雪所覆盖,安详与静谧,在这乱世中称的上稀事吧。 这片土地,陌颜顺着柳含雪的手指向下看去,不知为何,她看到的不像是雪,倒像是被白色覆盖着的死亡之地。 有种奇异的香气传来,陌颜的心口突然疼得厉害,像是发现陌颜的脸色不太好,柳含雪的手在瞬间把住陌颜的脉,目光变幻莫测。 陌颜甩开他的手,抬起头:“我没事。” 柳含雪见状没说什麽,只是淡淡的收回手,没再说什么。 陌颜的眼角扫过雪地,竟发现雪地上有大片红色,正慢慢扩散着。即便是离着这麽远。 “开始了,陌颜,你去帮帮他们吧。这次的事,不准败。” 第十章——毒攻 “恭迎陌殿主。”雪地上跪了两行人,用异常恭敬的语气说道眼中都闪烁着必胜的光芒。他们只坚定一个信念。只要有陌殿主在,他们就会赢。 “起吧。”陌颜淡淡的开口,从正起身的两行人中走过,进入屋中。 两个月,奎阴殿主派了他们攻打反抗势力已经两个月,竟还没有攻破。来的路上来的路上陌颜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这是为什么呢? 或许正因为如此,柳含雪才会派自己来吧。 看过赵家的人手配置图后,陌颜已然明了。 原来,是靠这个阵法来保卫自己啊,不过,如果用毒的话,凭你再厉害的阵法,纵也无效吧!陌颜冷笑。 看着区区十几个人,一旁的手下疑惑:“陌殿主,我们好几百人进攻都无法夺下赵家,这......” “赵家就像个堡垒,要想用武力攻破绝非易事,但要是用毒的话,就简单多了。”陌颜目光犀利的看着此人:“这些人都是天尘亲自调教的,用毒之术,交给他们足以。” 那人自知陌颜对人冷酷,退到一旁,不再发话。 赵家新任掌门赵青盟,刚出任就扬言要铲平奎阴殿,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柳含雪认为此人有些利用价值,所以不惜调动自己来收服此人。 相对的,那些身在奎阴殿现在却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人,迟早都会被柳含雪利用,不管是在什么事中。 自己亦是如此吧! 尽管在他人看来,柳含雪对自己极为倚重。 事实上柳含雪也在时刻防范着自己,因为有时候在用剑时,很可能会被剑反划了自己。 尤其,是自己这种利剑。 雪花飞扬,落在陌颜的身上。 看向赵家四周,有些似雾非雾的东西弥漫。 呵,赵青盟。你也会变成柳含雪的一把利剑吧。 第十一章——赵家 约头更的时候,赵家方向上空出现耀眼的烟花,随后,陌颜无费一兵一卒,轻易进攻到赵家。 于是在赵家所有人醒来后,看到的就是被铁链锁住的头领,众人想要去解救他,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转头发现,身后站着些许黑衣人,个个面无表情。 其实陌颜完全可以趁他们中毒之时,把他们都杀了,碍于柳含雪吩咐要留着他们,才没有。 “陌殿主吩咐,如果他们都醒了,即刻出发。” 数把刀剑夹上赵家之人的肩上,逼迫他们向外走去。 陌颜站在雪地上,默然的看着走出来的众人。 除了赵青盟依旧面无表情,其余人都挣扎着想要逃开。 看来,殿下的话不错,赵青盟,的确可以为奎阴殿做事。像这般临危不惧的人。 如果在人们昏迷时把他们带回去很麻烦呢,像多余的累赘。 此时正值黎明之际,晨曦中的雪地闪烁着亮光,晶莹透彻。 然而,却有着极为不符的咒骂声。 “再敢开口,就割了你们的舌头。”风若有若无的吹动着那袭紫衣,传来冷淡的话。 偏偏有人不识趣,在莫言说了此话后,反而骂得更为厉害了。 此人忽觉腰间的佩刀正脱离他的身子,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只觉口中一热,一股腥甜的气味在口中蔓延。他的刀插在地上,刀刃之处有点滴血迹,缓缓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 陌颜向后伸的手落回原处,径直上马往回走去。 奎阴殿的众弟子满脸讽刺的看着这个不识好歹的人,敢辱骂陌殿主,这样的惩罚,算是很轻了。 陌颜不会听从任何人,却对柳含雪臣服。柳含雪从不会留任何人在身边这麽久,却偏偏留住陌颜。 或许,两个同样孤寂的人,更容易了解彼此吧。 第十二章——诱惑 奎阴外殿中立着一个人,虽长相并不出众,但却有股桀骜不驯的气概。 他的眼睛打量着柳含雪,又把目光转向柳含雪身边的陌颜,似乎在想自己为何会输。 “赵家的新任掌门,赵青盟。”柳含雪从殿上走下来,“我很你中意你,要不要,跟我合作。”在离赵青盟两米远处,柳含雪轻挥衣袖,束缚着赵青盟的铁链竟被斩成数段,掉落下来。 “合作?” “没错,只要你听令于我,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东西,例如,权利,地位......”柳含雪微微停顿了一下,看向赵青盟的眼睛,“你不正是为了这个,才杀了你师父吗?” 赵青盟的脸色铁青,半天才开口:“好,我答应你!” “好。”柳含雪拍了拍手,顿时从殿外走进一个女子,“思芸,你去安排一下吧。” 那女子盈盈拜倒:“遵命。” 其实赵青盟肯加入奎阴殿,除了为了权力、地位之外,还是为了自己的生命着想。 刚刚柳含雪的身手他是看在眼里了,如若不答应,柳含雪会瞬间就要了他的命吧。 陌颜看着这一切,眼神如冰。 柳含雪为何可以把这麽一个毫无诚信的人留在身边。为何他总是做一些另人匪疑的事。 可是,这有何自己有什么关系呢?为何自己会这麽在意他的行事。明明,自己应该是不会这样的。 “权利,地位......果然是蚀骨的诱惑啊。”柳含雪长袖一挥,向内殿走去。 蚀骨的诱惑吗?恐怕,对我们这样的人而言,没有什麽诱惑存在吧。陌颜苦笑。好歹,那些人,还有活着的理由。 紫衣与青衣,一同消失在外殿。 紫妖与赤冥,这两把剑是霸主的象征。陌颜与柳含雪的象征。 他们是这个世界的霸主,然,他们却无法主宰的,是自己的命运。 命运对他们而言是被谱写好了的丧歌。 第十三章——血染嫁衣(前篇) 奎阴殿不断地在各处搜集人才,终于引来了当今皇帝的注意。 就算当今皇帝再无能,亦不会放置不管的吧。 “这是皇室送来的?”陌颜看着柳含雪手中的红贴,眼眸中掠过惊异。 柳含雪把帖子交给陌颜,陌颜伸手接过,“皇室要和奎阴殿联姻?” “奎阴殿的势力太大了,联姻事是假,恐怕,他是要借这场联姻,控制奎阴殿才是真。”柳含雪伸手掠了掠额前的长发,“不过,我奎阴殿其实这麽容易就会让他控制的。那个人,也是时候发挥作用了。” 柳含雪同意和皇室联姻柳含雪同意和皇室联姻联姻对象是紫阴殿的七护法之一的辰寂,而皇室那边则是最受宠的公主——血鸢。 此事一定,一连数天,街道上都是大红喜色。 血鸢公主近日出嫁,年芳十六的血鸢公主,乃当今圣上最钟爱的女儿,亦是在众多公主里面容貌最出众的。 血鸢公主出嫁,自是风光无限,街道两旁挤满了凑热闹的人。 “殿下,队伍已经到了。”听到禀告后,柳含雪向楼下望了望,果不其言,花轿早已停在殿前。 “把其于人都遣走,剩血鸢一个就够了。” 来的第一天,血鸢就受到如此大的侮辱,她,怎能甘心。 “柳含雪,我嫁到这多久了。娶我的人在哪?”怒喝声打断柳含雪的思绪。 柳含雪不悦地看着眼前的女子,没有说话。 显然是被他这种态度激怒了,血鸢刚要挥手过去,紫光把血鸢的手拦住。 一把剑拦住了她,血鸢看了看拿着剑的女子,一是被陌颜的杀气吓住,二是她从未见过如此美的女子。愣愣的站在那里。 “陌颜,找个人看着她,教她点规矩,我奎阴殿可不是他们皇宫,可以让她来去自由。我面前,不容许她这麽放肆!” 收回手中的剑,陌颜拍了拍手陌颜拍了拍手,“思芸,交给你了。” “属下领命。”随着声音响起,血鸢不见了踪影。 “怎样,她到底是谁。”柳含雪的脸上又恢复那种淡然。 “她不是血鸢,是血鸢的一个侍女。跟血鸢长得相似而已,再加上有人帮她易容......”陌颜淡淡的说着,“真正的血鸢,被皇帝藏到了它处。” 柳含雪随手拈起一朵梅花,“有意思,有意思.......” 第十四章——血染嫁衣(正文) 一处幽阁之中,真正的血鸢公主正轻轻地抚摸着一件大红的嫁衣,眼角浸满泪水。 本来出嫁的人是我啊!是我要嫁给辰寂的啊!父王,你怎忍心拆散我们。我,是你最宠爱的女儿啊! 泪水不止,滴落在大红的嫁衣上。 那天,她满心欢喜的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和辰寂在一起了,谁料她穿上嫁衣后,就昏了过去。等醒来之时,发现已在这里。她哭。那些被派来照顾他的仆人不忍见她这样,于是把实情告知了她。 听完以后,血鸢突然觉得很想笑,原来不管父王多宠爱自己,到最终,她还是会和其余的公主一样,成为一个工具。权利,已经深入了父王的心理。而自己和权力比起来,根本什么都不算。 利用将自己出嫁的这一天大的幌子,遮住了父王想除掉奎阴殿的意图。父王,你好狠。 既然如此,我就偏不遂你意。 换上了嫁衣,趁着夜色,血鸢溜出了这个幽阁。 红色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见过殿下。”血鸢再次出现之时,却是在奎阴殿之中。 “起身吧,血鸢。”柳含雪示意的抬抬手,“跟我来。” 于是奎因主殿之上,两位血鸢对立。 “今日大家就来说说,哪位才是真正的血鸢。”柳含雪的话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然,没有结果,没有人分的清谁是真正的血鸢。除了,柳含雪和陌颜。 次日,假血鸢死在自己房中。 畏罪自杀。这是事外之人之意。 真正的血鸢屋里,那件大红的嫁衣上沾上了血。刺眼的红。 然后,这件嫁衣被血鸢用火烧了。可是烧掉的不仅是嫁衣,还有那昔日的亲情。 眸中映着的火光闪耀,父王,从今日起,血鸢和你,再无瓜葛。 自此世上没有血鸢公主。有的,只是奎阴殿,紫阴分殿之中的血鸢护法。 第十五章 化雪天是寒冷的,即便是有阳光。 将要消融的积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如同一双双眼睛,洞悉这世间的一切。 一位紫衣女子站在园中一角,双目注视的,是那成片的梅花。雪一样的梅花。 白皙的接近透明的手指从树枝上折下一朵含苞的梅花,让这朵梅花静静地躺在她手心。 这样注视良久,直到有下人前来通告,陌颜才扔落这朵梅花,向主殿走去。 “殿下。”陌颜的声音在殿中响起。但陌颜也只是微微低头,不似他人,跪在殿中。 柳含雪缓缓从殿上走下来:“都起吧。” 陌颜扫视了其余的人陌颜扫视了其余的人都是些陌生的面孔。不过奎阴殿手下弟子众多,自己又怎能全部认识。单,柳含雪是不会亲自见一些小人物的。 有资格受柳含雪待见的人,除了包括自己在内的四位分殿之主,就是各分殿之主麾下的二十八位护法了吧。 “殿下,为何此女子可以不跪。”一旁起身的男子不满。 没及柳含雪开口,殿上有人笑了起来。柳含雪微微皱眉,看向发声处。 “殿下,”仿佛意识到自己失态,碧色衣裙的女子马上低下头,“思芸只是......” “罢了,”柳含雪转身看着一旁的男子,“使者应该自己确认一下比较好。” 那男子眼中有着不屑:“好。” 陌颜一言不发的看着,到柳含雪示意她时,径自向外走去。 紫妖剑在殿外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光,令人心生寒意。不过,对面的男子却没有把它放在眼里。 哼!一个娇弱的女子,能有什麽本事。就算她手中有紫妖剑,也不过是个女子。柳含雪会把她留在身边,对她如此放纵,多半是因为她那令人惊艳的容貌而已。 可就在下一时,他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陌颜虽拔出紫妖剑,但身子一直站在一个地方,她只是把紫妖剑向自己举起而已,不过那强大的剑气已经把自己伤的不轻。他不敢想象,若是同此女子打起来,自己会有什麽后果。 他的确不该如此小视陌颜的。 被江湖人称为紫妖,是有它的道理的。 被柳含雪留在身边重用,是因为她的实力强大。 尽管,她是个女子。 寒风吹起,同那男子齐来的人们眼中,有着震惊...... 第十六章 单膝跪地,男子勉强开口:“不愧是奎阴殿主看中的女子。我江霄甘拜下风。” 收起剑,陌颜向柳含雪走去,甚至,不多看此人一眼。失败者而已。 “奎阴殿下果然高手如云,江霄必将如实回禀少主。”自称江霄的那男子显然是个逞强之人,此时竟站直了身子与柳含雪说话。 柳含雪笑了笑:“可真是得罪使者了呢。” “不敢当,在下告辞。”与江霄同来的数位男子都向外走去,眼中都闪着不可思议的光。 江霄竟然会败在一个女子手中,少主最看重的江霄啊。 “思芸,吩咐赵青盟带人前去暗杀那些人,只留江霄即可。”柳含雪看着远去的一行人,对一旁的碧色衣裙的女子吩咐。 “是。”碧色衣裙的女子躬身告退。 待所有人都退去后,陌颜问:“是北方江家的人?” 柳含雪颔首:“既然江流羽都如此沉不住气了,我们也不必再同他玩下去了。反正,迟早要灭了江家之人的,不是吗?” 陌颜绝美的脸上在听到这句话后,涌现出些许杀意,尽管然人很难察觉。 没错,江家之人迟早都要死,为了当初他们愚蠢的行为。 江流羽之父,当年主张杀陌颜之母,夺取紫妖剑的各派掌门之一。他在一年前就病死了。不过,父债子还。江流羽,要怨就怨你父亲,要恨,就恨你父亲当初的所作所为吧。 况且,他们极力反对奎阴殿的扩张,这两点合在一起,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这次的灭门之灾。 又是那种淡淡的,仿若梅花的香味在空中弥漫。 陌颜的脸色逐渐变得惨白,腰间的紫妖剑阵阵鸣动,像是在警告什么般。 柳含雪感到了空气中的奇异气味与陌颜有什么关系,没容他多想,一旁的陌颜却单膝跪倒在地。 “陌颜.......”不似平常那种半讽半笑的语气,柳含雪伸手扶住陌颜。 陌颜本能的想要推开他,却已经没有力气。沉沉的昏了过去。 第十七章 柳含雪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抱起陌颜的身子,另一只手扣住陌颜的脉门。 然,陌颜的脉象没有丝毫不对。 和那次一样,从脉象上,什么都探不出来,还有那阵奇异的香味。 到底......是怎么回事。 “殿下。”略显惊慌的几声响起,正在收拾屋子的几个仆人在看清来人后,躬身行礼。 是出自对柳含雪的惧意,更多的是出自对他的崇敬。 怀抱着陌颜的柳含雪向殿内走去,“你们都退下。” 仆人们纷纷退了出去,出于对柳含雪的敬重,连关门时,都未曾抬头。 柳含雪看似随意的一挥手,让人难以察觉的粉末向外面飞去,被那些仆人吸入体内,而那些仆人只是觉得眼前有点模糊,随后就如同没事般离开。 那些粉末会让他们忘记刚刚看到的一些景象。 普天之下,谁敢想象,把自尊看得比任何都重要的陌颜竟会在他人面前昏倒。 但他确实看到了,他无法想象,究竟是如何的事物能把这个一向高傲的女子弄成这般。 看着即使在沉睡中仍皱着眉头的陌颜,柳含雪的心仿若被什么东西轻刺了一下,就如同一颗小石子落在湖面,是湖面泛起涟漪。 忽的想起曾经有本书上提到过这种症状,柳含雪向书架走去。 可书上的记载亦是不甚明了,甚至还没有柳含雪知道得多。这让柳含雪心中有种怒意升起。 夕阳通过窗子斜射进来,映着柳含雪那俊美的脸,无端的有种凄凉之感。 “殿下,晚膳准备好了。”敲门声响起。 “拿下去吧,我没胃口。”虽然心中很乱,但柳含雪还是用一种很平淡的口气吩咐着外面的仆人。 屋内光线渐渐黯然,在得到柳含雪的允许下,有仆人进到屋中点燃了数盏灯,又静静的退下。甚至都没有抬头。 紫妖剑一直持续鸣动着,如同在呼唤沉睡的主人快些醒来。 夜的黑暗笼罩大地,大地如同死亡之地般沉静。奎阴殿中柳含雪的寝殿却灯火通明。 第十八章 次日,天刚微亮之时,陌颜睁开眼,手不自觉的握住腰间的紫妖剑。 这是,他的寝室。从床上起身,陌颜看了一下四周的装饰。 觉得手腕上多了什么东西,陌颜抬手,手腕上赫然挂着一对用上好的紫玉做的手镯。 原本,她可以即刻摘下来的。但,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竟然没有那样做。 “醒了。”侧边的书房里传来柳含雪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的声音。 “又发作了啊......”陌颜伸手拨开珠帘,眼光停留在柳含雪放在桌上的医书上面,有些自嘲的笑。 “那是我母亲留下的,里面的东西,应该可以压制......” 陌颜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眼中复杂的神色,在手握住紫妖剑时,消失无踪。冷漠再次充斥了她的眼睛。 “陌颜,接下来的事,你知道该怎么做。”柳含雪明白,依照陌颜的性情,不应该让她歇息,而且,要夺下江家,非陌颜不可。 *** “殿下,赵青盟已经把事情完成了。”思芸恭敬的说着。 “嗯。”柳含雪应了一声,嘴角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缓步向殿外走去,“思芸,你把寞婉训练的怎么样了?” “寞婉那孩子在武学方面有些许天赋,现在已经可以参加行动了。” “是吗。那这次攻下江家的事,让她参与。”深邃的眼眸黑不见底,可以想象出,拥有这双眼睛的人,是何等出色。 “属下这就去办。”思芸退下时,望了一眼柳含雪,眼中竟是充满着迷恋之意。 柳含雪对这一战,有着必胜的把握。因为准备了太长的时间。 对于江家这一战,可谓是陌颜加入奎阴殿以来,第一次亲自动手的战役。 亦是,奎阴殿众弟子,首次见到紫妖剑出鞘的战役。 第十九章——父债子还 虽是战场,可是陌颜的身影却宛如在花间翩然而舞的紫色蝴蝶,紫妖剑划过敌方来人的咽喉。 陌颜是蝶,那满地的鲜血是花。 奎阴殿的众弟子,忘记了此刻正在战斗,竟纷纷驻足,定身看着挥动长剑的陌颜。 眼中的情绪激动。 这是他们的陌殿主,可以把杀戮这种残忍的事,如此完美的演绎的殿主。 在赞叹的同时,更加深了对柳含雪的崇敬之意。 毕竟,像陌颜这等人以强得超乎想象,那么,她甘心归于柳含雪的麾下,足见柳含雪的实力何等之高。 转眼间,敌方的来人已全部毙命。剩下的,就只有江流羽了。 只是,江流羽人在何处。 “陌殿主,属下遵您之命在南边的树林中抓获了江流羽。”一行女子单膝跪地,为首的女子朗声道。 陌颜手持紫妖剑,目光转向一青年男子。 衣着华丽,在逃命之时,竟然还有心情穿这种衣服。看来,他的势力已被架空了,只是一个傀儡而已。 据默晞殿中的资料记载: 江流羽之父年轻之时不过是一个小混混,机缘巧合的进入江家,又凭借自己的花言巧语得到了江家之人的信任,才有了掌门之位。其实,他根本什麽本事都没有。 论起当年追杀陌颜母女,亦是想要得到紫妖剑以巩固自己的地位而已。 照现在看来,他的儿子,因该是继承了他那种软弱的性格。 像这种人,留着也是败类。毫无价值可言。紫妖剑刺入那挣扎之人的颈项。 如若,当初你父亲知道夺取紫妖剑未成功,然,付出的代价会是你们一族的命的话,是不会参与进来的。不过,这个,在你父亲死时,或许他才明白。而你,也要为你父亲所做的蠢事,付出血的代价。 这场战役,江家除江霄外,无一生还。而奎阴殿只有少数之人受伤而已。 此战,陌颜在江湖又有了新的传言——即便在杀人时,“紫妖”依旧宛若曼舞天仙。 第二十章——罂洛蛊 “罂洛蛊。 “以罂粟、腊梅为主,以蝮蛇之毒为辅,将其调至水状,初成; “而后,每日清晨向其中加入蝮蛇幼虫之胆,以十胆为佳,持续六天; “六日后,便将所得汁液放入寒玉制成的器皿之中。置入调好的蛊汤,蛊汤以罂粟花制成,沉滞三天; “最终,以新生女婴之血缓缓加入其中,直至血被放干为止; “用施蛊之人血祭其四天,乃成。 “使用时只需将一滴地在受蛊者的衣物上即可。要使蛊发,施蛊者只需稍动意念或用罂梅之气。 “切记,此蛊至阴至毒,施蛊者施蛊之时将会受其反噬,为受蛊者受蛊之力三成。” 柳含雪翻动书页的手突然停住。 梅花制蛊。陌颜昏迷之前出现的那股香味...... “中蛊者症状为昏迷,脸色为白。但若施蛊者有意用之,则意识全无。 “此蛊之解,未明。然,蓬莱之地生育至阳雪莲,可抑其。” 至阳雪莲......是吗。 既然如此,那下次扫除反抗之势之地,就定在云贵之地。 柳含雪所阅之书,乃是江湖中失传已久的,被称为蛊之禁忌的《蛊煞》。 合上书,柳含雪看向窗外,陌颜的身影渐入眼帘。 那孤寂的紫色。 柳含雪心中竟有种安心之感,眼中却又有着凌厉之气。 陌颜为何会中蛊,下蛊之人却又是谁。 迷雾重重,等待有人解开。等待,雾散云开。 第二十一章——蓬莱山 把奎阴殿交予天尘打理,柳含雪携陌颜带领一队人马向云贵之地前进。 一路停停歇歇,到达分殿之时已过五六日。 远远就可见到一位粉色纱衣的女子率人等在殿前,应该已经等待多时。 “白悦率凄阴殿众弟子,恭迎殿下。” 跃身下马,柳含雪朗声道:“起身吧。”衣袍飞扬,英气勃发。 粉色纱衣的女子起身看向柳含雪,顺手理了理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长发。 似秋水的眼眸清澈透亮,与柳含雪诡异的黑眸,陌颜淡漠若冰的双眸,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至少,旁人眼中是如此。 白悦把目光停在与柳含雪并肩而立的陌颜身上,脸上是隐藏不住的惊叹。 这就是陌殿主啊,如此样貌,这般的冷傲,难怪,难怪...... ??? 蓬莱之地,具体是指哪里?闭目眉微皱,柳含雪满怀心事的坐在桌前。 奇怪,要是想要平定南方的叛乱,教给白悦不就可以了吗。为何,要亲自前来。陌颜低头思索着陌颜低头思索着长发遮住了半张秀脸。 白悦及凄阴殿的众弟子都被柳含雪吩咐下去办事,偌大的凄阴殿里,除了他们,再无别人。 本应是这样。 沉思中的陌颜忽的抬头,拔出腰间的紫妖剑,向门挥去。 门被剑气震裂,外面的白雾弥漫进来。 柳含雪睁开双眼,看了看四周的景象:“雾魇吗。” 随手煎将茶倒入杯中,向那白雾洒去,接触到茶水的白雾,似活了般的向外退去,最终隐没在空气中。 地上有黑红色的液体,是血。 在倒茶的同时,柳含雪把一些青色的粉末也撒入其中。 刚刚那是雾魇,云贵之地的雾魇。总感觉,有什么不对。陌颜收起剑来,见柳含雪已走到屋外,便跟了上去。 刚出门,陌颜便不由自主地看向西北方:“殿下,你看。” 柳含雪抬首望去,眸中有些许惊异掠过。 竟然,有一座山在白雾的弥漫下若隐若现。 “蓬莱山。”柳含雪脱口而出。 原来已经近十二月十二,蓬莱山显现的日子。 第二十二章——夜谈 为了迎接柳含雪的到来。同时也是为了庆祝顺利夺下反抗势力,今晚的凄阴主殿,热闹非凡。 柳含雪因是奎阴殿主的身份,要应付场面。但陌颜不是,殿中,无她身影。 “陌殿主。” 离主殿不远的湖边,白悦看到了陌颜。微笑着迎了上去。 “有事吗。”陌颜转身,可是双眸却没有看着白悦。 她不愿意看到白悦的眼光,那如秋水般的眼光深处,她看到了妖媚和隐隐的欺骗。 所以,即便是面对着白悦,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夜空。 白悦倒是不在意陌颜如此,“为什么陌殿主不去呢?是不喜欢那种气氛吗?” “那种事,与我何干。” “可话虽如此,身为殿下的左膀右臂,陌殿主还是该露一下面啊。”白悦没有丝毫怒意,淡淡的微笑着。 长时间的静默,白悦深知自己多说无用,只好摇了摇头,向主殿走去。 临走时,白悦回首,“陌殿主,其实,殿下应该是希望你在他身边的。否则......否则殿下又如何会亲自来这。” 陌颜终于看了一眼这位同僚,惊觉,白悦在说此话时,眼神竟是如此悲伤。 陌颜终究还是没有去,只是一只静静地站在湖边,用冷淡的双眸,看着湖面被风吹起的阵阵微波,她的身影从后看来,是说不出的寂寞和冷傲。 不知何故,湖面开始出现白雾。 陌颜的双手紧握紫妖剑,警惕的看着前方。 当湖面布满白雾之时,陌颜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向她袭来。双目所视之处,那白雾之中依稀有人影渐渐向这边走来。 “谁?”在陌颜说出口之时,紫妖剑已然出鞘,映着月光,映着灯火,紫妖剑上闪着令人沉迷的光芒。 第二十三章——诡异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身影越来越靠近湖岸。 陌颜眼中的神色越发的凌厉,紫妖剑亦已蓄势待发。 待到陌颜看清那人的容貌之时,陌颜不由得一怔。 那是一个长相清丽的女子,脸上是死人的苍白色,与她穿的黑色长袍形成极大的反差。 女子苍白的脸上有着深沉的悲哀,用一种忧伤的眼神看着陌颜。嘴唇一开一合。 陌颜听不清那女子在说什麽,即便是离得这般的近,即便是自己的武功如此之高。 白雾在渐渐消散,那女子的身影也随之弥消,在女子身影逐渐透明之时,她依旧是用那种悲伤至深的眼睛望着陌颜。 而后,湖面上又恢复成原样。 不远处殿中的喧闹声,似乎让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变成幻觉。 “陌颜,”柳含雪的声音从陌颜身后响起,人随声至,“发生什么事了?”语气中有着难以察觉的担忧。 “殿下.....”陌颜毫不惊奇的看着来人陌颜毫不惊奇的看着来人,她明白,像刚才那种诡异的气息,是绝对瞒不过柳含雪的。 柳含雪听着陌颜的话,把目光停在了陌颜手中的紫妖剑上。 陌颜顺着柳含雪的目光看向自己手中的紫妖剑,不由的一震。 紫妖剑上竟然有血,有血顺着紫妖剑缓缓落在土地上。被皎洁的月光照射的土地上,仿佛开了无数朵妖娆的罂粟花。 按常理,像陌颜这种见惯了剑上沾满鲜血的人,是不会惊讶于剑上有血的。 然而,她并没有挥剑砍杀什麽,剑上如何会出现鲜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陌颜平息下内心的惊异,历年来的杀戮时光,早已让她内心越发冰寒,只是如今这般诡异景象,实在让人不得不心生讶意。 “不是那个雾魇,这次出现的是其他的。”柳含雪沉吟,黑眸如暗夜星空,变幻莫测。 陌颜伸手从腰间取下一块丝帕,擦拭着紫妖剑。 “或许,她想告诉我什么......”良久,陌颜缓缓的开口。 “很晚了,休息去吧。明日还有事......”柳含雪看着陌颜,话刚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 陌颜似乎也无意听他说完,把紫妖剑插回剑鞘,移步离开。 她没有回头,也就没有看见,就在她转身离开的刹那,柳含雪那变幻莫测的黑眸中,浮现的那似喜若悲的神色。 第二十四章 屋中只点燃了一盏灯,显得非常昏暗。 暗黄的灯光下,陌颜在想着刚才发生的事。 我不明白,那个女子到底要说什么,她又是谁。 我可以确定的是,她是个人,而并非鬼魂。并且,她是个武功很强的人。 她不像是雾魇的使用者,也就是说,除她以外还有别的人在,是那个人在操纵着雾魇。 可是,他们来者的目的又是什么。 奎阴殿的反抗势力中,有这样的人吗。 一幕幕回忆着那女子出现时的情景,陌颜的胸口渐渐的剧烈起伏,脸色也逐渐发青。 陌颜强忍着痛意,坐到床上,想要运功调息,却倒了上去,陷入昏睡。 手腕上的紫色玉镯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与此同时,陌颜的呼吸变得渐渐平稳起来,似乎没有方才那么痛苦。 一双手轻轻拉起陌颜身边的锦被,轻柔地盖在陌颜身上。 真的是很痛苦吧。 否则,你怎么会连有人进入你的房间都没有感觉到。 以你的武功,即便是睡了,也不会察觉不到。 明日......蓬莱山的入口就会出现了。 至阳雪莲,即便是它无法化解你身上的罂洛蛊,至少,还可以压抑它的发作。 那时,你就不会这般痛苦了。 烛光一闪一闪,仿佛随时会熄灭。 轻微的开门声,一身青白锦裘的柳含雪消失在屋中。 不希望陌颜痛苦,但是柳含雪知道,陌颜怎会不痛苦。 如果自己不能减轻陌颜心里的痛苦,那么至少...... 至少,可以减轻她身上的痛苦。 第二十五章——梦 睡梦中的陌颜,神色极为不安稳。 那女子不断地在她的梦中反复出现,陌颜极力想要听到她到底在说什么,可是,什么都听不到。 那女子悲哀的眼神,却让陌颜感到仿佛陷入无底的深渊,根本不知道底部有什么。 瞬间梦中景色突变。 一朵火一般的雪莲花在冰山之上妖娆的怒放,茫茫的冰雪中,它是那样的引人瞩目。 那女子立于这朵稀世之花前,闭目祈祷,神色竟多了些许的安详。 “我希望......你可以带走它。” 陌颜向女子说话的方向看去,模糊的人影,依稀可见的,便是那人腰间的佩剑。 在梦中的陌颜觉得心口剧痛,让她不得呼吸。猛地醒了过来。 注意到自己身上所盖的锦被,陌颜的眼中掠过一丝惊异,随即了然。 此时,天色朦胧,已接近清晨。 陌颜起身走到铜镜前,镜中的自己,脸色竟是如此苍白。 伸手掬起镜前放置的水盆中的水,洗了洗苍白的脸,擦拭以后便拿起梳子,沾了些水,理了理有些杂乱的秀发。 梳洗完毕后,陌颜的脸色有明显的好转,整个人身上散发着凛冽的气质,完全看不出,是刚经受了那般痛苦之人的模样。 我不希望任何人,看到我软弱的样子。 她一度的对自己这麽说。 可是,这人世间又如何会有绝对。 连她自己都感到奇怪,自己软弱的一面竟会被人看到。而且,那个人是完全有能力要自己的命的。但自己知道他明悉自己的那一面后,竟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似乎,他本应该知道般。 她知道他是猜疑她的,处处防备却又推心置腹地对她。 她知道,他是不会完全信任任何人的,在这条霸者之路上,完全的信任别人,就等于自掘坟墓。 精明如他,又怎会做这等事。 陌颜推开房门走了出去,紫衣在晨风中飘舞,绝尘的美。 第二十六章 金鳞踊跃,激起碧波荡漾,层层涟漪交错,一方吞噬另一方,岸上是一片茫茫的碧草地,漫无边际。阳光穿透薄薄的云层,遍布大地。 “真是好讨厌哦。”一位轻纱披衣的妙龄少女嘟着嘴,不满的发着脾气。 “怎么了,岑儿。”另一位女子显然是刚来,看到这幅景象,不禁好奇。 “还不是奎阴殿那个殿主啊,竟然把我放去的雾魇打伤了。”回头看着那女子,被称为岑儿的女孩眨着眼睛。 “奎阴殿?柳含雪吗。”那女子先是有些惊异,“你派雾魇去做什麽?” “他会拿走至阳雪莲......”岑儿的声音有些落寞,“他若是拿走至阳雪莲,我们是无法向主人交代的啊。” 那女子听后却轻笑了起来,“是这样吗,我倒是希望他能拿走至阳雪莲呢。” 岑儿满脸惊异的看着那女子。 “骗你的,别当真啊。”那女子掩面而笑,额前的碎发也微微晃动。 岑儿像是松了口气般,“讨厌啊你,我还要上山上去帮忙,走了啊。” 说完就像一条狭窄的山路上走去,及地的披纱在山风的吹动下卷动着。 目送岑儿消失在山路上后,女子收起笑意,脸上有着担忧的神色。 一只通体银白色的鸟在她上空盘旋,奇异的是,鸟的眼睛,却是琉璃般的色彩。 今日十二月十二,蓬莱山四周的浓雾开始弥散之际。 然而,多数上山之人的目的,还是为了祭拜半山腰之处所立的那尊神像。 传说,守护蓬莱山的神常居于此地,因而蓬莱山常年浓雾笼罩。为的是不让世人接近,十二月十二这期间那位神暂时离开,所以浓雾才会散开。 只要在这位神离开期间献上贡品,就会有好运不断。受到那位神的庇佑。 最起码,那些放疯狂相信这里是神居之地的人,是这样想的。 “我又何尝没有事做。”听得山下渐渐变得吵闹起来,那女子轻叹一声,隐于晴空之下。 第二十七章 一条斜下而陡峭的山路崎岖而上,直插云霞。 路是如此陡峭,只容人徒步而上。 一男一女缓步前行着。 “陌颜,想不到蓬莱山竟有如此美景,”男子赞叹,“也难怪会生长至阳雪莲这等稀世奇珍。” 陌颜那原本冷淡的表情,有些许笑意。满含嘲讽之意的笑在她那倾世容颜上浮现,“殿下倒不如说,今日是碰到武学上的高手了吧。” 柳含雪笑而不语。两人同时站住。 “呵,不愧是奎阴殿的两位中心人物。”金色华纱落地,出现在柳含雪和陌颜面前的,是那位女子。 “莲之祭使吗。”陌颜淡淡的问。 那女子微微颔首,“在下正是。” 莲之祭使,守护至阳雪莲的女子之一。 与祭司不相同的是祭使只是负责传递消息,也就是说,凡是关于至阳雪莲的一切,祭使比祭司更加清楚。 地位自是在祭祀之上。此处所有的祭祀时间都由她们主导。 “祭使前来,不知有何见教。”柳含雪像是不在意对方的身份般,可是,又有什麽人的身份能够让他在意呢。 “见教可是不敢,谁敢和奎阴殿的殿主说教。”祭使双手交叠放于腰前,“不过,二位此次南行的目的如果是为了至阳雪莲的话,那就有我的事了。” 银白色的鸟儿立在枝头,看着这三人。 祭使眼波流转,“我是不会不管的,二位是明白人,不会听不懂我话的意思吧。” 留下这句话,祭使如同来时无影般,消失亦无踪。 柳含雪沉思了一阵子,这期间静得有些诡异,与那边宽广而喧闹的山路相比,这条路静得让人觉得有些寒意在身边四升。 第二十八章 蓬莱山的气候竟是如此奇异,山腰之下似春夏,而山腰之上却若秋冬。 登至顶峰,雪花纷纷扬扬的飘舞,在这苍茫的雪地之上,那朵稀世奇花是如此醒目,如火焰一般。 但花苞未开,也许是未到花期吧。 可至阳雪莲是没有什么花期可言的。 人们根本不知道它会何时开放,可偏偏没有开放的至阳雪莲是无任何价值的。就算摘下来,亦不过是一朵普通的未绽花苞而已。 连一普通药草都不如。 柳含雪是早已知晓的,他也料到自己此行不会取到至阳雪莲。 为何,他还要来。 陌颜看着柳含雪淡漠的表情,想从中知晓什么。 “如若我没有猜错,除了刚才那位莲之祭使,应该还有一位雪之祭使才对。”柳含雪转身看着陌颜,手指却指向那朵至阳雪莲,“我们都已到了,雪之祭使焉有不见之理。” “两位如是客,岑儿自是不会怠慢。可是,如果两位是为了夺走至阳雪莲,那就请两位回去。岑儿不想为了此事伤了大家的和气。”一阵白雾弥漫过后,岑儿出现在至阳雪莲之前。她嘴角微微向上翘起,披衣的轻纱拂动,仿佛想要脱离她的控制般。 “我们今日是客,也不想上了大家的和气。”柳含雪微微一笑,淡然开口。 岑儿微微一愣,随即笑了,“殿下的意思我明白了,今日就这样吧。两位慢走,恕在下不送了。” 陌颜在看到岑儿的笑时有些诧异,那么天真的笑意,竟然会出现在雪之祭使的脸上。 这位雪之祭使和那位莲之祭使有些不同。 柳含雪拂袖转身,“陌颜,走吧。” 柳含雪的身体仿佛是悬浮在雪地上空,向山下走去。 在柳含雪转身之后,陌颜的手抚向额头,轻柔了几下,也走了下去。 我感到身体里有什么正在蠢蠢欲动。 是因为至阳雪莲的牵引吗? 第二十九章 随着陌颜每走下山一步,体内的疼痛便加剧一分。 她强忍着,不知耗费了多少体力和意志力,才能同柳含雪一同回到凄阴殿而未被他察觉。 在凄阴殿中同行一阵之后,陌颜便向自己的寝室走去。 柳含雪没说什么,他早已习惯。 柳含雪下令不许任何人接近陌颜的寝室,自己独自来到一个凉亭中。 亭内的大理石桌上,什么都没有。 柳含雪有些苦笑,站在凉亭内看着西下的残阳,眼中是说不出的寂寥。 “祭使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柳含雪忽的说了一句。 “哦?殿下知道我要来?”夕阳照射下的金纱越发耀眼,祭使笑盈盈的出现在凉亭中。 “岂有不知之理,祭使不是暗示多次了吗?”像是疑问却又是肯定,柳含雪转目看向祭使,“你有什么事要和我说,而且,是关于至阳雪莲的事。” 祭使脸上出现赞赏之意,“的确......” 陌颜的寝室,光芒是那样的暗淡,就连空气也越发的低沉。 在这样的光线之下,也唯有那冷艳的紫色,才能穿透。 陌颜正在运功调息着体内翻腾着的蛊。 持续调息了一段时间之后,也许是觉得好多了。陌颜睁开双眼,从床上走下来。 没有去开屋门,陌颜打开的反而是一扇绘有青竹的窗。 窗子一开,外面的风吹了进来,屋内的淡紫曼纱随风飘动。 陌颜静静地坐在窗前的木椅上,看着外面的景物。 多少年了,自从中了蛊之后,过了多少年了。 在那数不清的傍晚,都会见到夕阳西下的景象。 唯有那次,唯有那次的夕阳让她刻骨铭心。 第三十章 陌颜的双眸有些迷离之意,这样的女子眼里,竟然会有迷离之意。 陌颜的脑海里再次浮现那个梦中女子的样子。 怎么会,那女子的眼神竟如此像那位莲之祭使。 只是身上的气质与长相不相同。其他的地方,出了奇的相似。 怎会有这等事。 难不成是一个人。可是,没有理由啊,找不出任何的理由来解释莲之祭使为何要以那种形态出现。 “又想起那件事了吗。”柳含雪不知何时已站在陌颜的身边,微低着头看着陌颜。 陌颜伸手掠过垂到身前的秀发,“我怎么可能忘记。” 柳含雪背起双手,举目眺望那如火的夕阳,“你不该挡那一剑的。” 陌颜轻笑了起来,“如今挡都挡了,还提它作什么。况且,我的伤早就好了。” “你还记得那句话吧,”柳含雪眼中映着满轮残阳,“当初,你不正是因为那句话,才没有杀她吗。” “现在看来,那句话似乎正在慢慢的变成现实。” 陌颜抬起头,手不禁握住身上佩戴的紫妖剑。 那是一个血样的黄昏,陌颜的紫妖剑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着扑朔的光芒,剑尖指着一位伤的不轻的女子。柳含雪就立在不远处。 四周满是尸体,血洒遍地。殷红的血就似天边的夕阳般。 这是一场与南方反抗势力的最终战役。 赢了,奎阴殿便可入驻南方,进而统一南方。至于输,那是不可能的。 柳含雪的神秘莫测,陌颜完美的规划。注定了他们,只胜不败! “可否听在下几句。”那女子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受伤的不是她般。 似乎是讶于女子临死前的冷静,陌颜把紫妖剑移开了一些。 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声声哀怨。 第三十一章 “两位的确是可以杀了我,再统一南方武林。可是这南方武林人士却绝非贪生怕死之辈,他们若是知道我死了。便是自杀,也绝不会归顺于奎阴殿下。” 柳含雪与陌颜对视一眼,踏着满地鲜血的土地走了过来。 她说的没错,这些南方的武林人士性子大多偏激。即便是夺下南方,也只能是一个被架空之地了。 奎阴殿下了如此功夫攻打南方,为的就是让他们归顺。 若是只能得到一个被架空的地方,枉费了这些功夫。 “你的意思是,你有办法让他们归顺奎阴殿。”柳含雪猜透了她话中之意。 “没错,我可以归顺你们,为你们平定南方。”女子笑着,“我要的条件很简单,只要你能保证不让我妹妹受伤就好。” 柳含雪的眼中有了然之意。 早就听传闻说南方的反抗势力的统帅很爱护自己的妹妹,如此看来,此言非虚。 可是,不能仅凭她这一席之话信了她。 “呵,我的命在你们手里,你们随时都可以拿走的啊。”似乎知道柳含雪的疑虑,女子开口。 柳含雪忽然抬手一挥,一把插在地上的短刀笔直地向那女子飞去。 可那女子微笑着,没有丝毫躲避之意。 刀刺入了她依靠的树上,就差那一点的距离,便划过她的喉咙。 柳含雪转身离开,对着满是死尸的土地上空,“思芸,去给她疗伤。” “是。”不知在哪里出现的碧衣女子跪在柳含雪面前。 或许没有人会相信,这满地的尸体,那些反抗之人的尸体。 在生前,是死在思芸手中的。死在,思芸一人手中。 这场战役,南方几乎是倾其所有人力,而奎阴殿就仅派出一人。 实力的悬殊,就是如此之大. 第三十二章 果然还是留下了那个女子,其实他一开始就打算让那女子为他所用吧。 毕竟那女子有这麽高的利用价值,这是他的一贯作风。 否则,他又怎麽会亲自前来。 回归的路上,陌颜静静的走着。她的身边,是那令无数武林中人敬畏的奎阴殿的主人。 有杀气,毫无遮掩的杀气向他们袭来。 心照不宣的,两人的身影诡秘的消失。 在他们身影消失的刹那,一把闪着绿光的短剑在空气中划过。 逆风之中,那把短剑落到正走来的一人手中。 柳含雪感到手中有温热的液体,是血。 然,他并没有受伤。 看向一边的陌颜时,顺着陌颜的手臂,有暗红的血流下。 方才,他们把背后的空门留给了那人。若不是陌颜替他挡住,这会受伤的,恐怕是自己吧。 南方,竟有如此高手。 “殿下,那是砛。”陌颜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势,拔出紫妖剑。 原来如此,砛,想不到,在这里也能碰到。 柳含雪的目光慢慢严肃起来,那其中还夹杂着,不易察觉的,其他的情绪。 “在下奉主人之命,在此恭候二位多时。”男子蒙着面,看不清楚容貌,“家主说,两位收服白少主后,必定会由此而返。在下奉命,取了二位性命。” “呵,取我们性命,只怕还轮不到你。”柳含雪淡然地笑着,“你们家主子也是知道的。你也一定清楚,不是吗。” 砛明显的一愣,没错,要取他们的性命,比登天还难吧。可是,就算明白这些道理,他还是要做的。 为了白少主能够安然无恙地活下去,即便是明知前方是死路,他也会义无反顾的走过去。 第三十三章 没错,为了白少主能够安然无恙地活下去,就算不可为,也要为之。 砛知道,白少主知道他对她的心思的。 因为他从未刻意掩饰过对白少主的爱慕之情,白少主是何等聪慧的女子,又怎会察觉不出。 只是,因为白少主的心,早已有了他人。 就像他痴恋着白少主般,白少主也痴恋着那个人。 那个她只见过一面的,奎阴殿之主。仅是那匆匆的一眼而已,白少主就已然恋上了奎阴殿的掌控者。 而奎阴殿之主的身边,永远都是那个无论是武艺还是容貌,都是人间极致的“紫妖”。 那时他还不认识白少主。 他常在想,如果自己早些认识白少主,或许,白少主就不会爱上别人。 或许,他们两人的心,就不会这麽痛苦。 现在,他的面前,站着的就是那两个人,明明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战胜他们,还是选择了作战。 刚才那一击,他已经是用尽毕生所学,加上那两个人漏给自己的是背后的空门,才给了自己攻击他们的机会。 可是,这样的一击,却只让陌颜的受了一点皮外伤。 碧色的短剑,再次不甘心的挥出。 柳含雪轻易地躲开了那把短剑,而且,就在短剑从他身边掠过的刹那,柳含雪改变的短剑的方向。 短剑直直的朝着他自己的主人飞去。 反手,男子又以疾风之速将短剑掷向陌颜。 还未等双剑交击,短剑就已经被紫妖剑的剑气反弹了回去。 她竟然还可以动。 男子眼中有震惊的光芒,他的剑上喂了剧毒,被他的剑划伤还可以动这已经让他惊异。她竟然还可以散发出如此强烈的剑气。 难道,“紫妖”真的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吗。 那么,奎阴殿的殿主,他的武艺,又是何等? 能让“紫妖”臣服的奎阴殿主。 第三十四章 被紫妖剑的剑气反弹回去的短剑收到主人气力的指使,再次向陌颜击去。同时,还有数根碧油油的银针。 剑再次被弹回,而银针却化为了飞灰。 在陌颜的四周,剑气形成了无形的屏障。 还未待陌颜举剑挥去,那男子却已口吐鲜血。 是他做的......陌颜看着那个男子的情形,那种迹象,是中了奎阴殿的殿主惯用的毒。 柳含雪,竟亲自出手。 陌颜纵身跃至柳含雪身边,看着那男子因体力不支而跪在地上,不知是何原因,她在那男子眼中,竟然看到了一丝安逸的笑意。 这样也好,最起码,他不用再承受这种相思之苦了。砛心里黯然地想。 这样,白少主就可以活下去了,平安的活下去。 即使他没有完成使命,他的主人也不会去为难白少主,他确信这一点。 所以他才会义无反顾的踏上这条必死死路。 或许,这样才能让白少主永远的记住他吧。 或许,白少主也会为了他而皱一下眉,流下一滴眼泪。 记住他这个为了她而死的痴心人。 这样,也好。 血滴在地上,渗入土中。殷红的血让人觉得比那些尸体所在之地的鲜血更加的触目。 砛眷恋的看了一眼天空,他仿佛看到那个美丽的女子在对自己微笑,然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失去所爱之人的性命对他而言,远比死亡来的更加可怕吧。 对白少主的那份感情,就让它这麽永远的留在他的心里吧。 这样一个痴情的男子,就这麽永远的沉睡。 带着那份过于深沉的感情,永远的离开。 第三十五章 柳含雪看向陌颜手臂上还未结痂的伤口,扔了一瓶药过去,“这是药,敷上吧。”微微停顿后,又加重了语气,“这是命令。” 陌颜伸手接过药瓶,向伤口处敷去。 她没办法拒绝,因为眼前这个人,是自己认定的主人。 那句话,是命令,她必须遵从。 就算瓶里装的是毒,她也会毫不犹豫的敷上。 这就是她啊,当她决定加入奎阴殿,认柳含雪为主的那一刻起,她便把自己的生命系在了柳含雪身上。 换做平常,柳含雪是绝对不会这麽做的,一个砛而已,怎能让他亲自动手。 可是,砛伤了陌颜,那就另当别论。 除了他,谁都别想伤害她! 谁都没有资格去伤害她。 当陌颜敷好药,抬起头把药瓶扔回去时,无意间看到了柳含雪的眼神,目光交接一刹那,陌颜又迅速移开目光。 柳含雪的眼神,让她有种异样的感觉。 让她......有些许不自在。 她怕再看下去她会沉浸在那深邃的眼眸中。 两人并肩而归。 陌颜抬头看了看天边,方才还如同被血染过的夕阳,不知何时被镀上了一层金黄。 是那样令人沉迷的色彩。 青衣,紫衣,两位人间至尊在夕阳的余晖下缓步而行。 他们的影子的夕阳的余辉下交错,就仿佛他们的生命互相交错缠绕般。 而交错缠绕的尽头,又是什麽。 第三十六章 殿下......远处高亭上的白悦看着柳含雪和陌颜,一抹苦笑挂在嘴角。 果然,只有陌殿主才能走到他的心里去吧。不过,这样也好,可以有人陪着他。 她知道,无论她再怎麽出色,在柳含雪的眼中都始终只有陌颜最为完美。 她的确抵不上陌颜啊。 陌殿主的容貌倾尽天下,令群星都可失色。 陌殿主的武艺除殿下外只怕再难有敌手。 其实,最重要的是陌殿主和殿下都有着一样的孤寂之心吧。 所以,所以殿下才会这般对待陌殿主。 在柳含雪的心中,她只能称的上是一个棋子吧。 可是就算这样,她也知足了。 至少这样,柳含雪的心里还有一丝能容纳她名字的地方。 她知道她不过是柳含雪称霸武林之路上的一颗棋子,或许不可能活到柳含雪称霸武林之时,或许到柳含雪称霸武林的那一天她早已从柳含雪的心里消失,泯于无形。 就是这样,她也不在乎。 她对柳含雪的感情是很纯粹的,虽然在言辞上没有让其他人察觉,当然,那个男人除外。 白悦的心口突然觉得很闷,一想到那个人,心就很难受。 那个傻傻的爱着她的男人啊,为了她竟不惜一切。 为了一份永远得不到会到的感情,竟然那样的付出。 她值得他这麽付出吗? 想她这样的人,到底哪里,值得他如此付出啊。 刹那间,心口的苦涩都化为滴滴泪水从她眼角流下。 是为了她自己的那没有结果的爱情,还是为了那个痴情的男人。 第三十七章 蓬莱山顶峰,在那四处飘散的白雪中,一朵绝世的花正在孕育生长。 雪莲啊,你可知为了得到你,多少人命丧黄泉; 你可知为了你,流了多少无辜之人的鲜血啊; 你可知,为了你,我一生中最为重要的自由竟无处可寻; 你可知,为了你,我最重要的亲人,有可能失去性命。 莲之祭使在逆风中凝视着这朵绝世的花儿,心中波澜起伏。 她是多么想毁了这朵花,这朵花消失了,或许她就不必再这样生活下去。 可是她不能,她也是人,她也会有私心,她若是除掉这朵花,死的不仅是她一个,还有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孩。 莲之祭使,呵,多少人艳慕的身份。可这对她而言,是枷锁,是束缚,是永远都想要摆脱的存在。 可是只要那朵绝世的花儿不存在了,这个身份也就会随之消失的吧。 她无法亲手除掉这朵花儿,但她却可以借他人之手除掉。 借他人之手。祭使眼中出现凌厉的目光,没错,她就是要借柳含雪的手,除掉这朵花儿。 她要自由,她也要她最重要的亲人活下去,哪怕兑换的代价是她的生命。 她要亲眼看着雪莲二使的身份从世间消失。 只有这样,她才能对得起九泉之下的那些先代祭使的灵魂,这样,才不会有和她同样命运的女子再次出现。 她要这种命运在她的手里得到终结。 她向往的是那种无拘无束的,如风般自由的生活。 可她注定的不到那如风般的自由,因为她心里有份牵挂,而那份牵挂,足以让她用一生的自由去换取。 而讽刺的是,那个让她如此付出的人,至今还不知道自己与她有何瓜葛。 眼中的凌厉在念及此时变得如冰般,秀气的脸上,笑意中参杂着轻嘲和悲哀。 这位莲之祭使在漫天的大雪中就这样笑了起来。 第三十八章 莲之祭使她只希望她所在乎的人永远都不要知道她们之间的瓜葛,她不希望那个人卷入这场带有毁灭性的事件中来。 她不想看到那个人天真的脸上有着忧愁,她不想让那个人没被世俗污染过的心变得世故。 所有的一切,她都可以替那个人承受。 她只求那个人可以无忧无虑的,自由的过完一生。 但是,她注定了无法实现这个愿望。 因为,那个人最后会亲手杀了她。 “你看你看,至阳雪莲要开花了呢。”或许是太专注于自己的心事,就连岑儿何时到这她都没有感觉。 莲之祭使在岑儿的惊呼声中看向那朵绝世的花儿,岑儿说的没错,至阳雪莲的花苞的确有些蓬松。 “它是不会开的。”莲之祭使用异常肯定的语气说着,瞥眼见看到岑儿那有些欣喜的脸,心猛然被刺痛。 “为什么?至阳雪莲要是开花了的话,我们就可以自由了。不是吗?”岑儿疑惑着,“你不是一直都很希望自由吗?” 岑儿在莲之祭使以前的一些行为中看得出来,莲之祭使是多麽希望得到自由,怎么现在至阳雪莲要开花了,她们的使命就要结束了,要自由了,莲之祭使反而不开心呢。 “总之,它不会开。在没有进行祭祀时,它是不会开的。”莲之祭使用手拂去落在岑儿身上的雪花,叹了口气。 “为什么?祭祀又是什麽,我怎么没有听人提起过。”岑儿拽住莲之祭使的手急切的问着。 “这个你不用知道,与你无关。”莲之祭使的手在听到这句话时停住,落在岑儿冰凉的脸颊上。 岑儿什么都不懂,她不清楚至阳雪莲如果要完全绽放要以什么为引。 她不知道这世间之事的纷乱。 岑儿自小被灌输的思想,无非是为要守护至阳雪莲不惜一切,无非是......誓死效忠那个人而已。 第三十九章 岑儿的心是很纯净的,她太天真。 一直以来,无论岑儿被派去做什么事,她都会在背后默默的跟随。 她害怕这个不懂人间世故的女孩子会死在那危险重重的任务重。 虽然她是那么的清楚岑儿的实力,初次见到岑儿那种强大的实力之时令她也感到震惊。 但她还是感到害怕,这种心情让她在岑儿身后无言的守护着。 岑儿被莲之祭使的目光下了一跳,有些愣愣地看着莲之祭使。 “你今天......好奇怪,和平常不一样......” 莲之祭使猛然一惊,连忙收回那种眼神。 只要一提到至阳雪莲将要绽开,她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只是希望岑儿什么都不要发现才好。 “岑儿啊,花开花落终有时,你明白吗。”空寂的飞雪山顶之上,莲之祭使的声音像要被风雪声堙没。 “花开花落......终有时。”岑儿低声重复着这句话,脸上是不解之意。 很简单的一句话,但这句话的深意,除了莲之祭使,就只有那三人明白了,还有那些在九泉之下的先任莲之祭使们的魂魄。 那些美丽的女子就是因为这句话,才会在风华正茂的年龄那么悲凉的死去。 带深深的不解和恨意死去。 这就话变为现实的恐怖,当初她是亲眼见识过的。 在先代莲之祭使死去的时候,就曾见识过的。 是那么骇人的场面,令当时觉得已经见惯世间无情之事的她都觉得心惊胆战啊。 所以,她绝对不要,不要那种事情再次发生。 那种事情不论是落在她身上还是岑儿身上,对她而言都是一样的。 因此,她要结束这种命运。 第四十章 这是件鲜为人知的事。 就连先代的那些莲之祭使,都是在那个祭祀仪式开始的前几天才知晓。 而她,是亲眼所见后才明白,原来,原来守护至阳雪莲的最后一件使命,竟然是以身祭花。 先任的莲之祭使先任的莲之祭使是个很温柔的女子,她自小跟随先任的莲之祭使,是莲之祭使温暖了她那颗孤寂的心。 是先任的莲之祭使告知了她关于至阳雪莲不为人知的秘密,也告诉了她关于她亲人的事。 在她的印象里,莲之祭使就像自己的母亲般。 她当时很羡慕莲之祭使这个头衔,觉得那是个可以让别人幸福的职位。 于是,当她知道自己将会是下一任的莲之祭使的时候,她天真的笑了。 可当她渐渐长大,渐渐深入的了解以后,她反而怨恨起这个位置来。 十四岁时,她接受了一项任务,据说是考验她是否能成为一名称职的莲之祭使。 然后,血腥的杀戮从此充斥着她的生活。 她不明白为什么要杀那些人,为什么连小孩子都要杀了,连新生的婴儿也要杀了。 “难不成婴儿也会威胁到至阳雪莲的安危吗。”她问先任的莲之祭使,眼中流露的已不再是当初的崇敬之意。 “我们的职责就是保护至阳雪莲,只要按上面的意思做就可以了。至于婴儿是不是会威胁到至阳雪莲的安危与我们无关。”她得到的是这麽冰冷的回答。 她笑了起来,那是她第一次那样的笑,那样带着彻骨的绝望的笑。 从那以后,她日复一日的放纵着自己的作为。 反正,没人关心她。就算是当莲之祭使问起时她也用那些人会威胁到至阳雪莲的安危为借口搪塞过去。 她甚至自己入了妓院,成为妓院当红的花魁。 当她回到先任莲之祭使的身边时,她清楚地看到了莲之祭使眼中的怒意。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屋内响起,莲之祭使扇了她。 她没有哭,只是狠狠地看着莲之祭使。 恨意在她的心里不断疯狂的滋生着。 总有一天,她会还回来。 第四十一章 然而,她永远都无法还回来。 十六岁时,就在她夜夜沉浸在歌舞升平的青楼生活之时,莲之祭使找到了她。 “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莲之祭使把她从人群中带走,用一种极快的身手,周遭的人也只不过是感到吹了一阵冷风而已。 她穿着轻薄的纱衣,里面是深翠色的露骨锦衣,脸上极尽妖媚之态。 “像什么样子?”她轻笑着反问,“您说我像什么样子?我的事,恐怕不劳您费心吧。” 她清楚的看到莲之祭使的脸色霎时间变了,她可以感觉到莲之祭使身上泛起的那层层寒意。 莲之祭使握紧了隐在长袖中的素手,却又缓缓的松开,“我知道你怨恨这个位置,但是从今以后,这个位置就是属于你的了。” “这话什么意思?”她侧脸问,手中的金丝玉扇猛地合拢,上面的金色吊穗一阵摇晃。 “想知道的话,今夜就到蓬莱山的山顶去。你会知道你的答案。”莲之祭使转身离开,那身影有着死前的毅然决然。风吹的莲之祭使的身影有些模糊。 “哼,无聊。”她回身进到那充满欢愉之声的青楼中。 可是,她终究还是去了。 当她走到山腰时,她看到了山峰上的火光跳耀。 飘雪的蓬莱山顶上,竟然会有火光跳耀。 她向蓬莱山顶飞奔,金纱在风中乱舞。 然后,她终于看到了火光之处的莲之祭使。 她刚想走过去,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阻止,她知道,那是莲之祭使的力量,她再熟悉不过。 她只得躲在一个微微突起的雪坡后面,向莲之祭使那边看去。 莲之祭使一身华服,她从未见过打扮得如此华丽的莲之祭使。 在火光中,她看到了莲之祭使的手中闪着寒光。 一把短刀。 她的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莲之祭使想做什么?她无法发出声音,只能在心里呐喊。 “以吾之血为引,以莲之祭使使命为誓,以火焰的灼热为沁,请至阳雪莲绽放。”莲之祭使轻声的吟唱着,反复的吟唱着,那样轻的声音不知是如何传入她的耳中的。 她感到这样的祭词中,这样充满神圣之意的祭词中,有着强大的怨恨流露。 那样强大的怨恨不知是经历了多少年,多少世的浸透,缓缓的流露。 一切都像静止。 第四十二章 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慌。 就想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般的慌乱,那种感觉,就和当初她见过那么血腥的事情之后所得到的答案之时的感觉,相差无几。 她看到莲之祭使在念完祭词之后,向她这边的方向看过来。 那种慈爱的眼光透过冰冷的飞雪,穿透无情的障碍,进入她的眼睛。 焉得,她感到莲之祭使内心的温暖向她的心里袭来。 从十四岁时便不再感受,不再希冀的温暖霎时间充斥了她的心。 为什么,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她的内心疑惑着。 短刀的光辉划过轻灵的夜空,归入莲之祭使的心脏。 从莲之祭使的心脏鲜血不断流下,滴落在那朵绝世之花上。 那朵绝世的花儿受到了鲜血的祭奠,慢慢绽开待放的花苞,更加疯狂的吸食着莲之祭使的血液。 她看到火光中莲之祭使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那苍白的脸上有着深深地悲哀和无奈,还有那对世间的眷恋。 在至阳雪莲完全开放之时,莲之祭使的身子向雪地倒了去。 猛然间她看到一个男子伸手摘下了至阳雪莲,消失在雪地上。 与此同时,她身上的,那一直束缚着她不让她前进的力量消失了。 她飞奔到莲之祭使的面前,抱起莲之祭使的身子,把莲之祭使的头枕在自己的膝上。 她很安静,就如同她也死了般。 死了?莲之祭使死了?那个女子就这样死了?那个风华正茂的女子死了? “不要到处乱跑,外面很危险的。” “怎么弄的一身水啊,快去换衣服。” “越长越漂亮了呢。” ......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那些被她尘封了两年的往事,在一瞬间全部涌了出来。 她用冰凉的手抚着莲之祭使的脸,手指不停的颤抖着。 有温热的泪水落在她的手上,落在莲之祭使的脸上。 不知何时,她已泪流满面。 哭了,她第一次落泪,是为了莲之祭使落泪。为了那个曾待她如亲生女儿般现在却静静地躺在自己怀中的,已经离世人。 原来,莲之祭使并非变了,就算莲之祭使的心真的变了,那她还是像以往一样疼爱自己的。 所以,她让自己前来看这一幕,又施法保护着自己。 她忽然放声痛哭起来。 往日的悔恨袭遍她的全身。 第四十三章 就在她为莲之祭使的死痛不欲生时,她感到放在自己的膝上的莲之祭使身体正在变得空灵。 至阳雪莲的根部,生出无数褐色的根须包住莲之祭使的身体。 不要,怎麽可以,怎麽可以带走莲之祭使的身体。 她用身体护着莲之祭使的遗体,但还是没能保护住。 她亲眼看着莲之祭使的身体被那些褐色根须拖入雪中,拖入至阳雪莲的根部。 为什么,为什么连莲之祭使的遗体都不放过。 她跪倒在雪地上,嘴角有鲜血流下来。 是因为过于悲伤,还是因为过于愤怒。 她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连莲之祭使的遗体都保护不了。 片刻的死寂,她早已被泪水模糊的双眼看到了至阳雪莲长出了一个新的种子。 火红的种子,彷如用鲜血浸染过。 她呆呆地看着那粒似血般鲜红的种子,突然扑上前去,大哭起来。 泪水落在至阳雪莲的种子上,结成冰。 寂静的黑夜,苍茫的雪地,渐息的火焰,她痛苦的哭着。 “我不会让你就这样没有价值的死去。” 晨曦的微光中,她不再哭泣,脸上还有泪痕。 “我要让害你的人统统下地狱。” 轻纱妖娆的她在晨曦中仿佛立下了誓言般。 她还不知道,她想要送进地狱的那些人是处在一个多么庞大的组织中。 她也不知道,她想要保护的那个女孩子,在那个组织中是怎样的地位。 她和命运的对抗,是输,还是赢。 第四十四章 很平静的过了几天,没有鲜血和杀戮的几天。 陌颜的寝殿前,在这几天内绽开了无数本不该此时开放的花。 花开不当时。 那悠扬的琴声不时在陌颜的寝殿中响起,顺着风四散而去。 柳含雪似乎并不急着去取至阳雪莲。 “殿下,唤我来有何事。”白悦的身影出现在正在抚琴的柳含雪面前。 “你带人去趟蓬莱山,把这样东西送往山上的祭庙中。”柳含雪停下抚琴,用手指了指放在一边的褐色匣。 “是......”白悦的眼中流露出不解的神色,但她还是遵照了柳含雪的命令。 拿起那个褐色匣,白悦的身体突然感到一阵凉意四散。 白悦忍不住仔细看了看这个不怎麽起眼的匣子,这个褐色匣里面仿佛有某种强大的东西存在。 带着满心的疑惑,白悦带领人马上了路。 “殿下,”陌颜看着一旁悠然抚琴的柳含雪,“你真的要把东西送过去吗。”把那样重要的东西送过去,他不担心吗。 “没错,我要让那样东西安全地送到祭庙去。”柳含雪深邃的眼眸中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莲之祭使如若收不到,那又该如何。”眼前这个人似乎永远都是那样自信,永远都是那样令人无法捉摸。 “她若是收不到,那也无妨。”柳含雪看了看外面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外面花香四溢,各种时令的花开得如火如荼。 只是没有蜂蝶相伴。 即是无妨,为何还要送去。要是落在别人手中,后果如何,想必他比自己更加清楚吧。他真的有把握吗。 陌颜紧跟而去,她感到有人来了,而且是武功极高的人。 柳含雪和陌颜伫足在殿前漫天的花海中。 花海中的金色华纱看起来是那样的平静。 第四十五章 “殿下。”莲之祭使微微颔首,脸上是平静的笑意。 “莲之祭使又何必多礼,”柳含雪抬起右手以示她免礼,“那件事办得如何。” “非常顺利,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取下至阳雪莲。”莲之祭使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神色,陌颜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意外?”柳含雪同样注意到了莲之祭使那丝诡异的神色,“我从来不允许有意外出现,如果你不能保证这次计划的顺利实施,那么,我也无法保证你妹妹的安全。” 莲之祭使在脸色在听到她妹妹的时候变了,眼中流露出浓烈的杀意。 陌颜手中的紫妖剑已经蓄势待发,只要莲之祭使微微一动她就会取了她的性命。 “好。我向你保证,这次计划,绝对不会失败。”莲之祭使仰起头决然地说着。 柳含雪挥了挥手,“那么你就回去吧,免得被人怀疑。还有,我派人送了点东西过去,大概在天黑前就能到达,看看你能否收到。”果然,一提到她妹妹她就会失了方寸,这样的话,那就方便多了。 “我知道了。”莲之祭使看了看天空飞翔的银白鸟儿,“再晚些回去就没法交代了。告辞。” “殿下,莲之祭使怎么会有妹妹。不是说,守护至阳雪莲的女子都是孤儿吗。”看着莲之祭使消失的地方,陌颜不解。 “的确,古书上是这麽记载。不过,默晞殿的资料却记载,这为莲之祭使尚且有一妹妹活在人世,而且,刚好就是那位雪之祭使。”柳含雪伸手指了指蓬莱山,笑着。 “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陌颜也笑了起来,没想到守护至阳雪莲的是对姐妹,这简直是前所未见。 “可是那位雪之祭使好像很不甘心啊。”看着弥漫的雾魇,陌颜冷笑着抽出紫妖剑。 紫妖剑在花海中尽情地散发着它的光辉,驱散着雾魇。 能够在这麽远的距离操纵如此强大的雾魇,那位雪之祭使不像表面看起来那麽简单。 第四十六章 “我才不可能输给你。”透过水镜岑儿看着渐渐消失的雾魇,精致的小脸上流露出的是狠毒的神色。 只有一条粉色发带束着的长发在岑儿法力的影响下狂乱的舞动着,像条条吐芯的毒蛇般。 此时的岑儿完全没有天真之意可言,有的只是令人生惧的寒意。 这种寒意和柳含雪散发的的,和陌颜散发的有些许相似。 原本在陌颜的紫妖剑的威力下已经渐渐退散的雾魇受到岑儿法力的召唤又再次聚合,更加疯狂的向陌颜和柳含雪身边袭来。 不能再和她闹着玩了,陌颜的身影突然消失。 然后,岑儿看到了紫色的光芒充斥了她的水镜。 雾魇的所有力量在这一时间消失无踪。 “那是,什么......”岑儿被透过水镜反噬回来的力量击中,倒在水镜前。 水镜在没有岑儿法力的支持后破碎,化为荡漾的水波。 “好强大的力量,是紫妖剑的力量吗......还是那个人本身的力量。”岑儿看着破碎的水镜,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破云,碎。”紫衣飘然而落,陌颜斜持紫妖剑站在刚刚出现的雾魇聚集的中心。 柳含雪从雾魇一出现就没有挪动过身子,他似乎相信陌颜一人便可对付。 事实证明,他的对的。陌颜的确有能力一人对抗雾魇。 即便那雾魇是如此的强大。 一般的雾魇被粉碎后根本没有办法再生,只有操纵它的主人力量强大到了一定程度才有可能,不过,成功的几率很小。 雪之祭使,到底是个怎样的角色呢。 第四十七章 “可恶,真是可恶。”两度失败的岑儿摔着屋内的东西,瓷器碎裂声不断传出。 她竟然会失败,她不甘心,好不甘心。 好一会,屋内才平静下来。 “祭使,刚刚有人送来一个褐色匣。”有人叩响岑儿所在的屋门。 “恒瑞吗?进来。”岑儿忿忿的坐在椅子上。 屋门被推开,一身着黑色劲装的男手中拿着一个褐色匣走了进来。 进来的人把褐色匣放在岑儿身旁的桌子上,就要退出去,甚至连屋内的混乱景象也不屑一顾。 “站住。”岑儿没有理会那个褐色的匣子,反而厉声制止那男子将要迈出屋门的步伐。 那男子像极不情愿的停下了步伐,背着身对着岑儿。 “你就这麽想躲着我吗?”岑儿的语气有些许的缓和,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悲伤,“要是没有人送来这个褐色的匣子,你是不是打算躲我一辈子。” “祭使......”恒瑞微微的侧过了头,“你还不明白吗。我们真的不可能在一起。” “什么叫不可能,你转过身来。”岑儿站起身来,也许是两度失败后的怒气尚存,语气中参杂着有怒意。 恒瑞没有转过身去,反而向屋外走去。 这种态度激怒了岑儿,岑儿扬起衣袖把屋门关上。 恒瑞伸手想要推开屋门,却发现自己被人牢牢的抱住。 “祭使,别这样。”恒瑞叹了口气,想要把岑儿束缚住他的双手推开。 “不要叫我祭使,叫我岑儿,就像小时候一样。”岑儿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祈求之意,让人不忍拒绝。 恒瑞想要推开岑儿的双手突然停住,“不可以那样的,你是雪之祭使啊。” “我不管,怎么小时候可以。”岑而微凉的双手抓住恒瑞的手。 “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是现在。”恒瑞任岑儿的双手放在自己手上,是那样熟悉的温度。 他是多麽想抱住岑儿那微凉的身体,给她温暖。 可是他不能,他的身份只允许他远远的守护。 第四十八章 岑儿是个天生体温偏凉的女孩。小时候总是和他依偎在一起,她说那样会比较温暖。 可是随着时光的飞逝,他们的感情也像那流逝的时光般,一去不复返。 “不要这样,祭使,把手放开吧。不然,我连现在这样留在你身边都做不到了。”恒瑞推开岑儿的双手,伸手去推屋门。 “恒瑞。”岑儿带着哭腔喊着,“你若是走出这间屋子,今后我们就是陌路人。” “……”恒瑞的双手停了停,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屋门被无情的关上,岑儿跌坐在地上无声的哭了起来。 隔了很久,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门又被打开。 “岑儿,怎么了?”走进来的莲之祭使看见这幅场景愣了愣。 岑儿跌坐在地上,双眼朦胧的看着莲之祭使。 “快起来,你到底是怎么了。”莲之祭使蹲下身去想要去把岑儿扶起来。 “我......没事......真的没事。”岑儿笑着站起身来,脸上的泪痕早已消失,也许是拭去了。 “没事还把屋子弄得一团糟?”莲之祭使看着被岑儿弄得乱糟糟的屋子,有些不相信。 “我无聊嘛。”岑儿笑嘻嘻的说着,“对了,你干什麽去了啊。” 莲之祭使刚想叫人来收拾一下屋子,听见岑儿这麽一问停下了脚步,也对着岑儿一笑,“那,你说我能去干什么?” “你不会又去那种地方了吧。”岑儿搂着莲之祭使的肩膀,侧着头看着莲之祭使,双眸清澈如水。 莲之祭使笑而不言,有些宠溺的看着岑儿。 那样关心岑儿的她岂会不知道岑儿刚刚是为何才那样。 她就算是不在岑儿身边,也可以知道岑儿的事。 只是岑儿既然不想亲自说,她又何必再苦苦追问。 她们都对对方隐瞒了太多。 而这些被隐瞒了的事,会在至阳雪莲被取下的那一刹那全部浮现。 第四十九章 “岑儿,放在那的是什么。”莲之祭使注意到桌上放的褐色匣,她感到有种不寻常的力量从中流露。 “啊?”岑儿这才注意到恒瑞送来的那个褐色匣,“刚才恒瑞说有人送来的,怎么了,那个褐色匣有什么问题吗?” “额,不……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莲之祭使掩饰过眼中异样的情绪,“我把它拿走,可以吗。”难不成这就是柳含雪派人送来的东西吗,如果是那样,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它落在岑儿手中。 “不就是一个匣子而已嘛,拿走吧。”岑儿坐在床边,不在意的挥了挥手,“不过,你要送我一个更漂亮的匣子。” “好,改天我定送你个更漂亮的。”莲之祭使走到桌前伸手把那个褐色匣拿了过去,看了看满脸无所谓的岑儿,向外走去。 岑儿笑着看着莲之祭使的身影消失在屋中。 在莲之祭使走出了一会后,岑儿猛的一挥衣袖,屋门被紧紧的关闭。 “我不甘心失败,既然雾魇不能伤了他们,那么我就亲自动手。”岑儿握紧了手,长长的指甲因为岑儿用的力道太大而深陷入掌心之中,“想要夺走至阳雪莲的人,都得死。” 莲之祭使在拿到那个褐色匣后,没有停留在祭庙中,而是去了那个如今已被她掌控的青楼之中。 她不放心在祭庙中打开那个褐色匣,那种力量恐怕会被岑儿察觉。就算岑儿察觉不到,那个人也会察觉到。 而青楼之中虽热闹,但相对的是比较安全的,若是有人眼睛看到了不该看的,她也可以即刻要了那个人的命。 “你们都听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靠近我的房间,要是有人违抗我的命令,不用向我禀告,直接送他归天。”莲之祭使看着地上跪着的亲随冷冷的吩咐着,眼神中在提到有人违抗她的命令之时掠过层层杀意。 “属下遵命。”这些人从小就被莲之祭使培养,在培养的过程中,不知死了多少人,剩下的就只有这麽寥寥数个。 莲之祭使推开屋门走了进去,外面的亲随也都隐没在熙攘的人群里。 “终于找到了。”坐在二楼上等房中的一位男子脸上浮现出笑意。 第五十章 夜间的凄阴殿中无比安静,偶尔有巡查的守卫的脚步声响起。 柳含雪寝室的屋门是敞开的,夜间的风吹进屋中带着花儿的芬芳气息。 陌颜静静地坐在柳含雪身旁,眼睛在烛光的映照下有些许朦胧。 柳含雪翻动着手中的书籍,投入的看着。 那是《蛊煞》。 详细的记载了天下各种蛊毒的炼制及其解法。 由于这本书曾造成蛊毒的盛行,所以被朝廷下令焚烧。 本来应该不复存在了。 但是柳含雪的手中确实拥有着这本书,因为是柳含雪的母亲著了这本书。 柳含雪的母亲是一位强大的巫蛊女,虽然并不为世人所知。 然而就只这样强大的女子,最后也因爱而死。 夜深了,可有着万盏灯光照耀的凄阴殿却并不显夜深,飘散着的清淡的花香更加增添了些静谧。 陌颜从柳含雪身旁起身走到屋门前,目光停留在那些在晚风中摇曳的花儿上。 那些柔弱的花儿因为至阳雪莲的影响竟然开得如此不当时令,只是为了迎接至阳雪莲的开放而已。 至阳雪莲,陌颜想到这里有些冷笑,这些花儿就是太柔弱了,所以在强者面前只能屈服,只能顺从。 强者要它们生它们便生,要它们死它们也没办法抗拒,它们永远都是这麽不堪。 这些花儿是有命运,但它们的命运是掌握在至阳雪莲身上的。 柳含雪放下了手中的书籍,看着晚风之中陌颜孤寂的背影,淡淡开口,“没有办法掌握自己的命运,是它们的悲哀,不过它们也该为此感到庆幸,因为它们对自己的命运是清楚的,强者虽能掌控弱者的命运,但是强者自己的命运就只能自己创造。” 陌颜没有惊讶柳含雪能够猜透她此时的心思。 他实在是太强了,强的让人无法想象。 但陌颜感到了柳含雪在说到强者的命运时语气里的自嘲,和些许沉重。 也许强者命运真的就如他所说,要自己创造。 第五十一章 “进来吧,如果你不想让体内的蛊毒发作的话。”柳含雪身体向后一靠,倚在椅子的靠背上。 陌颜在门前站了一会后,终于轻叹了口气走到屋内。 柳含雪却突然起身快速的移至陌颜身边,只听得一声惨叫在陌颜身后传来。 陌颜匆忙回头,却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 那那声惨叫又是从何而来。 “有意思,竟然是个已成形的雾魇。”柳含雪伸手在空气中一点,火焰般的颜色顿时散发出来。 陌颜定定地看着空气中的光芒,光芒里面有一只似兽非兽的的生物慢慢出现。 “不错嘛,能看出我的雾魇。” 岑儿的身影出现在那只受伤的雾魇前,似笑非笑的看着柳含雪和陌颜。 那只雾魇看到岑儿不顾身上的伤势兴奋地蹭着岑儿。 岑儿伸出手抚摸着雾魇的头,“殿下这麽对待我的雾魇,是否有些不把我这个主人不放在眼里了。” “不错,雪之祭使的职位太大了,我眼里容不下。”柳含雪不置可否的淡淡一笑。 “你……”岑儿一时语塞,狠狠的咬着自己的唇。 “容不下的就除掉好了。”陌颜看着面色很难看的岑儿,冷笑着。 “说的也是,”柳含雪从陌颜身边走过,用轻不可闻的声音继言,“不过,现在教训一下她就好。” 陌颜的眼神对上柳含雪的目光,“我明白了。” “雾魇,上,杀了他们。”被岑儿抚摸过的雾魇伤势已然痊愈,在听的岑儿的命令后,雾魇大吼一声,向陌颜扑了过去。 “不自量力。” 陌颜拔出紫妖剑挡住迎面而来的雾魇,雾魇被紫妖剑的剑气推至屋外,和雾魇的身体接触过的花儿瞬时腐败,发出阵阵花朵腐烂的气味,陌颜再把雾魇推至屋外后又顺势向岑儿刺去。 第五十二章 “怎么,没有雾魇的协助,你就变得这麽不堪一击吗。” 陌颜持剑看着斜坐在花海里的岑儿,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这个雪之祭使好像比那位莲之祭使更要可怕。 这和笫一次见面时她的样子有着天壤之别,到底是为什么。 “不过,现在教训她一下就好。”陌颜忽的想起柳含雪刚刚的话。 再次看向岑儿时,陌颜心里一惊。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你走吧。” 陌颜把紫妖剑插回剑鞘,转身向屋中走去。 简单束起的秀发因为她的转身而顺风飞扬起来。 “为何要放我走,”岑儿制止想要冲上去和陌颜战斗的雾魇,“你明明可以在刚才杀了我的,你也知道留着我会是个阻碍,不是吗。” 陌颜停下步伐,“这是那个人的命令。” “是吗,是这样啊。你们会后悔的,没有杀了我你们会后悔的。”岑儿站起身来,看着陌颜的身影,一字一句的重复着最后一句话。 “那麽我们就拭目以待好了,看看是否如你所说的我们会后悔。”柳含雪站在屋前双手拢在袖中。 “呵,你们还真是有趣啊。”岑儿苦笑着,“我还真是有些羡慕你们呢。” 就在岑儿转身远去时,陌颜的脚步却停了下来,羡慕吗……呵,谁都没有资格去羡慕谁的。 “你早就知道那女孩的身份了吧。”陌颜看着柳含雪,这个男人真的是很恐怖。 “你不是都知道了。”柳含雪走到陌颜身前,“况且,你也应该早就察觉到才对。” 陌颜的身体忽然向后倒了下去,柳含雪伸手搂住了陌颜,抱起昏迷的陌颜就向屋内走去。 第五十三章 “你今天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柳含雪把陌颜抱到床上,替陌颜盖上了锦被。 就在他转身就要离开时,昏迷中的陌颜的嘴角有鲜血流出。 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 柳含雪伸手点住陌颜身上的几处要穴,又轻轻拭去陌言嘴角的鲜血。 手指触碰到陌颜之时,柳含雪感到陌颜的体温很凉。 柳含雪握住陌颜的手,柔和的内力缓缓流入陌颜体内,暂时给予了陌颜些许温暖。 昏迷中的陌颜原本无力的双手在柳含雪将要放开她的手时紧紧地握住了柳含雪的手。 陌颜……柳含雪有些许惊讶的看着陌颜,陌颜啊,你舍不得这份温暖吗。 柳含雪的另一只手也轻轻地握住了陌颜的手,在床边坐了下来。 陌颜和他都是孤寂的,但他们的内心深处其实都在害怕孤寂。 即便是表面看起来无所谓。 可是只要有可以给自己温暖的人靠近时都想要好好的把那个人束缚在自己身边吧。 然而他们又是极为要强的人。 或许只有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才能表现出自己对对方的依赖。 在不知不觉间,他们似乎都变得很依赖对方。 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柳含雪察觉屋内的烛光快要熄灭,想要抽出手来去点亮,手却被陌颜紧紧地握住。 “放心,我不会走。” 柳含雪不知道陌颜有没有听到这句话,但是陌颜的手的确是松开了。 屋内重新燃起烛光,柳含雪轻轻的坐回床边。 第五十四章 天还未亮之时陌颜醒了。 陌颜感到自己的手握住了谁的手,很熟悉的感觉。 “这麽早就醒了。”柳含雪看着初醒的陌颜,微微笑了笑。 “你不也一样,”陌颜松开紧握住的柳含雪的手,“还是该说你根本就没睡。” 陌颜撩起身上的锦被,走下床去。 陌颜旁若无人的走到镜子前面,松开满头的秀发拿起梳子便梳起来。 “陌颜。” 柳含雪点亮了几颗靠近镜子的火烛,走到陌颜身后,从镜中看着正在梳着秀发的陌颜。 “什么事。”问话时陌颜的手并没有停下。 “你的头发很美。”柳含雪说这话时的语气有些许温柔。 “……” 陌颜手中的梳子因为刚刚柳含雪的那句话而从手中滑落,原本淡漠的脸上有着震惊。 柳含雪接住那个自陌颜手中滑落的梳子,替陌颜梳起秀发来。 “为什么突然这麽说。” 陌颜没有阻止柳含雪,闭上双眼平复了一下情绪。 柔顺的发丝自柳含雪手中缓缓滑落,“以前我也经常替我母亲梳发,自从我父亲死后,一直都是我替我母亲梳发。” “是吗,你母亲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她是很温柔,”柳含雪放下了梳子,紧接着替陌颜挽起秀发来,“不过也许就是因为她太过于温柔了,所以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陌颜看着镜中柳含雪的样子,不再说话。 柳含雪从身上拿出一个紫色蓓蕾的发簪插在陌颜的发丝间,“弄好了。” 陌颜定定的看着镜中的自己,柳含雪挽的发型……真的很适合她。 第五十五章 “如果有一天,我背叛了你,你会怎么样。” 陌颜自镜子前面站起,缓缓走到窗前,秀发挡住了她的侧脸。 “那么,我会在你背叛我之前……杀了你。” 柳含雪出乎意料的环住陌颜的柳腰,他的动作让陌颜觉得无法呼吸。 “你是我唯一中意的人,所以我会把你留在我身边,可如果有一天我再也无法留住你的时候,我一定会先你一步把你送离我身边,我得不到的,别人休想得到。” 陌颜伸手想要推开柳含雪紧固的双手,可不知什么原因,她半分内力都无法使用。 察觉到陌颜的动作,柳含雪松开了紧固着陌颜的双手,把手放在了陌颜的肩上,让陌颜转过身来。 “要是让我背叛你的那个人,就是你自己呢,那又如何。” 陌颜看向柳含雪,双眸中是一望无尽的神色。 柳含雪微微一怔,“那么,从今开始,我会牢牢的看住你,不让你有任何可以离开我的机会。” 陌颜思索着柳含雪的这番话,淡淡一笑,紫色蓓蕾的发簪在她的发丝间闪烁着迷蒙的色彩。 这彷如誓言般从柳含雪口中所说出的话,也许会为他们的命运再次开启一道门,一道只属于他们的门,一条只属于他们的路。 柳含雪松开束缚陌颜的左手,抚上陌颜的脸颊。 一种很温暖的感觉在陌颜的身上散开,但是还不足以融化她内心的寒冰。 柳含雪的手很温暖,可是又有多少亡魂葬送在这样一双温暖的手底下。 “所以,你不要想可以离开我。” 柳含雪的力道突然加重,仿佛可以捏碎陌颜的骨头。 陌颜侧着脸把头一低,不再看柳含雪。 柳含雪用手抬起陌颜的脸,或许是因为无力反抗,陌颜并没有反抗。 柳含雪看着这张绝美的脸,吻上了陌颜的唇。 第五十六章 你只能为我而存。 这是身为霸主的自私,柳含雪唯一的自私。 “殿下……” 陌颜看着眼前这位有些不同寻常的人,像这样的一位霸主,刚才的行为怎麽都和以前的性格联系不上。 连她自己都很惊异的是她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并没有做出多大反应。 “在得到至阳雪莲缓解你体内的蛊毒之前你不能使用内力,否则就算拥有至阳雪莲你体内的蛊毒依然无法缓解。” 柳含雪把陌颜轻轻地拥在怀里,仿佛拥着最珍贵的东西般小心翼翼。 “所以你就封住了我的内力。”陌颜的语气中有些异样。 柳含雪拥着陌颜向屋外走去,夜空还有众多星光闪烁,“我不想前功尽弃,你明白的。” “你就那么不信任我?”陌颜冷笑着,但却没有那种嘲讽之意。 陌颜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用这样的语气说出此话,像是无意识般的脱口而出。 “自从我母亲去世,我就没有相信过任何人。”柳含雪忽然看向怀中的陌颜,“不过,如果你想让我可以信任你的话,我不介意尝试一下。” 陌颜听出柳含雪后半段语气中的一丝笑意,这一点都不像是柳含雪会说出的话。 “如果信任我,或许你会死的。” 陌颜抬头看着有些迷茫的夜色,尽管夜色是如此的迷茫可是也比不上此刻她的内心。 能然这样的女子感到迷茫的人,也只有柳含雪了。 “你担心我,是吗。” 柳含雪带陌颜走到花海里,两人浸在芬芳的花香之中。 “你要是这麽想我也没办法。” 陌颜不清楚今晚的柳含雪为什么这麽一反常态,总觉得有什么不祥的事情要发生。 第五十七章 “公子请止步。”两位侍女伸手挡住一位衣着翩翩的男子。 然而,来者仿佛没有听到般径直向莲之祭使的所在之处走去。 那两位侍女明显想要阻止他的去路,却发现自己完全动弹不得。 原来就在那名男子从她们身旁走过的时候,已然点住了他们的穴道。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礼貌啊,刘烨。”莲之祭使收起手中的物品,走到桌前倒了两杯茶,“进我的房间不敲门的,目前只有你和岑儿而已。” “你真的决定了吗?”刘烨走到桌前坐了下来,顺手端起一杯茶。 “真是的,你就不知道关上门吗。”莲之祭使看着微微敞开的屋门,挪动步伐前去关上。 刘烨微微皱起眉头,放下茶杯,“不要扯开话题。” 莲之祭使坐在刘烨身旁,对于刘烨的问题她好像已经下定了决心,“没错,怎么,你想来阻止我吗。” “你认为我会阻止你?”刘烨单手托着下颚,另一只手慢慢的把茶杯盖与茶杯轻轻碰撞,“你大可以放心,我不会阻止你,不过,就算我不阻止你也会有人阻止你的。” “只要不是你和岑儿,我都可以应付。”莲之祭使再听到刘烨不会阻止自己的时候露出浅浅的笑意。 刘烨无意间瞥到这一丝笑容,叹了口气,“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吧,上面我会尽量替你应付的。” “刘烨……谢谢你。” 莲之祭使摆弄着茶杯的手突然停下,有些落寞地看着刘烨。 “你还需要和我说谢谢吗。”刘烨轻轻拍了拍莲之祭使的头。 莲之祭使苦笑的看着眼前老把自己当小孩看待的刘烨,“这说不定是我最后一次说了呢。” 刘烨定定的看了莲之祭使很久,“刚才的话在我听到第二次前,你不准死。” “……”莲之祭使的心微微颤抖了一下,不过她还是笑了,“好啊。” 刘烨是她现在唯一可以信赖的人,唯一一个关心她的人、在乎她的人,所以,她……不想离开他。 第五十八章 “明天,是最后的期限了吗。”莲之祭使送走刘烨后喃喃低语。 到底能不能达成自己的心愿,就在明天一天了。 达成自己的心愿,付出的代价到底是什么。 是自己的性命,还是…… 她已经没有办法再想下去了,那种后果远比自己的性命作为代价要残酷的多。 “莲之祭使……你想背叛主人了吗。”看到水镜中的景象,岑儿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用手指点破,“你的命运比起我来更加的悲惨,明知道希望是那样的渺茫,还要去试……” 岑儿的眼神意外的有了一点怜惜之情。 “你怎么看,恒瑞。”岑儿转头问在一边的恒瑞。 恒瑞摇了摇头,“想要背叛主人是绝对不可能活下去的,当她动了想要背叛主人的那个念头之时,她也就注定了不会有好的结局,主人是不会放任一个威胁在身边的……岑儿不就是个例子吗。” “呵,恒瑞,你提起那女孩的名字了,既然你这麽念念不忘那个女孩子,当初又为什麽要见死不救呢,眼睁睁的看着她在你面前死去。”岑儿用手拨着水,似乎说着一件于己无关的事。 恒瑞用凌厉的目光看了脸上挂着笑意的岑儿,“不要忘了,你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个替身而已,别太过分。” “咦?”岑儿轻笑着站起身来,“我要先谢谢你才对,要是没有你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替身又如何,你能找出真身来吗,她可是已经不在人世了呢。” 恒瑞猛的抓住岑儿的手腕,“不要在我面前说起这件事,否则,就算是主人有命在先,我也会杀了你。” 那样充满杀气的警告让岑儿打了个寒颤,眼睛中明显流露出一丝恐惧之意。 “真是没意思,像你这种像石头一样的人,真不明白那女孩为什么那样喜欢你,罢了罢了,既然你不想提起那女孩我就不说了,这样,你可以松手了吧。” 恒瑞放开岑儿的手腕,“没我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我就在外面。” “我知道了。” 也许是对岑儿还心存眷恋,恒瑞对这个长得和岑儿很像的女孩虽然表面看起来很冷淡,其实也是……不想她有什么事的吧。 第五十九章 “天亮了……”柳含雪坐在亭中,若有所思地向蓬莱山那边看着。 陌颜不在他的身边,用过早膳后他就没有见过陌颜。 然而柳含雪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担心的表情,就像他确定陌颜不会有事。 一盏茶的时间,柳含雪听到走廊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陌颜手中抱着一把古琴向柳含雪所在的凉亭走来,看着正徐徐走过来的陌颜,柳含雪轻轻一笑。 果然,她还是在意他的吧。 自从来到这里,柳含雪几乎没有再弹过琴,每日不是处理殿中的事务就是查阅古书,比在主殿时还要忙。 当柳含雪看清陌颜抱来的古琴时怔住了。 那是个和他惯用的古琴相差无几的古琴。 想必陌颜为了找这麽一个古琴一定花了不少功夫吧。 虽然大多数的时间陌颜是静静的陪在他身边或者是谈论殿中的一些人手的分配,但是有时陌颜也会不在他身边,他没有去叫任何人去调查陌颜在不在他身边时到底在干些什么,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 陌颜不会轻易地把自己的行踪暴露出来。 要是她发现有人跟踪她,便会毫不留情的送那个人入地狱,不管那个人是谁派去的。 况且,他也不想刻意知道关于陌颜不在他身边时所做的事。 凄柔的琴声自柳含雪的指尖中流出。 那声音中仿佛有一种魔力,可以让听到琴声的人不能自已的进入一种幻境。 “殿下,你真的不用去吗。” 陌颜擦拭着紫妖剑,不知是否是因为是清晨的缘故,紫妖剑上有些雾状的气体浮动。 柳含雪没有因为陌颜的问话而停止抚琴,“那位莲之祭使会亲自把至阳雪莲送来的。” 没错,要是她不送来的话,作为毁约的代价,她的妹妹会死。 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第六十章 蓬莱山上的飞雪比往日更加肆虐,莲之祭使身上落了不少积雪。 至阳雪莲啊,从今往后你绝不会再次出现在世上了,因为我要彻底把你毁了。 什麽必须要用拥有祭使身份的女子的鲜血你才能绽放,更本就是一派胡言。 莲之祭使从袖中拿出一个透明的小瓶子,应该是异常昂贵的东西制作而成的,里面装满了红色液体。 “你要做什么?” 岑儿不知从哪里出现,跑过来搂住莲之祭使,侧着头看着莲之祭使手中的东西。 “你看着就知道了,”莲之祭使微笑着用法力束缚住岑儿的身体,眼神移至一旁的空地上,“不过,在那之前……那边那位最好不要插手。” 隐住身形的恒瑞在对上莲之祭使瞟来的目光时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 明明是在微笑着的莲之祭使让他无端的害怕起来。 “你放心,很快就会没事的。” 莲之祭使安慰着满是惊恐之意的岑儿。 只要那朵花彻底从世上消失的话,就会没事了。 莲之祭使把那装满红色液体的瓶子打开,轻轻地摇曳着,落到瓶中的雪花竟没有丝毫消融的迹象。 随着莲之祭使摇曳瓶子的速度越来越快,瓶中的液体渐渐化成雾样飘到至阳雪莲的花苞周围,并没有进入至阳雪莲里面,就像是在寻找什么。 “嗯?”莲之祭使发出轻声的疑问,“看来还是需要我为你们打开进入的路啊。” 莲之祭使伸出白皙的手拖住至阳雪莲的花苞,得到莲之祭使的帮助那些雾样的气体渐渐的进入了至阳雪莲内部。 “你想死吗?用法力强行打开通路会受反噬的。”岑儿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莲之祭使法力的束缚,站在莲之祭使身后看着。 “不,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而已,况且,反噬对我起不了作用的。你不知道吗?”莲之祭使看到所有的气体都进入花苞内后起身,“岑儿,这点你以前是常挂在嘴边的吧……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岑儿呢。” 第六十一章 “你……”岑儿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 莲之祭使笑着走上前去,“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刚开始的时候呢你的确伪装得很好,我并没有察觉。可是时间久了就会觉得不对劲了,在一些方面来讲,你和岑儿有着本质上的不同,所以就算你再怎麽伪装我还是会发现,只要我稍加调查就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恒瑞走上前来,看了看发抖的岑儿,“就算你知道她不是岑儿,你也没有去调查她。这又是为什麽。” “很简单,就算我调查出来她是谁也不会有什麽改变的,既然如此,那还不如顺其自然。” 似乎是觉得风雪过于凛冽,莲之祭使向四周撒了什麽粉末,三人所在之地的风雪在接触过粉磨后像得到命令般停止。 “我就是要那个人亲眼看着,即便是按照他的计划,最后的结果也会改变。” 岑儿察觉到莲之祭使语气里的悲痛之意,像想到了一些事伸手阻止恒瑞袖中将要射出的飞镖。 “算了吧,恒瑞,你先回去,我想单独和莲之祭使谈谈。” 恒瑞刚想开口询问却被一种力量带到了别处。 “抱歉啊,把你也牵扯进来了。”送走恒瑞后莲之祭使出乎意料地对这位像极了岑儿的女孩道歉,“真的很抱歉,要不是我执意送走岑儿,你也不会这样了。” “哎?你说什么傻话啊,这是我自愿的啊。”岑儿摇了摇头,“不止是你,就连我也很喜欢那孩子,只不过要是她知道的话,一定会阻止我们的吧。” “所以这件事还是不要让她知道才好,就让我们来结束吧。”莲之祭使轻轻拉起岑儿的手,“为那些死去的亡魂,也为了我们自己。” “嗯。” 至阳雪莲在她们的谈话的时间里慢慢绽放,映得山顶一片火红。 第六十二章 “那么,你先把至阳雪莲带走好了。” 看着四周雪地上的白雪渐渐凝成人形,岑儿把摘下来的至阳雪莲扔给莲之祭使。 莲之祭使有些许的犹豫。 “走!”岑儿挡住向莲之祭使袭去的冰刃,“你不是还要去见你妹妹吗,别犹豫,快走。” “可是……你……” “你认为这些小喽啰是我的对手吗。” 岑儿见莲之祭使犹豫不决,只得召唤出雾魇,“雾魇,送莲之祭使离开这里。” 雾魇大吼一声,抓住莲之祭使放在自己的背上,消失在大雪中。 “接下来,就让我好好陪你们玩玩吧。” 陌颜寝殿前的花朵随着至阳雪莲的到来全部凋谢。 体内蛊毒的肆虐让陌颜感到不适,看到那金色华纱时陌颜不觉的皱起眉头。 那种感觉,就像是蛊毒在抗拒莲之祭使的接近。 “按约定,我把至阳雪莲带来了。”莲之祭使把至阳雪莲扔给柳含雪,“岑儿呢?” “祭使请随我来。”立在一旁的白悦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向屋外走去。 柳含雪看了看手中绽开的血色的花儿,得到这朵的花儿竟然如此的大费周折,要不是它可以抑制蛊毒的发作,自己是绝不会为得到它费尽心思。 柳含雪摘下几片花瓣投入制好的药中,又用内力把花瓣融入药水中。 加入至阳雪莲后的药水渐渐由褐色变为紫红色,还有阵阵的花香,那种花香竟比那些齐放的花朵还要芬芳。 陌颜伸手接过成药的碗,看着那紫红色的药感到有些晕眩,手也没有了力气。 蛊毒还是在抵抗至阳雪莲。 哪怕仅仅使用至阳雪莲的药物,蛊毒也会做出如此大的反应,夺走她的气力。 第六十三章 陌颜几乎是随着药碗碎落的声音跌坐在地上。 正专注于寻找炼制至阳雪莲的的书籍的柳含雪听到响声后猛地转身,然而他看到的却是昏倒在地的陌颜。 柳含雪放下手中的书籍把陌颜抱到床上。 这样一来还真是麻烦了,陌颜一接触至阳雪莲就会昏厥,就算有了至阳雪莲她也不能服下。 书中说至阳雪莲与陌颜体内的蛊毒相克,虽然早就想到会有些麻烦,不过现在看来也只能用那个办法了。 柳含雪解开陌颜被封的穴道,把余下的花瓣放在陌颜的前额上,仿佛下来很大的决心般慢慢向至阳雪莲的花瓣催动内力。 受到柳含雪内力的影响,陌颜前额上的花瓣渐渐融化成像血水一样的汁液。 至阳雪莲花瓣的汁液却没有四处流溢,只是停滞在陌颜的前额上。 半柱香的时间后,一种暗淡的蓝色烟雾包围住陌颜的身体,唯有陌颜的前额部分没有被包围住。 那些烟雾就像是在试探般的接触陌颜前额上的至阳雪莲花的汁液,但仅仅是接触的一瞬间,那些暗淡的蓝色烟雾被至阳雪莲花的汁液吸入,再次从汁液中释放出来的烟雾外部是红色而内部却是原来的暗淡的蓝色。 这些烟雾又重新回到了陌颜的体内。 刚刚的那就是蛊毒……可是不管怎样看都很奇怪,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柳含雪扣住陌颜的脉门,也许是由于至阳雪莲被摄入的关系,有一瞬间的脉象不同。 不是紊乱的脉象也说不上是正常,很诡异的转瞬即逝。 看来下蛊的那个人并不是为了取陌颜的性命。 而是想要控制陌颜的行动。 有什么让那个人觉得非要陌颜才能完成的事。 不过,他绝对不会把陌颜交给任何人。 陌颜只能为他所用。 第六十四章 这是什么感觉,沉睡中的陌颜感觉体内如同火烧般的灼热。 可是她却无法睁开眼睛。 “……水……水……” 坐在床边看书的柳含雪听到陌颜的声音把书放在一旁,走到桌前往茶杯里倒了杯水,又回到床边扶起陌颜喂她喝下。 柳含雪刚想扶陌颜躺下,陌颜却吐出鲜血来,鲜血溅上了柳含雪的袖口。 柳含雪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样在瞬间点住了陌颜的几处穴道。 把血逼出来的话应该就没多大问题了,但是,为什么她还是昏迷不醒。 是哪里出问题了吗。 此时睁开双眼的陌颜打消了他的疑虑。 看到怀里缓缓睁开双眼的陌颜,柳含雪并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怎么回事,我的内力……” 陌颜一醒来就感觉她丝毫都感觉不到自身的内力,全身的力量就像被抽空了一样。 柳含雪听到后没说什么,只是紧紧搂住陌颜。 “到底是怎么回事。” 陌颜的脸靠着柳含雪的肩膀,心中的不安虽然有些弥散,但还是再次开口询问。 “没什么,调养几天就没事了。”柳含雪用极尽平常的语气回答,“不过,你还真是能让人担心啊。” 陌颜原本有些怀疑的神情在听到柳含雪的那有些调侃语气的话后放松了下来,“你也会担心人吗。” “没错,可是能让我担心的人,迄今为止只有你而已。”柳含雪把陌颜抱下床来,扶着她坐到靠窗的椅子上。 “我自己可以走。” 看着毫不领情的陌颜,柳含雪倒是难得没有生气。 要是别人对他这种态度,恐怕柳含雪会当场要了那个人的命。 因为那个人是陌颜,所以…… 柳含雪可以很平常的接受陌颜对他那种态度,要是陌颜换种态度接受的话,柳含雪会很惊讶的吧。 第六十五章 柳含雪推开窗子,窗外明媚的阳光照射了进来。 “那些花儿都枯萎了,”陌颜的目光在柳含雪打开窗子的那瞬间落在的外边的花海上,“这算不算是难得一见的景象,殿下。” “你应该有答案的吧,不过如果单说这个景象……也称得上是世间罕见。”柳含雪从桌上拿过一瓶酒来,看着陌颜不解的目光微微一笑,“这是我调制的药酒,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陌颜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酒杯,虽说柳含雪告诉她这是药酒,不过却没有丝毫酒气,杯中的药酒清澈的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柳含雪看陌颜只是盯着酒杯看,而没有丝毫想要拿起来的意思后放下自己的酒杯,“你不会连拿起酒杯的力气都没有了吧。” 陌颜听到后没说什么,端起酒杯把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不像普通的酒般一喝下就会感到火烧般的灼热,柳含雪的药酒喝下后给人一种很清凉的感觉,再加上并没有酒气,如同喝下的不是药酒,而是夏日的清泉水。 “味道如何?”柳含雪不问陌颜是否同意又给陌颜斟了杯酒。 “很奇怪的味道,不过却符合我的口味。” 这次陌颜没有犹豫太久就端起酒杯喝下,而后又有些发泄意味的把酒杯拿来过来,开始自斟自饮。 “不要喝太多,虽然和普通的酒不一样,但那毕竟也是酒。”柳含雪感觉到陌颜是在发泄,强行把酒瓶拿来回来,放在桌上。 “为什么……”陌颜看着坐在对面的柳含雪,缓缓的放下酒杯,“为什么对我这麽温柔。” 柳含雪把视线移至陌颜的脸上,对上陌颜投来的目光,“其实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也许是因为我们两个有太多地方相像了吧。” 第六十六章 陌颜无奈的笑了笑,“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怪人。” “你不也是一样吗。”柳含雪看到陌颜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陌颜,你是个很奇怪的女子,无论是谁你都可以明确的面对,唯独不能面对自己的心,虽然你一直说不需要别人对你温柔,也不需要别人给你温暖,其实,这些你都是很渴望得到的。” 陌颜没有否认柳含雪的话,“殿下似乎把我看得很透彻啊。” 她的确很渴望有人能够毫不吝惜地给予她温暖,可是那样别人就会知道她的弱点,所以她不希望去接近任何人,甚至连自己的内心都无法坦然面对。 “殿下,你到底想说什么。” 此时陌颜眼中全然没有淡漠之意,可以明显的看出她情绪的浮动,“你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你应该明白的,一定要我亲口说出来?” 柳含雪斟了杯酒饮了下去。 “我只是想确定我的想法到底有没有错。” 陌颜撇过头,不再看柳含雪。 如果她的想法是对的,那么她又该怎么回答柳含雪。 柳含雪为她所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虽然只是分开的点点滴滴。 同样的,她为柳含雪所做的一切相信像柳含雪这麽敏锐的人不会没有发觉。 可是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在乎柳含雪。 她并不排斥柳含雪,可是也不能就这麽接受。 毕竟多年来都是自己一个人度过的啊。 “陌颜,我要你嫁给我。”柳含雪起身走到陌颜身前,“这样你明白了吧。” 然后,柳含雪亲眼看到陌颜一直握住紫妖剑的手松开了。 第六十七章 柳含雪曾经考虑过,唯一一个可以永久的把陌颜留在自己身边的方法,就是让陌颜当他的妻子。 而且陌颜曾经跟他说过,“要是有一天我不得不嫁人的话,殿下,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或许陌颜未曾记得,因为这是她昏迷的时候说出口的。 不过有这句话就足够了。 这句话足够让柳含雪下定决心娶她为妻。 柳含雪知道陌颜不会拒绝,况且陌颜也没有办法拒绝。 “殿下……你那么肯定我会答应你吗?” 看着坐在自己身旁悠然地看着自己的柳含雪,陌颜的眼睫微微颤抖着。 柳含雪轻轻搂住陌颜,“你说呢?” 柳含雪的语气里充满着诱惑,让人觉得即便是他要引你去地狱也不会拒绝。 “我想就算我拒绝,你也会不择手段的让我答应的吧。”陌颜伸出双手回抱住柳含雪,“我答应嫁给你,况且……看过我脆弱的时候的人,只有你一个就够了。” 柳含雪给她的温暖让她迷恋,她可能这辈子都无法戒掉了。 再加上柳含雪可以放下武林霸主的身份委身向她求婚,她可以试着去接受。 但这并不代表柳含雪会完全信任她,虽然柳含雪为她打开了一道不允许别人接触的领地,但是想要柳含雪完全信任她,也是不可能的吧。 就像她也无法完全信任柳含雪一样。 “我好想……掉进你设好的陷阱里了啊。” “那又有什么关系,我不是陪着你一起掉进去了吗。” 感觉到陌颜已经入睡,柳含雪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忧虑。 他在刚刚的药酒里加了适量可以使人昏睡的药物,如果陌颜醒着她迟早都会发现她的内力不是那麽轻易就能恢复的。 第六十八章 越来越多了,可恶,怎么杀都杀不完。 在这样下去,恐怕要命丧于此了。 酷似岑儿的女孩此时因为连续战斗已经筋疲力尽。 要是这时候雾魇在的话,或许还有胜算。 不过…… 她眼前一黑,跪倒在地。 要死在这了吗?不甘心,她好不甘心。 “抱歉,我来晚了。” 她感觉有人在她的身旁说话,但是她没有力气抬头去看了。 也许只是她的幻觉吧。 “你们想和我打吗?就凭你们?” 在刺眼的光芒中她仿佛被什么人抱起,离开了这个地方。 此时莲之祭使正沉浸在重见岑儿的喜悦当中,只有在室外等候的雾魇显示出慌乱之意。 “真是个有趣的雾魇。”白悦不在意雾魇那警示的眼神走到雾魇身边,“你在担心你的主人吗?没关系,她很快就会来了,已经有人去接她了,那个人你或许也见过。” 雾魇听到白悦的话后围着她绕了几圈,发现白悦并没有敌意后趴在了地上。 看出雾魇相信自己的话的白悦蹲下身摸着雾魇的头,就像是在抚摸一只小猫般。 “呵呵,他们来了。”白悦看着突然出现在走廊的两个人站起身。 “白殿主……”抱着那个酷似岑儿的人正是恒瑞,“救救雨蝶……” 白悦看了一眼昏迷的女孩,“我知道了,抱她进房间去,你和雾魇在门外守着。” 白悦进入房间后关上了门,雾魇不安地走来走去,不时的发出低声的吼叫。 恒瑞皱着眉头看着天空。 今后该怎么办,他奉柳含雪之命救了酷似岑儿的雨蝶,可是他觉得无法面对岑儿,也无法面对雨蝶。 第六十九章 当初把岑儿带到白悦这的人就是他。 然而帮岑儿逃脱了那个人的掌控却因此害得雨蝶卷入其中。 而且,把岑儿带到白悦这也是奉柳含雪之命,并非是他自愿。 每看到岑儿充满感激之意的眼神他都觉得有些惭愧。 那个纯洁无瑕的女孩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她若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恐怕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了吧。 雨蝶是无辜的人,只是因为长相酷似岑儿才被他选择代替岑儿,如果不是被他卷入这场是非中来她应该有一个平静的人生。 他不止一次看到雨蝶看着天空时那寂寞的样子,他也不止一次听出雨蝶嘲讽的话中所流露出的悲伤。 他拯救了岑儿却毁了雨蝶的人生。 现在那对姐妹应该平安无事的相逢了,而雨蝶的性命却危在旦夕。 只要那对姐妹在柳含雪的麾下,那个人就没有办法把她们怎样。 房门被推开,白悦走了出来,心神不宁的恒瑞急忙走了上去,“白殿主,雨蝶怎么样?” “她受的只是些皮外伤,我替她包扎了一下,只是她的力量损耗太多,现在还没醒过来。”白悦用眼神示意恒瑞不要太过于担心,“恒瑞,现在你知道那女孩没事了,就跟我去见见殿下吧,这里有雾魇守着就可以了。” 白悦让雾魇进到屋里,然后吩咐守在走廊两边的侍卫,“你们听着,除非有我的命令否则这里不允许任何人接近。” “是。” 一路上遇到不少侍卫和女侍,但是随着白悦深入走廊可以看到的人就变得越来越少。 “这里很安静对不对?因为这里住的是殿下和陌殿主,他们不喜欢有太多人。” 白悦直到此时恒瑞心里一定正在疑惑,所以先他一步在他还没有问之前就给他解释出来。 “原来如此。”恒瑞不觉地握紧了手掌,“这的确像是他们的作风。” 第七十章 “殿下,恒瑞到了。” 白悦叩响柳含雪所在的屋门。 “让他进来。” 恒瑞推开屋门走了进去,白悦在看到恒瑞进去以后默默的走了回去。 虽然柳含雪暂时住在凄阴殿,可是她想见到柳含雪却并非易事。 凄阴殿里的大小事务都要她管理,而且柳含雪要是不召见她,她没有什么理由去见柳含雪。 即便是只有咫尺之遥,她却感觉像是千里之远。 有时候她甚至希望柳含雪快些回奎阴主殿。 那样的话,或许她就可以安慰自己,不是看不到柳含雪,而是柳含雪离这太远。 “白殿主。” 走在走廊上的白悦突然被人叫住,她回头一看原来是莲之祭使。 “祭使有什么事吗?”白悦看到莲之祭使身边还有一位女孩,是岑儿。 “叫我幽黎就可以了,我早就不是什么祭使了。”幽黎在听到白悦对自己的称呼后摇了摇头,“她是不是也在这,带我去见见她。” 白悦惊讶于眼前这女子的感应能力,“我正想去通知你们,没想到你们到自己来找我了,跟我来吧。” 打开雨蝶房门的霎那,幽黎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 “黎姐姐,你怎麽了?” 进到屋中的岑儿看着幽黎那神情仿佛明白了什么,走到幽黎身边,“放心,有我和白姐姐陪着你呢,进来吧。” “……” 看着幽黎还是在犹豫,岑儿突然抓住幽黎的手边往屋中走。 幽黎默默地让岑儿拉着她来到雨蝶的床前。 床上的雨蝶脸色已经不像是刚被恒瑞抱来时那样的毫无血色,但还是让看到她这幅摸样的幽黎很是担心。 第七十一章 白悦看出气氛的凝重,于是先开口打破了僵局,“她长得真的和岑儿很像呢。” “真的啊,她长的真的和我很像,”岑儿连忙接口,“黎姐姐,你倒是说句话啊。” 说什么,我能说些什麽? 雨蝶变成这个样子不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吗? 幽黎走到雨蝶旁边轻轻拉起雨蝶的手,“对不起,都是我的的错。我不该留下你一个人的……雨蝶……对不起,对不起……” 然后,幽黎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你也别太自责,她没大碍的,只是太累了而已。”白悦看到这幅场面的神情像是早在预料中一样平静。 “对啊,对啊,黎姐姐,白姐姐的医术很高明,既然白姐姐都这麽说了雨蝶一定不会有事的。”岑儿有些慌了手脚,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幽黎哭,“你不要哭啊。” 看出幽黎听不进她们的话,白悦给岑儿递了个眼色便向外走去。 “我想我怎麽劝这时的你都是听不进去的了,那我先走了。”岑儿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在看见白悦的眼神之后留下这句话也走了出去。 “白姐姐,留下黎姐姐一个人真的好吗?”岑儿有些不放心的问白悦。 “有些话,是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说的。”白悦看了看雨蝶的房间,眼神突然有了些许悲伤,就连话也有些许的沉重。 “幽黎她,一定也有什么话想单独对雨蝶说。如果我们在场的话,她是不会说出来的吧。” “所以我们就要先离开那里,我明白了。”岑儿放下心来,抬头看着天空,“还真是羡慕雨蝶啊,有黎姐姐陪着……” “也有不少人陪在你身边啊。” “啊?我怎么不知道,是谁是谁。” “这个啊,要你自己发现才行。” 虽然有些话可以单独和别人说出口,可是有些话是不能的,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 第七十二章 雨蝶终于在正午时分醒了过来,然而她一睁开眼入目的是装潢典雅的房间而并非是那雪漫天的蓬莱山顶。 “幽……黎……” 雨蝶干涩的喉咙叫着幽黎的名字,在雨蝶身边的幽黎欣喜的看着醒过来的雨蝶。 “雨蝶,你醒了啊,等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 幽黎慌忙的跑到桌前倒了杯水又飞奔回雨蝶身边。 雨蝶坐起身来,看着此时的幽黎,幽黎的眼中已经没有当初那种不甘和叛逆之色,有的只是看到自己醒过来之后的欣喜的和歉意。 雨蝶喝下水之后感觉喉咙不再是那样的干涩,“幽黎,我怎么会在这?是你带我来的吗?” 她依稀记得当时自己昏迷之前的确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我不太清楚……”幽黎看雨蝶想要下床,忙搀扶起她,“当我感到你的气息时,你就已经在这里了。” “是这样啊……不是你带我来的……” 雨蝶感到身体上的伤口已经不再疼痛,想来是有人包扎过吧。而且那个人的医术很高明,绝非普通的大夫能够相比。 既然不是幽黎带我来的,那么就应该只有那个人了,雨蝶不禁皱了皱眉头,不过既然是他带我来的,为什么不陪在我身边,是去见岑儿了吗? 现在事情结束了,她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了,那个人是不是就会离她而去了,回到那个女孩子的身边,回到岑儿身边……雨蝶的思绪毫无理由的混乱起来。 只要一想到他会在任务后有极大的可能离开自己的身边,当她看到他那眼中看着她的那种柔和的神色后,雨蝶不止一次想过不完成任务,那样的话,他就能够永远陪在自己身边了,可是她还是完成了任务,她知道他看自己时的那种柔和的眼神是在透着自己看着那个女孩不是在看她。 幽黎见雨蝶久久不说话以为她在怪自己,“雨蝶,你恨我吗?” “恨你?”雨蝶被幽黎这样一问吓了一跳,“我为什么要恨你?” “因为……如果不是我把你卷到这场原本与你无关的事件中来,你或许会有和现在不一样的生活,或许你会很幸福……” 第七十三章 “如果说是这件事的话,那么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我真的很恨你。”雨蝶说话时一直注视着幽黎,她清楚的看到幽黎脸上的失落,雨蝶缓缓的闭上眼调整了一下情绪,“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你的,因为你把我卷入这场事件中来,我才能够遇见他。” 幽黎愕然,她当然知道雨蝶口中所说的那个人是谁,只是,那个人是她们的敌人了吧。 “幽黎,我和你说啊,在我体力不支倒地之前,我听到了有人说话,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声音真的很像他啊。”雨蝶说到此时,幽黎看到她嘴角流露出了浅浅的笑意和眼中的脉脉柔情,“他还是放心不下我的。” 雨蝶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神情,只是自顾自地说着,“所以,他不会是我们的敌人的,因为他啊,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雨蝶……”幽黎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 雨蝶微笑着看着幽黎,然后再次陷入了昏迷中。 幽黎急忙扶住雨蝶的身体,雨蝶啊,这一点你还真的是……和岑儿一样啊。 幽黎刚替雨蝶盖好锦被白悦就走了进来,只见她熟练的替雨蝶诊脉,查看雨蝶身上的伤口,这让幽黎在怀疑是否白悦曾经为雨蝶做过这些事,然而这一念头转瞬间便被她自己给否定了,那是不可能的,雨蝶根本就不会认识白悦。 看到白悦替雨蝶换好药以后,幽黎不解的问她,“你该不会一直守在外面吧。” 竟然能够这麽准时的来这。 “不是,我只是算好了药效的时间而已。”白悦看到满是疑惑的幽黎笑着解释,“对了,她昏迷之前是不是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像……平常都不会说的话在她昏迷前却说了。” “听你这麽一说,她的确有说过一些奇怪的话,”幽黎想起刚才雨蝶说过的那些话点了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什么问题,如果她说了的话证明药力起作用了,那个药的副作用就是会让人的思绪在刚醒来时很混乱,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她再醒来时就没事了。”白悦拉起幽黎的手,“好了,我们先出去吧,让她好好休息。” “可是……”幽黎忧心的看了雨蝶一眼,但想到自己在这说不定会影响到雨蝶休息她还是顺从了白悦的意思离开了这。 第七十四章 白悦正打算和幽黎一起去岑儿那里却听见有人来报,“白殿主,殿下让您去见他。” 白悦有些惊讶,但是她还是对来者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告知殿下,我马上就去。” 之后白悦略带歉意的看着幽黎,“真是不好意思不能陪你一起去了,这样吧,我让别人带你去好了。” 幽黎表示没有关系,“我自己去也可以,你还是快去吧。” “那……”白悦迟疑了一下,“好吧,我失陪了。” 白悦疾步向柳含雪那走去,虽然她不清楚柳含雪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让她过去,不过……能见到柳含雪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幽黎却没有立即向岑儿那边走去而是一直看着白悦的身影消失在曲折的走廊后伸出手掌,一只银白的鸟儿落在她的掌心,“你快去通知他,我现在没事让他不用担心,还有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见见他。” 手掌上的鸟儿发出一声鸣叫向天空中飞去。 幽黎一直等到鸟儿已经飞得她看不到了的时候才向岑儿那边走去。 “殿下,您找我有什么事情要吩咐?”白悦向柳含雪行了一礼。 “有个地方我要你派人去查一下。”柳含雪停下手中的笔,“只要调查就可以,不要做多余的事。” “殿下指的是……醉魂楼。” 白悦脑中立刻出现了这个地方,也只有这个地方值得调查。 “你记住一点,不能明察只能暗访。” “属下记住了,属下这就去办。” 白悦没有多在柳含雪这儿耽搁退了出去,她知道即便自己再留在这也没有什麽意义。 “你在怀疑那里。” 陌颜从里间走了出来,她不想让别的任何人知道她现在已经没了内力,那样的话,早就在嫉窥她性命的人会趁此机会毫不犹豫的来要她的命,她不想自己死在那些微末之辈的人手中。 “不是怀疑,是确定。”柳含雪看了看陌颜,“那里并不像表面看起来这麽简单。” 第七十五章 “一个可以平息任何身份的前来闹事者的动乱的地方自然是值得调查的。”陌颜一直站在纱帘前,没有任何想要去柳含雪身边的意思。 据她所知,那个地方的来客大都是些达官显赫或者是富商豪贾,放在任何的青楼里那些人是绝对得罪不得的。 可是只有那个地方,只有那个地方不会因此改变任何规矩。 “不只是这样,你知道近几年来管理那个地方的人是谁吗?”柳含雪终于忙完了手边的事务。 陌颜静默。 “就是那位赵幽黎。”柳含雪看到陌颜脸上有些惊讶,“其实,就算我不说出来你大概也能想到吧。” “可是她现在就在这里,难道你就不怕她做出对你不利的事来吗?” 虽然借助岑儿可以暂时的控制住赵幽黎,但是说不准什么时候赵幽黎就会不再被岑儿所束缚,即便是可以束缚住赵幽黎,也不会像现在这般。 “这点不用在意,我可以保证她不会做出来。” 陌颜听到柳含雪这有绝对自信的话后心中不由得一松。 “今天天气不错,我想出去走走,陌颜,你也一起来吧。” 陌颜想都没想就拒绝,“不,我不去。” “这可由不得你了。” 柳含雪转瞬间便来到陌颜身前,不由分说的把陌颜带了出去。 他明明知道她不想出来却偏要带她出来。 “这里没有人会来的,你大可以放心。” 柳含雪看着有些许不情愿的陌颜,除了冷傲,陌颜很少这样明显的表示出自己的情感来。 “不会有事的,因为有我在你身边。” 第七十六章 屋外的暖阳柔和的照射着,虽然没有花香鸟语没有蝶舞蜂飞,但却出奇的没有寂寞的气息。 “我打算明天就回去。” 柳含雪在此地已经停歇了几天,奎阴主殿那边虽说有天尘在,他还是不能放心。 “不等了吗?”陌颜扶住走廊上的雕花栏杆,“你不是很在意那里吗?” “我的确很在意,可是这件事与奎阴殿比起来还算不上什么。” 柳含雪微眯起双眼看着陌颜,或许是因为没有了内力就连陌颜原本那冷傲的锋芒也减弱了不少。 “那我与奎阴殿相比……孰轻孰重。” 陌颜眼中印着郁郁葱葱的松柏,像是毫不经意的一句。 柳含雪不语,神色复杂的看着陌颜平静的样子。 “你没有答案吗?” 陌颜看向柳含雪,这个人他有号令天下的能力,却只想统一武林,他的权利和容貌,足以让天下女子为之倾心。 “以后会给你一个答案的。” 柳含雪在陌颜看向他的霎那有些惊住,陌颜的寂寞之情像是空气般进入了他的体内,那是丝毫都不亚于他的寂寞。 陌颜把她的手放在柳含雪的心口,“你能了解我的心思,而你的心思我却不能完全的了解,还真是不公平。” 柳含雪握上陌颜的手,在陌颜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之前把她拥在怀里。 “这世上哪有什麽公平啊。”柳含雪挑起陌颜的一缕发丝,“所谓的那些公平,是要自己争取的。” “你的意思是,我要完全的了解你,要靠我自己,不是吗?”因为是在柳含雪的怀中陌颜不得不仰起头看着他。 “我相信你懂的。”柳含雪没有去否定陌颜的话,“从现在起,你可以试着来完全的了解我。” 第七十七章 完全的了解……了解你吗。 “完全了解你,是任何人都做不到的吧。”陌颜朱唇轻启,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寂寞,“连我都不例外,这可真是个难题啊。” “可是也许这道难题你能够破解,也只有你有办法破解。” 柳含雪拥住陌颜的力道加重了几分,清俊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陌颜明显地感到他说此话的时候心中有着难以平息的情绪。 “我……尽力试试吧。” 陌颜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可她的眼角捕捉住了柳含雪在听到她的回答时眼中飞逝而过的笑意。 “我让跟随而来的人都留在凄阴殿了,也就是说明天只有我们两个人回奎阴殿。”柳含雪看着一直想从自己怀中挣脱的陌颜而后无奈的松开了她。 陌颜闻之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虽然奎阴殿并不缺人马,然而凄阴殿也不缺,这次他们带来的人马都堪称是从奎阴殿中挑选出来的精英,没有理由让他们留在这。 况且随行而来的还有紫阴殿的两位护法——血鸢和江霄,把他们留在这一定是有目的的,而那个目的也许她早已知道。 “凄阴殿的七位护法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有必要让紫阴殿的两位护法留下吗。” 陌颜走到院中的松柏树下,她伸手摘一片叶子然后抬起头看着蓬散开的树枝,阳光透过浓密的枝叶照耀着她。 陌颜那满头的青丝垂至腰际,典雅的紫色衣袂与脚下的绿地相碰触,如同一幅巧夺天工的画。 “这个你今后自会知晓。” “这些树每天都会有阳光照耀,被这麽温暖的阳光照耀。” 陌颜松开了手中的树叶,树叶缓缓飘落到地上。 第七十八章 陌颜回头看着不远处的柳含雪,今后那个男人也会像阳光照耀枝叶一样的照耀她。 那份曾经她奢望过的温暖,现在已经就在她的身边,是那样的触手可及。 “殿下,你可不可以弹那首曲子。” 柳含雪走到屋内取下悬挂在墙壁上的古琴回到院中坐在早已设好的地方,陌颜口中的那首曲子自他指尖弹奏,那首是很优美的曲子,只是他很少弹奏,可是陌颜却只对这首他极少弹奏的曲子有兴趣。 陌颜抽出紫妖剑凝视了一阵子,柳含雪的指尖琴声不断,双目却看着陌颜。 陌颜持剑后退一步,然后紫衣随着陌颜的动作飞舞,柳含雪感觉得到剑气上并没有杀意,可是只看了一会儿就被陌颜的舞艺所吸引,他虽知晓陌颜的剑术精湛,可却没想到陌颜竟会剑舞。 可是又有谁能想到这般绝世冷傲的女子会剑舞呢。 但是见陌颜的剑舞中又不是单纯的舞,一般的人看不出,可他却可以。 陌颜的舞中包含着紫妖剑的招式。 因为紫妖剑的招式本身就像是杀人的舞蹈,所以要想编制成舞,的确很容易,而且不会轻易被人察觉。 他弹奏的这首曲子,就像是特意为陌颜的剑舞所作。 他有些明白陌颜为何会对这首曲子感兴趣。 只是,为何她要在他面前展示出来。 随着琴声渐渐消散,陌颜也停下了动作,飞舞起来的紫衣缓缓的落了下去。 “殿下,刚才的剑舞怎样?” 柳含雪赞叹:“没想到一支剑舞竟包含了紫妖剑近八成的招式。” “难得殿下称赞别人,那殿下可知道这剑舞为何而作?” “是为了紫妖剑的招式不会被人偷学吧,毕竟没有人会对舞感兴趣。” “殿下还有一点没有猜中,这舞……” 第七十九章 “恒瑞啊,你在哪呢。” 雨蝶倚在雾魇的身上,她此刻的心里只有送她来这却不见踪影的恒瑞。 “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就算你要离开我身边,至少也要和我说声再离开啊。现在这样算什么啊。” 雨蝶默默地流着泪,雾魇回过头舔着雨蝶手,似乎知道它的主人此时的心情。 然而她却并不知道,恒瑞一直都在暗处里默默地关注着她,并非如她所想去了岑儿身边。 看到雨蝶这麽折磨自己恒瑞再也忍不下去,亲自把饭菜端到雨蝶的房间。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雨蝶头也不回的冷冷的呵斥来人。 来人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径直走到屋中把饭菜放在桌上。 “要我说几次你们才听得懂,我不想吃东西,你怎么拿来的就怎么拿回去。” 雨蝶感觉来人还不出去,刚想开口让他出去,却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这麽折腾自己好吗?” 雨蝶睁大了眼睛回头,果然看到那个自己心中思念的那个人站在自己身边。 “骗人的吧,你……” 雨蝶连忙自雾魇怀中站起,迅速地用手试过眼角的泪水。 “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先去吃点东西吧。若是你不吃,我可就走了。” “好,我吃,你不要走。” 雨蝶喝下一碗粥,看着在一旁坐着的恒瑞,“真的不是我的幻觉吗?恒瑞,真的是你吗?” “你可以当我是你的幻觉。” 听着恒瑞没好气的话,雨蝶不禁笑了出来。 除了恒瑞,谁还会和她这麽讲话。 看着雨蝶的笑意,恒瑞有些不自然的转过头去。 雨蝶见状拉住恒瑞的手,“你会离开我吗?” 第七十九章 “恒瑞啊,你在哪呢。” 雨蝶倚在雾魇的身上,她此刻的心里只有送她来这却不见踪影的恒瑞。 “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就算你要离开我身边,至少也要和我说声再离开啊。现在这样算什么啊。” 雨蝶默默地流着泪,雾魇回过头舔着雨蝶手,似乎知道它的主人此时的心情。 然而她却并不知道,恒瑞一直都在暗处里默默地关注着她,并非如她所想去了岑儿身边。 看到雨蝶这麽折磨自己恒瑞再也忍不下去,亲自把饭菜端到雨蝶的房间。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雨蝶头也不回的冷冷的呵斥来人。 来人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径直走到屋中把饭菜放在桌上。 “要我说几次你们才听得懂,我不想吃东西,你怎么拿来的就怎么拿回去。” 雨蝶感觉来人还不出去,刚想开口让他出去,却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这麽折腾自己好吗?” 雨蝶睁大了眼睛回头,果然看到那个自己心中思念的那个人站在自己身边。 “骗人的吧,你……” 雨蝶连忙自雾魇怀中站起,迅速地用手试过眼角的泪水。 “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先去吃点东西吧。若是你不吃,我可就走了。” “好,我吃,你不要走。” 雨蝶喝下一碗粥,看着在一旁坐着的恒瑞,“真的不是我的幻觉吗?恒瑞,真的是你吗?” “你可以当我是你的幻觉。” 听着恒瑞没好气的话,雨蝶不禁笑了出来。 除了恒瑞,谁还会和她这麽讲话。 看着雨蝶的笑意,恒瑞有些不自然的转过头去。 雨蝶见状拉住恒瑞的手,“你会离开我吗?” 第八十章 现在的雨蝶只想知道恒瑞到底还会不会陪在自己身边,哪怕只是短短的几天也可以。 “也许有那么一天我会离开你。”恒瑞目光落在雨蝶的手上,现在的雨蝶身体极度的柔弱,他不能推开她,“但是不是现在。” 雨蝶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眼中是安宁的喜悦。 “那就好……那就好……” 恒瑞心中苦笑,非但是长相相似,就连开心时的样子都一样。 其实说她和岑儿是姐妹更为能让人相信的吧。 “你还要拉到什么时候?” 雨蝶听到恒瑞这句话的时候愣了愣,仿佛意识到自己和恒瑞此时的样子有些过于亲近,急忙缩回手,有些不知所措的想要解释。 看着雨蝶这种样子恒瑞又想起了岑儿。 每次当岑儿惹怒了他的时候,他都会假装不理岑儿,那时的岑儿的表情和现在的雨蝶一模一样。 他自己也不清楚能留在雨蝶身边多久,现在的雨蝶需要他,他不能离开雨蝶身边,然而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只是听到自己现在不会离开她的一句话就这般开心,她到底是天真,还是心机太深呢。 “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守着,有事的话可以叫我。”好像再次回到了雨蝶是雪之祭使时候的情景,只不过这次是恒瑞自愿的。 雨蝶撇过头,“我不要休息。” “为什么?你的身体还没复原不是吗?”恒瑞不解的看着突然和自己过不去的雨蝶。 “要是我睡着了的话你一定会偷偷溜掉的,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要是被你溜掉就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就算你说不会离开我,我也还是不能不注意点。” “那你想怎么样?”是又有条件了吧。 第八十一章 “你在屋里守着,那样我就会放心了。”一抹得逞的笑意浮现在雨蝶的嘴角,“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我明白了,我就在你屋里守着。”恒瑞伸手指着床,“所以,你现在就立刻去休息。” 雨蝶乖乖的躺回到床上,太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安心了,浓浓的睡意袭来,雨蝶缓缓地合上了双眼。 “在想什么呢?岑儿。” 幽黎把泡好的茶端到岑儿面前,却发现岑儿正在发呆。 幽黎等了很久却都没有见到岑儿的回答,只得敲了一下岑儿的额头,“岑儿,醒醒,别发呆了。” “啊。”岑儿猛地回过神来,揉着自己被敲的额头,“幽黎姐姐,你干什麽啊。” “应该是我问你在干什么吧。”幽黎无奈的看着岑儿,“你一直在发呆,想什么呢?” “啊?发呆!我有吗?”面对幽黎的问话岑儿摇头否认。 “有。”幽黎毫不留面子的驳回岑儿的否认,“我来这好半天了,亲眼见到你在发呆,要不是我叫你,你会发呆到天黑吧。老实交代,你在想什么?” 岑儿撇着嘴,“我哪有在想什么,要是你硬要我说出个所以然来,那我就只好说谎喽。” 幽黎拍了拍岑儿的头,“你不想说就算了,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说出来比较好,自己一个人是会一直困惑着,找不到答案的。” “我知道啦,不要又开始长篇大论给我讲那些所谓的道理了。” 岑儿看幽黎又要开始说教急忙打断她,她已经不想再听那些所谓的道理了,已经受够了。 “话说回来,幽黎姐姐,你有看到恒瑞吗?” 岑儿也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恒瑞了,照理说幽黎既然都已经出现在这麽久了,那恒瑞应该也在这才对啊。 可是她却并没有见到恒瑞的身影。 “我不太清楚,他没有去找过你吗?” 听了幽黎的话岑儿不禁有些担心,恒瑞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 第八十二章 守在雨蝶屋内的恒瑞听到走廊有脚步声传来,警惕的盯着四周。 脚步声越来越近,走到雨蝶房门时脚步声消失了,紧随而至的是敲门声。 “雨蝶,你醒了吗?” 是白悦,恒瑞警惕的心神顿时放松了不少,但是他却没有出声让白悦进来,他自己也躲在了暗处。 “雨蝶,我进来了。” 白悦听到屋内没有人回应,推门而入。 白悦走到屋内看着正在床上熟睡的雨蝶,“真是的,还在睡啊。” 躲在暗处的恒瑞仔细观察着白悦的神情,意外的在白悦的脸上找到了那种只属于看到自己最在意的人安然无事时的神色。 “想必这些日子你已经累坏了,雨蝶,真是辛苦你了。” 正在思考为什么白悦的脸上会有那种表情的恒瑞突然听见白悦这麽说不禁一愣。 白悦看向恒瑞的藏身之地,“那边那位也不用再躲藏了,出来吧。” 恒瑞见白悦一经发现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从暗处走了出来。 “属下见过白殿主。” “恒瑞,你来这做什么?”白悦明知故问。 “属下只是……只是……”恒瑞显然找不出什麽合适的理由来搪塞。 白悦笑盈盈的看着恒瑞那为难的神情。 “我来猜猜看好了,因为那孩子最近因为你什麽都不想吃还总是乱发脾气,你一定是听下人们说了后不放心才来看看的吧。” “白殿主……” “恒瑞,你现在很迷茫,你不清楚到底是该选择雨蝶还是岑儿,但是无论你选择其中哪一个,都会伤了另一个,可是被你伤了的那个人会原谅你的。不论是雨蝶还是岑儿她们都会尊重你的选择,或许没有被你选上的那个人会伤心,可是最后她还是会祝福你们。当然你也不能选择一走了之,那样你会伤了她们两个的心。所以在你走之前作出决定吧。我以凄阴殿殿主的身份命令你。” 第八十三章 “属下……知道了。” 恒瑞虽有千般不愿,但还是应了下来。 他是她的下属,白悦即以凄阴殿主的身份下令,那就由不得他不从。 “你下去吧,希望我再次见到你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 白悦知道这个命令会让恒瑞为难,可是她不得不这麽做。 如果恒瑞不及早做出选择的话只会让雨蝶和岑儿平添忧心,等到那时再告诉他这些话,为时已晚了吧。 “雨蝶,我的傻妹妹啊,你好像喜欢上了一个对你并没有爱意只有愧疚的男人啊。” 白悦帮雨蝶盖好被子,轻轻的叹息。 “我知道……我知道的……” 雨蝶还是闭着双眼,可白悦已然知道她其实并没有睡。 “从接受那个命令后我就知道,我跟他之间的关系要想维持下去的话就只能依赖他对我的这份愧疚。” “既然你知道,为何还要接受命令?如果要找和岑儿相似的人的话,我……” “我知道,只要我和你说的话你一定会帮助我,可我不想。如果要我去顶替岑儿做岑儿的替身是恒瑞的愿望,我会帮他实现。” “而且,如果我不答应的话,你一定会很难向殿下交代吧。你会很为难的。” 雨蝶知道白悦对柳含雪的情意,自从白悦进入奎阴殿无论柳含雪交给她什么事情她都能办的很好,但是唯有这件事让她苦想许久没有应下。 若不是雨蝶亲自去向白悦说,请白悦答应,就算是违背柳含雪的命令,白悦也一定会去找她人去办。 因为白悦实在是太在乎她这个妹妹了。 就算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白悦,她也会答应下来的。 柳含雪早已算准了这一点所以才会下这样的命令。 第八十四章 “殿下好像对什么事都了如指掌啊。” 雨蝶轻声低语,一旁的白悦听后点了点头。 “如果恒瑞选择了岑儿,我想我会承受不了吧。”雨蝶的话语又转向了恒瑞,“你刚刚的那番话说得有些过头了,其实我并没有岑儿那么坚强。可以说我和岑儿差很多。” 白悦看着雨蝶消瘦的脸,“其实你很坚强的,比我要坚强的多了。只是你一直都没有发现而已。” “是吗?我坚强吗?”雨蝶喃喃自语,随即笑了,“不是,我并不坚强的,我也有很多地方因为当初岑儿的身份而有所改变,你口中的我很坚强……是假象啊。” “雨蝶……”白悦刚坐在雨蝶身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真是的,连和你说话的功夫都没有了吗?也罢,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白悦知道会有人来,可是她没想到竟然会来的这麽快。 走到屋门前的白悦停下脚步,“其实无论是假象也好,是原来的你也好,你都是我最疼爱的妹妹,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所以为了你,我不惜动用了凄阴殿殿主的身份对恒瑞下令,让他尽早作出抉择。 “我怎麽可能能够好好休息啊。” 雨蝶穿上鞋子走下床来打开门走了出去。 该是去见见岑儿了。 恒瑞并没有离去,他一直躲在暗处守在雨蝶的房前,所以当恒瑞看到雨蝶拖着仍然很虚弱的身体走了出来后有些担心地跟了上去。 但是他却并不知道雨蝶是要去哪里,他更没有想到雨蝶竟然会去找岑儿。 岑儿看到雨蝶时微微有些诧异,然后笑着把雨蝶迎进了屋去。 她们在屋中说了什么恒瑞没有听到,因为他没有跟上去。 第八十五章 雨蝶在岑儿的房间呆了多久,恒瑞就在不远的暗处等待了多久。 他可以去听她们到底说了写什么,以他的能力要想不被雨蝶她们发现是很容易的。 那种想去却又不想去的心情一直折磨着他。 他曾经想过如果要他在雨蝶和岑儿之间做出选择,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岑儿。 可是曾经毕竟是曾经,现在的他在和雨蝶在一起这些日子里深深地体会到了雨蝶的无奈。 他在雨蝶身边是想着的是岑儿,这点雨蝶是清楚的。 然而雨蝶却没有抱怨什么。 他从未在雨蝶面前笑过,甚至经常用冷言冷语去刺伤她。 他以为这样雨蝶就会放弃对他的感情。 雨蝶同样用满是讽刺的语气回说他。 然后两人不欢而散。 每每和雨蝶起争执后在屋外守候的他都能听到屋中的雨蝶极力想控制的哭声。 他每次都狠下心的不去理会,等到次日见到雨蝶时他就会当以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论他怎么对雨蝶,雨蝶对他的感情还是依旧。 他已经深深地伤了雨蝶。 恒瑞正想着的时候岑儿的房门开了,他听到雨蝶对岑儿说,“以后他就拜托你了。” 而后雨蝶缓步离开了岑儿的房间。 岑儿的眼里有着太多不解之意,只是冲着雨蝶单薄的背影作出回应,“雨蝶啊,就算你和我这麽说,如果他选择了你而不是我那样的话又该怎样呢。毕竟做出选择的人是他啊。我们都只是在等待他的一个答案吧。” “他是不会选择我的。” 第八十六章 “恒瑞他一直喜欢的人就是你,而我只是和你长得相似而已。事情都已经结束了,他当然会回到你身边的。” “雨蝶……”岑儿无法向雨蝶解释些什么,她多么想告诉雨蝶她对恒瑞的感情只限于兄妹之情而已,只是现在告诉雨蝶雨蝶是绝不会相信的吧。 恒瑞心里的答案已经明了了。 他不会让雨蝶孤单一人。 “岑儿。”恒瑞从暗处走了出来,脸上的神色极为暗淡,“有件事想拜托你。” 恒瑞从怀中掏出一条白色的手帕,上面绣了粉色的牡丹花。 岑儿不解,“这是……” “这对雨蝶而言是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无论如何请你一定要交到雨蝶手中。” 对雨蝶很重要的东西?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送呢?岑儿更加迷惑。 “你要走了吗?” 恒瑞嗯了一声,前额的碎发轻微晃动。 “你还会回来吧。” “或许会,或许……不会。” 岑儿抚摸着手中的丝帕,“那不就可能是永别了吗?为什么你连雨蝶的面都不肯见呢。见她一面,然后把这个亲自还给她不是很好吗?” “你认为她会让我离开吗?就算是让我离开她也会跟去的,那里实在是太危险了,我不希望她去涉险。所以这件事也请你不要告诉雨蝶。” “我知道了,恒瑞哥哥,不过即便是你这麽说了,我还是希望你去看看雨蝶。”岑儿再度劝说恒瑞去看一眼雨蝶,“就连最后的一面都不见吗?恒瑞哥哥,就算我求你,去看看雨蝶吧。我不相信你真的不想见她。” “不用了,如果见了她,我可能会不想走的。” 第八十七章 恒瑞转身离开了岑儿。 岑儿无奈的摇了摇头握紧了手中的丝帕。 “雨蝶……等等我啊。” 岑儿看到雨蝶的身影就快要消失在走廊尽头,急忙边跑边喊。 “怎么了吗?”雨蝶听到岑儿的喊叫回头一看,只见岑儿匆匆地跑到自己身边。 岑儿喘息着把手中的丝帕递给雨蝶。 雨蝶接过丝帕,再看清楚了以后震惊的睁大了双眼。 “这是……”雨蝶难以置信的看着岑儿,“岑儿,快告诉我,这丝帕是打哪来的?” 岑儿好不容易停下喘息,看到雨蝶这麽着急的样子就明白恒瑞说的不是假话,那块丝帕对雨蝶而言真的是很重要,否则雨蝶又怎么会这麽大惊失色。 “这个丝帕啊,丝帕,丝帕,那个……” 岑儿支支吾吾的说着,抬头看到雨蝶这副样子,只得把实情告诉了雨蝶。 但是她没有把恒瑞已经离开这的事说出来。 这不算是违背了承诺吧。 “这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呢……这块丝帕明明就已经被我烧了啊。怎么会在恒瑞那里。”雨蝶心中泛起一阵波澜。 岑儿以最快的速把雨蝶的思绪从恒瑞那里拉出来,“那个,不用管为什么了,反正这个丝帕对你很重要是不是,现在又回到你手中了,你该高兴一点啊。不要一脸这种表情嘛。” “我……”雨蝶被岑儿的话弄得有些哑然。 “好了好了,你给我讲讲这块丝帕的事吧,好不好。” “这块丝帕啊……真没想到它还在会再度出现在我面前。”雨蝶双手颤抖着抚摸着手中的丝帕,“如果你想知道的话,那么今天晚上就来我房里吧,我讲给你听。” 第八十八章 “你在想你的内力什么时候能恢复吗?” 柳含雪侧头问着坐在一边与他对弈的陌颜,这几天陌颜一直愁眉不展,可能就是在想这件事。 “我的内力时有时无,你该知道这是为什么。” 陌颜不相信柳含雪会不知道她的内力的事。 柳含雪淡然一笑,用手指抚摸着陌颜的脸颊。 这几天他总是在不经意间为陌颜诊脉,陌颜问的事他又怎麽会不知道。 知道总归是知道,可是他却没有说出来。 “你不想告诉我?” 陌颜握住柳含雪的手,把他的手移开自己的脸。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没有内力时的样子很容易引起别人的保护欲。” 柳含雪并没有要讽刺陌颜的意思,他只是想试试陌颜听到这种话时的反应。 陌颜把头低得很深,额前的刘海遮住了她的脸。 虽然看不到陌颜此时的表情,但柳含雪知道陌颜此刻一定很生气。 那样一个高傲的女子,怎么会容忍别人说这种话。 “有……”陌颜感觉柳含雪在听到这个回答时有些惊异,紧随而至的是棋子落盘的声音,“和我说过这话的人就是你。” 陌颜拿起一颗棋子放到棋盘上,原本被逼的毫无退路的白棋因为柳含雪的一招错下而有了可以反击的机会。 “没想到你还有这招。” 柳含雪意识到刚刚陌颜的话只是为了扰乱自己的心神不由得摇头苦笑。 “这不是殿下对我用的一招吗?就在刚才。”陌颜看着棋盘上被扭转的局势,“我只不过是奉还而已。” “好一个奉还,不过即便是这样你也未必能够胜我。” 柳含雪丝毫都没有因为刚才那招的失误而被影响。 这盘棋局的结果是个未知。 第八十九章 “好过分,真的好过分。那个人真是个坏人,竟然把对你这麽重要的东西扔掉了。” 摇晃的烛光下岑儿听着雨蝶的叙述忍不住说了一句。 “其实也没什么,反正他不扔掉我也会把它烧了的,结果都一样不是吗?” 岑儿不明白为什么雨蝶在说这件事时还能笑得出来,难道她不生气吗?难道她不会伤心吗? “到后来,不知是谁把它还了回来,当时我连多看一眼都没有就把它扔到火里去了。” 岑儿惊呼,“那为什么它又会出现了呢?这也太怪了。” “当时我亲眼见着它化为灰烬,如果它还能出现在我的面前,证明我烧的那个根本不是真正的。” 雨蝶看了看屋外晃动的身影,“好了,我都说完了,岑儿,你也该回去了。幽黎在外面等你呢。” “好吧。”虽然她还想再多待一会,但是既然雨蝶都说她该回去了那她还是回去吧,况且幽黎一直在外面等着她呢,“你要好好休息哦,还有,那条丝帕就不要再烧了。” 岑儿轻轻合上屋门朝幽黎身边走去。 “那时我烧掉以后就已经后悔了。” 雨蝶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小绣袋,拆掉了上面的细绳。 里面是黑色的碎布,显然是被火烧过的。 “没想到这些日子以来我带在身边的竟然是假货。” 雨蝶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黑色的碎布飘落到了地上。 她应该高兴的,因为那条丝帕完好无损地回到了她身边。 那时的恒瑞已经注意到了,所以才会把一条假的丝帕给她,他料到她会后悔。 可是为什么时隔至今才把丝帕还给她。 雨蝶像想到什么似地打开屋门跑到外面,外面月光清澈如水。 她把丝帕对着月亮,在丝帕上渐渐浮现出一行字。 雨蝶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在读完上面的字后泪水终于如同决堤的河水般汹涌而出。 “恒瑞……” 第九十章 “恒瑞……恒瑞……” 雨蝶哭着在凄阴殿里寻觅着恒瑞的身影。 可是她找不到,冰冷的夜晚把她的双手冻得发红。 这双冰冷的手曾经和恒瑞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在以前的日子里都是恒瑞的手一直温暖着她,在冰冷如水的夜里唯有恒瑞的手温暖如阳。 “雨蝶怎么了?” 俯首在书案的白悦感到有人匆匆在她门前跑过,打开门一看却是满脸泪痕的雨蝶。 “恒瑞呢,我要见他,他在哪里?快点告诉我啊。” 雨蝶抓住白悦的双肩摇晃着。 “你先进来,外面很冷的,你的身子才刚好一点怎麽受得了这种寒气。” 白悦回避着雨蝶的问话,急急把雨蝶往屋里拉去。 “我不要。”雨蝶挣扎着甩开白悦的手,“你告诉我,恒瑞在哪里,他是你的护法,你一定知道他在哪的对不对,我要去见他。” “我不知道。”白悦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可以让雨蝶这样着急的寻找恒瑞,可是一旦她告诉雨蝶恒瑞在哪里,雨蝶绝对会不顾自己的身体还很虚弱就去找他,她不想让雨蝶再出什么事了。 “你不可能不知道的,你不想告诉我是吗?为什么你们都不肯告诉我,恒瑞到底在哪里。”雨蝶跌坐在地,双手覆面,“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白悦看到雨蝶这个样子心里真的很难受,可为了雨蝶的身体好,她绝对不能松口。 “雨蝶,你先起来,我们去屋里说说好不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夜很凉的,冻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那样你就又要修养没有时间去找恒瑞了。” 白悦蹲下身子扶起雨蝶,雨蝶仍旧是抽抽噎噎,但已经平静了许多。想是刚才白悦的那番话起了作用。 原谅我,雨蝶……为了你好,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恒瑞在哪里。 第九十一章 “明天就要启程了,你今晚不早点休息吗?” 陌颜为正凝视着远方出神的柳含雪泡了杯茶,屋中弥漫着茶的淡淡清香。 每晚都见他睡得很晚,通常陌颜四更就习惯性的醒了,透过屋中的纱幔,她总能看到柳含雪那孤立的身影在烛光下隐约晃动。 “如果你想休息的话就先休息吧,我不想睡。” 又是这句话,陌颜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每次她问起柳含雪是不是要早些休息的时候柳含雪都会说这句话,这一问一答似乎成了他们每晚必须的对话。 陌颜把茶端到柳含雪面前,看着柳含雪接过茶杯后慢慢品茶的样子,那种平静的神情有些许触碰了她的心。 柳含雪渐渐饮尽杯中的茶,把茶杯扔回了桌上。 在陌颜就要转身离去时,他拉住了陌颜的手,紫色长袂飘起,陌颜的身体被他轻轻拥住。 柳含雪把头靠在陌颜的肩上,温热的气息在陌颜的脸颊边散开。 习惯了看他白日指点江山时的凌厉霸气,习惯了看他起指抚琴时的优雅清丽,习惯了看他制酒品茶时的平静淡然,习惯了看他凝视夜空时的孤寂身影,唯独没有习惯的只是如今他在黑夜中的那种邪魅暧昧。 “殿下……” 陌颜轻唤着柳含雪,她还不习惯柳含雪对她太过于亲近。 “别说话,就这样。” 柳含雪微凉的手指覆住陌颜的唇,陌颜感到柳含雪此时给她的感觉是非常寂寞的,那种寂寞的感情甚至超越了她以往任何时候。 柳含雪放下覆住陌颜唇的手,再度环住陌颜的身子,他给了陌颜可以转过身来的空间。 他在赌,他赌陌颜绝对会转过身来。 第九十二章 时间从指隙间静静流淌,带走了什么,又带来了什么。 烛光熹微的屋中,陌颜低着头,终于她转过身以双臂环住柳含雪。 他在她渴望温暖时把温暖给了她,不管是出于什麽理由,不管是出自什麽用心。 即便是柳含雪并非出自真心,可那份温暖却是切切实实的曾经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现在柳含雪同样也需要有人来温暖他。 陌颜在他怀中低语,“你赢了。” 是啊,柳含雪赌赢了,可是他又何曾赌输过呢。 “每个人,从选择出生的那时开始,就进入了一个由众多人构成的赌局。这一赌局里面,除了赢家,就是输家。没有任何人能躲得过。” 柳含雪挥手合上屋门,关门时带动的风吹得屋中纱幔缭绕。 “很不巧的是,你永远都会是赢家。”永远都可以把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那需要何等的智慧,何等的谋略…… “胜者为王败者寇,这是千古不变的条例。任何人都不要想把我玩弄在掌心里。” 柳含雪永远都不会被人摆布,没有人敢玩弄他。 敢玩弄他的人,最后都会被他以千百倍的报复偿还。 他不会让那些人死,但是他会让那些人痛不欲生,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陌颜,所谓的高处不胜寒,想必你也很清楚吧。” 陌颜跟随了他数年,她亲眼见证了奎阴殿的强大,陌颜在奎阴殿众弟子心中的地位仅次于他而已。 “即便是没有在高处,还是会有寒冷,那样还不如身处高处。” 陌颜静静的说着,紫色的长袂下紫妖剑若隐若现。 “或许有那么一天,我会带你隐居于世。” 第九十三章 陌颜身子一震,睁大了双眸。 柳含雪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陌颜侧目看着柳含雪,柳含雪的表情根本不像是在说笑。 柳含雪这时的表情是难得一见的认真。 “我统一天下武林那日,便是与你隐居之时。” 柳含雪松开陌颜,“不过在那之前,你必须先和我成亲才行。” 他看出来了,看出来上次她答应的是那样的勉强,所以他才会再次抛出一个对她而言是不可抗拒的诱惑。 “怎么样,这个条件可好?” 陌颜不觉得握上了手中的紫色玉镯,那玉镯竟然有些温热。 “为什么?” 柳含雪挑起陌颜的长发,“我想让人陪着我。” “那为什么会是我。”想陪在他身边的女子何止千百,为什么他非要她不可呢。 “你是第一个要求我陪在你身边的人,而且,能配得上我的人只有你。” 陌颜愕然,她何时要求过柳含雪陪在他身边。就算有那也只不过是她一时昏迷时所说的话啊。 柳含雪看着陌颜,“你没有太久的时间考虑。” “跟你在一起,似乎也不是那麽令我接受不得。” 陌颜像是在自言自语,她并不讨厌柳含雪。 她依赖的是柳含雪能给予她的温暖,那份别人都给不了的温暖着实让她迷恋。 要是能和那份温暖在一起,柳含雪所提出的要求,似乎也就不是那麽过分。 “你真能舍下奎阴殿吗?权利的地位,你真能弃之于不顾吗?” 他这般费尽心机的打理着奎阴殿,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权倾天下吗。 第九十四章 “我爹曾经说过,赤冥剑是能够用来守护心爱之人的剑,他用这把剑守护了我娘,却没能守护住自己。他走的那一天,我没有看到我娘哭,我娘原本是个很多愁善感的人,可是她没有哭,这多多少少会让我意外。”柳含雪仿佛回到了很小的时候,回到了他父亲死的那个时候,“后来我才发现,我娘是没有哭出眼泪,可是她的心在淌血,那是用眼泪难以表达的痛苦。” 柳含雪盯着陌颜的绝世容颜,“陌颜,其实你和我娘的性格很像,都是个不会流眼泪,却会在心中淌血的女子。这也是我为什麽会选择你的原因之一。” “夫人真的很坚强,宁愿在心里淌血也不愿在人面前流泪。”陌颜低下头不再看柳含雪,她想柳含雪在这麽风情云淡的描述这件事时,内心一定不会像表面这麽波澜平静。 柳含雪叹了口气,“也许见过我娘流泪的,只有我爹了。” 柳含雪伸手取下陌颜束发的玉簪,那是他送的,陌颜一直都戴在身上。 “故事听完了,你也该休息了。” 柳含雪抱起陌颜走到床边,陌颜的身子很软,根本不像是个练武之人。 “那你呢?”陌颜抬头看着柳含雪,“还是不睡吗?” “如果你一个人睡不着的话,我倒是可以和你一起睡,反正,外面的流言你也该听说了。” 听说了,她怎能不听说。奎阴殿消息灵通,这些流言她怎么可能会听不到。 “外面都怎么说,我和你同床共寝,同榻而居?” 在他人眼中看来,柳含雪和陌颜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再加上陌颜经常从柳含雪屋中过夜,会有这种流言传出也难免。 柳含雪毫不在意,陌颜也没有在意,各种流言四起,如果他们制止的话,只会让流言越传越凶,原本不相信的人也会相信。 柳含雪突然贴近陌颜的脸颊,“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在意?” 第九十五章 “在意什麽?”陌颜反问。 听着陌颜这麽毫不在意的语气,柳含雪脸上挂着难得一见的轻笑。 他早就知道,陌颜是绝对不会在意那些流言的,她就是那样的人。 “算了,这种事情不提也罢。” 陌颜对上柳含雪那似笑非笑的深邃双瞳,这麽近距离的接触那如星空般诡异的双瞳,那种感觉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掉进那漩涡之中。 “流言毕竟只是流言,况且,外面传的也算是事实了吧。” 说她和柳含雪同房共寝是真,同榻而居也是真。 在漫漫长夜中柳含雪经常拥着她入睡,柳含雪的怀抱很温暖,虽然开始时她极力反抗,但终究还是接受了。 有时候她甚至在想,也许是柳含雪知道她不喜欢冰冷的黑夜,所以才那样做。 “从某些意义上来讲是没有错。” 柳含雪放下满屋的纱幔,拥着陌颜躺在床上。 “与其说是你需要我,还不如说是我需要你啊。” 陌颜被柳含雪紧紧地拥在怀中,她可以听到柳含雪的心跳。 “需要我?” 柳含雪宠溺的抚摸着陌颜的秀发。 他需要她,只有她在他的身边,他才能不再忍受夜的孤寂。 “嗯。需要你,所以你要一辈子留在我身边,哪都不要想去。” 哪都不要想去……你哪里都不能去,除非我在你身边陪着你。 “放心,我哪都不会去。”陌颜像是梦呓般地说着,“从我娘死去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无处可归了。” “陌颜,陌颜……”柳含雪低头看着陌颜,陌颜已经睡了。 无处可归吗?不会的。 “只要有我在,你就不会无处可归。” 第九十六章 “幽黎姐姐,你有想过以后的事吗?” 岑儿百无聊赖之际,黏在幽黎身边问着。 “以后啊……”幽黎想了想,抬头笑望着岑儿,“岑儿你想去哪里呢?” 她不用担心以后,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岑儿在她身边,只要有岑儿的地方,去哪里都是一样的吧。 “我啊,我想去好多好多地方,看好多好多有趣的东西。” 岑儿一脸笑嘻嘻的回答,那是一个少女的天真。 幽黎听完后不由得一笑,“那我们就去各地玩玩,找到好的地方就住下,好不好。” 她可以带岑儿游遍天下,只愿岑儿能够幸福快乐。 “嗯嗯嗯。”岑儿连连点头,“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好不好,我去告诉白姐姐。” 幽黎还来不及做出回答,便看到岑儿蹦跳着跑出了屋子。 “其实不用去和白殿主说,凄阴殿的眼线也会告诉她了。不过,要是不去和她说你会觉得不好吧。” 明天啊,真希望明天快些来。 她已不再是莲之祭使,她已自由,她可以做她想做的事。 和岑儿在一起。 “刘烨,你收到我的信使了吗?为什么你还没有来呢,你可不要出什么事啊。” 幽黎现在唯一牵挂的就是刘烨,她不知道如果她背叛主人的是被主人知道了,刘烨该如何向主人交代,毕竟她直系刘烨之下。 信使一去不归,刘烨的事情毫无音讯。 她真想见见他,这恐怕是最后一个晚上了,如果刘烨在天亮之前不到的话,那可能此生都无法再见了。 要快点来啊,刘烨。 第九十七章 幽黎渐渐合上了双眼,脑中刘烨的身影越发清晰。 “幽黎,你想要自由吗?” 刘烨常常这麽问她,她每次都沉默不语。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于情,她不能弃岑儿于不顾,也不能让刘烨为她承担罪责。 于己,她真的很希望可以自由。 “我可以帮你,让你自由。” 某天刘烨问起她时,见她不语于是说了这麽一句话。 她猛地抬头对上刘烨清秀的脸。 “你在开什麽玩笑啊。” 半晌,她笑。 笑中参杂着无奈,参杂着诧异。 “我是认真的。” 刘烨的眼光灼灼的盯在幽黎的脸上,幽黎想躲开却无法躲开。 “你在做些什么事我都一清二楚,”良久,刘烨收起了那灼灼的眼光,“不要忘了,我是谁。” 不要忘了……你是谁吗? “好,我不会忘的。” 不知道为什么刘烨会说这麽奇怪的话,幽黎还是应了下来。 “就算……我忘记了你,你也不要忘记我。” 刘烨在听到幽黎的话后安心的笑了笑。 “我会帮你的,让你自由。” “你不害怕主人吗?” “我当然怕,他可是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下得去手杀的人啊。” “那你还要帮我?你就不怕死吗?” “帮你,是我自己的意愿。就像你会帮恒瑞一样。” 会帮恒瑞是因为想要救岑儿,所以她才会配合恒瑞。 这麽说来的话,他莫非也有什麽想要救的人吗? 幽黎神色黯然,只要一想到有人可以让刘烨这样不顾性命,她就觉得好难过。 第九十八章 “这是信使吗?幽黎的?” 幽黎放出的信使并没有到达刘烨身边,而是被人劫了下来。 此刻那只银白色的鸟儿在笼中挣扎着,发出阵阵哀鸣。 “是啊,她应该是要传信给刘烨少司命。” “给少司命?” “怎么,你不相信?” “不是。” “三弟,你怎麽了,突然对这种事感兴趣,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秉烛而谈的是两个男子,被叫作三弟的的男子脸上挂着明显的不悦。 “你打算把它关到什么时候。” 所谓的信使,是用使用者的灵魂分裂出来的,如果灵魂长期不回到使用者体内,就会因为离开肉身而消失。 相对的,那个使用者的灵魂也会因为不完整而受到其他灵魂的排斥,死后都无法转生。永久的飘荡在阴世。 这种能力太过恐怖,几乎没有人敢使用。 “你难道是在担心幽黎?看不出来,你竟然会对女人动心。” 话中虽有笑意,但完全没有讽刺之意。 “南宫景轩!” “别生气,我好歹是你二哥。洛轩,把手从剑柄上拿下来。” 景轩往后缩了缩脖子,他这个三弟一点都没有弟弟的样子,不过只有在他发火时才会直呼自己的名讳。 看来以后不能玩得太过火了,不然很有可能性命不保。 他这个三弟可不会因为手足情就不会杀他。 南宫洛轩哼了一声把手从剑上移开。 “我劝你最好赶快把信使放了,免得惹祸上身。” 南宫景轩掏了掏耳朵,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的情况下,笑嘻嘻的贴了上去。 “三弟,你这是在关心我?” “他不是在关心你,是在为南宫家的名誉担心。” 刘烨黑着脸看着南宫景轩,把南宫景轩吓了一跳。 “少司命,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难不成他的感觉真的那麽差,连个大活人进来了都没察觉出来。 第九十九章 “很长时间了,从你们开始说话的那时起。” 刘烨皱着眉头,这个家伙真的是南宫家族的人吗? 南宫家族是江湖中有名的冷酷杀手帮派,眼前这个笑得一脸灿烂的人哪里像是南宫家的二公子。 “你都听到了吧。” 南宫尘轩环着双臂依靠在门上,除非他是聋子,否则没有理由听不到。 “景轩,把信使放了。” 刘烨低沉着嗓音,仿佛一只随时会爆发的野兽发出的怒吼。 南宫景轩打了个哆嗦,“你真的被那女人迷的心智不清了。” “我只说一次。” 刘烨瞪着南宫景轩,真想把他大卸八块。 “好好好,我放我放,后果怎样你承担。” 南宫景轩打开笼门,那只银白的鸟儿一下子就飞了出来,落在刘烨肩上。 刘烨大步走出房门,南宫尘轩不知说了句什么,让刘烨的表情闪过一丝阴狠。 “三弟啊,你刚才和少司命说了什么?” 南宫景轩表现出极为想要知道的意思,却被南宫尘轩瞪了一眼。 “干嘛又瞪我。” 南宫景轩被这两个人连续瞪了几次后,终于大叫起来。 “因为你该瞪。” 南宫尘轩决定不再理睬他这个神经大条的二哥。 “我招谁惹谁了我,干嘛都这个样子。我不就是奉命抓了信使吗?要不是因为是主子下的命令,你们以为我闲着没事会去抓信使玩吗?有那闲功夫,我还不如去醉魂楼。” 南宫景轩下意识的闭了嘴,他看到南宫尘轩的脸色极为不佳。 “你去过醉魂楼?” 平淡的语气让南宫景轩再次起了满身的寒意。 南宫景轩向外快步走去,却在门口被南宫尘轩拦下。 南宫尘轩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堂堂南宫家的二公子竟然去那种地方,这事传到江湖上,他南宫家的名誉怕是要毁于一旦了。 第一百章 “三……三弟。” 南宫景轩抽搐着嘴角,勉强挂出一丝笑意。 南宫尘轩就这麽看着他,一副你敢说谎试试看的表情。 南宫景轩彻底投降,“我是去了,但是是主子让我去的,有什么事你直接去问主子好了,我只是个跑腿的。” “既然是主子让你去的那就算了,我不和你追究这件事。” 听到南宫尘轩这句话,南宫景轩犹获大赦。 “除此之外你还有没有去过。” 南宫景轩笑着往后退,见退不得了,马上换上一副苦相。 “大哥,你看看,你看看三弟他又欺负我,你若是泉下有知,一定会难过吧。” 南宫尘轩听到南宫景轩叫大哥的时候神色有些许平缓。 南宫尘轩最仰慕的人就是他大哥,那是他从小就钦佩的人。 他大哥对家人永远都是那麽温和,特别是对他这个三弟。 每次训练过后,他都会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回到屋子,艰难的替伤口敷药。 那时他就快撑不住了,是大哥,是他大哥每次都来帮他敷药,告诉他要忍耐。 因为这是南宫家族的人从小都要经历的磨练,若是通不过,那个人就要以死谢罪。 以死谢罪,撑不下来就是一种罪,南宫尘轩苦笑。 他大哥是很爱护他和他二哥的,那种爱护是发自心底的。 “二哥,你有没有想过,要为大哥报仇。” 南宫尘轩看向南宫景轩,南宫景轩神情一震。 “报仇?三弟,你想怎么报仇?柳含雪,不是你我所能杀得了的。” 对方可是连他们主子都不敢正面交手,连他们主子都不敢小视的奎阴殿主。 “我并不想杀柳含雪。” 南宫尘轩打断了南宫景轩的话。 “大哥之所以会死,都是因为主子下了不可能完成的命令。” “你的意思是……”南宫景轩正了正脸色,仿佛明白了南宫尘轩的想法。 第一百零一章 幽黎天亮时就要离开这了,我一定要快点赶到才行。 刘烨急匆匆的身影在一条小路上穿梭着。 “唰唰”几声响起,有些不识时务的人偏偏选在这时来阻挠他。 刘烨可没时间和他们瞎闹。 刘烨此刻出手没有半分容情,谁敢阻扰他,他就会让谁就死。 就在他解决掉前来阻挠他的人时,有个双手拽住了他将要离去的脚步。 刘烨皱眉,这个人的命可真大。 “少司命,你不能去……” 那人嘴角缓缓流出鲜血,嘴里还一直说着阻止刘烨的话。 “松手。” 刘烨似乎知道这些人此行的目的,所以才没有杀了他们,只是打断了他们的脚骨手骨。 “少司命,你不能去……主子……主子已经知道是你帮两位祭使背叛他的了,你若是……若是现在前去,不但自己性命不保……就连……就连两位祭使也会有性命之忧啊……少司命……” 刘烨看着眼前的这几个人,都是曾经被他救下的几位属下。 他们的忠心他是知道的,这些汉子行走江湖讲的就是忠义二字。 “少司命要是执意前去……就请在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霎时间跟随回应的声音四起。 “对,少司命要是执意前去,就请在我们尸体上踏过去。” “对。” “对。” …… 看着眼前被自己重伤还依旧拼命阻止的属下,刘烨叹了口气。 “少司命,我们的命是你救的,大不了就在这还给你。我们这些贱命不值几个钱,可是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您走死路啊。少司命……” “罢了罢了,我不去了。” 刘烨也只好作罢,信使已经回去了,只要幽黎不会有事就行了。 幽黎,希望你不要怪我。 你会幸福的,和岑儿一起。 以后我们还会见面的,我发誓。 第一百零二章 幽黎苦候一晚都未见刘烨前来,不禁有些悲伤。 银白色的鸟儿乖巧的落在她的肩上。 “信使,刘烨他收到我的话了吗?” 幽黎着急的询问着。 银白色鸟儿轻轻地落在幽黎的手上。 “幽黎,我有些事情要处理,不能去见你了。不过你可千万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你决定要和岑儿一起离开这,这很好,最好不要再回到这来了,这里不适合你。等一切都结束后,我会去找你。不论那时你是在天涯还是海角,你要等我……最后要说的就是你不可以忘记我。一路保重,我不能去送你了。” 幽黎听到自己的心在哭泣,隐隐感觉有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不会忘记,我不会忘记你。 所以,你也要遵守你给我的约定,去找我。 刘烨在话里并没有提到他什么时候可以去找她,那句话就像是个很美丽的谎言。 遥遥无期,没有实现的那一天。 “幽黎姐姐,”岑儿打开房门,兴冲冲地跑了进来,“我都收拾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幽黎慌忙拭去脸上的泪水,“好,我知道了,那我们走吧。” 她一步一步的离岑儿越来越近,可是却离刘烨越来越远。 这就是代价吗。 两人走出了凄阴殿,殿外一片繁华景象。 “我等你,不管是千年万年。” 岑儿听到幽黎说了这麽句话,不禁一头雾水。 “幽黎姐了,你在说什么啊。” “我在回应一个人的话。” 幽黎淡淡的笑着,眼中水波荡漾。 “啊?” 岑儿看了看街上,街上哪有什么人和他们说话啊。 “走吧。” 幽黎不再留恋,脚步轻盈的和岑儿越走越远。 “幽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一定。” 刘烨的身影从熙攘的人群中出现,目送着幽黎的身影。 第一百零三章 想必幽黎一定注意到他了吧。 想必那句话是对他所做出的承诺。 一碰即碎的美丽承诺。 他是无法摆脱那个人的,除非那个人给他自由。 否则即便是那个人死了,他也无法摆脱。 这和幽黎和岑儿不同。 她们并没有受到束缚,她们的灵魂是自由的。 但是,他却不是。 少司命刘烨的俊美长相引来多数行人的注目。 人们不明白为何这为俊美的年轻人脸上有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种笑意竟然可以让他们这些毫不知情的人在一霎那间失了心神,那是多麽刻入内心的悲凉。 待到他们回转过来时,少司命刘烨已然消失在街道上。 也许是刚才看花眼了吧。 所有的行人又开始了他们的行程,刚才就像是梦境一样。 “出来。” 刘烨背对着空旷的草地,眼神似在看着远方。 “少司命,为何要放她们走。” 南宫尘轩与刘烨并肩而立,丝毫不在意对方的身份,尽管他口中称刘烨为少司命。 “是主子下的命。” 刘烨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淡淡的吐出这句话。 南宫尘轩看着刘烨的神情,仿佛要从中找出什麽蛛丝马迹。 “你骗了她。” “没有。” 他从来没想过要骗幽黎,“即便主子不下命,我也会让她们走。” “顺水推舟?”南宫尘轩斜眼看他。 “算是吧。” 第一百零四章 这日柳含雪和陌颜相携离开凄阴殿。 这日赵幽黎和赵岑儿开始游历天涯。 这日赵幽黎和刘烨心牵彼此却相离。 万里无云,碧空如洗,入目皆是繁华。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白悦没有出去送柳含雪和陌颜。 她知道根本没有需要,去了也只是平添忧愁而已。 她感觉得到,柳含雪对陌颜的情意这些日来越加明显。 至阳雪莲根已断绝,蓬莱山上再无神奇,云消雾散。 但参拜之人依旧有增无减,繁华犹胜当初。 这些可怜的人啊,只信神,殊不知求神不如求己。 白悦只身漫步在人群中,像是根本没有在意四周的繁华。 凄阴殿的众弟子不知她为何要抛下殿中事物前来此地,要知道,想要白悦抛下殿中事物不管,这简直是件稀事。若不是他们亲眼所见,任谁都不会相信。 “你就是白悦?” 白悦正出神地想着事情时有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她。 “你是……” “南宫尘轩,南宫逸轩的三弟。” 南宫尘轩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感情,就是面前这个女人,让他的大哥丧了命。 “逸轩的弟弟吗。”白悦淡然轻笑,有着不易察觉的悲伤,“你来找我何事。” 看着眉宇间与南宫逸轩有着些许相似的南宫尘轩,白悦提防之心少了许多。 “你该知道我大哥是怎麽死的。” “怎会不知。他是为我而死啊。” 白悦依旧是淡淡的笑着,南宫尘轩怒气陡升。 就这样一个女人,这样一个心如寒石的女人,怎会值得你用性命去换她生存。 大哥,你看到了吗。 第一百零五章 “你想为他报仇吗?”白悦轻轻问询问。 她不会没有察觉到南宫尘轩的怒气,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何她要用那种语气说出那个悲惨的事实。 她只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不会杀她。 即便他的大哥是因她而死。 她就是如此肯定。 “是。”南宫尘轩简短有力的回答。 “那你想做什么呢?杀了我还是杀了你主子,还是说你想去杀殿下和陌殿主。” 长剑出鞘,南宫尘轩拔剑指向白悦。 白悦没有躲,就像当初在柳含雪脚下臣服时一样。 “为何不躲?”南宫尘轩打量着白悦,她就不怕死吗? “那你告诉我,我为何要躲。” 为何要躲,她不想躲,如果现在死在他的剑下说不定会是一种解脱,而且,她相信南宫尘轩绝不会下手杀她。 “没有要躲的理由,我为何要躲。” 南宫尘轩想起南宫景轩的一句话,那是在他大哥死后的第二天里,他想去杀白悦的时候,南宫景轩用来劝阻他的话。 “三弟,大哥做事一向都是考虑周全的,既然大哥肯舍命救这女子,就说明这女子不该死,如果你现在去杀了她,大哥所做的一切不就覆水东流了吗?” 他不想让他大哥白白牺牲,这女人的命是用他大哥的命换来的。 “我不会杀你。” 南宫尘轩不知这一句话竟成了他与白悦此生最重要的约定,自他来找白悦这一刻起,就注定了一段再也无法摆脱的羁绊。 第一百零六章 林间健马飞奔,尘土却未因此飞扬起来。 一袭紫衣的绝色女子与一袭浅蓝色的英俊男子公乘一骥。 她拒绝过要与柳含雪公乘一骥,然而却被柳含雪强行抱上马。 只因她内力时有时无,而今却正巧赶上内力消失的时候。 那时并没有任何旁人在场。 人们看到的也就是被柳含雪抱上马后两人一起出来的景象。 这一景象不知羡煞多少男女。 很少有人不知道柳含雪和陌颜,很少有人能不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柳含雪和陌颜终究是会在一起的。 这是所有人都能猜到的结局。 只不过这个结局的中途坎坷,又有谁能够猜中呢。 多年后这场旷世之恋将会被人们所铭记,代代相传。 感动多少恋人。 那时的人们还会有今日的想法吗。 “遇见你,也许是犯了我今生最不该犯的一个错误,无法挽回的错误。” 陌颜的目光没有焦距,却又像一直在注意某个事物。 柳含雪收紧了拥住陌颜的手,脸上挂着笑意。 “错又何妨,就算你不遇见我,我也会遇见你。我们相遇并不是巧合。既然错了,那就让它一直错下去岂不是更好。有我陪着你,一起错下去。” “我是赚到了。” 陌颜轻笑出声,刚才的坏情绪一扫而光。 错又何妨,是啊,有他陪伴,就算明知是错也无妨了。 “对,你赚到了。” 柳含雪,是比任何事物都无价的至宝。 第一百零七章 “殿下,其实主戏还未登场,这件事只是个前奏。是这样吧。” 陌颜用手把垂下的几缕青丝束至脑后。 “才刚刚开始而已,这次的戏会很精彩。” 柳含雪勒住马匹,健马发出一声嘶鸣。 这次的对手,是他一生中用计最深的人。 那个人和他一样,拥有者经天纬地的才华。 文韬武略,如若是认真起来,足以和柳含雪抗衡。 然,这个人并不为世人所知晓。或者说,知道他的人少之又少。 原本像这样的人柳含雪应该会用尽办法把其收归奎阴殿,陌颜是这样想的。 陌颜和柳含雪就是那为数不多的知情人之一。 可柳含雪并没有,或者说他从未想过。 他是柳含雪一统武林的最后一个对手,杀了他,天下武林就被柳含雪尽收囊中。 “你下的注未免太大了。” 柳含雪拥着陌颜下了马,马匹温顺的走一旁的草地上吃草。 “用自己的命当赌注你觉得不值吗,陌颜。” 他是柳含雪这一生中最敬佩的一个人,与这种人为敌,原本赢就非易事,但柳含雪竟然把自己的性命做了赌注,若是输了,岂不没命了。 陌颜倚着树干,“你很敬佩你的对手,所以才会下这麽大的注。下的注越大就说明你对他越敬佩。何谈不值,有对手如此何谈不值。” 她只是担心而已,她害怕他输。 那个人是可以和柳含雪并肩抗衡的人,一想到柳含雪与这麽危险的人对抗,陌颜心中竟然有了不安。 这场势均力敌的对抗,究竟鹿死谁手。 第一百零八章 柳含雪回到奎阴殿的当日就向天下宣告他即将与陌颜成婚的消息。 这一消息随后便以迅雷之势在天下传开。 街道小巷,甚至于朝中无人不纷纷议论此事。 略有心计的人们纷纷揣测柳含雪此举用意何在。 多少男女羡慕这一对终成眷属的璧人。 思芸得知此消息后内心的震惊久久不能平复。 虽然早就知晓柳含雪终究会娶陌颜为妻,虽然早就知晓…… 天尘听闻此事清淡的一笑,并未发表任何言论。 手中配制的剧毒闪着碧绿的光芒。 白悦凄然一句,“这两人命中注定会在一起啊。” 平静的心态让她自己也是微微一惊,她为何不会感到心痛呢。 南宫景轩一抹不羁的笑容浮现在脸上,对面南宫尘轩脸色凝重。 “三弟,看来是时候了。” 刘烨少司命逆风而立,“终于还是到这一天了啊。” 赵幽黎和赵岑儿也在一时间得到此消息。 “幽黎姐姐,能够嫁给殿下这样的男人,陌殿主好幸福。” 赵幽黎调笑着,“不知岑儿何时找个好夫君,也好让我这个当姐姐的少操点心。” 岑儿被赵幽黎说的满脸通红,窘迫地低下了头。 半晌才开口,“幽黎姐姐,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好姐夫?” 赵幽黎顿时哭笑不得。 其他两位殿主及其统帅下的十四位护法齐齐赶往奎阴殿。 这场赌局,终于在这一消息的宣告下展开。 紫妖剑赤冥剑,凡得此双剑者得天下。 这句古老的传说,就此揭开它厚重的帷幕。 第一百零九章 “陌殿主。” 孤身立在湖畔的陌颜回身望去,天尘浅笑着走来。 “天尘,你找我有何事?” 陌颜对天尘有一种莫名的疏离感。 她总觉得这个同僚看起来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虽然柳含雪也曾和她提过天尘的往事。 但是默晞殿对于他的资料记载的实在是精确的无懈可击。 可越是这样,陌颜越觉得他高深莫测。 “我只是听说殿下已决意娶您为妻,特地来道贺。” “道贺?”陌颜握住紫妖剑,眼中色彩如琉璃般绚烂,“为何你要来道贺呢。” 她与天尘一向不相往来,也只有在柳含雪召集众人时见过几面而已。 “身为陌殿主的同僚,这是最基本的礼仪。” 天尘的回答令人觉得很通情达理,可偏偏道贺的对方是陌颜。 陌颜淡漠的开口,“我与你其实也没有多大的交往,道不道贺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 她并不认为天尘只是为了道贺而来。 “现在也已经道完了贺,我就先告辞了。” 天尘不温不恼,平淡如水的双眸温柔的注视着陌颜的身影。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思芸看到。 思芸在惊愕中慌忙找了一处躲了起来。 天尘那种毫无掩饰的情意从眉宇间流露。 随后她听到天尘发出一声浅浅的叹息,又看到天尘默然离开。 这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天尘喜欢陌殿主? 第一百一十章 没有多大的来往吗? 天尘独自立在梅花树海中,回想着陌颜的那句话。 颜儿,看来你是真的忘了啊。 轻轻折断了梅枝,天尘无奈的苦笑。 忘了也没有关系,他会让她想起来。 想起过去的一切。 当初那个女孩的笑容是那样的明媚,宛如朵朵在日光中绽放的蝴蝶兰。 可是她不爱笑,她的笑容只有在她和她的母亲在一起的时候才能见到。 不过,自从她母亲去世她进入奎阴殿以后,她就再也没有笑过。 离别五年后,再一次见到她时,她已是奎阴殿中的核心人物。 他刻意从她身边走过,匆匆的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就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冷意。 那是积淀了多年的怨念、恨意,还有孤单与寂寞。 于是,他进入了奎阴殿。 他一直都在注意着她,可她却偏偏没有察觉。 她的眼里有的只是柳含雪一人罢了。 那淡漠的双眸也只有在柳含雪身边时才会有些许感情浮动。 他的感觉告诉他,她已爱上了柳含雪。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解释。 就算他再怎么欺骗自己,再怎么不想面对,那也是事实。 不会因为他的感受而受到阻碍的事实。 天尘手中已有的些许折断的梅枝,而后他离开了这片梅海。 第一百一十一章 柳含雪把婚期定在了梅花盛开的正月初一,新年伊始。 他素知陌颜最爱的花就是梅花,孤傲在凛冽寒风中的梅花。 奎阴殿中的人都在为了这场盛世的婚礼准备着,每个弟子的脸上都带着笑意。 柳含雪放手去让属下管理奎阴殿,毕竟武林已统一。 他不需要再为那些琐事而操劳。 他每日都与陌颜一同出去。 至于去干什么却没人清楚。 大概是去散心吧,众弟子不约而同的想到这一个答案。 他们不知道接下来将会有一场灭世之劫的到来。 就在柳含雪大婚的那日。 在白悦带领的赶去奎阴殿的随从里,南宫尘轩竟然也在其中。 “白殿主,为何要带此人前去?” 临行前,白悦的七护法之一的孙皓狐疑的看着南宫尘轩,眼中是警惕。 带一个身份不明的人一同前往,万一途中生变怎么办。 “你们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他是我的一个朋友。” 白悦浅笑着,对此事毫不介意。 似乎她早已料到会有人询问她般。 “朋友?” 孙皓明显的怀疑,从未听人提起过白殿主还有这样一个朋友。 “嗯,朋友。” 孙皓没有继续询问下去,他知道不论他再怎么询问,白悦还是那个答案。 退下去前他充满警告的看了南宫尘轩一眼。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你早就料到会有人询问,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南宫尘轩不解,应该有别的更好的办法让他一起前去。 “逸轩曾经说过,你是个不喜欢躲躲藏藏行事的人。” 白悦轻启朱唇,声音中有着淡淡的哀思。 如果让他在他们后面随行而又不能被他们发现的话,这无疑是让他违背了他的行事原则。 “大哥和你提起过我?” 南宫尘轩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他大哥从来都不会向外人提起他这几个兄弟的事,就算有人询问,也都被南宫逸轩那冰冷的目光所拒绝。 这是所有熟知他大哥的为人的人有目共睹的一个事实。 “是啊,他总是无意间就提起你们几个兄弟,他是很在乎你和你二哥的。他曾经说过,如果哪天他死了,最伤心的人或许不是我,而是你们。” 白悦微微侧头,发间的白玉簪簪缀轻轻晃动。 “大哥……他真的这麽和你说?” 南宫尘轩微微动容,一动不动的看着白悦。 “没错,但是信不信由你。” 白悦脸上的神色越发的淡漠,眼底的寂寥仿佛就要挣扎而出。 “悦,悦姐,悦姐姐……” 白雨蝶匆忙跑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雨蝶,你这麽匆匆忙忙的要干什么啊。” 白悦温柔地拍着白雨碟的脊背,眼中的寂寥一扫而去,有的只是不尽的宠溺。 “你要去奎阴殿是不是,带上我嘛。” 白雨蝶撒娇似地缠着白悦,南宫尘轩被冷落在一边。 “不行。” 白悦断然开口,惊慌和担忧让她连拒绝时的语气都显得异常温柔。 “为什么啊,就带我去嘛。我保证乖乖的,绝对绝对不会闯祸的。” 白雨蝶继续纠缠着白悦,大有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意思。 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的保证有多少可以实现?” 白悦无奈的揉着眉头,从小到大,白雨蝶不知下了多少保证,但是毫无例外的全部都没有作用。 而且白雨蝶生性好动,要她安安静静地是根本不可能的。 “悦姐姐,悦姐姐……” 白雨蝶拽着白悦的衣袖,两眼充满着渴求,仿佛一个在向母亲撒娇的小孩子。 “我真的真的保证,我绝对不会乱来的。我发誓好不好。” 白悦似乎被白雨蝶弄得有点头晕,急忙打住白雨蝶。 “好好好好好,我答应让你去了。真是的,不过千万不要惹出乱子,否则连我都保不了你。” 白雨蝶乐不可支的抱了一下白悦。 “我就知道,悦姐姐最疼我了。” 然后,白雨蝶满脸笑意的跑开了。 等到白悦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答应白雨蝶一起同行的话,想要把白雨蝶追回来时白雨蝶已没了踪影。 “跑的真快,怎么不见她练功时跑这麽快……” 白悦眼角流露出淡淡的笑意,很温柔的笑意。 “她是怎么回事?” 白雨蝶不是因为恒瑞的事而痛不欲生吗?有怎么会显出这麽一副高兴的样子。 就像,她根本不记得发生过这件事一样。 “雨蝶呀,她原本就这样啊。不会因为某一件事而一直沉沦不醒,这样不是很好吗?” 只要雨蝶能够快快乐乐的,她真的可以不奢望其他。 “你应该知道,她那样是装出来的。” 南宫尘轩不相信白悦会看不出白雨蝶那样是装出来的。 “我知道又能怎样?雨蝶是为了不想让我担心所以才勉强打起精神,我总不能……让她的努力白费吧。” 白悦清淡的话回响在屋中,回荡在南宫尘轩的心中。 如同清脆的箫声在荒野中回响。 第一百一十四章 南宫尘轩抿了抿嘴唇。 看着白悦这样的神色,他不禁想起了他大哥。 是不是曾经他的大哥,也曾为他和他二哥做过这麽傻的事。 为了最在意的人不再悲伤而勉强自己做的事。 他总觉得白悦与他大哥都些许相似之处。 这或许就是他大哥为什么会喜欢上白悦的原因了。 “你也去准备一下吧,我们今日便出发。” 白悦坐回到书案边,着手处理书案上的一些事物。 南宫尘轩默默地看着白悦,他并不想离开。 白悦看起来是个很柔弱的女子。 若不是亲眼所见。 他真的很难相信处理着凄阴殿大大小小的事物的人竟然就是这样一个女子。 “你不会觉得累吗?” 南宫尘轩皱眉,他不明白为什么白悦非要亲力亲为。 那些细碎的事,交给她的几位护法去办不就好了。 “累?” 白悦反复念着这个字,突然抬头冲南宫尘轩一笑。 “我的心早就已经死了,还怎么会觉得累。” 没错,她的心早就在得知南宫逸轩的死讯时破裂,血流不止。 她从未觉得南宫逸轩在她心里占有着那麽大的位置。 原来,她对南宫逸轩的眷恋,早已超出对柳含雪的爱慕。 只是她一直没有发觉。 等到她发觉之时,却已经晚了。 若是没有白雨蝶,没有她的妹妹在她身边。 她恐怕就会就此颓废也未必。 她是为了白雨蝶才用一颗如死灰般的心努力支撑着这个身体。 还有……为了柳含雪。 至少,她是这麽认为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柳含雪自知陌颜的内力时有时无,可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 这种状况让他这个见多识广的奎阴殿主也束手无策。 眼见着陌颜再次因内力不支而收剑支地,柳含雪也收起赤冥剑,赶至陌颜身畔。 “要在这麽短的时间内连成‘魔渡’,真是有点强人所难。” 原本“魔渡”就是极为难以完成的剑法。 只有紫妖剑和赤冥剑的主人才能完成。 其余的名剑是经受不了“魔渡”的威力的。 只怕还未完成这套剑法便已经剑断人亡。 若是陌颜的内力没有像现在这样时有时无。 也许就可以完成了。 这套剑法。 就是特地为所持有这两把剑的人而谱。 “以我现在这种状况要想在这麽短的时间内连成‘魔渡’恐怕真的是不行啊。” 一向不服输的陌颜此刻却说出这种话来。 “如果不行的话,就不要再勉强自己了。” 柳含雪担忧着扶起陌颜的身子。 这个孤傲的人儿何曾在他人面前说过这麽软弱的话。 陌颜摇了摇头。 “我想试试,我不想有遗憾。” 她必须要练成这套剑法,虽然明知是勉强。 因为…… 只有这套剑法才能与那个人的幻术相抗衡。 她不想让柳含雪输,她更加不想柳含雪是因为她而输。 柳含雪凝神看着陌颜绝美的脸上。 由于这几天他们一直在练习“魔渡”,陌颜绝美的脸上有了些许疲惫。 她何曾这般劳累过。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不练了,你的身子怎么还能继续练习‘魔渡’。” 柳含雪不想让陌颜再勉强自己。 她的身体状况根本就不允许她这麽练下去。 一开始提出要练“魔渡”的人是他没错。 可是现在看到陌颜这个样子。 他竟然有些生气自己为何要提出来。 能让柳含雪后悔的事情,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但是这件事却就是那寥寥无几中的一件。 “应该还会有别的办法可以和那个人抗衡。” 陌颜定定的看着柳含雪。 一旦柳含雪认定的事情,想要更改简直比登天还难。 如今柳含雪竟然为了她的身子,更改了这场赌局中最重要的制胜之宝。 心中流淌着阵阵暖意的同时,也流过一丝丝自责。 “要找其他办法,不太可能吧。” 柳含雪坚定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只要是我柳含雪想找到的,就绝对有办法找到。” 柳含雪的唇离陌颜的耳边很近,温热的吐息和那坚定的语气形成对比。 “所以,你不用再担心了。这些日子好好静养吧。你的内力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恢复正常的。” “可……” 陌颜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成为无可改变的定局,但还是放不下心来。 柳含雪的指尖覆上陌颜的唇制止了她将要出口的话,用温柔的不可抗拒的语气开口,“没有可是。” 柳含雪的话从来不允许别人质疑,即便是陌颜也不例外。 陌颜略微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柳含雪拥着陌颜坐到小溪旁的石凳上。 这里是个隐秘的地方,说是离奎阴殿很近,因为的确如此。 说是离奎阴殿很远,却也不假。 因为,有的人终其一生都找不到这里。 知道这里的,也只有柳家的正统子孙。 而且柳家世世代代都流传着这麽一个不成规矩的规矩—— 只有有能力继承赤冥剑或紫妖剑的人才能到这里来。 看守着这块土地的是三只通灵的幻兽。 如是闲杂人等进入这里,就只能丧命于此了。 若是有人想要强行进入,这几只通灵的幻兽就是他们的终结点。 除非,那个人的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 得到幻兽的认同。 “殿下,那几只幻兽是怎么回事。” 陌颜想起她刚来这里时的情形。 原本对她充满敌意的幻兽,却在她拔出紫妖剑时变得温顺起来。 而且看到站在她身边的柳含雪后,全部有礼的退到了一边。 给他们让出一条路来。 “它们是守护这里的通灵幻兽,几百年前,我的祖先曾经收服了它们。让它们作了这里的守护兽。幻兽的生命本就是无穷的,更何况还是通灵的幻兽。它们一直都在守护着这里,只有强大到一定程度的人,还有身为赤冥剑和紫妖剑的主人的人才能进。”柳含雪顿了顿,看了看怀中的陌颜,“更何况,你又是我的人。它们胆子再大,也不敢对你不敬。” “这里,还真是个清幽的好地方。” 陌颜看着涓涓的细流,入耳的是柳含雪那令她安神的声音,竟不觉有了睡意。 第一百一十八章 “你若是累了,倚着我睡一会吧。” 柳含雪的声音中有着不可抗拒的诱惑。 也许是太累了,陌颜轻轻地嗯了一声,依在柳含雪怀中。 不多时便沉沉的睡了。 是怎样的感情,才能让这个处处谨慎,时时排斥他人的女子这麽安然地沉睡在他怀中啊。 陌颜的那毫无防备的睡颜,如同风雪过后晴空之下的梅。 素雅,明丽。 能在他怀中的人,只能是陌颜而已。 柳含雪静静地看着陌颜熟睡的容颜,嘴角浮现出宠溺的微笑。 不知是这里幽深清雅的景物衬托出了柳含雪的笑,还是柳含雪的笑映衬了这幽深清雅的景物。 一时间,天地万物相比此地都失了色。 溪水仿佛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刻的美景,流声渐渐小了。 鱼儿在浅水之处静静地浮游,没有一只跃出水面。 鸟儿落在枝头,无声的注视着他们。 蜂蝶停止了飞舞,花香开始四溢。 阳光柔柔地照在相依的两人身上,为他们披上了夺目却不耀眼的光。 万物就如同为他们而存。 他们就宛如身处仙境的神仙眷侣。 没有了江湖上血腥的厮杀,没有了勾心斗角的阴谋。 有的只是…… 一片温馨美好。 第一百一十九章 “杀啊……” 刘烨此刻正帅人与前来进攻的血鸢等人作战。 刘烨没有想到血鸢经比他想象的更加难以对付。 原本因为血鸢曾是身处皇宫,养尊处优的一位娇弱女子所以并不是下手不容情。 可是血鸢的计谋真的令人不得不防。 短短三天便让他所训练的精兵死伤甚多。 看来,不能再手下留情了啊。 刘烨侧身挡住血鸢射来的剑,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好箭法。”刘烨赞了一句,“只可惜对手是我。” 血鸢知道刘烨话中含义,那不明显是在讽刺她箭术不好吗。 三箭同时搭在弓上,箭头有蓝光闪现。 气急败坏的血鸢接连不断地把箭射出去。 “血鸢,切不可慌了手脚。” 江霄退到血鸢身畔,“刘烨是想让你的气力用尽,到那时他就可以乘机把我们逼得毫无退路。” 江霄接连挡下射向血鸢的箭,“现在我们先撤退,这个刘烨比我们想象中的难对付。” 血鸢点了点头,“众弟子听令,速速撤退。” 江霄的担心并不是毫无道理,若真是那样的话,恐怕是凶多吉少。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全人手,因为这次行动所参与进来的弟子并不多,但都是白悦亲自挑选出来的能够以一敌十的好手,若只是因为刘烨的几句话使她指挥失误…… 兵刃交击声渐消,刘烨看了看受伤的众位弟兄,这次的损失还真不小。 这场战役是速战。 结果…… 又会怎样…… 第一百二十章 “血鸢,对付刘烨强行是不可能的,需要智取。” 江霄瞥眼间看到一脸愤愤不平的血鸢,开导着。 “智取?” 血鸢挑起柳叶眉,她不敢小视江霄,对于江霄的事她多少是听手下的弟子说过的。 这个江霄行事绝不会拘于形式,只要他想做,而且他的能力达得到,就没有做不成的事。 “对,智取。”江霄拂袖站起,脸上带着几丝不明的笑意,“我派人调查过,以刘烨的能力,我们要想明着取胜几乎是不太可能,但是刘烨似乎对赵幽黎很是上心,或许我们可以利用一下这一点。” “那你有多少把握能够确定这次行事不会失败?” 血鸢看到江霄冷冷地笑着,眼中杀气甚浓。 “十成。” 刘烨,攻心这一计,可是经你提醒我才能想到的。 你就等着瞧吧。 “少司命。” 刘烨此时正在查看一些古老的书籍,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什么事。” “回少司命,这是上面传来的书信,请您过目。” 那人不敢怠慢,急忙递上书信。 刘烨挥了挥手,“这里没你的事了,你退下吧。” “是。” 那人的武功也绝非泛泛之辈,转瞬间便消失在刘烨屋中。 这个时候会有什么事? 刘烨心下疑虑,拆开书信以后,信中内容却让他大为惊异。 竟然是让他放下与血鸢等人的征战,离开这里前往奎阴殿的命令。 这葫芦里卖的又是什麽药。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与此同时,血鸢与江霄也受到了来自柳含雪的命令。 柳含雪在信中提醒他们,绝对不能让刘烨活着到奎阴殿去。 不论用什么手段,都必须阻止刘烨前去。 无论损失多少人马。 必要时全部牺牲也无所谓。 “真狠呐。”血鸢随手把信扔到火中,“不过……正合我意。” 既然柳含雪已经这麽说了,那她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江霄的计谋不错,这次的行动绝不会有问题。 火苗跳跃,是要毁灭一切的疯狂。 “血鸢护法对方突然来袭,江霄护法正在率人抵抗。” 一个浑身浴血的弟子冲进了大厅。 “我知道了。” 血鸢拿起桌上的银弓,冷笑着赶了过去。 甚至都没看一眼那个浑身浴血的弟子。 那个弟子看到血鸢已经离去后,嘴角浮现一丝得意的笑容。 而后。 消失无踪。 那诡异的身手,分明就是刘烨。 刘烨出动了所有的人力去攻打江霄带人守卫的路口,而他自己却乔装成奎阴殿的弟子把血鸢也骗了过去。 刘烨是想牺牲所有的人,来换取他离开这的唯一机会。 他并不是没有顾念一些往日的情分。 毕竟那些人跟随他这麽多年未曾背叛过。 只是。 必要时不惜牺牲所有人,这一点…… 刘烨是早就想好了的。 第一百二十二章 “情况怎么样了?江霄。” 血鸢匆匆的赶到江霄身旁,只见江霄皱着眉头看着楼下战况。 “很奇怪。” 江霄莫名其妙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奇怪?” 血鸢看了看楼下战况,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可言。 “实在是太奇怪了,不像,真的是一点都不像刘烨的作风。像刘烨那种精于算计的人怎么可能会出动全部人马来和我们硬碰硬……刚才探子回报,刘烨那里已经没有任何人在守卫了,是座空城。”江霄不急不缓的向血鸢解释,“如果他决意与我们拼个鱼死网破,也不会用这种办法才对。这种莽夫之气的战法,不像刘烨的作风。” “或许是他乱了方寸吧。” 血鸢的话马上被江霄作了否定,“这更加不可能,血鸢你想想看,刘烨既然能当上少司命这一职位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刘烨的心机比一般人都要重,能力比普通人都要强……”血鸢越说越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可偏偏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 “参见血鸢护法,参见江霄护法。”寞婉向正在谈话的两人行了一礼,“属下刚刚收到消息,刘烨并没有在指挥对方作战。” “刘烨没有在指挥?”江霄点了点头,“的确,这样一来前面的那些疑问就有解释了,可是,如果刘烨没有在指挥,那他会去哪里。城里已经没有人了。” 江霄猛然想起一件非常不好的事,“血鸢,你为何会来这?” “不是你派人去通知我的吗?”血鸢见江霄听到她的话后的样子,“难不成……” “我们上当了,没想到竟然让他逃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他怎会弃他的手下生死不顾?”血鸢看了看已经死伤惨重的敌方,“传言不是说,刘烨待他的手下不薄吗?” “可能他就是考虑到可能有一天他会牺牲掉他们的性命,所以才在平时对他们不薄吧。”江霄盯着城下不顾生死作战的敌方,“而且,这会让那些人死心塌地的跟随他。在必要时刻,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 “你不去追刘烨吗?”血鸢看着表情平静的江霄,“殿下可是说不能让他活着到奎阴殿。” “你怎知道刘烨就一定会赶往奎阴殿呢?万一他还在这,那我们可就中了他的调虎离山之计了。”江霄顿了顿,手把在腰间的剑柄上,“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血鸢,你就带一队人马沿着去奎阴殿的那条大路追刘烨,找到后就立刻杀了他。如果暂时还取不了刘烨的性命,切记不可莽撞行事,要等待时机。因为就算再厉害的人,也会有疏忽的时候。我我再带人搜一下城,如果城中确实已经无人,我自会赶往你那边支援。” “好。如果你这边找到了刘烨……” “如果我这边找到了刘烨,我会派人通知你,你接到通知后只需沿着路回奎阴殿就可以了。” “不需要我回来增援吗?” “不必了,我自有办法对付刘烨。你赶快带着那些守在这里的人马去追吧。” 血鸢点了点头,转身对寞婉吩咐,“即刻集合所有守在此地的弟子与本座一同前去追杀刘烨。” “属下领命。” 寞婉不敢有耽误,急急前去传命。 “血鸢。”江霄突然叫住血鸢,血鸢不明所以的回过头来,“万事小心。” “放心吧。我是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血鸢会心的对江霄笑了笑,“你也不要有事啊。” “当然。”江霄目送着血鸢离开了自己视线。 然后他对城下弟子下令,“不能留下任何活口,彻底铲除这里的余孽。” “是!” 回应声四散开来,连大地似乎都在震动。 第一百二十四章 “儿臣见过母后。” 一身着黑色宽袍的男子向正在喂鱼的一位华服妇人行了一礼。 “我儿免礼。”华服妇人优雅的挥洒着手中的米粒,“事情进展如何。” 黑色宽袍的男子抬起头来,额前的刘海遮住了清秀的脸,“回禀母后,事情进展的不是很顺利。” 似乎担心华服妇人的责罚,黑色宽袍的男子又低下了头。 华服妇人似乎没有生气,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母后,内线传来消息说……” 黑色宽袍的男子欲言又止,暗暗地打量着华服妇人的脸色。 华服妇人脸色微变,“说什么?有话别吞吞吐吐的,母后不是教导过你吗。” “是,内线说柳含雪已决意要娶陌颜为妻这件事情属实。” 华服妇人的脸色彻底变了,“你再说一遍。” “内线说柳含雪已决意要娶陌颜为妻这件事情属实。” 黑色宽袍的男子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不好,不好……”华服妇人扔下手中的米粒,焦急地走来走去,“这下可怎麽办才好啊。” “母后……”黑色宽袍的男子突然抬起头来,“母后,请恕儿臣直言,柳含雪要取陌颜为妻此事与我们又有何干,只要我们拥有了朝中多数大臣的支持,父皇死后天下不照样是我们的?” “糊涂!”华服妇人呵斥,“柳含雪的实力岂是朝中那些大臣能够比拟的,原本我还想利用陌颜除掉柳含雪,可现在倒好,紫妖赤冥走在了一起,以后天下不就是他们的了!” 黑色宽袍男子立在一旁,不敢多言语。 华服妇人看着黑色宽袍男子,语气稍稍的平和了些,“我儿想想看,那句预言是怎么说的。不管是否可信,我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第一百二十五章 “母后,要不要儿臣派人再去调查。” 黑色宽袍男子恭敬地对华服妇人说。 华服妇人伸手制止,“不用了,现下朝廷那边情况如何,有没有什么异样?” “朝廷那边在忙着给奎阴殿送贺礼的事,百官私底下也在忙于寻求奇珍异宝献给柳含雪做贺礼,他们似乎都想趁此机会与奎阴殿结交。” “哼!那群酒囊饭袋,让他们捐献赈灾银两时怎不见得这麽大方。”华服妇人脸色发青,“想想当初让他们捐献赈灾银两时他们那副心不甘情不愿的德行,再看看今日他们为了能与奎阴殿结交所下的功夫,简直就当诛了九族。” “母后息怒,他们做这事也是情有可原,毕竟朝廷现在只不过如同虚设。” 华服妇人心知黑色宽袍的男子所言非虚。 如今圣上病老,无力处理朝政,各位诞下皇子的后宫嫔妃及皇子本身都在虎视眈眈地看着皇位。 这朝廷除了有个朝廷的名字,有些官员,可着实不得民心。 天灾发生时朝廷无力赈灾,甚至就连人祸都避免不了。 朝廷百官只有少数的为政清廉,贪腐之辈众多。 这些她都知道。 即便规定后宫不得参政,可是她派出去的眼线都一一向她说了个透彻。 奎阴殿却与朝廷不同。 在天灾之时奎阴殿收纳了无数无家可归的人,教会他们如何抵抗,人祸时奎阴殿则派出武力强行围剿,大快人心。 民心所向必然会是奎阴殿。 那些官员也知朝廷终会衰败,所以才会这麽急着想要趁机和奎阴殿交好。 毕竟,有预言—— 持紫妖赤冥者得天下。 第一百二十六章 “皇后娘娘,西宫娘娘求见。” 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侍女匆匆跑来,向华服妇人行了一礼。 而后起身。 这个侍女看起来很是机灵,给人有一种水灵灵的感觉。 特别是那双如秋水的双眸。 小侍女好像这才发现华服妇人身旁的黑色宽袍的男子,大惊,“奴婢参见二皇子。” 黑色宽袍的男子点了点头,“起身吧。” “皇儿,你看西宫那个女人这时候来见我会打什么算盘。” 虽然朝廷势若破竹,但是这全都是当朝皇上无力处理朝政,却又迟迟不肯下诏传位给任何一个皇子。 可是。 这些皇子个个都有潜力能成为一个优秀的皇帝。 西宫娘娘的儿子就是当朝太子,是皇位竞争中的最大劲敌。 但是这个太子,好像一直都未曾露面。 就是这神秘的感觉,让她这个贵为皇后的女人觉得他很是危险。 有时候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 特别是对于这种事。 “儿臣认为,西宫那里应该也已经得到消息了吧。” 黑色宽袍男子看着西宫娘娘被众侍女搀扶着缓缓向他们这里走来。 “她是来向本宫炫耀的吗?如果柳含雪要娶陌颜为妻这件事属实,她和那位太子可是最大的受益人啊。” 华服妇人特别注重了太子那两个字眼。 她的皇儿只因为比西宫娘娘的皇儿晚出生了半柱香的时间就不得不把太子之位让个西宫娘娘的皇儿。 提起这件事情她就生气。 原本,她认为后位已经是她的了,而且她已经怀了皇子,所以就没去在意西宫那边的情况。 第一百二十七章 后宫的女人,就只能是母凭子贵。 所以,即便是贵为皇后的她,也不能例外。 没想到她的这一疏忽。 竟然让西宫娘娘的皇儿成了太子。 而自己的皇儿却只能屈居为二皇子。 西宫娘娘挥退跟随而来的众位侍女,“姐姐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是最近没有休息好吗?” 西宫娘娘的确是个标致的美人,即使已经人到中年却也不减当年风姿。 只能让人觉得她有一种历经一切的亲和感。 “托妹妹的洪福,本宫最近岂能休息的不好。” 西宫娘娘用手帕掩了掩朱唇,轻笑,“姐姐说笑了,妹妹哪里会有什么洪福啊。如果说是福气,姐姐的福气可比妹妹好多了。” “此话怎讲?”华服妇人在亭中坐了下来,“妹妹坐下说话吧。” 冲立在一旁的黑色宽袍男子使了个眼色,“皇儿还不见过你姨娘。” “外甥见过姨娘。” “快快免礼,多日不见郝儿可是越来越俊俏了。” 西宫娘娘慈祥的看着黑色宽袍男子,“郝儿也坐吧。” “这……”黑色宽袍男子暗暗看了一眼华服妇人,见到华服妇人脸上的默许后,“那外甥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妹妹似乎还没有回答本宫的问题吧,妹妹倒是说说看,本宫的福在哪里。” 小侍女刚刚端来了茶,给三人到上,退到了一边。 不敢打扰到他们的谈话。 第一百二十八章 “看妹妹这记性,差点把姐姐的问题给忘了。”西宫娘娘略带歉意,“说道姐姐的福气啊……” 西宫娘娘把目光投向一旁静坐的黑色宽袍的二皇子,“姐姐的皇儿自小就陪在姐姐身畔,哪里像妹妹的皇儿,从小就远离皇宫去修行,想见都见不到啊。真不知道他这些年过的怎样了。其实有自己的皇儿陪在身边,真是件令人羡慕的事啊。这能不说是莫大的福气吗。” 黑色宽袍的二皇子闻言微微动容,姨娘,其实你不知道,母后或许更希望我不陪在她身边。 皇宫的规矩,身为太子之人必须自小离宫接受磨练,如果能通过磨练则能成为下一任帝王。 如果通不过磨练,那就会失去资格。帝王之位将由排行第二的二皇子担任。 当然,为了确保太子在修行中不会受到其余皇子的黑手,太子的身份是绝对保密的。 因为没有人知道太子的长相,所以太子相对的会比较安全。 母后,希望我当太子。 而不是…… 二皇子。 “或许妹妹说的有理吧,本宫倒是忘了这一点了。” 华服妇人语气中竟然有些沧桑,“在后宫呆的久了,这件事不经妹妹提醒,本宫倒是没在意过。这后宫的女人中啊,也就是妹妹说的话中听。哪里像那些妃嫔,个个都当着本宫面前一副善人嘴脸,还不知道背地里是如何诅咒本宫呢。到底是亲姐妹好啊。” “可不是,一入宫门深似海,能在这深宫中存活下来的女人啊……大多都是有点心机的。” “我们姐妹也不例外吧。” 华服妇人与西宫娘娘相视一笑。 “话说回来,郝儿今年也有二十了吧,怎不见郝儿娶亲?” “回姨娘的话,郝儿现下还无意中人,并未打算娶亲。” 西宫娘娘端起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茶,“郝儿若是有了意中人啊,就和你母后说说,若是姐姐不答应,你呀尽管来找姨娘,姨娘给你做主。不过,姐姐这麽疼你,相信姐姐一定不会阻拦你的。” “郝儿多谢姨娘好意。” “妹妹此番前来莫不是要给郝儿说亲?” 第一百二十九章 “都给我搜,这座城里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江霄吩咐所剩弟子搜寻着刘烨所在的那座城池。 他不相信刘烨会真的离开这里。 也许他的感觉是正确的。 就在他查看这座城池的地形之时。 他发现这座城池和外面看起来的面积不一样。 里面所占的面积明显的比外面小了许多。 有机关吗? 毕竟这里是刘烨的地盘。 “护法,您看这是什么?” 一个弟子的惊叫声引起了江霄的注意。 江霄急忙赶过去,看到那个弟子指着的地方。 一个羚羊形的小型石塑明显的与周围的装饰不大一样。 而且,那个石塑竟然是纯粹的透明。 江霄伸手触碰了一下那个透明的羚羊石塑,四周的墙壁突然发生了震动。 似乎就要坍塌。 “快往外退,快……” 江霄立刻明白这是个机关,控制整座城的机关。 可是没等他们退出城,整座城已经停止了震动。 只不过…… 城的样子已经全都变了。 “五岳阴阳阵!” 江霄只是一眼就看出此时整座城的构造与五岳阴阳阵的阵法完全一样。 “大家不要乱动,当心触动机关。” 这五岳阴阳阵的恐怖,他曾经是听过的。 血鸢曾告诉过他,五岳阴阳阵是能够毁千军于无形的一种残忍阵法。 虽然江霄的谋略高于血鸢,但是江霄对于阵法的熟知不如血鸢。 “看来是上当了……好一个少司命啊。” 第一百三十章 “护法,我们现在该怎麽办。” 众弟子对江霄的能力深信不疑,他们相信江霄绝对有办法帮助他们脱困。 “五岳阴阳阵的阵法破解之术本座倒是略知一二,只不过本座也没有完全的把握。”江霄观察着阵型,如果血鸢在的话,她应该有办法能够助他们脱困。 刘烨应该是逃走了,也不知血鸢是否已经找到。 血鸢性子冲动,怕是对付不了刘烨吧。 江霄苦笑着摇了摇头,都什么时候了自己还在想着血鸢,现下最重要的就是想办法脱离这里。 “这五岳阴阳阵步步危险,却也并非能够真正置人于死地。”原本脸上有些担忧的弟子们听到这话后惊喜的看着江霄,“这阵法以五岳为名,就是提示着如果想要走出这个阵法就必须熟知五岳的地形。如果能找到五岳在这里的正确方位,我们就有机会脱困。尔等可知五岳的地形。” 众弟子面面相觑间,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从中发出。 “护法,弟子知道五岳的地形。” 江霄闻声看去,只见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站在离他不远之处。 他记得那个弟子,是柳含雪从奎阴主殿带出来给他的。 江霄曾问柳含雪为何他要派这麽个少年给他。 然而柳含雪只是淡淡说以后会派得上用场。 看来,柳含雪是早有准备。 柳含雪他早就知道自己会陷入这一困境,所以才会派这个少年来。 江霄由衷的佩服起柳含雪的深谋远虑。 “你倒是说来于本座听听。” “五岳以嵩岳居中,左一为华岳,左二为衡岳,右一为泰岳,右二为恒岳。既然这五岳与此阵法对应,那么护法应该已经知道了破解之法。” 江霄点了点头,“五岳之神,分掌世间人物,各有所属。泰山乃天地之孙,群灵之府,为五岳祖,主掌人间生死贵贱修短;衡岳主掌星象、分野、水族鱼龙;嵩岳主掌土地、山川、牛羊食嚼;华岳主掌金、银、铜、铁、飞走蠢动;恒岳主掌江河淮济、四足负荷等事。照此看来,我们该走右一。尔等谁敢去探路。” 众位弟子争嚷间,只听那少年的声音再度响起。 “护法,弟子请命。” 第一百三十一章 “嗯,殿下果然没有看错你。” 江霄满意的看着那个少年,“你就去探路吧。若是有何不对尽快通知本座。” “弟子遵命。” 少年身手矫捷,让江霄暗暗赞许。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那少年仍是不见踪影。 “护法,那小子该不会是独自跑了吧。” 众位原地等待的弟子终于有人忍不住喊道。 “是啊,那小子看起来一点都不可靠啊。” 江霄沉默,他也不知道那个少年是否还会回来。 但是。 如果是殿下推荐的人,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吧。 “安静!”江霄呵斥了一声,四周立时安静下来。 “护法您看……” 江霄只见那个少年满身伤痕,衣衫不知被什么利器划出道道破口。 少年勉强支撑着身子向江霄走来。 江霄纵身跳至少年身边,不等少年开口便查看起他的伤势。 虽然不是什么皮外伤,也没有伤可见骨的程度,但是江霄还是自怀中取出药让那少年服下去。 药的作用很快,少年服药后休息片刻便觉身子以无大碍。 江霄面无表情的看着那条路,“前面有机关吧。” “是,的确有不少机关。”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但是属下已经把沿途那些机关都拆除了,沿着这条路可以平安的走出去。” “你懂的机关术?”江霄着实一惊。 “属下自小就被殿下送去学习机关之术,殿下说这次只是出师前的一次试炼。” 提到柳含雪时,少年眼中毫无掩饰的流露出崇拜之意。 “本座懂了……”江霄转身吩咐那些原地待命的弟子,“走。” 第一百三十二章 白悦临出发前也收到了柳含雪的命令,信中只是交代让白悦从他规定的路线来奎阴殿。 并无其它。 不期然的,白悦遇到了正追赶刘烨的血鸢一行人。 听完血鸢的叙述,白悦长叹:“殿下果然神机妙算。” 白悦的眼神如同流动的溪水,清澈却又无形可循。 雪白的玉指挑起翡翠珠帘,白悦走到桌前,自桌下取出一封书信,递给血鸢。 “白殿主,这是……” 血鸢疑惑的看了一眼白悦,白悦清笑着看着血鸢,意示她打开书信。 血鸢拆开书信,入目的内容让她的脸色不断变幻着,最后仿佛是放下心来:“江霄没事……” “你现在可以安心来想我们该怎么对付刘烨了。”白悦听到血鸢最后那句话时便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了,江霄的计策完全是为了和岑儿长得相似的雨蝶准备的,能完成他的计策的人只有雨蝶,“刘烨虽已知道雨蝶并非岑儿,但雨蝶与岑儿长相如此相似,刘烨即便是再怎麽精明也不可能会立时发现,在他怀疑玉蝶的身份的时候便是我们能一举消灭他的最好时机。” “如此说来,白殿主已经知道刘烨的藏身之处了?” 血鸢突然发现,其实白悦也并非善类。 白悦拂袖:“那是自然,奎阴殿势力广阔,身为奎阴殿分殿,我凄阴殿自也不会例外,想要查一个人的藏身之处简直易如反掌。虽然调查刘烨的藏身之处费了我不少精力,但毕竟一个人不会凭空消失,总会有些蛛丝马迹可循。” “白殿主,这件事情,您同雨蝶护法商量过了吗?万一雨蝶护法……” 血鸢只知雨蝶乃是白悦手下护法,却并不知雨蝶实乃白悦亲生妹妹。 “雨蝶,已经去办这件事了。”白悦神色有些恍惚,像是冬天里的一场大雾蒙了双眸,“血鸢护法,雨蝶的安危,我就全都交给你了。拜托,千万不要让她出什么事。我……只有她这一个依靠了。” 血鸢本想开口询问白悦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可是一见白悦那种表现出完全的信赖和祈求的眼神后:“我清楚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繁华的街市,一身黑衣的刘烨正身坐一客栈的雅间之中。 也许是出于他们这种地方很少来这种气质风雅的人。 客栈之内一时无人敢来打扰。 手中玩转着酒杯,刘烨脸上带着轻轻的笑意。 上一次来这里,是陪着幽黎前来歇脚。 一转眼再次来到这里。 这客栈依然是客栈,店家还是原来的店家,装潢还是以前的装潢。 依旧是这个雅间,只是已经物是人非。 “还真是讽刺啊……” 刘烨朝客栈下面看着,似乎想要从中寻觅心爱之人的影子。 然而客栈下只有形形色色的人在忙碌着。 “来了客栈却不点酒菜?刘烨,你想玩什么花招啊。你知不知道我很饿了啊。你想饿死我对不对?饿死我你就能一个人独占我姐姐了是不是?”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刘烨不由的抚额:“你在胡说些什么。” 雨蝶一脸哀怨地坐到刘烨对面:“什么胡说!我可没有。” 雨蝶的双眼眨呀眨,等待着刘烨的回话。 “真是拿你没办法。”刘烨打了个响指,店小二立刻便赶了过来,“小二,去备些饭菜吧。” “好咧,客官稍等。” 转头看向岑儿:“这下你满意了吧,岑儿。” 雨蝶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样子和岑儿如出一辙。 刘烨现在这副样子很难让人想象他是那个如有必要会牺牲一切的少司命。 刘烨一遇见雨蝶是心中是有些疑虑,但照雨蝶的话来说,她会没和幽黎在一起,完全是因为自己一时贪玩偷偷跑了出来,最后迷了路,刘烨便稍许放下心来。 这种孩子气的做法。 舍岑儿其谁。 这是刘烨听完后对岑儿的评价。 第一百三十四章 “客官,您的菜上齐咧……”店小二拖着长声,“您慢用,有事您吩咐。” 刘烨点了点头,雨蝶早已吃了起来。 “真难想象你竟然会是幽黎的妹妹,幽黎是那样温雅的女子,岑儿却是和她截然不同啊。” 桌上摆放着的是最简单的四菜一汤,正专心扑在食物上的雨蝶任由刘烨说着。 “你给我吃,这麽多东西都封不住你的嘴呀。” 雨蝶狠狠的瞪了刘烨一眼。 刘烨脸上的笑意更大了。 “你以为世人都和你一样,看到好吃的食物就没了主见。” 刘烨似乎很喜欢逗弄雨蝶。 雨蝶自知说不过他,不再言语,静静吃着饭菜。 刘烨心情大好,愉悦的动了筷。 雨蝶默默地看着刘烨吃下饭菜,嘴角有了丝笑意。 很诡异的笑意。 刘烨猛然一惊,只觉得有些杀意自雨蝶身上散发。 下意识地看向雨蝶。 只见雨蝶死死的盯着桌上的汤,仿佛那汤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 那是一碗青菜蛋花汤,碧绿的菜叶漂浮在上面,映着被弄得细细密密碎碎的蛋花,一看就很容易引起人的食欲。 “你怎麽了?”难不成那碗青菜蛋花汤有什么问题? “没有汤匙……"” 刘烨愣了愣,随后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刘烨心下了然,感情岑儿身上刚才的那股杀气就是因为只有汤没有汤匙,她喝不了汤啊。 “你可以直接抱着那碗汤喝。” 刘烨好心的提醒。 “你去死……” 雨蝶被刘烨笑得很是气愤。 “好好好,我不笑了……”刘烨强忍下笑意,向店小二招呼,“小二,拿个汤匙过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岑儿,你吃好了吧。”刘烨用手抵着额头,“吃好了那我们该走了。” “啊?走?”雨蝶大声叫了起来,“为什么?” 刘烨解释:“岑儿,我现在正在被人追杀,在一个地方呆久了总不是什麽好事,很容易被找到的。” “哦……”雨蝶想了一下,“那我们去找我姐姐吧。她要是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当然。 刘烨根本不知雨蝶话中的含义。 雨蝶口中所谓的姐姐。 是白悦。 不是赵幽黎。 刘烨毫不客气的打击:“你既然知道她会担心就不该一个人乱跑。” 唤来店小二,刘烨结了账,带着雨蝶出了门。 在两人离开后,店小二马上收起献媚的嘴脸,对一旁正吃着东西的人道:“快去禀告血鸢护法,雨蝶护法和刘烨已经离开这里了。请血鸢护法做好准备。” 那人会意的点头,匆匆离去。 “岑儿,你到底是在哪里和幽黎分开的。” 眼看着越走人烟越稀少,刘烨不由得皱眉。 他会陪着雨蝶来这,一是因为不放心她一个人,二是他想见见赵幽黎。 雨蝶在前面跑跳,如同孩子般:“快了,就快到了……你别着急啊。” 刘烨摇头,真是拿她没办法。 雨蝶走到一片荒地上停了下来:“就是这里了。” 刘烨环顾四周,“这里?” 雨蝶对他一笑:“没错,我姐姐说的就是这里。” “你不是岑儿,你是谁?”刘烨多半已经想到了事情的原委。 “雨蝶,白雨蝶。” 四周静谧,只有风声回荡。 雨蝶不知道,刘烨不知道,在暗处埋伏的血鸢一行也不知道。 一会儿将要发生的事情,会让所有人都始料不及。 第一百三十六章 “雨蝶,这里交给我就可以了,你回白殿主那里吧。” 血鸢率人从暗处走了出来,她答应了白悦要保雨蝶周全,说到做到。 “那这里就交给你了。”雨蝶缓缓移动步伐,心中有种感觉,她不应该走。 “刘烨少司命,我们又见面了。这下你没有人相助,还是乖乖束手就擒的好。” 血鸢眼中闪着必胜的光。 “哦?我看不见得吧。”刘烨平静的笑着,“我可不是一个人。”看向林间,林中有些细细索索的响声,越来越近,“那人来了。” “少司命。” 雨蝶俨然止步,这个声音…… 转身,回望。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样貌。 来者竟是恒瑞。 恒瑞抬头看向雨蝶,不由的也是一愣。 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雨蝶。 就像雨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一样。 往事如云烟在两人心中不可抑制的漫开,相顾无言。 原想见到对方后一定有许多话要说,可是却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重逢。 “有人相助又如何?你中了剧毒,我就不信你们能够逃脱。” 血鸢不知雨蝶与恒瑞之间的过往,九玄箭对准二人便射。 箭快如风,众弟子根本来不及反应。 刘烨不躲,恒瑞持剑挡在刘烨身前。 血鸢举弓又要射。 “血鸢住手!” 雨蝶飞身挡在恒瑞身前。 “雨蝶你做什么,快些让开!”血鸢明眸中透着浓浓的不解。 “血鸢,放他们走吧。” 此言一出,周围之人瞠目:雨蝶护法莫不是神志不清了。 “白殿主来了……”不知谁嚷了一句。 只见白悦同一位清俊男子一同纵马赶来。 “辰寂……”看清那人后,血鸢不敢置信的脱口而出。 第一百三十七章 刘烨轻笑:“呵呵,都到齐了……” 血鸢有些奇怪:“辰寂,你怎么会上这来?你不是应该在奎阴主殿吗?” 辰寂脸上还有些风霜之色,想来必定是连夜兼程的结果。 但这丝毫不会影响到他俊美的长相。 “殿下有令,要你放了刘烨。” 辰寂的话让包括刘烨在内的人都是一惊。 “刘烨少司命,殿下要我传话给您,殿下说,就算您赶去奎阴殿也是无用的,他希望您不要做无意义的事。”刘烨刚要开口,却听辰寂继续说,“殿下知道您不会同意,所以殿下让我等护您前去。” 刘烨冷笑几声:“他就不怕我拒绝?” 辰寂面不改色:“殿下说您不会,像您这样的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而且,奎阴殿中有一个您非常想见的人。想必您是不会拒绝的。” 真是奇怪了,殿下一开始明明说要将刘烨除掉啊。怎么又会把他留下,还让我们护送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所有追杀刘烨的奎阴殿弟子心中都挂着这一问。 “看样子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啊。让两位护法联手攻击城池逼我下山,又派人追杀,最后到变成这样。”刘烨心中悠然升起一股敬意,对柳含雪的敬意。 从来没有人能把事情预料的这麽准,连派人出发的时间都算的刚刚好。 要知道,若是辰寂再晚那麽一步,或许他就会被血鸢伤的不轻了。 就连预言祭司都未必能有他这般本事。 他这麽做无非是想证明给自己看,以他的能力,想取他的命,是易如反掌。 这些人这麽听从于他的命令,恐怕也是因为被他的气魄折服了吧。 “不愧是赤冥剑的主人。” 刘烨自知自己是躲不掉了:“就按柳含雪的话做吧。” 第一百三十八章 “悦姐姐,那个血鸢护法是辰寂护法的结发妻子吧。” 白雨蝶连蹦带跳的来到正伏案疾书的白悦身侧。 白悦目不转睛的批阅着从凄阴殿传来的各种事务。 闻言,莞尔一笑:“是啊,怎么了?你有什么事吗?” 白雨蝶向四周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人偷听后,悄悄询问:“可是我看他们一点都不像是结发夫妻呀,血鸢护法听到江霄护法的事情时是很着急的样子,可是他见到辰寂护法时的样子,不是我眼花,我在她的眼睛里找不到一点结发夫妻该有的情谊。反倒是很惊异,有些想要躲避的神色。辰寂护法也是,冷冰冰地对待自己的结发妻子,他们这样,哪里像是结发夫妻呀。” 白悦点头微笑,一副若有所思之样。 “辰寂的性子是公私分明的那种,有情可原。” 故意对血鸢和江霄避之不提,因为白悦早已察出血鸢对讲笑的感情不是那麽单纯的同僚情。 “真是对奇怪的夫妻。” 白雨蝶不敢苟同的摇着头,她总也想不明白,既然两个人彼此喜欢,为什么态度要分场合呢。 “怎么,恒瑞回来了,你高兴了,拿别人的事情来解闷呀。” 白悦调笑着白雨蝶,白雨蝶白皙的脸颊刷的涨的通红。 “悦姐姐,讨厌啊你。”白雨蝶不依,一把夺过白悦手中的笔,正了正色,“悦姐姐,你知道吗。刚才啊,恒瑞说殿下已经同意我和他的婚事了,而且殿下亲自下令要我们在途上完婚呢。” 白悦有些精神恍惚,一时间思绪万千。 不过她还是对白雨蝶回报以赞许的微笑。 “婚礼的事就由我来安排,你就乖乖的等着做你的新娘子吧。” 白雨蝶笑嘻嘻的跑了出去:“我去告诉恒瑞。” 屋外有微弱的响声,白悦侧耳细听,那响声却消失了。 到底在屋外的会是谁? 刘烨中了毒,应该不会是他;南宫尘轩行事一向光明磊落,他若想知道事情绝不会这麽做;恒瑞也不太可能;血鸢和辰寂这时应该在一起,而且听声音那是一个人,所以也不可能是他们两个…… 暗自把人数各个排查过一遍后,白悦不由得心下一惊。 也许,有人在跟踪他们。 第一百三十九章 刘烨随同白悦一行人一同前往奎阴殿。 他心中始终都惦念着赵幽黎不放。 那日听辰寂说奎阴殿有一个他非常在意的人,他马上就联想到了赵幽黎。 现在想起来,不由得摇头苦笑。 看来这辈子都摆脱不了对赵幽黎的那份眷恋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是在他的带领下血袭殿收到了重创。 他承认,自己的确比不上那个深谋远虑的奎阴殿主。 好像不止自己,就连奎阴殿那些精英们的命运似乎都已被柳含雪掌握。 柳含雪的确是个能结束乱世的英雄。 对于自己主子的实力,刘烨在不了解柳含雪时,是有绝对的信心的。 可是,现在真正体会到柳含雪的能力后,刘烨有些担心。 以血袭殿的实力与奎阴殿相抗衡,两个实力相差无几的男人相斗,除了输赢,就是两败俱伤。 “少司命,您在这里做什么?” 正准备婚礼事宜的恒瑞发现刘烨独自一人立在园中。 “是恒瑞啊。”刘烨对恒瑞报以温和的笑意,“我只是想起一些事罢了。对了,你婚礼的事情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我帮忙?大家以前都是同僚,这许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 恒瑞凝神注视着淡笑的刘烨,以前他在血袭殿时,刘烨没少照顾他。 可是他却只是柳含雪派去做内应的一颗棋子。 心下有些歉然:“先下还没有,若是有的话,我一定会找您的。所以,在我没有找到能让您帮忙的事情前,希望你能好生保重自己。” 刘烨点了点头,这是恒瑞对他最后的关心了吧。 以后再相见,那就是敌人了。 “恒瑞,少司命。”南宫尘轩步履矫健的来到这二人面前。 南宫尘轩知道刘烨和恒瑞迟早会发现自己也在这里。 与其被他们发觉,还不如自己主动现身。 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只是南宫尘轩在那之后就已成为白悦的首席护法,恒瑞仿佛卸下了心下重担,刘烨虽没有多大表现出来,但还是可以看出他眼中笑意。 第一百四十章 白雨蝶的嫁衣是白悦亲自为她换上的。 就连脸上的妆,头上的凤冠都是白悦亲自动手装饰的。 毕竟只有这一个妹妹,白悦现在的心情既是高兴又是悲伤。 悄悄拭去眼角的泪水,笑着看着白雨蝶:“雨蝶,你穿嫁衣的样子真漂亮。” 白雨蝶单手覆上凤冠,看着自己镜中模样,她从未想过自己能有一天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 “悦姐姐,我真的好开心啊。” 白悦扶起白雨蝶,细细地帮她弄平有些褶皱的嫁衣:“虽然恒瑞宠你,可有些事情也不是他能左右的,我也不能总是陪在你身边保护你,你以后可不能再任性乱来了。” 白雨蝶撇了撇撇嘴:“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唉,你要是真的知道就好了。白悦心中暗叹。 “雨蝶,好像你一直都管我叫悦姐姐呢!”白悦幽幽开口,似沉积了多年的心事说出口,“今日你出嫁,你不是该叫我一声姐姐了,不然,以后就很难听到了。” 白雨蝶焉然发现,白悦的眼角处有些微红:“姐姐……” 白雨蝶突然跪在白悦面前,白悦被吓了一跳。 “我知道一直以来都是姐姐在保护我,就算是殿下下令要我去执行危险是任务姐姐也会拒绝,雨蝶知道雨蝶欠姐姐很多,雨蝶向你保证,雨蝶再也不会让姐姐操心了……” 白悦微鄂的看着白雨蝶,婉转一笑:“傻孩子,快起来,别哭了,再哭脸上的妆可就要重画了。没有哪个姐姐是不疼爱自己妹妹的,就算是深宫中的姐妹也是有情义的。姐妹之间不必多言的。” 伸手扶起白雨蝶,白悦强忍住眼中泪水帮她戴上红盖头。 “走吧,别让他们久等了。” 过了今日,你就不能再留在我身边了。 雨蝶,要幸福啊。 白悦亲自扶着白雨蝶步入喜堂,亲眼看着她与恒瑞拜堂。 就在众人都在宴席上欢笑之时,白悦独自倚在院中树下,看枝条飘扬。 “你不去吗?”南宫尘轩皱着眉头来到白悦身前,为何她的身影看起来总是那麽空虚。 “不用了,如果我去了,他们会感到拘束的。我不希望不我妹妹的喜宴上冷清。”白悦从树干上起身,注视着南宫尘轩,“如何,你和他们说了后他们怎么说?” 南宫尘轩沉吟一阵子,默然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白悦如释重负的一笑。 “我会保护你。” 白悦惊讶地抬头:“你说什么?” “我会保护你,一直一直保护你。” 他说他要保护她,即便他大哥是因她而死。 第一百四十一章 “别说这话,你不可能保护得了我的。”白悦干笑了几声,眼中有着说不出的苦涩之意蔓延,南宫尘轩看在眼中,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怜惜之意,“尘轩啊,且莫说要保护我,否则你的下场会和你大哥一样的。我命不祥。” “怎么讲?”南宫尘轩看着白悦缓缓垂下头,仿佛在风中夭折的柳枝,脆弱、无力。 他想,也许他不该问。 白悦低头,声音很轻很轻:“我出生那年,我娘就患上了大病,什么大夫都治不好。我爹说我不祥,要把我烧了,可我娘不同意,我娘说,这孩子是她的骨肉,就算这孩子夺去了她的生命也无所谓。我爹很爱很爱我娘,他没有违背我娘的意愿,他让我活了下来,却从未开口叫我一声女儿,他心里一定是非常非常恨我的,恨我夺去了我娘的健康。” 就算南宫尘轩看不到白悦此时的表情,他也可以想到白悦此时已是泪水盈睫。 “但是雨蝶出生的那年,我娘的病突然好了,我到现在都还忘不了我爹当时的表情,他是那麽欣喜地看着雨蝶,百般的疼爱雨蝶。他不让雨蝶接近我,可雨蝶没有听,她总是偷偷的来找我,我们一起玩,那时的我好开心。可是那年我娘的病就开始复发,最后不治而终。我爹把一腔怨气全都发泄在我身上,拿鞭子抽在我身上之时,雨蝶冲过来挡住了,雨蝶为我求情,我爹不听,他连雨蝶也一起打,他已经疯了。谁都阻止不了他。雨蝶身上的鞭痕本应是在我身上的,他可以打我,骂我,但是我绝不会允许他去伤害雨蝶。就在那天夜里,我拿着霜泪刃亲手了结他的性命。霜泪刃第一次见血啊……” 谁会料到每日笑得温文婉转,待人亲和的凄阴殿主竟会有这般往事。 “我取缔了我爹的位置,手刃全部不服者。然后,我遇到了你以前效忠的那个人,认识你大哥。你大哥也说过要保护我,可是他最终就是因要保护我而死。与其这样,还不如没人保护我。你也一样,收回那句话吧。我……不值得你这样。” 南宫尘轩猛然拉起白悦,金色披纱缭乱了人眼。 “我不会收回,永远不会。我大哥恐怕也早已了知此事,所以才会选择那条路。” 南宫尘轩感到白悦的身体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刚才的往事不知勾起了她多少伤心处。 白悦在他怀里静静流泪,哭吧,哭过之后,莫要再在意从前。 第一百四十二章 紫衣轻拂身,陌颜接过一只雪白信鸽,展信细看:“事情都按照你的计划在进行呢。” 奎阴殿主浅笑,透着一丝不可捉摸,揽过紫衣陌颜的肩,让她坐在自己身畔。 “让他们紧紧套在一起,即便是哪个产生了背叛之意,他也会考虑一下对方,何况这样也能让他们心存感激的为我办事,何乐而不为。” 紫衣陌颜脸上浮现出一丝讥笑:“你越来越狠了。” 奎阴殿主一袭白衣风华坐于紫衣陌颜身畔,俊美的脸上透着蔑世之意:“呵呵,我什么时候不狠?” 他一直都是心狠手辣的,唯一的那丝温柔也只为紫衣陌颜存在而已。 “那后宫那边呢?殿下要怎么办?” 奎阴殿主笑而不语,良久,轻轻吐出几字:“朝廷,很快就不复存在了。” 朝廷都要灭亡了,还需要畏惧后宫那群垂死挣扎的人吗。 等着看戏就是了。 皇后一直认为陌颜是西宫娘娘派到他身边来的内线,西宫娘娘也自以为是。 可谁又知道,陌颜早已不是。 自打陌颜踏入奎阴殿起,她就不再是。 现在要在意的,就是那个太子,那个有些神秘的太子。 “那个太子跟血袭殿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吧。” 紫衣陌颜对上奎阴殿主的视线,两人会心一笑。 说不定,那就是血袭殿主。 “如果太子就是血袭殿主,事情就有些棘手了。”奎阴殿主端起茶盏,目光凝重。 除了奎阴殿主和他的双亲,几乎没人知道奎阴殿主是当朝太子的亲弟弟。 就连陌颜从奎阴殿主口中获悉此事时,都不由的震惊。 也难怪,奎阴殿主会觉得棘手。 第一百四十三章 现任奎阴殿主柳含雪并不是前任奎阴殿主的亲子,这是柳含雪从他死去的娘亲那里得知的。 前任奎阴殿主本也有一亲子,只是那孩子出生数日后便夭折了。 恰逢此时,西宫娘娘为了确保自己的地位正派人四下搜寻男婴,前任奎阴殿主救下了他们所抢的一个男婴。 那男婴却正是他八拜之交的好友的儿子,当他把这孩子抱到他的至交好友面前时,不由得吓了一跳。 柳含雪的生母已被西宫娘娘的人杀害,他的父亲也伤的不轻。 前任奎阴殿主在他口中知道了事情始末,大为震怒。 然而,柳含雪的生父最后也因为伤的太重而魂送黄泉。 死前他拜托前任奎阴殿主照顾他的孩子,并告诉他这孩子还有一同胞哥哥被西宫娘娘的人带走,生死未卜。 前任奎阴殿主郑重地答应了他,然后,柳含雪的生父含情默默的看了柳含雪的生母一眼,含笑而终。 这麽多年来,前任奎阴殿主和他的夫人对柳含雪疼爱有加,视若己出。 再加上柳含雪天资过人,有经天纬地之才,前任奎阴殿主毅然把赤冥剑转交于他。 其死后,奎阴殿也传于柳含雪。 柳含雪的生父死前是一个隐世剑客,一直与柳含雪的生母过着平静的生活。 如果没有那天的不幸,也许他们可以和柳含雪一起平安的生活,平淡的过完一生。 陌颜看着柳含雪微皱的眉头,轻唤:“殿下,你又想起那事了……” 柳含雪放下茶盏,如夜般漆黑深邃的双眸诡秘一变:“往事前尘,岂是能够轻易忘记的。” “殿下,你会后悔吗?”陌颜微微伸出手,仿佛想要触碰那一袭白衣风华,又仿佛在害怕着什么,把手缩回。 他是不会后悔的吧,称霸之路,岂会容人后悔。 可明明知道,明明知道答案,她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后悔?”柳含雪反复念着这两字,“柳含雪,从不会后悔。” 陌颜微微侧头,有些许孤寂之意。 “不过,要是空于我天下,却留不住你的话,我想,我会后悔也不定。”柳含雪拉起陌颜的手,掠开她额前似墨秀发,陌颜在听闻他此话后,脸上的孤寂之意转变为愕然,“若是没有你在我身旁,谁又能与我一起走完这条称霸之路,谁又能与我一起避世绝天下。谁又能于我奏琴之时挥剑起舞。如果是你所愿,柳含雪甘愿为你遮住这一身光芒。” 人世几多荒唐,情便是这人世最荒唐的所在,能让权倾天下,用有经天纬地之才的孤高奎阴殿主说出这话的人,也只能是拥有绝世武艺,容颜绝代的紫妖陌颜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陌颜紧抿朱唇,绝世的容颜上有着难以形容的复杂神色浮现。 “我害怕……我好害怕……” 陌颜微凉的手指颤抖的握住柳含雪温热的手,那个连死都未曾惧怕过的孤寂女子,此时竟然说她害怕。 柳含雪轻轻拥住那颤抖不已的女子:“怕什么?我不是在你身边吗?” 陌颜只是摇着头,她分明是在害怕柳含雪说出那句话来,但是柳含雪的确说出了那句话,只不过,真正震撼她的,却是柳含雪后面的话。 “殿下,这场赌不论是输是赢,你都会和我一起归隐吗……” 如果柳含雪输的话,她不敢想象会有怎样的后果。 “柳含雪,绝不会输……”柳含雪闻言挑眉,话却被陌颜打断。 “殿下,答应我,不论是输是赢,莫要再理会尘世俗物,与我一同归隐,可好?” 落寞的紫衣映入眼帘,语气中那浮现出的乞求之意让柳含雪微微动容。 “好。我答应你便是。” 陌颜深知柳含雪言出必行,颤抖渐渐平缓了下来。 “陌颜这一生都未曾害怕过什么,可是陌颜最害怕的就是陌颜这余生中没有殿下陪伴。” 她不想一个人独自过完余生,没有那温暖在她身边,她会觉得冷。 原本以为自己不需要温暖的,可是人真是个很奇怪的生灵,接受了别人给予的温暖后,就会慢慢依赖上。 像她这种不论是外表还是骨子里都透着冷意的人,在接受了柳含雪给予的温暖后,都会依赖上。 如果哪天他不在了,那么她一定会觉得更加冷。 红尘世间,温暖无限。 然而,她需要的,只是柳含雪所给她的,柔得似清风,暖的如春日的那一份,绝无仅有的温暖。 “你看,”柳含雪拥起陌颜起身,修长的手指指了指窗外,窗外梅花在日光下正开得烂漫,“梅花还开着呢。” 第一百四十五章 柳含雪携着陌颜去了窗外梅林,梅花很白,白的胜过雪,可是却透露着凄凉。 “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也是在一片梅林里,那时处在落梅中的你,美得有些让人窒息。” 柳含雪漫步在小径上,眼中依稀浮现出陌颜年幼时的样子。 那个年纪的女孩,原本应是在园中捕蝶嬉笑的。 可是她身上却透着一股凄冷的气息,脸上无丝毫笑意。 气质中还带着浓浓的杀气。 凄美孤高。 这是柳含雪给她的评语。 “自古红颜是祸水,殿下还是远离我为好,当心被我拖下祸水。” 听着语气里有着一点别样情愫的陌颜的话,柳含雪哑然失笑。 “柳含雪,早就落入那水中了。而且,并不想出来。” 轻轻拂去落在陌颜发间的梅花,柳含雪用极其暧昧的语气在陌颜似玉般温润的耳边呢喃。 “殿下……” 陌颜本能的想离开,不经意间身体向后一倾,瞬间落入了柳含雪怀中。 陌颜秀发飘逸与柳含雪飘散的长发纠缠,仿佛是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命运般…… 再也理不开。 陌颜慌乱之中想要起身,柳含雪却将她紧紧拥住,温柔的强迫她依偎在自己怀中。 风缓缓的吹拂,梅花的香气四溢。 “你注定是逃不掉我的。” 纷落的梅花飘飘然散在地上,四处皆静谧。 柳含雪清淡的无声笑着,缭乱了一袭白衣风华。 “所以,我无论再怎么挣扎都已是无用。” 陌颜凄冷的眸中映着那不可多得的俊美笑颜,报以温婉一笑。 这一笑,十丈软红都失了色。 第一百四十六章 柳含雪修长的手指抚上陌颜白皙的脸颊,温柔地扶起她。 握住陌颜手的瞬间,柳含雪以微不可察的方式替陌颜诊了一次麦。 又是内力全失。 而陌颜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身体的状态,没有任何言语。 扶着陌颜在亭中坐下,柳含雪眼角余光看到陌颜手腕上的紫色玉镯,比初次戴上时淡了许多。 轻轻地挽起陌颜的衣袖,柳含雪仔细的查看着那对紫色玉镯。 阳光下,变浅的紫色玉镯上隐隐写刻着几行字。 柳含雪轻念:“红尘未解相思事,紫妖怎忘赤冥情。素绢寸许破劫载,落花几多断繁华。” 紫色玉镯上,赫然显现是一首小诗。 “素绢寸许破劫载……破劫……”陌颜喃喃自语,转眼看向柳含雪。 只见柳含雪似夜般漆黑的眼中的微微惊愕,很快的转变为一种莫名的惊喜。 这是母亲留下的玉镯,玉镯上面微微倾斜的字体是出自他母亲之手,母亲生前既是蛊师也是预言师,如此说来,母亲定是预见了这一劫,所以才留下这对紫色玉镯。 素绢寸许,那不成是指母亲灵位前摆放的那素绢。 柳含雪的心里莫名的被这种亲情温暖了,他并不是他们的亲子,然而他们却为他做了这麼多。 他打心底里感谢这对对他恩重如山的夫妻。 “走吧,我们去祭堂。” 柳含雪不放心陌颜一个人留在梅林中,便要带着陌颜一同去祭堂。 “祭堂,不是不允许外人进的吗?”陌颜与柳含雪想到了一处,只是柳家的祭堂是决不允许外人进入的。 她之所以会想到那里,是因为曾听柳含雪提起过祭堂的摆设。 虽然那时两人无意间的对话,但那件事就是让她记忆深刻。 柳含雪沉吟:“你不是外人。颜儿怎么会是外人,你可是我将要过门的妻子,带你去见见各位列祖列宗也好,谁人敢说闲话。”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不是外人,他说她不是外人。 虽然她嫁于柳含雪除却是为了配合柳含雪的计策还有出自自愿。 但她却从未料想过柳含雪竟会信她至斯。 两人一路无言,踏梅离去。 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幕的思芸,双手紧握,微尖的指甲陷入雪白皮肤中。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陌颜就能让柳含雪对她如此迷恋。 她是自小就伺候柳含雪的人啊。 柳含雪平日待人冷若冰霜,即便是笑也是冷笑。 可他竟然在陌颜面前笑得如此……温柔淡雅。 她自小伺候柳含雪,柳含雪却从未对她笑过。 她认了,因为柳含雪生性如此。 她为柳含雪出生入死,不惜用极其残酷的手段对付反抗柳含雪的人。 只是期待着,能从柳含雪眼中找出一丝赞赏之意。 可是为什么一个才追随柳含雪不过数年的女子,就能让柳含雪放下冷若冰箱的模样。 甚至……让柳含雪能下决心娶她为妻。 她不是白悦,她没有白悦那样的胸襟,她……心有不甘。 这不甘在她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后,如火焰般蔓延化作怨恨。 她,想让那个深入柳含雪心中的女人死。 “思芸护法,”一身青衣的天尘悠然走至思芸面前,“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思芸面色不佳:“合作?” 天尘伸手接住那纷纷扬扬的数片落梅:“你想要殿下身边没有其他的女人,而我,只需要陌殿主一人。我们合作,事成之后,这自然不在话下。” 也许是被怨恨迷失了自己,思芸想也不想变应了下来:“你要我同你合作也未尝不可,可你要怎么确保你不会失败,你当真能有必胜的把握?” 天尘冷冷一笑,眼神凌辣:“没有必胜的把握,我却也未必会输。” 思芸一时间有些震惊,他那种语调,那种神态,简直与柳含雪如出一辙。 第一百四十八章 思芸冷冷的问:“好,那你要我做些什么?” 若不是曾经无意间看到天尘对陌颜流露出的情意,她也不放心就这麽与他合作。 天尘自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你把这个放在陌殿主的房中即可。” 思芸狐疑的看了一眼天尘手中的小瓷瓶:“就这麽一个小瓷瓶,能有什么用?” 天尘冷笑,眼中流露出轻狂之意:“你可不要小看了这个小瓷瓶,这里装的可是我费尽心思研制出来的‘忘情泪’,绝对可以让陌殿主彻彻底底的忘记殿下。” “你就这麽确定陌殿主会打开这个小瓷瓶吗?” 那个疑虑颇重的女子怎麼可能会打开这个来历不明的小瓷瓶。 “无妨,我的‘忘情泪’只要接触到陌殿主的气息便会自行在瓷瓶中扩散出来。” 天尘低着双眸,嘴角挂着得意的轻笑。 “好,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看着思芸远去的身影,天尘朝暗处打了个响指。 “去通知一下殿下的守卫,就说思芸护法未经陌殿主允许便进入了陌殿主的房间,而且……”天尘捏碎手中的落梅,“还是鬼鬼祟祟的。” “属下遵命。” 真是抱歉了思芸,为了不让你破坏了我的大计,我只得借人之手除掉你了。 不过……死在心爱男人的面前,你也算得上是幸运了吧。 有很多人求都求不到呢。 天尘转身向自己的碧渊阁走去。 在碧渊阁内,服侍天尘的弟子看着天尘走进来急忙行礼。 天尘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 一个胆子比较大的弟子偷偷看了天尘一眼。 恰好看见天尘的背影轻缓移动,似乎昭示着主人的好心情。 到底是什么事可以让只专心于炼蛊制毒中取乐的天尘殿主心情如此好。 第一百四十九章 陌颜的蝶魄阁所在之处傍水依着那片似雪梅林。 安谧,清幽,淡雅。 丝毫都无江湖肃杀之气。 这是柳含雪特地为她所增建的一处居所。 这几日来柳含雪一直住在蝶魄阁,同陌颜抚琴吟诗作画,好不惬意。 陌颜喜静,柳含雪便派了很少人来蝶魄阁服侍她。 那些人个个都是身怀绝技,心思缜密之辈,平日里也不多言,懂得看人脸色行事。 不过,她们也只能在陌颜不在蝶魄阁时清理阁内。 在清理完毕后就必须离去,一刻都不得多呆。 除非是陌颜让她们留下来商议事情。 就连梅林中也是除了柳含雪和陌颜,以及身份不凡之辈可以进出,任何人都不得出入。 这是奎阴殿中不变的规矩。 不论是误入也好,好奇也罢,只要违反了这一条规定的人,比违背奎阴殿的任何规矩的后果都要可怕。 思芸穿过似雪海般的梅林,走到蝶魄阁前。 蝶魄阁内空无一人,异常的安谧。 只能听到蝶魄阁旁边的永不冰封的温泉小池的流水声潺潺。 处在其中就好像是踏入了一个漫无边际的美丽梦境。 思芸无暇欣赏这美妙景色,也无暇感受这清逸气氛,她想的,只是如何治这里的主人于死地。 一声不响的进入蝶魄阁,思芸把天尘交予她的小瓷瓶放在了陌颜的枕畔。 她料想着,瓷瓶中的‘忘情泪’一定可以进入陌颜体内,让她忘记对柳含雪的情意。 放置好以后,思芸并没有急着离去,而是踱步到茶壶前,从怀中掏出了另一个小瓷瓶,把里面的青色粉末撒入其中,调匀。 细微的脚步声渐渐传来,思芸大惊之下匆匆于窗前逃走。 甚至,忘记了把茶壶盖再放回茶壶上。 第一百五十章 柳含雪带着陌颜进了祭堂,祭堂所在之处很是清幽,却并不显得凄凉。 四根黑色的殿柱分立四方支撑着大殿,实而不华。 柳含雪点燃了几根香对着柳家各位列祖列宗的灵牌行了三礼。 陌颜犹豫着拿起几柱香,点燃,也对着柳家各位先祖的灵牌行了三礼。 柳含雪侧目看着陌颜,眼中有些宠溺的味道。 不喜欢让陌颜在祭堂久呆,柳含雪伸手拿过放在灵牌前的素绢,便带着陌颜离去。 出了梅林,柳含雪就看到一个在梅林外匆匆徘徊的弟子。 那个弟子见柳含雪和陌颜走了出来,躬身行礼。 柳含雪认出这个弟子是天尘的亲信,抬了抬手:“你到这来做什么。” 弟子转述者天尘的话:“天尘殿主让属下前来通知殿下,思芸护法偷走了天尘殿主研制的‘忘情泪’鬼鬼祟祟地往陌殿主的蝶魄阁方向去了。” “天尘既知思芸去了蝶魄阁,为何不阻止。” 柳含雪淡淡的扫了那个弟子一眼,恐怕天尘也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天尘殿主也是刚刚才发觉,这些日天尘殿主一直在研制新的毒物,无暇顾及其他。” 那弟子有些害怕之意,虽然他没有看到柳含雪的脸,但他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寒意。 “你先退下,这件事本座自会处理。” 言罢,柳含雪转身进了梅林。 思芸不该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柳含雪懂得各种毒物,亦懂得如何解毒。 她在茶壶中下毒,柳含雪怎会察觉不到。 她应该也知晓柳含雪近几月一直同陌颜同窗共寝,然而她却把“忘情泪”放在陌颜的枕边。 柳含雪冷笑着看着手中的“忘情泪”,对柳含雪而言这种无聊的东西根本就是最愚蠢的人才会使用的。 陌颜安然的坐在桌前,直觉告诉她,这次柳含雪是真的生气。 “来人,去把思芸叫来。” 柳含雪平淡的吩咐着守在屋外的弟子。 第一百五十一章 思芸很快便被人带到了蝶魄阁。 思芸看到柳含雪一脸平静的神色后,悄然松了口气。 看来殿下还没有发觉那件事。 柳含雪手指轻叩桌边,发出细微的响声。 思芸不知为何有些心慌起来。 殿下为何偏偏叫她来蝶魄阁,而且自她来了以后,殿下一直未开口过。 柳含雪微微闭目:“你来之前,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思芸心下一惊,故作平静:“不知殿下所想何事?” 她似乎已经猜想到柳含雪口中的事情。 “何必要明知故问。” 柳含雪虽然很是欣赏思芸的定力,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会饶了思芸。 他不挑明了话,但是却处处击碎着思芸的心理防线。 思芸双手握成拳,低头:“殿下,思芸不知殿下口中所谓何事。” 柳含雪轻轻冷笑,扔下一个小瓷瓶:“你可知这是何物。” 思芸脸色顿时惨白,怎会,殿下怎会发现这瓶“忘情泪”。 她明明把这瓶“忘情泪”放在陌殿主的枕下了啊。 就算殿下与陌殿主同床共寝,那最早也会在今晚发现啊。 思芸突然睁大双眸,除非……有人通知了他。 她走进蝶魄阁时,曾四下看过,四周并无人在。 是谁?究竟是谁通知了他。 这件事应该只有她和天尘两人知晓而已。 是天尘吗?可是他为什么要这麽做,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柳含雪拂袖,不紧不慢地起身:“你可知道是哪件事了?” 思芸无力的软倒在地,事到如今她不论再怎么说辩都是没用的,天尘绝对准备了一番毫无可击的说辞在等着她,她没有翻身的余地。 从一开始天尘就没打算要和她合作,天尘只是在利用她而已。而她,甚至于连天尘利用她的目的是何都不清楚。 “念在你自小服侍本座的份上,本座姑且免你一死。回你的无若阁闭门思过。” 第一百五十二章 柳含雪责备思芸闭门思过,却并未说明时限。 应该算是把她禁足于无若阁。 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料到柳含雪会念在思芸自幼服侍他的份上饶她不死。 “主人,要不要属下去……” 碧渊阁内,阴暗的炼毒房中,幽幽的烛光跳动。 天尘的亲信见天尘正为此事而愁眉不展,主动请缨。 “不必。”天尘断然挥手制止,“现在若是有所行动,恐怕就中了柳含雪引蛇出洞之计了。” 虽然说柳含雪没有治思芸于死地,但这并不表示着他会就此不再追查。 或许把思芸禁足于无若阁中,就是一个圈套,等着幕后主使出现的圈套。 如果现在他们就动手除掉思芸,难保柳含雪不会察觉到他们。 他们现在绝不能再次让柳含雪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主人的意思是要她活着……” 天尘摇首,幽幽的烛光忽明忽暗:“思芸绝不能留。” 女人如果恨起一个人来,就会不择手段的把那个人除掉。 就像是思芸,他只是让思芸把“忘情泪”藏在蝶魄阁中,然而思芸却在把“忘情泪”放在蝶魄阁后,竟还向茶中下了剧毒。 一颗极不易让自己摆布的棋子,不留也罢。 更何况,还是一颗会伤了陌颜,坏了他大计的棋子。 “属下不解。”一会儿说思芸不能杀,一会却说思芸留不得,这到底是该留还是不该留。 “你认为那个女人会乖乖的闭门思过吗?”天尘眯起狭长的目,透着些许冷意和嘲讽,“只要她再惹一点事,柳含雪就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我们只要悄悄的激她一下,她自己就会往刀刃上送。何必要我们亲自动手。” “主人深谋远虑,属下佩服。”不是出自阿谀奉承,而是发自内心的赞美。 “荒鹰,刘烨那边有何动静?”天尘掐算着时辰,向正沸腾着的毒中飞速撒了几滴黑色液体。 “真的被主人说中了,刘烨少司命似乎有反叛的意向,而且……南宫世家的两个兄弟也有些脱离之意。” 壶中剧毒呲呲作响,炼毒房中陷入长长的寂静。 第一百五十三章 “哼,早就知道他们不会那么忠心,不过,就算他们背叛了也无碍。对本宫而言,只不过是少了几个人罢了。”天尘踱步到沸腾的药罐前,拂起一端衣袖,用一根银质的小棒翻搅着,眼中深沉如海,而又隐藏着滔天的巨浪,“荒鹰,你下去吧。思芸那边本宫亲自去一趟。” “是。属下告退。” 天尘手中不停地翻搅着,由慢到快,直到药罐中的剧毒停止了沸腾,再次看向罐中所装剧毒时,哪里寻得到半分浑浊,比溪水更加的清澈的透明之物更本不像是索命于无形的剧毒——“引魂铃”,再看天尘手中的银针竟丝毫都没有变色,而且越发的银白。 “呵呵,到底哪个人会是第一个试毒之人呢。” 将研制好的剧毒盛满了一个棕色小瓶,天尘把它装入怀中,收拾好剩余的毒物,出了炼毒房。 天色将近傍晚,似火的夕阳染满了半边天空。 “你想通过思芸引出幕后之人吗。”紫衣女子看着沉默不语的柳含雪,揣测着他的想法,“幕后主使应该不会就这麽暴露身份吧。” 柳含雪望着如火的夕阳,“他非但不会,还会借我之手除掉思芸。” 紫衣女子微微皱眉,既然他知道幕后主使不会现身,为何还要这麽做。 既然知道有人要借他之手除掉思芸,为何还要让思芸闭门思过。 莫非……紫衣女子对镜拆下发簪,拿起雕花梳子轻理着那长密的秀发,轻启朱唇:“殿下其实并没有打算放过思芸,这样做是为了赌幕后主使者会不会出现,如果出现了,那受益的就是殿下,即便不出现,对我们也没什么损失。如果那时就杀了思芸,思芸这最有利用的价值就消失了,对我们而言就失去了一个机会。” 柳含雪垂目轻笑,对此不加否认:“知吾者颜儿也。除我之外,只要是想伤害你的人,不论是谁,我都会让他下地狱。” 紫衣女子的素手微微抖动了一下,侧过身去看着在夕阳下逆光而立的柳含雪,柳含雪脸上依旧是平淡如往常。可紫衣女子分明感觉到了那话中的肃杀之气,除了他之外,只要是想伤害她的人,不论是谁,他都会让他下地狱。 紫衣女子心中有的是前所未有的震撼。 第一百五十四章 柳含雪看了看将近夜晚的暮色,眼中流光一转,抱住了陌颜。 在陌颜还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时,柳含雪已然把她带到了那片似仙境般的地方。 他的武功竟然高到这般地步了,陌颜满目惊骇。 虽然曾听人提过,武功高到一定地步的确可以做到隔空转换,但那毕竟是传言中的事了。 更何况还多带了一个人,这更是闻所未闻。 如若不是自己亲眼所见,她根本就不可能会相信有这种事。 可是,他把她带到这里来做什么? 见柳含雪丝毫都没有要放下自己的意思,陌颜在柳含雪怀中稍微挣扎着想要下去。 柳含雪微微皱了一下眉,随即笑了起来,俯身把陌颜放在草地上。 柳含雪带着陌颜在林中穿梭,夕阳挥洒在树林间,枝叶的影子斑驳。 这片树林简直就和迷宫一样,陌颜不言不语的紧紧地跟随着柳含雪的脚步。 如果没有殿下带路,恐怕就算是我,也未必能有把握走出这片树林。 这片树林表面看起来很安谧,与其他的树林无恙,可是步入其中后才发现,这里的树木竟是可以随意变动的,似乎每走一步林中的树木就变动一次,就仿佛是有了生命般的移动,虽然明知这是机关作祟,但还是诡异的令人心寒。 “到了。” 柳含雪清冷的声音中似乎带着那麽一丝丝愉悦。 陌颜不明所以的看向柳含雪目光所及之处,竟然是一座宫殿。 琉璃为瓦,玉石砌墙,耸立在殿门前的绯红色殿柱上分别用琥珀刻着凤和凰,就连台阶亦是用淡紫色的宝石制成,殿前有一座白玉制成的小桥,桥下是条很清澈的小河,巍峨的宫殿屹立在这天地美景之中,在夕阳的余晖下,一切都显得那样的不真实。 陌颜回过神来,努力平复心中的震撼:“这里是……” 柳含雪笑的风雅温柔:“真正的奎阴主殿。” 第一百五十五章—隐神殇王 这里是……真正的奎阴主殿。 柳含雪的话淡淡的在风中飘散开来。 几乎没有人知道,奎阴殿的主殿并不是坐落于京都中的那一座,那里只不过是个名义上的存在,真正的奎阴主殿是在柳家的绝风离殇谷中。 柳含雪牵着陌颜的手缓步前行,过桥,登台,入殿。 “离殇三幻兽,恭迎隐神殇王回殿。” 迎面单膝跪地的两男一女,齐声开口。 “尔等起身吧。”柳含雪象征性的点了点头,待那两男一女起身后,伸指指向陌颜,“从今以后,她就是你们的女主人,本王不在时,尔等须直接听命于她,不得有违。” 隐神殇王?陌颜疑惑地看着柳含雪,像是在询问般。 “蔚染,你去把‘紫陌霓裳衣’放到本王的寝殿中,尔等各忙各的去吧。” 三位人形幻兽同时一愣,要知道这“紫陌霓裳衣”可是历代隐神殇王为王后所备的,难不成他们王准备迎娶这位人类女子为妻? 两男一女相互对视,半晌才弄明白柳含雪话中之意,齐齐向陌颜拜倒。 身着鲜艳的绯红衣衫的女子最先开口:“离殇三幻兽之一——芊蔚染,见过王后殿下。” 她左畔的淡蓝衣衫的男子紧随其言:“离殇三幻兽之一——风祈音,见过王后殿下。” 待他们说完后,另一名深褐色衣衫的男子才不急不缓地开口:“离殇三幻兽之一——灵方忧,见过王后殿下。”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何称柳含雪为隐神殇王,陌颜在对上柳含雪那幽邃的眼神后,又听这两男一女对她的称谓,微微思索片刻:“尔等可以退下了。” 清冷无比的声音在殿中悠悠回荡。 那一瞬间,三位人型幻兽似乎明白了他们那素以冷淡无情著称各界的王为何会娶这位人类女子为妻。 因为他们……太像了啊…… 第一百五十六章 “殇王殿下竟然会娶一位人类女子做王后,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绯红衣衫的芊蔚染手中捧着一件似紫非紫,似红非红,却又一点都不显得不谐的高贵衣裙独自嘟喃着走在空旷的走廊上。 说实话,她可是一点都没有想到他们那冷淡无情的殇王殿下会娶亲,而且娶的会是一位人类女子。 这下不知要伤多少神界女子的心了。 “蔚染,你又在嘟囔些什么?” 风祈音神出鬼没的出现在芊蔚染身后,把芊蔚染吓了一跳。 “风祈音,你不要总是神出鬼没的好不好。” 芊蔚染瞪了风祈音一眼,嘴角掀的很高,都多大了,怎么还是死性不改。 风祈音神出鬼没的毛病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可偏偏他却不觉得无聊,但是她都觉得烦了。 风祈音无奈的翻了翻手,凑到芊蔚染身边:“蔚染,你觉得我们的王后殿下长得怎麽样啊。” 芊蔚染斜睨了风祈音一眼,这家伙又想搞什么鬼? 不过她还是发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我觉得王后长得蛮漂亮的,和殇王殿下很配啊。你也知道人界都传言紫妖赤冥是一对佳偶吧。还有她身上那股气质,跟普通的人类女子很不一样呢。美中带着傲的气息,是个不可多得的绝色美人。” “嗯,的确比你漂亮多了。”风祈音的话惹来芊蔚染的更多怒火。 风祈音看着脸色逐渐变得发青的芊蔚染,连忙讨好:“蔚染长得也不错,妖而不媚,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啊。” 这些话到不是风祈音信口胡说,身为离殇三幻兽中唯一的一个女性幻兽,芊蔚染的长相的确是美丽非凡,若不是芊蔚染的哥哥灵方忧一直冷着脸对着那些为芊蔚染提亲的各界神灵,甚至手刃了数名纠缠芊蔚染的男人,以芊蔚染的长相,不知会招惹多少男人。 “得了吧,你就知道拿这句话哄我啊。” 芊蔚染白了风祈音一眼,摇摇头。 就没有新鲜一点的话说了吗? 几百年了,风祈音一直都用这句话来打发怒火上升时的她。她耳朵都要听出茧来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风祈音立时摆出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芊蔚染不再理他,闷闷地向柳含雪的寝殿走去。 风祈音一路目送着芊蔚染消失在走廊尽头,她这副样子还真是百看不腻啊。 伸了伸腰身,风祈音转身向殿外走去。 “方忧?”风祈音在殿外见到了褐色衣衫的灵方忧,灵方忧正遥望着天空,长发飘逸,不似非凡,“你怎么了?” 按常理说,这时的灵方忧应该在修炼了,怎麽今天这麽反常?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看看夕阳而已。”灵方忧目光依然停留在天空上。 风祈音沉默,夕阳……夕阳应该是在西边吧,可灵方忧看得分明是东边,这是两个相反的方向啊。 不过,风祈音也不是那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子。 既然灵方忧不想说,他也没必要再问了,就算是问也问不出什么结果来。 这是他由跟灵方忧生活了几百年的经验得知的。 离殇三幻兽中只有一个灵方忧性子深沉,甚至可以称之为怪异。 芊蔚染也曾经见灵方忧在夕阳下的殿门前望着天空,她也曾问过灵方忧在看什么。 灵方忧也是用一句看夕阳回答她。 芊蔚染不似风祈音般,她追问灵方忧。 灵方忧就回答她,朝阳初现之地便是夕阳初始之地。 芊蔚染听后便大摇其头,表示不能理解他。 “好了好了,别看什么夕阳了,修炼才是正事。”风祈音大大咧咧的拍了拍灵方忧的肩膀,“走吧。” 灵方忧与风祈音一同消失在了殿门前,寂静无声,仿佛刚才根本就没有人对话一样。 朝阳初现之地便是夕阳初始之地。 他们不用理解这句话,他也不希望他们理解。 因为那是一句在经历了命运的百般捉弄后,才能理解的话。 才能……说出的话。 第一百五十八章 “殿下是隐神?” 寝殿之中,陌颜换上了“紫陌霓裳衣”踱步至斜倚在松软床榻之上的柳含雪面前。 正闭目养神的柳含雪缓缓睁开双眸,目光移至陌颜身上。 “紫陌霓裳衣”本是一件极致妖媚之意的衣物,可是穿在陌颜身上,却现出一种不可接近的独立于世之意,长长的发丝的部分被发簪挽起,墨一般的秀发披散在身后,与“紫陌霓裳衣”巧妙的融合,落在琉璃地面上的衣摆更是把陌颜衬托出一种美到极致的清逸妩媚。 半晌,柳含雪收回目光。 这件“紫陌霓裳衣”是他令人按照陌颜的气质改制的,没想到陌颜穿在身上后竟比他想象中的更加美丽。 “你信吗?”柳含雪不答反问。 如若他说了她却不信,那么说了又有何意义。 陌颜在软榻前站定:“我记得,你说过你我都是不信神的。” 如今他却让她知道他亦就是神,这多少令她感到不解。 “我不信神,却是神。是不是可叹造化弄人。” 柳含雪轻轻拍了拍身畔空空的软榻,轻笑一声。 聪明如陌颜,怎会听不出柳含雪话中无奈。 “知道我是神,你还会选择我吗?” 他给她重新选择的机会,他希望的是她心甘情愿的嫁给他。 而不是,为了那一计。 “论是以前,我或许不会。” 陌颜白皙的十指紧握垂在腰际。 “但是现在……我想,无论是让我再选择多少次,我都不会拒绝吧。” 柳含雪眼中先是闪过惊异,而后化作能沉溺一切的笑意。 第一百五十九章 陌颜拂了拂衣袖,青丝滑落在她绝世清秀的脸颊两侧。 柳含雪伸出长臂搂住陌颜的细腰,把陌颜拉到软榻上,没有错过陌颜眼中那飞逝而过的惊愕,柳含雪埋首在陌颜白皙光滑的颈间,将吐息的温热缩小在最小范围内。 “你不想问点什么吗?” 被柳含雪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有些不自在的陌颜努力维持着自己的清醒:“问什么?” “像……我为什么会是隐神殇王。” 柳含雪把下颚抵在陌颜的肩头,静静的闻着陌颜身上散发出的清幽的梅花香。 “你想说时自然会说,你若是不想告诉我,我问了又有何用。” 见陌颜微微挣扎着几欲起身,柳含雪皱了一下眉,忽而邪邪一笑,凑到陌颜耳边呢喃:“颜儿这莫非是在引诱我吗?” 不知是柳含雪和她的气息太过于亲昵,还是柳含雪的话语过于暧昧,陌颜的心跳突然有些加速。 “不是。” 陌颜快速的回答,语气中有难以掩饰的慌乱。 她未料到柳含雪会这麽说。 “呵呵……是吗?”柳含雪在陌颜耳边轻笑,“我可不这麽觉得呢。” “我说不是……” 陌颜现在只想赶快起身,让自己心中的慌乱平复下来。 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慌乱过。 柳含雪轻轻吻着陌颜白皙的脸颊,像是根本有听见陌颜的话。 修长的手指温柔的把陌颜想要躲避的脸儿困住。 陌颜不得已对上柳含雪那如夜般漆黑深邃的双眸,却听柳含雪笑着缓缓的开口:“颜儿莫不是想今晚侍寝。” 第一百六十章 陌颜愣住,她当然知道侍寝是怎麽回事。 柳含雪修长的手指顺着陌颜的臂膀滑至陌颜的腰际,作势欲解。 陌颜急忙按住柳含雪停在她腰际的手,冲着柳含雪摇了摇头。 柳含雪原本也没有想让陌颜侍寝。 他只是想要看看陌颜在听到这话时的反应而已。 所以在陌颜出手制止后,柳含雪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若再不安分的话,今晚就真的让你侍寝。” 不知是否是柳含雪这句话起了作用,陌颜静静地任柳含雪把她搂在怀中。 “睡吧,放心,我不会趁你睡着时把你怎样的。” 陌颜微微点头,其实就算是柳含雪不说,她也知道。 毕竟…… 柳含雪不是那种人。 在感到怀中的人儿已经沉睡之后,柳含雪微不可闻地轻叹。 他是不会去强迫她做任何事的,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 就算是侍寝也是一样的。 动作轻柔的摘下陌颜发髻的紫玉簪,仿佛怕吵醒了怀中沉睡的人儿。 “颜儿,待时机成熟,我一定会把事情始末告知于你。” 柳含雪把紫玉簪扔至镜前的翡翠桌上面,竟无发出丝毫声响。 陌颜似乎察觉到柳含雪细微的动作,皱着黛眉又往柳含雪怀中靠了靠。 柳含雪颇为无奈的宠溺的看着怀中的美人儿。 没想到他一个如此细小的动作,她在睡梦中还能察觉到。 紧紧地拥住怀中的人儿,爱怜地吻了吻她的前额。 虽然她并没有明着表现出来,其实她一直把他看得很重要吧。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一袭月白长衫夜间进入了无若阁中。 无若阁中不多时便响起一阵轻微的谈话声。 “思芸护法看起来过得不错啊。” 珠帘叮铃作响,是那玉器相碰击的声音。 “哼哼……”思芸冷笑斜睨着来人,“我如今这样还不都是拜你天尘所赐。” 她现在恨透了天尘,不单单是恨他利用了她,更恨的是他现在的悠然自在。 那种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而他却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清闲,令她没有好脸色对待天尘。 “话可不能这麽说。” 月白长衫的主人微微叹息,但在思芸耳中那叹息似乎就是一种明目张胆的讽刺。 “哦?我倒是想听听,你还有什么说法。” 思芸眼中的恨意丝毫不减,她就不信,他能有什么理由说她现在这样不是拜他所赐。 “就算没有我插手,你也是会下手毒害陌殿主的吧。” 思芸沉默,的确,就算是没有他插手,她也会去下毒毒害陌颜。 见思芸不语,天尘笑意更深:“我只不过是推了你一把而已,谁知你竟是不按我说的去做,私自在茶里下了毒,你难道不知道殿下熟知各种毒物,那种毒是根本就瞒不过他的吗?还是说,你自知毒害不了陌殿主,而且很有可能会被殿下发现,所以你就有意把我拖下水?” 思芸听完后却笑了起来,那笑中饱含着太多的绝望。 “好一个血袭殿主,好一个当朝太子,没想到我思芸自诩聪明一世,最后却栽到了你手里。”很满意地看着天尘微变的脸色,思芸更加疯狂的笑着,“没错,我就是想把你拖下水,原本我是想让殿下出手除掉你的,可却被你占了先机,你竟然想让我做你的替死鬼,我活不成,又怎么会容得下你在世上逍遥自在。”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他的身份明明连柳含雪都未曾察觉到,一个在奎阴殿中的护法又是从何得知的。 第一百六十二章 “西宫娘娘之子,我怎会不知道你是谁?你母妃可是千方百计的求我帮你呢。” 天尘越听脸色越差:“你说是我母妃让你这麽做的?” “自然不是。”思芸眼中满是报复的快意,仿佛在说着一件能够让她快意此生的事,“你母妃疼你还来不及,又怎会让我来害你。我也只不过是利用她得到了一些关于你的真实身份的消息。她自以为控制住了我,那我就装作受她控制好了,不过,到底是谁在利用谁呢?” 越到最后,思芸的脸色越是得意,一向心高气傲的她,又怎会听从一个才智均在她之下之人的控制。 “那女人,也真有够蠢的。” 天尘摇了摇头,快速恢复了一下神态。 在听到天尘对西宫娘娘的称呼后,思芸的笑声停止:“你竟然称自己的母妃为那女人,这是大不敬吧。” 就算是普通的人子,也未必敢对自己的娘亲用这种称谓。 更何况他还是当朝太子。 天尘冷笑:“怎麼,你这是在替她抱不平?” “不,我只是好奇,你究竟和你母妃有什么过节。” 若不是这两人之间有过节,她不信以天尘的性子会对自己的母妃用那种称谓。 而且,那过节恐怕是不轻。 “你没有知道的必要。”他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去告诉一个将死之人这种事。 天尘突然诡异一笑:“你说你知道我的身份,我看不见得吧。” 思芸抬眼看向天尘,天尘眼中是一片不见底的黑暗,似乎有一种力量让她深陷其中。 惊恐交加的思芸本能的想要移开视线,可是她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分毫。 “我本来是想让你就此消失的,现在看来,你还是有几分利用的价值的。” 此时的天尘就如同来自地狱的诡异使者,全身都散发着令人感到窒息的危险气息。 “你到底……” 是谁……两字还未说出口,思芸的瞳孔猛地缩紧,完全失去了自己的思绪,宛如一个没有灵魂的土偶。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天尘诡异的轻笑,俊美的脸上邪气隐隐浮动。 “明天本座可是等着看戏呢。” 抬手,思芸的身体便回到床铺之上。 天尘也随之消失在无若阁中。 回到碧渊阁的天尘召来荒鹰,荒鹰疑惑:”不知殿主深夜召属下来此有何吩咐。“ 天尘把一个瓷瓶扔给荒鹰,荒鹰立时明白,这是要他给什么人去下毒。 天尘背对着荒鹰吩咐:“荒鹰,是时候去清理一下皇宫那些碍眼的人了。” 荒鹰俯首称是,不敢直视天尘的身影:“不知……殿主是说的哪些人。” 皇宫有哪些人是天尘看不顺眼的,荒鹰也只是略微知道一点。 “东宫娘娘,还有那个皇帝。”天尘说到此时停顿了一下,“西宫娘娘也顺便除了吧。” 他对西宫娘娘根本半分母子之情都没有,况且,那个女人还是自己的杀母仇人,他能容她到现在,也算是不易了。 虽然天尘心中这麽想,可是荒鹰却并不知道天尘的身世,他也仅仅知道天尘是当朝太子一事,故在他听到最后一个人时,不禁一寒。 这皇室的亲情,当真淡如水。 这些年来他也清楚天尘的性子,表面看起来温文儒雅,办起事来却毫不留情,心狠手辣。 他奇怪的是,明明那些皇子对天尘的威胁比这几个人都要大得多,为何天尘不除他们反而要除这几个人。 “属下这就去。” 在知道要除的人之后,荒鹰也不敢多耽搁,急速向皇宫赶去。 让天尘没有预料到的是,柳含雪早已派人把皇宫搅得鸡犬不宁,人心惶惶。 似乎是在为他派人去除那几个人做好了准备。 因此,荒鹰的行动出奇的没有任何阻挠,顺利的让人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第一百六十四章 堂堂正宫娘娘居住的寝宫,竟然无人把守。 皇宫的人手已经空虚到这种地步了吗。 荒鹰暗暗叹息,真是该改朝换代了。 想当年,他身为皇宫御林军统帅时,皇宫中即使是冷宫那边也时常会有人巡视。 再看看现在,荒鹰只觉得今非昔比。 皇宫落魄到这种地步,着实令人叹息。 凭借着他多年来巡视皇宫的印象,很容易便分辨出了哪里是东宫娘娘的寝殿。 轻轻落在殿中,没有发出任何响声,动作熟练地把毒投在茶壶中。 为了避免意外,荒鹰刻意把毒涂在茶杯上。 身影一闪,消失在东宫娘娘的寝殿之中。 速度之快,丝毫都不亚于鬼魅一族。 在荒鹰的身影出现在西宫娘娘寝宫的附近时,着实吃了一惊。 西宫娘娘寝宫附近竟然有不少高手保护着。 这又是上演的哪一出戏? 荒鹰讶然间发现,那些人竟都是天尘手下的死士。 脚下突然一滑,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谁在那里!” 立时有人发现了隐没在暗处的荒鹰。 天尘调教出来的死士,资质能差到哪去。 荒鹰只觉得没有隐藏下去的必要,从暗处现身。 那些死士看清荒鹰的样貌后,躬身行礼。 “见过荒鹰护法。” 荒鹰暗自吃惊,还是一脸平静的询问:“这里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天尘殿主吩咐,如是荒鹰护法前来,我等不可阻扰,只需撤离此地。” 天尘殿主原来早有吩咐。 “本座清楚了,尔等回奎阴殿便是。” “是!” 荒鹰看着一行死士消失在高高的宫墙内,转身踏入西宫娘娘的寝殿。 西宫娘娘的寝殿之中不比东宫娘娘,却也处处显得高贵。 由此见得,西宫娘娘是个识情趣的女子。 “来都来了,何须鬼鬼祟祟。” 荒鹰乍听此声确实一愣,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初:“这么晚了娘娘还不就寝,真是好兴致。” “有客要来,本宫岂能不见。” 西宫娘娘的寝殿之中燃起点点烛光。 微弱的烛光下,荒鹰看到西宫娘娘仿佛衰老了许多。 “娘娘既知我要来,想必也知我来这的目的了。” 荒鹰相信西宫娘娘是个聪明人,果然,西宫娘娘点了点头。 “本宫知道。”抬眼间见到荒鹰不解的神色,西宫娘娘微微一笑,“皇儿恨我,是有他的理由的。” 至于那个理由,知道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荒鹰显然不清楚西宫娘娘的想法。 一般人来说,知道自己会死,必会想办法逃走,她怎么还能如此从容。 “荒鹰,帮本宫给皇儿带句话,这些年来我这个为人母的没有尽到该尽的责任,是我的过错,我不希望他能原谅我,可是,我却希望他能好好的对待自己。千万不要和柳含雪为敌,他不是柳含雪的对手的。” 西宫娘娘夺过荒鹰手中的毒,细细的看了看四周,拔开瓶盖,毫不犹豫的喝了下去。 荒鹰愣愣的看着西宫娘娘的身体缓缓倒在地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第一百六十六章 思芸自以为知道天尘的真实身份,但她又何曾想到过,天尘非人。 天尘与柳含雪一样,乃是天神。 柳含雪本尊乃是隐神殇王,而天尘则是暗神冥王。 隐神殇王与暗神冥王乃是琉瑛天母之子。 琉瑛天母掌控着世间万物生死轮回,贵为创世母。 不知是何原因,二神像是天生的合不来,二神虽是同生一胎却一直明和暗斗。 追溯缘由的话,恐怕谁都不清楚。 因为这二神是与天地同存,力量非同一般,相较之下也难分高下,哪一方都得罪不得,所以各界生灵都小心行事,生怕一个不小心便惹来这二位神的不满,到时候事情做不好是小,魂飞魄散是大。 至于为何这二位天神选择轮回于人世,在人间相斗,那就不得而知了。 思芸彻底成了天尘的一颗棋子。 那夜,天尘给思芸下达了一个命令。 思芸一夜醒来只觉身体出奇的轻盈,力量似乎也增强了很多。 她完全不记得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觉得意识有时有些模糊。 心底下意识的想要离开无若阁。 思芸悠悠踱步向外走去,在门外负责看守的弟子急忙拦住她。 “思芸护法要去何处?” 思芸不耐烦地看了看那个弟子:“本座要去哪里,你有何资格来问!” “思芸护法请不要为难属下,没有殿下的命令,您不能踏出无若阁半步。” 那弟子毫不畏惧思芸的怒气,他只服从柳含雪的命令。 “本座就是要出去,你以为凭你能拦得住本座吗?” 第一百六十七章 思芸有些轻蔑地看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想要拦住她去路的弟子。 “他是拦不住,可是还有我们呢。” 灿烂到极致的笑容,让人一看就忘不了,说话的正是赵岑儿。 她身边的金色长衫女子,恬静的看着思芸,却是赵幽黎。 “你们是谁?”她怎么不记得奎阴主殿之中有这样两个女子。 “我叫岑儿,旁边这是我姐姐。” 除了柳含雪,没人知道赵岑儿便是奎阴殿分殿清阴殿的殿主,就连赵幽黎都是近日才知晓。 “你们为何要拦本座。”思芸心下暗自思索,难不成是殿下让她们来的?可是这不太可能啊,殿下怎会知晓她的行动,看那两个女子的样子,应该也是刚来才对,殿下真的能未卜先知? 她哪里知道,柳含雪非但能够未卜先知,就连她的任何行动柳含雪都掌握的一清二楚。 “你想去毁掉梅林是不是?我们是不会让你毁掉梅林的。”赵岑儿眨着眼睛,笑容如牡丹花般盛开,“我还是劝你乖乖的呆在无若阁哪儿都别去的好,否则,你就算不死在这里,殿下也不会再宽恕你了。” “你们就有自信能拦得住本座?” 思芸丝毫都不把赵岑儿和赵幽黎放在眼里,在她看来,这两个人根本就不足畏惧。 可是,她又哪里知道,赵幽黎和赵岑儿的厉害之处。 赵岑儿武功招式多遍,遇敌之时往往出其不意制敌于死地,配合着她手中的“霞光”软鞭的灵活,即便内力不如思芸强大,但若真的与思芸动起手来,思芸未必能占上风。 赵幽黎的武艺也绝非泛泛之辈,再加上她曾身为莲之祭使,也有些幻力,如是她们二人联手攻击的话,思芸决计不可能会是对手。 “拦不拦得住,一试便知。” 第一百六十八章 赵岑儿抽出腰间软鞭,向思芸袭去,软鞭所及之处,砖石顿时碎裂开来,赵岑儿不给思芸丝毫的喘息机会,软鞭连续向思芸挥出,速度之快令思芸都无暇抽出自己的武器,只能不停地躲避赵岑儿袭来的软鞭。 赵幽黎在一旁看着并未出手,因为她只会在赵岑儿遇到危险时出手,如果她一开始就出手与思芸相斗或者与赵岑儿联手出击,那无疑是在害赵岑儿。 赵岑儿不可能永远都生活在她的庇护下,她迟早有一天会离开她身边,去寻属于她自己的天空,她能做的,只是在赵岑儿还在她身边时,教会她生存的能力。 眼看着思芸被逼无路,赵岑儿就要取胜之时,赵幽黎却突然出手,金色的光芒包围住赵岑儿,瞬间将赵岑儿带离思芸身边。 “姐姐,你……” 赵岑儿不明所以的看着赵幽黎,一句为什么还未出口,便看到赵幽黎神色谨慎的看着思芸。 思芸半跪在地,嘴角虽有鲜血流出,可她似乎丝毫都没有受到影响,起身,用洁白的手指轻轻拭了拭嘴角流出的鲜血,冲着赵幽黎和赵岑儿妖娆一笑,极尽妩媚。 “哼,凭这点本事就想奈何得了本座吗?” “你是究竟是谁?” 赵幽黎把赵岑儿护在身后,要是刚才她没看错的话,在赵岑儿的软鞭击打到思芸身上时,思芸的身上散发出了属于鬼魅一族的气息,那气息绝不是人类能够拥有的。 “这句话,还是等你们抓到本座后再问吧。” 思芸身影忽的一闪,消失在赵幽黎面前。 “她人呢?”赵岑儿星眸含惊,怎么有人可能凭空消失。 “在梅林。” 赵幽黎匆匆拉上赵岑儿往梅林赶去,就算不是为了柳含雪要她们阻止思芸的命令,她也要弄清楚思芸的身份,绝不能放任一个可能是鬼魅的人存在,况且这一战想必思芸已经深深地记恨住了赵岑儿,她不能让一个会威胁到自己妹妹安慰的人存在于世。 第一百六十九章 “你喜欢梅林,虽然我不能奈何得了你,可我却能毁了这梅林。” 思芸手中有冥火腾起,霎时间整片梅林都燃烧了起来。 四周有灭火的弟子提着水匆匆赶来,思芸闪身到一旁,这火又岂是凡水能灭的了得。 碧渊阁中的天尘听到属下的报告后,诡异的笑着,不紧不慢的出门缓步向梅林那边走去。 看来,给思芸鬼魅一族的力量是没有错的。 她会成为一个很优秀的傀儡。 “这是怎么回事?” 同时抵达奎阴殿主殿的白悦等人,入殿便看到众弟子慌乱的各处提水,匆匆地往一个方向赶去,孙皓伸手拦住一个弟子,询问。 “回护法,梅林那边不知何故突然起火,弟子们正在灭火。” 那弟子也不敢怠慢,恭恭敬敬的回禀孙皓后,便急急赶往梅林。 “梅林怎么会突然起火?” 白悦秀眉轻皱,梅林那边是众弟子的禁地,不要说是想去纵火,就连能踏入那里都是个莫大的问题。 “去看看不就清楚了。” 南宫尘轩的话引的了众人的赞同。 “刘烨,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啊。” 恒瑞回头间见到刘烨发青的脸色,担心的问了一句。 “我的感觉不太好。”刘烨快步往前走,“我先去那里看看。” 这种感觉,分明是鬼魅一族的气息。 这奎阴殿中怎么会有鬼魅一族的人。 白悦等人见刘烨如此,相互对望一眼,紧随而去。 第一百七十章 离着火的地点越近,刘烨心中的不安越大。 那火,是属于冥界的冥火。 凡水根本就灭不了。 刘烨没有去注意火势,反而朝不远处的方向看去。 那个女人,是鬼魅一族的吗。 思芸身上散发出的鬼魅气息,令刘烨更加确定眼前的那个女子不是人类。 “你是鬼魅一族的?” 刘烨飞身至思芸面前,语气中略微惊讶。 思芸抿唇娇笑,对刘烨的话不予回答。 “你是鬼魅对不对?” 见思芸不答,刘烨更进一步,逼问。 “来了呢。” 思芸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这麽一句,随即伸手指了指刘烨身后。 刘烨没有回头,却听见后面传来一声惊呼:“这不是刘烨吗?姐姐,你看到了没有,那是刘烨哎。” 这声音,难不成…… 刘烨缓缓的回过头,几步之遥,金色的华纱在风中飘动,抬眼便见到那熟悉的面容。 赵幽黎的眼中是深沉的情谊,她没有说话,她没有问刘烨为何会来这儿。 她只知道,能再次见到刘烨,是她万万都想不到的。 “幽黎……”刘烨冲赵幽黎一笑,仿佛在预示着他想让赵幽黎知道,他很高兴能再次见到她,“这些日子……你还好吧。” “嗯,还好。”只是没有你在我身边,多少会有些寂寞。 “停……”赵岑儿努力想要唤起这两个人现在的状况,“你们要叙旧没问题啦,可是至少先解决掉那个麻烦再叙旧吧。” 第一百七十一章 赵幽黎和刘烨,相视一眼,赵幽黎走到了刘烨身边。 “岑儿,你去灭了冥火。这里就交给我们来处理。” 赵岑儿点了点头:“好,我去灭了冥火。” 转身就要去施法,却又突然回过头来,“刘烨,你可要保护好我姐姐哦。” 刘烨无奈的干笑了一声:“岑儿,我自信我还是有能力对付一个鬼魅的。你就放心的去灭冥火吧。” 刘烨本是血袭殿的少司命,多多少少懂得如何对付鬼魅之物。 赵岑儿满意的掉转过身,却又再次不放心的回头警告:“哼哼,要是我姐姐受了伤,我一定饶不了你。”顺带着挥了挥自己的拳头。 “好好好……”如果幽黎受了伤,别说你饶不了我,就连我自己都饶不了我自己,“你还灭不灭火啊,赶快去吧。” 收起眼中的感情,刘烨不带丝毫感情的看着思芸。 “你是自己束手就擒,还是要我动手。” 思芸用一种充满诱惑的眼神看着刘烨,眼波流转间,刘烨竟感觉有些把持不住自己的身体。 “你竟然会‘幻瞳’。”刘烨手法极快地掐住思芸的脖颈,片刻间恢复了清醒。 “幻瞳”是鬼魅一族用来蛊惑人心的手法,因为这实在算不上什么光明正大的招数,所以各界都对这种招数不耻。 “会有如何,你能奈我何?” 思芸白皙的手指死死的握住刘烨的手腕,张狂的看着刘烨。 “刘烨……” 赵幽黎想上来帮助刘烨,却被刘烨制止。 “你想死吗?”思芸见刘烨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大惊。 “先会死的是你,不是我。” 第一百七十二章 刘烨的手腕处散发出强烈的力道,把思芸的手震离自己。 思芸被刘烨掐的喘不过起来,慌乱的拍打着刘烨的手臂,试图让刘烨松开钳制自己的手。 “刘烨,小心!” 思芸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红色,长长的指甲渗入刘烨的臂膀中。 刘烨的臂膀迅速被血染为红色,思芸趁着刘烨微微松手之际,从刘烨手下脱身,得意的看着刘烨,刘烨臂膀上的红色触动着赵幽黎的眼睛。 “你竟然敢伤刘烨!” 赵幽黎掌中凝聚幻力,向思芸击去。 思芸既不躲也不避,反而笑对着赵幽黎。 “幽黎退后!”刘烨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惊喝。 “现在才发现吗?”思芸悠然的理着长发,“虽然很惊讶你竟然能发现,可惜……太晚了!” 思芸挥手撒下数根发丝,飘逸的长发此刻竟化作能瞬间取人性命的兵器。 赵幽黎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那发丝击中。 “你们在做什么?”赶至此处的白悦见这几人不去灭火,反而在这里打起来了,扔出袖中的霜泪刃阻断了思芸对赵幽黎的攻击。 “人都到齐了啊,那本座就不陪你们玩了,下次再见面,本座绝不会轻易放过你们。”思芸看到白悦便知她的几位护法定是也在后面,自知再打下去她难以取胜,还是尽早撤离为上策。 “喂,到底是谁饶不了谁啊。”赵岑儿已然遏制住火势,看着消失在赵幽黎身边的思芸,大叫。明明是她想要伤了赵幽黎,明明是她错了,她怎么能说那种话,那句话明明应该是她说才对吧。 “好了,岑儿,别叫了。我的耳朵可要聋了。”赵幽黎给了赵岑儿一个让她赶快停止这种很幼稚的行为的眼神,为什么她一点长进都没有呢。 第一百七十三章 “姐姐,我可是在为你抱不平哎。”赵岑儿马上表示出不乐意,她是在为她说这话,她怎么一点都不理解啊。 “行行行,是我错了,我不好。”为了防止赵岑儿有可能再弄出什么让她觉得丢脸的事,她决定还是提前制止的好。 “岑儿还是和以前一样呢。”白悦对这个长得很像她妹妹的女孩很有好感,神色有了些许温柔。 “悦姐姐,你评评理嘛,我刚刚是在帮我姐姐说话,可是你看看我姐姐嘛。”赵岑儿立马拉住白悦的衣袖,那模样活生生的就是受了委屈。 “这理我可是不敢评。”白悦吓了一跳,这两人可都不好得罪,弄不好是要出大乱子的,看向一边受伤的刘烨,白悦很明显的转移话题,“那个,岑儿啊,刘烨可是受伤了,你不去看看他吗。” 赵岑儿这才想起受伤的刘烨,松开拉住白悦的手,去关心被她遗忘很久的刘烨。 “你们还没告诉我,这里倒底是怎么一回事?” 刚才的那个女子,应该是殿下身边的人才对,怎么他们倒是打起来了。 白悦曾经见过思芸几面,所以多少对她有些许印象。 “悦姐姐,就是那个女人放冥火烧了梅林啊。”赵岑儿为了不打扰赵幽黎和刘烨之间的气氛,很自觉的退到白悦身边对白悦解释,“呃,不对,其实那个女的到底是不是人类还不太确定,不过,她不是什么好人啦。这下可坏事了,要是殿下回来看到梅林被毁,那我和我姐姐可是脱不了关系的,要怎么办啊。” 看着赵岑儿苦恼的表情,仔细想了一下赵岑儿所说的话后,白悦开始渐渐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竟然能使用冥火,那个女子不简单啊。 第一百七十四章 跟随白悦而至的一行护法,都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这种景象。 白悦大致的和他们说了一下刚才所发生的事,立刻有人表示想要主动请缨去追拿思芸。 “白殿主。”还没待白悦作出回应,便听到一清如流水的声音在走廊上响起,紧接着众人回头看去,身着黑色长袍的清雅男子含笑走近,“好久不见。” 众人在那一瞬间都有些失神,这个男人,简直不像是个凡人。 “原来是天尘殿主,确实好久不见。”明知那笑中毫无半分真诚,可白悦不得不承认,那一瞬间她也有些沉迷于天尘的笑中。 “听弟子们说梅林起火,本座本想过来看看,谁知竟见到众位。” 天尘含笑对他们点了点头,说是不知道是假的,他怎会不知道白悦他们已经到了此处,他只是想来看看这些人对梅林被毁一事作何反应。 “吾等亦是没有想到会见到天尘殿主。” 白悦微笑作答。 “听说纵火之人逃了?” 天尘的话立刻引起众人的怒气,不过这怒气不是对天尘,而是对那个纵火逃离的思芸。 “需不需要我派人去追拿她?” 白悦轻声询问,似乎是想征得众人的意见。 “不必了。”清冷如夜间流淌泉水的声音在梅林方向传来。 众人回头看去,但见柳含雪面无表情的站在梅林前,柳含雪身边那众人皆为熟悉的紫衣女子不是陌颜又是谁。 “殿下。” 微愣之后,众人仿佛回过神来般纷纷向柳含雪施礼。 柳含雪的眼神淡淡扫过众人,微微颔首。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一时间陷入长长的沉默中。 “殿下,我们已经尽力阻止思芸了。”赵岑儿见大家都不言语,轻轻的开口,“可是那个家伙实在是诡异的不像话……” 柳含雪没有打断赵岑儿,这里所发生了一切,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本座知道。”柳含雪看了一眼身畔沉默不语的陌颜,“尔等先下去,这件事本座自会处理。” 众人虽有不解,但还是断续离开了梅林。 直到这里只剩下他与陌颜,柳含雪才放缓了神色:“颜儿,你生气吗。” 他明知思芸会毁了梅林,却没有阻止,换做是他,心里也不可能会好受的吧。 陌颜看着一片狼藉的梅林,轻轻摇头:“没有。”继而看向柳含雪,“我不会为这片梅林被毁而生气,一片梅林罢了,它们迟早都会死亡。” “你不喜欢这片梅林吗?” “我怎么可能喜欢一片梅林。”陌颜冷笑,绝美的脸上不带丝毫感情,“为了一片梅林被毁就生气,那陌颜也就妄称‘紫妖’了。” 紫妖无情,这点可谓是尽人皆知。 如果紫妖会为一片梅林被毁而生气,任谁都不会相信。 柳含雪兀自苦笑,看久了被感情包围住的她,竟然一时间忘了她是人们眼中那位无情冷傲、绝世独立的紫妖,不过也暗自庆幸了一下。 “我的颜儿,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也许就是因为她的与众不同,才让身为主神之一的隐神殇王倾心吧。 与众不同,到底是指哪里与众不同呢。 容貌,胆识,才智…… 还是说是她整个人。 第一百七十六章 “殿下打算怎么处置思芸?”陌颜没有问柳含雪该如何找到思芸,她确信,柳含雪既然能料知思芸的行动,那么她也一定知道思芸现在去了何处。 “思芸此时大概是在那个人那里吧。”不出陌颜所料,柳含雪的确知道思芸现在何处,“我感觉到思芸的气息变了,虽然还存有一丝人类的气息但更多的是鬼魅一族的气息,能在这麽短的时间内把人类化作鬼魅一族,只有他才能办到。” “换句话来说,殿下现在还不能处置思芸?” 陌颜走到最近的一棵梅树下,轻轻挽起衣袖,一朵梅花的花苞飘然落在她的掌心。 “似乎变麻烦了。” 能让奎阴殿主,隐神殇王说出麻烦的,只有暗神冥王。 陌颜静默的看着掌心里欲待开放的梅花,眼中神色清朗却又越发的令人觉得不可捉摸:“我是不是也会像这梅花一样……凋零……” “不会!”柳含雪语气中不容半分质疑,一想到哪一天她可能会不在他身旁,他就觉得心里很空虚,温柔的托起陌颜的手,四掌捧着一朵含苞欲放的梅花花蕾,“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凋零。” 掌中发出柔和的银色光芒参杂着些许淡雅的紫色,陌颜惊讶的发现,那朵离开了树的梅花渐渐地绽开花瓣,光芒丝毫不减,越来越大,瞬间覆满整片梅林,光芒退散后,梅林里的梅花完好如初,只不过原本洁白的花瓣变成了淡淡的紫色,转目看向四周,陌颜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这样如何。” 柳含雪可以感觉到陌颜心中情绪的起伏,松开捧着的双手,陌颜向梅林深处走了几步,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感动,虽然她都已经说了就算梅林被毁也无所谓,可是见到柳含雪为她做到这种地步,她突然觉得有些高兴。 止步,陌颜处在漫天的梅花中,嘴角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淡淡的微笑。 一双手自她身后温柔地环住她,陌颜微微抬头碰上柳含雪的目光,今生有这麽一个宠她的人,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心安理得的任柳含雪拥着自己,一同看漫天梅花。 第一百七十七章 颜儿,你真的很开心吗。 天尘远望着这对相拥的璧人,眸中有着哀伤。 他不是不懂,他看得出来陌颜确实已经爱上了柳含雪,捂住自己的胸口,为何他的胸口会觉得隐隐作痛,不是早已经不再有感情了吗。 那个女子,应该是由他一直守护的才对,可是如今她却依在别的男人怀中,而且就要嫁于他人为妻,更可笑的是,她已经不记得他。 “你想让陌颜重新回到你身边吗?” 倏地,一个声音在天尘脑中响起,那声音竟与他一般无异。 “是谁在装神弄鬼!” 天尘下意识的警惕地看向四周,就是因为觉得这里不可能会有人来,他才选择来到这。 “不必找了,本王就在你面前。” 淡淡的黑色迷雾自天尘身上散出,渐渐凝聚成一身着黑衣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天尘后退几步,这个男子的长相,竟与他如此相似,而且,男子身上传出的强大的诡异感觉让天尘有些惧意。这个男子,简直就像来自冥界的魔鬼。 “回答本王,你想不想让陌颜重回你身边。” 想,他怎么会不想。可是,天尘没有说。 “你到底是谁?” 这个男子绝对不是什么善类。 男子笑得悠然:“吾乃暗神冥王。” 暗神冥王?与隐神殇王并存的主神? 第一百七十八章 “怎么,你不信?” “我只是不解,堂堂暗神冥王为何要找我一介凡人。” “本王刚刚不是说了吗,你想不想让陌颜重新回到你身边。本王可以帮你。” 帮我?天尘越发不解,思索片刻,天尘断然回绝:“不必了,我不需要你帮忙。” 他不想和他打交道,他不相信暗神冥王会白白帮他。 “是吗?你不需要?难道你真的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在别的男人怀中婉转承欢?你真的能吗?” 暗神冥王犀利的话像利剑一样刺在天尘心中。 真的能做到吗?天尘心下忽然一痛,他做不到。 他无法忍受那种事情,但是他并不会就此答应暗神冥王提出的要求。 “就算我不能,我也不会需要你的帮助!” 他只希望陌颜能够幸福就好,他守护着她,不就是为的让她幸福吗。 如今陌颜已经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宿,即使他再不舍,他也决不会去破坏。 “希望你能够坚持得久一点儿。”暗神冥王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结果,身影慢慢消散,以黑色令牌轻轻落在天尘手中,“此物乃是吾冥界之宝,你可以用这个寻到本王。本王相信,不久之后,你绝对会用它。” 掌中之物,冰凉无丝毫温度,仅仅是看一眼就让人心生寒意。 暗神冥王,你就那麽确定我会需要你的帮助吗。 天尘轻笑:“这个东西,带着把玩倒是可以。” 他还是收下了那令牌。 缓缓合上双眸,睁开时,天尘眼中已深沉如海。 目光看向掌中之物,天尘诡异的笑着。 “暗神冥王苏醒了啊,有意思。本座倒是想看看,他能怎麽帮。” 第一百七十九章 这时的天尘与方才的天尘,判若两人。 “主人。” 荒鹰忽的出现在天尘面前。 “本座交代的事情你都办好了吗。” “是,属下已经都办妥了。” 荒鹰刻意对西宫娘娘死前的那番话闭口不提。 “想必现在皇宫已经大乱了。” 天尘挥了挥衣袖,转身向碧渊阁走去。 皇上已死,正宫与西宫两位娘娘亦是殒命,那些皇子势必要为皇位争个你死我活。 他有绝对的把握趁那些皇子内乱之时一举夺下皇位,到时他就有势力与奎阴殿相抗衡,那些皇子虽不能与他及柳含雪相比,但个个都堪称人中之龙,才绝惊艳,有绝对的利用价值,这就是他为何不动手杀他们的原因之一。 “传本座的幽火令下去,三日后便大举进攻皇宫。” 不惜一切代价夺下皇城。 “属下遵命!” 荒鹰眼中有些许兴奋的神色,很早以前他就希望天尘下这道命了,如今终于时机成熟,他自是欣喜。 他的眼中藏匿着对杀戮的狂热。 以前在御林军中时,他便是以心狠手辣,手段阴毒,把一切嫉窥自己的人全部扔进了死亡之路,也正因为如此,天尘才会看重他,把他揽为己用。 有能力镇住这种视杀人如踩蚁的人并把其收为己用,天尘的实力自是非凡。 快要开始了…… 第一百八十章 “我记得还有些事没处理。” 柳含雪似乎知道陌颜口中所谓何事,理了理陌颜的长发:“去吧,我在蝶魄阁等你。” “嗯。”陌颜轻轻点头。 陌颜缓步走出梅林,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一座黑色大理石砌成的碉堡前,陌颜止住了脚步,碉堡上赫然用殷红的墨写着烨火殿。 烨火殿,是用来关押心怀反心之人的地方。 烨火,这两个字很容易便让所听之人想起地狱业火。 “陌殿主。” 巡视守卫的弟子朝陌颜施礼,他们打心底里敬畏这个可以和奎阴殿主平起平坐的女子,更何况,她还是奎阴殿主的未婚妻,他们自是不敢失礼。 “你们去做该做的事,本座要进去查看,没本座的命令谁都不准进去。” 陌颜的语气奇冷,那些弟子亦是感觉到陌颜身上的寒意,不敢有违。 美丽的事物,总是带有剧毒的。 越美毒性越大。 似陌颜这样绝世美丽的女子,自然也不例外。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烨火殿内,最深处,数名正值青年之人被锁链囚于其中。 囚禁他们的锁链,是用千年玄铁打造,坚固无比。 紫衣出现在殿中所囚之人的眼中时,殿中一阵静默。 接着便响起咒骂之声,陌颜沉默不语的冷眼看着方才还大叫着放我出去而现在却不断咒自己的人,也许是陌颜的沉默让那些人感到不解,那些人渐渐停止了咒骂之声,陌颜步步走向被锁链囚住的一人面前,一步一步,没有发出任何响声,可是那些人却渐渐颤抖起来,虽然没有响声,但是他们还是觉得陌颜此时的脚步声如雷震耳。 “知道本座最恨什么吗。” 第一百八十一章 那人拼命的摇头,在他眼里,陌颜就像来自修罗的索命妖灵。 “本座最恨的,便是你们这种无用之辈。” 论是平时,这些人或许都会与陌颜大打出手,江湖中人,谁能容许旁人这麽说自己。 那些人双腿发抖,生怕陌颜下句话便要了他们的命。 “风霞,你就好好的收拾他们吧。” 众人大惊,他们怎么不知道这殿中还有旁人。 “遵命!交给我好了,陌殿主只需在一旁观看即可。” 魅影一闪,火红衣裙的女子对陌颜盈盈施了一礼,脸上带着妖娆的笑意。 陌颜飞身坐在殿中的玉质倚坐上,看着风霞摆出的各种刑具,满意的点点头。 风霞是奎阴殿中以酷刑而芳名远播的女子,是陌颜所管辖的紫阴殿的七护法之一,在她手底下,就算那人有钢铁般的意志,也会屈服。 而这次,陌颜不需要从这些人口中知道什么,他们这些,都是有意招惹陌颜的人,陌颜又岂会放过他们,她只是想看看他们这些自诩侠客的人,遇到酷刑会作何反应。 殿中深处传来的惨叫声让其他被关押在这里的人都不禁感到惧意。 而紫衣的女子像是没有听到受刑之人那求饶的呻吟声,依旧冷淡的看着。 “让你们刚才敢对陌殿主无礼!” 风霞最崇敬的女子便是陌颜,心中早已把陌颜视为天人,想起刚刚听到那些人对陌颜的咒骂声,风霞不觉怒由心生,下手越发的凌辣起来。 风霞持续了很久,直到天色已晚,这才罢休。 陌颜临走前赞赏般的看了风霞一眼,她对风霞的刑罚之术十分认可。 风霞的脸上浮现欣喜的笑意,目送陌颜出了烨火殿后,风霞转身狠狠的瞪了昏迷的那几人一眼:“明天再收拾你们。” 第一百八十二章 陌颜悄然回到蝶魄阁,见柳含雪正在烛光中凝神看着那把古琴。 “回来了。” 即便是陌颜尽量放轻了开关门的声音,即便是不看,柳含雪还是知道来人就是陌颜。 “沐浴用的温水在屏风后面,我往里面加了些药草。” 陌颜微微惊奇:“药草?” 虽然她知有些药草的确能够这般使用,难不成这些药草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 “那些药草实在奎阴殿中培育出来的,应该能够帮你恢复内力。” 原来,柳含雪带自己去奎阴殿,不只是为了让自己知晓奎阴殿的真正所在,还为了去拿那些药草。 陌颜自是相信柳含雪的能力,不再多言,向屏风后走去。 屏风后相连的是另一个房间,不知柳含雪用了什么方法,竟然把水气控制在这一个房间内。 陌颜优雅的褪去身上的一袭紫衣,踏入白玉砌成的水池内。 池中因为放入了药草,弥漫在空气之中的雾气不仅有花瓣的香味还有些淡淡的药香味,很清新。 突然觉得胸口郁闷难耐,陌颜轻轻咬住了嘴唇,她感觉体内尘封的内力正渐渐被打开。 可是全身只感到乏力,像是体内的内力夺去了她原来的体力。 “很疼吧。”白衣胜雪的柳含雪不知何时来到陌颜身后,神色复杂的看着陌颜脸上的难耐,“忍过去就好了。” 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陌颜的肩上,柳含雪委下身子,将体内的力量缓缓输进陌颜体内,为她减轻药草所带来的疼痛。 陌颜朱唇轻启,似要说些什么,柳含雪侧头:“怎么了?” “没什么。”陌颜摇了摇头。 柳含雪的力量的确驱散了陌颜体内的疼痛,陌颜明显觉得好了很多。 第一百八十三章 “殿下,你是神。”听到这话的柳含雪微微点头,陌颜接着开口,“神的生命要比人类长的多……为何还要选择我,我不可能能陪你走过那麽漫长的生命。神中不是也有很多美丽的女子吗。” 柳含雪眉头皱了皱,听完陌颜的话后,起身步入池中。 陌颜吃了一惊:“殿下,你做什么。” 柳含雪身上的白衣被池水浸湿,发梢也沾上了不少池水,发丝紧贴在他身上,即便如此,柳含雪依旧俊美无双。 伸手把陌颜拉到自己怀中,柳含雪眸中深邃的看不到底,却又明显地表示出他此时的心情。 他在生气。 陌颜不知所以的看着柳含雪,显然她刚才的话,令柳含雪感到气愤。 “不要在我面前再提起这些话,别惹我生气。” 尽管陌颜的话已经引起了他的怒火,但他只是淡淡地对陌颜说。 “不说便不说吧。” 陌颜感到头有些晕,左手抚上前额,看样子是那些药草的药性在作怪。 头脑昏昏沉沉,陌颜竟在柳含雪怀中昏睡了过去。 柳含雪早已料到这般,挥手勾过一件淡紫色的长袍覆在陌颜身上。 “有我在,怎么会让你只拥有平凡人一样的寿命。” 把陌颜放在吊着紫色纱幔的华丽精美的床上,柳含雪微微叹息。 转身走到屏风后换下一身湿透的衣衫,柳含雪坐在桌旁查看着来自各方的消息,神色时时变幻着,一坐就是两个时辰。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不时的抬头看着躺在床上的美丽女子,脸上纵是有多少不悦,也都会在看向那女子的霎那消失无踪。 谁道红尘无真爱,爱到至深,又有什么语言能够描述。 不多时,陌颜便习惯性的睁开了双眼。 说是习惯性也并不为过,因为陌颜只要发现柳含雪不在她身边,她便很难入睡。 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淡紫长衫,印象里,她似乎没有这件衣服。 她也没有在意,不用问,这定是柳含雪带给她的。 微微运气,她知道她的内力已经恢复,而且,相比以前上升了好几个层次。 心下暗暗感叹起那药草的神奇。 陌颜起身穿上长靴,随意披上了一件紫色外衫向柳含雪走去。 “遇到什么难解决的事了吗?” 柳含雪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何以见得。” “这个时辰都还没睡,岂能是碰上易解决的事?” 陌颜心知柳含雪夜晚入睡的时间不长,亦知柳含雪深夜若不入睡而是坐在案前,定是遇见了难事。 “其实也算不上是什么难事。”柳含雪放下茶杯,身体向后倚去,“皇宫那边有些不太平罢了。” “皇宫那边几时太平了。”陌颜闻言嘲讽一笑,明眸中满是不屑。 就算没有奎阴殿,皇宫之中的明争暗斗亦是不少,要说皇宫之中太平,就连孩子都不会相信。 “说得有理。”柳含雪闭目养神,“可是这不太平就在于实在是太平静了。皇上,皇后,最得宠的妃子同时间暴毙,那些皇子们非但没有开始争夺,反而个个安静的不像话。” “怎么讲?”陌颜轻挑秀眉,这的确有些诡异。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有了共同信奉的人。”柳含雪少见的皱起了眉头,“那些皇子们不足为惧,他们成不了什么大气,对我奎阴殿构不成威胁,让我在意的是他们身后的那个人。虽然那些皇子们对我奎阴殿构不成威胁,可是他们也并非泛泛之辈,能把那些彼此敌视的皇子都收为己用的人让我不得不重视。” 第一百八十五章 陌颜似乎听出了柳含雪话中的一些端倪,最后一句话,是不是表明殿下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殿下可知那人是谁?”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 能让殿下没有绝对的把握可以说出来的人……陌颜想了一下,恐怕也只有那个人了。 “殿下也无须为此事烦忧。” 陌颜的素手搭在柳含雪的前额上轻轻抚平那微皱的眉。 “你有解决办法?”柳含雪握住陌颜的手,睁开浩瀚如星海的双眸。 “自然是有,不过……”陌颜趁柳含雪不注意时抽回素手,婉转轻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殿下等着听好消息吧。” 长袖拂过柳含雪的面前,柳含雪看着笑得如此的陌颜,一时间放下了心中的郁结之气。 略带几分无奈的摇头,柳含雪伸出双臂想把陌颜搂在怀中。 也许是恢复了以前的内力,陌颜轻巧如燕的躲过了柳含雪伸出的双臂,坐在茶桌旁,悠然的倒了杯茶饮了起来。 柳含雪百般无奈的看着坐在桌前悠然自饮的美人儿:“真不知道帮你恢复内力是对是错。” “殿下可是后悔帮我恢复内力了?” 陌颜自是听出柳含雪话中的宠溺,微笑。 “我可没有说后悔。”柳含雪修长的手指轻敲桌面,瞬间身形便移至陌颜面前,“就算是你恢复了内力,也不是我的对手。” “是吗?”陌颜抬眉,眼中多了几分柔情,“那试试看好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迅速抽出悬在床前雕花屏障上的紫妖剑,陌颜转身跃出蝶魄阁,柳含雪亦是拔出腰间的赤冥剑跟了过去,陌颜紫衣翩翩如蝶落在地上,柳含雪白衣胜雪立在她面前,月光出了奇的皎洁,暗夜微风轻轻吹拂,风中带着清幽的梅花香。 长剑交织,剑气回旋,紫妖剑与赤冥剑在月光下挥舞,没有了血腥和杀戮,剑气虽急,但无凌厉之气,陌颜处处攻击柳含雪未持剑的左臂,柳含雪招招化解,陌颜突然朝柳含雪的右臂袭去,柳含雪心下微惊,不是惊于陌颜突然改变的攻击招式,而是看出那一招,是“魔渡”的招式。 想练习“魔渡”吗…… 柳含雪躲过陌颜的招式,凝神,用相反的招式击向陌颜,得到柳含雪的默许后,陌颜越发的以“魔渡”中的招式攻击柳含雪。“魔渡”需要两人合力才能完成,其招式既相克又相辅,陌颜对抗柳含雪的招式看似急辣,却无丝毫能伤到柳含雪的招式,柳含雪对击陌颜的招式看似柔缓,却招招指向陌颜的致命之处。两人的招式在六招以后变成相融之势,双剑最后一次交击,赤冥剑的光芒与紫妖剑的光芒相互融入,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强大的剑气震落了一地梅花,在漫天落花中,陌颜与柳含雪同时收回了剑。 如不是他们及时收回了剑,恐怕整个梅林都会被毁。 “有些地方总是觉得不太对劲。” 没有在意差点儿被毁的梅林,陌颜反观自己手中的紫妖剑,剑上还萦绕着刚才的强大剑气。 “魔渡”的威力,绝不止这样。 “只是练习一下,何须太过在意。” 柳含雪的赤冥剑上亦是如此,但是柳含雪却并不像陌颜那般在意。 就仿佛,他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第一百八十七章 “魔渡”的威力当然不止这样,谱出“魔渡”剑谱的就是现下已与天地同化的神灵,只是,当初他谱此剑谱之时,他还是个平凡人。 据言,“魔渡”之所以称之为“魔渡”,乃是由于此人由平凡人晋升为魔神之时,所练即是此剑法,那时,正值天地冥三界大乱,他与结发妻子手持双剑,借此剑法平定大乱,而他最终亦是因为体力枯竭而同化于天地中,其妻便是现在的天母琉瑛。 陌颜还欲说些什么,却被柳含雪披在自己身上的外袍的动作而无言。 “虽说你的身体已无大碍,但还是多在意些的好。”柳含雪把紫妖剑同赤冥剑一起射入悬挂于屋中的剑鞘上中,“毕竟现在还是严冬夜晚。” 他不想因为这样而让陌颜受到伤害。 他现在只想小心翼翼的呵护这个受到了太多伤害的女子。 也许是不忍负了柳含雪的一片好意,陌颜紧了紧披在身上的外袍:“若是旁人这般对待我的紫妖剑,那他的下场会很惨。” 陌颜一向把紫妖剑看得很重要,这点江湖中尽人皆知,甚至天下人亦是很少有人不知,别说这般对待紫妖剑,哪怕就是动了动念头,也绝不会有好下场。 柳含雪放声轻笑,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愉悦:“这倒是真的。” 陌颜悄然转身,略带疲惫的星眸看向柳含雪:“殿下,也就是你才有这个资格。” 她只给他这样的权利。 “那是自然,连身为紫妖剑的主人的你都是我的,我这般对待紫妖剑自是可以。” 柳含雪其实讶于陌颜刚才的那句话,不过他还是很巧妙的掩饰了下去。 “殿下,明日我想去看看我娘亲。” 即便陌颜表面不说她如何思念她的娘亲,柳含雪也可以感觉到,所以柳含雪不加思索的应了下来:“我同你一起去。” 第一百八十八章 陌颜原本就没有料到柳含雪会答应且陪她一起去,不过,既然柳含雪提出来了,那她也没理由拒绝。 “殿下,谢谢你……” 以冷傲无情之态面对世人的陌颜此刻竟说出这麽一句包含情意的话。 “呵呵,我抛下奎阴殿中的事物陪你去,就只值这一句谢谢吗?” 陌颜看了一眼笑得有些诡异的柳含雪,后退了数步:“殿下还想怎样?” 要知道,她能说出那句话来已经很不易了。 “你说呢。” 柳含雪身形似鬼魅般挡住陌颜的退路,陌颜恢复了内力,立时察觉到柳含雪在她身后,急忙掉转身形往相反的方向躲去。 但依旧是晚了一步,落入柳含雪怀中。 陌颜不语的在柳含雪怀中挣扎,可是无论她怎么使用力量都挣脱不了柳含雪的怀抱。 柳含雪心情大好的看着陌颜费力想要挣脱他怀抱时的样子,他的颜儿还真是个不服输的性子。 “还不罢休?” 她可是折腾了好一阵子了,难道还不清楚自己挣脱不掉他吗? “看下样子你是不会了。” 柳含雪伸手点了陌颜的软筋穴,让她暂时没有过多的力气。 陌颜抬头,绝美的脸上竟然带着一丝窘迫不甘的情绪。 柳含雪俯身贴近陌颜绝美的脸,深邃的眼神对上陌颜略有不甘的星眸:“现在知道我想做什么了吧。” 说罢,不给陌颜回答的时间,温热的唇吻向陌颜如花瓣般的朱唇。 陌颜只觉脑际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在他人面前该有的理智,片刻间荡然无存。 第一百八十九章 吻罢,柳含雪还能感受到怀中人儿微微急促的喘息声。 “殿下。”怀中的人儿刚刚平复喘息,柳含雪定定的看着她,他知道她一定还有话说,“你还记得你我的约定吧。” 约好了,一起归隐。 “怎会忘记。”柳含雪伸手紧了紧披在陌颜身上的外袍,“怎么想起问起这件事?” “你是神啊。”以前不知道,自是可以相信他会与她一起归隐,现下知道了他是神,心中自是放心不下。 “这与我是否是神又有何干?”柳含雪淡笑着抚摸着陌颜那绝世倾天下的脸儿,“我与你约定好的事决不会因此而受到阻碍,放心吧。” 这张倾尽天下能令万丈红尘皆尽失色的脸儿他可不想让别人多看,能带她一起归隐何尝不是他所愿。 陌颜静静地伸出双臂环上柳含雪的脊背,把脸贴上柳含雪的胸口,感受着柳含雪的心跳,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刚才的那些话不是梦境:“那就好。” 她一直都在担心这件事吗。柳含雪更加用力的抱紧了怀中的人儿。 什么承诺都抵不上这无言的相拥,他把他的决心,他的温暖,毫无保留的给了怀中的人儿。 冰冷的冬夜,梅林之中紧紧相拥的璧人身边却散发着柔柔的暖意。 他用他的温柔解救了她原本冷漠的一世,给她以温暖。 她亦是带给了他难得的情,让他在霸主之路上不再觉孤单。 相互理解,相互容纳,相互依存。 天地间再也寻不到比他们更为相依的璧人。 他不予她承诺,因为他素知承诺无用,她不予他承诺,因为她素知他们之间不需。 哪怕是山峰倒转,河水倒流,天地间再无日月星辰,都不能分开他们。 第一百九十章 次日的烨火殿中,惨叫之声不绝。 风霞手持长鞭站在那遍体鳞伤的男人面前,眼神中满是厌恶。 就像看到了什么恶心至极的东西。 视人命如草芥,一直都是风霞的处世之道。 “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那人似乎已经没了任何求生的欲望,只是一再地低声求风霞杀了他。 与其这样忍受着漫无天日的折磨,还不如一死了之。 他们不敢逃,因为见过逃跑之人被捉回来后的残忍下场。 数千条毒蛇缠身,撕咬,被拖出来后还不让他死去,继续日复一日地这般折磨。 “杀了你?本座怎么敢。要是陌殿主来查看时你不见了,要本座如何交代?” 风霞笑意盈盈,眨了眨眼。 本是美艳勾魂夺魄的动作,此时却透着无尽的残忍之意。 “杀了我吧,我求求你杀了我吧!” 仿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那男子挣扎着起身,发丝凌乱,看不出原本的容貌,身上衣服浴血,被锁链吊起的双臂已经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轮廓。 “本座说了不敢!” 风霞又是一鞭下去,男子已然连惨叫的力量也没有了。 凤霞当然不会同情他,鞭子快速起落:“本座就让你清醒清醒。” 给站在一旁立着的弟子使了个眼色,那弟子立刻会意。 一桶桶盐水毫不留情地泼到那个男子身上,风霞笑着看着那男子:“怎样,清醒了没有?” 第一百九十一章 那男子只是用恶毒的眼神瞪着风霞,风霞对此视而不见风霞对此视而不见:“不说就是没有,继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风霞又制止:“等一下,本座记的天尘殿主最近送来了几种新药,把那个加到盐水里再泼!”总不能让他死的这麽快。 “是!” 或许是受了风霞的影响,烨火殿中的弟子对关押着的人没有丝毫怜悯。 就在众弟子忙着寻找天尘送来的药时,便响起殿外看守的弟子的行礼声。 接着便是殿门无声的打开,无声的关闭。 紫色的身影在殿中浮动,女子的脸上没半点情绪,冷至极点。 那些弟子转身就看到那位在奎阴殿中除了殿主柳含雪,最为尊贵的绝美女子,他们的功力在江湖中并非弱者,只是比起陌颜来还相差甚远,不知陌颜已来理所应当。 “陌殿主,您来了。” 风霞惊喜的声音回荡在烨火殿中。 陌颜微微点头:“把和他关在一起的那些人带出来,然后继续用刑。” 风霞有些疑惑,转念一想便知晓陌颜此举的用意。 挥手让人带来那些人,她只针对这一个人折磨,所以其他人的模样要比受刑的人好得多。 那些人显然不清楚刚才的状况,不过看到被铁索绕身,满身再也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的人,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想要往后退,却被烨火殿中的弟子拦住。 “本座给你们个机会,你们若是能赢了本座,本座就不再折磨他。”受刑的那男子浑身一震,但听风霞继续讥笑:“不过若是输了,你们就要替他受刑。这个机会,你们是要,还是不要?” 那些人对视一眼,又看了看那受刑的男子,摇了摇头。 第一百九十二章 “你可是都看到了,不是本座不给机会,而是他们不答应。” 那男子像发了狂的野兽,双目通红:“你们这群贪生怕死的家伙,当初是瞎了老子的眼才认识你们!” 愿意为他们会念在当初的情分而答应,没想到他们根本就不在意他的死活。 “你跟我来。” 陌颜伸手指了指一直静默不语,甚至连看都不看受刑人一样的一个长衫男子。 “至于那些人,风霞,就由你自行处置。” “遵命!陌殿主慢走。” 风霞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至少,对那些人而言是。 “请说吧,叫我出来有什么事?” 那男子的姿态半分都不像是被囚多日之人。 “言熙,你还没闹够吗。” 陌颜背对着那男子,语气中冷中透着严厉。 那男子一听到陌颜这麽说脸色顿时变得失落,半晌伸手向脸上一撕,一张人皮面具应声而落,那是一长相极为妖媚的俊美男子,尤其是那双眼睛,不知能迷煞多少女子。 言熙走到陌颜面前,脸上很是疑惑:“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的易容术可是天下独绝,这麽简单就让人认出来了,他总要问个清楚吧。 陌颜瞟了言熙一眼:“除了你,没人能在那种场合下还对外界之事毫不在乎。” 言熙霎时间觉得自己很失败,脸上写满了懊悔:“早知道,我就装得像一点儿了。” 陌颜没时间和言熙纠缠这无所谓的问题:“依你看,谁更像些。” 第一百九十三章 言熙收起笑嘻嘻的样子,摇摇头:“那里面没有。迷谨其实是个胆子很小的家伙,他要是看到这种酷刑早就逃了,可是这些人里面没有一个人失踪,这只能证明迷谨那家伙不在那些人当中,想要寻到他还须另想办法才是。” “你怎么能确定他是故意不逃而让你找不到他。”那个人应该是有些心机的。 “师姐,我在你印象中就这麼不济啊。”言熙怪叫,“我和那家伙打过不少交道,放心吧,我不会认错的。我已经确定了几千次了,迷谨不在那里。我想,他应是听到奎阴殿去抓那些人的风声就逃了,那家伙对危险很敏感的。他可不会坐等别人去抓他。” “罢了,找不到就不找了,你去皇宫看看,那里情况有点古怪。” “就不知道让我清静几天,唉,看在你就要大婚的份上我就再辛苦些日子吧。”言熙自怨自艾,刚走几步就折回,目光严肃的看着陌颜,“记得多给我些假期。” “我给你的假期还少吗?”陌颜冷睨了言熙一眼,“一年十个月的假期,还不够?” 言熙语塞,貌似他的假期真的很多。一年当中似乎他都在休假。 “别再多说了,去做事。” 言熙悻悻的走了。 言熙是陌颜母亲的弟子,以易容术闻名天下,除去那顽劣的性格,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迷谨亦是陌颜母亲的弟子,于言熙同精于易容术,因为他胆子小,听到什么风吹草动就消失无踪,所以江湖中知道他的人并不多,但是他却身负绝技,是个比言熙还要令人头痛的人。 柳含雪立在陌颜身旁:“事情都吩咐完了?” “嗯,可以走了。” 陌颜挽上柳含雪的胳膊,一路向目的地行去。 第一百九十四章 “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来着,这会儿怎么一个人都没了?” 就在众人的身影都消失后,一红衣男子傻傻的愣在这里,双眼里还是刚睡醒的朦胧的神态。 “那是什么?” 红衣男子看到走廊上的雕花木栏上斜插着一张雪白的纸,展开一看,便见陌颜的娟秀的字迹出现在上面。 “不……不是吧!” 红衣男子一时间睡态全无,只是怔怔的愣着,随后叹了口气:“难得她让我帮一回忙,不过……”低头看着手中的书信,“这是不是太危险了,万一出了事可怎么办。” “殿下,你知道我为什么偏选在今日吗?”陌颜挽着柳含雪,地上的雪中夹杂着枯草,踩在上面咯吱作响,“今日,是我娘亲的忌日,也是我出生的日子。” “你是今日出生的?”柳含雪微微惊愕,虽说陌颜跟随了他多年,他却从未问过陌颜此时,陌颜亦是从未提起过,“颜儿,我好像没有告诉你,我们成亲的那天,是我出生的那天。” “殿下是在说奎阴殿主的身份,还是在说隐神殇王的身份?” “两个都是。” “都是?” “嗯,颜儿既然知道我是隐神殇王那就应该知道,神的力量是可以控制出生的时日的吧。” 陌颜眼中流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就消失不见:“当神真好啊。” 可以随意掌控生死。 柳含雪并不认同陌颜这句话:“神,其实很孤独。” 永生不死,看遍世间起伏,早已厌倦。 力量之强,只能让所有生灵对其避之不及。 容颜不老,千万生灵羡煞,却无人能够与其相伴。 那是何等的孤独与寂寞。 第一百九十五章 “颜儿希望当神?” “不希望。”陌颜握住柳含雪手,“我只希望能有和你同生的寿命就足以。让我陪着你,让你不再在这无尽生命中只觉孤独。” 让她陪着他,让他不再在这无尽生命中只觉孤独。这就是她所愿。 柳含雪低头看着陌颜,眼中无尽温柔:“我自会实现你这的心愿。” 只是,当他们永生不死,只能相望不能相守,这漫漫生命,又该多麽寂寞。 “到了呢。” 陌颜见那在空旷的地上的孤坟,缓缓走了过去。 “这里经常有人来吧。” 柳含雪见这里无丝毫杂草,便已知晓。 那个前来打扫的人显然不可能是陌颜,除却陌颜,恐怕只有言熙和迷谨了。 那两个自小便拜入陌颜娘亲门下的人。 “言熙和迷谨他们两个经常会来看我娘。” 陌颜双手合十,闭目祈祷。 柳含雪站了许久,终于走上前去,与陌颜同时祈祷。 陌颜心下一暖,脸上多了些许平静。 “奎阴殿主好兴致,竟在大婚前日陪尊夫人前来祭拜,就不怕沾染不祥?” 柳含雪听后面色不恼,挥手凝起真气向一处袭去。 “本座道是哪里来的人,原来是血袭殿的大祭司。” 黑影乍现,看向那人容貌,那人竟是当朝二皇子,血忻郝。 血袭殿的大祭司,竟然就是当朝的二皇子。 血忻郝所站之处不远不近:“不才,正是区区在下。” 柳含雪平静的看着血忻郝,就是那平静的神态,让血忻郝打了个寒颤,但听柳含雪又以平静的口吻相询:“不知此番血袭殿大祭司前来所谓何事?” 第一百九十六章 奉上手中所持之物,血忻郝道了声告辞便要返回。 柳含雪接过血忻郝奉上的七海裴银珠:“替本座谢过血袭殿主。” “在下自会转达。” 陌颜看向柳含雪手中的七海裴银珠:“传言这七海裴银珠血袭殿主视若珍宝,怎会将它送与殿下,还是用道贺的名义相赠。”这未免也太奇怪了。 柳含雪冷冷地看了手中的七海裴银珠一眼,嘴角浮现出诡异的弧度:“他又打什么主意,日后便知,何须我们费心猜度。” “莫非殿下已经猜到了?”是猜到了吧,不然,他又怎么会口出此言。 “颜儿,我们回去吧。”柳含雪把七海裴银珠放在怀中,携着陌颜向奎阴殿走去。 不是说今日去真正的奎阴殿吗?陌颜忆起柳含雪昨夜的话。 向来知道柳含雪行事诡异多变,令人无法捉摸,也许是今日碰上血袭殿的大祭司,又收到七海裴银珠所以行程有所变更,陌颜也没有做问。 “颜儿,蝶魄阁中还有‘千秋梦尘’吧。”因为知道陌颜喜欢喝淡酒,他特意为陌颜所调制出了“千秋梦尘”,一种除了他谁都调不出来的淡酒。 “还有不少,殿下若是想喝了,回去我去叫人取来就是。” 陌颜不清楚柳含雪为什么会想起这酒来,只道是他想喝了。 “这七海裴银珠举世上下只有两颗,想来也算得上是珍贵。其中一颗便是在天母琉瑛的‘黛灵神殿’之中,另一颗便是在暗神冥王的手中。”柳含雪淡淡的对陌颜解释,“血袭殿主这麽做,无非是想告诉我,他与暗神冥王来往甚密,或者,他就是暗神冥王。既然他都挑明了自己的来历,那我们也不必顾忌了,想必他也一定做好万全的准备了。至于那‘千秋梦尘’,我看这七海裴银珠似乎沾染了不少古怪气息,‘千秋梦尘’中有从神界取来的‘清涟水’,而这‘清涟水’有净化作用,用来去除这气息正合适。” 第一百九十七章 陌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刚才血袭殿的大祭司似乎特意指明是在我们大婚那日要出事呢。” “能有什么事。”柳含雪冷笑,对其毫不在意,“无非是夺下皇宫作为他们袭我奎阴殿的中心罢了,他们能玩出什么新花样。况且,他们能在那日找到我们吗?” 陌颜眸中闪过一丝寒意,似冷风吹拂幽深的湖面:“自是不能,他们能寻见的只是替身而已。” “今年的梅花烂漫之日,比去年早了一日,明日就是。”柳含雪笑对陌颜,他说过他们的婚期是在梅花烂漫时,就是明日。天下人却只记柳含雪所告之日,也就是,除了柳含雪和陌颜,没人知道确切时日。 “明日便是了啊,还真是快……” “快吗?我怎么不觉得。” 陌颜把头撇到一边,埋得很深很深。 柳含雪故作不解:“颜儿这是在做什么?” “没什么。”陌颜回答的明显牵强。 柳含雪继续逗弄:“真的没什么?” “没有就是没有。”陌颜在说出这话的时候的语气,连自己都吃了一惊。 柳含雪脸上笑意更甚:“你说没什么便没什么吧。” 反正他是知道的,他只是想逗弄一下陌颜。 谈笑间,柳含雪与陌颜回到了奎阴殿。 殿中如火般的红,赵岑儿与白雨蝶联手捧着一件若浴火一般艳丽的嫁衣等候多时。见柳含雪与陌颜归来,忙不迭的向二人施了一礼。 白雨蝶恭声微笑:“陌殿主,您的喜衣做好了,请试一下,若有什么不合身的地方,我们再去修改。” “对呀,陌姐姐试试吧。陌姐姐这麽漂亮,穿出来一定别有一番风韵。”赵岑儿笑嘻嘻的看着陌颜。 第一百九十八章 奎阴殿中的弟子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清阴殿殿主怎会如此大胆,刚才那席话在心里想想也就罢了,怎能说出口。 “放到本座房里吧,本座自会试穿。” 赵岑儿让陌颜想起了她那个胆比天大的师弟,倒是没有生气。 “嗯,我们这就去。陌姐姐一定要记得穿呀。” 白雨蝶急忙拉着赵岑儿向蝶魄阁走去,刚才赵岑儿的那一番话着实吓得她不轻,她本以为赵岑儿应该有些心机,怎料到赵岑儿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她总算明了白悦为何拿赵岑儿无奈了。 “雨蝶呀,你走这麼快做什么呀。”赵岑儿看着拉着自己手走的飞快的白雨蝶,“就算我们着急把衣服送去,陌姐姐不回蝶魄阁我们也看不到呀。” 白雨蝶听了这话脚底一滑,险些摔倒。 赵岑儿一副早知会如此的模样:“都说了让你别走这麽快了,看吧,差点就摔倒了。” 白雨蝶放缓了脚步,无奈的摇头:“我终于体会到为何悦姐姐拿你没办法了,你呀,真是……让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雨蝶你说话我怎麼听不懂。不对,不止是你的话,她们的话也一样。” 赵岑儿皱起眉头,深深的思考起自己是不是与外界相处的时间太短,所以听不懂她们说的话。 “我……”白雨蝶被问得哑口无言,只得作罢,“好了好了,不和你说了,不然我就要疯了。” 两个人吵吵闹闹间穿过了梅林走到了蝶魄阁前。 “岑儿,等一下!” 白雨蝶感到周围的气息有些不对头,急忙喊住赵岑儿。 “怎么了?雨蝶。” 赵岑儿回过头来不解的看着白雨蝶。 怎么说停就停。 “岑儿,你退后。” 第一百九十九章 白雨蝶把喜衣递给赵岑儿,单手护着赵岑儿:“出来!” 赵岑儿往后退了几步,只见思芸穿着一身妖媚的黑色衣裙,娇笑着自蝶魄阁中走了出来。 赵岑儿惊叫:“是你?” “还记得本座,真是令本座深感荣幸啊。” 思芸举手投足间都显示出一种勾魂的妖媚之意,宛如一朵嗜血的罂粟花在风中绽放。 赵岑儿没好气的开口:“我怎么可能忘得了你!” 这女人可是害得他姐夫受伤,姐姐难过的,她哪里能忘。 “你来此做什么?” 白雨蝶完全显示出一种成熟女子的气魄,与刚才和赵岑儿玩闹时大不相同。 思芸悠悠的叹了口气:“只是很久没到这里了,有些怀念。” “少来这一套!就算你以前是奎阴殿中人,无若阁才是你的住所,蝶魄阁乃是陌殿主所居之处,你有何资格谈怀念此地。”白雨蝶双手中的洛珍银线蓄势待发。 “不是本座的住所本座就不能怀念了吗?”思芸吹气如兰,悠悠地抚摸着衣袖。 “可你没那个资格!”白雨蝶手中银线急速出手。 “资格?”思芸眼中闪过一丝戾气,“本座有没有资格岂是你能擅自评议的!” 白雨蝶只是微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轻嘲之意:“是了,你是无这资格让我评议。” 思芸意不在多与白雨蝶纠缠,虽被白雨蝶的话气得脸色不佳,但还是向梅林外飞跃而去。白雨蝶岂会放过思芸,交代了赵岑儿几句便追了上去。 “哎?你们……” 赵岑儿匆匆把喜衣放在蝶魄阁中,向白悦的住所赶去。 下意识里,她知道只有白悦才能帮助白雨蝶脱离险境。 “悦姐姐……悦姐姐……悦姐姐……” 还未进门,赵岑儿便喊叫着白悦。 此时白悦正同南宫尘轩谈笑,乍听到赵岑儿的喊叫声也未多在意,笑着迎了出去:“岑儿,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去给陌殿主送喜衣了吗?” 第二百章 “思芸……雨蝶去追思芸了……悦姐姐你快去追上去啊,雨蝶不是那个女人的对手的。” 白悦脸色一变,飞身向赵岑儿所指的方向追了去,南宫尘轩犹豫了一下,也跟随了上去。 思芸不想与白雨蝶多做纠缠,可白雨蝶却一心想要抓住她,一来二去,思芸被白雨蝶追的不耐烦了,停下了脚步落在地上,便与白雨蝶打了起来。 若是论武功,白雨蝶更胜一筹。若是论速度,两人不相上下。只是这思芸已然拥有了鬼魅一族的力量,动起手来,吃亏的还是白雨蝶。 “恒瑞……恒瑞……”赵岑儿好不容易在偌大的奎阴殿中找到了恒瑞,却看到恒瑞正与刘烨谈笑,“恒瑞,雨蝶去追思芸,估计这会儿都和思芸打起来了,你还在这谈笑,还是快去帮忙啊……” 恒瑞不待赵岑儿把话说完便消失了身影,刘烨似乎觉得让他们应付思芸有些不太妥当,毕竟思芸现在拥有了鬼魅一族的力量,只凭他们想要胜过思芸确实困难,这又是在奎阴殿中,也向那边赶去。 就在蝶魄阁空无一人之时,天尘的身影缓缓的停在了摆放在纱床之上的喜衣上。 “颜儿,你似乎是忘了我们之间的过往啊。”声音有些许哀愁,“不过没关系,忘了的话,本座让你想起来便是。” 红色如鲜血的奇异药水轻轻地滴在了喜衣之上,很快便消失无形。 “这药虽能让颜儿你忆起往事,可同时也会让你体内的罂洛蛊不再受至阳雪莲之制。本座倒是很期待,面对失控的你,柳含雪会作何反应。” 天尘说着轻笑出声,看时辰柳含雪和陌颜要回来了他才消失在蝶魄阁中,余下淡淡的奇异香味在蝶魄阁中扩散,最后再也闻不见。 “思芸,回来。你不是她们的对手。” 天尘的声音在思芸脑海中响起,思芸躲过白悦的袭击,不做多虑便消失在空中。 第二百零一章 白悦收起霜泪刃:“她似乎,无心恋战。” 赵岑儿咬咬牙:“那个女人令人讨厌的紧,下次我绝对要抓住她。” “你别添乱了。”白雨蝶毫不留情的打击赵岑儿。 赵岑儿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雨蝶,要是没有我你可就要出事了,你都不知道谢我还说我。” 白雨蝶笑了笑:“这次的确是要多谢你,改天教你几招好了。” “话说回来,悦姐姐刚才那招是什么啊,好厉害。” 白悦亦是不解的看着手中的霜泪刃,刚才与思芸的鬼魅之气对抗时,霜泪刃发出的光芒竟打破了“幻瞳”重伤思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大家都没事就好。” 众人相视一眼,目光都落在了霜泪刃上。 “那边发生什么事了?”感觉到有些异样,陌颜当下招来一个弟子询问。 “禀陌殿主,方才有人入侵,陌殿主请放心,白殿主及几位护法已经赶去了,相信不会有问题。”听罢那弟子的话,陌颜转身看向柳含雪,柳含雪面无表情,深邃的眼眸中平静如无风吹过的水面。 “下去吧。”陌颜见此便知柳含雪已猜到那人是谁,也不多问。 “是。” 陌颜见柳含雪不动声色地看着自己,心下奇怪。 就算是在夜间,她也未见柳含雪这般。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柳含雪的眼神还是停留在陌颜脸上,默不作声。 “我在想……” 陌颜凝眉上前:“想什么?” “想你。” 柳含雪起身抱起陌颜,便移至蝶魄阁。 第二百零二章 “殿下,放我下来。”陌颜深感窘迫万分,幸好没人看到。 被柳含雪这一行动搞得窘迫至极的陌颜,一时忘了柳含雪还没有回答她。 亦或是,柳含雪根本就是在逃避陌颜的问题。 柳含雪轻轻一笑,放下陌颜:“去换一下吧,我也想看看你穿喜衣的模样。” 陌颜勉强回过神来,她为何越来越琢磨不清柳含雪的脾性了,几时变成了这样。 面对柳含雪,她的理智再也不像从前那样清明。 想要她换喜衣他大可以直接说,为何非要把她弄得这麽窘迫。 “真是越来越不清楚你在想什么了。” 陌颜拿起床畔的喜衣,走到屏风后。 柳含雪的笑容收敛了起来,他送这七海裴银珠来,到底有什么用意。 瞥眼见到桌上备置好的‘千秋梦尘’,柳含雪持杯倒出些许滴在七海裴银珠上,七海裴银珠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比刚才时更加澄澈了些。 陌颜换上喜衣后,突然觉得有些东西正欲冲破她的心底,那是什么? 倏然间,陌颜见到一个穿着紫色衣装的小女孩,小女孩在花中静坐,身畔的是一个俊美的小男孩,似乎他们在说些什么开心事,因为有笑声传来。待那小女孩回头,陌颜睁大了双眼。怎么可能,那个小女孩,长得和她小时候一模一样,只是,为何她会记不起身畔的那个男孩,她对他毫无印象。 画面再转,男孩眼中不再是澄澈,幽深不见底,他轻轻对女孩说了什么,女孩脸色刹变,然后,她看到那男孩对着女孩的额头点了一下:“杀了,柳含雪。” 陌颜脑际一片空白,只残留着这一句话。 不要,她不要! 她怎麽可以杀了他! 第二百零三章 “颜儿……” 柳含雪不见陌颜出来,又见屏风后陌颜的身影似乎极为痛苦,当下赶了过去。 陌颜头痛欲裂的跌坐在地上,脑际不停的回荡着那句话。 迷离间,陌颜感到柳含雪正拥着自己,耳畔似乎还能听到柳含雪焦急的声音。 是啊,她怎么能杀了他。 他是唯一一个,在乎陌颜的人啊。 陌颜身体不受控制的拔出紫妖剑指着柳含雪,陌颜看到柳含雪眼中的目光,带着深深的不解和哀戚,艰难的开口:“殿下,离开这儿,求你……” 她不想伤他。 柳含雪很快便从惊愕中恢复过来,暗自咬牙,血袭殿主竟然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对付他。 他定是料到自己不会对陌颜动手,所以才出了这麽一招。 陌颜拿着紫妖剑的手在颤抖,双唇发青。 柳含雪躲避着陌颜的攻击,她不想伤了陌颜,正如陌颜不想伤了她。 躲避间,七海裴银珠滚落在地,绽出光华。 很柔和的光芒,制止了陌颜不受控制的身体。 “娘亲……” 陌颜轻轻吐出几个字,倒了下去。 醒来后,陌颜觉得有人握住她的手,很温暖。 是柳含雪吧。除了他,谁还有个这胆量。 有些失神的坐在床畔,纱帘轻轻落在她的前额。 第二百零四章 “颜儿,身子不舒服?”柳含雪见陌颜有些无精打采,询问。 “嗯?没有。我没事。”陌颜回答的快速让柳含雪更加放心不下。 他不清楚陌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凭他的力量却查不出陌颜那时到底是怎么回事。 消逝的记忆,封存的记忆,让陌颜无论如何都提不起精神来。 陌颜不会对任何人诉说自己的心事,就连他都只能进入陌颜的心中,划起阵阵涟漪,想要掀起什么大风浪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殿下……”陌颜冲柳含雪虚弱的笑了笑,“‘千秋梦尘’还有吧。” 柳含雪点点头,陌颜起身就要下床,柳含雪搀扶着她,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此时的陌颜只是个极度需要他来保护的女子,无关身份,无关地位,只因为他太在意她。 陌颜轻轻坐在靠窗的软榻上,着眼看着窗外:“殿下,那件衣服呢。” 一听陌颜提起那件衣服,柳含雪就皱起了眉头:“烧了。” “那件衣服,让我想起了不少往事呢。” 柳含雪拿着酒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陌颜只是把目光放在窗外,并未看到。 陌颜接过酒杯,酒杯中的美酒晃动着,破碎又复原。 “破镜若是能够像这酒一样重圆那该多好。”陌颜举杯饮下美酒,酒依旧是清凉的,像是春日里的溪水,夏日里的清风,只是陌颜却再无心情细细品味。 “你想起什么了?” 出乎意料的,柳含雪问了陌颜这样一个问题。 陌颜又倒了一杯酒,看似平淡的饮下,凄然一笑:“第一次被背叛的那些往事。” “背叛?”柳含雪不敢想象,竟然有人背叛过她。 第二百零五章 “很不可思议是不是。”微风挑起陌颜的长发,陌颜低头看着酒杯,杯子很空,没有了酒的杯子,显得是那样的空寂,“可这却是真的,被最信任的人利用了。殿下,若我说我们的相遇只是一个很美丽很醉人的布局,你会信吗?” 柳含雪抚摸着陌颜白皙的脸颊,声音中凄凉却又带着诱惑:“我信,第一次见你时,我便知道了。” “殿下,你不该让我留下。”陌颜苦笑着倒着酒,饮了一杯又一杯。 不让她留下,她就不会伤他。永远都不会。 柳含雪任由陌颜自斟自饮:“遇见你时,我作为隐神殇王的记忆还未恢复。但我还是知道你和我的相遇,是被人布好的局。我可心甘情愿的走了进去,你和我很像,你的孤单和寂寞,我能读得懂。如果让你走了,也许我们此生都不会相见,那样还不如把你留下,让我守着你。即便结局不尽如人意,总之我做了,便不会后悔。” “哪怕我伤了你?”不只是身体上的伤害,还有心啊。 柳含雪不假思索:“那我也认了。” 空寂的酒杯,有水滴落。一滴又一滴,渐渐地溢满了酒杯。 那个不为感情落泪的绝美女子,眼中的泪水不断的溢出。 她哭了。是开心,是欣慰,亦或是难过。 她的泪,注定了这一生都只为柳含雪而流。 是早有布局也好,是不意入局也罢,他们在一起,就好。 陌颜反身抱住柳含雪,柳含雪的气息熟悉而温暖,在柳含雪怀中的陌颜,渐渐停止了哭泣。 “殿下,我定会助你统一天下。”不仅是江湖。 她承认她自己的确是动了情,对柳含雪动了情。 原本她是要杀了他的,可是,谁也没有料到,最后她竟然会对他动情。 第二百零六章 “颜儿,颜儿!”天尘眼中的戾气泛起,一掌震碎水镜。 他失策了,怎么也没有想到,陌颜竟会动情。 守在门外的荒鹰听到响声,破门而入:“殿主,您怎么了?” 天尘收起怒气:“荒鹰,去把大祭司叫来,本座有话问他。” 他不能在属下面前失态,那对他而言是种侮辱。 荒鹰虽不知道天尘为何会下这种命令,但还是领命,快速带来了血忻郝,血袭殿的大祭司。 天尘挥手示意荒鹰退下,荒鹰走出去合上了门。 “二弟,七海裴银珠为何会出现在柳含雪手中。” 血忻郝面色微愕:“不是大哥让我送去的吗?” 为什么要反过来问他。 天尘挑眉,心下已了然:“为兄忘了,对了,宫里都清理干净了吗?” 血忻郝脸上满是得意之色:“大哥请放心,都已经清理干净了。柳含雪决然不会察觉到。就算他知道,也阻止不了我们。” 天尘满意的点点头:“好好留心点儿,毕竟柳含雪不是普通人。” 血忻郝自信满满:“大哥放心,二弟自会小心行事,决不会露出任何破绽。” “这就好。听说你要立正妃?” “不瞒大哥,二弟是有此意,莫非大哥有何不解之处?” “不是,只是你一直对女子敬而远之,怎会突然想立妃?”而且还是正妃。 血忻郝脸上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神色:“那个女子,跟一般的女子很不一样。” “那为兄到时可要多喝几杯喜酒了。” 血忻郝点头微笑:“那是自然。” “定下日子后派人来通知一下,你也该回去了,万事小心。” 血忻郝道了声告退,便往皇宫方向离去。 第二百零七章 “是你做的吧!给本座出来!”天尘咬牙切齿,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怒吼。 七海裴银珠他视若珍宝,根本不可能派人给柳含雪送去,而且还是贺礼。可是能让血袭殿的大祭司血忻郝亲自去送的人,只有他一个。 “你生气了。” 屋中浮现出一位男子优雅的身影,长相与天尘一般无异,只是男子的脸上是恬适。 “你竟敢趁本座休息的时候私自出现,还让人把七海裴银珠送与柳含雪作贺礼,看来本座是小看你了。” “你若真的喜欢颜儿,就不该把颜儿送到柳含雪身畔。现在颜儿已认定了归宿,你却又要拆散,颜儿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你若把她作为棋子,就不要对她动情,你若想让她留在你身边,你一开始就做错了。是你把颜儿从身边推开,何必怪我头上。”男子温和却不失严厉的声音在屋中响起,“我不想让你越错越多,你便是我,我便是你,我能听到你内心的声音,放了颜儿吧。你已伤她至深,就算除了柳含雪,颜儿也不会回到你身边。” 天尘冷睨着那风雅男子:“回不回来,由不得她!” “哦?是这样吗?”男子无奈,俊美的脸上满是叹息,“可是她就要嫁与柳含雪为妻了吧。” 唯一次让陌颜回到他身边的机会,已被他给破坏了。 天尘眼色复杂:“本座不在乎,只要她能回来。” “别忘了,一旦颜儿与柳含雪成亲,她就会得到天母的庇佑。那时你要如何能让她回到你身边。”男子不想天尘竟会执迷到如此,“听我一句劝,收手吧。” 他不想让他堕落,他想拯救他,亦是拯救自己。 “本座会让你亲眼看着她是如何回到本座身边的。” 天尘广袖一挥,男子消失不见。 第二百零八章 黛灵神殿。 天母琉瑛身畔立着几位女子,细看竟然是东宫娘娘、西宫娘娘、以及陌颜的娘亲、柳含雪的凡人生母。 天母琉瑛眸光望着远方:“尔等经历轮回,重归仙位,只是不知尔等对凡间之事做何解。” “天母,芳倩以为这凡间之事,不是吾等可以插手的。”说话的是柳含雪的凡人生母,芳倩心思最为缜密,立时想到天母琉瑛所问是指柳含雪与天尘等的命运纠缠。 “天母,芷兰认为芳倩姐说得有理,以现在的情况看,吾等的确是无从插手。”陌颜的娘亲也随之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毕竟自己的女儿在这当中起着异常重要的作用,只要有机会,就算天母琉瑛不下令,她也会去做的。 “芳倩和芷兰说的都在理,只是天母又是如何想的呢?”西宫娘娘浅溪看出天母琉瑛也正为此事发愁,不由得想听听她的看法。 “本宫也不清楚啊。”毕竟那两个都是她的孩子,她帮谁都一定会伤到另一方。 “依飘媛看,吾们此时最好静观其变,等待时机再决定怎么做。” “也只能如此了。”天母琉瑛一时也拿不出主意,只得看情况再作打算,“你们去把‘水中月’取来,本宫亲自下凡把这贺礼给殇王送去。” “水中月”乃是一对玉佩,两块玉佩一个名为水绝,另一个名为月夕,月夕是自水绝之中取出。两块玉佩通灵,能助其助人达成心愿,力量之强无法估量,与“魔渡”威力相似。还有许多未知的神秘力量隐藏在其中,因此被尊为众界至宝之首。 “吾等这就去准备。” 有时,就连她这个做母后的,也不知殇王在想些什么。 殇王是很讨厌人类的,这点没有谁会比她这个做母后的更清楚。 所以,当她听闻殇王要娶人类女子为妻时,也吃了一惊。 第二百零九章 不过,既然他想娶妻了,她这个做母后的也没有什么理由不让他娶。 而且,陌颜不论容貌才智,亦或是身份,都是合乎礼数的。 只是,她担心的是殇王,会负了这个女子啊。 还有,暗神冥王似乎也对陌颜动了心。 天母琉瑛无奈的对空笑,吾王啊,莫非这就是所谓的轮回吗? 天母琉瑛出现在凡间的奎阴主殿之中时,确实把离殇三幻兽吓得不轻。 如果说芊蔚染与灵方忧的神色是微愣,那么风祈音就是彻底呆住了。 “天……天母……”风祈音连话都说不清楚。 “祈音,你什么时候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莫不是病了。正巧医仙回了天宫,需不需要本宫让她下凡来帮你医治。”天母琉瑛轻笑着坐了下来。 风祈音跳了起来:“免了吧,天母,我还不想死。” 医仙,光是听到这两个字,风祈音就感觉背后发凉。医仙虽是可治百病,可是治病的方式却是极度的……特别。风祈音至今还记得他无意间看到的医仙给伤患治疗时的场景,伤患身上插着不少银针,乍看之下,他还以为是那是只刺猬精。 天母琉瑛看着空寂的奎阴殿:“殇王还未回来?” “是啊,还没回来……”芊蔚染被风祈音的样子逗得心花怒放,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灵方忧制止。 灵方忧指了指奎阴殿外,芊蔚染望去,对天母琉瑛雅然一笑:“现在回来了。” 奎阴殿外,柳含雪正牵着陌颜的素手向殿中走来。 天母琉瑛也起身走到殿前,却被这幅场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看到柳含雪与陌颜这时的样子,天母琉瑛脑中浮现了她与殇王之父天神影王相携时的样子,为什么会这麽相像。天母琉瑛的心中一颤,自慰,巧合吧。她实在不愿相信,那宿命的轮回,竟然落在了她的两个孩子身上。 第二百零十章 “参见殇王,参见王后。”芊蔚染灵方忧风祈音相当默契的俯身行礼。 柳含雪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目光落在了天母琉瑛身上:“见过母后。” “看样子,你是知道本宫要来啊。”天母琉瑛失笑,她这个儿子,可真是一点都没变。即便转生为凡胎,那股气质却并未消失,“本宫此次前来只是来送贺礼,顺便看看本宫的儿媳。” 陌颜目不转睛地看着天母琉瑛,这个女子,就是隐神殇王的母后,看起来,像是很温柔的女子:“见过母后。” 天母琉瑛嘴角动了动,一定是殇王提前告诉陌颜见了她要怎么称呼了,否则,就算天塌下来,她也不相信陌颜这样的女子会在还未与殇王成婚时就直呼她母后。 天母琉瑛把“水中月”递给柳含雪:“本宫把东西放这了,颜儿,你随本宫来,本宫有些事要交代给你。” 陌颜看了柳含雪一眼,对上柳含雪眼中的默许后,适才快步跟了上去。 天母琉瑛把这都看在眼里,心下没来由得觉得郁闷,她一堂堂天母和自己的儿媳说话都得经过自己儿子的同意,这未免也太没面子了。想别的凡人要是能和天母说话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都会不受任何人阻拦地跟过来,为何她这个儿媳就这麽特别呢。至少也该激动一下啊,可是看到陌颜一脸淡漠的样子,天母琉瑛立时放弃了这个想法。让她激动,不太可能。 “颜儿,本宫只想问你几个问题。问完本宫便回去。”天母琉瑛硬生生的咽下‘你也无须紧张’这句话,她觉得,她要是说出这句话来,纯粹的是自找无趣。 陌颜打量着这个满脸纠结情绪的女子:“母后请问。” 若不是柳含雪告诉她这便是天母琉瑛,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你若是觉得不好回答,大可以不做声。”天母琉瑛收敛了一下情绪,“颜儿,如果,殇王利用了你的感情,你会怎么做?” 刚才那副场景,让她不得不问她这个问题。 第二百一十一章 陌颜回答的毫不犹豫:“我会在他利用完了以后,离开他。” 她根本就不相信什么长久的情意,而且,她与柳含雪成婚,原本就是立在帮助柳含雪寻出暗神冥王所在之上的,她无法割舍柳含雪给她的温暖,但是一旦她发现自己被利用后,她会离开他,在帮助他统一天下之后。 “那,如果他是有苦衷的呢。你会听他解释吗?” “殿下会解释吗?”柳含雪的性子,就算是伤了她,他也绝不会做任何解释的。 “是啊,他不会解释。”天母琉瑛轻摇手中的玉扇,“颜儿,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莫要恨殇王,他是逼不得已的。” 陌颜皱眉:“谁敢逼殿下?” “你知道他是谁的,颜儿,你和他做就见过了。”天母琉瑛轻轻在陌颜前额上一点,那个手法,让陌颜想起了那个封印他记忆的男子。只是,天母琉瑛的手很温暖,很柔,陌颜没有躲开,她知道这是天母琉瑛认同她的证明。 “是那个人?” 天母琉瑛微笑着摇头:“他不只是人类。” 陌颜心下已经明了,不是人类,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他就是暗神冥王。 “莫把这些话告知殇王,颜儿,如果你不想殇王有事的话,就什么也别告诉他。” 陌颜立了许久,方才缓缓点头。 天母琉瑛眼中掠过几丝担忧:“记住本宫的话,切不可告知他人。本宫出来的时间也够长了,是时候回去了。你也快些回去吧。否则殇王可要发火了。” “恭送母后。” 天母琉瑛身影一瞬便消失不见,陌颜这才松开紧握的手,手心中已有一层细汗,显然陌颜的内心不是很平静。紫妖剑微微晃动着,陌颜看向紫妖剑:“妖儿,我没事。” 紫妖剑又是一阵轻微晃动,然后才平复下来。 第二百一十二章 进门就看到满室放落的淡紫纱幔,微微浮动的纱幔中隐约可见柳含雪披着一身雪白长袍倚在屋内软榻上,榻上放着一把七弦琴,柳含雪正随意拨动着琴弦,陌颜挥袖合上门:“殿下弹的是什么曲子?” 很少见陌颜询问所弹曲子的名字,柳含雪又拨了几下琴弦:“还未取名。” 陌颜穿过纱幔走到软榻前:“忘忧碧落可好?” “忘忧……碧落……”柳含雪抚琴的手指停顿了几下,眼中闪过一丝莫名情绪,“怎会想到这个名字?” “只是突然觉得这个名字和这首曲的曲调很相配。”陌颜微微的笑着,她是不会后悔把面前这个男子放在心中的,即便是他会伤自己伤的最深。 天母琉瑛的那些话,就让它尘封在自己心底好了。 她不想让柳含雪知道,她怕柳含雪会乱了他自己的分寸。 她知道柳含雪在意她,没人骗得了他的心,那样孤傲的男子,怎么会轻易玩弄他自己的感情。 怕是他知道他自己早晚有一天会负了自己,所以才在能够相拥的时候,给她最柔最暖的心。 “依你所想,就叫忘忧碧落吧。”柳含雪依了陌颜之意,“母后和你说了什么?” 他有预感,天母琉瑛单独叫陌颜谈话,绝不会说些平常事。 陌颜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她,绝对不会,告诉柳含雪,绝对不会。 “不想说吗?”柳含雪看陌颜的神情便猜到了一二,“颜儿,有些事还是说出来的好,别自己承受,你承受不来的。” 陌颜坐在软榻上,倚在柳含雪的肩上:“放心,我真的没事。有你在,我能有什么事。” 柳含雪挥袖把琴放在了一旁,笑着搂过陌颜:“这倒是。” 她是他的人,他会保护她。 第二百一十三章-此为他的妻 “颜儿,去换下那身紫陌霓裳衣吧。仪式都准备好了。” 陌颜点了点头,起身拿过衣物,走到屏风后换了下来。 她听柳含雪提起过这仪式,神特有的仪式。 走出来时,见柳含雪已换上一身夜黑长衫,长发披散在脑后,说不出的俊美。 柳含雪执起陌颜的手:“随我来吧。” 也就是一刹那时间,柳含雪和陌颜便置身于一处富丽堂皇的大殿前。 殿中燃着无数红烛,妖冶的红色花瓣铺成了一条路,殿中心是一处凸起的用蓝宝石雕刻的礼台,周围有灵水流动,最高处供奉着天父影王的灵牌。 柳含雪给了陌颜一记安心的眼神,走到殿的中心的礼台上。 “天地为明,日月可证,隐神殇王柳含雪在此告于众界,本王娶紫妖陌颜为后。此生此世,至死不渝。”柳含雪清凉的声音在殿中响起,字字清晰,字字嘹亮,字字深入……陌颜的心。 风卷起满地妖冶花瓣,缭乱了繁华世间。 柳含雪与陌颜相对三拜,礼成,殿消。 夕阳落,明月升,红烛满室。 “颜儿……”柳含雪拿起桌上的酒杯,“你……可愿喝下这杯酒。” 其实,无论陌颜拒绝与否,他柳含雪,都认定了她是他唯一的王后,是唯一能和他平起平坐的女子,是唯一一个……能伴他身边的他的妻。 陌颜接过酒杯,杯中酒的香气扑面,接下这杯酒,就意味着她再也挣脱不了情的束缚,挣脱不了被伤害,被背叛的命运,不过,就如同柳含雪一样,陌颜亦是不会后悔。尽然决定了,就无需后悔。 臂交,酒尽,杯落。 天尘,我恐怕,再也不会回到你身边了。 片刻的心微微的阵痛,陌颜抬眸看向柳含雪。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无关他人,无关计谋,只是发自内心的意愿。 簪离发,伊人情系君。 柳含雪抱起陌颜向床走去。 床纱落,发丝缠,醉也好,梦也罢,只愿不再醒来。 第二百一十四章 “言熙,言熙,我们真的要这麽做吗?”迷谨满脸纠结的看着手中的衣物,那是为陌颜准备的嫁衣,要他易容成陌颜参加婚礼的危险气息有多重他是知道的,难道就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他不想冒这个险啊。 “你想怎样?别告诉我你想临阵脱逃?”言熙已然换上柳含雪的装束,正在易容,听这小子的语气似乎想要扔下不管了,他怎么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我没那个意思,只是,为什么我要扮师姐,你却要扮殿下?”迷谨疑惑着看着装扮完毕的言熙,明明他也可以的啊。为什么偏要他来扮女子。 言熙毫不客气的打击迷谨:“因为你的气质比较像。” 迷谨立时嘴角抽搐,他气质比较像?开什么玩笑!他这麽英俊潇洒的男子,哪里像师姐啊。 “好了,你别罗嗦了,赶快去换,估计一会儿就要来人了。”言熙特别加重了“要来人”这几字的语气,连带着看了看身上的装束有何不对的地方。 “好吧。”迷谨无奈妥协,这恐怕是他遇见过的最危险又不得不做的事了。 师姐……她现在还好吧。她现在又在哪里? 心绪不宁的换下衣物,易了容,迷谨对言熙使了个眼色,意示他,他们可以走了。 “放心吧,有殿下照顾着师姐,师姐会出什么事?况且,师姐自身就很强,你不必担心。”像是能读懂迷谨的心事,言熙宽慰着迷谨,“我们现在就该做好师姐交代的,莫要让她平添忧心。”这也是他们唯一能为陌颜做的事。 “言熙,你……”其实是喜欢师姐的吧。迷谨敏锐的感觉到言熙刚才话中隐匿的情愫,只是他没有说出来。 “我怎么了?” “没什么。” 第二百一十五章 婚宴上丝毫不出所料地发生了异变,皇宫被攻克,血袭殿大祭司血忻郝带人闯入婚宴,大开杀戒。 清阴殿,紫阴殿,凄阴殿,各大护法及殿主等人全力相抗。独独少了天尘所辖的夙阴殿众人,迷谨,言熙趁乱离开了奎阴殿,向陌颜所提之地赶去。 奇异的是,奎阴殿中的十五位顶级高手在言熙和迷谨离开后,全部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岑儿,雨蝶,寞婉,血鸢,白悦,风霞,奈烟,赵幽黎,江霄,辰寂,恒瑞,刘烨,墨凉,赵青盟,南宫尘轩。这些当中,有一个,有一个既不是我管辖的星宿,也不是暗神冥王所管辖的星宿,那是一颗异星,若是能得他相助,我们会轻松许多。”柳含雪在暗中看着被他的力量所带到真正奎阴殿的众人,话却是对一旁的陌颜说的,“可是我的确感觉不到哪个人不是我所管辖的星宿,他们的气息都是一样的。” 他与暗神冥王共同管辖着二十八星宿,但是有一颗星宿他们分不出是敌是友,但是那颗星宿对他们的霸业至关重要,所以他才会大费周章的利用血袭殿排除不必要的人,剩下这些隶属他的星宿,还有那颗异星。 “分辨不出?那为何不把他们送到暗神冥王那里,若是暗神冥王感觉到不是他管辖的星宿出现在他那里,那他一定有所动作。殿下既然感觉不到那暗神冥王也感觉不到,那样应该可以分辨出来才对。”陌颜微微思索片刻,这个办法虽然有些危险,但值得一试。 柳含雪亦是觉得这个办法可行:“话虽如此,可具体要怎么做,还需细细商议。” 柳含雪拍了拍手:“尔等都醒来吧。” 被定住的众人回过神来后,发现自己不是身处战场,而是身处一富丽堂皇的大殿中,那神色是说不出的诡异,又看到柳含雪和陌颜站在他们面前,就算经历过再大的风浪,他们也免不住愣住了。 “颜儿,去接言熙、迷谨他们来吧。”柳含雪对在身畔的陌颜耳边呢喃,“早去早回,我在蝶魄宫等你。” 第二百一十六章 若是柳含雪知道,陌颜这一去有些许会再也回不来,他还会让她去吗? 这个动作在旁人眼中看来是多么的暧昧,白悦等人都很自觉地把目光移向别处。 看样子,殿下跟陌殿主的感情真的不是一般的好。 不然,又怎么会毫不避讳的在他们面前表现得如此暧昧。 “王后,请等一下!”芊蔚染匆匆自殿内跑出来,眼中闪着期望的光芒,“殇王殿下,让我陪王后一起去好不好?”天知道她多么想去外面看看,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机会她怎么会放过? 柳含雪想了想:“这样也好,蔚染,你可要保护好王后。”出了事可不是她能担待的。 芊蔚染欣喜地点着头:“嗯,我知道。”终于可以出去看看了。 “走了,蔚染。”陌颜对这个活泼的幻兽有一种喜爱的感觉,她是唯一一个虽然尊称她为王后,却一点也不在她面前掩饰自己的女孩,想说什么便说什么,而且,她足够的强大。 “殿下,您真让蔚染陪王后去啊!她不添乱才怪!”闻讯而来的风祈音不顾在场还有其他人,对柳含雪抱怨,其实他也很想去的。 “你若是想去,便也去吧。”隐神殇王的父王曾与离殇三幻兽的交情不浅,这也是为什么天母琉瑛会丝毫都不介意风祈音对她的态度不敬的原因。故而,柳含雪也算得上是他们的晚辈,对他们自是没有太多的管束。 “真的?那我也去了。方忧,这里就交给你来处理了!”风祈音话不多说,追了上去。 不知其中缘由的白悦等人,自是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可从来没见过有人可以对柳含雪说这种话,而且柳含雪丝毫不动怒。 “方忧,去给他们准备寝室。尔等若是有什么不解之处,可询问方忧便是。” 柳含雪对一直侍在一边默默不语的灵方忧吩咐。灵方忧是个值得托付大计的人,他不会像旁人一样多话,但是如果他有什么处理不得当的地方,灵方忧会在第一时间告知他,不论使用何种方式,将白悦一行人交予他,不会出错的。 第二百一十七章 “恭送殇王殿下。”灵方忧双眸低下,直到柳含雪的身影消失在殿中。 柳含雪的做法是没有错的,除了灵方忧,没有人能够根据这些人所修习的功力不同而选择出最适合他们修炼功力的地方作为寝室之外的环境。 安排好众人后,灵方忧转身就要离开,却被赵岑儿拽住衣袖。 赵岑儿好奇的眨着眼睛:“你叫方忧吗?” 灵方忧微微一笑:“在下灵方忧。” “我叫赵岑儿,你叫我岑儿就好。”赵岑儿舒了一口气,原本她看到灵方忧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还以为他很难相处,不过现在看来是她多想了吧。“你的名字好特别哦,既然灵为什麼还要忧愁呢?” 灵方忧似海双眸中突然涌起一阵波澜,心中的疼痛又被勾了出来。 赵岑儿有些担心的看着灵方忧:“哎?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呀!”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麼一转眼就成了这样子。 灵方忧迅速掩饰过脸色上的难看:“我没事。只是有个人曾经和你问过相同的话。” “哎?是谁啊?”赵岑儿兴冲冲的问,没想到还有人和她问过相同的话,而且是对同一个人问的。 “那个人,和你的性子差不多呢。”灵方忧难得的对一个刚见面的人说这种事。 “那她现在在哪里?”真想见见她啊。 灵方忧苦笑:“她……死了……”若是她没死,这个世间恐怕早已不在了。 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的赵岑儿满目愧疚:“我不知道她死了,那个,你别太在意……” 真是的,自己怎么老是问一些不该问的话。 “是我自己想说的,与你无关。”灵方忧看向赵岑儿,你若是她该多好。 随即自嘲的苦笑,那个人应该是连魂魄都消失了,他又怎么能指望着面前的这个人会是她。 如果可以,他宁愿当初消失的是自己。 第二百一十八章 “命运……实在是个很无聊的东西。” 既然让她消失了,又何苦再让一个和她性格如此相似的女子出现在他眼前。让他原本好不容易才能够尘封的往事又再度出现在他心里,他已经不想再想起来了啊。 这又和命运有什么关系?赵岑儿不解的看着灵方忧,他真的……没事吗? 第一眼看到灵方忧,她就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不同于对赵幽黎的,也不同于对白雨蝶的,亦是不同于对陌颜的,只是那种发自心底的眷恋。眷恋?她为什会有这样的感情?第一次见面不是吗?为什么看到他这副样子她就会觉得心痛? 手不由自主的抚向灵方忧略带消瘦的俊美脸庞:“为什么,我会觉得你……如此熟悉……我们以前见过吧。” 若是没见过,她又怎么会有这些奇怪的感情。 她相信,他们一定是见过的,在很久很久的从前,在那遥远的过去。 灵方忧忧郁的双眸有一刹那的光辉:“薇儿,你是吗?” 赵岑儿那永远都浮现出欢快稚气的明媚双眸,此时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这个名字好熟悉,是在叫她吗?自己为什么会流眼泪呢? “方忧……方忧……方忧……”赵岑儿轻唤着灵方忧的名字。 “薇儿……”灵方忧紧紧拥住赵岑儿,“真的是你吗?你回来了吗?” “我不叫薇儿,我是岑儿,岑儿……”赵岑儿反复强调着,好熟悉的怀抱,熟悉到……让她留恋……赵岑儿拥住灵方忧,声音如水流一般清澈却空灵,“方忧,莫要难过……薇儿走了,岑儿会陪伴着你。” “岑儿是为了陪伴你,才降生到这个世上。” “薇儿没有做到的,由岑儿来做。” “薇儿不可能再回到你身边,只能依靠对你的思念幻化为岑儿,方忧,你明白吗?” 赵岑儿在灵方忧怀中睡了,脸上有着与她明媚的脸儿不相称的泪。 第二百一十九章 灵方忧悄然抱起赵岑儿,她回来了,回到他身边了。 这次,他会好好的守护住她。再也不让她受到伤害。 他已经无法忍受,再度失去的痛苦。 可是,没有任何事物会平白无故的出现一个人身边。 既然回来了,就一定会有失去的那一天。 不管他有多麽不情愿。 命运都不会仅为他止住转轮。 陌颜抵达与言熙、迷谨,约定的地方时并未看到他们,直觉告诉她——马上离开。 芊蔚染与风祈音斗了一路的嘴,亦是在此时止住了吵闹。紧随陌颜的脚步而去。 这气氛不对,刚才一定发生过什么事。 也许,是他们来晚了。 言熙和迷谨定是出事了。 陌颜的脚步越来越快,只是不论如何她都甩不掉那漫天袭来的压迫感。 “陌殿主……现在应该改叫殇王后了,如此匆忙,这是要上哪里去啊?” 衣袂似火,媚眼含笑,思芸轻摇手中血色琉璃扇,扇边血色绒微微晃动着,妖冶无限。 “你是谁?”芊蔚染秀眉微皱,怎么看她都不像善类。而且身上的鬼魅气息如此强烈,弄不好,是暗神冥王的手下也不定。 “蔚染,正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风祈音难得正色,语气凝重的说出此话。 陌颜手握上紫妖剑,冷冷的睨了思芸一眼。 就是这种眼神,她最恨的就是看到陌颜这种傲视一切的冷淡眼神,思芸心下恼怒却依旧面不改色:“殇王后的旧识而已。” “王后,您认识她?”芊蔚染显然信不过思芸此话,这话假的厉害。 “本宫确实认识她,但是绝非算的上是旧识。她,不配。”陌颜淡漠的脸上找不出一丝感情,就如同风中梅花,虽风姿万千,却令人不敢多看,深怕多看一眼,便是亵渎了这绝美的无暇。 第二百二十章 “既然这样,那这位连旧识都算不上,只是王后认识的一个人,拦下我们所谓何事?”风祈音挑眉看向思芸变了色的秀脸,她现在应该觉得怒火丛生了吧。 思芸压下怒火:“吾主欲让殇王后到血袭殿一叙……” “做梦!” “休想!” 芊蔚染与风祈音同时打断了思芸的话,血袭殿主在想什么!竟然想让他们王后去血袭殿! “不去也没关系,”思芸没有预料中的不悦,“只是,那两个人,殇王后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聪明如陌颜,立时便想到思芸口中的那两个人就是言熙和迷谨。 “本宫去便是。”陌颜看了吃惊的芊蔚染和风祈音一眼,“回去告诉殿下,本宫可能要晚些回去了。”她有预感,这一去,怕是回不去了。可是她又不能不去,因为在血袭殿中的那两个人,是她亏欠太多的两个人。 她紫妖陌颜从出生到此都没有欠过谁,唯独亏欠了她这两个师弟太多的情。 他们为她担负了多少可能丧命的危险,只为了能让她能同柳含雪在一起,她不是不知道。就因为这样,她更不能抛下他们,即便是知道这次去了亦是不知道能不能救得了他们,她还是要去。至少……这是她唯一能偿还他们的。 殿下,你能了解的吧。 陌颜交代了芊蔚染几句便随思芸而去,芊蔚染与风祈音对视一眼,立即用了幻力赶回奎阴殿将此事告知柳含雪。 柳含雪面色平淡,让人看不出喜怒,只是芊蔚染和风祈音都感受到了莫大的寒意。 “传令下去,王后若入夜未归,各星宿都随本王去血袭殿。务必接回王后。” 柳含雪深邃黑眸中戾气闪过,竟然这麽明目张胆的扣留他的妻,他现在已然确信血袭殿主就是暗神冥王。不然,思芸又怎会说出殇王后这句话来。血袭殿主敢把主意动在他的妻身上,他也不必和血袭殿主再装下去了,翻脸亦是迟早的事。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http://www.sxcnw.org;欢迎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