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嫁从夫 / 安七七 著 ]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为了让作者 安七七能提供更多更好的作品,请您购买请购买正版图书! 书籍介绍: 她是天性爱玩的小妖女一枚,偏偏有个位高权重却死要面子的老爹,他为了爹爹的酒后豪言不得不坐上花轿,心里却装着让婆家娘家都没面子的大计划…… 他是没落豪门之后,凭着自己的才华和胆识重拾家族兴旺,数年前的惊鸿一瞥,注定了他要做这降妖之人…… 欢迎评论,收藏,提意见!七七鞠躬…… 群号117050915,欢迎加入~ 七七的微博http://t.sina..cn/lcym1989 七七的博客:妖精的四叶草田 http://blog.sina..cn/lymjdazj ------章节内容开始------- 正文 一些说明,非正文,但必读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3:51 本章字数:889 首先,先谢谢屏幕之前的您,无论您此刻夜深人静无睡意,还是百无聊赖找文读,安安都感谢您能垂青打开这个页面。 安安无名小卒一枚,能有幸通过这洋洋洒洒数千字与您在茫茫人海中交集一二,何尝不是一种缘分?所以,无论您是否有兴趣去读接下来的章节,安安都感谢此刻的您,并真心祝愿您事事顺心! 关于《出嫁从夫》的说明: 话说《出嫁》一文最早是安安高中时发在一家论坛上的免费中短篇,当时有人跟帖说楼主去写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把安安美的连北在哪里都不知道了。后来忙高考、忙混学生会、忙着学微积分不挂科、忙社会实践、忙考toelfGMAT……忙到今年才又静下心来继续码字。 最初的那个故事架构也应为安安自己的成长几易其稿,现在可以跟大家明确的是,《出嫁》一文应该会分成两大主题,一个是以李靥、沈璧嘉为主线的《闺阁千金》,一个是以沈家丫鬟为主线的《丫鬟谱》。 因为基本上李靥那一部分的故事虽然从时间脉络上早于《收妖记》,但安安构思整个故事却是在《收妖记》完成以后,所以,现在放在《收妖记》之前,和《收妖记》一起更新,但故事的结局大家看了《收妖记》就已经明了啦,所以可能不是那么吸引各位读者大人,但请大家要继续支持安安啊(眼泪汪汪,充满期待的望着大家……) 关于笔名的说明: 最初在久久小说注册的时候安安也没想这么多,就根据自己习惯注册了“安七七”这个名字,结果后来发现麻烦大了—— 第一,安安是个俗人,安七七这个名字也是个俗名,用的人很多,安安已经寄出授权书,不日责编白姊姊就会把系统注册的笔名改成“景韵安”,所以,大家看到《出嫁》的作者突然不是“安七七”了,也莫要惊慌 第二,以前的朋友都习惯叫偶“七七”,这个本人也听着很顺耳,但是,久久小说不允许书评区出现数字,所以,以后大家可以叫我“安安”…… 说明完毕,请各位筒子们继续支持安安,支持《出嫁从夫》,你们的支持是安安最大的动力。 闺阁千金之诱郎君 楔子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3:51 本章字数:685 轩辰四十五年,皇帝立中宫嫡子、皇长子李默然为皇太子,封中宫嫡子、二皇子李寂然为南陵王,划江南四省为其封地,仍留居京中。 此表一处,天下哗然。 世人皆知大皇子与二皇子是同胞兄弟,性子却南辕北辙,大皇子善文,二皇子尚武。李寂然幼时便向往能够闯荡江湖,待成年后,常常不顾自己天家子嗣的身份,混迹草莽之间。 天下人都道皇上心中最看重的是皇长子李默然,最看不上眼的便是这个一心闯荡江湖的二皇子李寂然。可圣心难测,谁能想到,十二位皇子中最先封王的竟是这传言中最不得圣心的二皇子,而皇上甚至还把国中最为富饶的江南四省分封于他。 李寂然此番封王,便被人称为“江湖王爷”。在绿林中形成了“南沈北龙中亲王”的格局。 一晃眼三十年过去了,当年的太子早已继承大位,而当年的江湖王爷却还是江湖王爷。只是李寂然毕竟与皇上是一母所生的同胞兄弟,南陵王妃与当初的太子妃现在的皇后又是表亲姐妹,纵使李寂然政绩全无,却依然是与皇上最为亲近。 南陵王膝下只有一女,名唤李靥,自幼便时常在中宫玩耍,与当朝的太子一处长大,虽然只是翁主,却比几位公主还要受宠些,连那及笄之典,都是由皇后亲自做主,与中宫之内礼成的。 至于为何如此,便属宫闱秘事,旁人怎能知晓。 尊宝二十一年,李靥正是二八年华,因为其父这宫中、绿林两重身份,她也不同于寻常王爷家的瓮主,不但能自由出入大内,在江湖上也小有几分名气,这一回的故事,便从李靥这里说起…… 闺阁千金之诱郎君 章一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3:51 本章字数:3100 阳春三月,皇宫大内已是一派春景。 宫人们已换上了薄薄的春衫,御花园中的一片桃林花色正浓,一个衣裙瑰丽的妇人正坐在桃林中的石桌旁赏景。 落英映的容颜娇,那妇人虽不复年轻,但眉眼间依然看得出当年的容貌娇好。 远处有小太监碎步上前来禀:“启禀皇后娘娘,永安翁主到了!” 这永安瓮主正是南陵王的独女李靥,自幼便常常出入大内,在皇后那里倒比其他公主还要得宠几分。 李靥行至御花园,见了皇后,端正的行了大礼。 “靥儿过来坐!”看着眼前这亭亭玉立的女儿家,皇后也不禁上扬着唇角,见她娉婷落座,又开口问道:“昨日听说王府上传了御医问诊,今日传你入宫,就是要问问你母亲身子可有大碍?” 李靥一扬唇,笑道:“回娘娘的话,已无大碍,不过是前日她同父王去逛那夜市时吃的小食太杂,才致脾胃不和。” 皇后听罢也轻笑起来,“你母亲比本宫有福气,这般自在的日子,本宫是一日也没有得过。” 一入宫门深四海,这道理李靥是懂的。 她虽是皇亲贵胄,但因为爹爹喜好绿林侠事,也时常带她四处走动走动,宫中几位年纪相仿的公主也时常托她带些京城市井流行的新鲜玩意儿,对她都是颇为羡慕。 皇后娘娘自十八岁受封太子妃之后,便久居宫中,想来这其中定有许多不为人道的甘苦冷暖。 “近来京中可有什么新鲜的趣事,说来给本宫解解闷。”皇后依旧笑着,神色淡然,经年累月的呆在深宫禁院,市井中的任何一件事情都可算得上的新鲜有趣。 “要说新鲜事么……”李靥一双水亮亮的大眸子忽闪着,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那号称北派第一的温鹤游温先生要公开在京中设擂选一名入室子弟传授毕生所学筝技,娘娘可听说了?” “温鹤游……”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皇后眯着眸子想了片刻,才道:“此人可是当年皇上请来主持教坊,后来又辞官的那个琴师?” “娘娘好记性,正是此人!”李靥红唇一弯,“据传温先生收徒要求极高,可如今国中女子时兴这附庸风雅之事,消息一出,国中各地的闺中小姐们皆是趋之如骛,京城各家客栈早就已经被各地赶来的大户人家纷纷包下了。” 有宫人奉上热茶和五样盛在红木匣子中的蜜饯果点,皇后将那盒子往李靥面前推了推,道:“知你今日进宫,特地叫御膳房备下的,都是你爱吃的小食。” 李靥一垂眸子,道:“谢娘娘!” 皇后看着李靥,眼中尽是疼惜,多年来中宫除过太子之外只有一个公主,今年才年仅九岁。而李靥不仅仅是皇上最亲近的弟弟所出的瓮主,更是皇后娘家表妹的女儿,这样的亲上加亲,叫皇后将李靥视为己出,格外疼爱。 不远处花间小径上传来一阵环翠叮咚之声,粉艳艳的宫裙下摆随着主人的小跑而上下翻飞,皇后和李靥都转头朝那小径上望去,见了来人,均是露出了笑容。 “参见母后!”小女孩飞快的行了大礼,转身便扑到了李靥身上,“靥姊姊,你可来了!”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中宫嫡出的扶昌公主李安。 “安安今日不去女学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李靥将那小女孩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拾了一颗盐津梅子送进她口中。 李安小嘴中含着梅子,含混不清地道:“听说靥姊姊进宫,我向任大学士告了假过来的。” “任大学士当真是老了,我还在女学读书时想同他告个假那可是难于上青天啊。”李靥抬手去拢李安因为跑动而散落在耳侧的碎发,眼中笑意盈盈。 李安努着小嘴将那梅子核吐在桌上,又去取那盒中的蜜饯。 “靥儿莫要被她蒙了,她指不定又是扯了什么谎话才从女学中溜出来的!”皇后口中虽是责难女儿,眼里却是满满的笑意。 “差些忘了,靥儿还有事要禀。”李靥收回目光,转向皇后,“靥儿也想去试试温先生的那擂台比筝选徒,这个月廿一日至月底期间,恐怕暂时不能进宫来陪娘娘了。” 皇后听着,笑着责她道:“你若想跟温鹤游学筝,只管叫皇上下旨便是,何苦跑去参加那劳什子的擂台选徒。” 一旁李安睁圆了眼睛,嚷嚷起来:“什么擂台什么擂台?母后,安安也想去!靥姊姊带安安一同去吧!”边说着一双沾满了蜜液的小手就往李靥的颈子上攀去。 李靥忙去制止那黏糊糊的小手在自己衣裙上肆虐。“安安莫闹!” 一旁花径上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的跑来,对着三人行了大礼,苦着一张脸冲着李安道:“公主殿下,您快些回去吧,女学那边任大人遣人出来寻您了,您说您这出恭时间也太长了吧!” 皇后和李靥都笑出声来,李安怏怏的站起来,冲着皇后施了礼,随着那小太监走了。 “我说呢,任大学士几时变得这么好说了!”李靥右手拾着帕子,掩着唇笑个不停,见皇后也面色和悦,赶紧言道:“刚刚靥儿说要去那试试那擂台,不是为了去凑那个热闹的,是要试试看靥儿自幼习筝,如今在国中究竟算是个什么水准。还请娘娘准了靥儿之请。” 皇后依旧眼中含笑,道:“罢了罢了,生在皇家的人哪个不是向往外头的海阔天空,你只管去就是了,只是有一样,那种地方想来人多嘴杂,靥儿自己要诸事小心才好!” 李靥起身万福,轻道:“谢娘娘!靥儿自会小心!” ……………………………………………………………………………………………………………………………… 皇上尚文世人皆知,自承继大位之后,于尊宝六年命人在宫中兴女学,收公主、瓮主、郡主县主入学。 先朝并无宫中女学之例,民间即便是高门大户也只有少数为闺中女儿请闺塾师父的。可既然皇家都大兴女学,诸位王公大臣自然要效法,渐渐成了风气。于是稍有家底的人家都会为女儿请个闺塾师父。 只是这女子治学却不必男儿,不可入科举求功名,不过是女儿家多读些书,博个好名头罢了,就连宫中女学也不同于太学,读书明理自然是要的,但那操琴、作画的风雅之事才是女学的重头戏。 自兴女学至今已过了十五载,国中婚嫁的风俗也因女学之故有所改变,媒人们说媒时谈起那闺中的女儿,不但要夸那小姐生得如何貌美,更要赞那女儿读了什么书,琴艺如何了得,画工如何精湛,针织女红一类的反倒在其次了。若是哪家闺中传出一两首闺中之作,能得外人所赞,那这家的闺女自然就不愁没有人上门提亲了。 而此番前任教坊主持温鹤游设擂选徒,谁家小姐若是讨得头彩,不但为娘家添了光彩,只怕那媒人提亲都要将她家的门槛踏平了。 消息一出,不但京中的闺阁热闹了起来,就连国中其余各地的大户人家也都将小姐送入京城,离温府开擂尚有数日,京中各家客栈早已被外地来的千金们包了去,满街满城仿佛一夜之间多了许多年轻姑娘家的身影。 城东那条街上因为林立着有名的脂粉铺子、首饰铺子、绸缎庄等等商家而最是热闹,从清晨开始变人流如织,到了掌灯时分,人才渐渐稀了。 京城百姓都道:温先生擂台未开,这城东铺子的东家们倒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闺阁千金之诱郎君 章二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3:52 本章字数:4131 “翁主,好多人哦……”百灵拉着李靥的袖摆,望着眼前乌泱泱的女子,只觉得一阵心慌气短,“翁主,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 李靥也蹙着眉,踮着脚,正在寻那签到领号的台子,不耐烦的压低了喉咙:“说过多少次了,在外面不要叫我翁主!” 百灵怏怏的应着,小嘴嘟的老高。 “看到了,在那边!”李靥落踵站稳,拉起百灵往人群中挤去,一路道着“有劳!借过!”好不容易才到了那签到领号的台子边上。 负责发号的是个中年男子,早已被这满院的女子吵嚷的昏了头,只是递过簿子和一个松木牌子。 李靥匆匆扫了一眼那牌子上的号码——三一七!本是不想一早来凑热闹才等到快到晌午才过来温家院子,不想竟排到了这样后面。 她无奈一笑,拾笔蘸墨,略略想了片刻,才在那簿子上落下“木叶子”三字。 那中年男子讷讷的收回那簿子,对李靥道:“小姐还请后日再来登初擂吧,今日最多叫到一百号也就天黑了。后院地方有限,只许今日登擂的入内。” 李靥一抿唇,心道早知温鹤游收徒必会引来不少闺中女儿前来参擂,却不料竟让会是这般境况,“小女想先见识一下其他人的琴艺,能否请先生通融下,叫小女去后院擂台下看看?” 那人也不拒绝,只是冲前院中乌泱泱的女子们一努嘴,道:“这些排到一百号以后的,都想去后院!” 李靥微微一簇眉头,旋即红唇一扬,从袖子中摸出两枚沉甸甸的金锭子,在那中年男人眼前匆匆一摊掌心,复又收回手来,“先生可能为小女想想法子?” 那中年男子顿时来了精神,金锭子可不是寻常富商能有的东西,眼前这女子必定身份不凡。 这男子连忙陪上了笑脸,殷勤的起身为李靥指了指一旁的屋子,悄声道:“小姐从这屋子的前门进去,从后门出来,顺着廊子一直走,自然会见到那擂台了。” 李靥将那金锭子给了那男人,又是一笑。 那男子立刻会意:“小姐只管进去便是,小人绝不会说出不该说的话来。” …………………………………………………………………………………………………………………………………………………… 李靥拉着百灵,如那男子所言,当真行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见到了高高的擂台。 后院虽然比前院人少一些,但那院中所设的观擂桌子早已被瓜分的一干二净,李靥立在院墙下一桌一桌看过去,竟是寻不到一个空位。 “早说叫翁主不要来嘛,翁主要拜师,应当叫那温先生亲在到咱们王府去才对……”百灵见后院人也这样多,不免又小声嘀咕起来,话未说完,就被李靥狠狠敲了一下脑袋,这才怏怏的住了口。 李靥穿过大片满满当当的桌子,寻到擂台侧面紧贴擂台架子的地方才见一张桌子又两个空座,于是急忙上前,问那桌边坐着的两位女子:“请问这里可是有人了?” 桌边那两个女子本来皆是闭目而坐,听见有人问话,才挣来眼睛。 “此处无人,姑娘请坐!” 李靥舒了口气,撩裙落座,这才顾得上去打量同桌的两位女子。 正对的那位姑娘生的一双杏眸,皮肤雪白,衬得一点樱唇红的似一簇小小的梅,身上只着了薄薄的一件粉绫对襟褂子,下面衬着一件白色的广袖轻纱小衫,耳侧梳着垂髻,显然是尚未及笄。另外一个女子白色短衫配紫色长裙,两个羊角髻上饰着紫色缎带,显然是丫鬟打扮。 瞧她们的打扮,显然不是京中女子,又见那丫鬟竟然同主子同坐一桌,只怕是小门小户才会这样没有规矩吧。 同桌的那主仆二人见她落座,也不寒暄,只是那小姐模样的女子冲着她微微一笑,就又闭上眼睛,去听那擂台上的筝声。 李靥也学着闭上了眼睛,心里不由叹道,对面这女子年纪虽小,却当是极懂筝韵的,此处比邻擂台,见不到那操筝之人的样貌,却能清楚的听到那擂台上的筝声,又离那院中吵嚷的众人较远,不至被其他杂音所扰。 初雷规则为由温鹤游的妹妹温鹤庭主擂,来人登擂时将那写着号码的松木牌子递上去,若是初擂过关,则温鹤庭会将那松木牌子发还给来人,若是初擂不过,那牌子便要收回去了。 那擂台上,众女子们一个接一个的落座操筝,常常是一曲未完,那温家姑奶奶就叫了停收了牌子,转眼临近晌午,过了初擂的不过区区三五人尔。 晌午时分暂时休擂,后院的一众女子却因怕出去用了午膳回来便会没了位子,而皆留在后院中。即便是那已遭淘汰的女子们,也不远早早出去,徒叫旁人看了笑话。 不少姑娘取出带来的糕饼果点,就着温府上提供的茶水,勉强当做一餐。 李靥没料到这擂台竟会人多到如此地步,自己没有早做准备,竟是什么吃食也没带来,又无法分身出去用膳,心道只能挨到黄昏时会王府再好好用膳了。 身旁坐着的那丫鬟模样的女子从身侧凳子上变戏法似的拎出一个四层金丝楠木的食盒,放到桌上,一层层打开,将食盒中的糕饼摆在桌上。 一碟桂花糕,一碟椒盐核桃酥,一碟豆沙粉果,一碟水晶砂糖饺。 百灵看的直流口水,她认得那糕饼上的朱红色章印,那是京城中最有名的悦仙楼的点心啊。她一早起来伺候小姐,此刻早已是饥肠辘辘。 李靥虽是不甚饥饿,但闻到那桂花糕的香气,便也有些懊恼自己没带写吃食进来。 对面那女子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似的,抬眼一笑,道:“对面姐姐若是不嫌弃,就一道用些吧。” 李靥一笑,心想若是推辞,倒有看不起人的嫌疑,索性大方道谢,同对面那女子一同用了些。 待二人用过之后,百灵同对面那小姐的丫鬟也用了些糕饼。 一餐功夫,两个年轻女子倒是热络了不少。 “还未请教妹妹芳名?”李靥用清茶漱了口,又用帕子轻轻拭了唇角,这才问道。 对面那女子红唇一扬,道:“小女姓杨,单名一个瑛字,不知姐姐芳名是?” 李靥也笑,轻声道:“我姓木,爹娘给起了个诨名,叫做叶子。” 杨瑛双手叠放在膝头,右手食指在左手掌心中划着——木叶子?好怪的名字。木字加子字,不就是个李字么,李叶?李靥……对面这女子难道是那南陵王的掌珠,永安翁主李靥? “当真是好名字,看姐姐这模样,这片叶子定然不是寻常叶子,而是金枝玉叶吧!” 李靥一窘,又笑道:“妹妹莫要取笑我了……” 扬瑛也不再深究,二人又寒暄一会,擂台上便又想起筝声。不一会,便叫到了六十一号。 那紫裙丫鬟急急去拉杨瑛的袖管,道:“小姐!轮到你了!” 杨瑛提裙而起,片刻过后筝声又起,李靥心下一叹,自己竟是小觑了对面的这位杨姑娘。 初擂所定曲目是温鹤游五年前的旧作,名为《太匆匆》。整曲倒也没有什么华丽刁钻的技法,却是节奏极快,非得要操筝者勤加练习才能琴音流畅,想来着温鹤游初擂是不论天赋,要淘汰掉那些懒姑娘吧。 杨瑛指下筝声流畅至极,运指节奏也比其他姑娘快了几分,倒是将这《太匆匆》演奏的淋漓尽致。 一曲终了,那小丫鬟便起身离了座位,在那擂台边一转,不见了踪影。 百灵觑了这个空当,急忙俯下身子凑道李靥的耳边,道:“奴婢听说悦仙楼被江南来的富商包下了,早已不接散客,想来这个杨姑娘就是那江南富商之女了。” 李靥一点头,瞥见杨瑛手里攥着那松木号码牌子回来了,便道:“你家小婢子刚刚去迎你了,怎么你们没有碰到?” 杨瑛笑着落座,“她不是去迎我,她是也要登擂,才过去的!” 果然,杨瑛话音未落,擂台上又响起筝声,虽不及杨瑛的技法纯熟,却也是有些真功夫的。 不多时,那紫裙姑娘也拿着松木牌子回来了。也顾不得李靥在场,三两步便跳到杨瑛身边,笑道:“想不到奴婢也能过初擂!” 杨瑛也笑:“看把你高兴的,今天早晨谁说不要来的?” 李靥笑道恭喜二位顺利过关,心下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闺中果然是高手济济,这扬家一个小婢女都有如此筝技,可知这温家擂台竞争何其激烈。 头一日初擂结束,仅有十一人过关,那温府的擂台成了京城中各家酒坊茶肆里谈论最多的话题,那过关的十一位,也一日间成了京城中妇孺皆知的名人。 …………………………………………………………………………………………………………………………………………………… 一乘小轿入了南陵王府,李靥下了轿,顾不得回房就直接冲进了父亲的书房,“父王,快遣人替女儿查查,包下悦仙楼的杨家究竟是什么来头!” 李寂然笑着看女儿那风风火火的模样,扬声问道:“怎么,可是那杨家的人得罪你了?” “那到不是!”李靥上前去摇父亲的手臂,撒娇道:“女儿今日在温府认识了杨家的小姐,果然是琴艺了得。” 李寂然一扬眉毛,笑道:“那靥儿是自知不敌,便要查人家?” 李靥急的一跺脚,嚷道:“父王莫要取笑女儿,我是见她家的小婢女居然也过了初擂,才起了好奇心,想知道杨家究竟是何等的人家,竟然连个小婢女都有此琴艺!” 李寂然朗声大笑,大掌去胡噜李靥的发髻,宠溺道:“好好好,孤王这就叫人去查!一定把那杨家查的清清楚楚!好满足我靥儿的好奇心……” 闺阁千金之诱郎君 章三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3:52 本章字数:3800 初擂第二日,李靥早早做了准备,顺着前一天的路行至后院擂台下,依旧捡了昨日那张擂台侧面的桌子坐下。不多时,竟见杨瑛也领着昨日那紫裙丫头进了后院。 李靥心下一叹,这杨瑛定不是凡角,若是那温府后院随便使点银子就能进的来,那温府前怎会乌泱泱的聚集了那么些人,想来杨家既能包下悦仙楼,杨瑛又能初擂过了仍是进到这内府后院中来,只怕不是寻常商贾之女吧? 心下虽是如此思量,脸上却笑意盈盈,“我还以为妹妹今日不会来呢!” 杨瑛也是展颜一笑,依旧在昨日的木条凳子上落座,轻声道:“此番温先生开擂,千载难逢,妹妹唯恐失了良机,今日来是想能够知己知彼罢了!” 二人听了一日的筝,过关亦是不过寥寥数人,倒是她二人聊的欢畅,午膳时分彼此品尝了对方带来的膳食,待到黄昏擂台散了,竟是并肩出了那温府大门。 等在门口的车架急忙上前来迎李靥,李靥同杨瑛道了别,才拾裙上车,马车刚一动,百灵就急急的小声问道:“小姐不查那杨家啦?怎么今日和那杨小姐聊的如此热络?” 李靥扬唇一笑,道:“查还是要查的,不过那杨瑛倒是与我甚是投缘。” …………………………………………………………………………………………………………………………………………………… 三日初擂已毕,过关者不过一共四十一人而已。 复擂题目为斗筝,顾名思义,斗筝是指二人同台操筝,一人所奏为节奏舒缓之曲,另一人则为欢快明丽之曲,一曲之后二人交换曲目,且看谁能定了心神,不为对方的筝声所扰。 廿四日一早,温府后院擂台下便由温鹤庭主持四十一位过关的闺秀们抽了签,签筒中竹签总共四十一支,每只签下标着号码,抽到标着同一个号码的竹签的二人为一组,余下一根签上空白,抽到此签者则和温鹤庭斗筝。 李靥抽到了十一号签,和一位名唤王玉婷的女儿为一组。李靥本就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略一思量,才想起这女正是兵部尚书王大人家的千金。 虽是同居京中,这王家的千金倒是从前并未见过,只是听闻才名在外,想来这番较量也定不轻松。 那杨瑛却是走了八百年的背运,竟然抽到了那唯一一只空签。 要知道,过了复擂台,即便是未能被温鹤游收为弟子,但亦可以在三擂中蒙其亲自指点,这扬瑛偏偏抽到了那北派筝技位居第二的温家姑奶奶,只怕是无缘得见温鹤游了。 待到黄昏时,四十个女儿家才斗筝完毕,淘汰之人已定,但院中却未见一人离开,大家都坐在擂台下方,等着看那杨瑛和温鹤庭斗筝。 李靥顺利过关,此时亦坐在擂台下方,看那杨瑛面色平静,拾阶而上,心里不由的为她捏了把汗。 复擂所定慢曲为古曲《高山流水》,另一首节奏明丽的则非北派所创,而是那江南第一才女欧阳鸢早年间所谱之曲,名为《阶前欢》,所述之景是春日里女儿家在廊下阶前嬉戏欢闹之态,须得以杭筝演奏方能见其精妙,故而擂台上今日所置的是一张北筝,一张杭筝。 杨瑛对着温鹤庭行过礼,端正的在那杭筝前坐下,片刻之后,斗筝开始,却叫台下的众人惊掉了下巴。 那杨瑛看上去不过是尚未及笄的小丫头,指上的技法竟然纯熟至此,竟能和那北派第二分庭抗礼。 果然,斗筝结束之后,温鹤庭面上也露着吃惊之色,将那松木牌子还给杨瑛时,忍不住多打量了这个小女娃几眼。 …………………………………………………………………………………………………………………………………………………………………… 南陵王府中,李寂然在书房中负手而立,身旁的王府大管家躬身立着。“既然已经查到了那杨家的底细,王爷为何不坦言告诉翁主,翁主何等聪慧,怎会相信那杨家只是寻常商贾。” 李寂然哼出一个鼻音,不置可否。 ………………………………………………………………………………………………………………………………………… 复擂过了温府便通知休擂两日,李靥自幼是家中独女,宫内那些公主虽是堂姊妹,却终究不甚亲近,此番和杨瑛倒是对上了脾气,于是这休擂的两日便自荐了做杨瑛的向导,引她去京中游赏一番。 这闺中女儿正是心性未定的年纪,碰到了同自己合心合意的同龄女子,自然熟络的快,几日功夫李靥就与杨瑛亲近的不得了,二人甚至结拜了金兰姐妹。 待到三擂初开之时,二人早完全是姊妹间的亲昵之态了。 三擂设在了温府琴室之中,应擂之人由温鹤庭点了号码,一个个进入琴室之内,单独操筝与那温鹤游甄别。 开擂不多时,李靥便被叫到了号码,入了琴室。 温鹤游一身白袍,长发未束,见李靥进来,便起身端正的行了个大礼,吓了李靥一跳。 “翁主改名换姓,不过是想凭借自己的真本事来到此处,草民佩服!” 李靥怔了半晌,才轻声道了平生。 温鹤游也不再多作虚礼,躬身让李靥入座,“翁主且随便操筝一曲,草民不才,或可为翁主指点一二。” 李靥虽是不解其如何得知自己的身份,还是翩然落座,手起弦动,筝声萦于室内,那温鹤游脸上也流露出些许欢悦的神色。 一曲方罢,温鹤游起身恭敬道:“翁主琴艺超群,但既然是改名换姓而来,想必是不愿草民因为翁主的身份而点了翁主为头名,所以还请翁主去园中歇息片刻,待草民三擂结束,再以筝艺顶多定夺。” 李靥亦是起身,轻道:“如此甚好,只是还有一事,请温先生明示!” 温鹤游一躬身,道“翁主请讲!” “为了改名换姓,我此番连王府的车架都不用,先生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份的?” 温鹤游牵起唇角,道:“草民初擂、复擂时皆在暗处观察各位应擂之人,当年草民在宫中任教坊主持时,曾见过翁主一面,再加上翁主的化名,草民才猜到是翁主玉驾。” 李靥点点头,才抬步出了琴室。 外面杨瑛一见她出来,便快步迎了上来,二人手拉手行至园中,亲热的说起话来。 ………………………………………………………………………………………………………………………… 杨瑛是二十一人中最后一个被叫到号码的,待她入了琴室,已是掌灯时分。 那温鹤游也不多话,只是点了一支自己二年前所做的《望月归》叫杨瑛演奏,一曲罢了,又点出欧阳鸢的旧作《秦淮风骨》。 待杨瑛指尖抬起,最后一个琴音消弭在空中,温鹤游就在上座上径自鼓起掌来。 “沈二小姐乃江南女子,到底还是演奏这南派的曲子更为纯熟些。” 杨瑛笑眯眯抬起眸子,轻声道:“温先生记错了,小女姓杨不姓沈!” 温鹤游也笑了起来,“沈小姐又何必不承认,放眼江南,唯有令慈的筝艺可与我相较,又未曾听得沈夫人收徒,能尽得其真传的,除过沈二小姐,温某想不出第二人来。更何况沈夫人复姓欧阳,小姐名为璧嘉,这杨姓是谐了欧阳的音,瑛字是和了璧嘉之意,温某怎能猜不出呢?” 沈璧嘉终是不在辩解,起身施施然福了一礼,道:“小女本是只想试试自己筝技如何,并无欺瞒先生之意,还望先生莫要怪罪才是。” 温鹤游依旧笑着:“沈小姐筝艺的确甚得令慈真传,技法无可挑剔,只是因为小姐尚且年幼,这筝音之中,少了那么些韵味,待到小姐到了二八年华,只怕就称得上是南派第一了。” 沈璧嘉又幅了一礼,才道:“先生谬赞了,小女愧不敢当。” 三擂散了,温鹤游望着李靥同沈璧嘉携手而行的模样,不觉苦笑一下,这下年轻的女娃儿,怎么都喜欢做些改名换姓的事情。 ………………………………………………………………………………………………………………………………………………………… 廿八日晨,温府门前贴出了告示,江南杨瑛与京城木叶子并列为此次头名、,京城陈秀娘为第三。告示又道,温鹤游起了惜才之心,要将三名女子都收入门下。 可到了那收徒拜师之日,竟然只有第三名陈秀娘到了温府,那杨瑛、木叶子居然都未出现,一时间整个京城都在谈论此事。 李靥在拜师前日就送杨瑛出了京城,杨瑛推说家中来信,命她速归,李靥也不再多问,二人虽是互称姐妹,却是自始至终未以真面目示人。 望着杨府的马车渐行渐远,李靥心中一阵怅然,从小到大,好不容易结交了一个朋友,竟然就这样分别了,也不知以后能否有机会再见了。 一阵风过,吹起了李靥的丝裙下摆,也吹起了少女心中淡淡的离别之愁。 闺阁千金之诱郎君 章四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3:52 本章字数:2825 四月初八,佛诞之日。 京郊大报国寺依例举行盛大的浴佛典礼,满城百姓皆是涌入寺中吗,都想沾一沾佛祖的灵气。 李靥一手拉着百灵,一手抓着一个年轻男子的衣袖,在人群中艰难的挪着步子,额上已满布微微的汗水。 她今日起个大早就是要来这大报国寺中求得一捧这浴佛的圣水,据说这这水能消灾除病,延年益寿,且需诚心求得方能显其神效。 李靥自幼信佛,虽然这浴佛圣水是会直接送进大内,且分发给诸位亲王,可她却认定这圣水非要自己来求才能表了自己的敬佛礼佛之心,才能叫受用这圣水的双亲福寿安康。 幼时李靥每年四月初八她都随母亲一起来寺中求取圣水,后来年纪渐长,便由她独自前来,只是今年不同的是,她还得负担这个**烦—— 李靥望着前面那个不管不顾,一个劲往前冲的少年,额上的汗珠更密了! 这少年一脸兴奋,显然头一次来凑这浴佛节的热闹,见了什么都觉得十分新奇,伸着脖子张望个不停,若不是李靥用力拉住他的袖摆,只怕这会他们早不知被人流冲散多少回了。 “真不该带他一同来!”李靥又一次小声抱怨了一句,想想自己有几个脑袋,怎么能禁得住这位小爷的折腾。 前面那少年眉眼倒是与李靥颇有几分相似,年纪虽小李靥一岁,身量却已经高出李靥一头,身着暗朱色滚边水纹袍,足下蹬着一双厚底皂色靴子,一副大户人家公子哥的打扮。在人群中左冲右突,还不时回头问东问西,全然不顾李靥的眉头已经蹙的不能再紧了。 这少年不是旁人,正是这普天之下最精贵的人儿,当朝太子爷,李丰。 往年今日,他总看李靥将那亲自求来的圣水用琉璃瓶子盛着,送至太后、皇上、皇后处,总能得到一阵夸赞,叫他心里好不羡慕——不是羡慕她讨得得蒙众人夸赞,而是羡慕她同样生在天家,却能这般自在。 他每岁除夕同皇上一同去那大报国寺上头柱香时,寺庙内戒备森严,同宫中并无二致,可李靥每回从大报国寺回来,都能带些新鲜玩意,分给宫中几个要好的公主,又说起那浴佛节上的种种,和之后庙会上的各式新奇的把式来给久居深宫的皇后解闷,叫他一直羡慕非常,只盼着自己也能去那庙会上凑个热闹,见识些新奇的把式、品尝些民间的美食。 今年他好不容易哄的太后松了口,许他同李靥一同来大报国寺求得圣水。太后直夸奖说她的丰儿甚有孝心,要亲自求取圣水来乞求皇祖母凤体安康。 哪知他图的根本只是出宫游赏一番,同那孝心可半点占不到边。 浴佛大礼已经结束,僧人们正护持着将佛像请入大雄宝殿之中,送往宫中的圣水已装盛完毕,院里那浴佛莲池周围的僧人散去,顿时池边就已经挤满了善男信女,有的拿着瓷罐,有的拿着皮水囊,纷纷在池边弯腰去请那浴佛圣水。 李靥手臂用力,拉住李丰,强迫他随她一道往那莲池边行去。 好容易挤到池边,李靥已是气喘吁吁,一面卷起长袖,一面对李丰小声嘱咐道:“你就站在我身边,莫要乱走,听到没?” 李丰虽然年少,那眉目之间,帝王家特有的英气已经初显,见李靥仍像儿时玩耍时一般叮嘱他,不悦的一瞥嘴,勉强应了个好字。 李靥这才放下心来,转过身接过百灵手中的水罐,弓了腰去盛那圣水。 水罐一满,顿时沉了不少,李靥吃力的起身,与百灵二人一起捧着水罐,小声咕哝道:“偏不让禁中护卫跟着,这回连个帮手的没有,还不快来搭把手!” 身后无人应她。 李靥一回头,哪里还见得着李丰的影子? 手上水罐愈发沉了,后面等着求取圣水的百姓已挤上前来,李靥急的原地跳脚,却又不能大声唤她。想看远些,又被层层人墙堵得严严实实。 李靥焦急一叹,狠狠一跺脚,将水罐往百灵怀里一塞,嘱咐她抱稳当了,自己提裙迈步,登上那莲池的边缘,去寻李丰的踪迹。 因为国中历朝都极尚佛教,佛诞日又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之一,这大报国寺本是皇家寺庙,庙中供着的可是开国太宗皇帝下令铸造的佛祖等身造像,经历代高僧开光,可谓见者得福。而大报国寺每年只有在佛诞这一日才许平常百姓入寺,今日寺中自然是摩肩接踵,人头攒动。 李靥虽是站的高了些,又用力踮着脚尖,却只见人海翻涌,哪里瞧得见李丰的踪影。 后面等着求水的百姓见一个年轻女子竟然爬到那莲池边缘上去,挡住了他取水,便直冲冲嚷开了:“这姑娘怎么这般放肆,居然爬到那池边上去了!快让开,别挡住我取水!” 说着,那人伸手便去推李靥,李靥只顾着瞧李丰人在何处,根本没注意脚下之事,被人冷不丁这么一推,竟失了重心,眼见就要跌进那莲池中去了…… 她惊叫一声,吓得闭上了眼睛,身子却没有如预料之中那样跌进池中。 “姑娘没受伤吧?” 李靥睁开双眸,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眼。这双眼也正笑意盈盈的望着她,而她,正靠在一个陌生男子的怀中。 她脸色乍红,急忙站起身子,匆匆对那男子道了声谢,心里记挂着不见人影的李丰,拉过吓的目瞪口呆的百灵,急忙往人群外挤去。 无奈此刻众人纷纷往池边挤来,她主仆二人如同逆水行舟,根本动弹不得。 “姑娘可是在找人?”那个声音又想起,一条手臂已经伸过来,勉强替李靥分开了一条缝隙。 李靥又匆匆道了声谢,由那男子开路,在人群中挤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总算到了大雄宝殿廊下,略略松了口气。 这下李靥才顾得上好好打量下这位两度出手相助的男子。他一身天青色的袍子,头顶系着一方玄色纶巾,眉眼并不十分俊朗,却透着弄弄的书卷气,声音也是温润如玉。 “姑娘可是在找人?”他又问,面上仍是挂着淡淡的笑意,看向她的目光也是饶有兴致。 李靥急着去寻李丰,根本没有心思同这陌生男子寒暄,略略躬身一福,轻道:“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小女的确是在寻人,先走一步,还望公子见谅。”言罢拉过百灵,转身就往台阶下行去。 那男子立在廊下,盯着李靥窈窕的背影,半晌才急忙追上两步,高声问道:“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李靥脚下一顿,回身飞快的递给他一抹微笑,却掩不住眉目间的焦急神态,“小女姓木,双名叶子。” 那男子立着,见李靥的红裙下摆在人群中穿梭飞扬着,不觉间已是唇角上扬,木叶子,不就是前几日拔了温家琴擂头筹的那个女子么? 闺阁千金之诱郎君 章五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3:52 本章字数:3063 时至正午,集市尚未成型,大报国寺外已然游人如织,小商小贩亦纷纷争抢着有利的位置,好待一会集市开了,能多卖出些东西去。 寺内僧舍处辟出一间厢房,备了一桌斋饭,寺中几位长老从厢房内鱼贯而出,个个低眉慈目,见那厢房门扇合上,才都长舒了一口气。 李靥寻不到李丰,这才找上了大报国寺的主持,求他帮忙寻人。 几位长老一听太子爷微服,居然还和翁主走散,不敢耽搁,又不敢声张,只得点了几个稳重些的僧人在寺中寻找,待到午时将近,才寻到了李丰。又备下一桌斋饭,好叫太子爷和翁主暂且歇息一下。 百灵合上了门,挡住了屋外正灿的日光,稀稀落落的几束阳光,透过门扇上的花格打在李靥脸上,更显得她表情不虞。 李丰见没了外人,脊背一弯,放下太子爷正襟危坐的架子,拾起碗箸,漫不经心的拨拉着盘中的豆干、青菜,“普天之下,除了父皇母后和皇祖母,也就只有你敢拿一张冷脸对着我!” 他话中虽是气恼李靥的态度,手上却还是夹起一片豆干,送到李靥碗中,“好啦,莫要总是拿着一张冷脸对我,好不容易出来玩玩……” 话未说完,李靥就抬手狠狠在他肩上落了一拳,一双凤目瞪的溜圆,啐道:“还嫌我冷着脸?我都要被你吓破胆了!” 李丰笑着去揉肩膀上的痛楚,撇过眼来盯住李靥,挪揄道:“你连当朝太子都敢打,还有什么能叫你吓破胆?” 李靥不应他,气哼哼的将那豆腐干送入口中,泄愤似的狠狠嚼着,仿佛嚼的是他身上的皮肉。 因皇上与南陵王兄弟之间素来亲近,且皇后与南陵王妃又是表亲关系,故而李丰与李靥这堂姐弟自幼便时常一处玩耍,感情如同亲姐弟一般。 李丰贵为太子,平日里和几个异母所生的兄弟姐妹也不甚亲近,年纪小小就得时刻端正自己的一言一行,只有到了南陵王府,和李靥一处玩耍时才放肆些孩子的天性,李靥在他面前,自然也不甚计较这些虚礼,幼时为了个纸鸢糖人打起了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 李丰见她将那豆干嚼的吱嘎作响,腆着脸凑上前去,如同儿时闹了别扭又和好时一般,冲李靥笑道:“好啦,靥姊姊莫生气,一会集市上姊姊看上了什么,弟弟送你一件,权当赔罪,可好?” 李靥被口中尚未吞下的豆干呛得一阵干咳,直嗽的满面通红才喘过气来,拧眉看向李丰,沙哑着嗓子,道:“太子爷,您还指望我带您去逛那市集?” ……………………………………………………………………………………………………………………………… 市集一开,本就人声鼎沸的大路两旁更是喧闹三分,今岁国泰民安,国中更是民风开放,这市集之上除过寻常所见的各类玩意儿、小食,更有许多自北境外运来的番邦玩意儿。耍大旗、柔术钻圈、舞鼎之类的玩意都不算新鲜,更有那南方来的唱曲儿艺人、耍戏法的伶人等等,热闹非凡。 人群中一对少年男女并肩而行,二人挽着手,那少年低头不时对那少女低语说些什么,那少女本是蹙着眉头,行至中街,便已被那少年逗的以袖掩口,咯咯笑个不停。 少年生的眉目清俊,气度不凡,那少女唇红齿白,凤目生辉,叫旁人看来,果真是好一对璧人,哪会知他二人是同宗姐弟。 二人一路行来,新奇玩意儿已经买了不少,跟在后面的百灵手上早已是满满当当,幸而那水罐早已着人送回南陵王府,不然此刻这些零零碎碎叫她如何拿得下。 李靥手中也拾着一个竹签,竹签上立着个面人,衣袂飘飘,是个仙子模样,眉目竟然与李靥有几分神似,精致极了。 二人边笑边行,不觉间近了一家叫卖银饰的摊子,李靥一晃眼,正瞧见那小摊架子上挂着个银锁,小巧的仅有拇指盖大小,却是锁头锁眼样样齐全,灵巧可爱。 她凤目一转,冲李丰笑道:“我瞅见个好玩意!你瞧!” 李丰顺着她手中那面人的头顶看去,见那银锁正在阳光下泛着微微银光,着实是可爱至极,他二人生在天家,世间什么宝物没有见过,哪知这小银锁是小门小户钱帛不多,却又为了给孩子讨个平安如意的彩头才购买的物件。 就像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吃惯了山珍海味,反倒觉得市井小食更加可口。 李丰笑容一展,道:“那就买下它,权当谢谢姊姊今日带我出来。” 李靥正要应他,却被人群中突然窜出来的小童撞了个满怀,直撞得她一个趔趄,连带着李丰一起跌向那买银饰的摊子上去了。 一阵目眩之后,便觉得那一摊子的银饰噼里啪啦落了下来,散了他二人一身。那摊主忽然遭此横祸,却见他二人衣着打扮颇为精贵,也不吵嚷,只等着他们赔偿。 “二位没伤到吧?”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李靥只觉得臂上一暖,跟着身子就被人用力拉起。垂髻已散,她好容易站稳了脚跟,也不顾得去谢那扶她之人,便急忙去拉刚刚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李丰。 那出手扶起李靥的男子见了李靥,唇角一扬,道:“木姑娘,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了。”话刚出口,见到李靥身侧的男子,不由面上一僵。 李丰起身站定,瞧见那男子,略略一眯眸子,扬声道:“怎么是你?” 李靥本是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裙,听见李丰如此一言,抬起凤目,瞅瞅李丰,又瞅瞅那男子,这不是刚刚在大报国寺莲池边上出手相救的那个男子么? 李靥狐疑的冲李丰小声疑道:“你们认识?”余光瞥见那男子不着痕迹对他二人一躬身子,算是行过大礼。 李丰略略一颔首,算是回答李靥的问题,又看向那男子,“你也来逛这大庙市集?” 那男子低垂了眉目,冲李丰李靥二人恭声道:“此处人多,还请二位先移步为好。” 李丰嗯了声,太子爷的架子又端了起来,腰杆挺得笔直,一脸的笑意也再无踪迹,眉目中略略显出些天家威仪来,双手负在身后,率先往前走去。 李靥看他那模样,心知眼前这男子必是知晓他的身份,便也不再多问,抬手一理有些散乱的云鬓,跟上李丰的步子。 那男子见他二人行在前面,从袖中掏出银两,递给一旁目瞪口呆的摊主,也急忙跟上。只是没走几步,边听李靥小声叫嚷起来:“呀!我那面人呢?” 李丰步子一顿,百灵早已机灵的去那银滩的废墟里寻找,好容易找到了那面人,却已是残了胳膊断了腿,粉色的裙带也染了微尘。 李靥自小就喜欢这民间手艺人做的面人,今日这个,是李丰出了一锭银子,叫那老师傅照着李靥的模样花了一刻工夫现为她捏成的,她自然是格外的喜欢,眼见此刻这面人变成这副模样,虽不至于像总角小儿似的大哭大闹,却也还是微微撇了撇嘴,一副惋惜不舍之态。 李丰伸手一拉她的衣袖,似是安慰。李靥又是一叹,才转身跟着李丰又往前走。百灵见状,将那残破的面人一扔,急忙跟上前去。 那男子瞅着他二人的背影,弓腰拾起那面人,藏进袖中,暗自思付道:外庭多有传闻,说皇上与南陵王感情极笃,名为君臣,更为兄弟,连军国大事都时常与南陵王一起商议,今日见太子与翁主这般亲近的模样,可见这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闺阁千金之诱郎君 章六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3:52 本章字数:2694 李靥跟上前去,见李丰端起的太子威仪,不由抿唇一笑,却也不再同先前那样与他并肩而行,只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更不能去挽他的手,却又忍不住小询道:“那人是谁?” 李丰略略一侧身子,睇了眼身后不远处的那青袍男子,小声为李靥解惑:“顾长空!” 李靥一愣,不由也回首望了眼那青袍男子,想不到他竟会是尊宝十九年恩科的探花,如今国中最年轻的中书舍人,顾长空。李丰在朝堂置凳听政已二年有余,想来他二人相互认得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顾长空虽听不见前面姐弟俩嘀咕些什么,但看李靥回望的好奇眼神,也知他二人定是在讨论他的身份,便抿唇冲李靥一笑,又微微一颔首,算是致意。 李靥略是一愣,也回他一笑,旋即又回头跟上李丰的步伐。 顾长空也跨步跟近了些,心下一阵苦笑,想他出身寒门,寒窗苦读数十载,才得了探花的名头,在朝中并无根基,能得今日之位,全属依仗天恩浩荡。然外庭多有传闻,揣度他是那长袖善舞之人,也难怪李靥会那样好奇的眼光打望他。 再抬眼去看前面的李靥,她一身淡粉色长裙,上身配银色双缠百雀紧衫,臂上披着轻纱长秀带,裙摆带尾随着她的步履轻摇儿微微翻动,甚是飘逸灵动。 先前还当她是琴艺了得的大家闺秀,没想到她竟然是南陵王的掌上明珠,难怪一举手一投足之间不失爽利,又颇显贵气,这样的女子,也只有翁主的尊位才能相配。 四人转眼已行至集市之末,人声喧闹皆被遗在身后,李靥长舒一口气,对李丰小声道:“玩也玩了,早些回府去吧,我也好同你一道送圣水进宫。” 李丰本不想这么快回宫,却又碍于顾长空在身后跟着,只能应承下来。顾长空见状,急忙上前,协助百灵寻来了车架,伺候他二人上车,眼见马车悠然起行,才抬起恭垂的眼眸,望着地上的车辙,扬起一抹微笑。 原来天家子嗣亦有平常之心,也会来凑着民家百姓的集市热闹。 …………………………………………………………………………………………………………………………………… 转眼端阳又至,京中最热闹的地方从大报国寺换成了皇城外的养民河沿岸。 这养民和本是运河的一段,因为穿过京城,以至沿岸常年人来人往,岸边商户皆是因河得利,故而这一段运河就被称为了养民河。 端阳当日,皇帝与庶民同乐,同后宫诸位女眷,并满朝诸位文武大臣,皆置座于正阳门城楼之上,观龙舟,品香粽,饮雄黄。 民间早已家家户户贴钟馗,挂艾叶,大人孩子皆身佩香囊,以祈求百病消除,合家平安。 皇上、太后置座与城门正上方,皇后凤驾置于皇上龙座之西,再侧面为南陵王同王妃之座位,太后这一边,则是老人家钦点了李丰与李靥、李安伴驾而坐,其余诸位皇妃、皇子、公主则置座与圣驾之后,其余臣工依次按品阶排列圣驾周围,自不必说。 李靥虽不是公主身份,却是当今皇太后嫡亲的孙女,又因为太后极为疼爱其父李寂然,故而对这个孙女也是格外的宠怜,此刻正同李安一起依在太后身边嬉闹。 顾长空为正五品中书舍人,同中书省一众官员远远坐在城楼东侧快到拐角的地方,除过能看到金黄色的华盖在碧蓝的穹空之下闪着耀眼的光芒,根本看不到那华盖之下的天家众人,饶是如此,他还是几次翘首,往那边瞧去。 一旁的同僚瞧他这模样,忍不住挪揄他,“顾大人总往那边瞧,且目带期盼,是想瞧谁啊?” 顾长空讪讪的转过头来,冲那人一笑,正要开口解释,忽听城楼下河道上响起一阵急促的锣鼓声。 众人都被那鼓声引得往河道上瞅去,只见远远西边的河道那头一群身着红绸裤子,裸着上身精壮汉子正一面喝这号子,一面敲着大鼓。 鼓声一起,七架龙舟上的划手们纷纷甩开臂膀,喊着号子,一起往这边冲来。 岸边人声乍起,和着那划手们的号子,舟桨击水之声,碧落之下,一片欢腾盛世之景。 …… 赛龙舟之后,便有社火、高跷、舞龙舞狮的队伍沿着河岸一路行来,正阳门上已经传了午膳,御膳房特意备足了九种不同的粽子,以便满足各宫娘娘和诸位皇子皇女的口味。 李安靠在太后怀里,一双小手黏糊糊的,正捧着个红豆沙粽子,一张小嘴边也占了糯米粒,圆鼓鼓的腮帮子因为努力咀嚼口中的食物而更加圆润,小小脸庞煞是可爱。 李靥微笑着替她摘取米粒,笑着问她:“好吃么?” 李安一扬小脸,欲开口,却又咽不下口中的粽子,只能呜呜两声,算是回答,引得太后和李靥都笑出声来。 太后虽然已不复年轻时的花容月貌,一颦一笑间却仍然透着令人耀目的美感,一双仍然白皙却不够嫩滑的手温柔的覆在李安的小肩膀上,眼角的笑纹在阳光下荡漾着慈爱却威严的光辉。 “靥儿,哀家年纪大了,这粘腻的东西克化不动,你拣一个自己喜欢的口味,哀家同你分食一个粽子。” 堂堂天家,太后何须同翁主分食一枚粽子,这分明是太后宠爱李靥的体现,这道理,李靥心中怎会不明白? 于是赶忙恭声应着,脸上的笑容更柔了几分,从盘中拣出一个双米粽子,放在一旁的小宫女递上盘子中,亲自动手解了棉线绳子,又用银箸分了一半下来,又用小银剪刀剪去过长的粽叶,将余下的粽子并着翠绿的粽叶,一起递到太后面前。 太后一笑,唇角的笑纹像涟漪一样层层散开,抬手握住李靥尚未抽回的手腕,见她腕子上仍旧带着幼时她赐予的那只和田玉镯子,不由叹道:“靥儿长大了,这镯子摘不下来吧?” 李靥垂首,笑靥如花,“皇祖母当年那亲自为靥儿戴上这只镯子,从那以后靥儿的这镯子就从不离身,如见就算能摘得下,靥儿也舍不得。” 太后松开李靥的手腕,夹起那双米粽子,送入口中,慢慢品着,半晌才道:“哀家这群孙儿里,就数靥儿最贴心,还记得哀家爱吃血糯米。” 一旁的李丰在这种场合下从来少言,听见太后这话,微微扯了扯唇角,心道,他这个堂姊最大的能耐,不是那一副惹人爱怜的好皮囊,也不是那一手令人叫绝的高妙琴技,而是能在皇宫禁院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讨得所有人的欢心。 闺阁千金之诱郎君 章七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3:52 本章字数:3085 今日太后兴致颇高,待到辛未三刻才传旨摆驾。 众臣恭送皇上、太后与诸位皇妃皇子,正阳门内乌泱泱的跪了一地,按照品阶,紫、朱、绿、青排成阵列。 顾长空跪在那朱红色的阵列中,悄悄抬眼,透过面前的一个个紫色身影,又穿过那重重叠叠的宫人仪仗,瞅见李靥一手搀扶着太后,一手微微提着身侧的披帛,随着太后一起登上了步辇。 顾长空再度垂下眸子,盯着面前青石地砖,手掌缩进袖中,触到了那光滑的楠木小匣,心下一阵怅然,明知她是天家之女,他如何高攀得起,却还是忍不住将那个小匣携在身上,难不成是奢望他这区区外庭五品臣子,能同永安翁主说上一句话不成? 他当真希望她只是寻常的富贵人家女,当真希望她姓木名叶子,只可惜,她姓李名靥,她是南陵王的独女,是太后的心头肉……也是他叫他初初一见,便砰然心动的女子。 顾长空在心里苦笑一下,随着周围众人缓缓起身,双手拢在宽大的绯色官服中,握紧了那楠木小匣子。 人心就是这样奇怪,为何只是人海中匆匆一眼,竟就抹不去了那双凤目烙在心中的影子? 终究只是痴心妄想吧…… ………………………………………………………………………………………………………………………………………… 李靥从宫中出来已是花灯初上,回府匆匆换了利落些的衣裙便急往外走,宫中虽是仙乐飘飘,美馔满桌,可终究是规矩礼数太过累人,怎比得上民间的夜市来的热闹有趣? 因为李靥一早便进宫伴架,百灵已在王府里闷了一日,这会随着李靥一起出门,自然是喜不自禁。 主仆二人乘车到了城东,吩咐车夫在此处等候,便钻进一旁的人潮中去了。 端阳节的夜市不比七夕和上元灯节,小贩们多半是卖些荷包、艾叶、钟馗像之类的玩意,少数几个担子上摆着热腾腾的粽子和温好的雄黄酒,余下的不过是些平常市集上常见的玩意。亦没有酒楼茶肆举办些猜灯谜、对诗之类得玩意。 李靥逛得兴趣索然,正要转身折返,忽听一个温润的男声唤道:“木姑娘!好巧……” 李靥一愣顺着那声音望去,见顾长空一身棉布素袍,正拱手立于她身前不远之处。 顾长空几次出手助她,她自然对他有几分好感,见他此刻这身朴素的打扮,又称她为木姑娘,便微微一笑,回礼道:“顾公子,当真是好巧。” 顾长空心下微微松了口气,他本来十分顾虑她会不会因为外间传言他乃长袖善舞之人而无端厌恶他,看她现下眼中笑意盈盈的模样,可知她对他并无反感才是。 他双手负在身后,右手伸进袖拢中,探到那个小巧的楠木匣,斟酌片刻,才又开口问:“前面有家新开糕饼铺子,倒是人多的很,不知木姑娘尝过没有?” 李靥素来爱吃甜食糕饼之类的东西,一听有新鲜的铺子,顿时来了精神,略一颔首,冲顾长空道:“还不曾尝过,不如请顾公子带路前去。” 顾长空唇角一扬,好半天来敛住傻笑,侧过身来,右臂一伸,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人一路无话,顾长空几次试图找些话题,可话到嘴边,却又觉的难以开口,待行到那新开的糕点铺子边上,才舒了口气,道:“就是这家!” 李靥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见月光下那红木招牌上“容记”二字悬在店门上边,铺子门口堆满了人,吵吵嚷嚷的正排队等着购买那容记的糕饼果点。 百灵一见这状况,顿时泄了气,她家翁主总喜欢吃些需要排队才能买到的小食,却又不肯自己排队,每每都是将她留在人群之中,自己去一边逛市集。 “翁主,人好多,不如我们改日再来……”百灵拉拉李靥的衣袖,颇有私心的小声建议道。 李靥却不肯依她,错身将她推到队尾,笑嘻嘻道:“好好排队,轮到你时各样买一点就好!” 李靥认命的低下头,顾长空却微笑着插话道:“这家老板是在下的旧识,木姑娘若不愿排队等候,可愿请移莲步,随在下到后堂去?” …… 三人行至容记店内,老板一看是顾长空,赶忙将手中的算盘、碎银交给一旁的伙计,自己躬身迎了出来,一见到顾长空身后的李靥,红光满面的圆脸上顿时露出暧昧的笑容,“这位姑娘是顾大人的朋友吧,快里面请!” 李靥心知那老板见他二人一起游夜市,恐是误会了他二人的关系,但又不便多做解释,心道反正自己未以真身份示人,也就不需计较这些小节,于是冲那老板微微一颔首,由他引路进了容记的后堂。 容记的后堂不大,且不允客人入内,屋子中只有一张八仙桌和几把高背椅,财位上供着财神,倒也收拾的十分干净整洁。 容记老板招呼他二人坐下,自己又折返出去,不一会便捧着个大托盘回来了,“二位今日来的迟了些,店内只有这三样糕饼了。”那老板弓着水桶般粗壮的腰身,将那托盘中的三个碟子一一放在桌上,“这个是栗子甜糕,这个是开口笑,这个是素粉果儿,二位若是喜欢,改日早些过来,小店总共有八十几种花样,保管叫这位姑娘挑花了眼。” 李靥拢袖伸手,拿起一只开口笑,冲那老板一笑,一双凤目如天边弯月,“容记的糕饼果点果真与别家不同,这几样我都是头一次见到呢。” 那老板又同李靥寒暄了几句,就冲二人一揖,道声二位慢用,便离了后堂,又去前面铺子忙活去了。 李靥将那开口笑放入口中,果然是酥脆香甜,唇齿皆是芝麻的香味和面团的酥脆,也顾不得顾长空还在对面坐着,急忙一转身拉过身后的百灵,冲她含混不清的道:“你尝尝,真的好吃……” 百灵也伸手拈起一个开口笑,丢进口中,咀嚼两下,也是猛点头,连道好吃。 这李靥自从见过杨瑛与自家丫鬟相处的模样,也觉得私下里没必要端着那翁主的架子,故而待百灵便更加随和了些。 主仆二人边吃边笑,半晌李靥才想起一旁的顾长空,转头对他笑道:“顾公子怎么不吃?” 顾长空正撑着腮,痴痴的看着对面的美人满眼的笑意,见她问话,略略一愣,才摇摇头,轻道:“我不喜欢甜食。” 他万万没想到堂堂南陵王的瓮主会这般随和,待下人又这般亲厚,没想到她从小千娇百宠,却能被这三两样民间小食逗的如此欢颜,心下隐隐的闪出些花火,从袖中掏出那枚藏了一整日的木匣子,轻轻推倒李靥面前。 “一点薄礼,希望木姑娘喜欢。” 李靥一愣,拿出一方丝帕擦擦唇角,抬眼看向顾长空,声音里仍然浸满了甜味,“这是什么?” 顾长空却不多言,只是伸手去打开了那木匣的小盖。 李靥一垂眸子,见那木匣中躺着一个精巧的面人,衣袂飘飘,和上回佛诞之日市集上李丰给她买的那个颇为相似,不由喜道:“你从哪里买到了这个?” 顾长空见她喜欢,眼角也舒展开来,“那日送走您和太子爷之后,我寻到那残破的面人,叫那市集上的手艺师父又重新捏了一个一模一样的。” 李靥听了这话,脸颊倏地一红,层层微甜在心间化开,心道,这容记的果点当真是好吃,吃过后叫心尖都染了蜜似地甜。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收妖记》说明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3:53 本章字数:316 首先感谢这几个月来大家对安安的支持!(鞠躬……) 安安的这《收妖记》真是删改了一次又一次啊,今天刚刚完成了第二轮的删改,填补了一些重要的细节(主要改动比较大的是章一至章六),又收到幽幽的官方评论,所以可能会陆陆续续再在已经发表的章节中添加一些内容,以弥补人物关系推进的不足,如果当真有追文的亲,看文是请留意安安标明了“修”字的章节,然后看后文的时候顺便把前面的看一下啦。(注:其中第三四张添加了大段情节,第六章以后的各章也有细节添加) 另外,《收妖记》比较慢热,更新到三十多章了,故事还没有完全展开,亲们要有耐心哈…… 总之,祝大家新年快乐,看文快乐啦……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一 沈家妖女初长成(上)修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3:53 本章字数:3380 丐帮大会,历来都是武林盛事,历来不缺各路高手的捧场,也历来少不了暗自较劲和各怀鬼胎。 离丐帮新任帮主即位的典礼还有好几天,这建安城内已经满是衣着各异的人物。不光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已入了建安城门,就连各地的商贾,也都因为瞅准了商机,大批的涌进城内。 大街小巷,人流如织,熙熙攘攘。 一顶轻软小轿由一群精壮男人护着,顺着这城东最繁华的柳街一路行来,惹得行人纷纷侧目,任谁都看的见那些精壮武师后襟上那个篆书的“沈”字。 街上已经有人认出,这行在最前头,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英俊少年正是江南沈家的少主,人称云剑郎君的沈璧严。 沈家老爷自从领了朝廷所封的万户侯之衔,便将沈家的产业全部交给沈璧严打理,自己安享晚年去了。只是这爱面子的“顽疾”听说还是没治好,老人家一生活在面子上,五年前在儿子迎娶南陵王的掌珠李靥时,更是酒后口出豪言,说自己的儿子娶到了这世上一等一的女子,自己的女儿也只有能够称霸武林的一等一的男子才配得上。 此言一出,江湖上不少人都翘首以盼,等着看沈家小姐究竟会嫁给什么样的人物。 自此,每逢武林上的重大活动,酒酣耳热之际,都会有人打听已过了及笄之年的沈家小姐沈璧嘉的婚事,更有甚者,说沈小姐的同辈人中恐怕只有沈家少主够得上“称霸武林”的标准,难道璧嘉小姐要嫁给自己的亲哥哥做妾不成? 此刻这个因为父亲一句酒后豪言而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少女正安然坐在这轻软小轿内,一身典型的江南大户人家小姐的打扮,长袖罗裙,白衣如雪,栩栩如生的桃粉色的苏绣桃花爬满了上等丝绸制成的短衫长裙,衬着主人粉扑扑的小脸儿,一副明媚。 若不是她身侧的一柄难掩肃杀之气长剑,谁也不能将这粉嫩人儿将那在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玉剑妖精沈璧嘉联想在一处。 武林世家不同于官宦人家,并不刻意把小姐养在深闺,沈璧嘉这些年来或是随着兄长、师父,或是独自一人,仗着一把白玉美人剑和无人能比的用毒功夫,这山川美景、奇人奇事都见识过不少,再加上一副天生爱玩、有热闹必看、有乱子必插手的性子,在江湖中生生得了个“玉剑妖精”的名号。 旁人虽然都等着瞧这沈二小姐究竟会嫁个什么样的人物,可沈璧嘉自己却全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更不在乎江湖上人人称她是妖精。 可沈笑书沈侯爷却差点被这事气的吐了血,他老人家本指望他这闺女能像长子璧严一样,从一出道就博个好名头——玉剑仙子听着多顺耳,偏偏沈璧嘉这丫头放出话来说只做妖精不做仙,当真是气的沈笑书没了法子,只盼能早有够格的青年才俊上门求亲,好将这妖精嫁了出去。却怎奈被自己的豪言所限,求亲的人是不少,够得上“称霸武林”“一等一”的却一个也没有。 沈璧严五年前认识了曾与沈家齐名的邺城龙家之后龙天肇,二人交浅言深成了莫逆,沈璧严心知龙天肇定能称霸整个北六省,故而禀明沈笑书,意欲将沈璧嘉许给龙家,可沈侯爷一生最爱的就是面子,心下虽然满意这东床快婿的人选,却执意要等对方先来求亲。于是沈璧严想方设法想安排璧嘉能和龙天肇见上一面,也好旁敲侧击得将此事与龙天肇提上一提,怎奈他这个妹子从来都不肯听他招呼,沈璧严这个媒人也一直没有当成。 丐帮大会这样的热闹,沈璧嘉这妖女自然是不肯放过,本打算换了男装进建安城好好玩赏一番,沈璧严却和沈笑书密谋想趁此机会让龙天肇与璧嘉见上一面,又不好对沈璧嘉明说,只好推说沈笑书本不欲让璧嘉去凑这个热闹,沈璧严为她求情,才折中一下,要沈璧嘉以沈家二小姐的身份同沈璧严同去。 …………………………………………………………………………… 整个丐帮传位的仪式冗长而无聊,沈璧嘉一直坐在一旁昏昏欲睡,直到晚上热火朝天的宴会才来了精神,混迹在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男人中间,行酒令,猜拳,摇骰子比大小,玩得不亦乐乎,反正即便是输了,也有的初出茅庐的后生们为了博得佳人的好感,也为了攀上沈家这根高枝,排着队的替沈璧嘉喝罚酒。 无奈沈璧嘉的运气好、文采好、赌博技术也不赖,要赢这群半醉的男人,也并非什么难事。 一晃眼,对面这个青须白面的年轻男子就已经连输五次,到了第六次,沈璧嘉不肯再让他喝酒,嚷着要他引荐他的师父。 这男子的师父是江湖上有名的神医华子琪,和沈璧嘉的制毒师父毒圣曲径之同出一门,却素来不睦。按理沈璧嘉该称他一声师伯,可这华神医是出了名的瞧不起女流之辈,早年见听闻曲径之收了沈璧嘉为嫡传弟子,放出话来道世间之毒凡沈璧嘉能制,他华家门下最弱的弟子亦能解。一晃眼沈璧嘉已从黄口小儿长到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却从未见过华子琪本人,曲师傅去世时更是交代她切不可无故招惹华氏门人。沈璧嘉虽然已经是用毒的高手,但曲师父去世以后,沈璧嘉心中埋藏多年的一个疑问便无人可解,今晚特地挑了华神医的传人来玩行酒令,就是希望他能引见,好叫她讨教一下那心中的疑问。 这男子愿赌服输,虽是不情愿,也只好起身进入丐帮总坛的后堂去禀报华子琪。 不出璧嘉所料,华子琪在后堂当着江湖上众位豪侠的面子只能允了他那倒霉的徒儿,虽是将爱徒骂了个狗血淋头,却还是答应了沈璧嘉去后堂见他的请求。 …………………………………………………………………………… 丐帮在后堂单另设下一个大桌,宴请来宾中各门各派的掌门帮主一类的头面人物,沈璧严当然也在坐,见到华神医的传人进来说自己的妹妹要见华老先生,心下不由得打起了鼓,本来计划明日寻个机会好叫沈璧嘉与龙天肇见上一面,此刻璧嘉却突然生出事端,虽是担心璧嘉做出什么逾矩之事,却又不好插手去管,只能尴尬的看着华子琪脸上的神色由红变白。 华子琪见沈璧嘉翩然进入听来,布满皱纹的眼角凝住,目光直直锁在沈璧嘉的秀容上,脸色变了变,突然厉声发难:“沈二小姐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为难我的徒儿,到底是何意思?” 沈璧嘉也不恼,向大家行礼问安之后就直接说明来意:“华老先生取笑了,璧嘉并无姿色可仗,不过是在外面厅里时您的高徒行酒令输了,这才有幸得见您老人家。璧嘉有个问题要请教您,问完就走,绝不碍着您与众位英雄豪杰们饮酒畅谈。” 华子琪偏过头去,再不看沈璧嘉,冷哼一声:“快问!” “家师曾对璧嘉言过,这普天之下,有一种毒,不是草也不是虫,就藏在人体小周天之内,却只有他会下,您会解。璧嘉还请老神仙赐教,这毒,如何解得?”璧嘉虽然说的慢条斯理,心里却期待的紧,师父下毒的方式她只见过一次,不过是用干净的银针引导真气逆经脉而行罢了。也正是那次,璧嘉听到了师父唯一一次说起这种奇毒。璧嘉实在不明白这毒在何处,更不明白这未有下毒,又何来解毒之说呢,就算经脉逆行不利于身体,但也只需拔出了银针,再进行调养即可恢复,为何师父会说只有华子琪一人能解呢?这其中的玄机,曲径之不肯明言,沈璧嘉也始终未能参透,如今曲师父辞世,也只能到华神医这里来找答案了。 听闻璧嘉这般言语,华子琪当下脸色更加难看,沉默半晌才冷声回答:“这毒只有有缘人才解得了,你师父是下毒的有缘人,我却不是解毒的有缘人,这奇毒我解不了。” 尽管沈璧嘉心下更加不解,却也不好再多问,福了福身子,便出了后堂,席上众人皆是注视这刚刚这一幕,见她向外退去,桌上才又复想起了谈笑之声。 璧嘉伸手掀开门上的锦帘,又往后厅内扫了一眼,却发现那席间有一束目光此时正盯着自己这边,璧嘉眯着杏眸看了那人半天,那人就坐在沈璧严身旁,见璧嘉发现他,也不闪不避,竟然冲这边微微一笑。 “也不知是哪门哪派的好色掌门!”璧嘉收了目光,起身离了后堂,听到一旁有人唤她过去看变戏法,便急急应了一声,快步往人群中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版啊,大家多提意见哦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二 沈家妖女初长成(中)修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3:53 本章字数:6005 欢宴散时已过二更天,沈璧严别过了众位掌门帮主,又与隐龙庄庄主龙天肇相约明日下午在尚朋居小聚,才往那仍在依依呀呀唱着的戏台子那边去寻沈璧嘉。 沈璧嘉被她大哥寻到时仍是意犹未尽,吵嚷着要去建安城内有名的鬼市逛一逛,沈璧严拗不过她,值得牵了马儿,领着璧嘉往城南去了。 “璧嘉,大哥问你,你瞧那龙庄主生的俊么?”沈璧严与璧嘉均是骑在马上,却不肯将璧嘉那马儿的缰绳交给璧嘉自己握着,好叫那妖精收敛了心神,专心听他说话。 “龙庄主?”璧嘉抢不到缰绳,倒也乐得清闲,一双素手提着裙摆,侧骑在马上,头上的垂花珠串随着马蹄一摇三晃。“我没见过这人啊……” 沈璧严勒马慢下步子,偏过头去看璧嘉的神情,“就是丐帮宴上坐在我身旁那个黑袍男子,我看见你出门时他还对你笑呢。” 璧嘉撇撇樱唇,想起来了。“那人啊,生的倒是够俊的。原来他就是邺城龙家现在的当家啊。” 沈璧严在宴上就注意到龙天肇盯着沈璧嘉的申请,心下大喜,现在来试探一下璧嘉,但愿这回他这个媒人能成就这段好姻缘。 “是生的他俊,还是你大哥我生的俊?”沈璧严故意逗她。 “你们二人都生的俊,只不过各有各的俊法。”沈璧嘉笑眯眯的答道。 沈璧嘉心里暗笑自己这妹妹居然这般圆滑,听她这口气,莫不是对龙天肇也存了两分好感?沈璧严正暗自高兴,却听璧嘉又接口道:“你是白衣白脸的白无常,他是黑袍黑脸的黑无常,虽是颜色不同,却是同样的俊啊……” 璧嘉言罢,趁沈璧严被气的还未回过魂来,一把夺了缰绳,一踢马肚,一阵风似的朝前奔去了。 沈璧严望着原处马上飘飞的裙摆鸾带,嘴角扬起一抹苦笑——这个欠管教的小妖精…… ………………………………………………………………………………………………………………………………………… 下午本是建安城中一天最热闹的时候,尚朋居的一楼厅中早已坐满了人,小二穿梭在桌间,高声叫嚷这传菜添茶,嘈杂之声不绝于耳。 相比之下,二楼均是雅间,清净不少。 正中一处雅间内,沈璧严和龙天肇已来了好一会,二人叫了三两样小食,一壶上等的春尖,对桌而坐,正谈的热络。 这两个人,一个是江南世家沈府的少主子,在江湖上早已名头响亮,另一个是北方豪门龙家的后人,虽然销声匿迹这么些年,可六年前一出山,便声名鹊起。两人都是这一辈年轻有为的少侠,相识之后,便成了莫逆。如今在丐帮大会上相遇,两人已有整一年未见,这一见面,总免不了把酒畅谈一番,谈着谈着,话题不知什么时候竟落到了沈家的小姐玉剑妖精沈璧嘉身上。 “沈家果然是名门世家,令妹在江湖上的名气只怕连沈兄也要逊色几分呢。昨日一见,小弟更是被她的花容月貌所折服啊。”龙天肇手垂在桌下,掌中把玩着一枚精巧的五瓣梅花,微笑着看着对桌的沈璧严,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双灵动的杏眸。 沈璧严微微一笑:“你只见到她人前伪装的那副知书识礼的样子,却不知她自己正被自己这盛名所累,不得已常常不带佩剑,不以真身份示人,才方便她到处晃荡,胡作非为,还振振有词说自己这样既顾全了沈家颜面,又满足了她到处玩赏的愿望。古灵精怪之处,常常令家严和我这个为兄的头痛不已啊。” “怎么,她不听你这兄长的教训么?”龙天肇兴趣更浓。 沈璧严摇摇头,自嘲道:“听我的?璧嘉这丫头,莫说不肯听我的话,连家严家慈的话也只是表面应付,照旧我行我素,无奈家里数她最小,从小娇惯的紧,她又聪明过人,没人管得住她。只是近年来她年龄见长,家严那个‘豪言壮语’想必你也听过,老人家又极好面子,弄得家里都为她的姻缘着急,也不肯再放她再满世界的瞎跑了。这样她才肯跟我一起来丐帮大会,要不然,说不定又换了男装自己不知混到哪里找乐子去了。” 龙天肇听闻此言,笑道:“不知愚弟能不能为沈兄和令尊令堂解一解这份着急呢?” 一句话说的沈璧严顿时双眼发亮,没想到事情竟然这般顺利。见龙天肇那副认真的神色,沈璧严不由大笑起来,“不瞒你说,愚兄心中,也正有此意!” 就这样,沈璧嘉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被自己口中的白无常许配给了黑无常。 只是沈璧严不知,龙天肇初见沈璧嘉却并非昨夜之事。 ……………………………………………………………………………………………… 两年前,沈璧嘉易容成男装,混进了龙天肇在运河沿岸的临江镇的一家赌馆内,也不知耍了什么把戏,竟然连赢三日,把整个赌馆里所有的赌客都赢的干干净净不说,甚至连ZJ都被她给赢了个精光。这赌场本来是龙天肇用来收集和传输各种消息的秘密安排,被沈璧嘉之一折腾,非但再没有赌客上门,断了消息来源,甚至连能不能继续经营都成了问题。 临江虽然只是区区一个小镇,却是运河上往来船只的重要补给之地,消息广泛快速,是绝不能没有妥当安排的。出了这样的事,赌馆的掌柜只得一面遣人千里飞骑,送信与龙天肇,请龙天肇快马加鞭,星夜赶来处理。一面暗地查访这神秘的赌客究竟是什么来头。怎奈查了数日却丝毫没有头绪。 龙天肇秘密入了临江之后才知这赌客赢够了千金,却并未离开镇子,而是在镇子上最豪华的客栈临水斋包了一间上房,安心住了下来。 龙天肇暗地里观察了沈璧嘉数日,不见其配有兵刃,也不见其和旁人有过什么接触,只是今日听曲,明日斗鸡,还时不时插手管一管这镇上的不平事,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叫他一时间拿不准对方究竟是何来头,便决定亲自探一探对方的底细。 ……………………………………………………………………………………………………………………………………………… 龙天肇扮作临水斋伙计,将饭菜送进沈璧嘉所居的上房时,璧嘉依然是一身男装打扮。 要说沈璧嘉的男装扮相,除了略显娇小细嫩,神态举止倒算得上以假乱真。见伙计送来菜肴,便故作豪迈的大吃起来。 龙天肇站在一侧一边替沈璧嘉布菜,一边仔细观察这眼前的俊俏男人。这男人身材不高,皮肤白嫩,骨骼清奇,虽然刻意描粗了眉毛,可一张粉嫩的小脸和胸前略略隆起,细看之下还是分外可疑,再加上那耳垂上小小的红点……眼前这小公子,分明是个美娇娃嘛。 龙天肇能有在短短几年间重拾了龙家基业,心思细密之处自然远超常人,这小女子故作豪放的吃相,煞是可爱,叫他看的竟生怦然心动之感。并且,那清丽的眉眼让他的心间升腾起一股深入骨髓的熟悉之感。 龙天肇将目光从那油乎乎的小嘴上移开,顺着那对襟盘口往下,就瞅见那微微隆起的软嫩之处。这假儿郎一件对襟坎肩齐齐整整的系上了领口处的扣子,遮住了大半白嫩的颈子,不叫人看见她那没有突起喉结的脖颈,可胸前那两处峰峦却在上好的丝缎衣料下若隐若现。 眯了眯眸子,记忆中那的鲜活的渺远的形象渐渐清晰了起来,那生着一双杏眸的美妇人正冲着自己温柔的唤道:“肇儿,来娘亲这边!” 是了,眼前这女子的眉眼生的极像他那早已过时的母亲。难怪乍见之下,会让他生出莫名的亲切熟悉之感。 龙天肇本不是那好色之人,却不知怎么的,只是在一旁看着这小女子的粉颊柳腰,心中的好感居然战胜了理智,竟然觉得忍不住想要伸手碰一碰那白嫩的脸蛋和灵动的长睫…… 酒足饭饱之后,沈璧嘉满意的接过伙计递上的漱口用的清茶,却被这伙计的一句话惊的差点把茶喷出口中。 身侧的那伙计慢条斯理的道:“小姐请用茶!” 龙天肇眼见她眼神中的惊讶一闪而逝,转瞬间又恢复了镇定。“瞎了你的狗眼,居然敢管小爷我叫小姐。” 龙天肇虽然尚且不知眼前这少女的来历,但江湖上但凡有点能耐的年轻姑娘家他可是清清楚楚,此刻已经将眼前女子可能的身份猜了个遍:南陵王的掌上明珠李靥?不是,这小女子几年前就嫁给好友沈璧严了,夫妻恩爱,膝下两子,断然不会跑到这小镇上来胡闹,即便是她来了,沈璧严肯定早就有所行动,自己不会一无所知。苗寨的小姐蓝君儿?也不像,他那个女孩不久前曾有缘一见,虽不太记得蓝君儿儿样貌,可她的身材却比眼前这女子矮小不少,易容可易不了身高啊。也许是沈家小姐玉剑妖精沈璧嘉?也不对,先前观察数日,未见这女子配有任何武器,更别提是那柄有名的白玉美人剑了。更何况这小女子拾箸拿碗的一双手柔软无比,不像会使用刀兵的样子。那么是西北孔家的后人孔屏?不可能,眼前人儿这一身细嫩皮囊,断然不像是大漠里长大的女子。 那么,不是正经人家的千金,也没听说?江湖上有什么新近出道的奇女子,莫非,眼前这小女子是个风尘女子?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她赌术不凡,莫不是京城那被“赌神”钱斗金包养的名妓锦娘? 龙天肇心下决定试一试这小女子的底细,便换上一副轻薄嘴脸,靠上前去,笑道:“小姐生气的样子,更娇艳了几分呢!” 沈璧嘉听了这话,仔细打量这小二打扮的男人,倒是高大的很,眉目生的冷峻极了,虽然身着布衣,手拿托盘,却没有半分奴才相,显然别有来头,心下也警觉起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假扮小二,到底意欲何为?” 对上沈璧嘉审视的目光,龙天肇牵起一抹邪笑:“在下就是那江湖上有名闺房秘客,大名鼎鼎的多情公子花墨蝶啊。看姑娘也是道上的朋友,怎么连我都不认得呢?” “你这最下贱最不要脸的采花小毛贼,怎么配让小爷我认识!”沈璧嘉心下一沉,这男人轻易认出自己是女儿身,倒是真有可能是那臭名昭著的采花大盗。 “不认识不要紧,一会儿到了姑娘的芙蓉帐里,在下再好好自我介绍一下,管保叫姑娘记住在下,到时候只怕姑娘想忘,也忘不掉呢。”龙天肇更上一步,逼到她的眼前,鼻尖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又不似寻常女子熏衣所用的花草,反似一种淡淡的药草香气,叫龙天肇心间更是一颤——他当年还是幼童时,亦时常在母亲的怀抱中闻到这样的香气。 璧嘉暗暗将袖中的梅花烙拿在手上,脸上却不动声色,“你这小毛贼好大的口气,我看你还是留着力气,到阴曹地府和阎王好好自我介绍吧!” 龙天肇弯下身子,一张俊脸近在咫尺,璧嘉已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呼吸。“美人儿凶起来的模样,越发可爱了呢。”言语间,龙天肇的右手抬起,即将抚上那粉雕玉琢似的脸蛋。 可就在龙天肇的手几乎要碰到她的瞬间,沈璧嘉的身子笔直的向下倒去,左腿一蹬,右脚高高提起,飞快地向龙天肇的眉心攻去。 见对方出招,龙天肇见招拆招,擒住了璧嘉攻来的右脚足踝,嘴里调笑道:“别急嘛,看你还是个清官儿,第一次,要慢慢来才好。”璧嘉又惊又气,脸颊通红,却无奈挣不脱龙天肇的钳制,只得恨声骂道:“你这没皮没脸的腌臜玩意儿,看本姑娘不撕了你这张臭嘴!” 看着眼前人儿气红的双颊,龙天肇心里生出几分疑惑,不过几句轻薄言语气就激得她用尽全力攻来,怎么也不像风月场上游刃有余的名妓啊。 沈璧嘉察觉对方功力不浅,怕再纠缠下去自己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只好顺势下腰,右手从自己身下瞬间发出五枚寒光闪闪的梅花烙,每个都是精致的五瓣梅花,夹着劲风,分别向龙天肇颈脖、胸口、双眼、眉心五处要害攻去。 为了躲闪突然的暗器来袭,龙天肇不得不放开璧嘉的足踝,一个翻身,拉开了和璧嘉的距离。 而璧嘉则是趁着这个空当,跃出了窗口。 龙天肇没有去追,这临江城内到处都是他的眼线,这等小事,不需他再亲自出马。他不疾不徐的拾起了那女子留下的五枚梅花形暗器,出了临水斋便派人去京城枕月楼打听。 消息不日传回,却叫龙天肇倍感头疼,赌神包养的京城第一名妓锦娘一个月前丢失了一个小婢女,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线索。 而那男扮女装身手不凡的小女子越窗而出之后,当日夜里潜回客栈里收拾了东西,把从赌场里赢来的银子分给了临江附近的穷苦人家之后,向南去了。 龙天肇派人跟踪她一路南下,一来是为了查清这小女子是否要对龙家不利,二来也是为了自己对这小女子不同寻常的兴趣。可谁料这小女子精得很,似乎又对南方各省极为熟悉,几番兜兜转转,龙家的属下便跟丢了人。 龙天肇将那五枚梅花暗器收藏起来,多方打听,始终查不出这小女子的身份来历,而他断然不相信她只是名妓锦娘身边的一个小婢女,江湖上也再没见有女子使过这种暗器。线索虽然全都断了。 那小女子却让龙天肇一直挂在心上,一笑一怒,竟然成了龙天肇挥之不去的梦境。 直到在昨日在丐帮总坛见到了玉剑妖精沈璧嘉,龙天肇才恍然发觉她就是那日客栈中女扮男装的小女子。今日旁敲侧击的向沈璧严一询,果真得知那沈璧嘉善用暗器,尤喜梅花,沈家兵器庄子更是为她特制了一种名为梅花烙、形似梅花的暗器。 龙沈二人定下口头约定,各自高兴,沈璧严更是提议叫来一坛子尚朋居自酿的醉朋酿,二人饮酒以庆。 …………………………………………………………………………………………………………………………………… 沈璧严高兴自家这令人头疼的妖精终于觅得良人,不但她终身有托,爹爹的面子上也是又添光彩,自己这个做兄长的也算是放下心中大石。 龙天肇则是高兴终于寻到了那个两年前那样轻易就叫他动心的那名小女子,虽然这玉剑妖精可是出了名的古灵精怪,可他打定主意要做这收妖之人。 而此刻的沈璧嘉,正在建安城的大街上继续作妖,全然不知哥哥已经将她许了人家。 至于那段险些被“采花贼”轻薄的经历,在她玉剑妖精独自闯荡的经历中,并不算什么大事,摆脱了身后跟踪之人后,璧嘉也就把这件事彻底抛到了脑后,甚至没有去追查追兵究竟是京城枕月楼名妓锦娘派来的,还是那采花贼的同党。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三 沈家妖女初长成(下)修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3:53 本章字数:1981 号称西北第一的镇北镖局的大佬佟铁山一个头两个大的进了客栈,身后跟着一身长裙短衫,模样温婉的沈璧嘉。 打晌午开始,这小女子就追在他身后,非要请他把独门的鬼面刀借与她长长见识,这一下午,无论他走到哪里,都甩不掉这妖精,只被她甜甜的声音叫唤的六神无主,无奈鬼面刀是断断不能借给这妖精过手的,谁不知道他们沈家是铸造兵器的行家,要是这鬼面刀的秘密被她看了出来,叫他镇北镖局以后如何在道上立足。 “玉剑仙子看在老夫和令尊还有几分交情的份上就绕过老夫吧!”佟铁山被这妖女磨唧了整个下午,实在无奈,想回客栈休息片刻,又恐这妖女不肯罢手,一时之间只好把沈璧嘉之父沈书笑搬出来解围,哪里料到这一来竟然让这小妖女就坡下驴,换了说辞: “侄女正是受了家严之命,定要借佟叔叔这宝刀开开眼界,还望叔叔看在家严与叔叔昔日的几分交情之上,不要推辞了才好!” 佟铁山搬了石头,竟然砸到了自己的脚面上,一时间没了对应,一抬头看到客栈二楼上临窗而坐,正在看好戏的龙天肇、沈璧严二人,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立刻大声招呼起来:“沈贤侄,原来你和龙庄主在这里啊,叫老夫好找啊!”语声未落,佟铁山匆匆爬上二楼来,“沈二小姐也到了该定定心的年纪了,模样又生的标志,你这个做兄长断断不可再让她一个人四处走动,免得被歹人觑了空就不妙了。” 佟铁山措辞上甚是客气,言外之意沈璧严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连忙起身拦住了正要追上去不依不饶的沈璧嘉,口里应承着:“多谢佟叔叔关心,璧嘉年幼,还望叔叔海涵啊。” 佟铁山见有人为自己挡下了那妖精,赶紧脚底抹油,哪还有心思计较什么海涵不海涵的,中年发福的身材在回廊转角一转,消失的彻彻底底。 眼见佟铁山拎着鬼面刀走远了,璧嘉一脸失望,瞪着沈璧严小声发难:“做什么拦我,一窥鬼面刀的大好机会就这样被你拦没了!” 沈璧严不和她计较,拉着璧嘉在自己身边落座,指着对面一身玄色袍子的年轻人介绍到:“璧嘉,这位就是隐龙庄庄主,龙天肇龙少侠。” 龙天肇噙着好整以暇的笑容,略一拱手,道:“久闻玉剑仙子大名。” 璧嘉颔首致意,早已整理好名门闺秀知书识礼的好表情,全然没了刚才那副刁蛮难缠的嘴脸,施施然落座,一双杏眸里全是笑意,“让龙庄主见笑了,这江湖上略有几分胆识的人,当着我的面,也直呼我是玉剑妖精的,若是说到仙子二字,一则是小人奉承之语,一则是闺中姐妹调笑玩闹之语,不知龙庄主是哪种意思?” 这一言倒是把龙天肇逼了个进退维谷,称沈璧嘉一声玉剑仙子,本意是想讨美人欢心,却不想一上来就被美人定了个“没有胆识”,再进一步,自己要么成了阿谀奉承之流,要么成了她沈璧嘉的闺中姐妹。性别、骨气,让沈璧嘉一句话,全给踩到脚下去了。 沈璧嘉原是没能如愿把玩鬼面刀,心里已经有些不爽,加上揣摩着哥哥是因为有龙天肇这个外人在,怕她丢了沈家的体统,才有意拦阻,一开口便将这邪气都出在龙天肇身上了。 璧嘉还未言罢,沈璧严就皱了眉头,刚刚说定了这门大好的亲事,要是被小妹这刁蛮的性子给搅和了,叫他到哪里再给沈家寻这么个合心合意、门当户对的女婿?思虑及此,沈璧严赶紧出来打圆场:“小妹素来顽皮…… 龙天肇将手中乌木折扇轻轻一压,示意璧严不必开口,笑着对上璧嘉的杏眼,道:“沈二小姐见笑了,龙某本来以为那个‘只做妖精不做仙’的说法是江湖上误传,还请小姐恕龙某无知。” 不料龙天肇这样接招,璧嘉一时间竟然也接不起话头,只好瞪着龙天肇的俊颜看了半晌,索性转了话题:“龙庄主,是否与小女子曾在哪里有过一面之缘?” 的确,龙天肇的眉眼,让璧嘉心下起疑,似乎在哪里见过吧,不过肯定对方并未没有以真实身份示人,不然以她的记忆,不可能不记得。那么,会是什么时候,什么场合,见过这江湖上与自家哥哥齐名的龙天肇呢? 龙天肇也不否认,只是轻描淡写的道了句“是有过那么一回”便再不解释,璧嘉还想开口追问,却被沈璧严在桌下狠狠踢了一脚,只得怏怏的闭了口。 ………………………………………………………………………………………………………………………………………… 次日,沈璧严便辞别了众人,带着他家那令人头疼的妖精妹妹回姑苏向沈书笑报告此行的意外收获去了。 而这边厢,龙天肇则是快马加鞭赶回自己设在北方邺城的隐龙庄,准备了丰厚聘礼,只等一得了沈璧严的信儿,就下江南向沈家提亲,择日迎娶那玉剑妖精沈璧嘉。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四 妖女待嫁 修(添加情节)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3:53 本章字数:4898 沈璧严回到姑苏,便向父亲禀明了丐帮大会时为璧嘉定下亲事的事情。沈笑书觉得甚合心意,面子里子都全了,自然是欢喜的紧,忙叫沈璧严打发人去给龙天肇回话。 龙天肇得了信儿,欢欢喜喜的带齐了聘礼,一路南下。半月之间,整个武林都已知晓,龙沈两家要做亲,龙家少主提着聘礼,已经进了姑苏城啦。 沈家合家上下都喜气洋洋,忙着张罗小姐的婚事,只有这婚事的正主儿沈璧嘉最是懈怠——璧嘉本来心里就怪父兄没有问过自己的意思就让龙天肇前来下聘,弄得个尽人皆知,再无反悔的余地,又因为婚事在即,父亲不肯放自己出门,整日间憋在闺房之中,更是烦闷异常。 四月里的江南本就是最美的时候,沈府里也是草长莺飞,仲春初夏之景已成。 璧嘉所居的栖霞幻影阁建在沈府后园的湖心小岛上——一方小院内,前面一间书斋,一间暖阁,通着璧嘉的闺房,临水处一间敞厅,最后面是几间丫鬟的屋子和库房,整个小院被一弯月亮似的湖水环抱着,院内满是各色花木,具已长得水灵灵、绿油油的,屋内皆是以玉为饰,辅以轻纱罗帐,又都安放在湖风所及之处,飘逸的喜人极了。 璧嘉不得出门,心里不痛快,索性连自己的栖霞幻影阁都不出,把自己幼时为了给爹爹争足门面的所学之技,都拿出来操练了一翻。 四月十三,璧嘉拉着自己身边的朱砂、花青、藤黄、赭石四个丫鬟陪着,焚了香,竟在敞厅上抚了一日的琴,琴瑟之声悲悲戚戚的,让沈夫人听了心里不免感伤即将与爱女分别,整夜垂泪。 四月十四,璧嘉又命丫鬟在敞厅布下四个棋盘,朱砂、花青、藤黄、赭石四人各执黑子,璧嘉执白子,与四人车轮战,食水不进,玩了一日。 四月十五,璧嘉把自己关在书斋内,临了整本的金刚经,茶饭不思。 连着两日送膳之人都是将膳食原样端回来,这一来可把沈夫人吓得不轻,问了半天,璧嘉施施然开口,说是不能出门活动,故而没有胃口,亦亲到寺庙内上香添油,只好在家抄抄经文,表一表自己敬佛礼佛之心。 四月十六,栖霞幻影阁中彻夜掌灯,璧嘉画了幅兰草,叶条细细,柔弱无依。一早叫朱砂将画送到沈夫人房里,说是以后见了这兰草,权作见了女儿之意,又惹得沈夫人泪水连连。 四月十七,沈璧嘉叫丫鬟们把以前学习制毒时的书籍物件都搬到暖阁里,从此闭门不出,茶饭也不进,每日写个条儿出来叫丫鬟们按照所书内容采买了药材器皿,送进暖阁,谁也不知她在里面鼓捣些什么。 四日之后,四月廿一,璧嘉出了暖阁,离了自己的栖霞幻影阁,先到上房内沈夫人处哭了一场,说些舍不得母亲的话,又到园里哥哥嫂嫂的住处,跟嫂子李靥哭了一会,说些姑嫂情深离别不舍之类的话,然后回到闺阁之内,日日坐在湖畔垂泪。 又过三日,龙天肇登门求亲,璧嘉更是极尽女儿娇羞之能事,躲在屋内,除了母亲和嫂子,连父兄都不肯见了。 璧嘉若是出生在仕宦人家,她这副态度则最合理不过,可她偏偏是生在绿林世家,闺中几年,又极不安分,仗着一把白玉美人剑,在江湖上得了个玉剑妖精的名号。这几年,男扮女装,四处抛头露面事情她干的比谁都多,此时做出这小女儿态来,未免太过反常了。 沈璧严太过于了解自己的这个宝贝妹妹,见她这样,心里直打鼓,深怕她又在酝酿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计划,只好一方面安排了足够的人手,盯紧了璧嘉,另一方面让母亲和妻子日日轮流陪着璧嘉,以策万全。 ……………………………………………………………………………………………………… 龙天肇登门,送上了聘礼,见过了沈笑书夫妇,定了成亲的大日子,又听了沈璧严讲了璧嘉连日来的反常表现,只好叮嘱沈璧严千万看好了那妖精,入了七月,便会亲带人马,南下姑苏接亲,在此之前,可千万别叫那妖精作出什么乱子来才好。 沈璧严自然知道自家妹妹的妖精脾性,对龙天肇指天为誓,绝对会妥妥当当的送璧嘉出门,看龙天肇一副放下心来的神色,沈璧严在心里又补上一句:出了沈家大门,这妖精可就轮到你头疼了! 龙天肇只打算在姑苏留一日,沈璧严便安排他在沈府客房中住下,他亦没有推辞,倒是璧嘉听朱砂讲了这个消息,连湖边都不肯去了。 …………………………………………………………………………………………………………………………………… 璧嘉日日垂泪已有月余,沈璧严看了心里也不免难受,妻子在璧嘉的栖霞幻影阁内一呆就是一整日,回来也总是长吁短叹,对沈璧严的态度也是大不如前,弄的沈璧严一头雾水,无奈日间上上下下杂物又多,没时间细问缘由,晚上回到房内妻子早已睡下,一肚子郁闷无处排解。今日龙天肇上门,诸事已定,沈璧严这才忙里偷闲早早回房,哄自己老婆去了。 李靥沐浴之后,因为日间已是暑湿气重,夜里稍微凉快些,便在窗下乘凉,见沈璧严早早回来,心里也有几分欢喜。 沈璧严看娇妻脸上神色还算和悦,赶忙凑上前去。 “靥儿,为夫这几日忙,没时间陪你,你莫要生气啊。” 李靥心里本来就装着不能让沈璧严知道的事情,连日来的态度冷淡,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安与心虚,现在见沈璧严误会了,也正好将计就计:“夫君辛苦了,靥儿没有生气。” “那靥儿这几日对为夫态度冷淡,是为了什么啊?”沈璧严将娇妻横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下颚顶着李靥的额头,怀中的娇妻本就是让人捧在掌心怕碎,含在口中怕话的宝贝,几日未得这样抱在怀中,沈璧严只觉得连自己的臂弯都在想念她柔软的身子。 李靥双手换上沈璧严的颈子,把小脸埋在他的胸前,竭力掩饰自己心中的不安和愧疚,瓮声瓮气的应道:“那是因为看到璧嘉妹妹日日垂泪,心里也跟着难过,不是故意要冷落夫君的。” 沈璧严听妻子提起璧嘉,不免叹了口气,自己这妖精似的小妹,真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注意。 李靥听到他叹气,侧过脸来凑近他的耳侧,亦是叹了一声,“璧嘉妹妹真够可怜的,一个人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江湖上又有传闻说那龙家少主脾气暴虐,以后他若是欺负了璧嘉,璧嘉连个诉委屈的人都没有。你这个做哥哥的也真是狠心,怎么能为了保全父亲的面子,就枉顾妹妹的终身幸福呢?” 沈璧严抱紧怀中的人儿,笑意爬上唇角:“你相信你那小姑子是任人欺负的主儿?她不把咱们家姑爷欺负的有冤无处诉就算我们沈家祖上积德!”龙天肇与他交浅言深,脾气秉性皆属上等,那神态中分明写着对璧嘉十分的喜爱,又怎会欺负她? 听沈璧严这么一说,李靥也笑了,笑罢又捶着沈璧严的胸口嗔道:“璧嘉再能耐也还是女孩子,女儿家的心事,你哪里晓得!” “哦?”沈璧严闻言,一只手探进李靥的裙内,调笑道:“那今夜你这个女儿家就让为夫好好晓得晓得你的心事。” 言罢两人笑闹在一处,一轮皓月下,春光无限。 ……………………………………………………………………………………………………… 同样的一轮皓月,照在湖心岛上的栖霞幻影阁内,可是另外一番景象。 日间做足了小女儿扭捏羞怯之态的沈璧嘉此刻只穿着一条轻薄银色长裤,上身只着一个湖水蓝兰花图样的肚兜,外面套一件轻纱长衫,青丝随意的在脑后挽成一束,站在暖阁前指挥着朱砂、花青、藤黄、赭石四个贴身丫鬟整理箱笼物件,全然没有了白天里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 五个年轻女子,具是轻声细语,手脚利索,神色凝重,一派大战在即之态。任谁也没有注意到,湖岸树上,何时多了一个颀长的黑影。 月儿行至中天,院中的女子才歇下,朱砂四人拥着璧嘉进了那主屋,不一会便见屋内熄了灯烛。 龙天肇在树上又靠了片刻,才支起身子,活动了一下筋骨,准备悄无声息回客房去,刚要运气起身,突然见那主屋门扇又开,一个清瘦的身影踏出了门槛。 沈璧嘉只着那条银色长裤和水蓝色兜儿,竟然连那轻纱长衫也未套,长发已散开,白绫般的肌肤上衬着泼墨般的青丝,美的如同画中的仙子。 龙天肇顿着身形,见她一个人行至那湖边,半倚半靠地依着湖边的大石坐下,偏着头,一双杏眸望着湖面出神。 那神态那风姿,叫龙天肇看在眼中,不觉竟有些痴了。 “夜里风凉,璧嘉小姐怎么独自坐在此处?” 背后猛然想起的男声让璧嘉一惊,急忙回头,赫然映入眼帘的,竟是一身玄色袍子的龙天肇。 “龙……”璧嘉迟疑着,依礼不该直呼对方名讳,但一时间又的确想不到合适的称呼,又气恼此人居然此时此刻出现在此处,只能恨声道:“龙庄主迷路了么?怎会此时误入了我这栖霞幻影阁?” 龙天肇大方一揖,月色下,一张俊颜上笑意正浓,“栖霞幻影阁?小姐这闺阁名字倒是雅的紧!” 若是换做平日里璧嘉换了男装独自出游的时候,此情此景她定是要开口骂出些粗话来才能叫心中痛快些,可此刻却是在自己闺阁之内,她顶着堂堂沈家二小姐的身份,就算是为了那爱面子的爹爹,也该收敛些才是。 双手在身侧紧紧攥着,面上却端出一副温柔的笑靥,“听说龙庄主明日一早便要起程,璧嘉劝您还是早些回去歇歇吧。” 那龙天肇非但不走,反而抬手宽了罩袍衣带,笑眯眯的朝璧嘉走来。“璧嘉小姐这是在关心龙某么?龙某荣幸之至!”眼前这女子,一颦一笑都透着灵动洒脱,虽是刻意疏离了语气,却还是撩的龙天肇周身一阵燥热。 眼见他一步步进了,这下璧嘉那温婉有礼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急忙站直了身子,神色皆是戒备,“你……你要做什么?” 一瞬间月色似是暗了,璧嘉挣扎着,却还是被龙天肇那玄色的罩袍裹住了身子。“夜里湖边风凉,你怎么这般模样就出来了!” 语气似是责难,又似是关怀,那玄色袍子带着他身上爽利干燥的气息,叫璧嘉一时间失了心神,又突然忆起自己刚刚同她说话时上身只有一件贴身的兜儿,顿时双颊一红,小声争辩道:“我不冷!” 龙天肇用那袍子裹紧了璧嘉,又微微弯腰将那袍子的下摆用衣带束好,轻声笑道:“还狡辩,夜里露重,往后莫要再坐在那湖边石头上了。” 璧嘉双颊更红,想要伸手去阻止他在她身上拾掇个没完,刚一抬手,就被龙天肇的大掌握住,挣又挣不脱,一拉一扯,整个人竟然跌倒了他的怀里。 “手心这么热,看来你当真是不冷!” 他沉稳好听的声音盘桓在她的头顶,叫她没来由的心间发颤,一向伶俐的樱唇,此刻也发不出任何音节。 右手仍旧被他攥在掌心里,他那另一只大掌又抚上她的眉眼和腮边。 指尖所及之处皆是烫热,月光下,怀中美人红着脸庞的模样煞是可爱,叫他忍不住低头勾颈,寻到那粉嘟嘟的樱唇,轻轻落下一啄。 璧嘉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彻底震碎了心神,呆呆的望着龙天肇的笑容。 纵使是顶着个妖精的名头,终究也还是未经人事的闺中女儿,何时同男子这般亲昵过,更何况是在这夜半无人的湖岸边上,伴着清风朗月,这不是活脱脱成了那戏文中的桥段么? 次日沈璧嘉想起头天晚上的那人那话,还是不由的脸红心跳,连自己都弄不清那究竟是春梦一场,还是确有其事,只记得龙天肇附在她耳边轻道的那句“乖乖等我!”清晰无比。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五 狸猫换太子 修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3:53 本章字数:2936 转眼出阁吉日已到,璧佳被母亲和嫂子打扮的明艳照人,头戴鎏金镂空傲凤冠,身着正红色绣金线喜服,足踏软底鸳鸯绣鞋,再蒙上大红的龙凤呈祥盖头,拜过了父兄,婷婷袅袅的上了花轿。 璧佳随身只带了花青和藤黄两个陪嫁丫头,临行前还特意交代了嫂子,说朱砂和赭石年龄已长,在姑苏也有了意中人,自己出嫁后,许她们一些银两,放她们出府去,也不枉自幼她们伺候自己一场。 且说璧佳房内的这四个贴身大丫鬟,都是幼时被沈家收容的孤女,朱砂、赭石二人与璧佳年龄相仿,藤黄、花青小璧佳几岁。 朱砂、赭石二人原名小红、小紫,三两岁时便被沈家收养,沈夫人因为看她们都还算是伶俐,模样也齐整,所以派到璧佳身边,也好让璧佳有个同龄的玩伴相陪。璧佳五岁时沈笑书请了先生来教璧佳认字读书,七岁时又请了专门的书画师父来教璧佳作画,也就是那时璧佳给自己两个贴身丫鬟改了名字。 两年后,沈府又收养了两个孤女,璧佳身体一直有燥热之症,宜临水而居,故而沈笑书为女儿在后园中湖心岛上修建了一方小院,沈夫人见璧佳房里屋子大、人口少,丫鬟不够使唤,便又添了这两个丫头和几个婆子。璧佳顺着朱砂、赭石的名字,给这两个丫鬟取名花青、藤黄。 这四个丫鬟跟在璧佳身边,小姐学什么,她们也一并在旁边侍读,琴棋书画和武功毒术虽不及璧佳的精进,却也比平常人家的女儿多懂得许多。 后来璧佳精研剑术和暗器,便给四个丫鬟也一人打造了一柄轻剑,剑柄上分别镶嵌了四色碧玺。 璧佳出门,有时也会带上她们,故而玉剑妖精的丫鬟在江湖上也是小有些许名气的。 且说朱砂、赭石二人离了沈府,却并没有去找什么意中人,而是换了男装,买了骏马,一路策马狂奔,向临江方向去了。 她二人到了临江,本意使些计谋,混进临江最大的客栈临水斋当跑堂,好伺机完成小姐的大计,没想到临水斋的掌柜的因为早早接到龙天肇的帖子,知道龙家迎娶沈家千金时路过临江要在这里暂住一夜,故而决定再招些人手,务必把龙家少主给伺候好了。如此一来,朱砂、赭石二人便顺利当上了跑堂,混进了临水斋。 ……………………………………………………………………………………………………… 迎亲的花轿全靠人力抬着,虽然是廿四个大汉,八人一组,三班轮倒,却还是日行不过百十里地的光景,行了十天,才到了临江。 依礼,新娘子从盖上盖头,一直到新郎官拿喜秤挑起盖头,这中间无论接亲路途多么遥远,这大红的盖头都不能取下,不能让新郎新娘见面,否则则是破了喜气,坏了规矩。所以这一路上璧佳都是由自己陪嫁的丫鬟伺候着,上轿下轿,不曾与龙天肈打过照面。 接亲队伍行至临江已是傍晚时分,璧佳也照例是由婆子背着直接送到了临水斋后院的上房,房内只有花青与藤黄两个丫鬟伺候,一应吃食用度,都是由店里伙计送到房门口,花青藤黄接了进去。龙天肈也只是在门口问一问璧佳还有什么需要,不曾进得房门。 龙天肈包下了整个临水斋,入夜之后,接亲队伍一路劳顿,都早早睡下,整个客栈内静悄悄的,再无声响。只有两个伙计打扮的少年,轻手轻脚往璧佳所住的上房中去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 门外响起轻轻的叩门声,早已换下了大红嫁衣的璧佳本来正躺在床上养神,听得这节奏奇怪叩门声,倏地睁开杏眼,坐起身来。 藤黄早已将门打开了一个仅容一人穿过的缝隙,办成伙计的朱砂、赭石二人迅速钻进了房间。 屋内只掌着一盏白纱灯,朦朦胧胧的,透出些许暧昧。 璧佳见二人进门,也顾不得寒暄,急忙起身。 朱砂、藤黄、花青三人七手八脚帮赭石迅速的脱下这身伙计的粗布衣裳,然后朱砂伺候璧佳换上赭石的衣裳,而藤黄、花青二人则迅速为赭石换上璧佳的衣裙,盘起了发髻。 璧佳的四个贴身丫鬟中,赭石与璧佳身量最像。不熟悉的人,从背影上,几乎无法分别二人。故而璧嘉此番逃婚选了赭石来做替身。 一切收拾停当,也不过用了半柱香的光景,五个年轻女子具是默不作声、轻手轻脚的收拾,房中只闻衣料摩擦之声。 璧佳看到镜中的自己,一副粗布衣裤的伙计打扮,想到龙天肈发现自己逃婚,也不知会作何反应,只怕连累了赭石、花青、藤黄三人,不免有些愧疚,转身与赭石三人抱在一起,却不敢大声言语,只好小声嘱咐她们保护好自己,见机行事,然后再到静心谷汇合。 主仆五人情同姐妹,即将分别,不知再见何期,不免都心中伤感。屋内气氛,一时凝重。 ……………………………………………………………………………………………………… “璧佳小姐可是有什么需要?”门外突然想起龙天肈的声音,将屋内五人都吓了一跳。 还好藤黄反应迅速,应道:“小姐一切安好,已经睡下了。” 璧佳心里暗叫不妙,莫不是他见她屋里仍掌着灯,察觉了什么,才赶了过来?再者说这人何时来到自己房门前,以自己的耳力竟然全然没有察觉,可见对方轻工造诣之深。还好自己设想的周到,早就嘱咐过,五个人在房内都是一言不发,龙天肇若没有看见有人溜进屋里,应该不无大碍。 璧佳坐回床上,故作睡意惺忪,轻声唤道:“藤黄……” “小姐,龙爷过来问问你可有什么需要的。”藤黄答的自然。 “请龙爷回去歇着吧,这里一切都妥当。” “是”藤黄应着,示意朱砂、赭石蹲在地下,自己掌灯到门口,隔着门对龙天肈讲:“小姐说,没有什么需要,请龙爷早些歇着吧。” 龙天肈听了此言,兀自在门外笑道:“是了是了,我怎么忘了,二年多前,璧佳小姐一个人来临江豪赌时,住的也是这间屋子,房里的东西缺什么有什么,璧嘉小姐应该比在下清楚才是。” 璧佳听闻此言,大吃一惊。那次去京城偷学了赌神绝技,路过临江,不过是小试牛刀,这事情除了朱砂、赭石她们四人知晓,就连沈璧严也未必知晓,怎么龙天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自己换了男装,又没有佩剑,不曾被人认出来啊? 璧佳一时间屡不清头绪,只好吩咐藤黄吹了灯,再不做声。 龙天肈以为璧佳是明白了那日他假扮采花贼的事情,又羞又恼,才吹了灯不再答话。不觉嘴角扬起一抹轻笑。 ……………………………………………………………………………………………………… 一轮红日从运河之上冉冉升起,迎亲队伍再次出发,只是无人察觉,轿子里的新嫁娘早已狸猫换太子。 而临水斋的老板见大事已毕,便辞了临时找来的伙计,璧佳与朱砂二人顺利脱身,离开了临江,策马一路往南方奔去。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六 各显神通(上)修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3:54 本章字数:3529 北方邺城龙家曾经的辉煌,至今在江湖中为人称道。 龙家独霸北方已历五代,每代龙家的传人皆是兢兢业业,独揽北方的茶马商运之业,加上龙门的独门武功,独霸北方江湖,与江南沈氏,京城皇亲南陵王在江湖上并称“北龙南沈中亲王”。风光一时无两。 俗话说富不过三代,龙家能够历经五代而不衰,实在称得上一个奇迹。到了第六代嫡孙龙锦掌权的时候,却突然祸从天降,龙锦突然得急病暴毙,龙夫人云娘本就是个水做的人儿,青年丧夫,伤心之余,无力收服众人,竟也一病不起。留下天肇天影兄妹,无依无靠。眼见龙家无人掌权,龙家的各枝各房、家仆外戚们个个儿摩拳擦掌,企图霸占龙家偌大的家业。 云夫人怕有歹人为图龙家家产,加害自己的一双子女,只好拜托龙家的清客白氏夫妇,将龙家少爷小姐和所有地契房契并着余下的金银细软一齐送到北仓山中古虚道人处,求古虚道人看在与龙氏历代的交情上收留龙家唯一的嫡亲血脉。 白氏夫妇曾受龙锦的救命之恩,不但秘密将龙家的少爷小姐送进北仓上,料理了龙夫人的后事,更是从此隐姓埋名,等待龙家少主长成后,再为龙家效力。 话说古虚道人本是避世隐居的高人,与龙家几代都颇有几分缘分,故而收留龙氏兄妹。因为看龙天肇颇有慧根,更将其毕生所学,尽数交给了龙天肇。 龙天肇十八岁下山重整家业,靠着难有敌手的武功身手,凭着而使带进山中各处产业的房契地契,再加上白氏夫妇的帮助,短短三五年间,不但悉数收回了父母过世后被抢占的所有产业,更在江湖上打响了名号,在江湖上与沈家少主沈璧严并称“北龙南沈”,成为年轻一辈江湖上最有名望的侠客。 ……………………………………………………………………………………………………… 龙天肇领着接亲队伍尚未行至邺城,就察觉了那新娘子已经换了人选。 虽说赭石从小跟着璧嘉,璧嘉的形态举止都能模仿个八九分,可这嗓音却无论如何模仿不来,璧嘉声音清亮,因为体内固有热毒的缘故,声音里惯着的穿透力,赭石声音细软妩媚,无论如何也模仿不了璧嘉。 自从赭石做了这替身之后,当然是绝不在人前开口,一应大小事物,具由藤黄、花青转述。再加上花青、藤黄二人行事愈发谨小慎微,龙天肇怎么不看出些端倪? ……………………………………………………………………………………………………… 话分两头。 璧嘉和朱砂离了临江城,一路策马往西南方向进发。三两日,已到巴蜀境内。 巴蜀境内,有一处隐秘在群山之中的峡谷,名唤静心谷,是璧嘉的制毒师父曲径之修身养性,钻研毒理的隐居之所。早年间曲径之因为蒙沈笑书救命之恩,答应为沈笑书之女调理身体,在沈府暂住,不想却和沈家的一双儿女结下了师徒之缘,沈家**璧嘉更是天分极高,不但尽得曲径之毕生之绝学,更是被曲径之视如己出。 璧嘉自幼身体有燥热之症,这谷内又有一处极阴寒的溶洞,故而曲径之在世时每年都要带璧嘉来此处住上个把月,而除了沈家人之外,曲径之再不许外人入谷,待到弥留之际,曲径之自然把这山谷留给了璧嘉。 如今这山谷,成了璧嘉逃婚的首选藏身之处。 ………………………………………………………………………… 太白诗云,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通往静心谷只有一条极险峻的山路,途中有百余里极为艰险,马不能行,仅能容骡子通过,璧嘉主仆二人到了山外,便乔装成来此地采买药材的商人,在集市上卖了马,另买了两匹骡子代步,轻装简从,往山里行来。 而早在璧嘉的花轿尚未出的沈家大门时,璧嘉的好嫂子李靥就已安排了自己的陪嫁丫鬟百灵和沈家的一等护院沈强借着回家成亲之名,离了姑苏,早早到了静心谷内为璧嘉添置了一应生活用度,然后再谷内等候璧嘉差遣。 璧嘉带着朱砂在山路上整整行了一日,才到静心谷谷口,天色将暗,谷口遮蔽在一大片茂密的林木中,每逢夜里,这林中瘴气极重,又难辨方向,主仆二人只好赶紧服下驱散瘴气之毒的药丸,急急忙忙穿过密林,待到日头完全落尽时,才进入谷内。 这静心谷地势十分奇特,入谷处夹在两扇高耸的山石之间,狭窄仅容单骑穿过,仰头之间一线之天,隐隐约约从山顶的百年老树的枝桠中显露出来,即使白日也昏暗的紧。脚下一条溪流涓涓流出谷外,水声涔涔,煞是幽静。这样的窄路约莫行了有五百步左右,但见眼前之境忽然开朗,谷内地势渐渐上斜而去,缓缓一个长坡,坡上极为平整开阔,左右宽数十丈有余,中间一条阔道,两旁皆是花木。曲径之将此处称为入谷康庄。再往里行来,地势更高,且急转向东,故而在入谷的道路上并不能看到这里的景物,这便是谷内的福地所在了。 曲径之将此处称为东苑。东苑地势高且平坦,向阳处依着山壁修了五间石屋,中为堂屋,两侧各一间大屋,左为曲径之的卧室,右为璧嘉的闺房,最左处的小屋为曲径之书房,最右处屋子较大,为仆妇下人之居所。建造石屋时,石缝间皆以硫磺填充,屋内墙面地面又用黄泥抹平,贴上竹板,漆上清漆。故而谷内虽多有蛇虫鼠蚁,却不能进得屋来。 东苑尽头的石壁上有一天然溶洞,洞内极深极广,到处是光溜溜的钟乳石,洞旁一丛石缝中有个天然的泉眼,泉水流出,顺着阴面的断崖底部,流出谷外。 由于地势诡秘,谷口又有茂密林木所成的天然屏障,那从断崖顶上又地势高险,极少有人上去,所以即便是当地山民,也不知道这静心谷的存在,曲径之年轻时机缘巧合发现了这个山谷,后来除了沈氏兄妹和少数几个沈家的护院和丫鬟来过之外,就连沈笑书夫妇也不曾来过。 沈璧严粗通毒理之后,便也不曾再来过这个山谷,故而这静心谷在曲径之去世后,变成了璧嘉的独有的地界,也难怪璧嘉会选择这里作为藏身之所了。 璧嘉和朱砂两人骑着骡子,嗒嗒一路蹄响,早早就被百灵夫妇听见,出了东苑,在入谷康庄上迎着。 沈强牵了二人的骡子去,璧嘉低头理理衣服,再一抬头,借着清亮的月光,看见百灵和沈强都是一身麻布衣裳,笑道:“嫂子假说你二人回京成亲,拜会百灵的高堂,原是句谎话,看你二人者模样,到假戏真做,在谷里当上了一对自在的鸳鸯了。” 百灵接过璧嘉身上的小包袱,回嘴道:“二小姐真是不识好人心,我们欺上瞒下的来此处帮你逃婚,你一来就取笑人家,是个什么意思!” 百灵和自家的主子李靥同岁,比璧嘉稍长,因璧嘉平日里亲和易处,又与李靥感情甚笃,故而对璧嘉也像对自家小姐一样真心相待,时常玩闹在一处。 璧嘉见百灵假装气恼,便挽了百灵的手臂,笑道:“我哪里是取笑你,我是羡慕你啊!” 朱砂跟在二人后面,听闻璧嘉此言,忍不住插嘴道:“既然如此,小姐又何须羡慕百灵姐姐,直接坐了花轿,去邺城和那大名鼎鼎的龙姑爷做一对儿自在鸳鸯岂不美哉?” “就是就是!”百灵也笑。 璧嘉被朱砂噎得没了对应,转身去追打朱砂,三人一路笑闹着到了东苑。 璧嘉、朱砂二人连日来赶路舟车劳顿,梳洗后便早早睡下了。 ……………………………………………………………………………………………………… 迎亲队伍这边。 龙天肇一面不动声色的领着假新娘子往邺城方向行去,一面暗暗放出消息,说沈家小姐路上生病,暂时不能拜堂行礼,只能到了邺城再请隐龙庄内名医调理。请沈璧严来北方探望。同时也通知江湖各大门派前来道贺之人暂时不用起身,待沈小姐身体大愈,定了成亲的好日子,定会广发请帖,请各门各派的朋友前来喝上一杯龙沈联姻的喜酒。 而藤黄、花青二人,唯恐小姐逃走的事情败露,事事小心、处处留意,不敢和龙家上下有过多的接触,对龙天肇早已觉察之事全然不知。 过了立夏时节,迎亲队伍才终于到了邺城。 与此同时,沈璧严得到了璧嘉生疾的消息,便赶紧准备北上。李靥因为答应了璧嘉要尽力帮忙,为了继续做好“内应”,便煽动沈夫人,说是自己要替婆婆去探望璧嘉,毕竟长嫂如母,也跟着沈璧严离了姑苏,往邺城赶来。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七 各显神通(中)修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3:54 本章字数:3109 一间秀雅的主厅,门窗皆雕琢着梅花,蜿蜒曲折的枝桠,或疏或密的爬在门框,窗棂,屏风上,暗红的胞浆漆面在傍晚的阳光下,散发着令人昏昏欲睡的光晕。 堂下跪着的三个妙龄女子,也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靠西的主座上坐着的青袍男子,倒是一副悠哉的神情,东边客座空着,那个本该坐着的贵客,此刻正在厅里不停地踱步,神色烦躁不堪。 东边下首的第一张椅子上,一个少妇打扮的美艳女子用眼角瞟着这一静一动两个男子,一抹促狭的笑意不自觉的攀上嘴角,眉眼间却还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淡然模样。 这间主厅位于隐龙庄腹地,刚刚赶工建好的院落内,尚未有人命名,只等新主人到来,由她起个合心合意的名字。哪知这院落的新主子人都没到邺城,就先不见了踪影。真是对不起那些为了迎合她喜好,日夜赶工雕刻梅花图样的工匠们。 “你们……你们……”沈璧严踱到赭石、藤黄三人跟前,对这油盐不进的三个女子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可这审了大半日了,这玉剑妖精调教出来的人儿可真是名不虚传,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这三个女子愣是不肯吐露半个字,一味的沉默彻底磨光了沈璧严的耐性和脾气。 往日在家时,璧嘉的丫鬟多半时候只在璧嘉房里,沈璧严除了与朱砂有些接触外,对璧嘉的丫鬟并不留心。真没想到自己的好妹妹居然还有这样的能耐,连几个丫鬟都调教的滴水不漏。 龙天肇起身,理理青色的袍子,神色镇定,笑道:“沈兄坐下歇歇吧,你来之前我不敢动真格的审她们,怕冲撞了我那未过门的小娘子,如今你来了,我本以为你能有什么高见,想不到也是一筹莫展啊……” 这话听在沈璧严耳朵里,分明是嘲笑他连自家妹子都降不住。连日来的赶路的劳顿加上璧嘉逃婚的“惊喜”,再被龙天肇来一个火上浇油,激得沈璧严几乎要急火攻心了。 噗嗤! 李靥终于抑制不住,笑出声来。 笑声打破了僵局,引得龙沈二人和地上跪着的三个丫鬟齐齐转过目光。 “为夫都要气死了,你笑什么!”沈璧严无奈的瞪着双颊憋得通红的小妻子,怒气更盛。 “笑你和咱们家姑爷好像弄错了角色,他丢了新娘子,你却比他还着急。” 此言一出,原本面无表情的赭石三人都上扬了嘴角,弄的沈璧严更加难堪。 龙天肇眯起双眸,也笑道:“嫂夫人只怕也和她们是一伙的吧!” 李靥眉目一斜,心下虽是有些打鼓,面上却强作镇定,“妹夫丢了新娘子,草木皆兵了吧!我亲自为璧嘉理衣裙,盘发髻,盖盖头,亲自送她出家门,亲眼见她上花轿,如何就成了她们的同伙呢?”李靥提起裙摆,坐直了身子,不疾不徐,对答如流。 龙天肇好整以暇,他早就怀疑璧嘉逃婚是有内应的,不然这个本该留在沈家的名叫赭石的丫鬟怎么能突然冒了出来李代桃僵。故而从沈璧严夫妇中午进了隐龙庄大门起,龙天肇就一直在观察李靥的一举一动。“素闻嫂夫人在尚未嫁入沈家之前就与沈家小姐颇为投缘,感情亲厚,要不是后来成了姑嫂关系,定要结为金兰姐妹的。想来璧嘉如此计划周密的逃婚大计,怎能少了嫂夫人的运筹帷幄呢?” 龙天肇的话对于沈璧严来说,无异于醍醐灌顶,他早该怀疑到自己的枕边人了,不是吗?璧嘉待字闺中之时整日同李靥混在一起,璧嘉若是逃婚,没道理李靥会毫不知情。“靥儿,事关重大,璧嘉不懂事,你如何也跟着她胡闹。璧嘉到底去哪了,快快讲出来,也免得大家担心啊!” 李靥抬起美艳的眸子,摆出一副无辜的神情,纤纤十指在袖中拧成了麻花,竭力去忍耐那撒谎骗人的不适,才勉强对着沈璧严将那早已在心中排练过百遍的谎话说出口:“夫君你气糊涂了吧,我若是知道璧嘉要逃,定然早就告诉你,好阻止她。怎么会反而帮着她呢。她就是知道我在这事上不会帮她,所以连我也瞒的严严实实。” “靥儿!”沈璧严严肃了口气,此刻,他和龙天肇一样,断定李靥和璧嘉是一丘之貉。“此事不同儿戏,要是不把璧嘉尽快找回来,沈家龙家都下不了台,兹事体大,你就别和璧嘉一起胡闹了!” “冤死好人了!”李靥也不示弱,索性站起来,却不敢去迎龙沈二人的目光,一双手儿拢在阔袖之内,已是绞的指节发白,“你们如何断定我就是璧嘉的同伙呢?我若是璧嘉的同伙,自然早就知晓璧嘉已经逃婚,龙家的人前来报信时我又何苦跟着你一路颠簸到此处。” 沈璧严上前一步,鼻息已近在李靥眼前,居高临下的审视,是他对付自己的小娇妻的法宝。“璧嘉出格前天天在家装神弄鬼,你天天在她的栖霞幻影阁陪着,就算她不明说,你会看不出端倪?” 感觉到沈璧严的鼻息,李靥很想向后退,这样的情况她再熟悉不过了,婚前婚后,沈璧严每每用这样的招数逼她就范,而她在沈璧严灼热的目光下,只觉得自己仿佛要被看穿似的。 “讨厌,每次问话都这样!”李靥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 沈璧严再逼上前一寸,压迫感更为强烈。 “好吧,也不怕告诉你们。”李靥终究抵敌不过他的审视,退后一步,有意避开沈璧严的目光,盯着一侧的窗棂,“江湖传闻龙少侠孤傲狂暴,璧嘉说她要是嫁给你,定然被你关在隐龙庄内,不能再似以前那般自在惬意了,要是嫁了人就没了自由,她是死也不愿意的。当时我还劝她说做女孩的总要嫁人的,她就只是哭……” 李靥的声音越来越小,龙天肇和沈璧严的脸色都越来越透着怀疑,李靥一面努力适应着说谎得不适,一面在心里暗骂璧嘉,这小妮子未免也太小看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南沈北龙”了,这么牵强的逃婚理由,他们会信吗?明知她不会撒谎,偏叫她来趟这趟浑水。而至于璧嘉不顾一切要逃婚的真正理由,恐怕只有璧嘉自己心里清楚…… 龙天肇和沈璧严开始部署秘密寻找璧嘉的各路人马,李靥回到座位上继续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已经在堂下跪了整个下午的赭石、藤黄、花青则蒙龙天肇开恩,终于能够去休息了。 ……………………………………………………………………………………………………… 入夜,沈璧严终于下定决心违抗师父不许外人进谷之命,带龙天肇去师父留给璧嘉的静心谷看看——璧嘉毕竟在江湖上有些名气,无论在哪都不可能藏的太久,半月之内,北方龙家的消息网没有任何线索,璧嘉如果没有乔装藏在沈璧严的眼皮子地下,就只有这静心谷最适合做藏身之处。 只是沈璧严许久不曾去过这静心谷,道路方向都只记得个大概,而入谷的蜀道又艰险重重,若是两个大男人,仗着身手气力倒还可省些时间,李靥虽然也有些功夫,但要是同行,毕竟不甚方便。于是沈璧严安排了人手,先送李靥回京城的娘家暂住些时日,待找回璧嘉再来接她。 第二日三人还未起行,璧嘉陪嫁来的老妈子就匆匆来报,说赭石、藤黄、花青三人不见了踪影。 沈璧严听闻,扬唇笑道:“我的好妹夫,是你刻意留了疏漏,放她们逃跑的吧!” 龙天肇也笑了:“璧嘉智谋过人,在我眼皮底下玩了一招偷天换日,我若不是为了顾全岳父大人的颜面,早就叫天下人一齐见识一下我们夫妻斗法了!” 李靥在马车中听见二人的对话,撇撇嘴,璧嘉妹子,你自求多福,嫂子只能帮你帮到这里了。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八 各显神通(下)修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3:54 本章字数:4106 且说龙沈二人一路快马加鞭,不日便到了巴蜀境内,行至静心谷附近的镇子,已是傍晚时分,二人住了店,要了些吃食,准备明日一早就起程进山。 到了第二日,日头还没完全升起来,二人便摸黑上路了。 沈璧严凭着年少时随师父进山的记忆,将两人的坐骑留在客栈,二人皆换了骡子骑着。骡蹄打在清晨的石板街上,像是某种古时的乐器,扣扣的声响在薄雾中渐渐传远去了。 一入山门,便见山中之道曲折逶迤至极,皆是又险又窄的小路,果真难行。随着日头渐高,路旁的树间草中,渐渐响起些虫鸣鸟叫之声,晨雾减散,山间美景尽在眼前。 望着眼前美景,龙天肇薄唇一弯,“沈兄啊,沈家果然不愧是江南名门,养出了令妹的好眼光,她惹得我们心焦上火,自己却躲到这人间仙境来了。” “哼!”沈璧严回应他一个鼻音,“等找到她,我绑也要把她绑到邺城,你们一入洞房,我们沈家的这妖精可就归你管了,看你到时候有没有这样的好心情说这些风凉话。”他这个妖精妹妹,除过生的一副娇柔动人的好皮囊外,再没有一点女儿家该有的样子,他原本就担心,就算没有沈笑书那句”豪言壮语“,这妖精也嫁不出去,龙天肇看似精明,却非要娶那妖精为妻,沈璧严只觉得想想都替他头疼。 “好极好极!”龙天肇抚掌大笑,身子随着那驴子的步子一摇三晃,显出悠哉惬意之态,“愚弟倒是很乐意做着收妖之人呢!” 二人又行了一阵,忽见山路一转,全然被山体和树木挡住了。二人只得下了骡子,徒步转过这个险弯,哪知一转过弯去,走在前头的沈璧严就大叫起来: “沈强!” 原来过了这急弯,便是一节八十来仗的直路,路的那头,一人一骑,正是准备出山区采买些油盐布匹的沈强。 沈强没料到此时会在这里与自家少主狭路相逢,按照二小姐本来的算计,沈强这次买了东西回来,就与百灵打道回府,等沈璧严寻到此处,也不至于出卖了少夫人,哪知道龙沈二人比她预想的要早到几日,这才会偶遇在这狭窄的山路上。 此刻沈强知道自己已经暴露,想要隐瞒已是妄想,只有快快回去给二小姐报个信才是正经,无奈山路险窄,一时间骡子又无法挑头回去,眼睁睁看自家的少主子和姑爷走到眼前,只得下了驴子,躬身一揖。 “你小子现在厉害了啊!”沈璧严盯着沈强,气恼至极,急行几步,逼到沈强眼前,“都学会欺上瞒下了!” 沈强自幼便在沈家长大,与沈璧严算得上是自幼为伴,听了沈璧严的气话,也不恼,只笑道:“那也是二小姐和少夫人调教的好!” “嫂夫人果真是幕后高人啊!”龙天肇也下了骡子跟了上来,看着这一对主仆斗气,面上竟有些幸灾乐祸的神色。 沈强看向龙天肇,又是一揖,“姑爷这话可就错了,大主意都是您那未过门的好妻子自己想出来的,我家少夫人不过是帮着她打点打点罢了!” 沈璧严不再言语,铁青着一张脸,牵着骡子往前行,龙天肇紧随其后,一脸唯恐天下不乱的沈强跟在最后。 璧嘉这妖女似乎天生就有这样的魔力,与她相处久了的人,自然都会被她那唯恐天下无乱的性子所传染,此刻的沈强,正盼着静心谷内会上演一出好戏。 ……………………………………………………………………………………………………… 阴暗的溶洞里,石壁上挂着八只火把,一块巨大的钟乳石被打磨成了光滑的台面,映着火把摇曳的火光。不时滴答的水声从四周传来,衬得这洞中七分妖气,三分人气。 这钟乳石打造的圆台正中,铺着一块由数十只狐狸皮毛缝制成的毯子,毯子上,一个青衣女子盘腿而坐,及腰的长发散落在纤细的身子周围,台面反射的光线照的这女子脸色煞白,嘴唇血红,一副地道的妖精模样。 这就是璧嘉坚决逃婚的原因—— 自幼的不同于常人的燥热体质让璧嘉拥有过人的精力和记忆力,每日只需小睡二三个时辰便精力充沛,学任何东西都一点就通,稍加练习,就能有精进。 要说沈璧严的文武双全全凭自小的勤学苦练,那么沈璧嘉的琴棋书画、武功用毒,却几乎都是在半玩半学间达到了常人数十载苦修才有的高度。 曲径之当年受沈笑书之托为璧嘉调理身子的时候就发现了璧嘉精力过人的秘密,所以只是每年带璧嘉来这溶洞中度夏来压制她体内的热毒,使其不至伤及脏腑,而并不曾真正用些大寒的药材来化解这热毒。 时至今日,早已精通毒理的璧嘉当然明白,一旦经过了洞房花烛之夜,这阴阳调和之举势必激起自己体内阴润之气。换而言之,璧嘉打娘胎里带来一股阳盛之势是让她胜过寻常女子的资本,一旦她从女孩变成女人,那么女性属阴的特质势必占得上风,这股阳盛之势一旦被中和,璧嘉这凡事一点就通、过目不忘的能耐只怕就要消失了。 虽说初尝云雨之后,璧嘉恐怕不再精力过人,但已经学到手、记在心的本事却丢不掉,就凭这些年的积累,璧嘉一直到老,在江湖中恐怕都少有敌手。但这妖女岂会甘心自己过人的天赋因一场为父亲撑面子的婚姻而消失,更何况她幼时在这山谷中发现的锦卷尚且未能派上用场了,怎能为了个采花贼就功亏一篑——她在丐帮大会时就觉得仿佛在哪里见过龙天肇,只是一时没往临江之事上联想,逃婚之夜龙天肇的一席话,让璧嘉终于明白为何会觉得与他似曾相识。 “小姐小姐!大事不好啦!”朱砂提着裙子,在溶洞湿滑的小径上跑的跌跌撞撞。 青衣女子倏地睁开一双杏眼,旋即又合上眼帘,叹道:“到是比我料想的到是快了不少……” “小姐!”朱砂爬上钟乳石台,努力喘匀了气儿:“少……少主子和龙……龙……” “沈强被他们拿住了?”璧嘉不等朱砂说完,直接切入了正题。 “还……还不知道……”朱砂拍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之态,自从跟着沈璧嘉,她这心就一日都不曾放在肚子中,她家小姐自小到大,总能做出些叫她心惊肉跳的事情来,这回竟然连婚姻大事都被李代桃僵了,连累的她日日胆战心惊,“咳咳……我和百灵在东苑里准备晚饭,听到入谷康庄上蹄声不止一骑,就赶紧过来……” “你慢慢说,别着急!”璧嘉神色镇定自若,她早算到沈璧严一定会不尊师命带龙天肇来此,心下自然是早有了对应之法,替朱砂拍拍脊背,不紧不慢的问道:“那百灵呢?” “我在这儿!”答话的正是刚刚进入洞内腹地的百灵,到底是年长几岁,百灵的神色可比朱砂要镇定多了,“我跟朱砂一起进的溶洞,她来通知你,我在洞口观望了一阵,看清了情况才进来的。” “沈强被俘了?”璧嘉樱唇一弯,饶有兴致的问道。 “那可不!”百灵没好气的咕哝着,说话间也爬上钟乳石台,与璧嘉、朱砂二人靠在一起取暖。这洞内阴湿极重,寻常女子进入洞中,自然会觉得阴冷。 见朱砂一副惊慌的神色,百灵压低了喉咙,“我家姑爷和你家姑爷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也不知玉剑仙子此时有何妙计脱身啊!” 这话是对着朱砂说的,确是说给璧嘉听的。一想到不时就要正面交锋,自家小姐也是同犯,百灵再镇定也还是觉得觉得一脑袋浆糊。 璧嘉藕臂一抬,搭上百灵与朱砂的肩膀,笑意盈盈的扬起眸子,盯着那洞顶上光洁如玉的钟乳石,亮声道:“妙计我自然是有的——你俩出去,该行礼行礼,该问安问安,然后在饭锅里加两瓢泉水,人多了饭不够吃,只能改喝粥了啦!” “小姐!”看着璧嘉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嘴脸,朱砂、百灵都在心底替那可怜的龙天肇叹了口气。 ……………………………………………………………………………………………………… 晚饭端上了桌,桌旁的食客都黑着一张脸。 桌上是一钵稀汤挂水的米粥,两碟看不到油星的素菜。 “少主,龙爷,”百灵捧着一个木质托盘,上面同样是一碟素菜和一碗稀粥,“本来沈强今天是要出谷去买米面油盐回来的,不想没去成,谷内就只有这些了,您二位赶路辛苦,想必也没什么胃口,就将就吃些吧,我和朱砂给小姐送饭去,有什么吩咐,就叫沈强吧。” 沈璧严强忍着怒气,挥挥手示意百灵下去。本来一路舟车劳顿,就没能吃上几顿正经饭菜,不想今日走了大半天的山路,晚上却只有这等菜色充饥,再加上璧嘉称自己不着片缕、闭关练功,且正在关键时刻,若是受了打扰走火入魔谁都担不起这罪名,沈璧严宁可信其有,不敢贸然进洞拿人。这又饿又气,让堂堂沈家少主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龙天肇也收敛了淡定的神色,一副有火没处撒的表情——口舌之欲时人类最原始欲望,纵使你武功修为再高,走了一天山路之后面对稀得没有几粒米的白粥,只怕也要眼前发昏了。无奈,谁让他俩在半路上逮住了沈强,这没米没油的,到真真是他和沈璧严一手造成的了。 “叫沈强过来一起吃吧,他终究也是奉命行事……”龙天肇叹了口气,夹起一根湛清碧绿的青菜,皱着眉往嘴里送。 沈璧严也拿起木勺,很没风度把钵里为数不多的米粒捞到了自己碗里。 “不叫!叫他欺上瞒下!饿他一顿算便宜他了!” ……………………………………………………………………………………………………… 沈璧严和龙天肇不知道,沈强正蹲在灶台旁狼吞虎咽的吞下一只油光锃亮的鸡腿。 沈璧严和龙天肇更不知道,溶洞内,璧嘉、百灵、朱砂三人正一人端着一碗晶莹剔透的珍珠米饭,面对着少了一条腿的叫化鸡,吃得正香……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九 妖精不易做 修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3:54 本章字数:5327 一连多日沈璧嘉都躲在山洞里不露脸,沈璧严几次要往里硬闯,都被朱砂和百灵劝住了,她们说璧嘉练得是曲径之留下来的独门秘籍,必须不着片屡的独自在极幽静之处独自修炼,否则一旦走火入魔,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至于什么时候练成出关嘛,就只有璧嘉自己知道了。 尽管深度怀疑璧嘉的丫鬟嘴里没有真话,但“不着片屡”“走火入魔”之类的字眼让沈璧严着实为难,尽管是亲兄妹,这男女大防还是不可逾越的。 不能亲自进去抓人,里面的那位又打定主意死扛到底,朱砂和百灵每天让餐桌上除了青菜就是稀粥,沈强出山一趟,仅带回些米面布匹,还推说骡子太瘦,不能负重,一连几日没见过荤腥,着实苦了沈璧严和龙天肇两人,无奈顶着赫赫大名,又有下人同在,沈璧严和龙天肇也拉不下脸来自己在山中捉些野味。 沈璧严几次和龙天肇商议,想出山自己采买些酒肉回来,留下龙天肇看守璧嘉,又担心着小妖女是存心如此对付他二人,自己这一离开,难保这妖精又是出什么花招,龙天肇不惯用毒,地势又不熟悉,难免吃亏。思前想后,两个大男人只有日日面对着清粥小菜,不敢轻举妄动。 俗话说狗急跳墙,又一顿青菜稀粥之后,沈璧严恶向胆边生,决定把这个烫手的山芋留给龙天肇独自消受。 “妹夫啊,你看我们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不能离开沈家太久,想必隐龙庄内也是事务繁忙,不如为兄先走一步,反正璧嘉也已经出门,横竖是你龙家的人了,我在这里,你多少也顾及我的面子,我先行一步,你也好彻底拿出你的夫威来,进洞去把那妖精就地正法了,你看这个法子怎么样?” 龙天肇端着一只细瓷杯子,听沈璧严如是说,更觉得这树叶子似的茶叶冲出来的茶汤不是个滋味。“不瞒沈兄,小弟也早有此意,可是若是璧嘉修炼奇功之事属实,我冒然进入……” 龙天肇虽然觉得沈璧严这主意不算太馊,但动机却不怎么纯良:沈璧严想溜之大吉,璧嘉若被龙天肇收服了,皆大欢喜,那万一这中间出了什么岔子,璧嘉有个三长两短,难道你沈璧严能不管龙家要人么?再说那溶洞龙天肇从未进去过,又不明白璧嘉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就这么冒冒失失进去了,掉进那妖女的陷阱,这笔账又找谁来算呢?这么高风险的买卖,龙天肇自然要慎重一些。 “以妹夫的武功修为,进洞一看自然能有应对之策,再说就算她不着片屡,你们是夫妻,也就没有什么忌讳得了,直接在这儿入了洞房,我看也未尝不可!”沈璧严眯着眸子使劲撺掇龙天肇,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 “那走火入魔之说……万一确有其事……”龙天肇看着好友那难得一见的奸诈什么,心下更是狐疑。 “这个容易,我把沈强夫妇一并带走,到了送饭的时候,你绑了朱砂,自己进去,这个时间璧嘉知道会有人进洞送饭,就不会受到惊扰而走火入魔了!”沈璧严伸了伸脖子,活动了几下肩膀,将这威胁之事说的轻松至极。 见龙天肇还有些犹豫,沈璧严探过身去,拍拍龙天肇的肩膀,长叹一声,正色道:“妹夫啊,我这个妹子就交给你了,当日在姑苏城内,可是你亲口对家严说非璧嘉不娶的!” 见沈璧严神情如此凝重,语气如此恳切,龙天肇也长叹一声,这山芋是烫是凉,看样子都只能自己来接着了,谁让自己一心想做这收妖之人呢? ……………………………………………………………………………………………………… 次日清晨,沈璧严逃难似的带着沈强夫妇离开了静心谷,把妖女留给龙天肇自己对付。 再说龙天肇这边,冒然进洞拿人是下下策,所以只是让朱砂给璧嘉带去个拜帖儿,只求能正式和这未过门的小妻子见上一面。 朱砂把龙天肇的拜帖儿送到璧嘉手上,这回可轮到璧嘉傻眼了——知道自己那个倒霉哥哥要撤兵的时候,璧嘉想过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无数种情况——无外乎龙天肇用各种各样或粗暴、或阴险的法子逼自己出去,然后再继续用各种阴招、损招、奇招、怪招把自己弄回隐龙庄和他拜堂成亲,可无论璧嘉的想象力多么天马行空,她都没想到龙天肇居然会按着礼数,送上拜帖,请她一见。 这么一来,璧嘉本来准备接招的种种机关都白费了心思,璧嘉一面吩咐朱砂快快收拾了设在入洞之路上的各种下三滥的机关暗箭,一面自己也动手收拾自己连日来在洞中翻看的师傅留下的孤本残书。 “小姐啊小姐,我要被你这些机关要了命了!”朱砂拆卸一个吊环机关时差点自己着了道,惊出了一身冷汗,不顾尊卑有别,转过头想璧嘉高声抱怨起来。 璧嘉看着朱砂又惊又气的小脸,又在心间设想了下若是此吊环机关能擒住龙天肇,该是所么滑稽的场面,想到此处,不由噗嗤一笑,“你自己留心一些嘛,我也是万不得已才设下机关,以求自保啊!” “小姐!”朱砂见沈璧嘉那副悠然带笑的神色,心道迟早有一天得被自家小姐给折腾得没了命,扔下手中的绳扣,嘟着嘴跑到圆台边冲璧嘉嚷嚷:“你一口一个自保,我怎么没看见少主和龙爷哪里要为难你了?你逃婚,人家千里迢迢追到这里,要换做是我,早进洞来把你提溜出去狠狠教训一顿了!人家龙爷非但没有这么做,还叫我送拜帖给你……你也不觉得臊的慌!” “这叫防患于未然,懂不懂!”璧嘉把一摞用油纸包好的医术交到朱砂手上,眉目间皆是一副自恃有理的模样,龙天肇与她不过两面之缘,就定了婚事,无非是图与沈家联姻之利,他求亲是为了自己利益,她逃婚亦是为了自己利益,这事情本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哪来的愧疚羞臊之意,“难道你觉得龙天肇冲进洞来把我地提溜出去狠狠教训一顿你脸上比较有光?你这丫头这么向着人家说话,是不是收了那姓龙的什么好处?” 朱砂跟随璧嘉多年,凡事皆是一心一意为璧嘉考虑,此番不过是说句公道话而已,却被璧嘉如此调侃,顿时气的小脸上快要冒出烟来,“小姐!人家一心一意跟着你,跟你说正经话呢……” 璧嘉从圆台上下来,微笑着拍拍朱砂的肩膀,安慰道:“知道你一心一意跟着我!我来拆机关,你来收拾这些书吧!” 待到主仆二人把洞内收拾停当,已经到了该用晚饭的时候,朱砂匆匆出来准备晚饭,沈璧嘉这妖精则继续在洞里装大仙儿。 ……………………………………………………………………………………………………… “朱砂姑娘坐下一同吃饭吧。”龙天肇见到桌上的烤鱼,心情大好,对待朱砂的态度也和善了不少。 朱砂微微一福身子,低着头轻声道:“奴婢不敢!再说奴婢还要给小姐送饭去呢!”在璧嘉面前她虽然随便,但外人面前,大户人家的规矩是万万不能丢的。 “璧嘉小姐可见了拜帖?怎么回话?”龙天肇这才把注意力从烤鱼上转开,想起中午叫朱砂送拜帖的事情。他对这妖精以礼相待,俗话说伸手不打笑面人,她沈璧嘉再怎么胡闹,也不至于这么不识好歹吧。 其实朱砂对龙天肇很有好感,相貌堂堂不说,他身上不时流露出的内敛的霸气英气,沉稳随和的态度,都让朱砂觉得和自家小姐是很登对的一双,无论哪里也不像小姐口中形容的“暴虐成性”“粗俗不堪”。真不明白小姐这么费力的逃婚是为了哪般。“小姐看了拜帖,但没回话,一会儿我进去了,再问问小姐。” 溶洞内,璧嘉对着饭菜,觉得今天胃口格外不好,龙天肇的一张拜帖递到眼前,她确实措手不及,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自己理亏在先,璧嘉虽然自诩妖女,现在这个情况人家还对她以礼相待,突然叫她对龙天肇生出了那么一点点愧疚之情。 “小姐?”朱砂看璧嘉拿着筷子长吁短叹,心里也明白璧嘉现在在烦心什么。“我看龙爷挺好的,不如咱们大大方方出去,然后跟他回邺城……” “那不行!”璧嘉烦躁的巴拉这米饭,口气斩钉截铁。 朱砂同沈璧嘉一处长大,记忆中也不曾见过沈璧嘉如此烦躁的模样,不由小声咕哝道:“真不明白小姐你这是为什么啊!做女孩的,早晚都有出格的一天,龙爷也没有哪里配不上小姐的,何苦这样折腾呢?” 璧嘉不应她,只是微微叹了口气,除了师父之外,这世上没有别人知道她为何天赋异禀,如今师父辞世,这个秘密就只有璧嘉一个人知道了,她并不是想刻意隐瞒什么,只是觉得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当年师父发现她体内热毒还有此奇效时,也嘱咐过她,自己心里有数便好,没必要告诉别人。 更何况,她总是想不明白,为何娘亲那样出类拔萃的女子嫁作人妇亦是敛尽锋芒,在家相夫教子,嫂子那样尊贵的身份,嫁给了大哥之后亦是收心敛性,再少去碰那诗卷琴弦,反倒是日日看起账簿子来了。虽说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可女子难道就只能嫁做他人的附庸么? 她玉剑妖精沈璧嘉可不会情愿如此度过一生! “小姐那个理由不成立,我看龙爷挺好的,不想江湖传言那样暴虐不堪啊。”朱砂见她不应声,又想起她平日里常说龙天肇生性暴虐,断然不能托付终身,朱砂本不怀疑她所言说的理由,可与龙天肇几日相处下来,怎么看人家也不想是生性暴虐之人啊? “哎!”璧嘉又一声长叹,龙天肇暴虐与否,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没有哪个男人会让自己的妻子一直保持完璧之身。一旦失了女儿身,那锦缎上记载的雪女之功,可就修炼不成了。 ……………………………………………………………………………………………………… 璧嘉还记得自己在谷内的一个古树树洞中发现那张锦缎和那本札记的时候,是多么的兴奋。 那锦缎上记载的功夫是那么神奇,不但能让女子青春不老,容颜永驻,还能开天眼,顺阴阳,让人体内小宇宙和世间大宇宙融为一体,能量绵绵不绝,生生不息,普天之下,再无敌手。 只是这修炼之法及其复杂繁琐,所需配合的药材又皆是十分稀少难寻之物,还要求修炼之人,须是完璧之身,所以若要练成此功,可谓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那本札记应当是锦缎主人修炼此功时的记录,字迹清秀,一看便知是出自女子之手。对修炼时的种种细节也记述的非常详尽,可惜璧嘉还没有看完就来寻她师父找到,曲径之看过璧嘉发现的东西之后,神色大变,先是吃惊,再是黯然,然后当着璧嘉的面将那记载着雪女功的锦缎付之一炬,那本札记却被他收入怀中,不知踪迹了。 曲师傅当时还问过璧嘉是否看过那锦缎上所记述的内容,璧嘉虽然当时只有十岁,却已经初显妖精本性,见师父对这锦缎这般如临大敌,便撒谎说自己只看了那札记,还没看过锦缎所记的内容,曲径之这才放心烧毁那锦缎,从此不提这事。 后来,璧嘉凭借着自己过目不忘的本事,把那锦缎所记内容铭记于心,这些年来,雪女功常常勾起这妖女的兴趣和好奇,璧嘉也一直留心收集练功所需的各种药材,到出嫁之前,尚有几味药材未有着落,其中有些,比如白蛇看守的千年白芝,璧嘉觉得就算世上有,自己也极难寻到,只能依仗上苍所赐机缘了。 逃婚到静心谷之后,璧嘉一边仔细阅读师父留下的孤本医书,希望找到替代的办法,一边在师父的遗物中翻找,希望找到当年自己看到一半的那本札记,寄希望于札记中会记录下当年那个练功的女子是如何收集到这些罕有的药材的。 璧嘉相信,凭着自己过人的天赋,一定能够修炼雪女功,不过这修炼的时日,只怕没有个二三十年,是难有建树的。至于功成之后的事情,璧嘉倒是还未曾考虑过。但无论如何,嫁给龙天肇,恐怕这辈子是不可能的了。 这些年璧嘉四处闯荡,一方面是因为生性爱玩,一方面也是为了查访些古籍和收集奇药。她心里自然也明白,雪女功多少有点邪门歪道的意思,唯一不同的是,一般的邪门武功都会以伤害练功之人的身体或心智为代价,雪女功却没有这样的内容,所以璧嘉还是按捺不住想要修炼这门功夫的欲望。 当然这事情是决不能让旁人知道的,且不说江湖上的人若是知道了有此奇功传世将会作何反应,就是她那死爱面子的父亲,恐怕也不能放任她修炼这有些古怪的功夫,到时候说不定父兄会一气之下废了她的武功根基,把她彻底囚禁起来也未可知。 故而璧嘉不得已才给逃婚编了一个牵强的借口,准备在这静心谷内自编自演一出一场假死的戏码,骗过父兄也骗过龙天肇,才好彻底无牵无挂的修炼这雪女功。 可璧嘉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到了静心谷,却没能顺利找到那本札记,还没顾上安排假死的戏码,龙沈二人就已经追到谷内,自己好不容易把舞台搭了起来,不想主要观众之一沈璧严却又走了,眼下的局面是一步赶不上,步步来不及,越来越难控制了,叫璧嘉怎么不头痛?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十 螳螂捕蝉 修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3:55 本章字数:4953 入伏以来暑湿渐盛,龙天肇自幼生长在高寒之地,不惯这谷中的闷湿之气,心中烦闷异常,只想速战速决,赶紧收拾了这妖精,好回邺城。可璧嘉却躲在洞里,自从接了拜帖,每每推说正是练功的关键之时,就是不肯与龙天肇一见。 这边厢,璧嘉在洞中福地,也是烦闷异常,这姓龙的居然这么好的耐性,偏偏跟自己在这里耗着,而自己一时半会又想不出什么速战速决之法,找雪女功札记的事情也是毫无进展,再这么耗下去,只怕事情要彻底失去控制了,难道真的要乖乖跟龙天肇去邺城做隐龙庄的少夫人不成? 逃婚计划本来是为了一劳永逸的躲起来练功,这下好了,非但一劳永逸成了泡影,搞不好功亏一篑不说,还给龙天肇落下了笑柄。 哎! 洞里洞外,皆是一声长叹。 ……………………………………………………………………………………………………… 几日相处下来,朱砂已经把龙天肇当成自家姑爷看待了。不但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还有问必答,把自家小姐彻底“出卖”了。 不是朱砂不向着璧嘉,而是因为一来她并不知道璧嘉逃婚的真正原因,以为璧嘉纯粹是唯恐天下不乱,虽然小姐的主张她不敢违背,但心里却不赞同小姐这般胡闹。二来论才论貌,说龙天肇是百里挑一,一点也不为过,朱砂也到了少女怀春的年纪,想到跟着小姐嫁到邺城之后,自己若是能做龙爷房里的通房丫头,也是美事一桩。 既然有了这个小算盘,朱砂自然是明里暗里的撮合二人,小姐的胃口、小姐的怪癖、小姐的脾气,哪有不告诉龙天肇的道理。 龙天肇也因为在谷内无事可做,乐得听她说话解闷。 “我们小姐啊,讲究起来比神仙还讲究,将就起来,比丐帮那些臭男人还能将就,她在栖霞幻影阁住的时候,栖霞幻影阁龙爷您知道吧,江南最有名的闺房呢,呵呵,小姐每天早起去收荷叶上的露水,桃花上的露水,杏花上的露水,然后各自用白瓷瓮装着,埋在花根下头,冲茶时用。”朱砂捧着个青瓷罐子进到石屋正堂里,看到龙天肇不解的看着自己手里的水罐,一面将那瓷罐中的水倒进茶壶中,一面解释道:“茶叶也是极讲究的,龙井只要狮峰的,最喜欢的是凤凰单纵,器皿茶具就跟不用说了,冲茶也一定要自己动手,不要我们代劳的。这不,小姐自己躲在洞里,要我替她收集露水……” 龙天肇看朱砂倒豆子似的哗啦啦说了一堆,素问江南沈家二小姐沈璧嘉擅诗词,通音律,想不到竟然这妖女竟会风雅到如此地步,连嗜茶一事都如此讲究。若不是龙家与她沈家齐名,只怕还养不起这妖女呢。思及此处,龙天肇不由微微扯了扯唇角,“前几日是璧嘉小姐要你们拿树叶草根给我和你家少主当茶喝的么?” 朱砂察觉自己失言,心里暗叫糟糕,眼见已是瞒他不住,只好一吐舌头,据实招了:“龙爷赎罪!小姐也不是针对您的,她是气少主把外人带进谷来,忤逆了曲师傅的遗命。” 看朱砂将茶壶放到桌上小炉处,又捧出个青花瓷茶叶罐子来,龙天肇探身拾过一只白瓷茶盅在掌间把玩,“看来璧嘉小姐和曲老先生师徒情份不浅啊!” 朱砂一脸利落的煮水沏茶,一面又倒豆子似的开了腔:“可不是么,曲师傅对小姐,就像对自家女儿似的,时时处处护着疼着,小姐还未及笄的时候,曲师傅走到哪里都带着她,制毒功夫也是手把手的教,去世的时候把旁人都支走,估计是把自己积攒了一辈子的珍惜物什儿都留给我们小姐了。送葬的时候,小姐哭晕了好几次呢!您看这静心谷内的一草一木,都是曲师傅留给小姐的,小姐都爱护的紧呢。” 龙天肇拧眉,早就听闻毒圣石激极其喜爱座下的这个女弟子的,却不料竟然师徒情深至此,转念一想,沈璧严亦是曾经师从毒圣修习如何辨识毒药,怎么却未听说过曲老先生对沈璧严如何评价。“你家少主不也是曲老先生的高徒么?” “是,不过只是学了些皮毛罢了,少主的天分,远不及我家小姐!”朱砂轻轻拨弄那小炉中的烛火,自豪的笑颜被跳动的火苗镀上了一层金色,“这话可是曲师傅亲口所说!” “原来如此啊!”龙天肇放下手中的茶壶中,眉头却并未舒展,心里颇为小人之心的揣度着沈璧嘉是否与曲径之之间存着不伦之恋。 朱砂笑盈盈的奉上一杯清澈春香的玉液,全然未察龙天肇古怪的神色,自顾自言道:“要是曲师傅在天有灵,知道小姐能和您结为秦晋之好,也会高兴的。” 龙天肇盯着那白瓷茶盅内的清亮茶汤,许久才一仰头,饮下那杯中美物,茶味果然甘醇清冽,“玉剑妖精果真是名不虚传啊,连身边的丫鬟也是个顶个的厉害角色啊。” 朱砂早已收拾了茶盅茶壶,红着脸对着龙天肇微微福了福身子,小声道:“龙爷过奖了!奴婢现在进洞去给小姐送冲茶之水,龙爷稍坐。” 龙天肇抬眸,轻笑一声,身形飞似的掠了过去,“刚才多谢朱砂姑娘赐教,今天这送水之劳,就有我代劳了,姑娘觉得可好?” 先礼后兵。 礼到之后,“兵”可就要粉墨登场了。 ……………………………………………………………………………………………………… 璧嘉早起,在洞内用暗河之水洗漱一番,用过朱砂送来的早饭之后,迟迟等不到朱砂送茶进来,怀疑是龙天肇动了手脚,又不肯冒然出洞查看,只好以不变应万变,背对着洞口方向,盘起双腿,莲花端坐,佯装练功之态。 忽然听闻身后隐约有脚步声,但又不似朱砂似的脚步轻快,不由心下一紧。 该来的,怕是躲不掉的。 龙天肇进得洞中,只觉得脚下之路湿滑异常,沿着两侧火把夹着的一条平路,行了片刻,便到了洞中福地。 眼前之景的确让自幼生长在北方高山之中的龙天肇开了眼界,火光所及之处,皆是通体透白的钟乳石,有些从洞顶垂下来,有些从洞底生长而上,反射着火把跳动的火光,鬼气森森。水滴之声有远有近,滴滴打在人心弦上。似乎洞内暗道颇多,难怪沈璧严不肯冒然进洞。 福地并不在溶洞的深处,略略还可见到洞口透进来的日光,但阴湿之气已盛,与洞外已然是两重天。福地之中有一圆台,上铺雪白的狐皮软垫,他龙家那未过门的新媳妇此刻正坐在上面。 龙天肇顿住脚步,心里多少顾及着璧嘉那个“走火入魔”的说辞。眼看她背对着洞口方向,腰身笔挺,一头乌发散落在周身,衬得整个人妖气森森,心里估计璧嘉已经发现了他,便也不动声色。 两个人都这样以不变应万变的耗了半柱香的功夫,龙天肇略一思付。只要璧嘉没有走火入魔之虞,他还是有信心收服这妖精的。 “璧嘉小姐,在下前日已递上拜帖,今日在下登门,还请小姐一见。”龙天肇不熟悉洞内的环境,但这两日已从朱砂口中打听了八九分,却依然不敢妄动,还是用先礼后兵的招数。 璧嘉不知该如何面对此时的龙天肇,又怕他使什么阴招,只好继续原地装死。 见璧嘉没有动静,龙天肇便走到圆台边上,放下已经那白瓷水罐,轻道:“在下虽然不知小姐为何不愿下嫁,但在下待小姐之心,日月可鉴。只是在下也明白,感情之事,勉强不来,今日请小姐一见,希望小姐能够开诚布公,与在下讲明逃婚之由,若是小姐当真不愿意下嫁龙家,在下也绝不勉强!” 龙天肇的一席话,叫璧嘉心底的愧疚又滋蔓出些许枝桠,毕竟自己逃婚在先,已是理亏,反观后来种种,无论自己如何出招,龙天肇皆是以礼相待,倒显得人家是真君子,自己纯是一派小人之心了。 可愧疚归愧疚,璧嘉到底还是对得起这妖精的名号,纵使愧疚,也难收敛那喜欢做幺蛾子的毛病。 “哎!”妖女一声长叹,戚戚然转过身来,两道秀眉蹙着,杏眸之中已是水雾朦胧。 施施然下了圆台,与那龙天肇隔着圆台面对面站定,微微躬身一福,樱唇一启,竟已是哽咽之声,“龙庄主如此诚心诚意对待我,我却……” 璧嘉以袖拭泪,嘤咛起来。 龙天肇从下到大,身边得同辈中只有一个比男孩子还匪气的妹妹,行走江湖所遇的女子,多半也只是知礼守节的来往罢了,并不曾与哪个女子有过深交,哪里对面美人扑朔朔滚落的泪珠,心下虽然狐疑,却也还是慌了手脚,急急忙忙从怀中掏出个手帕子,递了过去,柔声道:“想必璧嘉小姐定有苦衷,可否与在下明示,也许在下能为小姐分忧。” 璧嘉依旧泪水连连,右手故作微微颤抖之态,接过手帕,攥在指尖,用帕子一角轻轻去拭那腮边之泪,帕子挡住的嘴角,忍不住要向上扬起…… “实不相瞒,我自幼体内有股热毒,曲师傅穷尽毕生之力也未能化解,故而每年夏季便带我来这极寒的洞内小住,好压制这毒性不致发作。只是,虽然这个方法能为我保命,却治不了我这石女之身……” 话到此处,璧嘉又是一阵哽咽,整个身子都微微的颤抖起来,几乎要背过气去。 龙天肇闻言,心下不由一颤,所谓石女,就是不能行经,不能生育的女子,民间更有“石女克夫”之说。璧嘉若真是石女,也就难怪她要逃婚了。 璧嘉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儿,看龙天肇一脸诧异,心下大喜,面上却依旧期期艾艾,攥着那帕子的一双素手亦是抖个不停,“我也知道龙庄主是一等一的人物,可我若是嫁给龙少侠,便是害了龙家,无奈这难言之隐又无法与父兄言明,这才出此下策……” 龙天肇看着泪水连连的璧嘉,想开口安慰,又恨自己此时嘴拙,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璧嘉却忽然探身取过龙天肇带来的水罐,将水倒入一旁的壶中,吹旺了炉内的火,转身又是两行清泪滚滚而落,“璧嘉今日以茶代酒,敬龙庄主一杯,还望龙庄主恕了我这逃婚之罪过,放我在此处自生自灭吧!” 事已至此,龙天肇只觉得心下酸涩无比,纵有千言,也说不出一句,只好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玲珑人儿取了茶,冲了水,微微垂着眼帘,粉颊上挂着泪珠,一双素手捧着一只白瓷的茶碗,递到自己面前。 清茶入口,甘冽无比。果然又比刚刚朱砂所冲之茶更为悠长顺喉。 本欲赞一声好茶,却忽然觉得眼前一花,身子就已经绵软无力的倒在了圆台之上。 刚刚还泪眼婆娑的娇俏女子,霎时间收了眼泪,眼疾手快的接住了掉落的茶碗,轻舒了一口气,亮声笑道:“险些毁了我这世间难求的象牙白瓷碗儿!” 璧嘉用龙天肇的手帕拭干了脸上残存的泪痕,妖精似的邪笑又挂上了唇边,弓了腰深凑近龙天肇,杏眸中点点水光尚未褪尽,却已多了一丝得意的神态,“哎呦呦,难怪朱砂话里话外向着你,细看才觉出龙爷的好,真是一幅好皮囊呢,倒比我那倒霉哥哥长得还要英气几分呢,可惜啊,奴家我没这福气哟!” 璧嘉笑着伸手把那狐皮垫子拉过来盖在龙天肇身上,一双素手在龙天肇的俊脸上放肆的拍了一拍,“这洞里湿气重,奴家给龙爷盖上狐皮,省的龙爷着了凉。你且乖乖在这里躺着,等我去外面看看朱砂这丫头被你怎么样了。哎!你说你哟,好好地龙家少主,非要跟我这妖精过不去,白白赔上一世英名,何苦来哉呢?” 璧嘉已是笑意盈盈,她作为毒圣唯一的嫡传弟子,下药之事,还从未失过手——那茶里下了她自制的睡神散,这药如其名,服药之人顷刻间便会陷入深沉的睡眠,纵使耳边敲锣打鼓也吵不醒他,真真如睡神一般。 龙天肇的突然造访,这才逼得她出此下策,她本无意谋害龙天肇的性命,只是想迷晕了龙天肇,然后将其送出巴蜀,给他解药,趁他未醒之时再溜之大吉。 这一招儿,虽不算高明,却也称得上快刀斩乱麻! 想到此处,璧嘉笑的更欢了。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十一 黄雀在后 添加情节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3:55 本章字数:4656 龙天肇躺在冰凉的圆台上,闭着眼听这小妖女自言自语,忆起沈璧严将那药丸交给他时的严肃神情,心下一叹——果然是知妹莫若兄啊。 璧嘉脸上挂着奸计得逞之后的狡诈笑容,抬腿伸臂,活动活动筋骨,准备出去见见太阳。 龙沈二人来了之后,璧嘉就不曾到洞外走动过,闷得险些要生出蘑菇来了,今天龙天肇送上门来,逼得她不得不将看家的本事全都用上,尽显妖精本性。 可惜得意洋洋的玉剑妖精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就忽觉两股真气灌入琵琶骨,顿时四肢百骸皆是绵软无力,真气涣散,无法运走,唯独思维尚且清晰,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软绵绵的瘫倒下去。 璧嘉阖上一双杏眸,只等着自己重重的跌在那冰冷湿滑的地面之上,却忽而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接住,急忙睁开眸子,只见眼前之景一转,自己竟被打横抱起。而偷袭她、抱住她的,除了刚刚被自己下药迷晕的龙天肇,还能有谁? “你……”璧嘉困惑的眯起双眸,下毒之事,她从未失手,且刚才她亲眼见那龙天肇将茶水一饮而尽,要药量足够他睡到日落,他怎可能此刻就转醒? 龙天肇将璧嘉放在圆台之上,伸臂扯过那狐皮来裹住她的身子,自己落座后,又将她抱起放在自己腿上。 “你你你你你……”璧嘉被龙天肇这一系列的动作惊得语无伦次,不但涨红的俏脸,连一向伶俐的口舌竟然也打起了结巴。 “莫怕,我只是锁住了你的琵琶骨,让你经脉不畅,浑身无力而已。”龙天肇调整了姿势,叫她在他怀中靠的更舒服。 璧嘉艰难的抬起眸子,直对上那一双深潭似的黑眸。眸中看不出情绪,只是静静的盯着她瞧。直瞧的璧嘉一阵尴尬,急忙落下眼帘,再不敢去触那温良如水的目光。只是小声问道:“你……你是怎么醒过来的?” 龙天肇却不应她,抬手用二指牵着她精巧的下颚,迫她抬起头来与他对视,那杏眸中有困惑,有恼怒,有不甘,独独没有一丝歉疚。 “你可还记得那夜在栖霞幻影阁边,我对你说过什么?” 那双杏眸怔怔的望着他,似是未听懂他的话,片刻之后,眸子中才闪过一道光晕,继而又盯着他胸前的盘扣,紧紧抿着樱唇,仍是一言不发。 龙天肇见她这模样,便知她定是知晓他指的是哪一句话,看她那倔强抿紧的唇瓣,心知若是不抛出些饵料,她是断然不会回答他那问题的。 “你回答我的问题,我便告诉你我是如何避开了你的毒茶汤。” 果然,此言一出,那杏眸中一道凌厉的目光飞快的扫过他的脸庞,秀丽的鼻子中哼出一个鼻音后,柔嫩的唇瓣才吐出一句生硬的回答:“乖乖等你!” 龙天肇松开她的下颚,却在她光洁的额上狠狠弹了一下,痛的她蹙起了秀眉,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小妖精,一点都不听话!” 他低眸瞅着她,薄唇上扬,语气中是责备也是宠溺,无端端搅的她心中乱纷纷的,不觉间竟是红了脸颊, “璧严兄临走时给我留下了几粒药丸,说是世间的毒,五成可解,嘱咐我见你之前定要服上一枚,果真有用!” 龙天肇实言相告,却惹来了璧嘉澎湃的怒气。 沈璧严啊沈璧严,你随随便便将我许了人家,又不尊师命将外人带进谷来,居然还将我亲手配制的清朗乾坤丸给了龙天肇,教他用这个来对付我,你非要与我作对不可么?早知今日,我当初就应该挑唆靥姊姊嫁给那个顾长空! 龙天肇看璧嘉气的脸色嫣红的,连睫毛都在微微打颤,模样倒煞是可爱,忍不住低下头来,在那红彤彤的腮边印下一吻。 璧嘉正在心里大骂沈璧严,突然对方的鼻息近在咫尺,惊的大呼起来:“你干什么!放开……唔……” 龙天肇微微一偏头,含住那两半樱唇,璧嘉的叫嚣便化作含混的尾音。 他的舌如灵蛇一般,顶开了她的贝齿,捉住了她的丁香小舌,用力吮吸着她口中的甜蜜,叫她本就绵软无力的身子更柔更软,软的几乎要融化在他的怀抱之中,连思绪也涣散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放开她的唇,轻轻舔舔唇边她遗留的味道。她怔然望着他,竟也下意识的学他舔了舔唇边。 这动作逗笑了他,“味道可还好?” 一句话拉回了璧嘉的心智,本就潮红的双颊更是红的无以复加,连带着那粉颈也一并变得通红一片。 “不如你我就在此处洞房?等回了邺城,再将那些虚礼补上?”龙天肇笑意盈盈,黑眸锁着她的脸庞,似是玩笑,又说的极认真。 璧嘉总算拉回几分神智,一双杏眸斜着,冷声道:“龙爷可听说过,石女克夫?” 龙天肇一怔,旋即又扬起唇角,这妖精的话,岂能相信。 沈璧嘉盯着他的笑容,忽又开口:“即便是龙爷不信这民间传言,可龙家一脉单传,我果真不能生养,你还要娶我么?” 龙天肇抬手去捏璧嘉的粉腮,恨声道:“你放心,我与华神医相交匪浅,你这石女之症,他定能医得好的!” 横竖他不信她的话,叫她又急又恼,疾言厉色道:“你们皆是贪图龙沈联姻之利,枉顾我的意愿,若是让你们得了逞,我沈璧嘉枉称妖精!” 璧嘉因为筋脉不畅,故而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听她话里的意思,龙天肇突然想起自己听朱砂讲她与曲径之师徒情深的事情,那隐约的担心又浮上心间。“你不愿嫁我,可是因为已经有了心上人?” 璧嘉已是气急,口不择言的应道:“对!我有心上人!你又何必强人所难!” 他心下一沉,面上亦不复刚才的温柔神色,就算沈璧嘉真是与曲老先生有不伦之恋,如今毒圣已经作古,难道她要为她守节一生不成?不觉间眉头越蹙越紧,终是凉声开口: “若是你当真有了心上人,我决不为难,而且假作娶了你过门,然后放你们双宿双栖,令尊令兄那边,在下帮你应付,可好?” 龙天肇的话大大倒叫璧嘉的意料,天下间有哪个男子能如此大方?然若他当真能言出必行,叫他误认为她已有心上人也未尝不可。 沈璧嘉收敛了怒色,直视龙天肇的黑眸,沉声问道:“此话当真?” 见她难得正色对他,又不避不讳的望着他,他心下已是凉了五分,“自然当真,只是还请你坦言相告,你那心上人是何方英豪?” “这……” 璧嘉这些年来行走江湖,谎话可谓是张口就来,可龙天肇这个问题问的太过突然,璧嘉一时间的确没有现成的人选。 见她面露迟疑,他更是笃定了那不伦之恋的猜测。环抱着她的手臂也僵着,心间酸涩难耐,“不论你如何对我,我却是真心待你,到头来还换不来你一句真话么?”再开口,声音中已不复温存,只透着些许疏离之感。 璧嘉垂眸,心思飞快流转着,眼下无论她说她的心上人是谁,只怕他都会相信,更会求证。她年纪虽小,却自幼长在江湖之中,那赫赫有名的江湖百晓生诸葛崖是他隐龙庄的清客,她自是明了的。 见她垂眸不语,他心下更冷,索性将她放在那圆台之上,站起身来,背对着她,冷声道:“你不肯说,不如我替你说了吧!你的心上人,是你那制毒师父,毒圣曲径之!” 他本以为说出这话,能叫自己心中稍稍畅快些,却不想话已出口,心下却酸涩之感更盛。 而他身后,那被包裹在狐皮之中动弹不得的玉剑妖精略略一惊之后,便开始拼命的抑制着喉间的笑意,却终是抑制不住,大笑出声! 龙天肇被这笑声惊了一跳,转身来却见沈璧嘉已经笑得快要断气,只差没在那圆台之上打滚。 他心思一动,眯着眸子,大步上前,又将那妖精抱起,低头狠狠咬住她的唇瓣,将她的笑声压在喉间。 这欠教训的小妖精,竟然又将他骗了! ……………………………………………………………………………………………………… 藤黄、花青好不容易借着蜀道艰险,甩掉了龙家的盯梢,进入静心谷内,发现了被点了穴道的朱砂,合二人之力折腾里半天才解开了朱砂的穴道,三人急忙冲进洞里时,眼前竟然是这样一幅景象。 到底是未经人事的姑娘家,朱砂、藤黄、花青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定在原地,垂着头不敢往里看。 听闻有人声靠近,龙天肇松开璧嘉已经红肿的樱唇,望着三人,扬唇一笑,道:“你家小姐练功走火入魔了,幸亏我及时赶到……” “你骗人!”花青惊叫着冲上前来,剑已出鞘,直指龙天肇的眉心,“我家小姐根本没有练功,怎么可能走火入魔,你若伤了她,我们三个就算拼了命,也要让你……” 璧嘉只觉得双唇痛热无比,整个人红的好似过了沸水的虾子,知自己的贴身丫鬟都瞅见了刚刚那羞人的一幕,花青又情急之间暴露了她并未练功之事,当下更是羞窘不已,飞快的瞥眼龙天肇面前的长剑,小声道:“花青,我没事……” 见花青怏怏的收剑回鞘,龙天肇沉声吩咐三人:“你们三个去收拾一下,今日我们就起程回邺城!” 朱砂三人齐齐看向龙天肇怀里的璧嘉,皆是立在原地不动。她们从来只听沈璧嘉的号令,才不理会旁人的吩咐。 沈璧嘉仍旧是双颊通红,抿了抿唇,才小声道:“现在我受制于人,只能这样了!” 朱砂等人领命而去,洞内又剩下龙天肇和璧嘉两人。 一时间暧昧的气氛又蔓延开来,璧嘉不甚自在,却又动弹不得,只能拼命阖紧了眼帘。纵使如此,亦能感觉到龙天肇烫热的目光,久久所在她的脸上。 “你的丫鬟调教的还真不赖,在隐龙庄内任凭我与璧严兄如何威逼利诱,就是不肯说出你的下落,离了隐龙庄之后,竟然能甩掉龙家的人赶到这里,为了你还肯牺牲性命……”龙天肇盯着璧嘉看了良久,才终于笑着开口。 威逼利诱?沈璧嘉倏地睁开杏眸,直直对上龙天肇的目光,惊声打断他,“你对她们动了私刑?我刚才真该直接用些早登极乐散,直接送你驾鹤西归!” 龙天肇笑意更浓,这妖精,翻脸比翻书还快。 “你们倒是主仆情深……”龙天肇一面笑,一面将手伸进狐狸裘中摸索,“放心吧,你带来的家人,我怎么会为难她们,要动私刑,也该对你这个主谋动!” 感觉到龙天肇手上的动作,璧嘉眼中升腾起一丝惊恐,“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龙天肇应声抽出了璧嘉腰间的鸾带,“你在这洞中呆的久了,一出去只怕日光会伤了你的眼睛,所以用这个给你蒙眼睛啊!怎么?怕我你占便宜不成?” 手上动作未停,他又一弯唇。他从不知道,原来这样一双与他母亲一模一样的杏眸,竟能有如此丰富的表情。 璧嘉无言以对,只好住口,任由龙天肇蒙上了眼睛,抱出洞去。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十二 蛊 毒 添加情节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3:55 本章字数:5535 沈璧嘉主仆四人挤在窄窄的马车车厢里,路途颠簸,生生颠地美人儿散了骨架。 自从那日静心谷内收拾了这妖精,龙天肇每天都要将半分真气催到璧嘉体内,锁死了她的琵琶骨,璧嘉筋脉不畅的久了,整个人也恹恹的显出些病态来。 不是龙天肇狠心,只不过他见识了这妖女的本领,现在她多了帮手,自然更要小心,所谓擒贼先擒王,自然不能解了对她的禁锢。 巴蜀境内,负责跟踪花青、藤黄的千里无踪程九和龙家护院耿老三和自家主子会和,一见面就大吐苦水,说未来夫人带来的一对儿小婢,将他们耍得好惨。 龙天肇抚掌大笑,笑罢便吩咐他二人这下可看好了人,再被这沈二小姐逃了,他二人以后再江湖上,可就真是没脸见人了。 璧嘉挂念着未有音信的赭石,吩咐朱砂去同龙天肇明讲,要他散了消息,好叫她直接返回邺城。 朱砂打起车帘子,传了璧嘉的话,不想龙天肇居然斜了眸子,笑嘻嘻的答她:“叫你家小姐亲自来同我说!” 朱砂撇撇嘴,只得一缩身子,退回车厢中去了。“小姐,龙爷说……” “我听到了!”璧嘉靠在藤黄的怀中,已是气的脸色煞白,龙天肇这是要存心刁难她么?明知道她被锁着琵琶骨,浑身绵软无力,还要叫她亲自去同他说……是要她去求他么? 罢了罢了,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你再去同他说,说我有事要亲、自、对、他、说!”璧嘉面上已带恨色,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似是恨不得将龙天肇生吞活剥了去。 朱砂看璧嘉脸色如此不虞,赶忙转身传了话,听龙天肇喝住了马,便又赶快打起车帘子,退到一边。 耿老三和程九也跟着喝住了马儿,一前一后将那窄窄的车厢夹在中间。 龙天肇望向车厢中,正对上一双喷火的杏眸,“夫人叫为夫所谓何事?” 那双笑意盈盈的黑眸中分明闪着故意刁难的贼光,他是存心这般为难她,还是喜欢看这妖精气鼓鼓的模样? 璧嘉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的抖着,只恨自己此时周身气力全无,不然定要叫那龙天肇好看! 龙天肇见她只是盯住自己,樱唇紧紧的抿着,却不开言,心知她是在气恼他,于是薄唇一扬,笑道:“夫人为何不说话?难不成是思念为夫,这才找个理由同为夫一见?既是如此,为夫这就抱你出来,我们同乘一骑。” 璧嘉暗啐他一句,纵使是气的发抖,却也只能由着他将她抱上马去,侧骑在他身前,被他的一双铁臂箍的牢牢的。因为浑身无力,又不得不软软靠在他的肩头,叫旁人看来,仿佛她正对他撒娇似的。 一行人复又起行,龙天肇行在最先,耿老三驾车,程九断后。 龙天肇右手揽着马缰,左手环着璧嘉,探过来握住璧嘉的纤纤长指。柔声道:“我早已派人送信出去,此时你那个丫鬟应当已经回到隐龙庄了。” 璧嘉任由他把玩着自己长指,秀鼻中冷冷的哼出一个鼻音。 她怎会领他的情? 她本庆幸父亲当年一句就酒后的豪言壮语让她过了及笄之年却无人敢上门提亲,本打算收集齐了那练功所用之药,就以体内热毒为借口躲去那静心谷中。 龙天肇突然提亲,打乱了她原本所有的计划,不得已只能重新部署了逃婚假死的戏码,却未料到居然统统被他化解。 沈璧嘉从小到大几乎从未遇上不能顺心的事情,此番遭遇了棋逢对手的龙天肇,更是激起了那妖精争强好胜的性子。 龙天肇听璧嘉如此回应自己,也不恼她,反倒笑意更浓几分,怀中美人柔若无骨,腠理间淡淡的药草香气随着马儿的步子氤氲开来,玉指冰凉,却是触感细腻至极,他心下虽知她的乖顺是受制无力之举,却还是觉得十分受用。 “小妖精!” 他忽然勾颈低头,在她的额上轻啄一下。唇下肌肤烫的吓人。惊得他勒住了马儿,抬手去抚她的额,“怎会这么烫?” 璧嘉因为体内固有热毒之故,经脉不畅,这热更是散不出去,自然是指尖冰凉,额头烫热。 听见龙天肇如此问她,便一撇嘴,回他一句:“还不是拜你所赐!” 龙天肇不通医术,只能狠狠一夹胯下马肚,吩咐身后耿老三与程九,自己先走一步,待到前面镇上汇合。 车厢内本在窃窃私语的朱砂三人听了,都是一惊,急忙探出头来,却只见一路沙尘。 璧嘉靠在龙天肇怀里,感觉到腰间那双铁臂收的更紧,虽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从他催马急行的声音中听出他的焦急。心下忽然一潮——他,这是在担心她么? “你这是要带我到前面镇上看大夫么?” 龙天肇沉声应着,又狠夹马肚,“身子不适,怎么不告诉我?”语气中透着浓浓的责备和担忧。 璧嘉怒气又涌——若不是他锁了她的琵琶骨,若不是她在立夏前后将她挟出静心谷来,她怎会热毒上涌? 思及此处,刚刚升腾起的那一丝感动的心火复又熄灭,只余一缕青烟,在心头盘绕,“莫要费心了,你忘了我师从毒圣,我这身子,岂是寻常大夫可医?” …………………………………………………………………………………………………………………… 待到一行人马低调的趁夜入了邺城,璧嘉几个已经连聊天解闷儿的气力都没有了。 马车进了隐龙庄后往左边的阔道上行去,约莫走了一盏茶的光景,才停住。 璧嘉气血不畅,加上一路颠簸,几乎半时昏迷之态了。 “你怎么站在这里,是在迎我们?”程九翻身下马,早就见到内府门边立着一个白袍身影。 “事情有些棘手……”那白袍男子眉头紧蹙,步下台阶,冲着龙天肇一揖。 这白袍男子是从小同龙天肇一起上北仓山的白家次子白越云,此番便是由他负责跟踪赭石。 龙天肇下了马,见白越云脸色难看至极,不由得心下也是一紧。 白越云是他最亲厚的同门兄弟,自打当初被送到谷虚道人处时就在日日呆在一起,后来他重掌龙家基业,白越云始终是他最贴心、最得力的助手。龙天肇心里清楚,虽然白越云天性散漫,但绝对是能拿的住事儿的主儿,此番跟踪璧嘉的丫鬟,也是因为不愿让不够亲厚的人走漏了消息,才大材小用,遣他前去。几日前白越云还回复说已经带着赭石返回庄内了,怎么这会却又做出这副难看的表情。“越云,可是庄内出什么棘手的事情了?” 白越云垂下长臂,往马车车厢上扫了一眼,凉声道:“那到不是,是那日假扮新少***那个丫鬟……” “赭石!”车内的和声惊呼打断了白越云的话,紧接着,花青、藤黄便小鹿般跳下马车,花青打起车帘子,藤黄在下,朱砂在上,扶着身弱无骨的璧嘉,四人皆盯住白越云。 白越云被她几人盯的尴尬,讪讪地抬手一揖,道:“沈二小姐!” “赭石怎么了?”璧嘉声量不大,但掩不住急切担忧之情,一双秀眉已是拧着,苍白脸色上皆是病态。 白越云不敢直视未来的庄主夫人,搓了搓手,斟酌着用词,“她……好像是生病……或者中毒了……庄内的大夫看过了,说……” “龙天肇,还不快松了我的琵琶骨!”璧嘉不待白越云说完,娇叱出声。 龙天肇一愣,这是这妖女头一次连名带姓的称呼他,语气还颇为不善,引得在场众人都是一愣。自己也觉得颇没面子,只得尴尬上前,逼出真气,松了璧嘉的琵琶骨。 他才一收手,璧嘉就急急的要跳下车去,无奈经脉不畅已有数日,一时间还使不上力道,一个踉跄,跌进了龙天肇的怀里。 而她的丫鬟们又都口中叫着:“小姐当心!”一股脑的撞过来,使得龙天肇“腹背受敌”。 那香软的身子一入怀,刚才的不虞便消弭殆尽,龙天肇抱稳怀中的美人,温柔一笑,“还是我抱你进去的好,嗯?” 璧嘉此时一心记挂这赭石,哪里还有心思去计较这些,也不顾周围还有好几双眼睛盯着,一开口,就是催促:“那就快些!” ……………………………………………………………………………………………………………………………………… 赭石躺在床上,气息尚匀。璧嘉坐在床边为她把了脉,察看了眼底舌苔,心中已知大概。 抬头看向众人,最终一双杏眸锁在了白越云脸上,“隐龙庄内可有苗人?这位少侠跟着我家赭石这一路,可遇到过苗人?” 龙天肇、白越云、程九、耿老三皆是一头雾水。 花青过来,扶了自家小姐到一旁的软榻上,低声问:“小姐的意思,赭石姊可是中了蛊?” 蛊?龙家的众人皆是吃了一惊。 璧嘉气血依然没能运走顺畅,身子软软的靠向花青,微微点了点头。 “庄内没有苗人,我这一路跟着她,也没碰见过什么异族。”白越云急的上前一步,看了看扔在昏迷的赭石,又转头望向璧嘉,不掩眼底的担忧之色,“沈二小姐解了她的蛊毒,问问她自己不就明白了?” 龙天肇也松了一口气,毕竟自己的臂膀若是跟璧嘉的丫鬟中毒脱不了干系,只怕这妖女定会不依不饶的。“解这蛊毒若是需要什么药材,尽管讲明……” “无知透顶!”璧嘉的这句话压在喉咙里,却还是成功的让龙天肇顿住了声线。 白越云等人今日可谓大开眼界,头一次见有人厉声直呼庄主的名讳,头一次见有人居然当面评价旁人“无知透顶”,头一次见庄主如此好脾气,竟容她这般放肆……龙天肇面上神色古怪,使得众人个个儿想笑又不敢,憋得脸色诡异。 “朱砂,你给他们讲讲,什么是蛊,什么是毒,也好叫他们长点见识!”璧嘉气若游丝,杏眸一斜,语气轻蔑的紧。 朱砂闻言,上前一步,道:“所谓毒,是指……” 璧嘉抬手打断朱砂的话,又斜这杏眸扫过屋内几人的脸色,不疾不徐地道:“说的浅显一点!” 朱砂心知璧嘉这是气恼一路上龙天肇对她几番为难,故意嘲笑龙家几人没有见识,好叫龙天肇难看,瞅着龙天肇那古怪的表情,心下也觉得颇为可乐,好不容易忍住喉间的笑意,才又开了口:“简单的说,无论是谁下的毒,只要旁人有解药,就能解毒,但蛊却不同,只有下蛊之人或者比下蛊之人技艺更高的蛊巫才可解蛊。制蛊解蛊,皆是苗人秘而不宣之术,我家小姐是汉人,怎么可能会解蛊。” 白越云眉头蹙的更紧,走到赭石床边,不顾众人在场,抬手为赭石由噎了噎被角。 璧嘉抬眼,见白越云如此动作,已看出了些端倪,遂撇过眼来,不再看他,转而幽幽的望向龙天肇,“别人不知也就罢了,你竟然也不知,到真是叫我有些失望!” 龙天肇知她心里不痛快才故意挑衅,故而也不恼她,又见白越云那副情种模样,不由的也不顾众人在场,上前一步坐到璧嘉身边,伸手在她额上狠狠弹了下,笑道:“才松了你的琵琶骨,你就又开始作妖!” 璧嘉吃痛,倏地抬手去攻龙天肇的面门,无奈经脉尚未完全通畅,动作到底还是有些发滞,还未攻近,便被龙天肇擒住的玉腕。 程九、耿老三以及朱砂几人皆是垂着头,一间屋内,两对鸳鸯,叫旁人可还怎么活? 白越云终于收回那心神,转身对着璧嘉一揖,也不顾自家主子和她姿势诡异,开门见山道:“既然沈二小姐能识得蛊术,可有法子引那苗人现身,解了赭石所中之蛊?” 璧嘉挣开了龙天肇的钳制,正色道:“那先得劳烦龙爷找个能说话的地方。” 龙天肇也收敛的心神,一指屋内的程九和耿老三两人,沉声道:“这里璧嘉小姐就可放心说话,他们几个,都是自家兄弟!” 璧嘉阖着杏眸沉吟了片刻,压低了声音开口,引得一众人围成一个圈,“既然路上没有遇到苗人,那赭石应该是在隐龙庄内中的蛊。若是我猜得不错,下蛊之人是把她当成了我,真正的目标,应该是我或者是你!”璧嘉抬手碰了碰龙天肇的手臂,杏眸飞快的瞥了他一眼。 “我?”龙天肇略有些吃惊,众人也皆是困惑不解的神色。 璧嘉蹙着眉头微微颔首,接着道:“蛊有很多种,但共同之处是皆能控制中蛊之人,赭石气息均匀,显然无性命之虞,我猜测这蛊需要中蛊之人的某些行为来触发,赭石离开隐龙庄之后才昏迷,可能是蛊未被触发,而她又离开隐龙庄,离下蛊之人太远,远的那人无法控制蛊性,也可能是赭石自己发现了体内有异,服了什么驱毒的药品,冲撞了体内的蛊,才会这般昏迷不醒。” 众人听罢,皆是面色凝重,任谁心中都清楚,江湖上想破坏这桩姻缘的肯定不在少数,出此奇招的,只怕是意在搅散了龙沈联姻。 之后璧嘉便与龙天肇议定,朱砂同白越云一组,花青同程九一组,藤黄同耿老三一组,一日十二个时辰轮流看守赭石,以策万全。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第十三 共商大计 添加情节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3:55 本章字数:4264 璧嘉由一个蓝衣白裙的小婢女引着,到了东苑上房,早有人预备了齐了浴服、巾子等物,璧嘉也不多话,便随那小婢女往屋后走去。 屋后一条廊子,渐渐下斜,到底下入了一道窄门,里面竟是一间敞厅,中间错落着数个水池,水面上雾气氤氲,四周皆是青石板铺就,靠门处围了一扇高屏,里面摆着软榻、衣架、妆奁、铜镜等物。 璧嘉心道,这龙天肇倒真是懂得享受之人,想不到这隐龙庄内竟然还有这样一处温泉,眼下正好舒缓了自己这连日来的疲累。 “奴婢为夫人宽衣。”那小婢女屈膝一福,微笑着走上来,口称“夫人”,就要去解璧嘉的裙带。 璧嘉自幼由奶娘照顾,而后便一直是朱砂等四人在身边伺候,身边大小事务,皆不习惯旁人,于是只道自己动手就好,吩咐那小婢女在门外候着。 三两下除了身上的衣裙,择了一个水温较低的池子,将身子浸了下去,连日来的气血不畅,逼得体内的热毒几乎快要攻入心脉,此时温泉之水的温度和水流,恰能引得气血顺流,即使刚刚在池底坐稳,体内已觉得畅爽多了。 璧嘉将头靠在池边,合上双眼,仔细思量赭石中蛊之事。显而易见,自己的一招偷梁换柱,误打误撞的让赭石代自己中招儿,而要触发这蛊,若是估计不错的话,应该需得男女交欢,若是自己没有逃婚之举,随了那下蛊之人的愿望,说不定龙天肇已经成了亡魂一缕,又或者自己成了枯骨一副。 这下蛊之人定是不想龙沈两家联姻,出此奇招,也许盼的是龙沈两家自此反目。 两家皆是名门,树大难免招风,江湖之上,存了这样的心思的,何止千万? 一时间也理不出头绪。 “这是晌午新采的皂角,刚刚舂碎了的,奴婢替夫人洗头发。” 璧嘉闻声睁开眼睛,见同样是一个蓝衣白裙的小婢女,却不是刚才那个,正手捧着一个小瓷罐子,立在门边。 初来乍到,尚不知晓龙家的规矩,只好一笑,允了这小婢女过来。 那小婢女灵巧的走到璧嘉身侧,跪在池边扶着璧嘉靠在池岸上,一双素手先是捧了泉水来冲洗璧嘉的长发,反反复复冲透了,才又捧了那个瓷罐子里的皂角泥,细细的涂抹。 这小婢女伺候倒是尽心。璧嘉舒展了秀眉,,藕臂撩起一串水珠,柔声问那小婢女:“你叫什么名字?” “回夫人,奴婢叫玉儿,爷吩咐过了,以后奴婢都跟着夫人,伺候夫人起居。”这玉儿口齿清楚,言中含笑,一面答话,一面轻轻的按摩着璧嘉的头皮,手法娴熟,自不必说。 “那你从前,当什么差?”璧嘉舒服的闭上眼睛,随口问道。 “奴婢从前就是爷房里的使唤丫头。” 原来如此。 这玉儿应该是龙天肇的贴身丫鬟,只因龙天肇一只未娶,才得不了偏房的名分,现在跑来溜须自己,想必是怕以后自己为难她罢了。 璧嘉秀眉一蹙,心道反正都顶了“龙夫人”的名号,不如索性将该问的一并问了清楚。 这玉儿与刚才另一个一样打扮的小婢女秋儿都是龙天肇房里的人,今年皆已是双十年华,跟着龙天肇亦有三四年的光景了。 虽然出身名门大户,此间规矩她不是不知道,少主们未成亲之前买一两个丫头放在房内,本是再正常不过了,自家兄长沈璧严未娶之时,房里也有一个名唤秀和的通房丫头,后来李靥进门,也没见那个秀和扶做偏房,后来人到哪里去了,璧嘉也就没再关心过。 如今这事情轮到自己身上,到当真不是滋味,沈笑书没有偏房妾室,沈璧严也对李靥宠爱有加,璧嘉眼里,三妻四妾实在是因为这男人不够珍惜自己的妻子所致。想想自己论才论貌,在江湖上也是少有人能出其右,怎么如今自己落得个还没进得龙家的大门,就已经有人急急的向她示好,难不成要沈璧嘉一进门就给自家夫君立侧室不成。 藕臂一落,溅起一帘水珠。这龙天肇,是万万不能嫁的。 玉儿见璧嘉还算亲和,不似疾言厉色的狠角儿,心也算是放下了大半。自知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人家正室的尊崇,私心却盼着无论如何要抢在秋儿的前头,讨得璧嘉的欢心,再竭力讨得龙天肇的好,好把璧嘉带来的那四个丫头压在底下,做个二姨娘,也不是妄想。 池上池下,两个女子各自心思兜转间,日头已经渐西。玉儿伺候璧嘉起身,璧嘉想到对方的侍妾身份,也不再顾忌,索性大方让玉儿伺候自己擦身、更衣。 提了浴袍行至上房内,璧嘉吩咐那玉儿去开了自己的箱笼,取干净衣裳出来,身后却蓦然想起一个男声,二人皆是一惊。 “不必去找了,我已着人将衣服送到房中来了。”龙天肇坐在罗汉床上,一双黑眸里尽是笑意,黑瞳中映一身水汽氤氲的璧嘉,一张素净的脸儿,樱唇微启着,似是又惊又恼,分外的诱人。 玉儿小声唤了一声爷,识趣的退出房去。 璧嘉浑身上下只着薄薄一件浴袍,曲线毕露,此刻只得手脚并用的护在身前,脸色乍然作红,恨声道:“你如何会在这里!” “这里是我的卧室,我如何不能在这里?”龙天肇仰身趟了下去,一条长臂曲着,大掌撑着下颚,饶有兴致的看着璧嘉又羞又气的模样。 璧嘉这才眯起眼来打量这间屋子,陈设皆是简朴古拙之物,竟没有半丝半豪的装饰器物,想来应当是龙天肇平日所居之处不假。 自己此时此刻,穿成这样,出现在这里,怎好对这屋子的主人发怒? 再说自己胸中这无名火未免也有些酸味,赭石还躺在床上,自己也打定主意不嫁他,哪里有心思吃这莫名的飞醋。眼下还是快快请走这尊大神要紧。 璧嘉往后退了几步,双手依旧紧紧护在身前,“既是这样,还请龙爷另安排一间房子,让我歇歇吧。” 龙天肇又坐直了身子,微微一笑,指指罗汉床小几的另一侧,道:“就在这里歇息。” 璧嘉气节,早已看见自己的衣裙正放在哪罗汉床上的小几之上,可她此刻只着一件半湿的浴袍,进不得,亦退不得,只能立在原地,狠狠盯着龙天肇。 龙天肇见她立在原地不肯动弹,又趟下身去,再不看她,只是沉声开口:“既然你我都心知肚明,那下蛊之人是冲你而来,想来你的安全也需要有人一日十二个时辰的照顾周全,可能当此大任的,也就只有在下了。” 这话虽似玩笑,璧嘉心里却知他所言句句非虚,此时此刻,隐龙庄内已经尽人皆知主子带着夫人回来了,若是那下蛊之人真的潜在庄内,应该会再有动作。为此她才特意安排人日夜看守赭石,却疏忽了自己才是真正的靶心。“即便如此,龙爷也得先出去,让我换上衣服吧?” 龙天肇长臂一撑,笑盈盈的起身,随手拿了罩衫递了过来。“你我总是要做夫妻的,这些虚礼不讲也罢。” 璧嘉双手皆是环着自己胸口,哪里腾得出空去接。 龙天肇索性将罩袍抖开,走上前来,逼得璧嘉连连后退,退无可退,只得紧贴在墙上。 一番折腾,璧嘉总算面前穿上锦缎罩袍,将浴袍从罩袍中褪下。 龙天肇也不再逼她,径直转身还回那罗汉床上去坐。终究还是忍不住斜眼偷瞄美人更衣。 那浴袍沾了些水汽,到底比寻常绸缎重了些,沿着璧嘉光洁的腿儿一路滑到地上,掩住那双白嫩的足。 璧嘉转身对着墙壁,理好了袍子,从那丝绸中迈了出来。心知扭捏无用,索性大大方方坐到了龙天肇对面。这时方才看清,小几上另一侧已摆了清粥一碗,小菜四碟,并了三五样果点,每样都分量不大,皆是精致可口。 龙天肇侧身,一手撑着脑袋,一手将那银箸抵到璧嘉手中,“你先吃些东西,我们再谈。” 璧嘉被他看得不太自在,却强作镇定,略略咽下几口东西,食不知味。 龙天肇就这样看着她,黑眸中漾这点点柔光,这一双杏眸一点樱唇,叫他没来由的心动不已。 她只喝了几口清粥,挑了几根青菜,那些鸡丝、熏鱼碰也未碰,便放下了碗筷。 龙天肇坐起身来,拿过那调羹,舀起一勺清粥送到她唇边,柔声劝道:“你该多吃一点,才有力气与我共商大计。” 璧嘉斜着身子躲开那调羹,蹙着眉回他:“龙爷所谓的大计还用共商么?无非是放出消息,说你我不日大婚,好逼那下蛊之人现形。” 早知她聪慧过人,此番更是印证江湖传言不虚。 龙天肇依旧是满眼笑意,却忽然伸过一条长臂来握住璧嘉的下颚,迫她张口,将那一勺清粥喂进她口中,才道:“我不再称你为小姐,你也莫要再龙爷龙爷的叫,听着总觉得你有阴阳怪气之嫌。 璧嘉被迫咽下那口清粥,又见他用银箸夹了鸡丝送了过来,双手急的去掰那下颚上的桎捁,口中胡乱应着。却终是无法挣脱,被迫吞下那鸡丝。 龙天肇满意的看璧嘉吞下口中之物,松了她的下颚,对上她愤懑不满的不光,笑道:“从今往后,你直呼我名字便是。” 璧嘉揉揉被他捏痛的下颚,垮着脸往那床榻之上走去,冷声道:“龙天肇!”略略进了些食水之后,她才觉出困乏来,不想再和他多做纠缠。 龙天肇瞅着他的背影,听她这一句“龙天肇”似是咬牙切齿,枉费自己待她一片真情,只得勾勾唇角,苦笑一下:“玉剑妖精不是一向喜欢凑热闹么?如今这境况,我还当你会打起十二分精神来陪那下蛊之人玩到底呢。” 璧嘉自顾自爬上床榻,放下帐子,挡住龙天肇的视线,躺下去,“我沈璧嘉是天性爱玩不假,可人命关天之事,不怎么好玩!” 龙天肇略是一惊,“照此说来,赭石姑娘有性命之虞?” 帐内动了动,半晌才听璧嘉应声:“换做是你,那样一动不动的躺上个一年半载,体内的五脏六腑,也是要衰竭的!” 龙天肇自然知道她所言不虚,也不好再言语什么,便和衣在罗汉床上躺下,不一会儿便听芙蓉帐内的美人气息均匀,已入梦乡。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十四 所谓真相 修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3:55 本章字数:3345 原本婚宴诸事皆是龙天肇早就安排妥当的,现在只需着人按先前所论行事,再暗中安排一路信得过的人马以备届时之乱,璧嘉人到了隐龙庄第二日,便着庄内主管内事的白夫人拿了庄内上下人等的登记簿子来,一个一个查看。 龙沈联姻从有风声到璧嘉最终出了沈家大门,前后也不过三月光景,定亲之事也是丐帮大会时沈璧严与龙天肇当下的主意,因此璧嘉查看的重点就在这三月内新入隐龙庄的人丁上头。 寥寥一页纸上,落着四个家丁、两个丫鬟的名字和来历。 “这四月里到现下,庄内新来的人丁,当真就这么几个?”璧嘉抬眸,问白夫人。 白夫人替璧嘉续了茶,略略点了下头,道:“龙家上下,无论是外客、幕宾、清客、家人、下人,何时入庄何时出庄皆是要有记录的。新来的人丁家世缘由皆是入了册子,除非有人能避得过龙家重重守卫,进的庄内,否则绝无可能缺了记录。” 璧嘉接过茶盅,颔首道:“这记录一事,可是婶婶亲自负责的?” 白夫人微微垂着眸子,仔细端详着璧嘉的相貌,半晌才应道:“那到不是,负责这事情的是家中幼子,白越风。” 璧嘉不再有疑,将那簿子递到白夫人手边,道:“既是这样,那只能麻烦婶婶将这六个人叫来,婶婶在明,问些家常关切之语,我躲在暗处,辨辨这几人神色,也好知道是不是其中有疑。” 白夫人应声出门,推门前又回头望了一眼正拧着眉翻弄那簿子的沈璧嘉,难怪少主丐帮大会上会与沈二小姐一见钟情,原来她竟生了一对和云夫人一模一样的杏眸,细看之下,眉眼间的神韵也与云夫人颇有几分相似。 想想云夫人早逝,少主兄妹二人也当真是苦孩子了,白夫人心下一叹,推门快步而出。 ……………………………………………………………………………………………………………………………… 璧嘉身份尚不便在隐龙庄内随意走动,虽是暗中查访下蛊之人,但明面上的事只能依托白夫人行事,自己整日呆在龙天肇的卧室之中。 龙天肇安排了备宴、发帖诸事,心中记挂璧嘉,晌午刚过,便回了东园。 一进门,便见璧嘉只着嫩粉的贴身绸裙,桃色兜儿,躺在罗汉床东,金丝拢白绸的开襟小褂扔在罗汉床西,阖着眸子,右手里摇着一把团扇。 他步子一顿,顿时觉得这午间的燥热更胜了。 美人在前,暗敌亦在前,何况这美人妖精似的心性儿,男女之事定是强求不得。 龙天肇在廊下站了片刻,才好不容易敛了心神,抬手轻咳了一声。 床东的美人倏地睁了杏眸,又急忙去勾一旁的短褂,嘴里恼道:“你怎么也不敲门,就这样不声不响的走进来!” 龙天肇笑着迈步进了屋内,无视璧嘉的怒视,坐到了她身侧,伸出在她粉腮上揉捏一下,笑道:“是你忘了合门吧!” 璧嘉被他捏的脸色更红,这才想起,自己着实是热的受不住了,才将门开了半扇。手忙脚乱的去系那短褂上的盘口,脸色已是红的透亮。 龙天肇看她慌张羞恼的又颇为诱人的模样,燥热之意又起,垂下手来不再碰她,却用言语去撩她:“你这般模样,门窗大开,还计较我敲不敲门么?” 璧嘉撇过脸不看他,人缩到罗汉床一角,似乎整个人都红了,手中那把团扇飞快的摇着,“我哪里晓得邺城靠北,夏时却也这般难捱。” 午间骄阳如火,是燥热了些,可庄内的婆子丫鬟们谁也没热成她这副模样。 龙天肇蹙了蹙眉,也从袖中掏出一把乌木扇子,探身为璧嘉打扇,“你天生比别人怕热么?” 璧嘉脸上红潮稍褪,正过脸来看他,杏眸中一道光华一闪而灭,小声问道:“我哥没同你说过我天生体内固有热毒、恐难生养之事?” 龙天肇当真是没听沈璧严提过璧嘉体内固有热毒之事,此时惊得不知怎样开口。 不能生养? 这妖女不能生养? 他龙家传至此代,人丁甚是稀薄,他并不是那滥情之人,心里更是早已打定主意要独宠璧嘉一人的…… 一双杏眸里已是水雾弥漫,泪珠眼说话间已涌了上来。璧嘉一低头,用那团扇挡住自己的秀容,凉声道:“我哥果然是为了推我出门,并不曾与你实言相告。” 龙天肇神色尴尬,心里虽不愿信至交好友将他如此欺骗,但见璧嘉的神色若此,已当此事为真,心下觉得之前璧嘉逃婚种种,皆能解释通了。于是更加怅然。 ……………………………………………………………………………………………… 璧嘉晨间看过那六名新近入庄的下人,皆不似苗人,一时间也没了头绪。 随后听白夫人讲了婚礼当日诸事种种,见龙天肇所请宾客之多,心下明白龙天肇是想此番趁着她无法抽身,坐实了夫妻名分,好叫她绝了逃婚的念头。 又听白夫人讲龙家已是数代单传,只盼礼成之后她能快快有孕,回想先前静心谷内龙天肇听闻她是石女之身的表情,心知龙天肇想必也是极看重子嗣的,心思流转间便想出这个说辞,准备找个适当的时机对龙天肇撒了这个弥天大谎。哪知此计刚成,龙天肇便自己送上门来。 见璧嘉抱膝垂泪,龙天肇心中一紧,自己从那日丐帮大会上见这妖精第二面,便打定主意要做这收妖之人,她那娇蛮大胆的性子、那灵动明艳的杏眸都好似掩在重重迷雾之下的宝藏,时常搅得他心神难安,只想与她朝夕相处,日日相伴,好多知她一分。与她斗嘴斗气,知她心思玲珑、智谋巧丽,更是有种棋逢对手之感。 他暴戾之名在外,端是只有她这妖精之名才显般配。 可谁知她竟不能生养…… 他当然只为她而倾心,她不能生养也无碍于他婚后宠她疼她,可终究还是觉得有些地方不太舒服。 璧嘉低头,挪到床边,下地来,趿着一双水粉色的缎面绣鞋,径自走到门边盆架旁,浸湿了帕子拭泪擦脸,纤瘦的背脊正对着龙天肇。 龙天肇这才觉得,此刻眼前的背影竟然比上次在丐帮大会时见到的那个背影消瘦了几分,蝴蝶似的胛骨高高的耸着,在外褂之下清晰可辨。一双手臂纤嫩如初藕,竟不似习武之人,心下更是难受,对璧嘉又是疼惜又是愧疚。想来她总是顶着那妖精之名,行事皆是无所顾及,可终究只是弱质女子,叫她自己亲口吐露不能生养之词,可知她心中会是何等酸涩。 “你可是因为这个,才不愿嫁我?”龙天肇走上前去,一只手搭在璧嘉肩头,欲安慰她,却寻不到合适的词藻。 璧嘉心下知他中计,不由得意起来,深怕一不小心又叫他看出端倪,只得不应,亦不转身,脸儿垂的更低。 龙天肇只当她心苦,更觉不忍,立了半晌,才悠悠开口,道:“你大可不必这般为难自己,即使璧严兄一早言明,我的决定,亦是如今。” 这倒是出乎璧嘉的意料,待转念一想,龙家家业止于京北,想来此番与沈家联姻,纵使是倾心于她,断然也不是只图她这个人,又想到他房中已有二人,正房不能生养,大不了多纳几房姬妾,且更是名正言顺,当下心底初生的感动之意,也就全然消弭了。不自觉连口气竟也冷了几分:“龙爷还是放我走吧,我于名分上已经是你龙家的人,龙沈联姻的好处,纵使我不在贵庄内,也不会少了分毫。” 知她是误以为他娶她是另有所图,见她的神情,怕一时解释不清,又惹她难过自轻,只好岔开话题,“怎么又这般称呼我,昨日嘱咐你的,又忘了不成?” 璧嘉心知一时半刻恐怕也不能说服龙天肇放她走,便也不再多言其它,转过身来,定了神色,顺着他转了话题:“我昨夜想了一夜,想要加害于我,定是想引得龙沈两家反目,你仔细想想看,这幕后之人,可会是龙家所树之敌?” 作者有话要说: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十五 妖精 修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3:55 本章字数:2789 龙天肇转身,扯开罩袍上的衣带,不答璧嘉的问话,叹了口气,才沉声道:“早上着人送来的酸梅汤还可口么?” 璧嘉依旧退回罗汉床上去,又蜷缩到角落里,低低应了一声。 屋内气氛颇为尴尬,龙天肇本想上前再安慰璧嘉两句,迟疑半天,终究还是垂了手,“查找下蛊之人你也不必过于忧心,急也无用。” 璧嘉轻叹一声,抬眸望着他,正色道:“早晨看了那最近三个月进庄的六个下人,论那四个家丁那样貌身材和口音,皆是地道的北方人,两个丫头,一个是负责庄内马匹的陈师傅的内家侄女,另一个才十一二岁光景,又是哑巴,是先前白家二爷从人牙子那里救出来的。见白婶婶问话,吓得跟什么似的。寻不到下蛊之人,赭石躺在床上,谁知还能撑几日,你叫我怎么能不急?” 龙天肇略一思付,问出心中疑问:“你为何咬定下蛊之人一定是苗人,也可能是那歹人想了什么法子,偷学了苗家的下蛊之术。” 璧嘉摇头答道:“苗家人并非人人都懂蛊术,下蛊亦非后天可学之术。传说苗家人托生之时,只有少数被蛊神选中,这些人生来就会蛊术,蛊神选中他们,是要他们保护苗家一方不受外敌侵害的。” 龙天肇撩袍入座,捏起桌上的雨点釉茶碗,在掌间细细把玩,“这就奇了,我与白苗长老曾有一面之缘,知他们苗家久居深山,少与外界往来,龙家与他们更无仇怨,如何一个苗人,要来对你下次毒手?” 璧嘉抿唇,这也正是她觉得甚为奇怪之处——沈家与苗家之人从未有过往来,曲师父也不曾提过与苗家有过节,如何苗家人偏偏要来加害于她?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一种解。 “所以你我都该仔细想想,可有得罪什么人,以至于人家指使那苗人来加害你我?” 言之有理,可沈家龙家皆是赫赫扬扬的高门大户,树大招风,纵使己不树敌,奈何总有觊觎之人。 一时间二人皆是沉默。 龙天肇将那茶碗放回桌上,轻叹一声,“也罢,想也无用,只等到时候逼那歹人自己现形了,近些日子你白日里要处处留心自己的安全,夜里我来护着你,别让人有机可趁才好。” 璧嘉见他今日倒是颇为规矩,并未像先前几日动不动就对她揉捏一番,心知定是刚刚那句谎话奏效,可心中却并未有喜悦之感,只觉得一种失足下落之感萦绕心间,叫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的心思了,只得抿嘴笑笑,应付龙天肇一句:“我亦不是头一遭在孤身在外,你不必过虑。” 她言自己此时是孤身在外! 这四个字听进龙天肇的耳朵里颇为刺耳,她到底还是未打算嫁进龙家,否则怎会人在隐龙庄而称自己是孤身在外? 此时不便与她多去计较,龙天肇又敛了敛心神,继续与璧嘉交代了婚礼诸事种种。 璧嘉心不在焉的听着,愈觉得这夏日燥热之气难耐,手中一把美人团扇,舞的飞快。 ……………………………………………………………………………………………………………………………… 待日头渐渐偏西。璧嘉才与龙天肇一同往赭石屋里探她。 人还未至,远远的瞅见那雕满了梅花窗扇大敞着,里面的争吵声依稀可辨。 “是!我家小姐是妖精!你家主子难道是什么正人君子么?”花青双手叉腰,气咻咻的斜眼瞅着眼前这个男人。 耿老三本是就不善言辞,被花青伶牙俐齿的抢白一句,黝黑的脸庞竟是气的发白,咬牙切齿的挣了半晌,才挤出一句“龙爷顶天立地,怎么不是正人君子!” 花青一手插着小腰,一手扶着床棱,阴阳怪气道:“龙爷是正人君子,所以才锁了我家小姐的琵琶骨,也不管我家小姐愿意不愿意,非要同她成亲不可!” “你!你!你!”耿老三自打跟着师父学武以来,只知道舞刀弄剑,跟了龙天肇几年江湖历练,偏是没和女人打过交道,更不知这世上还有这般伶牙俐齿的女子,竟然张口就是对他家主子不敬,气得口吃起来,一张方脸又黑了几分,咬牙切齿道:“越……越云说……的对,你们……主……主仆,都……都是妖精!” “没错,我们主仆,都是妖精!”璧嘉手摇团扇,一双纤足迈过门槛,施施然走进来。 “小姐!”花青躬身一福,乍然收起那得理不饶人的嘴脸,换上一副委屈的模样,迎了上去,“他与那白越云,在背地里说小姐的坏话,不巧奴婢过来换朱砂去休息,被奴婢听到了,气不过便和他吵了起来。你听听他刚才说的是什么话!” 龙天肇也进了屋里,耿老三黑着一张脸,对他抱拳一揖,道:“龙爷!” “不是你同藤黄一组在这里看顾的么?怎么你和花青在这里吵起来了。”龙天肇负手与耿老三站在一处,也去瞅气鼓鼓的花青。 耿老三气的恨不得眉毛胡子都抖起来,又瞅了那对妖精主仆一眼,才勉强恭声应道:“属下不知缘由,是她们自己调换的。” 耿老三脸色难看的紧,花青也立着双眼,璧嘉看二人这阵势,不由轻笑出声。 花青见璧嘉樱唇弯弯,气的拉着璧嘉衣袖,表情愤然道:“小姐,你还笑!他们龙家的人,背后议论小姐当真是个妖精,迷了他们主子的魂!” “我……我……”耿老三哪里容人当着他的面这般信口雌黄,急着开口解释,却又结巴起来。 璧嘉摇摇头,撩裙坐在床边,一手去搭赭石的腕脉,另一手拉拉花青,淡声道:“好了好了,赭石不省人事,我们哪有心思去计较人家背后嚼什么舌头。” 璧嘉这一语,让耿老三更加尴尬,讪讪的咕哝道:“我们没有对沈小姐不敬。” ……………………………………………………………………………………………………………………………… 转眼又过半月,龙家少主迎娶沈家二小姐的大日子在即。邺城内已是聚集了江湖上各路人马,,龙天肇更是大手笔包下了城内所有的客栈,安顿前来道贺的江湖朋友。 闹哄哄的喜堂上,璧嘉红裙曳地,由花青和藤黄扶着,透过那大红盖头,一切皆是红彤彤的,看不真切。随着礼数跟龙天肇拜过了天地,便由喜娘背着,送进了洞房。 这洞房安排在了龙天肇为璧嘉新建的园子里,各处建筑皆以梅花为饰,因是才落成不久,未有匾额,故而庄内的人皆称之为新园。 进的洞房之内,璧嘉被放在那挂着大红色帐子,满布莲子红枣的牙床之上,待婆子一走,便急忙掀起盖头,见屋内墙角阴影中寒光一闪而逝,才放下心来。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十六 洞房花烛夜 修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3:56 本章字数:3169 龙天肇重振家业后在邺城老宅的原址上又增数十亩地,建起了如今的隐龙庄,又费了些银子,将原先趁他父母早亡占了他龙氏基业的各个旁支外戚统统迁了出去,几个远房叔伯的子嗣,皆驳了龙姓。 如此一来,龙天肇阴狠绝情之名不胫而走。 想他龙姓最初本是天家所赐,龙家历三代而子孙数众,家业兴隆,然从第四代开始,各房却均无子嗣,竟然只剩长房一支老来得子,才保得住龙家香火不断,。至此之后,皆是人丁稀薄,这才许一些外戚旁支择了男儿改了龙姓的,但好在主房子嗣一直谨记祖训,龙家人丁不旺但家业却越来越大了。 隐龙庄内建成不过就两年光景,腹地极深,尚余不少空地,龙天肇便择了自己所居东园之后,腹地之中的空地,起了数间新房,并阁楼、亭台、回廊诸景,门廊窗格皆以梅花为饰,成了新园,与东园经温泉水榭通着,只等璧嘉过门,就把原先所居之处改作书斋。 那新园内花木扶疏,进得园门,左侧是一泓碧湖,中间花木苍翠,右侧一道回廊,先至一处敞厅,再往里行来,过了一间花厅,里面就是那洞房所在了,其后屋有两层,是龙天肇为璧嘉准备的书房及绣楼。再后又有数间屋子,赭石便被安置在最里头一间。 花青、藤黄随着进了房内,见那婆子已经走远,便闭了房门。 璧嘉听见房门闭合之声,倏地拉下那大红盖头,抬手就要去卸那镂空嵌珠金凤冠。 “小姐小姐!”藤黄赶忙去拉璧嘉的手,“新姑爷还没回房,你现在拆这凤冠做什么!” 璧嘉白她一眼,停了手,咕哝道:“什么新姑爷旧姑爷,这劳什子沉的什么似的,我这脖子都要断了!” 阴影中的青衫男子轻轻扯了扯嘴角,从暗处走了出来。 藤黄、花青见了这男子,皆是躬身一福。 璧嘉却努努嘴,示意他退回暗处。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璧嘉的兄长,沈璧严。 ……………………………………………………………………………………………………………………………………………… 沈璧严此时会在此处,是因龙天肇秘密遣人去请他,沈璧严接到龙天肇手书,亦觉得赭石中蛊之事可大可小,万不可掉以轻心,故而秘密北上,以策万全。 房中四人皆因担心歹人就在附近,戒备之心甚重,皆不言语,这屋外的虫叫蝉鸣,前院了的人声乐声隐隐传进屋内,倒叫人更是心神难安。 更打三声,前院的人声终于稀了。 两个小斯架着已经软成一滩烂泥的龙天肇回了新园,进了洞房,花青、藤黄便上前搀着龙天肇,遣退了两个小厮,复又闭了房门。 房门一闭,先前那软烂如泥的龙天肇就站直了身子,理了理大红的袍子,扫视众人。 沈璧严已经等的百无聊赖,靠在墙壁上小憩。 璧嘉盖着大红盖头,看不到表情。 好在花青尚且记得自己的职责,捧了喜秤过来,柔声道:“请新姑爷掀盖头!” 龙天肇依言用喜称挑起璧嘉的红盖头,正对上璧嘉一双困惑不解的杏眸。 为何那歹人还不见动静? 藤黄端来两只白瓷酒杯,又道:“请新姑爷与小姐喝交杯酒。” 交杯酒? 璧嘉一惊! 莫不是这酒里有文章? 抬手取下银耳环丢进酒杯中,那银色的五瓣梅浸在清凉凉的琼浆中,煞是喜人。 犹豫再三,璧嘉抬眼看向龙天肇,微微摇了摇头。 慎重起见,这交杯酒还是免了吧。 既然这交杯酒不敢喝,那么那象征甜甜蜜蜜的甜汤、早生贵子的花生枣泥糕自然也都是危险之物。 这些虚礼既然不能行,那接下来…… “小姐……”花青看向璧嘉,自家小姐是为了什么此刻才会凤冠霞披的坐在这里,她心里自然明白,可那该死的歹人,怎么还不现身?“奴婢为小姐卸妆……” “好好好!快把这劳什子卸去了!”璧嘉倒是答应的爽快,当日出得沈家大门的时候,璧嘉带的是一顶金丝盘成纤巧凤冠,可今日更衣时,龙天肇却着人送来了这一顶镂空嵌珠金凤冠和全副簇新的喜服,虽是华丽异常,却苦了璧嘉的颈子。 藤黄见状,也上前两步,道:“那奴婢伺候新姑爷洗漱。” 诸事停当,花青、藤黄二人只得退出房去。 璧嘉去探龙天肇的目光,心想那歹人莫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才迟迟不肯现身? 龙天肇亦是奇怪,只好伸手去扶璧嘉,轻道:“累了一天,去床上歇着吧。” 璧嘉会意,站起来,凑近龙天肇,悄声道:“莫不是隐龙庄内有内奸,走漏了风声?” 龙天肇俯身下去,似要去亲璧嘉的樱唇,凑近了,才悄声回她:“应该不是,许是那歹人非要等到你我洞房之时才肯动手,须知那种时候,我纵有通神的功夫,也使不出来!” 璧嘉略一点头,心道他言之有理,便随着他去那床上坐定,又见龙天肇起身去吹熄了红烛,与沈璧严低语了几句。 世人皆言人生四大幸事,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怎奈龙天肇的洞房花烛夜,却过得如此不堪。 守着如花似玉的俏娇娃却不能动作,芙蓉帐外还杵着自己的大舅哥,二人虽是吹了灯,却皆是神色戒备,生生在那满布花生红枣的床上坐了一宿。 璧嘉那一双素手,一直握着那白玉美人剑,整夜不曾松开。 天将亮时,沈璧严头一个忍不住了。 床上那二人好歹还能坐着等那歹人,他却生生靠在墙上,站了一宿。 沈璧严活动活动已经有些酸麻的筋骨,挪到璧嘉的梳妆凳上坐下,冲那芙蓉帐内叫道:“莫等了,那下蛊之人不会来了!” 龙天肇掀起帐子,起身下地,瞧见沈璧严一脸不悦,躬身一揖,笑道:“大哥受累了!” 沈璧严回他苦笑一枚。 璧嘉也挪下床来,边伸懒腰边道:“被我言中了吧,定是有内奸走漏了消息!” “璧嘉你可看清楚了,赭石当真是中了蛊?”沈璧严开始怀疑整件事一开始他们就怀疑错了方向。 龙天肇闻言,也转身看向璧嘉,璧嘉被他二人看得恼火,不由加重了语气:“当然是千真万确中了蛊,我怎会连这都弄错!” 龙天肇略一思付,突然心惊:“会不会是那歹人其实已然对你下了蛊,只是你尚未激发它,所以那歹人才不现身,只等这边你蛊毒发作。” 璧嘉被他说得寒毛一立,半晌才摇头道:“应该是不会,制蛊不比制毒,越是厉害的蛊,越是难以制成,数量亦不会多。江湖上谁人不知我师从毒圣,那下蛊之人若是打定主意对付我,定然会下猛药。我遣人看着赭石,亦是怕那歹人会将蛊从赭石体内取出,好来对我下蛊。若是取不到,他势必会想别的办法来破坏你我成亲,只是这人迟迟没有现身,也不知是将陷阱设在何处?” 龙天肇推开门,让微微晨曦撒进室内,“且走且看吧!” 璧嘉略略眯眼,门口那修长健硕的身影,立在晨间清透的阳光中,恍然如天神一般。 一时间,夏日微燥的风,竟将那一尺芳心,吹的微微起皱。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十七 撒谎精 添加情节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3:56 本章字数:3673 三日后,前来道贺的各路人马皆已离开邺城。 又二日,沈璧严也起行南下。龙天肇送他至城外。 “璧嘉自小散漫惯了,家中都娇惯的紧,刁蛮古怪之处,妹夫还要多多包涵才是!”沈璧严与龙天肇马上并行,想到自己这妖精妹妹终是嫁做人妇,心里也算一块巨石落地。 龙天肇眼前浮现起璧嘉疲倦的脸庞,拱手一揖,道:“大哥放心,我定会好好待她。” 沈璧严点头,略一犹豫,又开口道:“赭石的事情,急不得,平日里你们还要多加小心。还有一事,虽是你龙家的家事,外人本不好深管,但……” 沈璧严勒马,在原地蹙着眉,斟酌用词:“璧嘉这丫头,最讨厌三妻四妾之流,你纵使要添侧室,也等过个三五年才好。” 经沈璧严这一提点,龙天肇想起另一件令他忧心的事情,今日这机会,正好对沈璧严言明。 “璧嘉称自己体内固有热毒,恐难生养,此事……” 沈璧严拍拍龙天肇的肩膀,大笑道:“忘了告诉你,璧嘉丫头,还有个诨名,叫做撒谎精。” 龙天肇顿觉心下一松,也笑起来。 ……………………………………………………………………………………………………………………………… 连日来皆是全面戒备,璧嘉已经疲累不堪。 从洞房、祭祖、到这几日略略帮着龙天肇打理些杂事,璧嘉无时无刻不防着那歹人突然出现。她不惧他武功高强,不惧他心思歹毒,却唯独担心那歹人懂蛊。曲师父在世曾言,他年轻时曾亲赴苗疆,想一窥蛊术门径,却不料到了苗寨,才知蛊术全然不同于毒术,但那懂蛊之人却必百毒不侵。 这歹人若是现身,不论他意欲何为,璧嘉都没有把握制得住他,更没把握胁迫他为赭石解蛊。 可赭石的状况,却一日不如一日了。 午间的园子里人声全无,只余蝉声。 龙天肇送走沈璧严,反身回到庄内,见璧嘉不在房里,也不在赭石那边,想她定是因为午间燥热,去那温泉水榭冲凉去了,又想她屡屡欺骗他于鼓掌之间,黑眸一眯,便忍不住想要教训这妖精一下。 龙天肇便顺着回廊往水榭行来,还未进得厅来,就看到一个小丫鬟打扮的女娃,在垂花门那一闪而过。龙天肇心下警觉起来,双脚一打,勾上房檐,去一探究竟。 那小丫鬟似是想要进园子来,在门口往里张望,还在犹豫间,听闻有人走近,拔脚便跑了。 “你俩要看着夫人,叫她多吃一些,这午膳我眼看着你们怎么端进去又怎么端出来,夫人那身无半两肉的样子,若再瘦些,看你们爷不治你们一个伺候不周之罪!”白夫人气咻咻的走在前头,玉儿和秋儿一个捧着托盘,一个捧着食盒,垂首小步跟在后面。 龙天肇反身下了屋檐,进了那水榭厅中,果然看见璧嘉不着片缕,正站在低处池边,用半瓢葫芦舀起泉水,从肩上浇下来。 “怎么像小孩子似的,不肯好好吃饭?” 璧嘉惊闻身后人声,猛然转过身来,见来人是龙天肇,神情先是一松,片刻后复又紧张起来。扑通一声跳进池中,双臂环在身前。 龙天肇见她那惊慌羞囧的模样,好笑起来,上前两步,边走边动手褪了衣袍,“若是那歹人来了,你也打算这般应对?” 璧嘉不答,是狠狠盯住他。眼见龙天肇连白色中单也丢在池边,精壮的窄窄腰身几步便逼至眼前,她退无可退,只能抵着池壁,惊声嚷着:“你要做什么!” 龙天肇片刻就行至璧嘉眼前,长臂一伸,便将璧嘉从池中捞了出来。 璧嘉辅一离水,整个人霎时红成一枚甜果,双手护上便护不了下,哪里还能挣扎,只得由龙天肇抱去那屏风之后,放在那软榻之上。 龙天肇才一转身,璧嘉便起身去够自己的裙衫,龙天肇哪里会让她够到,在她伸手的同时便将她的丝裙罩衫皆挂到那屏风上缘去了。 她气急,抬脚去踢龙天肇的后腰,却正好被转回身来的龙天肇捉住了脚踝。 这下璧嘉更羞窘了,双肘为顾平衡撑在身下软榻上,隆隆双峰毫无遮挡,右腿踢得笔直,又被他捉住脚踝,左腿蜷在榻上,这通身上下,哪还有什么剩下,通通叫龙天肇看了个精光! 龙天肇看她那红的快要冒出烟来的俏颜,不由得上扬了唇角,鉴赏似的盯着她看了半晌,才松开那一只玉踝,更上一步,右手中一块布巾,直直往璧嘉胸口那一双堆雪探去。 “你要做什么!”璧嘉又惊又气,还是那句老词又从口中冒出,虽然此情此景之下,这一句问话显得多余得紧,可她那一贯伶俐的舌,此刻却再也说不出旁的什么。 龙天肇又抱起璧嘉,用那布巾替璧嘉擦拭身上的水珠,两道剑眉高高的挑着,黑眸之中笑意正浓,环在璧嘉腰际的大掌亦不安分,“我做什么,你会不知?” 璧嘉这下彻底慌了神,肌肤相亲的热感让她无所适从,腰侧和脊背皆贴在龙天肇的胸膛上,护在胸前的手臂微曲,便能感觉到那些硬朗的肌肉线条。 这于璧嘉,是全新的经历。 身侧的男子体温烫热,那布巾又软,拂过之处,皆是酥痒之感。偏偏龙天肇又似个极细心的人,那布巾从璧嘉的胸口,香肩,纤腰,秀腿、直到玉足,一寸不落。 龙天肇停下动作,抬眼正对上璧嘉无措的杏眸,牵牵唇角,笑道:“你这是在害羞么?我本以为你这撒谎精早就将脸皮练得奇厚无比了呢!” 撒谎精?这是幼时沈璧严给她安的诨名,此刻怎么从龙天肇口中吐出?璧嘉眯着眸子,心道难不成又是沈璧严暗中使绊,却不防龙天肇的大掌突然探进她的两腿之间,在那细如锦缎的皮肤上摩擦着,撩拨的璧嘉脸儿更红,气息也急促起来。 龙天肇手下继续撩拨着、试探着,却并没有更多的动作,脸上依旧是笑眯眯,低头凑近璧嘉的耳侧,在那软糯的耳珠上轻啄一下,也不急着抬头,只在璧嘉耳侧笑道:“你几次三番的欺骗于我,你说我该怎样罚你?” 璧嘉瞪着一双杏眸,贝齿抵着朱唇,再不开口。 她当然不是理屈词穷,平日里,她是那种无理也要搅三分的蛮主儿,可此时此刻,她猜测自己那个“不能生养”的说辞只怕已经露馅,再说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已是一败涂地,空逞口舌之快,又有何用? 龙天肇左手环紧了璧嘉的身子,右手沿着璧嘉的小腹向上,覆上了那少女身前的软嫩。轻触那尚未绽放的蓓蕾。亦不再言语,只是轻啄璧嘉的粉颈。 贝齿已咬进朱唇里,娇颜更是红得无以复加。 龙天肇依然笑着,偏过头来含住那柔嫩嫣红的蓓蕾,含混不清的咕哝道:“小妖精!” 璧嘉哪里还顾得上去听他说些什么,只觉得整个身子都在轻颤,体内的热毒正在五脏六腑间冲撞,胸前的柔嫩和腿间的丝滑,皆已是湿濡一片,他那大掌所覆之处,如火烧一般,只怕若不是咬紧牙关,喉咙中那轻喘早就溢出来了。 身侧的他,亦已是坚硬烫热。 璧嘉心思依然恍惚,脑海中却滑过那锦卷上的一列蝇头小楷——此功需处子之人方可习练…… 眼下,只有权宜之计了。 “此时……不适合……”一开口,璧嘉才发觉自己竟然喘得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了,“莫要……莫要忘了……” 龙天肇自然是知道她要说什么——莫要忘了还有暗敌在前! 利刃似的唇覆上她的樱唇,吮着那柔嫩的唇瓣,顺便将她的娇喘和破碎的话儿也一并咽了下去。 璧嘉闭上眼,心道这下算是大势已去了。就算此刻她能够不顾自己身上不着片缕与他大动干戈,他的身手却是她敌不过的。所能依仗的梅花烙和毒物皆在衣裙内,此刻皆是够不到。二人已有夫妻之名,就算她不要面子,在此处大叫非礼,恐怕也没人会理会她。 她心里微凉,难道真的与那神功没有缘分么? 龙天肇见她分神,甚是不悦,手上力道更重几分,一翻身,便将璧嘉困在身下,一只大掌探下去,分开璧嘉的一双玉腿。 璧嘉只觉得身子更软,意识涣散,更是无法抗拒。 园中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引得软榻上的二人皆是一惊。 龙天肇停下动作,璧嘉亦睁开杏眸。 随即二人皆是迅速翻身而起,飞快的去套各自的衣衫。 璧嘉心里暗喜,这歹人来的太是时候了! 龙天肇余光见璧嘉身子虽然还有些软,却动如脱兔,心下暗骂,这歹人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十八 天影 修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3:56 本章字数:4000 璧嘉和龙天肇随着朱砂进到屋里时,花青正手舞足蹈的给刚刚醒来的赭石描述连日来发生的事情。 赭石靠在藤黄怀里,脸色苍白,体虚无力,连那小小的青瓷茶盅也端不住。见璧嘉进门,唇角微动,半天才出声道:“小姐……” 璧嘉分开众人,径直走到床边坐下,探手搭上赭石的腕脉,凝思片刻,才开口:“你昏迷之前,究竟遇到了什么?” 赭石努力坐起身子,低声对璧嘉道:“奴婢离开隐龙庄,发现有白……发现有人跟踪,所以同花青、藤黄分开,先往江南去,想甩掉身后之人再入蜀,可是途中觉得身体有异,便服下了清朗乾坤丸,后来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这些不用你说我也猜得到。”璧嘉将赭石的右手放进锦被中,又去探赭石左手的腕脉。“我问的是,你在庄内或是路上,可曾遇到什么奇怪之人,吃过什么来历不明的东西?” 赭石摇摇头,应道:“奴婢察觉出自己体内有易的时候就想过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璧嘉眉头紧蹙,站起身来,还未开口,白越云就上前一步,急声问道:“赭石现在已经无碍了?” 璧嘉抬头定定的瞅了他一会,古怪一笑,道:“白二爷遣人为赭石弄些清粥小菜过来,可好?” 白越云被她瞅的不自在极了,只好转身大步出了里间。 …………………………………………………………………………………………………………………………………………………… 璧嘉与龙天肇一并行至外间,午间燥热犹胜,蝉鸣声声,扰得人不得心安。璧嘉一心全然系在赭石中蛊之事上,早忘了刚才在龙天肇面前的不自在,才出了房门,就开口道: “我猜测可能是那清朗乾坤丸与那蛊冲撞了,赭石才会昏迷,现在那清朗乾坤丸效力已失,故而赭石方能转醒,可是那蛊并未消解。这样下去亦不是长久之计,不如我们行一步险琪?” 龙天肇负手而立,瞥见璧嘉颈间的粉红尚未完全退去,心下怪这赭石醒的不是时候,半晌才应道:“我不愿让你冒险。” “你可知我心中何计?怎的就说是我在冒险?”燥热难耐,璧嘉松松衣襟,沿着回廊往主屋行去。 龙天肇跟上她的脚步,笑道:“你无非是想撤了人手,让那下蛊之人有机可趁,趁他前来取蛊时将他捉住罢了。只是你现在有把握能对付那下蛊之人了?” 璧嘉被他说中心事,自顾自往前走,过了书斋,才停下,也不转身,道:“若是有把握,怎么还能称为险琪?” 刚回到庄内得知赭石中蛊时,龙天肇就想用此方法引那下蛊之人上钩,可璧嘉却不由分说,安排了人手一日十二个时辰看顾赭石,起初龙天肇不甚赞同,但璧嘉亲口对他说出她并无把握对付那蛊时,才明白璧嘉为何一定要逼那歹人使出旁的手段。 二人回到主屋花厅,还未坐定,白越云就冲了进来。 他走的太急,加上午间燥热,外衫隐隐被汗湿透,人还未站定,就先开了口。“赭石到底有没有危险?” “暂时没有,”璧嘉微笑着看向白越云,眼前的男子长相清俊,周身气场温润,比龙天肇来的儒雅许多,浓墨似的双眉微微拧着,对赭石的担心溢于言表,听见璧嘉的说赭石暂时没有危险,略略舒了一口气,才顾及礼数,拱手一揖,道了声“肇兄!” 龙天肇示意他坐,停了片刻,才开口道:“璧嘉,越云与赭石之间的事情,想必你才察觉出端倪,你心中有何计策,也应该叫越云知道才好。” 白越云听龙天肇如此说,俊脸不禁微红,也不否认,坦然去看璧嘉的反应。 “也罢!谈不上计策,只是个猜测而已,我说于你们听听!”璧嘉一面起身去拿一旁高案上的团扇,一面道:“你们想想,那歹人本是意欲对我下蛊,那么,按照他的设想,他下蛊之后,洞房之夜必有合欢之礼,我猜测合欢之礼便能诱发那蛊,一旦那蛊发作,我猜我们二人间有一死,或者皆丧了性命也未可知。可他未曾算到新娘早已不是我,所以奸计才未能得逞。后来种种,我是想逼迫那歹人现身,怎奈至今未见动静,可见他是打定了主意,非用那蛊对付我不可。我欲撤去赭石身边的看顾,只留人暗地里盯着,给那歹人留个空子,好引他前来取蛊。” 白越云听了璧嘉所言,双手撑案,道:“我来负责暗中保护赭石。” 璧嘉摇摇手中团扇,接着道:“此事等下再议,眼下有一点我尚且没有想明白——我们回到庄内后赭石身边一直有人守着,那歹人未得机会去取出那蛊,可白二爷你先带着赭石回到庄上,这期间庄内尽人皆知我已逃婚的事实,那歹人为何不衬那个时候取走赭石身上的蛊?” 龙天肇抬眸,笑道:“我还当你未曾顾虑到这一层。” “你休要小觑了我!”璧嘉团扇一扬起,微微有些不悦。 龙天肇笑意更浓,故作正色道:“自然自然,我怎敢小觑了玉剑妖精,单凭这数月来你所出招式,我哪里还敢小觑你!” 璧嘉听出龙天肇的言外之意,愤然哼出一个鼻音。 白越云哪有心情看他们夫妻二人斗嘴,伸手在他二人之间一晃,插口道:“你们回来之前,赭石身边同样一直有人看顾……” 正在针锋相对的小夫妻齐刷刷转过头来,脸上都带着古怪的微笑,白越云尴尬地转向一侧,不看他俩。 璧嘉团扇轻摇,冲他微微一笑,“既是如此,这几日还要继续辛苦白二爷了!” 白越云愈加尴尬,低声咕哝道:“好说。” …………………………………………………………………………………………………………………………………………………… 白越云领命而去,龙天肇又安排耿老三与白越云日夜轮替,只等那歹人现身。 交代了诸事,龙天肇便离了隐龙庄。龙家能有今日的家业,全赖当家人兢兢业业,近日因成亲诸事耽误了不少,自南边运来的丝茶尚未分配到各地铺子中去,他才得分身,便急急赶往总堂货仓去了。 璧嘉热的难以招架,又去温泉水榭冲了一回,在新园与赭石她们说了一会话,至晚饭时分,白夫人来请,才离了新园,随着白夫人往前面正厅里去了。 一进厅中,就见一个粗布衣袍的清俊少年坐在桌边,正用手去拣那盘中的熏鸡来吃。瞧那眉眼,到与龙天肇与七分相似,只是身量矮了些,眉眼清秀些,少了龙天肇的不羁,多了几分少年不知秋滋味的单纯。 那少年见璧嘉同白夫人进来,也不起身,大大咧咧一笑,道:“这位就是嫂子了?我哥倒是艳福不浅,居然讨了这么个俊媳妇!” 璧嘉听他这话,淡淡一下,转而问白夫人:“这位是?” 不待白夫人开口,那少年便应道:“在下龙天鹰,是你的小叔子!” 这话刚一落地,白夫人和璧嘉均是轻笑出声。 璧嘉虽不清楚龙天肇家事,但他父母早逝,只有一个妹妹,这事她还是知道的。 白夫人看璧嘉的脸色,猜她也识破了眼前这个假儿郎,笑着解释道:“天影自小跟着她哥哥上了北仓上,身边师父师兄皆是男儿,她也养成一副男儿心性……” 话未说完,龙天影就跳起来,用那油乎乎的小手去捂白夫人的嘴,口中嚷着:“白婶婶你怎么这样,好不容易来了个生人,你拆穿我做什么!” 白夫人挣脱出来,一面掏出帕子来擦拭脸上的油渍,一面低声斥了天影一句:“当着你嫂子,莫要没了礼数!” 璧嘉在桌边落座,也不去计较天影那所作所为,拾起银箸,又停了动作,抬眼问天影:“你哥哥成婚,怎么不见你回来?” 天影也落座,又伸手去拈桌上的熏鸡,神色却气鼓鼓的:“莫要提了,我那狠心的大哥,定是娶了媳妇忘了妹,竟然偷偷去信给师父,叫师父骗我说他婚期延后,不叫我下山,我前几日偷看了师父的信,才知道已经错过了婚期,这才急忙下山!” 璧嘉听她这话,知晓定是龙天肇不想幼妹来趟这趟浑水,才有意欺瞒她的。 “庄里出了些事情,你哥哥不想你来,是怕你出危险!你要谅解他的苦心。” 白夫人在一帮给璧嘉布菜,听她这么说,安心不少,看这样子,这小夫妻,很是和乐。 龙天影将鸡腿塞入口中,含混不清道:“你们新婚燕尔,你自然向着他说话。” 新婚燕尔?他们这般光景,也算是新婚燕尔? 璧嘉那握着银箸的手微微一僵,心里苦笑一下,面上却强作定色。 想来她一入隐龙庄,便宿于龙天肇东园卧室,这庄内谁人不知?当日只念自己一人之力恐难应付那歹人,全然未顾旁的事情,如今大礼已成,洞房已入,莫说隐龙庄上上下下认准了她是当家主母,唤她一声夫人,只怕整个江湖都已将她冠上了龙姓,再提到她,便要称龙夫人了。脑后那束青丝,连日来只因燥热而尽数盘起,在旁人眼里看来,她已是初嫁的小妇人之态了吧。 心间莫名酸胀起来,一时间竟道不明白这是何情绪,只盯着那碗中晶莹的米粒出神,眼前又闪过那锦缎上蝇头小字。 此功需以处子之身方可习练…… 白夫人见璧嘉垂首不语,当她是因为天影之语害羞,微微一笑,夹起一块鸡肉,送到璧嘉碗里,道:“夫人太瘦弱了,多吃些才是,邺城冬日甚冷,不趁着夏日多进补些,冬日里可要受不住的。”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十九 哑女(上) 修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3:56 本章字数:3902 入夜,隐龙庄内处处掌灯,人声渐稀,新园内一派静逸。 璧嘉用罢晚膳,被天影缠着说了一会南方诸景,回到新园,又去赭石屋内探望了一回,才回房歇下。 龙天肇尚未归庄,璧嘉便只着一件兜儿,一条薄裙,半躺在床边的香塌上,略略眯着。恍惚间听到有人声入得园中来,以为是龙天肇回来了,一双杏眸微睁,嫩藕似的手臂便飞快的去勾一旁的薄纱罩衫。 才将罩衫穿好,就见天影已去了那粗布男装打扮,尚未有腰身的娇嫩的身子上只松松挂着一件半旧的袍子,一过垂花门,便高声唤道:“嫂子!嫂子!”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却怎生也跟不上她的大步流星。 “这么晚了,你不好好歇着,大呼小叫跑到我房里来干什么?”璧嘉隔着那茜纱窗问她。 “我睡不着,还想听嫂子讲讲那漕运水寇的故事!”天影进的屋来,坐到璧嘉身边,回首冲那两个丫鬟道:“我今夜在这里过夜了,回头你们叫人到大门上去候着,我哥回来了,就叫他到别处歇着!” 那两个小丫鬟哪里肯依她,具是原地站着不动。 璧嘉红唇上扬,笑道:“你这丫头,倒是自来熟得很!”又冲那两个丫鬟扬扬手,道:“你们下去休息吧,我同你家小姐说一会话,她便还回西边园子去睡!” 天影斜眼瞅着璧嘉,似笑非笑:“果然一夜也少不了我哥来陪么?” 璧嘉恼她,起身下榻,故意冷声问她:“那水寇的故事,你还想不想听了?” …………………………………………………………………………………………………………………………………… 龙天肇忙了大半日,回庄的路上就见前方一人一马,飞快的迎向他的马头。 那马上的男子着的是龙家护院的对襟褂子,一脸焦急,远远见到龙天肇,也顾不得礼数,催马急行,人还为至,声已先闻。 “夫人请庄主速速回庄!” 龙天肇看那人神色,猜测是那歹人现身了,顾不得多问,双腿一夹,胯下马儿顿时冲了起来。 进了庄内,却不闻打斗之声,龙天肇心中更急,一路点着树梢,飞也似的往新园掠去。 未至新园那垂花门口,龙天肇眼尖,发觉门侧阴影处躲着个人,远远的看不真切,只能看到那身量打扮,应是个庄内的小婢女。 心下虽然起疑,但脚步却为见慢下一分,直到正屋门口落地,方才听到屋内有异。 龙天肇跨步进屋,天影便从璧嘉身后飞奔过来,口中大呼着:“大哥救命!” 龙天肇见到天影,神色微微一僵,哑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天影哪里顾得上回答他,她这一跑一喊不要紧,那边众人皆是闻声而动,好在璧嘉眼疾手快,一把将天影拉回自己身后,又冲屋那边众人叫到:“快抓紧了她!” 龙天肇定睛一看,屋内诸物皆已乱成一团,桌椅倒地,丝幔半垂,一副狼藉。 屋子这边,璧嘉护着天影,二人皆是神色紧张,死死盯着对面。 屋子那边,朱砂、花青、藤黄、耿老三分别握着赭石的四肢,白越云从赭石身后将她拦着腰抱着,赭石眼神呆滞,却浑身紧绷,蠢蠢欲动,似是力大无穷。 众人皆是衣衫凌乱,显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混战。 龙天肇走近璧嘉,还未开口,璧嘉就低声对他言道:“赭石体内的蛊发作了,力大无穷,虽然还神智还算清醒,但身体仿佛不受控制。最奇怪的是,她要攻击的是天影……” “快将她打晕!你们在这里僵持着,也不是办法!”龙天肇剑眉一蹙,高声冲白越云道。 天影缩在二人身后,低声解释:“试过了,不行!” 龙天肇一时间也懵了,茫然看向璧嘉:“不行?” 璧嘉略一点头,却不敢分神去看龙天肇,依旧死死盯着赭石。“我和天影在屋里说话,赭石突然就冲进来去掐天影的喉咙,我第一反应就是猛击她后颈上几处大穴,可她却丝毫没有反应。为今之计,你先护着天影出去,离开新园一段距离之后,这蛊就应该暂时消停了。我找机会让赭石再服下清朗乾坤丸……” 璧嘉话未说完,赭石那边又奋力挣开了众人的钳制,往这边扑过来。 未及细想,龙天肇一手护住天影,飞速往门口掠去,璧嘉则冲上去拦着发狂的赭石,口中念着赭石的名字,右手往赭石口中送那小小的褐色药丸。 赭石神智尚且清醒,只是身体不受控制,一面喃喃应着璧嘉,一面左冲右突,往门口冲去。 好不容易将那药丸送你赭石口中,赭石却剧烈咳嗽起来,复又将那药丸咳出,反复了几回,皆无法吞咽。 白越云将赭石的腰身紧紧箍在自己身前,眼见赭石为了挣脱钳制,粉白的颈子上青筋暴起,又因屡屡被那药丸卡着喉咙,嗽得面色通红。心下百般滋味滚过,又急又心疼,见璧嘉那右手已被赭石咬出数个淤痕,药丸却又被吐了出来,情急之下,只得冲璧嘉叫道:“夫人把那药丸给我!我来喂她!” “你分不出手来,如何喂她!”璧嘉也早已被折腾的大汗淋漓,眼见赭石这般失控,心下也是着急万分。 白越云记得一咬牙,“你将那药丸放在我口中即可!” 听闻白越云此言,璧嘉也顾不得许多,将一枚清朗乾坤丸送入白越云口中,见他嚼碎了,微微勾颈低头,口对口的将那药丸送入赭石口中。 璧嘉会意,转身去取了壶过来,又将清水送入白越云口中,,白越云如法炮制,又将那水喂给赭石。 片刻后,便见赭石软软的倒在白越云怀里,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 龙天肇护着天影出了新园,眼角扫到墙根下先前那个小丫鬟还在,此刻见他二人出来,正将身子紧贴墙根,好似怕被他发现一般。 传人将天影送回西面园子里去,龙天肇回身一个起落就到了那墙根处,长臂一伸,便将那小丫鬟提到眼前。 那小丫鬟顿时抖做一团,口中呜呜呀呀,似是不能言语。 这倒是出乎龙天肇的预料,但微一转念,这个时候,庄上内外府里的丫鬟都应该已经归房,值夜自有家丁护院和老妈子们,她一个半大丫鬟,出现在这里,岂不可疑至极? 新园内诸人刚刚将赭石送回房内,安顿下来,璧嘉大惊之后一身疲累,交代朱砂她们看着赭石,起身就要出屋,在廊下遇到刚刚进来的龙天肇。 “今夜这边屋子怕是住不成了,只能暂且去东边那间里歇着吧。”璧嘉一身大汗,此刻夜风微凉,惹得她忍不住站在廊下风口上贪凉吹风,余光这才注意到龙天肇身旁拎着的小婢女,“你拎着个小丫鬟做什么?” 那小丫鬟眼里一道凶光一闪而过,却正落入璧嘉眼里。 “我两次看见她在那垂花门口鬼鬼祟祟,刚才送天影回去,就将她捉了来。” 璧嘉这才低下头来,眯着眼狠狠打量了这小丫鬟一会,道:“这不就是那个白家三爷从人牙子那里买来的哑女么?” 那小丫鬟已经吓得手脚具软,软趴趴挂在龙天肇手臂上。见璧嘉认出她,口中呜呜叫着,似乎在求璧嘉救她。 璧嘉又一眯杏眸,突然出手,两枚梅花烙直直打在那小丫鬟腰际膀胱经上,又扯住那小丫鬟腰间的青丝腰带,两三下便将他双腕绑紧,这才抬首对龙天肇道:“将她带进屋里去,吊在那房梁上!” 龙天肇黑一寒,刚刚倒真没思量这半大的黄毛丫头就是那下蛊之人,只是心下觉得可疑,便将她擒了进来。哪知璧嘉突然出了这么一手,到叫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开口询道: “可是发现了什么?” 璧嘉转身往屋里去,叹了口气,道:“倒真是被她骗的好苦!” 白越云闻声出来瞧,只见璧嘉在前,抿着樱唇,手中牵着一条青丝裙带,龙天肇在后,手中擒着一个小丫鬟,那裙带另一头,正缚着那丫鬟的双手。二人进的里屋,璧嘉便一甩那裙带,绕过屋顶大梁,将那丫鬟吊了起来。 “说吧,你是什么人!”璧嘉往后,退到赭石床边,眼光却没离开那小丫鬟。 那吊在梁上的小丫鬟口中呜呜叫着,一张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一副惊吓过度的神情。 白越云看着情形,颇为不解,小声问道:“夫人,她看上去也才十一二岁光景……” 璧嘉樱唇一扬,冷笑道:“没错,初次排查,我也当她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说话间又去瞅那吊着的小丫鬟,一双杏眸里已是笃定的神色。“你也休要再装模作样,若是一般的孩子,早就吓哭了,为何你却一滴眼泪都没有?” 那吊着梁上的小丫头还是那副期期艾艾的模样,口中呜呜叫着。 在一旁静静看了半天,龙天肇这才开口,心下满满都是狐疑,“你莫忘了,刚才你自己说,她是哑女!”。 璧嘉那杏眸里闪过一束冷光,从腰间摸出一枚梅花烙捏在指尖,缓缓道:“那要试试看才知道她是不是真是哑女!”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二十 哑女(下) 修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3:56 本章字数:3473 龙天肇自己捡了窗下的圆椅坐下,只等看璧嘉这妖女要使出什么手段,见他这样,白越云和耿老三也负手立在房中,不发一言。 璧嘉坐在赭石的床边,樱唇一弯,冲那梁上吊着的小丫鬟扬扬眉毛,问道:“还要继续装模作样?还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要小丫头好似吓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仿佛一片熏肉,软软的吊着,脸儿低低的垂着,模样甚是可怜。 璧嘉一抬手,一枚梅花烙便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那小丫鬟身上的对襟半长褂子上一排盘口,皆被劈成两半,因双手上举的缘故,没了盘口束缚,那褂子便张开了口,露出的鹅黄色棉布中衣。 辅一出招,屋内的三个男人都是心下一叹,原来只道玉剑妖精在江湖上不过是依仗着沈家名头才有些名气,今日见她这真功夫,才知她远比江湖传闻中厉害得多。龙天肇即便是先前见过她用这梅花烙,也没料到,她这手上功夫,竟有这般精准。 “还不肯开口么?”璧嘉樱唇一弯,又从腰间摸出一枚梅花烙来捻着,“那就莫怪我将你那中衣也划上一道口子,让他们几个,瞅瞅你那兜儿是什么颜色。” 那小丫鬟反抗不得,呜呜呀呀一阵,单薄的身子在空中晃荡着。 璧嘉又一扬手,果真叫那小丫鬟的鹅黄色中衣开了一道大口子,撕拉一声之后,便能看见那小丫鬟贴身的月白色的兜儿和紧紧裹在胸口的布巾。 璧嘉故作惊异之色,“十一二岁的娃儿本来就是平板一块,何用将胸口用那布巾紧紧缠住?” 那小丫鬟不再呜咽,捶着脑袋,羊角髻已经凌乱,碎发挡住脸,看不清面上的神色,似是已经晕厥。 璧嘉从腰间又摸出两枚梅花烙,青葱玉指捻着,冲那丫鬟一晃,低声喃喃自语道:“这一枚,用来除了那裹胸布,这一枚,用来取了那兜儿……” 说话间忽见璧嘉右手一扬,梅花烙筝然落地之后,果然也见那丫鬟胸前的布巾松松的沿着她的身子滑了下来。两朵温柔的轮廓,已能看得清清楚楚。 小丫仍旧经全然不动,屋内众人皆是担心,莫不是这回冤枉好人了? 耿老三生性耿直,哪里见得有人这般欺辱一个弱女子,又碍于少主在旁,不好直言,只得转过脸去。 璧嘉却余光瞥见他转身,收了手上动作,转头问道:“耿爷怎么不看了呢?好端端有这艳福,岂有不享之理?” 耿老三不应亦不动,只是黑着一张脸,背对着屋内众人。 璧嘉不再同他为难,转回视线,环顾一圈,樱唇一弯,道:“你们可都看好了,精彩的可要来了。” 言罢作势又一扬手,梅花烙尚未脱手,那小丫鬟就猛然抬起头,早已不复期期艾艾之态,眉目间具是恨意,冷声尖叫道:“沈璧嘉,你欺人太甚!” 她一开口,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那小丫鬟古怪的口音,一听便知不是中原人士。 璧嘉指尖依旧捻着那枚梅花烙,脸色已是颇为不善,同样是恨声回她:“我欺人太甚?你无缘无故就要下蛊加害于我,你居然还称我欺人太甚?” 那小丫环牵起嘴角,冷哼一声:“你倒真是福大命大,居然早早调包,不然此刻,你如何还能欺凌于我!” 璧嘉杏眸一转,已猜到这女子的来历,“当真是蛮夷之女,我沈璧嘉与你们苗家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无端跑来捣乱,就休要怪我此刻欺凌于你。没猜错的话,蓝君儿蓝小姐,就是你吧?” 龙天肇本就觉得这小丫鬟似乎在哪见过,但庄内人口众多,也就没放在心上,现下听璧嘉一提,赶忙站起身来,吩咐耿老三将人放下来。 耿老三得令,就要上去解开那裙带,还未动手,就听璧嘉一声娇叱:“不行!” “龙大哥,你果真要娶这个吃人的妖精么?”蓝君儿忽然抬起脸去瞅龙天肇,话中少了恨意,多了几分委屈。 璧嘉冷哼一声,心下一凉,阴阳怪气道:“龙、大、哥?我说我与苗家素来毫无瓜葛,她为何心心念念要谋害我,原来是你老相好吃味了!” 龙天肇瞅着璧嘉那一脸寒霜的俏颜,抬手搭在璧嘉肩上,俯下身来在她耳侧轻道:“你这话,我怎么听着颇酸?” 璧嘉恼他,一把打掉他落在肩头的大掌,撇过眼不看他,只对那蓝君儿高声道:“蓝小姐,你们的前尘旧事于我无关,我也没打算要嫁给你龙大哥,你解了赭石的蛊,我就将这龙夫人的名分让给你!” “谁要你让!”蓝君儿见龙天肇对璧嘉的亲密之态,心下万般滋味,四个字冲口而出,好似炮仗一般在室内炸开,具是火药烟尘。 龙天肇大掌又抚上璧嘉的肩膀,沉声解释道:“几年前,我与白苗的蓝长老和蓝小姐曾有一面之缘,这其中必是有些误会。” 蓝君儿双手一松,便护上前胸。狠狠盯着眼前的沈璧嘉,璧嘉见状,便吩咐朱砂:“拣一件罩袍先给她遮羞!” 朱砂回身,从箱笼里拿出一件素白罩袍,丢给蓝君儿,那蓝君儿却是不接,眉眼之间煞是轻蔑,“谁要你这妖精的衣服!” 璧嘉侧身往后一仰,悠哉地靠上床柱,秀眉一挑,“有骨气!那你就这样呆着吧!” 蓝君儿咬牙在原地站了一会,才狠狠用脚勾起那地上的罩袍,转过身走到屋子角上,将那罩袍套上。再回头,直直走到璧嘉面前,“你刚才说我解了你家丫鬟的蛊,你就把龙夫人的名分让我,可是当真?” “自然当……”话未说完,樱唇就被龙天肇的大掌捂住。璧嘉双手去掰龙天肇的大掌,却又被他擒住了腕子,两手皆是动弹不得。 “蓝小姐休要胡闹,我与璧嘉大礼已成,此生此世这龙夫人的名分她想让也让不出去了,你快解了赭石的蛊,我着人送你回苗寨,你藏身隐龙庄,你父亲可知情?” 蓝君儿自从十四岁那年见过龙天肇一面,便再也没能将她的身影从心间抹去,此刻听到龙天肇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只是呆呆站在原地,半晌之后居然哭出声来,拔脚往门外跑去。 璧嘉见她拔腿要跑,一时间却挣不开龙天肇的大掌,只得比了手势,朱砂三人皆长剑出窍,追了上去。 只是三人尚未出手,一道白色的身影已抢先一步,掠了出去,片刻便拎着那蓝君儿的衣襟,将她捉了回来。 蓝君儿个子矮如孩童,被白越云拎着,双脚根本占不到地,只是奋力挣扎哭喊着。 白越云反剪了她的双手,将她推倒赭石床前,面上已起杀机:“我不管你是谁家的小姐,也不管你想要谋害谁,你若是不速速将赭石体内的蛊解了,便是肇兄饶你,我也不饶你!” 蓝君儿奋力扭动着,哭的更响,却全然不理白越云的话。 龙天肇松开璧嘉,将拉到身后,自己半蹲下来,对蓝君儿道:“蓝小姐本来是设想,若是璧嘉杀了我唯一的妹妹,我和她之间,就再无可能了,对不对?” 蓝君儿见龙天肇离自己这么近,竟然羞红了脸颊,也顾不得再哭,小声咕哝道:“龙大哥……你不是说过……说过你喜欢我……” 龙天肇身后,璧嘉主仆四人都放肆的笑了起来。花青最是夸张,小手拍打着窗棂,笑的要断气了:“果……果然……与……哈哈……与中原女子不同……哈哈……这种话……竟然……竟然也……哈哈……说得出口……哈哈……” 耿老三负手在一旁冷眼看这主仆四人,面色愈黑,“果然都是妖精!” 龙天肇被璧嘉主仆笑的尴尬,又怕璧嘉误会,急忙解释道:“你那时还是小孩子,的确天真可爱……” 蓝君儿一听,眼泪更是开了闸,呜咽道:“我和那沈璧嘉一般大小,你如何就能喜欢她,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璧嘉收住笑,探过龙天肇的肩头,玉指勾住蓝君儿的下颚,正色道:“非也非也,你扮起十一二岁的**,不仅神似,而且形似,差点连我也骗过了去……” 白越云臂上一拧,迫使蓝君儿转身对着床上的赭石,低呵一声:“你们同她废话什么,夫人你不是一贯心疼赭石,还不快逼她给赭石解了蛊!” 龙天肇站起身来,尴尬的冲蓝君儿一拱手,正色道:“蓝小姐,无论如何,还请你先给赭石解了蛊再说。”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二十一 春闺梦 修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3:57 本章字数:3713 天边泛起鱼肚白,众人折腾了一夜,皆是困乏不已。 好在赭石体内蛊已去除,事情来龙去脉也总算清楚。众人出了赭石房门,各自散了。 璧嘉吩咐朱砂带蓝君儿去庄内客房歇着,且不准声张,又着人收拾新园内的主屋,才随龙天肇回到东园。 折腾了一宿,璧嘉进了房门便倒在那罗汉床上,踢了绣鞋,合了双眸,听见龙天肇合门插闩的声音,才道:“你当真相信那蓝君儿是自己想出下蛊于我,加害于天影的计策的?” 龙天肇脱了罩衫,亦是一脸疲累,也顾不得洗漱,便去那雕花牙床上躺下,只应她两字:“睡觉!” 连日来,无论是在东园还是新园,为了顾及自己的安全,璧嘉虽不愿意,但始终与龙天肇同屋而眠,一直以来都是璧嘉睡在床上,龙天肇睡在罗汉床或是软榻上,如今见龙天肇这样,璧嘉想也未想便开口嚷道:“你睡在床上,那我睡哪里?” 龙天肇回她一句“随你!”便不再出声。 璧嘉气鼓鼓地愣在原地想了片刻,恍然大悟道:“对呀!让你那老相好搅晕头了,下蛊之人已经落网,我干嘛还要跟你共处一室,终于可以踏踏实实、放心睡上一觉了!” 言罢,璧嘉下塌穿好缎面绣鞋,起身便往温泉水榭那边回廊走去。 人还没过回廊入口,身后便伸过一双铁臂,紧紧将她纤细的腰身箍住。 璧嘉被龙天肇拖着,不得已脚下倒着往回走,一双素手奋力去掰龙天肇的大掌,口中嚷着:“你这又是要做什么!” 龙天肇着实累坏了,不愿跟璧嘉多做口舌纠缠,将她拖回屋来,三两下除了她的外衫绣鞋,将她扔到牙床内侧,自己便又倒下去。 璧嘉坐在床上,一掌打在龙天肇背后,秀眉拧成两个小结,“你这是要做什么!你要想人陪你,便去唤那蓝君儿过来,她自是乐意得很!何苦在这里同我纠缠!” 龙天肇动也不动,只是吸吸鼻子,道:“一股醋味!” 璧嘉更气,抬腿去踢龙天肇,龙天肇被她踢得几乎滑到床边,才一翻身,将璧嘉压在床上,苦笑道:“龙夫人,能否看在你夫君已经一日一夜没合眼的份上,消停些吧!” 璧嘉哪里肯依他,挣扎更厉害,俏脸涨得通红,咬牙切齿道:“谁是你夫人!” 话音未落,璧嘉只觉得身子被龙天肇长臂一勾,脸颊便直直撞在那温热宽阔的胸膛上。 龙天肇一手搂紧璧嘉,一手赏了璧嘉那圆翘的粉腚一个巴掌。笑道:“你既然猜到蓝君儿身后必有他人指使,还不老实在我身边呆着?睡觉!” 似是命令,却又在情在理,叫璧嘉反驳不得。 臀上微痛传来,璧嘉只觉得双颊更红,又挣不开龙天肇的双臂,只好把脸埋在他胸前,枕着他的左臂,不再动弹。 许是折腾了一夜太过疲累,怀中的人儿片刻后便气息均匀。龙天肇迷糊间勾过锦被,搭在二人腰间。 一场好眠。 ……………………………………………………………………………………………………………………………………………………………… 时至午间,屋外骄阳似火,隐龙庄内的花木,在这艳阳下,绿的似要透明起来,蝉声阵阵,园子里各处已罢午膳,皆是人声稀疏。 璧嘉迷糊间只觉得燥热难当,想要翻身,却发觉一条长臂正搭在自己腰间,猛然间清醒过来。 轻轻往床榻里侧移了移身子,龙天肇察觉到她的动作,微微蹙了眉头,虽未睁眼,那右手却将璧嘉又往怀里拉来。 璧嘉抿着唇,看着尚在梦中的龙天肇,这眉眼的确生的好看极了,再加上这几年他名头正盛,恐怕想要睡在他卧榻边的女子绝不止那蓝君儿一个,又想到他尚未成亲,屋里就放了两个丫头,顿觉一股奇怪的酸涩情绪从心底涌起。 谁知他这双铁臂,抱过几个女儿家入睡? 若是寻常女子,心下酸胀,难免要掉上几滴金豆儿,或是嘟着嘴找些别扭。可沈璧嘉既然得了那妖精之名,便断然不是寻常女子可比,想到龙天肇身侧不知曾躺过几个女子,心下也不知究竟装着什么样的人儿,便突生一计,作弄下龙天肇,也好叫自己心里痛快些。 她慢慢抬手,摘下耳垂上那一枚精巧的镂空灯笼似的耳坠。用指甲将那底部机关挑开来,将那灯笼肚中银管内的药末子倒在掌心,又将耳环戴好,才抬手将那药末子吹到龙天肇面上。 那药末子极轻极细,龙天肇一呼一吸间,便吸入了不少。 璧嘉轻笑起来,她这独门秘制的春闺梦,曾让李靥赞口不绝呢! 这春闺梦是璧嘉改良了江湖上下三滥常用的**,此药一如体内,便叫那中招之人眼前只见到自己心上人的幻像,身旁若有旁人,便会将那人误认做自己的心上人,且定要同那人行云雨之事才可。待一个时辰后药性消解,只觉得做了黄粱美梦一般。虽有解药,可这解药与须眉而言,却附带一个不太招人待见的作用…… 璧嘉见龙天肇将那药末子吸入体内,又抬手点了他几处大穴,好叫他在幻像中动弹不得。 接着,她便数着自己的脉搏,等龙天肇体内春闺梦起效。 脉搏跳过三百下,璧嘉将身子软软靠进龙天肇怀里,小手去摇龙天肇的身子,声音中皆是娇嗲讨宠之意:“龙爷,醒醒!” 龙天肇被璧嘉摇晃着,迷蒙转醒,一双眸子里水雾点点、颇显温柔暧昧。 显是那春闺梦起效了。 璧嘉弯唇一笑,十指尖尖,划过龙天肇精壮的胸膛,一开口,声音娇嗲的要溢出水来:“龙爷,可还记得奴家的名么?” 言罢,璧嘉便直直盯着龙天肇的眸子,等着看他吐出的是哪个女子的闺名。 “你这妖精,睡傻了么?”龙天肇也唇角上扬,抬手去撩璧嘉耳侧的碎发。 璧嘉大惊,她已封了龙天肇周身大穴,此刻他应该动弹不得才对,怎能抬手去扶她的发? 大事不妙! 璧嘉急急起身,却被龙天肇一把又拉回怀中,笑道:“今日觉得你格外美。” 璧嘉咬牙使出全力,腰上的力道却还是挣脱不开,动弹不得,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嗲声道:“人家要龙爷唤一声人家的名字!” 龙天肇侧过头,把璧嘉的身子又往怀里按揉的更紧,薄唇含住璧嘉柔嫩的耳垂,舌尖轻轻滑过那冰凉的银耳坠,柔声道:“睡觉也不把这些叮呤当啷的玩意儿摘下来,也不怕划伤了脸。” 璧嘉气结,耳侧被他的气息吹的又暖又痒,挣又挣不开,只能抬手去档龙天肇的薄唇,却还不死心,“人家想听龙爷唤人家的名字嘛!” “小妖精,今日可是吃错什么了,怎么这么温柔?”龙天肇去吻璧嘉的青葱玉指,声音似已是安奈不住,气息都粗重起来:“不是说过,不要龙爷龙爷的叫,怎么又不听话……” 璧嘉还想再问,龙天肇的大掌却已探入那薄薄的衣襟里,隔着那丝质的兜儿,撩拨着那尚未绽放的蓓蕾。 果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璧嘉没算到以自己的内力居然封不住龙天肇的穴道,本想捉弄人家,现在却反被人家占了便宜。 狠狠一咬下唇,敛下胸中闷气,才又开了口,声音已不复娇柔之意:“龙大哥?你可是愿意听这个称呼?” 龙天肇低笑着,手上动作并未停下片刻,一只大掌撩璧过嘉的小腹,往她双腿间探去。 璧嘉奋力挣扎,身子却愈来愈软,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娇颜通红。 “你这丫头,口口声声不想嫁给我,那蓝君儿一来却吃醋到这个地步!我昨夜不是说过了,龙夫人的名分,你沈璧嘉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龙天肇欺身上来,将璧嘉困于身下,含笑吐出这句话,不待璧嘉回答,便含住她的樱唇,用力吮吸着她口中的甜蜜。 璧嘉身子虽软,意识却未涣散,听龙天肇如此说,眯眼去看龙天肇的眸子,那一双黑眸中情意点点,又清清楚楚叫出自己的名,璧嘉开始怀疑那春闺梦藏在耳坠里日子久了,是不是失效了。 龙天肇看璧嘉直直盯着他瞧,喉结一滚,抬头吻上璧嘉的眉眼,道:“今日你倒是奇怪,怎的这般性情大变,到叫我有些不适应!” 璧嘉心里烦乱,只觉得体内那股热毒直直冲上脸颊来,似要发作,龙天肇的禄山之爪撩拨的她身下一片湿濡,身子不觉得也轻轻颤了起来,手上虽然无力,却还是去推龙天肇的胸膛,口中低声骂道:“鬼才管你适应不适应!放开我!” 龙天肇哪里肯依她,笑一句:“妖精本性又暴露了?”一抬手将璧嘉的两只腕子都擒住,拉到头顶,看璧嘉在自己怀里想离了水的鱼儿似的挣扎,又低头含住她的樱唇。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二十二 女子难养 修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3:57 本章字数:5802 东园正厅里,两个少女正剑拔弩张。 一边是才回府不久的龙家二小姐龙天影,一边是今晨夫人交代了带去客房休息的蓝君儿。玉儿夹在二人中间,耳膜都快要被这两位小姑奶奶震破了。 天影换了女装,却还是用丝带束着袖口,腰间缠着一条藏青色腰带,一副练家子的打扮。双手叉腰,对蓝君儿毫不客气,“你倒是脸皮够厚,妄图加害我和我嫂子,败露了居然还堂而皇之的住在庄内,还好意思跑到东园来,你究竟是什么人!” 对面蓝君儿也不是善茬儿,虽然个子小,声音却高的不得了:“要你管!我要见沈璧嘉!” 见蓝君儿转身往右冲,天影一个箭步挡住她的去路,一把将蓝君儿推倒在地,恨声道:“你当我不知道!我哥哥嫂嫂因你,昨夜一夜都没睡,你现在还好意思直呼我嫂嫂的名讳,还好意思见她!” 玉儿急忙去扶蓝君儿,又回头去看天影,声音里已带着哭腔:“二位小姐小声些,爷和夫人当真是天都大亮了才歇下,二位小姐有事也等夫人起身了再过来啊……”早知道不答应朱砂帮她暂时看着蓝君儿好了,这差事真是要了她的小命了。 交战正酣的二人哪里会理会玉儿的话。 蓝君儿刚站稳脚跟,就立着眉毛,高叫着:“信不信我下蛊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天影一愣,旋即又冷笑起来:“好啊!你下蛊害了我,到时候也不知我哥还会不会留你小命!” “你!你……”蓝君儿的汉话说的本来就不算利索,被天影这么一气,竟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怎样?啊?哈哈!”天影看她那窘样,笑的更欢。 蓝君儿越想越气,丹田运气,出手去攻天影。 天影一见对方动手,兴奋地双眼一亮,也不避闪,直直迎上蓝君儿的掌锋,二人顷刻间便打作一团。 玉儿在一旁,根本近不得二人身侧,就更别提拉架了,眼见二人越打越凶,急的一跺脚,绕过二人,去敲那从内落了栓的双扇对开雕花门。 “爷!夫人!二小姐和蓝小姐打起来了!” 璧嘉在屋里,早就听到了门外的吵闹之声,心里也是焦急万分,可身子偏偏被龙天肇压住动弹不得,体内的热浪一浪高过一浪,叫她连应一声的力气都没有。喘息半天,才能勉强开口:“门外天影和那蓝君儿打起来了,你莫要再闹,我们得快些出去看看!” 龙天肇中了那春闺梦,此刻心里眼里全是欲火,竟连头都不抬,一边继续在璧嘉腿间耕耘,一边应道:“那有什么紧急,一个蓝君儿,天影还是对付得了的。” 门外打斗之声愈来愈远,显是那二人打出门去了,里间门板被玉儿敲的震天响,璧嘉抿着唇,心想眼下只有一计了…… 龙天肇全然不顾门外的情况,起身用膝盖将璧嘉的双腿分开,三两下将二人身上的布料尽数扔到床下,双手又将璧嘉的身子抱起来,紧紧贴在自己胸口。 璧嘉不再挣扎,任龙天肇摆弄,左手探上自己的耳垂,将那银灯笼耳坠取下,开了机关,将银管中的淡红色粉末倒在掌心。 龙天肇眯着眸子,正要将身下那烫热坚硬送入璧嘉体内,却突然觉得眼前红雾弥漫,片刻间身子就凉了下去。 ………………………………………………………………………………………………………………………………………………………… 再醒来,摸到身侧还温热的床榻,龙天肇眯着眸子,只觉得刚才的梦,太过真实,太过香艳,也太过……意犹未尽。 梦中身侧的那个人儿此刻穿着一件青色袍子,长发为绾,见他睁眼,便丢过来一件袍子,道:“快些穿好!” 龙天肇一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一丝不挂,不觉心下狐疑,他分明记得自己睡前只脱了罩衫,尚着中衣,怎么一觉醒来,竟然会一丝不挂? 开口想问璧嘉,却见那妖精一边往外间走,一边飞快的理着头发,纤细的腰身在门边一闪,就不见了踪影。 龙天肇猛地摇了摇头,觉得身子不甚舒爽,但究竟哪里不爽,一时也说不出来,只得穿了袍子,用铜洗中的清水撩了两下脸面,便往外间行去。 园中小径上,蓝君儿一个人嘟着嘴站在一侧,另一侧璧嘉正扶着天影坐在石椅上,天影脸色潮红,嘴唇发乌,似是中毒。 龙天肇微微蹙了眉头,内府素来没有女眷,璧嘉进门也不过一月,习惯了清净日子,哪受得了这群女子青天白日的作妖,“这又是怎么了?” 天影气息不匀,抬手指着蓝君儿,却说不出整句话来,“大哥……那个……那个……” “好了,少说话,免得毒气攻心!”璧嘉拉着天影的手,转身对龙天肇道:“蓝小姐和天影打起来了,眼见不敌天影,便对天影下了毒,我已经叫玉儿去新园里取解药了。” 龙天肇眉头蹙得更紧,只觉得额角一阵阵发胀,这个苗寨的小姐,太令人头痛了,“这回蓝小姐下的是毒,不是蛊?” 璧嘉瞥向蓝君儿,轻蔑的一扬唇角:“这回是毒,要是蛊,我还解不了呢!” 蓝君儿看龙天肇脸色不善,心知自己闹过头了,一双小手搓着一角,小声解释:“龙大哥,我不是故意下毒的,是她!她欺人太甚!逼不得已我才……” 龙天肇叹了口气,也不知蓝君儿口中的“她”究竟是这他那小娇妻,还是只他的那捣蛋鬼妹妹,只能苦笑一下,转向蓝君儿深深一揖,道:“蓝小姐,龙某蒙您错爱,甚是荣幸,只是龙某已有家室,蓝小姐就莫要一再相逼了!” 蓝君儿嘴儿一撇,眼泪扑朔朔的往下落,双手更加使劲的揉搓着衣角,颤声道:“我知道自己不如沈璧嘉生得美,可龙大哥当年自己说过喜欢我的……难道龙大哥自己忘了么?” “我哥……怎么可能喜欢你!你怎么和我嫂子……相提并论!”天影虽然气若游丝,但那语气,却依旧呛人得很。 龙天肇撇了天影一眼,额角又一阵胀痛袭来,这庄上女眷一多,头疼的事情就一件接着一件。“行了!少说两句!我还不知道你——你要是不招惹人家,人家能对你动手?” “夫人,解药取来了!” 玉儿小跑着往东园里来,人还未到,声已先至。 龙天肇抬头,看到玉儿和朱砂一起,正往这边跑来,玉儿手里攥着一个白玉小瓶,朱砂捧着一套碧螺纱裙。 璧嘉见她二人来了,将天影交给朱砂扶着,道:“你伺候天影服药。记得分三次慢慢嚼服。”转头又对玉儿道:“你随我进来,伺候我换衣。” 玉儿偷偷瞄着璧嘉,见她青丝散垂,脸上红晕尚未散尽,定是二小姐和蓝小姐打架扰了夫人和爷的好事……脸倏地一红,低低应了一声,将那白玉小瓶交给朱砂,捧了碧螺纱裙,随着璧嘉往屋里走去。 龙天肇眯着眸子,这才想起,璧嘉此刻身上松松垮垮套着的,是去年入夏时邺城里陈记大掌柜的亲手为自己做的那件青色袍子。 今晨入睡时,璧嘉分明穿着一条粉色薄绸裤子和一件金丝团水红缎面半长对襟褂子,怎么起身时会穿着他的袍子? 瞬间那梦境又飘过眼前,叫龙天肇腹下又是一热。 ………………………………………………………………………………………………………………………………………… 天影服下解药,片刻间又生龙活虎的向蓝君儿发难,虽然身子被朱砂拦着,口中却吵嚷不休:“我都告诉过你了,想做龙夫人,你只能等下辈子了,有我嫂子在,你充其量也就做个偏房,哈哈,那还得是我嫂子高兴才行!” “龙天影,白婶教你的规矩全忘光了是吧?怎么这么跟客人说话!”望着手脚乱舞的天影,龙天肇只觉得头痛欲裂。 朱砂虽然有些功夫,此刻正全力去拦着天影,“天影小姐,您就别再添乱了!” 蓝君儿泪痕未干,又遭天影恶语相向,气的小脸煞白,捏着拳头,恨声道:“那我就把沈璧嘉杀了……” 天影身子虽被拦着,声音却张狂不已,对着个小个子姑娘,她没有半分好感,总忍不住要恶语相向:“你杀了我嫂子,最多也就做个填房,填房你懂么?还是不能称夫人的,哈哈!” 龙天肇抚着突突跳的额角,大喝一声:“龙天影,又想挨揍是吧!” 吼声未落,天影就似霜打了的茄子,蔫了下来。 “怎的?就那么心疼你那相好,心疼到连自己妹妹都瞧不顺眼了?”璧嘉换罢了衣衫,长发依旧未绾,刚迈出屋来,就见天影蔫做在石凳上。 璧嘉噙着一抹冷笑,瞥了眼龙天肇,径直往天影那边走去。 玉儿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却忽听璧嘉冷声道:“跟着我做什么,眼下这情势你还看不明白?还不快去讨好讨好蓝小姐,省得以后人家做了你家奶奶,给你小鞋穿!” 龙天肇吸吸鼻子,满院子都是酸味,忍不住哑声笑了起来,低眼对垂着头不知所措的玉儿道:“你且去厨房传膳,这里的事情,夫人自会处理。” 玉儿领命而去。璧嘉也不理龙天肇,伸手一搭天影的脉相,看天影捶着头的委屈样,小声笑道:“刚才不还叫的挺欢,怎么这会蔫了?” “嫂子我还不是想替你出气!”天影伸手去拉璧嘉的衣角,将自己藏到璧嘉身后,小声央道:“若是我哥真要揍我,嫂子你可不能见死不救!我可是真心向着你的!” 璧嘉樱唇弯弯,自己已过二八年华,又无弟妹,天影尚未及笄,这直来直往风风火火的性子倒是颇和自己的脾气,不免生出些心疼的意思。 看她被哥哥吓得那副小模样,璧嘉躬下身子,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你乖乖回西面园子去,我这里忙过了,就去给你讲那漕运水寇的故事,有我在,莫怕你哥!”又抬头对朱砂道:“你送天影小姐回去之后去赭石那看一眼,别叫她吃油腻之物,你也累了一夜,之后便也去歇着吧。” 朱砂闻言,扶了天影,却还是不放心璧嘉这边,临走又道:“小姐也是累了一夜,我们四个都不在身边,我不放心小姐。一会还回东边来伺候。” 龙天肇靠在柱子上,冷眼看璧嘉三言两语就叫天影乖乖听话,又看她带来的丫鬟对她那副死心塌地的模样,心下一叹,这妖精,驭人倒是真有一套。 天影和朱砂一走,东园里便只剩龙天肇、沈璧嘉和蓝君儿三人。 璧嘉转身,又冷了眉眼,也不看龙天肇,只对蓝君儿言道:“蓝小姐,有话到屋里来说吧。” 蓝君儿抬起袖子,擦干脸上泪痕,跟着璧嘉抬脚往正厅里走去。 龙天肇见二人都进了正厅,也抬脚要进来,刚行到门口,璧嘉便一回身,砰砰几声,将正厅六扇雕花门全都关了。 龙天肇被关在门外,心下一阵好笑,也不推门,索性在廊下石阶上坐了下来,倒要听听沈璧嘉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 关了门,璧嘉抬手一请,道:“蓝小姐这边坐。” 二人坐在厅内八仙桌旁先坐下,璧嘉也不客套,开门见山道:“蓝小姐对龙庄主落花有情,煞费苦心弄出这么些事端来,倒叫璧嘉十分佩服,将龙夫人名分让给你一事,我虽心有余,但力不足。” 蓝君儿脸色忽明忽暗,璧嘉一顿,伸手捻起桌上团扇,在身侧轻摇着,又接着道:“蓝小姐不是中原之人,不懂中原礼数,想必也不甚计较名分二字,龙沈联姻,天下尽知,龙家正房的名分蓝小姐虽是得不到了,但只要我离了隐龙庄,到时候蓝小姐得龙庄主独宠,又何必在乎名分如何,你说是不是?” 蓝君儿却是不甚熟悉中原礼数,什么正房偏房,皆是一知半解,但听到“独宠”二字,还是绽开了笑颜:“我曾经听闻你们中原人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许多姑娘被迫嫁给自己不愿嫁的男人,你前些日子逃婚,莫不是也是因不愿嫁给龙大哥的缘故?” 璧嘉没料到这小女子这般心思单纯,略略一愣,答道:“就算是吧。” 蓝君儿自顾自在心里数着龙天肇的好处,轻声疑道:“那到真是奇了,龙大哥长得那么俊,声音也那么好听,武功又高,这天下竟然还有女子不愿嫁给他……” 璧嘉闻言,忍不住弯了樱唇,斜眸看向蓝君儿,“他竟然那么好?” 蓝君儿抬眸,正对上璧嘉征询的笑眼,心下深怕璧嘉知道了龙天肇的好处,不肯将龙天肇让给自己,连忙摆手道:“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配不上大名鼎鼎的玉剑妖精,沈小姐千万不能嫁给他……” 这下璧嘉笑的更欢,半晌才收住笑声,双手撑在桌上,“这话我爱听!” 蓝君儿见璧嘉这样,心下松了一口气,大着胆子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走?” 璧嘉团扇轻摇,眼波一转,笑眯眯凑近了蓝君儿,“有件事情,只要蓝小姐实言相告,我今日就走!” 蓝君儿小脸刷的亮了起来,站直了身子,兴奋道:“什么事情?快说快说!” 璧嘉眯起眸子,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耳侧垂发,缓缓道:“敢问蓝小姐,是什么人教你混进隐龙庄,扮作哑女,下蛊于我,加害于天影的?” 蓝君儿的小脸倏地垮下来,双手又在衣衫上拧着,喃喃道:“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璧嘉一扬手,将身前的发丝甩到肩后,站起身来,冷声道:“既然蓝小姐不肯实言相告,那恕璧嘉不能从了蓝小姐的愿望!”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得到编辑二组的推荐,灰常开心,多谢编辑姊姊了。 北京今天灰常冷,安安更文,手在键盘上都要冻僵了,各位亲们也要注意保暖哦!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二十三 女儿心思(上) 修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3:57 本章字数:4991 璧嘉开门出了正厅,正好撞进站在门口的龙天肇的怀里,抬头见他正噙着微笑,也不知哪里来的气,狠狠瞪了龙天肇一眼,便往新园方向走。 龙天肇在门外,当然将璧嘉与蓝君儿的对话听得清楚,见璧嘉这样,也不去抚她的逆鳞,回身吩咐一旁提着食盒的玉儿跟着璧嘉去新园摆膳,自己进了正厅。 正厅里,蓝君儿正不知所措的站在桌旁,看龙天肇进来,又想到竟是二人独处,脸上不觉一红,小声唤道:“龙大哥!” 龙天肇走到桌边,对蓝君儿一揖,道:“蓝小姐,龙某有个不情之请,还望蓝小姐一定要答应在下。” 蓝君儿抿着唇,应道:“只要龙大哥不问刚刚沈璧嘉问的那个问题就行了。” 龙天肇略一颔首,道:“龙某已经遣人去给蓝长老送信了,在蓝长老回信之前,蓝小姐暂且就在敝庄上住下,只是,无论是蛊还是毒,都望小姐莫要再轻易用了,可好?” 蓝君儿抬起头,水亮的眸子里困惑的神情恍着,看了龙天肇半晌才道:“龙大哥不喜欢君儿下毒?” 见龙天肇略略一颔首,蓝君儿困惑更盛:“可是沈璧嘉也是精通毒理……若是单论下毒,君儿肯定不是她的对手……” 心思单纯如蓝君儿,见龙天肇似是颇为喜欢沈璧嘉的样子,又想起她的在江湖上玉剑妖精小毒圣的名头,有意无意的模仿起她来。自以为虽然论相貌她不敌沈璧嘉生的美,但要论用毒之术,她也不是一窍不通,为何龙天肇能倾心于那沈璧嘉,就不能喜欢她蓝君儿呢? “你在庄里潜藏了这么些日子,可见到璧嘉随便对什么人都用毒相逼的?” 蓝君儿垂下头,自己刚刚还对龙天影下毒,定是这事惹得龙天肇不满了,可刚刚明明是龙天影逼她如此的,她也不过是自保而已,想到此处,委屈之感从心底蔓起来,不由的小声辩解道:“我不是故意的……我还以为龙大哥喜欢会用毒的女子……” 龙天肇被她这话逗得笑出声来:“龙某喜欢沈家二小姐,不是因为她会用毒……” 蓝君儿听了这话,眼眶又红了,一双小手无措的交握着,喃喃道:“可龙大哥也说过喜欢君儿的……” ……………………………………………………………………………………………………………………………………………………………………………… 天色渐暗,隐龙庄内各处掌灯。 璧嘉坐在房里,正听白夫人讲解如何料理庄内诸事,有些心不在焉,手中捏着一把团扇,扇柄处的穗子缴在纤纤素指上,再一松开,勒处一道清白痕迹来。 白夫人见璧嘉盯着窗外,手中团扇穗子在纤指上松了又绞,绞了又松,显然是早已出神。她停下来,心里叹了一声,眼前这女子虽是少妇打扮,却终究不过十七岁的光景,在家做女儿时,想必不曾料理过家中诸事,这些家事又甚为繁琐复杂,也难怪她走了心神。 “夫人?夫人可是倦了?”白夫人伸手去拉璧嘉的那绞在扇穗子上的素手,这一双手儿比平常姑娘倒是小了不少,又柔又嫩,右手掌心中附着一层薄茧,显是平日里练剑所致。 璧嘉回过神来,冲着白夫人歉意一笑,道:“这庄内上百号人口,都靠白婶婶一人料理,想来很是辛苦吧。” 白夫人也是一笑,道:“看见夫人今日这模样,就让我想起云夫人刚嫁过来的那些时光。”眼前着年轻的女子望着窗外出神的神态与当年的云夫人当真是相像极了。 璧嘉猜想那云夫人便是龙天肇的生母,龙锦的夫人,便微微一笑,静静听白夫人讲道:“那时云夫人嫁到龙家后初学治家时,也是夫人现在这副神情,手上缴着个丝帕子,就望着窗外出神,为了这事情没少被老夫人念叨,后来渐渐的,倒是自己努力起来,府里上上下下的人哪年生人哪年入府,哪些能读写,哪些懂功夫,库中米有多少石,油有多少斤,心下就有一本帐,日常之事,年祭岁庆,皆是打理的井井有条。” 白夫人看向璧嘉,慈目一笑:“那时我尚且年幼,还当云夫人定是怕老夫人责罚才这般努力治家,后来才明白,夫人那是心疼老爷日夜在外操劳,再不愿让内府的事情去烦他。” 璧嘉垂眸,白夫人这番话叫她想起自己的嫂子李靥。她是南陵王的掌珠,又深得太后的宠爱,想来未出阁时必是什么事情都不劳心的,下嫁沈府以后,不也是兢兢业业跟着璧嘉的母亲学习治家么,沈璧严若是因江湖上的事情分不开身时,连各处窑厂、绸庄、兵器庄子的事情也一并由李靥决断。李靥出阁之后,她二人虽是同住一个屋檐下,到没得像未出阁时那样常常有时间一处玩耍了。自己那时还是小姐身份,觉不出这其间的辛苦,还抱怨她总不去栖霞幻影阁陪自己玩耍。想来,嫂嫂一定也是很爱大哥吧。 离开家转眼也有数月,也不知爹爹和娘亲,哥哥和嫂子、还有那两个恶魔似的小鬼头,好不好…… 白夫人抬头,看见璧嘉兀自出神,微微一笑,也不强求她,“也罢!夫人刚刚嫁过来也没有多久,这些杂事,以后有的是时间去理,眼下还是养好了身子,快快缔结珠胎,才最是要紧!” 璧嘉恍然回神,看向白夫人眼角那弯弯的笑纹,柔声问:“婶婶刚刚说什么?” 白夫人只当她新嫁害羞,也不多言,起身道:“我先去了,过一会着人给夫人送些夜宵过来,夫人用过了,就早些歇下吧。” “婶婶不必麻烦,我没有用夜宵的习惯。”璧嘉起身,送白夫人出门。 白夫人猛的回身,拉住璧嘉的手腕,正色到:“那可不行,瞧你瘦弱的,若不养好了身子,一旦有了身子会更辛苦!” 璧嘉尴尬一笑,只好由她去了。 干干净净的女儿家,怎么会有身子? ……………………………………………………………………………………………………………………………………………… 一碟绿豆酥、一碟椒盐素饼、一碟山药枣泥糕、一碟五仁方酥和一钵桂花粥刚刚摆上桌,天影就踏进门槛。 “白婶婶真是偏心,怎么就只给嫂子房里送夜宵!” 璧嘉正在吩咐藤黄给赭石屋里送一些过去,见是天影,便笑道:“水寇的故事也听完了,叫你消停在西园呆着,怎么又跑到我这里来了?” “我一个人呆着没劲!”天影大大咧咧一扬手,撇开双腿便坐在桌边,整个人除了那清秀的眉目,哪里有一丝一毫女儿家的样子? 璧嘉叶提裙坐了下来,示意花青给天影也盛一碗桂花粥,手里的调羹在软糯的粥里搅来搅去,只是不往嘴里送。 “你一个人呆着没劲,到我这里就有劲了?” 天影伸手取了一块绿豆酥,一口便吞掉大半个,两个粉腮鼓鼓的,含混道:“那可不是,我中午去东园找你,正好碰到那蓝君儿,若不是她使毒,我定叫她跪地求饶!若不是去找嫂子,哪里能遇到这么带劲的事情。” 璧嘉见她此刻生龙活虎的模样,又忆起她被龙天肇一吼吓蔫的窘态,不由轻笑一声:“这带劲的事情你多遇到几次,只怕你哥就真要揍你了!” 一听璧嘉这话,天影口中的绿豆酥一呛,猛烈的咳嗽起来。 花青见状,赶忙递上茶盅,又绕过桌子去替天影拍背,口中对璧嘉笑道:“龙爷这个哥哥做的倒还有些威严,哪像咱家少主子,从小到大就只有被小姐你欺负的份。” “花青姑娘谬赞了!”一个低沉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屋内三人齐齐抬头,见了来人,天影急急忙忙起身,嗽的更厉害了。 璧嘉拉过天影在自己身边坐下,自己看也不看龙天肇,低头去喝那已经微凉的桂花粥。花青见自家小姐这样,也不敢出声,默默地为龙天肇盛了粥,退到璧嘉身后,低着头站定。 龙天肇入座,看对面三人这副模样,笑道:“先前你们不还聊的热络,怎么一见我,都不吱声了?” 天影好不容易顺过气来,讪讪地笑着:“大哥回来了,我……我找嫂子说会话……这就要回房去了……”说着就要起身。 龙天肇也不拦她,笑着问:“很喜欢跟你嫂子在一处?” 天影眸子一亮,飞快的点头。 “那我遣人去给师父送个信儿,你留在庄内,不回北仓山了,可好?” “啊?”天影自幼顽皮,幼时随着龙天肇上北仓山拜师,更是漫山遍野的撒欢惯了,四年前龙天肇下山重整家业,年方十岁的天影自然也跟了下来。只是这邺城隐龙庄内不比那北仓山上,规矩多,礼数多,龙天肇又请了师父来教天影琴棋书画,天影就像是林间的野兽被关进笼子,当然不自在,大错小错不断,没少被龙天肇教训,这才嚷着想念师父,叫龙天肇将她送回北仓山上。现在听龙天肇说要她留在庄内,天影猛的回忆起时常被哥哥狠狠教训的日子,当然不甚情愿。 “就这样定了,回房早些歇着吧!”龙天肇看天影脸色古怪,心下一阵好笑,难道自己真的对这个妹妹过于严厉了? 看天影垮着肩膀出了房门,璧嘉和花青主仆二人不约而同笑出声来。 龙天肇看着璧嘉抖动的双肩,脸上也漾起笑意,道:“我教训她两句,有那么好笑么?” 花青嘴快,接口道:“龙爷严肃的样子倒也不吓人,不知怎么的,天影小姐竟怕成这样!” 璧嘉敛了笑意,放下调羹,不再碰桌上的吃食,回身对花青道:“你去赭石屋里同她们一道吃些果点,一会我要歇下时,再叫你。” 花青一吐舌头,福了福身子,退了出去。 璧嘉见她身影拐过门廊,才收回目光,正色对龙天肇言道:“蓝君儿不肯吐口,我想了半日,也没想出个眉目,真不知这幕后主使是谁,居然煞费苦心将蓝君儿送进隐龙庄,现在看来,只怕一计不成,还会再生出别的计策来。” 龙天肇咽下桂花粥,看向璧嘉,忽然觉得口中的粥有些微微的苦涩,再开口,声音中微微透出些失落来:“你除了这个,就没有别的想对我说么?” 璧嘉抿着唇,不置可否,用那调羹在碗中画着圈,厅里一时寂静,气氛更加尴尬。 龙天肇微微叹气,看璧嘉偏着头,侧脸煞白,当真是一副气血不足之态。 “庄内饭菜不和你口味吧,这些天来,每次用膳,都看你敷衍了事。” 璧嘉又抿了下唇,勉强冲他一笑,便又飞快的撇开眼去,“只是夏日燥热,没有胃口罢了。” 她松了调羹,双手交叠着搁在桌上,突然手背上一烫,低头便看到龙天肇的大掌正抚在自己手上,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僵在原地。 “当真就那么不愿嫁给我?”龙天肇察觉到璧嘉的僵硬,心里更是冷了下去,“进了庄来,你一日比一日更瘦了。” 璧嘉终是抽手而出,起身去那茜纱窗下立着,半晌才道:“龙爷当真喜欢我才要娶我?” 耳中听着璧嘉这般生疏的称呼,龙天肇双手在桌上握的指节发白。“我从临水斋中初次见你,就倾心于你,这话,你可会相信?” 璧嘉仰头去看那柳梢上的月儿,一时不知该怎么答。 背后突然被人环住了腰身,男性特有的气息霎时萦绕了璧嘉的气息。 “给你看样东西!” 一只大掌在璧嘉眼前摊开,掌心里躺着五个梅花烙。 璧嘉抬手,取了一枚捻在指尖,这梅花烙本是沈家自家的兵器庄子里老师傅用寒铁所制,璧嘉每次要,便会制上个三五百枚,每一批上都会打上制造年号,这五枚,是前年那批制成的。 “这便是临水斋你我初次见面时所用的那五枚梅花烙,我那时根本不知你是沈家二小姐,拿着这五枚梅花烙,查访了许久,都不曾查到你的下落,后来再见你,便是丐帮大会上了,现在,你可信了?”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二十四 女儿心思(下)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3:57 本章字数:3748 璧嘉垂首,不知该说什么。她本以为龙天肇不过是图龙沈联姻之利,又垂涎于自己貌美,才向沈璧严求了这门亲事。若是那样,就算逃婚,只要不损了联姻之利,他龙天肇也当没什么好抱怨的才是。 璧嘉开口问他是否真心,不过是想叫龙天肇知道,这段姻缘并非天成,二人共同御敌,之后便各取所需才是。 只是龙天肇突然拿出两年前她丢下的梅花烙,叫璧嘉心尖上没来由的一颤,连日来那莫名的情绪又涌上心口,每一次呼吸,都吸入龙天肇身上的气息,那是一股干燥而舒爽的味道,带着北方男子特有的剽悍豪爽,叫璧嘉一时间竟然恍惚了心神。 “我知道你一直心心念念要逃婚,当真就那么讨厌我?”龙天肇低头,轻啄了一下璧嘉的耳垂,声音那么轻,那么柔,如丝绸般,将璧嘉神智层层包覆。 璧嘉讷讷的由龙天肇圈在怀里,半晌侧了身子,躲开龙天肇的吻,嘤咛道:“不是……” “那是为何?”龙天肇双臂收紧,叫璧嘉无处可躲,利刃似的薄唇又凑上去,撩拨着璧嘉的颈侧。 璧嘉突然恨起自己来,明明计划完美,怎么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动摇了不能嫁给龙天肇的心思,那雪女功,似乎也没有未嫁之时那么吸引了。 莫不是被那蓝君儿说中了……论相貌武功,龙天肇确实出众,哪有女子不愿嫁她呢? 璧嘉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声,直骂自己没出息,想想娘亲当年江湖上人称江南第一才女,后来嫁了爹爹,如今除了沈夫人的名号,谁还记得她当年江南第一才女的风光? 女子在世上走一遭,难道就只能冠着夫姓,忘了自己是谁么? 女子不能求功名,不能掌门派,江湖上有些名头的恒山、峨眉两派,不是女尼就是女道,虽然自成一派,但在江湖上又有几分影响,各自偏安一隅,谁又把她们放在眼里过? 璧嘉自小学文时,那老夫子也曾不止一次对着璧嘉那一笔张扬霸气的篆书叹息道,可惜是女儿身,不然当为国家经纬之才。 与曲师傅同出一门却水火不容的华神医,不也是看不起女子,绝然不收女弟子。知道曲师傅收了璧嘉,还曾经放出豪言,道世间之毒只要璧嘉能制,他最弱的徒儿也能解么。就连一向最为疼爱璧嘉的曲师傅,临终前不也是对璧嘉言道,女子须委身良人,才得一生之幸。制毒之术虽高,却不可去挑衅那华家的传人。 那雪女功丝绸卷轴上,开篇头一句就言道:夫世人只知男子为天罡、为日、为阳,不念女子为阴、为水,不知其润养万物之德…… 沈璧嘉,这些你都忘了么?怎么也想那寻常闺阁里德女儿家一般,生出这些小女儿心思来了? “龙爷自是卓尔不凡,璧嘉不愿嫁,与龙爷无关,龙爷就莫要在追问了。” 龙天肇的双臂一僵,本以为璧嘉只是排斥父兄安排,等到了自己身边,日子久了,自然会甘心情愿嫁给他,见她因蓝君儿吃味不已的模样,还当这妖精的心,已经留在这隐龙庄内了。 “罢了,我既知你的心意,且等蓝君儿的事情了解了,确认你安全无虞,去留便由你吧。” 璧嘉听出龙天肇话中的失落,略一低头,见他大掌一收,又将掌心那余下的四枚梅花烙攥在掌心里,心下又是一震。 “这些日子,为了璧嘉小姐的安全,还请委屈一下,和龙某共寝一室,小姐放心,龙某定不会在轻薄了小姐。” 腰间禁锢已撤,璧嘉依旧对窗站着,指间握着那一枚带着龙天肇掌心余温的梅花烙,心里荡起一丝失落,纠纠缠缠,将那腹内的肚肠都勒得生疼。 ……………………………………………………………………………………………………………………………………………………………… 窗外晨曦微露,虫鸣渐起,龙天肇便起身离了软榻,披了件斜襟的袍子往外间去了。 他惯于早起,幼时在北仓山上师父要求早起练武,后来下山重整家业,更是恨不得不睡,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这样要求自己。 昨夜睡得并不好,过了三更才微微有些困意,辗转间眼前全是璧嘉的模样,初次见面时男装打扮的沈璧嘉,丐帮大会时罗袖长裙、巧笑倩兮的沈璧嘉,在自己怀中娇喘微微、红霞染双颊的沈璧嘉,审蓝君儿时一脸恨厉果断的沈璧嘉,醋意横生、阴阳怪气的沈璧嘉,这妖精一颦一笑、一嗔一怒,皆是动人,叫他如何不动心。 只是这样的佳人,如何才能博得她的心,她又是为了什么抵死不愿嫁? 回身看一眼那挂着轻纱帐子的雕花拔步床,见那帐子动也不动,心知璧嘉昨夜也是辗转了许久,此刻想必睡得正沉吧。 龙天肇叹了口气,推门而出。 门外赭石已经候着了,见龙天肇出来,赶忙端来清口茶水,又去取了布巾,伺候龙天肇洗漱。 龙天肇接过那茶盅,略略一愣,道:“怎么是你在这里候着,越云若是知道了,定要怨我的。” 赭石脸上飞上一片浅霞,道:“朱砂她们这几日因为我的事情都没好好休息过,我过来伺候,也好叫她们多睡一会,我既已无大碍,白爷怎好干涉这内府里的事情。” 龙天肇由赭石伺候着穿好了衣衫,又绾了发,才问赭石:“怎么这么早就在这里候着了?” 赭石已招呼外间里候着的小丫鬟去厨房传早膳,一面手脚利索的收拾了茶盅、布巾诸物,一面答道:“小姐精力过人,从来都是早早就起身了,今日倒是奇了,都这个时辰了,还不见小姐起来。” 龙天肇又想起昨夜那青纱帐内璧嘉辗转叹息之声,心里一叹,看住赭石,问道:“我看你家小姐倒是极心疼你的,你们四人中,她可是与你最亲?” 赭石抿唇一笑,道:“龙爷这是说哪里话,小姐心好,待我们四人都是极好的,我们都与她亲近。” 原来这妖精身边的人是这样看她的,她原来待人极好…… 去传膳的小丫头回来,对赭石一福,赭石打发了小丫头,便对龙天肇道:“前院摆膳了,龙爷请移步到前院吧。” 龙天肇一甩衣摆,出了外间,吩咐赭石道:“赭石姑娘也一同过来,我还有事相询。” 赭石提裙,跟在龙天肇身后,笑道:“龙爷是想问我家小姐的事情吧。” “难怪江湖上都道玉剑妖精手下还有四个小妖,你们四个果真是一个赛一个的伶俐。” 赭石跟在龙天肇身后,看着他笔挺的身形,稳健的步伐,听他如此夸自己,略略有些不好意思,急忙道:“龙爷取笑奴婢了。” “你家小姐的心事你可都知道?”龙天肇口中如此问,脚下的步伐也慢了下来。 赭石亦跟着放慢了步子,道:“这个龙爷问对人了,小姐以前曾说过,我最明白她的心思。” 龙天肇索性停了下来,转身盯着赭石,道:“那你可知道,你家小姐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我?” 赭石抬眼给块地瞟过龙天肇的脸色,又垂了头,小声道:“小姐没说过,不过奴婢猜测……” “猜测什么?”龙天肇弯下身来,去打量赭石的神色。 “奴婢猜测小姐不是不愿嫁给龙爷,而是不愿出阁……”赭石垂着眼帘,小心翼翼的答道。 这倒是与璧嘉自己所言八九不离十,龙天肇心中略略一叹,又问:“那你可知你家小姐为何不愿出阁?” 赭石嘻嘻一笑,对龙天肇道:“龙爷再不走,早膳可就要凉了。” 龙天肇剑眉一扬,明白这小丫头是怕再讲下去出卖了自家主子的心思,才故意岔开了话题,也不为难她,慢慢往前行来。口中念叨着:“那若是你家小姐要离开隐龙庄,你也定要随她一起走的,对么?” 赭石跟在龙天肇身后,听了这话,心里顿时凉了半截,没错,小姐要走,她自然要跟小姐一起走,那岂不是再也见不到白越云了?可是……可是……要是以后真的见不到白越云了,那可怎么是好?要不,去求求小姐,叫她放自己留在隐龙庄……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赭石狠狠压了下去,小姐带自己那么好,怎么能为了旁人,就离开小姐呢? 赭石眼前浮现白越云那副死皮赖脸的模样,心下不由得一缩,慌乱的一塌糊涂。 龙天肇见赭石不应,也不在开口,行道了前园,才转过身来,绽开笑容,对赭石道:“我们做个交易,可好?” 赭石瞪大眼睛,不解其意。 “你帮我去弄清楚你家小姐为什么不愿意嫁人,我想法子叫你家小姐留下,而且叫她将你许给白越云,怎么样?” 龙天肇看着赭石由红变白又由白变红脸颊,不由笑出声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灰常累,杂事一大堆,到了这个时候才更文,让亲们久等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文,就当是七七自作多情了吧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二十五 交易(上)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3:57 本章字数:4612 赭石从前边回来时,璧嘉已经起身了。 花青正为璧嘉绾发髻,瞧见赭石进来,便笑着对璧嘉道:“赭石姊一大早就想情郎了,想的连小姐这边都忘了伺候,跑去前面……” 话还没说完,就被赭石红着脸追打过来,两人一阵笑闹,连累璧嘉脑后绾到一半的发髻也松散开来,朱钗翠饰跌了一地。 藤黄见状,走过来拾了地上的簪花,重新为璧嘉绾了发。 “瞧她二人,几日没有好好伺候小姐,越发没了规矩了。” 璧嘉也绽开一丝笑意,道:“花青你可别冤枉赭石,她一早就过来候着了,只是为什么后来去了前园,我就不清楚了……” 赭石弃了花青,一面理着衣裙,一面对璧嘉道:“龙爷叫我跟着去前园的,一路上打听小姐的事,这才耽搁了回来伺候小姐的。” 花青、藤黄一听这话,均是抿着唇,笑了起来。花青性子又直,摇着璧嘉的肩膀道:“龙爷当真是在意咱们小姐……” 璧嘉脸色一冷,道:“休要乱说这些没用的闲话,当真没了规矩了。” 赭石听璧嘉冷了口气,微微一愣,片刻后,才小心询道:“小姐还是打算要逃婚?” 璧嘉从妆奁里拾了银梳篦递给藤黄,斜睨着赭石道:“怎么?你想留下?” 赭石垂着头,禁了声。 璧嘉转过脸来,对着铜镜中自己略显憔悴的脸庞轻叹一声,道:“也罢,你自己想好了,若是当真是愿意嫁给那白家二爷,知会一声,我就去同白夫人提,定叫他将你三媒六聘得娶过门去。” 赭石抬头,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应她这话。 璧嘉不再为难赭石,起身对藤黄吩咐道:“一会你吃了饭,去蓝君儿那边把朱砂换出来歇歇,记得盯仔细了,且看她有没有和旁人有什么交集。” ……………………………………………………………………………………………………………………………………………… 隐龙庄内府深处是一座大花园,园中奇珍异草、各色花木均是得专人精心养护,园内一方碧水,面积极广,湖中又有三处小岛,取一池三山之意。 正值夏日树木葱茏时,园内四下皆是绿意,青石小径上少有人声,更显静逸。 “小姐啊,您现在是这隐龙庄内的当家主母,我们大可以直截了当的查了库中药品名录,何必偷偷摸摸跑到此处来……”花青提着裙摆,快步跟在璧嘉身后,小声问道。 璧嘉也不回头,脚下步子更快,嘴里小声道:“你个傻丫头,我随时准备再逃婚,哪里好意思开口向龙天肇要东西,当然是要亲自过来,弄清楚他家药卢里有没有我要的宝贝,然后……” 花青惊的一愣,追上璧嘉的步子:“小姐,我们这是要做贼啊……” 面前时两条岔路,路旁皆是花木,璧嘉略略犹豫以下,扯住花青的手,拉着她往右侧路上行去。“就属你话最多!” “小姐,我们这是往哪里走啊?”花青由璧嘉牵着,几番兜转,回头已辨不清来时的路,心里发虚,不由跟紧了璧嘉。 “自然是往龙家的府库里去!”又一个岔路口,璧嘉停下来,犹豫该往那里去。 花青拉拉璧嘉的袖口,撇撇嘴:“龙家府库入口不是在外府那边么?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璧嘉择了一条小路,又急行起来。 “白夫人说了,外府里那库内贮藏的都是些粮油布匹、常备药材等日常用度,内府园中的这间府库里才设药卢、兵器库,我要寻的那珍惜玩意,龙家若有,自然是在这边府库里存着的。” 花青听了璧嘉这话,嘻嘻笑了起来:“果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死丫头!”璧嘉抬手掐了花青一把,又沿着小路快步往前行去。 主仆二人好容易寻到了那府库入口,却见那府库大门掩在一片藤蔓中,整个大门由一整块玄色的巨岩打造,门上未有落锁,却定是寻常人推不动的。 “小姐,这开门的机关,白夫人可告诉你了?”花青瞅着璧嘉在门前站定,小声问道。 璧嘉不应,抬手去摸那石门,如何开门白夫人没讲过,不过猜也猜得到,定是门上哪里有个机关,用对了便能开门,用错了定遭暗箭。 …………………………………………………………………………………………………………………………………………………… 日头渐渐西斜,园内光线暗了下来。 花青抬起袖子擦了擦额角的香汗,对着璧嘉央道:“小姐啊,我们回新园去吧,都要掌灯传膳了,赭石姊那边谁知道还能瞒多久,要是天影小姐过来她还能应付,要是龙爷寻你,她怎么应付得来?” 璧嘉也垂了手,浑身香汗淋漓,呼了口气,自语道:“真是奇了,这机关究竟藏在哪里了?” 花青见她那副痴迷模样,急的来拉璧嘉的衣袖,“小姐啊,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听到了!别吵!”璧嘉甩来花青的手,后退两步,单脚一提,掠上那石门上缘。 “小姐啊,你站那么高,不怕别人看到啊!”花青惊叫起来。 璧嘉跃下地来,蹙着眉头,对花青道:“还真是奇了,他们龙家这门的机关究竟藏在何处了?” 花青拉了璧嘉就要往回走,口中急急叫着:“管它在哪,小姐,我们明日再来吧!你忘了我们是来做贼的么……” “死丫头!话说的那么难听!”璧嘉嘴上应着,脚下却一动不动,一双已染泥尘的素手还不死心,又往那巨石门板上推去。 “难听是难听,可那是实话啊,小姐!我们明日再来吧,一会前边真的叫人来寻你了,可怎么办?” “就说我去园子里逛逛,我现在是他们龙家的正室夫人,去自家园子逛逛,谁还能说个不字?” 璧嘉头也不抬,将手探到石门底缘去摸索着。 “我们龙家的正室夫人要进自家府库,大可直接推门进去,谁也不能说个不字!” 身后猛然想起的浑厚男声叫璧嘉的脊背蓦地一僵。 花青急忙回身,瞅见身后的来人,磕磕巴巴的叫道:“龙龙龙龙爷……” 龙天肇回府后听赭石说璧嘉去园子里散步了,便往园子里来寻她,走了大半个园子都未闻人声,忽然见府库那边一道倩影一起一落,这才往这里来了。 璧嘉尴尬回身,眼波流转间已换上一副明媚的笑颜:“龙爷轻功当真高妙,以璧嘉的耳力,竟然一丝都没有发觉。” 龙天肇也笑:“并非龙某轻功高妙,而是夫人你寻找那开门机关太过专注了……” 璧嘉讪然,理了理已是凌乱不堪的衣裙,抬脚往回走,边走边道:“前面想必已经摆膳了,花青,我们回去!” 花青正要跟上,就见龙天肇长臂一抬,挡住璧嘉的去路,悠然道:“既然那么想进府库,我开门带你进去可好?龙夫人?” 龙夫人! 三字甚为刺耳,可谁叫刚才自己还说自己是龙家的正室夫人呢? 璧嘉双颊因为尴尬而略略泛红,只得原地站着,看那龙天肇运气将门推开,又吩咐花青在门口候着,自己立在那石门边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 府库里一派黑暗,比外面凉爽的多,龙天肇抽出火折子,待璧嘉渐渐适应了库内的光线,才引着璧嘉慢慢往里走去。 “可是要去药卢?” 璧嘉尴尬应着,抬眼打量这库内的陈设,才发觉这府库内分门别类又分数个石门,石门上落着巨大的圆盘似的石锁,想必只有机关才能开启。 龙天肇在靠东第三个石门前停了下来,对璧嘉道:“你过来,我教你如何开启这石门机关。” 璧嘉闻言,走到龙天肇身边,便被龙天肇捉住了腕子,用力带到自己身前。 璧嘉惊呼道:“你要做什么?” “教你如何开门!”龙天肇用火折子引燃了壁上烛台的灯烛,双手握着璧嘉的手腕,将璧嘉的一双素手放在那石锁之上。低声道:“这府库里的石门每个机关都不相同,你且记好了,从东往西,每个石门皆是合了天干之数,你顺着转够了圈数,再轻轻一推,石门自然就开了,若是反转,则机关开启,转锁之人就会跌进地下机关之中。若是用内力猛推着石门,这门内的机关就会开启,将库中诸物沉入地下。” 璧嘉由龙天肇牵着,转了石锁,石门一开,一股药香扑鼻而来。 “这般储存麝香,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失效了。”璧嘉提裙,循着那药香,手脚利索的将那装着麝香袋子拎了出来。 龙天肇引燃了石室内的灯烛,笑道:“龙某不通药理,若不是璧嘉小姐此来,只怕要暴殄天物了。” 璧嘉不应他,借着烛光寻来了油纸,将那一枚麝香层层包好,装在锦袋中,放回墙上抽屉里,才起身去看室内的各种珍稀药材。 龙天肇举着灯烛凑近一些,好叫璧嘉看得更清楚。 “璧嘉……” 璧嘉正蹲着,手指滑过一个个抽屉上各种药材的石制名牌,突然听龙天肇这般温柔的唤她,略略一愣,手上动作却未慢一分。 “你在寻什么药材,能否告诉我?”龙天肇蹲下身来,声音就在璧嘉耳边,压抑着欲望的声线,如一条冰凉的蛇,爬过璧嘉的颈边,惹起一阵战栗。 璧嘉定了定心神,道:“青、赤、黄、白、黑、紫,各色灵芝,上了千年的,这库里有几种?” 龙天肇一愣,将那灯烛放到一边,牵着璧嘉起身,往石库另一侧行去。 “这边有三株千年的灵芝,我也不知是哪种。其中有一株,还有一条巨大的白蛇的蛇皮蛇胆一并收着,得来这株灵芝时,听那采药人说,这白蛇是守着那灵芝的蛇精……” 龙天肇边说边开了石案上的一只方锦盒,盒内赫然躺着一只千年白芝。 璧嘉眼前一亮,不由得去用手轻轻抚上那白芝,叹道:“世上果真有这般罕见的仙草……” 龙天肇见璧嘉因为兴奋,双眼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情不自禁握住璧嘉的素手,道:“你若喜欢,这颗灵芝,便给你!” 璧嘉喜笑颜开,转过脸来,看着龙天肇,问道:“此话当真?” “只是,你要哪什么跟我交换呢?” 璧嘉眸子倏地暗了下去,抿了抿唇,道:“龙爷想要的,只怕璧嘉给不了!” “我只问你个问题,你如实答我,我便将这颗灵芝送你!”龙天肇薄唇微扬,看眼前人儿爽快的吐出一个字。 “好!”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二十六 交易(下)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3:58 本章字数:4970 龙天肇上前一步,将璧嘉逼进墙角。“那么,你究竟为什么不愿嫁给我?” 璧嘉退无可退,身子抵到了石壁,石壁上的凉意透过身上的薄纱衣裙让她脊背上的肌肤腠理都微微颤栗着,这府库之内,只有一豆孤灯,龙天肇的呼吸近在咫尺,叫璧嘉没来由的心慌。 “我……”璧嘉讷讷开口,却垂着眼帘,心里直恼自己,竟然不敢抬眼去看龙天肇。 龙天肇双臂撑在璧嘉两旁耳侧,将她困在自己身前,偏着头盯着璧嘉,一开口,温柔又霸道的声线就将璧嘉包围。 “你这妖精又在心里盘算这回编什么谎话来搪塞我,对不对?” 一语中的! 璧嘉心里,当真正盘算着如何将自己形容成野心泼天的女子,说个什么要称霸江湖,不能被男女之事拖累之类的谎话。谎话尚未成型,就被拆穿了心事,璧嘉不觉得脸上一阵燥热。 “趁早把你糊弄旁人那一套收起来!现下又无旁人,对我说一句真话,就那么难么?” 璧嘉抿着唇,心里琢磨究竟怎么对龙天肇开口,双手捏在身侧裙摆上,那薄薄的青绸已经被搓弄的起了褶子。 “那……那我告诉了你,你便将那白芝送给我,蓝君儿的事情了结后,你便放我走,不能食言!”璧嘉抬头,眸子中精光点点,好似精明的商人,在做一场只赚不赔的买卖。 “嗯……”龙天肇一挑眉,手上未动,脚下却更进一步,逼得璧嘉不得不踮起脚尖紧贴在那岩壁上。“那如何向整个武林解释?令严的面子,还要是不要?” 璧嘉微微一笑,道:“这个我早就想过了,你莫要声张,但凡需要我以龙夫人身份出现时,你只需派人去静心谷送个信给我,我自会到你身边,这样就可顾全了你和我爹爹的面子,也可逞了我的心愿。” 龙天肇低声一笑,挪揄道:“你倒是想的周全,可我落得人财两空,这赔本买卖,你如何确定我就愿意做?” 璧嘉眸子一斜,樱唇噙起一抹嘲意,悠悠然开口道:“我一走,龙爷正好多纳几房姬妾,坐享齐人之福,怎能算是人财两空?” 龙天肇瞅着璧嘉脸上的嘲讽之意,略略愣了片刻,才道:“玉儿、秋儿都是白婶婶念及龙家人丁单薄,才放在我房内的,我不过是让她们料理我日常起居,并未对她们怎样。在你眼里,我可像是好色之徒?” 璧嘉抿着唇,偏过头不看他。心下波澜微微,弄不清龙天肇为何要对自己解释这些,又觉得心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落了地,一阵欣然之意,顺着血脉,流向四肢百骸。 龙天肇见璧嘉眸子亮了又暗,低下头,声音低沉温和:“璧严兄曾对我言,说你最讨厌那三妻四妾之流,你做我夫人,我定让你专房到老,你可愿意?” 璧嘉一时间未回过神来,听龙天肇此言,似是合了心意,竟微微颔首。 龙天肇弯了唇角,道:“那你可是愿意嫁给我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璧嘉猛的推开龙天肇,口中骂道:“混账!” 龙天肇没想到这妖精突然发难,被她推得退了两步,二人间隔开了距离。 “你自己点头,又干我何事,何苦这般骂我?” 这妖精脸上的似怒似嗔,微微烛光下,甚是撩人。 璧嘉眯了眸子,齿间挤出生硬的句子:“那答案龙爷可还想知道?” 龙天肇又上前,三两下就将璧嘉再次困在两臂间。嘻道:“当然还是想知道的,不过,我要听实话,你若再拿虚言哄我,休怪我……” 他薄唇一扬,声线一顿,更凑近了些,才又接着道:“你可知天影为何怕我揍她?” 璧嘉紧贴着冰凉的石壁,手心却微微出汗。她不知天影为何会怕自己的亲哥哥,可她却清楚,以自己的硬功夫,断然不是龙天肇的对手,今日因为着了窄袖丝绸裙衫,腰间裙带过细,只带了寻常的迷魂散和三枚梅花烙。若是龙天肇此刻要动手揍她,只怕她当真只有乖乖挨揍的份。 这面子,这里子,她沈璧嘉哪样都丢不起…… 璧嘉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决心似的,又思付片刻,才开了口:“我自娘胎里带来的热毒一事,是确有其事,就是为这原因,我才能精力过人,过目不忘,且体内气息通达,要增进内力修为比寻常人容易得多。若是我估计无误的话,一旦行了合欢大礼,这股热毒定会被我体内所起的阴润之气所化解,这天赋也就丧失了。” 龙天肇盯着璧嘉,料她此言非虚,不由一叹:“难怪沈二小姐年未及笄,便盛名在外。我还当你那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江南无人比肩的名头,是江湖之人夸大的说辞。” “璧嘉已经实言相告,还望龙庄主守信重诺才好!”璧嘉又抬手去推龙天肇的身子,想要离开他的禁锢。 “我这里还有东海的蛟鳞,璧嘉小姐可感兴趣?” 那妖女闻言,果然定住了步子,再一转身,眸子里灿若星辰。“当真!想我沈家久居江南,临东海,竟都没寻来这样的罕物,龙家常处北地,如何能有东海的蛟鳞?” 龙天肇笑意渐浓,靠在石壁上,不掩得意之态。“且不管我如何得来,就说你想不想要!” 何须多言,她那眸子里的光芒就已经说出了她的心意。 不只是想要,是连做梦都想要…… “你若是在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将这蛟鳞送你!” 这回倒是璧嘉往前一步,将龙天肇堵在墙角,答应的飞快,好似深怕他反悔。 龙天肇抬手,勾住璧嘉精巧的下颚,迫她与他对视,薄唇上扬着,端倪了璧嘉半晌,才道:“以你现在的本事,往后几十年中江湖上恐怕都没有能超过你的女子,你那般怕热,想必这热毒在内,你也并不好受,又何必要执着于这样的天赋异禀?” 璧嘉刚要开口解释,龙天肇就又补上一句—— “不准骗我!” 璧嘉挣开龙天肇的大掌,迟疑片刻,才开口道:“龙爷可知,这世上最高妙的功夫,是什么?” 龙天肇不明其意,脱口而出:“自然是给那阉人所创的葵花宝典。” 璧嘉微微一笑,又问:“葵花宝典已毁,龙爷可知天下第二厉害的功夫是那一种?” 这倒是未有定论,各门各派的功夫虽不相同,无非拼得是习学之人的刻苦和悟性,只有谁比谁更厉害,没有哪门功夫更厉害之说。 见龙天肇不应,璧嘉扬了扬柳眉,扬声道:“以我之见,这天下第二,定是雪女功无疑!” 雪女功? 龙天肇闻所未闻,看璧嘉笃定的神色,更起了好奇心。 “这是何功夫?还请璧嘉小姐赐教!” 璧嘉转身,去抚那装着白芝的锦盒,轻声言道:“我也是机缘巧合才得知了此功,若是练成,便可通阴阳,和天地,长生不老,容颜永驻,真气绵延不绝,放眼天下,独孤求败。只是习练此功者,需是处子之身,辅以白种奇珍药材,假以时日,方可练成。” 龙天肇心下了然——这雪女功神乎其神,怎么听也不想正经功夫。 “璧嘉小姐难道不觉得,这雪女功听来与那葵花宝典一样,都是邪门歪道……” 璧嘉转回身来,冲龙天肇一摆手,道:“邪门武功?雪女功又不要习练之人自残,怎么算是邪门武功?” “那敢问璧嘉小姐,如何得知这雪女功的?”龙天肇往石壁上依靠,好整以暇的看着璧嘉。 璧嘉没想到龙天肇回问这样的问题,但转念一想,告诉他也无妨:“幼时在静心谷内玩耍时,无意间发现了记载雪女功锦卷。” “那锦卷如今何在?可否借龙某一阅?”龙天肇得寸进尺,伸手将璧嘉拉到身前。 璧嘉抬眸,好似料到他会提这要求,红唇微扬,笑道:“烧了,被曲师傅烧了!”又抬手指指自己的心口,道:“如今的孤本存在璧嘉的心里了!” 龙天肇双手钳住璧嘉的肩膀,微微弓了身子,对上璧嘉的杏眸,一字一顿道:“雪女功若是正经功夫,曲老先生为何要烧毁锦卷?雪女功若是正经功夫,你待字闺中时大可光明正大的修炼,为何要煞费苦心逃婚?” 龙天肇的气息太近,叫璧嘉浑身不自在起来,偏过眸子,才道:“我不正大光明的修习,一来是因为所需珍奇药材尚未收集全了,二来……江湖上各路人马若知有这样的厉害功夫传世,又只有处子可以习练,定会蜂拥而来,女子来抢夺秘籍,侠士们赶来摧毁秘籍。龙爷认为,璧嘉分析的可有道理?” 龙天肇蓦然立着,看璧嘉眸中的光华在跳动的烛火映衬下忽明忽暗,心里一叹,没错,这丫头说的极是。天下间的男子怎会容忍这样强大的功夫存世且只能为女子所用,这天下未出阁的女子听了这样的功夫,不论别的,就单单是容颜永驻这一项,恐怕就会趋之若鹜,到时江湖定生一场大乱。只是,这功夫,怎么论,都还是脱不了邪功的模子…… “你要的这白芝、蛟鳞是练功所需之物?”龙天肇沉默半晌后,复又开口问道。 璧嘉略略点了点头,然后道:“龙爷问得,璧嘉都已经据实回答了,还请龙爷现在将蛟鳞拿给璧嘉看看。” 龙天肇站直了身子,上前一步,牵着璧嘉的手,又盯着璧嘉看了半晌,突然吹熄了烛火,手上劲道一起,一拉一推,便将璧嘉压在那石案之上,惹得那案上的大小锦盒散落了一地。 烛火一熄,石室内再无光源,顿时一片黑暗。 璧嘉被龙天肇制住了双手,压住了腰身,动弹不得,眼前漆黑一片,不能辨物,心跳的飞快,不知龙天肇为何突然这般举动。“龙爷这是要做什么?” 龙天肇在黑暗中勾了勾唇角,戏谑道:“食言而肥!” 璧嘉挣扎不得,只能大张着眼睛,勉强找到龙天肇的眸子,一双杏眸便燃起了怒火,将对方死死盯住。口中挤出两个字:“无耻!” 龙天肇薄唇又弯,俯身含住璧嘉的樱唇,将舌探进璧嘉口中,一阵搅动,直搅得璧嘉娇喘微微,身子发软,才将她松开。 “我是无耻,不过我亦是真心为你着想。白芝和蛟鳞可以给你,这府库中的奇珍异宝都可以给你,但那邪门功夫,不准你练,为了断了你的念想,我今日就破了你的……” 龙天肇后面的话被璧嘉生生咬断,薄唇被璧嘉贝齿狠狠咬过,顿时便红肿不堪。 “你混蛋!你无耻!你放开我!”璧嘉浑身上下只剩舌头还算是自如,贝齿松开了龙天肇,声音顿时尖利起来。 龙天肇将红肿的唇瓣凑到璧嘉耳侧,含住她柔嫩的耳垂,含混道:“随你怎么骂,你我大礼已成,我断不能眼睁睁看你往那邪门歪道上走!” 龙天肇左手将璧嘉双手固定的她头顶,右手探至璧嘉裙下,两下便撕碎了璧嘉贴身的薄绸亵裤,长指挤进璧嘉一双玉腿间,去撩拨那最敏感的花心。 这样被龙天肇压在身下已不是第一回了,可从未见他这般霸道狂野,全然没了前两次的温柔样子,璧嘉仰在冰冷的石案上,一动不动,贝齿紧扣,将那羞人的呻吟尽量压抑在喉间。手指紧扣在掌心里,默默承受着。 龙天肇没想到璧嘉竟然没有奋力挣扎,指尖游走在一片湿濡之中,力道更重,惹的璧嘉整个身子都轻轻颤栗起来。 他口中亦带喘息,声线也温柔起来:“怎么这般乖顺?倒不像你平日里德妖精心性了!” 璧嘉不答,只觉得龙天肇用力将她又往案上推了些许,裙摆堆在腰间,双腿被他生生分开,黑暗中,身子热的似要起火。 龙天肇抽出右手,去撩自己的袍子,手滑过腹下三寸,整个人赫然僵住—— 他……竟是……不举……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二十七 女儿乱(上)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3:58 本章字数:4457 璧嘉见龙天肇僵着,径自起身,拉好了散乱的衣裙,一只手去拢脑后散乱的发髻,一只手去龙天肇的怀里摸索着寻找火折子。 灯烛复又燃起,璧嘉默默收拾好散落一地的药材锦盒,又将自己已经碎成几片的亵裤用包药材的浆纸包了,才回身对龙天肇道:“我们出去吧。” 龙天肇依旧在震惊中没有回神,他虽不是那贪图云雨之欢的放浪之人,但这种事情,他自认还算是剽悍,此番竟然不举,叫他一时间怎么接受。 见他不应,璧嘉伸手拉拉他的衣袖,语气平静:“走吧!” 龙天肇恍然回神,眯了眸子,才发觉璧嘉唇边噙着一抹隐忍的笑意,顿时悟到,莫不是这妖精做了什么手脚! “你可是对我用了什么毒?”长臂一伸一拉,钳住璧嘉的柳腰。 后背撞上他坚实的胸膛,璧嘉偏过头,也不挣扎,只道:“龙爷看我身上这薄裙窄袖细罗带,哪里藏得了毒?再说龙爷刚才制住我的双手,我动弹不得,如何下毒呢?” 龙天肇手上力道更曾一分,冷声道:“你这妖精,若不是你动了手脚,我如何会……” 声线猛然断裂,那两个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璧嘉背对着他,清晰的感受道他正渐渐积蓄的怒气,却还是忍不住笑意:“会怎样?” 龙天肇黑着脸不再开口,一双大掌却将璧嘉身上里里外外搜了个遍。 璧嘉挣扎不过,心下又想笑,口中发出含混的音节,叫龙天肇更加生气。 腰间那支装着**散的小铜管被龙天肇攥在手上,直直抵到璧嘉眼前。“这是什么!” 璧嘉也不扭捏,直接应道:“迷烟!龙爷也算得上是老江湖了,怎么连这个都不认得了?” 龙天肇松开了对璧嘉的钳制,将那小铜管收进袖口,脸色依然黑得吓人,“若是让我知道果真是你做的手脚,定不轻饶你!” 璧嘉樱唇一扬,声音透亮,“龙爷自己出了问题,怎的拿我撒起气来了,稍后我会嘱咐了白婶婶,叫厨房做些壮阳的药膳……” “你……”龙天肇只举得自己要被这妖精气断肠了,那一双杏眸里光华流转,樱唇含笑,怎么看,都像是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 ……………………………………………………………………………………………………………………………………………………………………………………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园中却还未掌灯。 静谧的花园中,一盏灯笼,两个人,正背对背杵在府库大门两侧。 花青嘟着嘴巴,心里把背后那个沉默的男人骂了千百遍。 他在背后议论小姐,还说她们主仆都是妖精,每次见到,都是一张黑脸,仿佛他家主子娶了小姐,是一件极其委屈的事情。 臭男人,呸! 耿老三提着灯笼,心里再次确认,身后这个女子和她主子一样,都是妖精! 本是因为小姐和蓝小姐在前边打了起来,他赶着来后面找庄主,寻到了庄后花园中,见花青坐在路边,便询她可见过庄主。 花青一努嘴,说庄主和夫人进府库去了,他不过嘟囔了一句“好端端进府库干什么去。” 也不知触了她那一片逆鳞,那小女子竟然厉声问他“这府库我家小姐不能来吗?” 再之后,耿老三就一直沉默的站着,听花青嘴里给自己安了无数个罪名,什么不敬夫人、背后嚼舌、欺凌女子……直说的他觉得头昏脑胀,因庄主在府库内,想走又走不得,最后冷冷哼了一声,才叫她住了口。 花青被他这一声冷哼吓了一跳,环顾左右,见四下无人,心想若真是惹急了这个大块头,自己哪里是人家的对手,只得闭了嘴,一跺脚,背对着耿老三,腹诽不停。 两人僵持了半盏茶的时间,璧嘉和龙天肇才从府库出来。 二人刚一出库门,花青和耿老三便双双迎了上来。 “小姐,他欺人太甚……” “少主,前边出事了……” 二人同时开口,同样急切,话中之意却相去甚远,花青急着向璧嘉告状,耿老三急着报告龙天肇前园的情况。 “出了何事?”龙天肇与璧嘉异口同声。 “小姐,他……”花青抢先开口,却被璧嘉拦住。“你且说前园出了何事?” 耿老三一摸额前的汗水,道:“小姐和蓝小姐在前边打起来了,谁劝都不听,少主赶快去看看吧!” 龙天肇本来就脸色不善,听见这个消息,俊脸上神色更寒了三分,抬脚就往前边行去,耿老三急忙跟上,又道:“属下过来已经约莫半盏茶的时辰了,刚才看那阵势,小姐是占了上风的……” 璧嘉领着花青也快步跟上,听见耿老三这么说,急忙踩了耿老三一脚,示意他切莫再言。 耿老三不解其意,却还是闭了口,转头看璧嘉伸手去拉龙天肇的衣袖,声音轻柔,道:“你且先去前边看看,问清了缘由再说,天影虽然还是个孩子,但毕竟女孩儿家面薄,你要教训,也要避了旁人,我回新园换件衣服就过来,凡事等我来了再议,可好?” 龙天肇听那妖精的口气,似是极心疼天影,她们姑嫂和睦,本是件好事,可一想刚刚璧嘉不知对自己用了什么手段,心下又来了气,冷声道:“天底下的女子,就没一个叫人省心的!” 耿老三看少主脸色不豫,又见夫人衣衫发饰皆是凌乱,又听少主口出此言,心下猜测:不知二人刚刚在府库内发生了什么,却也不能过问,只得跟着龙天肇快步而行。 ………………………………………………………………………………………………………………………………………… 行至湖边,龙天肇与耿老三便快步往前园赶去,璧嘉则领着花青沿着湖边回廊往新园行去。 花青冲着耿老三的背影挤出个鬼脸,才转身跟上璧嘉,举起那个府库门口璧嘉递给她的纸包,小声道:“小姐,这纸包里是什么药材,这样轻……” “休要多问!”璧嘉头也不回,脚下步子极快。 过了新园的垂花门,竟然无人来迎,璧嘉不由得步子更快,几乎小跑起来。 花青也跟着小跑起来,口中念叨着:“赭石姊也真是的,居然也跑到前头看热闹去了!真是丢我们沈家的脸面!” 璧嘉不接话茬,直直进了卧室,才道:“快去生个火盆子来!” 花青一愣,“小姐,这大热天你生火盆子做什么?” “快去快去!”璧嘉伸手将花青推出屋子,转身合了门。 待花青提着火盆子再回来时,璧嘉已经自己换好了衣裙,一见火盆子,便将妆奁旁的纸包扔了进去。 花青撇了一眼火盆子里燃烧的东西,分明看到今晨璧嘉贴身穿着的那件亵裤的一角,心下狐疑,却不敢开口去问,走过来为璧嘉飞快的绾了个垂髻,主仆二人又匆匆离了新园。 …………………………………………………………………………………………………………………………………… 前园这边,人声鼎沸。 隐龙庄正厅后面的院子里早就站满了人,好似庙会上看耍把式似的围成一圈。 蓝君儿因为应了龙天肇不再用毒,根本不是天影的对手,二人撕扯作一团。 朱砂、赭石、藤黄、白夫人、并其他一些以往在内府伺候的丫鬟婆子们吵吵嚷嚷的拉架。一群女人,不论老少,皆是挤作一团。 朱钗银饰、翠玉簪花,零零落落的散了一地。 龙天肇快步而来,拨开人群,看热闹的人这才禁了声。 女人堆里,有眼尖的,怯生生唤了声“少主!”这滚做一团的女人们才停了手,怏怏的散了开。 女人堆中央的蓝君儿和龙天影早已是衣衫凌乱,发丝散垂,活脱脱两个疯癫丫头。 龙天肇刚要开口训斥天影,忽又想起璧嘉刚才嘱咐他的话,便生生那狠话又咽了下去,只是寒着声音遣散了众人。 见少主脸色不虞,庄内众人顿作鸟兽散状,刚才还熙熙攘攘的院内,顿时没了声息,除过刚到的龙天肇和耿老三,只剩两个疯丫头、白夫人、朱砂、赭石、藤黄、白越云几人。 龙天肇脸色铁青,四下一看,发觉白越云手中摇着把折扇,一副悠然之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越云!你人在旁边,不知道要拉架的吗?怎么还放任天影闹成这样!” 白越云折扇一点,道:“你没见到我的亲娘和我的心上人都加入战斗了么?怎么还非得我亲自出手不可?” 赭石脸上顿时一片红霞。 白夫人轻咳一声,上前一步,道:“少主,都是女儿家,老二他怎么好去拉扯……” 龙天肇冷哼一声:“女儿家?她们哪个还有女儿家的样子?连累的大家谁都没有脸面!” 龙天肇此言不差——朱砂、赭石、藤黄三人皆是衣衫凌乱,朱砂撕破了裙子,赭石白裙上脚印一片,藤黄发饰早已不知道哪里去了,一头青丝荡在腰间,脸上也染了灰尘。白夫人的前襟上也被撕出了一条口子。 璧嘉同花青一路小跑过来,正赶上众人散去,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来,让她通过。 “哈哈哈哈……”璧嘉和花青见了这朱砂等人的模样,顿时笑作一团。 这一笑,笑的龙天肇脸色更加难看了。其余人等脸色也是讪讪的。 “我还当你们是来看热闹的,哪里想到你们居然参战了,哈哈哈……”花青嘴快,边说边笑,看得耿老三在一旁直皱眉头,自打这主仆几个进了隐龙庄,日子就每一天消停过。 璧嘉勉强止住笑,上前去问朱砂和藤黄:“我叫你们伺候好蓝小姐,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一提起这个,朱砂、赭石、藤黄三人顿时竖起了眼睛,斜睨着一旁的蓝君儿,均是闭口不言。 因为龙天肇在场而打蔫的龙天肇小步移到璧嘉身边,伸出小脏手,拉拉璧嘉的袖子,小声道:“蓝君儿说,要论先来后到,她才应是正房……”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赶在零点前更文啦,七七今天奔波了一天,加上昨晚看《非诚勿扰》二的首映折腾到后半夜才睡,今日真是萎靡的要死了,各位走过路过的JJMM们,看在七七这么辛苦的份上,留个言,投个票,加个收藏呗…… 七七不是贪心,七七只是又一点点贪心啦……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二十八 女儿乱(下)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3:58 本章字数:3908 “小姐啊,您究竟在想什么啊!”花青见龙天肇、蓝君儿等人已经过了内府大门,白夫人也回自己园子去换衣裳,院中只剩自家小姐、赭石和天影小姐,便急急拉了璧嘉的衣袖,倒豆子似的嚷了起来:“那蓝君儿口出狂言,您怎么还叫龙爷去处理她的事情,这不是摆明了把龙爷往她怀里推么?” 璧嘉一斜眸子,笑道:“我要是去处理蓝君儿那边的事情,叫龙爷留在这边,这个小姑奶奶还有命见到明天的太阳么?” 小疯子似的龙天影脸上已经五官不辨,听了璧嘉这话,咧嘴一笑,道:“嫂子,我知道你待我好,下次那蓝君儿要敢胡说,我定揍得她满地找牙!” “小姑奶奶,您就高抬贵手吧,要是真伤了那蓝君儿,麻烦可就大了!”璧嘉点了点龙天影的脑袋,转身也往内府行去。 天影跟着,无所谓似的一摆手,道:“嫂子你放心,我手底下有轻重!” 赭石和花青跟在后面,都忍俊不禁。花青最是心直口快,见天影那副仗义模样,不由打趣道:“天影小姐还是省些力气,一会龙爷来了,也好应付!” 一句话说的天影泄了气。 花青转向璧嘉,继续道:“就算小姐要救天影小姐,也不该还叫朱砂姊她们去伺候那蓝君儿,她……” 赭石打断花青的话,笑道:“小姐派朱砂她们是去监视蓝君儿,不是伺候!” 璧嘉听赭石这么说,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展颜一笑,道:“你还知道我的心思啊?那刚刚她们打架,你不拦着也就算了,怎么自己还进去掺和,瞧你这一裙子的脚印子,也不怕白夫人嫌你不够贤淑,不肯叫她家老二娶你!” 赭石被璧嘉的话臊的脸色微红,小声辩解道:“她们从新园打到外府,我拦也拦不住,朱砂她们气蓝君儿嘴里胡说,明着拉架,暗着帮天影小姐,我一个人哪里拉的开?” 璧嘉无奈的摇摇头,领着天影继续往西园去了。 这一边,龙天肇送蓝君儿回到内府客房内,竭力忍着怒火,一张脸黑得不能再黑。 蓝君儿见龙天肇脸色不虞,怯生生的开口:“龙大哥,我是听厨房的王妈妈说汉人讲究先来后到,先进门的是正房,才到沈璧嘉那边,想找她把话说清楚,哪里知道,沈璧嘉不再,却撞上龙天影,二话不说就动了手……” 龙天肇抬手示意蓝君儿不必多言,一垂手臂,大掌又握成铁拳,青筋暴起,声线却没什么波澜:“蓝小姐不必多言,舍妹多有得罪,在下自会教训她,给蓝小姐一个说法,今日在下派去苗寨送信的程九已经回到庄内,带话说你哥哥已经启程过来接你,这段日子,还请蓝小姐安心在庄内住下,切莫再生出事端了!” 蓝君儿委屈的撇撇嘴,她虽不通汉族风俗,但龙天肇话中的不满之意她还是听得出的。自从十三岁那年见到龙天肇,便一心一意得喜欢上龙天肇,她打听到中原女子以肤色白皙为美,便想方设法的将自己本来的麦色肌肤养的白嫩,还努力学习汉话,就是为了能够嫁给自己的心上人,怎奈如今事与愿违,叫她如何不伤心、不委屈? “龙大哥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君儿么?”蓝君儿开口,声音已经哽咽,“听说你们汉人可以三妻四妾,龙大哥和沈璧嘉的婚事不能作废,但再娶了君儿难道不可以么?再说是我先认识龙大哥的……” 蓝君儿抽泣着,用脏兮兮的袖口去抹眼睛,整张脸早已是小花猫的模样,“龙大哥叫君儿不在用毒,君儿今天被她们那么欺负,都没有用毒……” 蓝君儿越说越委屈,最后竟然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她本是苗寨的大小姐,虽然不似中原内大户人家的小姐那样精贵的养在深闺,可寨子里的老老少少哪一个不疼她?哪一个让她受过一丁点委屈?她又生来一副小个子、娃娃脸的模样,让人总觉得她还是个孩子,自小到大,她身边的哪个人不是竭尽全力护她周全?她此番孤身潜入隐龙庄,就是靠着能够最终嫁给龙天肇的信念支撑,才撑了下来,如今眼见希望破灭,蓝君儿便再也支撑不住,一肚子的心酸委屈,一股脑的涌上了眼眸,化作了泪水。 龙天肇看蓝君儿如此孩子气的举动,也生出了恻隐之心,命朱砂、藤黄扶她起来,软了声音,道:“莫要再哭了,蓝小姐这般伶俐可爱,将来自会遇到将蓝小姐捧在手心的男子,何必屈尊给人做小呢?” 蓝君儿听了这话,哭得更加厉害。 龙天肇见势,心知再劝也是无用,吩咐朱砂、藤黄好生伺候,抬脚便出了房门。路上又招呼两个小丫鬟将自己和璧嘉的晚膳送去新园,自己往天影所居的西园行去。 ……………………………………………………………………………………………………………………………………………… 西园这边,天影已经洗漱了一番,换上了干净的衣裙,正在像璧嘉吹嘘自己刚才如何在众人之中神勇无敌的将蓝君儿DD在地。 “嫂子你知道吗,那蓝君儿武功太差了,我不过力气稍稍大了些,便将她推倒在地,”天影边讲边比划,“她还敢不服,居然还敢说要找你理论,还敢说她先认识我哥!” 璧嘉端着茶盅,樱唇含笑,道:“然后呢?” 天影站起身来,边模仿当时的情景,边解说道:“我使出一招红梅映雪,叫她顿时就趴在地上了!” 赭石忍不住插嘴道:“我怎么记得,当时蓝小姐抓住了天影小姐的头发,是朱砂一招月朗星稀叫她松了手,藤黄脚下一绊,才叫她匍匐在地的!” 天影脸上顿时不太自然,急忙岔开话题,道:“那蓝君儿眼见不敌,竟然往外府跑了,后来白婶婶过来拉架,要不是她总在中间当着,我肯定叫那蓝君儿破了相,看她平日里装的跟个小孩子似的,骗得别人都心疼她!” 龙天肇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璧嘉正对房门,自然是看的清楚,赶忙示意天影住口。天影倒也聪明,两步跳到璧嘉身后,垂着头,不吱声了。 龙天肇冷着脸,一进屋就吩咐天影房里的使唤丫头腊月和春晓去取家法来,吓得天影顿时腿软,双手捏着璧嘉身后的鸾带,整个人抖的像秋风里的落叶。 璧嘉欲开口阻拦,却又实在找不道合适的理由,只好问蓝君儿的情况:“蓝小姐可受了伤?你可着府内郎中过去瞧了?” “料想只是些淤伤,已经安排朱砂她们看着处理了。”龙天肇的声音寒冷似冰,连璧嘉也一块冻住了。 “既然如此,就算是万幸了,天影我已经教训过了,你我都还没用过晚膳,不如我们先会新园去吧?”璧嘉感觉到身后天影整个人筛糠似的颤抖着,终是开口想替她解围。 “气都气饱了!还用什么晚膳!”龙天肇盯着天影,大掌又攥成了铁拳。这个妹妹,越大越让人头疼了! 片刻功夫,就见白夫人拿着家法进了西园。 龙天肇瞥了一眼,便知定是腊月和春晓为了替小姐解围,去前园搬了白夫人这个救兵。 白夫人本是龙锦当家时逢灾年救进府里的丫鬟出身,后来嫁给了龙府上的清客白远城,龙家生出变故之后又暗地里护着天肇天影兄妹二人上了北仓山,夫妇二人为了守住龙家基业可谓立下汗马功劳。白夫人膝下无女,对天影就像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先前天影住在庄内的时候,每次遇到龙天肇要动手教训天影,白夫人便会赶来解围。 “行啊,天影,这两年饭没白吃,一回来就闯祸不停,不但白婶婶护着你,你嫂子护着你,连朱砂她们几个也帮着你,手腕够高的啊!”龙天肇依旧黑着脸,冷声吐出这句话。 白夫人上前一步,道:“少主这次可说错了,我这回可不是来给小姐解围的,今天这事情,小姐确实太过分了,不好好教训,这隐龙庄的规矩都叫她给坏了。” 璧嘉狐疑的看向白夫人,心想刚还听天影说过白夫人每次在龙天肇发火时都会护着她,怎么今天转了性子? 果然,白夫人见龙天肇没有异议,接口道:“只是小姐也大了,少主虽然是亲哥哥,到底还是男女有别,长嫂为母,这管教小姐的责任,自然该是由夫人来承担的。少主,您说对么?” 龙天肇浓眉一挑,道:“倒是有几分道理,只可惜,夫人和小姐一样,都还是小孩子心性,自己都还欠人管教,哪里管教的了旁人?” 璧嘉脸色一暗,知道龙天肇还在怀疑自己在府库中做了手脚,害他不举,但在众人面前被龙天肇如此评价,面子上多少有些挂不住,忍不住寒声道:“龙爷莫要迁怒于我,我哪里欠管教了?” 白夫人见情况不妙,生怕这小夫妻俩生出不和来,赶忙过来打了圆场:“夫人刚刚出格时虽然是出了些变故,但入庄以后做人行事皆是礼数周全,无可挑剔,全庄上上下下都在夸赞呢。” 璧嘉脸色一红,心说自己哪里对得起这“无可挑剔”四字,又抬眼去瞟龙天肇,见他那眼光,分明写着嘲讽之意,便也不好再开口辩驳什么。 三人僵持一会,终于还是白夫人说璧嘉身子瘦弱,当不住不用晚膳,还是先回房用了晚膳再做计较,龙天肇就破下驴,令人锁了天影的闺房,责令其闭门思过,与璧嘉一同回了新园。 作者有话要说:更文啊,更文,今天眼疾发作,耽搁到现在才更,大家看文愉快啊 七七自己回头看了下这章,觉得有失水准,伤心不已,时间有限,只能稍作修改,各位见谅啊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二十九 疑问重重(上)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3:58 本章字数:4353 自从蓝君儿和天影那人尽皆知的闹了一场之后,隐龙庄内十亭已有九亭知道了这其中的猫腻,并且让府内的丫鬟仆妇们越传越邪乎——什么蓝君儿一心要嫁给少主,夫人头次进府当夜就被那蓝君儿找上门去,这才一气之下逃了婚。什么夫人和蓝君儿都是用毒的高手,两个人早就相识,为了分出毒术高低争斗不休,后来蓝君儿落了下风却不甘心,这才潜入了隐龙庄…… 可无论众人私下里怎么议论,却断断不敢叫一点风声透到庄外去,那可是要命的罪过。 那蓝君儿经了此事,心知不能再生事端,整日里呆在客房,也还算老实,和府内众人都少有接触,真真叫璧嘉一点头绪也摸不到。 璧嘉虽与蓝君儿同年生人,但心智却比那苗家小姐成熟的多,叫她看来,只怕是一百个蓝君儿加在一起,也想不出加害天影陷害她的计策,这背后要是没人指示,区区一个心思单纯的蓝君儿,如何能在隐龙庄内装聋作哑那么久? 叫白家三爷暗地里查了那将蓝君儿卖过来的人牙子,也没查出问题,一时间线索全都断了,璧嘉更是寝食难安,再加上苦夏难捱,竟一日比一日憔悴了起来。 白夫人见璧嘉这副样子,哪里还好再拿治家之事来扰她,每日叫厨房内换着花样做了吃食,只盼璧嘉能多吃一口。 再说龙天肇这边,蓝君儿咬死了不说背后主使,又查不出端倪,只好将这事暂时搁下,只等蓝君儿的哥哥蓝勇来接蓝君儿,看能不能从他那里问出点线索。 而比蓝君儿之事更让他头疼的是,璧嘉心心念念的要修炼那门邪功,自己竟然一直不举,本来一夜便能彻底尘埃落定的事情一直悬而未决,叫人连睡觉也不能踏实。 那日府库中从璧嘉身上搜出的铜管,当真只是普通的迷烟,龙天肇想不出璧嘉究竟是如何做的手脚,不举之事又没脸请郎中来瞧,只能自己生生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转眼自那日蓝君儿和天影混战算来又过十日,蓝勇才进了邺城,入了隐龙庄。 因不知幕后究竟是何人指使,龙天肇先前只遣了程九秘密送信给苗寨,蓝勇见了龙天肇的手书,亦觉得事态并不简单,于是轻车简从,秘密进了隐龙庄,二人见面一谈,才发现了些端倪。 原来那蓝君儿是不顾父兄反对,偷偷离了苗寨。蓝勇因知她江湖经验不深,害怕其孤身在外遭遇什么不测,又怕有人擒住蓝君儿来要挟苗寨,不敢公开寻人,故而只托了和苗寨生意来往最多的华氏一门代为暗中寻找。 这华氏神医正是璧嘉的制毒师父曲径之的同门师兄,出了名的看不起女流,华家的人见过蓝君儿的没有几个,几次说找到了人,蓝勇赶到一看,均不是蓝君儿。其间蓝勇听闻沈二小姐大礼未行就病倒了,不是没有怀疑过是蓝君儿动的手脚,但华家那边有说寻到了人,只能急急的赶到晟州华府,却又白跑了一趟。又闻隐龙庄这边沈二小姐病已大愈,才打消了来邺城寻人的念头。 哪知回到苗寨,就得知龙天肇三日前已遣人送信来,手书中将那边情况略表一番,蓝勇这才又赶着往邺城这边来了。 听了蓝勇之言,龙天肇心下微惊,华神医与父亲算得上是相交甚好,待到自己接掌龙家家业时,也时常有些往来。虽然华神医一向与曲老先生不和,自己娶了曲老先生的嫡传弟子,华神医还是前来道贺。怎么依蓝勇之言,倒像是华氏的人在暗地中搞鬼。 蓝勇亦不相信自己那个一贯单纯的妹妹会想出用蛊加害龙天影嫁祸沈璧嘉的计策,当着龙天肇、沈璧嘉的面问了蓝君儿半日,蓝君儿才支支吾吾的说出的确是有人一步步教她如何做,只是那人只把她送到了人牙子手上就再没出现过,蓝君儿一心以为只要坏了沈璧嘉与龙天肇的婚事,自己就能和龙天肇在一起,也未管那人究竟是何身份,只是一心一意的照着那人的话去做了。 …………………………………………………………………………………………………………………………………………………………………… 蓝勇兄妹在隐龙庄又叨扰了两日,准备七月底起程离开。 而内府里,白夫人正忙碌着打点要赠给苗家的各种北方土产,场院里排着数只半人高的箱子。 新园中,璧嘉只着一层薄裙单衫,正听藤黄汇报打探来的情况。 ——近日来璧嘉因为体内热毒难捱,一脸的病态,白夫人不叫她再理杂事,故而璧嘉也就无法知晓府内诸事,但蓝氏兄妹即将离开却又时刻提醒着她,再想不出脱身之策,只怕以后就再难有机会了。 “白夫人准备了六只大箱子,说是蓝小姐在庄上受委屈了,礼重一些,也算是给她赔个不是。蓝大爷他们定了后日一早启程离庄,小姐,你可想出脱身之计了?”藤黄看璧嘉脸色暗着,心知这次不比从前,再逃一次谈何容易,才小心翼翼的询问璧嘉。 璧嘉斜靠在软榻上,身旁赭石、朱砂、花青也是默不作声的站着。一室之内静的叫人心慌。 璧嘉合眸想了半晌,才道:“只有最笨的办法了,我想法子藏进那箱子里,随着蓝勇他们离开了邺城,再想法子脱身。” “那我们几个怎么办?”藤黄话虽不多,却是心思极细,“小姐藏进箱子,我们自然不能一道逃走,不然定要漏了马脚,待龙爷发现小姐逃了,怎么可能会放我们几个走?” 璧嘉将手中的团扇猛摇一通,道:“这个就要看赭石的了,我走了以后,叫她想法子帮你们三个逃跑。” 赭石闻言一愣,恍惚半天才开了口:“小姐……” 璧嘉起身下榻,拉了赭石的手,道:“不必多言,你的心意不说我也知道,你留在隐龙庄内,也好给我做个内应。” 此言一出,赭石的泪就扑朔朔落下来,她本是孤女一名,沈家人救了她,收留她,她自幼跟着小姐,不但读了书识了字,略通了剑术毒术,与小姐的感情更是亲如姐妹,离别近在眼前,自然是伤心万分。 见赭石落泪,朱砂等人心里也不好受,花青红着眼眶,勉强打趣道:“赭石姊这么舍不得同我们分开,不如和我们一道逃了?” 赭石的泪掉的更凶,离开小姐她不舍,离开白越云她亦难过,两处为难,一颗心儿仿佛要被生生撕开似的疼着。 朱砂牵牵璧嘉的衣袖,小声道:“隐龙庄上上下下待小姐都极好,天影小姐为了小姐几次跟蓝君儿大打出手,龙爷对小姐亦是极好的,小姐非逃不可么?” 璧嘉一斜眸,瞅着朱砂,半晌才道:“莫不是你在隐龙庄也有了心上人,舍不得走了?” 朱砂一跺脚,急声道:“小姐说哪里话,朱砂一生一世都跟着小姐,伺候小姐!” 璧嘉一叹,道:“切莫再说这样的话,眼下我们商议下我如何脱身,你们如何脱身以及之后我们在何处会和才是正经。” ………………………………………………………………………………………………………………………………………………………… 又过一日,逢月末,龙天肇必要亲自过问整个龙家各处所有产业的账目,整日都在外府正厅旁的偏厅里与白越风和各个大掌柜对账查账,忙到掌灯时分,便留在外府和众人一齐用了晚膳。 待入夜之后,大掌柜们纷纷回了外府客房。厅中只剩龙天肇与白越风两人,白越风才笑嘻嘻从旁边架子上娶了一只白瓷坛子来,神秘兮兮的开了口:“肇兄,你新婚时小弟我也没有单独送上大礼,现在补上,不知合不合肇兄的心意!” 龙天肇接过瓷坛放在桌上,眯了眯眸子,询道:“瞧你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这是何物?” 白越风上前一步,凑到龙天肇耳边,压着声音道:“三鞭酒!” 龙天肇神色一僵,又想起自己突然不举之事。 白越风未察觉龙天肇神色变化,继续附在他耳边,道:“肇兄你新婚燕尔,庄内杂事又多,可千万别因为白日里劳累,晚上就冷落了那如花似玉的玉剑妖精啊!” “账目对完了,你俩还在此处嘀咕什么?”白越云笑着进了偏厅,正瞧见白越风和龙天肇嘀嘀咕咕的模样。 白越风见来人是自己二哥,便笑起来,道:“我送肇兄一个好玩意儿!” 白越云凑上前来,看他二人那模样,不由起了好奇心,“什么好玩意儿?也叫我开开眼。” 白越风又是一笑,道:“等二哥成亲,我也送二哥一份!” 白越云一愣,旋即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龙天肇瞅着这二人一脸的笑意,心里颇为酸涩,只好轻咳一声,掩去了自己脸上的尴尬,转向白越云,道:“你从来不肯打理生意上的事情,这会子跑到偏厅来做什么?” 白越云敛起笑意,道:“我来寻你,有正紧事情。” “何事?”龙天肇见白越云神色严肃,也正色道:“可是蓝君儿那事你查出了什么眉目?” “那到不是。”白越云也凑上来,附到龙天肇耳边,道:“我刚撞见赭石一个人坐在东边园子里哭,问她为何而哭她也不答,我担心与夫人有关,才赶着过来知会你一声。” 白越风也凑上来,听罢,便笑了起来:“二哥真是可笑,十六七岁的女儿家哭一鼻子也值得你这样大惊小怪,说不准她是同内府里那个丫鬟婆子拌了嘴吵了架才一个人哭的……” 白越云赏他一个白眼,依旧对龙天肇道:“越风不清楚其中的厉害,肇兄你难道也不明白,夫人带来的四个丫头哪个是受人欺负的主儿,赭石见了我哭的更凶,我猜……” 龙天肇脸色更暗,抿唇道:“有话直说!” 白越云脸色一红,轻咳一声,接着道:“我猜该不会是夫人又要逃,赭石因为……因为舍不得同我分开才哭的……” 白越风伏案大笑起来,边笑边对龙天肇道:“你瞧我二哥他……他那春心荡漾的劲儿……” 龙天肇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白越云所言不是没有可能,明日一早蓝勇兄妹就要启程离开,沈璧嘉心里打得是什么主意,他猜也猜得到。 白越风见他神色严肃,也敛了笑,双手举起那白瓷坛子,正色道:“肇兄饮下此酒,速速回新园去,叫夫人明日腰酸腿软的下不了床,管保她跑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看文的JJMM们顺便给七七留个评价呗……有你的支持七七会更努力更文的!(眼神坚定,握拳加油,哦耶!)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三十 疑问重重(下)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3:59 本章字数:3941 龙天肇进了内府,先去府库中查看了一番,见那白芝、蛟鳞还在,才略略放了些心。 又去西园里,想看看天影,却见门上之锁已除,屋内虽然掌着灯,却是静悄悄的。 龙天肇进屋,只见天影正和璧嘉手谈,两张年轻的俏颜上均是写着认真二字,黑白交错间,棋盘上厮杀正酣。花青在一旁伺候,见了龙天肇只是略略一福,未出声响。 龙天肇本欲开口说话,又觉得不忍打扰她二人,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观棋不语。 待璧嘉半子小胜,天影才小声唤道:“哥!” 龙天肇应着,黑着脸责问璧嘉怎么枉顾自己所下的禁闭之令,擅自将门上的锁除了。 璧嘉淡淡一笑,应道:“我在新园一个人也无趣,过来看看天影,不除了门锁,难不成要隔着门手谈么?” 龙天肇不好再深究,心里顾虑璧嘉是不是当真会动什么歪心思逃走,正在犹豫要不要试探一下虚实,就见璧嘉拉着天影的手,率先开了口:“天影很聪明,若能得良师,将来这北六省第一才女的名头定不会被旁人抢去。” 天影被夸得不好意思起来,低着头不吱声。 花青笑嘻嘻插话道:“天影小姐你别害羞,我家小姐可没有虚言,你与她对弈能只输半子,已是非常不易了!” 龙天肇也展颜,道:“既然如此,那不如就由你这个江南第一才女来教她,也省的请来的师傅个个被她气得吹胡子瞪眼。” 璧嘉抿唇,脸上微臊,道:“江南第一才女那是家慈的名头,我如何敢当。” “玉剑妖精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江湖上才名远播,谁人不知,又何必自谦呢!”龙天肇笑的温柔,惹得一旁的天影嗤嗤笑了起来。 见龙天肇心情不错,天影趁势求他解了她紧闭,哪知刚一开口,龙天肇就又冷了脸,训斥了她几句,吓得天影小猫似的直往璧嘉身后躲。 璧嘉见状,劝龙天肇先回新园,自己陪陪天影再回房。 龙天肇心想天影毕竟不再是黄口小儿,自己当真不好再动手教训她,这才黑着脸,又教训了天影两句,才离了西园。 ………………………………………………………………………………………………………………………………………… 璧嘉回到新园时初更已过,一进房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香。皱着鼻子轻嗅了下,嘴角的不由得上扬起来。 再往里间走,就见龙天肇只着锦裤,赤着上身,正倚在窗边软榻上闭目养神。 璧嘉遣退了花青,独自坐在妆奁前,将头上的朱钗一一卸下,慢条斯理的对龙天肇言道:“正是三伏天的,你喝这三鞭酒,不怕上火么?” 龙天肇起身,也不披衣,直直走到璧嘉身后,掬起一缕璧嘉的发丝,凑到鼻侧,狠狠地嗅着,半晌才长出一口气,道:“还不都是被你所害!” 璧嘉抬手抽回自己的发丝,嘴角噙着笑,“这三鞭酒又不是我逼着你喝的,怎么把这笔烂账算到我的头上来了?” “小妖精,揣着明白装糊涂!”龙天肇一把将璧嘉抱起,往床榻边走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璧嘉也不挣扎,长发披散下来,随着龙天肇的步子摇晃着,“我劝你还是省些力气吧,你还当那三鞭酒是神药不成?” 龙天肇步子一顿,低下头来眯着眼盯住璧嘉,恨声道:“那你说我这不举之症,该如何是好?” 璧嘉努努嘴,道:“将我放下,我替你搭了脉才知道。” 龙天肇依言将璧嘉放在床榻之上,自己坐在床边,将右腕伸了出来。 璧嘉垂眸,装模作样的伸出三根手指,搭在龙天肇腕上,片刻后又去搭龙天肇的左腕。再一抬眸,一脸凝重。 “小女子不才,龙爷这病,只怕是……”言道此处,空留一声叹息。 龙天肇顿时火冒三丈,一把擒起璧嘉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前,恨声道:“玉剑妖精难道只管下毒不管解么?这传出去,江湖上定会风传你沈璧嘉学艺不精,浪得虚名,令尊的面子该往哪里搁?” 璧嘉在龙天肇铁铸一般的胸口上撞得生疼,虽是蹙着秀眉,却掩不住嘴角那一抹促狭的笑意。 “你急什么?我话都没说完,你怎么就发起火来了?” 龙天肇扳着璧嘉的肩膀,一张俊脸直直凑到璧嘉眼前,咬牙切齿的吐出四字:“有话快说!” 璧嘉竭力忍住喷薄而出的笑意,小声道:“龙爷这病,是因劳累过度所致,过几日闲下来,自然会好了,只怕是用不上那三鞭酒。” 龙天肇松了一口气,却依然狠狠盯着璧嘉,“你当我不知是你在我身上动了手脚?还惦记着那邪门歪道的功夫呢,对不对?” 璧嘉知道抵赖不过,索性腆着脸冲龙天肇一笑,道:“说我还惦记雪女功,我不否认,但要说我在你身上动了手脚,龙爷可要拿出证据来!” 龙天肇俯身将璧嘉困在身下,大掌把玩着璧嘉的腕子,突然柔了声线:“白婶婶日日抱怨你吃的还不如家雀多,是膳食不合口味么?” 大掌间的细腕已经瘦得不能再瘦,璧嘉的面上也是疲态尽显,叫龙天肇看在眼里,心下微微的疼了起来。 璧嘉怔着,努力消化龙天肇突如其来的温柔,“不是膳食不合口,只因体内热毒之故,我整夜不得安枕,白日里哪里来的胃口。” 龙天肇松开了大掌,又将璧嘉抱起,行至外间,才将她放下。“夜里稍微凉爽些,你好歹也吃些东西。” 璧嘉见桌上摆着一钵绿豆百合羹,一碟麻油青笋丝,一碟酱腐皮,微微一叹的,道:“真是难为白婶婶了,日日换着花样送,我却纵总是吃不下,白白辜负了她的用心。” 龙天肇牵着璧嘉在桌边坐下,盛起一碗羹,“就算看在白婶婶的面子上,好歹也吃上两口。你是当真不能再这样瘦下去了。” 璧嘉抿唇,勉强喝了些浮在碗面上的清羹,便又放下调羹。 龙天肇就这样坐在对面看着她,仿佛在观赏一件稀世的珍宝,毫不掩饰目光中的喜爱之情。见她只喝了两口羹汤便不再动作,龙天肇拾起银箸,夹起几根青笋,送到璧嘉唇边,道:“听白婶婶说你午膳也只是喝了些酸梅汤,菜饭碰也未碰,这可怎么行?” 璧嘉从没见过这般温柔的龙天肇,心下疑他有什么企图,却又极享受被他这样温柔的对待,两股心思在胸膛里纠缠着,叫璧嘉无所适从,只是愣愣的张了口,由龙天肇喂着又吃了些笋丝与腐皮,却尝不出口中食物是何滋味。 龙天肇见璧嘉乖乖又吃了些东西,才放下银箸,用丝帕为璧嘉拭净了唇角。 这妖女难得一见的乖顺模样,煞是可怜可爱,再加上刚刚服下的那三鞭酒的药力,龙天肇体内如同火炽,“果然是妖精惑人,我明知道是你在我身上动了手脚,虽是气你,却又不忍心罚你,见你一日一日的露出病瘦之态,我心里当真要担心死了。” 璧嘉一双杏眸里闪着困惑的神采,素来听闻北方男子大多剽悍少言,不识闺中温情,不及南方男子懂得说些软绵绵、甜腻腻的情话。 龙天肇悍厉之名在外,璧嘉出阁之前一度以为龙天肇应当是恪守白日里不进内府之矩,不解风情之人,后来进了隐龙庄见了玉儿、秋儿,她又当他是那荒淫无度的花心之人,今时今日听他这般开口表露自己的心思,又是极温柔、极体贴的模样,一时间到叫人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见璧嘉抬眼怔怔地望着自己,龙天肇上前见璧嘉打横抱起,口中笑道:“我今日脸上有花?你看的这般出神。” 璧嘉这才收回了目光,一低头,脸颊边贴在了龙天肇坚实的胸膛上,一瞬间红霞便飞上了双颊。 龙天肇抱着璧嘉进了里间,将璧嘉放在床上,又起身去寻了把折扇来,替璧嘉打扇。 璧嘉脸色更红,一想到自己几个时辰前海撺掇了人家的妹妹帮自己完成逃跑大计,心里一阵发虚。 璧嘉这低着头、红着脸,不吱声的模样被龙天肇当成了害羞,抬手笑眯眯的为璧嘉捋了捋额前的碎发,柔声道:“江南的夏日比邺城还要难捱,你往年都是怎么过的?” 璧嘉不敢抬头去看龙天肇,小声应道:“往年入伏之前曲师傅就会带我去静心谷中消夏,等出了伏,再离开。” “原来如此!那我着人送你上北仓上,你去我师父那里避暑,等过了伏天,再接你回来,可好?”龙天肇的长指抚上璧嘉的下颚,迫她抬起头与他对视。 璧嘉抿唇去想龙天肇的话,这未尝不是一个好主意,从北仓山上逃走总比从龙天肇的眼皮子地下开溜要容易的多,自己体内热毒翻涌,也的确需要找个寒凉一些的地方避上一避。只是这样一来,那白芝、蛟鳞要如何带走呢?她若是执意要带上这两样珍宝,龙天肇必会防范她的逃跑之心,这样岂不是打草惊蛇,可若是上山时不将这两样宝贝弄到手,跑路之后再想来隐龙庄取,那可是难如登天。 再说这龙天肇不举之症再过不了两三日便要好了,自己再留在他身边,当真是夜长梦多。 想到此处,璧嘉心下下了决心,故作娇羞的一笑,道:“那就都依龙爷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编辑二组的字推结束了,点击量实在不给力啊,各位支持安安的JJMM们,替安安加加油吧。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三十一 人算不如天算(上)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3:59 本章字数:3617 日头将升时,璧嘉才觉得体内那热毒微微消停了些,睡的渐渐沉了。 龙天肇一早起来送蓝勇兄妹俩出城,不忍扰了璧嘉的好眠,便未叫璧嘉同去,又怕璧嘉在自己离庄的这段时间作出什么幺蛾子,吩咐庄上紧了守卫,又亲自查验了送给苗寨的各样礼品,才放心出了庄。 藤黄今日一早过来在璧嘉卧室门口候着,自然也就由她伺候龙天肇起居诸事,然后又随着龙天肇一同到了外府,直到看着龙天肇出了庄门,才快步往新园里去了。 一进新园,花青就迎了出来,“小姐等的都急死了,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说话间二人已经进了外间,璧嘉早已起身,此刻已经收拾齐整。 “小姐所料不错,龙爷果真是亲自查验了那六只箱子,亲自装车,又亲自送出庄去,说是要亲自送蓝勇到城外驿站去。” 璧嘉撇撇嘴,斜睨了赭石一眼,幽幽开口道:“新园那么大,哪个角落不能容你哭一场,偏要躲到东园去哭,果然是暴露了吧,就为你这几滴泪,害我生生把龙天影也拖下水,生出多少麻烦……” 赭石低着头,小声咕哝道:“我是怕在新园中哭,被她们几个笑话……” 璧嘉一摆手,道:“罢了,幸亏你还算警觉,不然可就前功尽弃了。”又转向藤黄,道:“时辰差不多了,你去看看朱砂那边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 原来昨日傍晚赭石被白越云撞见在东园独自垂泪,回来后便赶紧将此事告诉了璧嘉。璧嘉心知不妙,不敢再用藏在箱子中这样的常规法子来脱身,只得将天影拖下水,诱惑她说自己想明日偷偷离开隐龙庄,去漠北一览大漠风光,哄的天影动了心闹着要跟去,璧嘉于是便装作为难的样子,天影央求半天,才答应带她同去。 璧嘉早已安排朱砂半夜时去迷晕天影房里的腊月和春晓,将天影趁着天还未亮就藏到今晨要出府办差的车马中去。 一番安顿之后,璧嘉便只等着给西园中送早膳的婆子们发现小姐“逃走”了。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就听内府里一阵人声嘈杂,白夫人急急忙忙进了新园,告知璧嘉天影离家之事。 此时天影已经藏在清晨出庄办差的车马中,离了隐龙庄。 ………………………………………………………………………………………………………………………………………… 龙天肇刚刚送蓝氏兄妹出了邺城,便有庄上的护院快马来报小姐私自离家一事。匆匆与蓝勇作别之后,龙天肇便快马往城内赶来。 “何时发现小姐不见了的?”入城之后不便催马急行,龙天肇才顾得上问清情况。 那护院答道:“早晨内府传早膳时,由送早膳的婆子们发现的,小姐下药迷晕了身边的两个丫鬟。” 一听下药二字,龙天肇哼了一声,自家妹妹他还是了解的,再怎么顽皮,也决不至于这般胆大,唯一的解释,就是那妖精又有动作了。“可已派人去寻?” “夫人已安排庄上护院中一半的人手,分成四路,去寻小姐了。”那护院的回答倒是叫龙天肇吃了一惊。 “夫人安排的?” 那护院答道:“夫人知道小姐出走后,亲自到外府坐镇安排的。” 龙天眯着眸子,心下一时间不明白璧嘉这回玩的是什么花样。“你可亲眼见到夫人了?” 那护院不知龙天肇所疑何时,老实应道:“是,属下亲见夫人在外府坐镇,白夫人还说夫人今日脸色颇为不佳,劝说夫人回内府歇着,寻人的事情自有白二爷负责,夫人这才回内府的。” 龙天肇心下渐渐理出了头绪,这妖精这回使得,莫不是一招调虎离山之计…… 龙天肇一入庄内,也不过问如何寻找天影的事情,直接入了内府,进了新园。 朱砂、赭石、藤黄、花青都在外间,见了龙天肇,均起身行礼。 藤黄上前一步道:“小姐身子有些不适,刚刚歇下了!龙爷莫要进去了吧!” 龙天肇不理她,大步入了里间,一把掀了牙床上的芙蓉帐子,床上自然是没有沈璧嘉的。 “人呢?不是刚刚歇下么?人呢?”龙天肇厉声喝问朱砂等人,只见朱砂几人齐齐跪下,均不开口。 龙天肇一拳击在床柱上,叹了口气,反身出了新园。 果然是调虎离山之计。 龙天肇到外府唤来白越云一问,原来璧嘉抽调的均是负责隐龙庄后山一代的护院出府寻人,当下便猜到那妖女定是从后山择了出逃之路。 也顾不得和白越云解释更多,龙天肇猜想璧嘉不熟悉山路,时辰也未过多久,想必不会走得太远。于是独自往后山上去追人。 不出龙天肇所料,璧嘉的确是择了后山之路,只是身上背着那硕大一个包袱,随着日头渐高,体内热毒一阵阵翻涌,璧嘉行到半山便觉得有些头重脚轻,却又不敢耽搁,只得硬着头皮往前行去…… 龙天肇发现璧嘉时,璧嘉已经昏迷。 ……………………………………………………………………………………………………………………………………………… 朱砂、赭石、藤黄、花青四人正在新园中收拾了东西准备趁乱出庄,却见龙天肇抱着自家小姐回来了,一时间四人惊的都说不出话来。 龙天肇将璧嘉抱进里间,一面三两下撤掉了牙床上的帐子,一面高声问道:“你们可知你家小姐热毒发作之后该如何是好?” 四人围了上来,见璧嘉昏迷不醒,皆是慌了神。 花青赶忙上前去为璧嘉处了罩衫长裙,又去打凉水来为璧嘉擦身。 藤黄拉住朱砂,道:“曲师傅不是给小姐配过一个方子,只是多年没有用过了……” 朱砂跟着璧嘉的时间最久,四人中也只有她幼时亲眼见过璧嘉夏日热毒发作的样子,听了藤黄的话,急忙起身去璧嘉的嫁妆箱子中寻药,“你不说我都要忘了,小姐出格前特地按旧方子配制了几服冷脉散。” 说话家便见朱砂从箱子中捧出了一个小小的油纸包,赭石亦从外间端来了茶壶。 朱砂打开那油纸包,将里面的药散倒了一半在茶盅里,低声问赭石:“一半就差够了吧,毕竟……” 龙天肇正蹙着眉头为璧嘉打扇,听见她二人小声嘀咕,厉声道:“磨蹭什么,还不快将那药都拿过来?” 赭石捧了茶壶茶碗,走到床边,道:“龙爷有所不知,这是大寒之药,稍有不慎,伤了胞宫,会害小姐不能生养的。还是先用半服吧。” 龙天肇闻言,脸色黑的吓人。 朱砂、赭石服侍璧嘉服下了药,也不敢多言,静静在一旁候着,只等龙天肇发落。 龙天肇见璧嘉虽未转醒,但气息已经匀称清晰,便准备去外府过问寻找天影的事情,刚刚起身,便被赭石唤住:“龙爷,小姐有一封书信,本是要奴婢待过了今日才交给龙爷的……” 龙天肇接过书信,蹙着眉又坐回床边。 本以为信中无非是些道歉赔罪之词,万万没有想到璧嘉满篇满纸只字未提与他的事情,而是将自己如何诱拐利用天影之事和盘托出,请龙天肇要怪罪天影,又请他做主成全赭石和白家二爷的婚事,且不要为难朱砂、花青、藤黄三人。 龙天肇望着满纸张扬的小楷,眉头渐松,嘴角不自觉上扬起来,瞧这一笔字,哪里像是出自闺中女儿之手,一横一竖间尽是张扬,可知这妖精是怎样的好强心性啊。 “你们这妖精主子倒还算有些良心,除了不替我考虑之外,倒是把你们个个都挂在心上,利用了天影,又留下书信叫我不要责罚天影,还不要为难你们几人,这如意算盘她打得还真响!” 龙天肇扬扬手中的信纸,接着道:“既然如此,我就做一回好人,你们几个,可要配合我把这出戏好好唱给天影听!” 朱砂等四人面面相觑,不知龙天肇所言是何意思。待龙天肇说明后,又都露出笑容。 花青最是心直口快,“龙爷当真是疼爱我家小姐,她这样欺骗天影小姐,您还替她隐瞒,她若是醒来,定会念龙爷的好。” 龙天肇一笑,伸手握住璧嘉垂在床边的素手,低声道:“但愿如花青姑娘所言。”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第二更啦,大家看文愉快,顺便给安安留给评价呗……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三十二 人算不如天算(下)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3:59 本章字数:3773 日头渐渐高了,换了男装的天影抱着小包袱坐在城北五里外的一家茶肆内等的心急如焚。嫂子说过,过了午间就来此处和她汇合的。头一回玩离家出走这把戏,叫人心里又紧张又兴奋。 天影俯在桌上,昨夜里兴奋紧张的一夜未曾合眼,现下略略觉出困意来了,于是合了眸子将小脸放在包袱上,准备小憩片刻,却忽觉的天色一暗。 才一睁开眼睛,天影就惊的口吃起来:“白……白……白二哥!” 阳光正是被白越云宽阔的脊背挡住的,他见天影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不由轻笑起来:“走吧!” “不行,我和嫂子说好要在此处汇合的……”天影抱着包袱,一脸坚定。 白越云哪里管她说什么,抬手唤来了车夫,两下便将天影塞进车厢内,“你嫂子等着在庄内同你汇合呢!” ………………………………………………………………………………………………………………………… 天影颤颤巍巍的进了新园,溜着墙根行至门边,小心翼翼的探进半个脑袋,见外间无人,又怕龙天肇人在内间,在门口踟蹰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背后忽然被人一拍,惊得天影大叫出声。待看清了来人,才小声嗔道:“吓死我了!” 来人正是赭石。 “进来吧,龙爷不在新园。” 天影瞬间放松了身子,跟着赭石进了外间。“嫂子呢?究竟这边出什么事情了?” 赭石边给天影倒茶边道:“还能出什么事情,溜出去的时候被龙爷抓了个正着呗。” “那我怎么听见外府里在议论说嫂子病了……”天影接过茶盅,一脸困惑。 赭石凑上来,压低了声音,道:“那是龙爷给她留面子!” “什么意思?”天影见赭石这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更加困惑了。 赭石不应,只是冲室内墙边立着的高案努努嘴。 天影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过去,赫然看见那把她最恨最怕的戒尺放在那高案之上。 “我嫂子被我哥打了……”天影一双眼睛睁的溜圆,惊诧之情溢于言表。 花青送里间出来,瞅见天影,撇着嘴道:“不是打了,是打晕了!” “啊?”天影惊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我哥竟然下手这么狠?” 那戒尺打在皮肉上的滋味她不是没尝过,所以见了龙天肇才会不自觉的小腿肚子打颤,要说他哥哥将嫂子生生打得晕了过去,想想就叫人心惊胆寒。 “小姐说是她撺掇你离家的,非要将你那份罪过一并领了,这才被龙爷打得晕了过去!”花青立在门边,不咸不淡的吐出这么一句,叫天影听来,一时间心中涌起万般感慨,最后竟然滑下两行清泪来。“我要进去看看嫂子!” “天影小姐明日再来吧,小姐服了药,才刚刚睡下。一会龙爷在外府忙完了,肯定要到西园去的,虽说小姐已经替您领了责罚,可天影小姐还是该好好想想如何应付吧。”花青一手撑着门边,低着头看住自己的脚尖,这谎话说的,多少还是有些心虚。 ………………………………………………………………………………………………………………………………………… 璧嘉转醒过来,已过了掌灯时分。 杏眸微抬起,只见一副空荡荡的床架子,一时间竟不知身在何方。 藤黄和花青在屋内伺候,见她醒了,赶忙过来。 “小姐可算醒了,龙爷抱着您回来的时候,可把我们吓坏了。”花青快言快语,一面扶起璧嘉一面笑道。 璧嘉张了张嘴,却发觉喉间干渴,发不出声音,藤黄见状赶忙递上茶盅,璧嘉连饮两盅后,才道:“这是怎么回事?” ……………………………………………………………………………………………………………………………………………… 龙天肇过了初更才回到新园,里间已换成藤黄伺候,见龙天肇来了,便躬身一福,退了出去。 璧嘉依旧是浑身烫热,头上顶着个凉水浸过的帕子,气息奄奄的躺在床上。见了龙天肇,觉得万分尴尬,只好阖了眼帘,不说话。 龙天肇过来在床边坐下,笑道:“没什么要对我说的么?” 璧嘉贝齿扣着下唇,讪讪睁开杏眸,却是不敢去看龙天肇,只微微摇了摇头,算是回答。 “不谢我么?”龙天肇伸手拿去了璧嘉额上的帕子,去一旁的铜盆中重新浸了凉水,绞干了,又搭在璧嘉额上。 璧嘉由着他侍弄,小声道:“谢你什么?” 龙天肇三指捏住璧嘉精巧的下颚,半开玩笑似的恨声道:“当真是个没良心的小妖精!我从后山上救你回来,又替你隐瞒了天影你利用她一事,还叫她以为你代她领了责罚,你当真不谢我?” 璧嘉不动,由他捏着自己的下颚,虽是被迫抬起头来,却敛着眸子不去迎他的眼神,淡声道:“龙爷那不是去救我,而是去抓我,隐瞒天影也不是为我,而是心知天影涉世未深,不肯叫她知道人心险恶。我为何要言谢?” 龙天肇不置可否,松开了璧嘉的下颚,大掌又去探她的额头,“教过你多少遍了,还是龙爷龙爷的叫,你那四个丫鬟也不称姑爷,当真一点规矩都没有,也难怪天影那疯丫头就愿意同你混在一处。” 璧嘉见龙天肇并无责难之意,心下多少松快了些。愧疚之情似涓涓泉水一般从心底某处慢慢溢出来,“我偷了你府上珍宝,一而再再而三要逃,你不恼我?” “怎么可能不恼你,但谁叫我喜欢你,你再怎么胡闹,我心里却还是心疼你。”龙天肇又为璧嘉换了冷帕子,“今日见你昏倒在后山上,我当时宁可你是逃了,也不愿看你脸上全无血色。” 璧嘉抬眸,怔怔的看着龙天肇,似是没听到他口中所言。这个悍厉之名在外的一方霸主,名震江湖的北地大侠,此时此刻正在为她动手做着丫鬟做的事,口中语气那样自然那样淡,却说着这样情意绵绵的情话。 看他回身坐在自己的床边,动作那么流畅,像是相处多年的夫妻一般自然。想来从初次在临水斋见面到今时今日,也不过区区二载多一些的光阴,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逃,他却不疾不徐的一直坚持要娶她为妻。阖府上下谁人不知他对她的情意,却有几人知她一再的存着私心?他纵使知她欺骗利用了他唯一的妹妹,却还费心为她掩盖,不叫她在府中众人面前难做人。 直至此刻,她似乎才信了那日窗前,龙天肇那句初见倾心之言。 她不知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能让他这样的男子一见倾心,这一腔真情,叫她觉得承受不住,复又垂了眸子,不敢再看他那温柔目光。只是生硬的转开话题:“今日送别时,蓝君儿没闹?” 龙天肇也顺势跟着她转了话题,应道:“怎么没闹,眼睛肿的如同桃子,被蓝勇绑着货物似的扔在车里,这才安静了。” 璧嘉抿唇,又问:“那蓝勇可又说出些什么有用的线索么?” “没有,”龙天肇眸子一暗,幕后黑手不除,叫他也总是坐立不安,只是现在没了线索,查找元凶之事安全没有进展。“不过我打算先从华神医那里着手,这些日子,你带着天影去北仓山上避一避,你意如何?” 璧嘉思付片刻,心说这样也好,自己体内的热毒叫嚣不停,当真需要去高寒之地避一避,“这样也好,只是他华家是杏林名家,要查他家,你打算从何处着手?” 龙天肇又起身为璧嘉换了那冷帕子,“这些事情你不需操心,只管在北仓山上将自己身子养好,入秋之后我自会派人去接你们回庄。” 璧嘉见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妖精心性又起,笑道:“你就不怕我再怂恿天影从北仓山逃了?” 龙天肇点点璧嘉的额头,也笑起来:“你放心,跟你这妖精过招儿的次数多了,我自然也学精了,上北仓山你只准带玉儿、秋儿,你那四个小妖统统都给我留在庄内做人质,你要是逃了,我就将她们卖到京城的枕月楼去,我说到做到!” 那枕月楼是京城八大胡同里最大最有名的风月场,也正是两年多前璧嘉扮作丫鬟偷学赌技之处。 “我才不信一向自诩顶天立地的龙庄主龙少侠会行事如此。”璧嘉的视线迎上龙天肇的眸子,一字一句的吐出这话,表情认真极了。 龙天肇笑意更浓,大掌握住璧嘉的素手,“跟你这妖精斗智斗勇,都不能稳胜,只能跟你斗狠。” 璧嘉眯起眸子,狠狠抽回手,转过脸来不再搭理龙天肇。 龙天肇不顾璧嘉闪躲,俯下身子在璧嘉脸颊上落下浅浅一吻,“你带来的人,我自会善待她们,也请你顾念天影自幼丧母,难得她真心喜欢你这个嫂子,你虽不愿嫁给我,总不至于忍心一再欺骗利用天影吧?”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字推之后点击量大不如前,亲们要支持安安啊……(泪奔)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三十三 密信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3:59 本章字数:3678 三日后龙天肇遣隐龙庄护院十人,送夫人和小姐上北仓山避暑。 北仓山乃谷虚道人隐世修行之所,向来不纳女客,此番为了谷虚道长为爱徒破例已是难得,故而璧嘉随行只带了赭石一人。而这人选是龙天本是定了玉儿,但肇斟酌再三,还是叫赭石同璧嘉一道去。 一行人出了邺城往北行去,天影不肯坐车,换了男装,一马当先。璧嘉因为体内热毒之故,不便骑马,与赭石坐在车架内,手中团扇摇的飞快。 赭石也帮着璧嘉打扇,却见璧嘉仍旧是燥热难耐,“小姐再忍忍吧,龙爷说最晚后日就能进山……” “龙爷龙爷……我看你都快成了他隐龙庄的人了!”璧嘉睁开杏眸,用那团扇柄去敲赭石,“当真是女大不中留!” 赭石被璧嘉抢白的脸红,抿唇不再吱声。璧嘉却不依不饶,“你当我不知道龙天肇为何非要叫你随我上山,无非就是他拿住了你软肋,知道你心里存着白越云,定是威胁你说若是我逃了,就不许你嫁给白越云,对不对?” 赭石撇撇嘴,道:“小姐既然知道,就别叫奴婢为难嘛……” 璧嘉抬手去掐赭石的手臂,恨声道:“你这丫头,良心叫狗儿叼去了,还没出阁就向着夫家说话了!往日真是白疼你了!” 赭石心知璧嘉不是真的恼她,扭着身子去躲,口中笑道:“小姐莫恼,奴婢看龙爷待小姐是十二分的真心,小姐又何必一闹再闹,到时候真的闹的难以收场了可如何是好?” 璧嘉重新靠下身子,不再答话。 赭石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可那雪女功于璧嘉而言始终是诱惑无比,自己这精力过人的天赋也不舍得这般轻易放弃,龙天肇的十二分真心,她当真是承受不起。 赭石见她不语,也不再开口,专心为她打扇。 龙天肇择了赭石随璧嘉上山自然是有他的小算盘,无论璧嘉存没存再逃之意,赭石肯定要为了白越云而留在隐龙庄内的,他并未要挟赭石,只是问她究竟是愿意离开沈璧嘉,还是愿意放弃白越云。 赭石是何等伶俐的人儿,自然明白如何才能两全其美,不用龙天肇吩咐,自然会竭力劝璧嘉放弃逃婚的念头。 ………………………………………………………………………………………………………………………… 车架一入北仓山就凉快多了,山路狭窄,车行不便,璧嘉索性弃车骑马,半日功夫便行至山巅。 山巅之上,安然立着一座道观,门前匾额上书“清云观”三字,门口早已有小道候着,见璧嘉等人近了,赶忙过来牵马。“道长一早起就命小道在此恭候了,请几位善福寿随小道入观。” 上山之前龙天肇就已经叮嘱过璧嘉,这清云观内本不不纳女客,天影当年亦是谷虚道人破例才留在观内的,此番璧嘉上山亦是破例,故而行事说话都需格外注意分寸。 璧嘉提裙下马,略一福身子,才随着小道入了观门,拜见了谷虚道人,便由那小道引着去了观后的厢房住下。 观中颇为清静,又因璧嘉是女客,不便四处乱逛,只好每日呆在屋里,同天影聊天下棋,打发时间。 好在天影自幼在此处长大,房中积攒了不少有趣的好玩意,可供璧嘉打发时光。 天影的宝贝中有一个不大的漆盒,盒上挂着一把精巧的金锁,天影非常宝贝这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金锁,给璧嘉瞧那盒中之物。 那漆盒中盛的是天影的母亲病中写下的书信,每年一封,一直写到天影二十五岁。 天影如今年刚十四,只拆开前十四封。 璧嘉偏头看天影边说边红了眼眶,心里也生出些感慨,她自幼在父母的百般疼爱下长大,揣测不出天影自幼父母双亡的苦楚,心下不免更加愧疚自己先前利用天影的事情。 天影虽是红着眼眶,嘴上却扬着一抹微笑,打开了那标着“十四”字样的信笺,递到璧嘉面前,道:“嫂子你看这封,娘亲竟然早就知道我会是十四岁这一年来月信,猜得可真准哩!” 璧嘉依旧被愧疚之情淹没了旁的情绪,伸手接过那信笺,应道:“母女连心嘛!” 低头扫了一眼那信笺上娟秀的小楷,璧嘉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字迹……这般眼熟…… 这……定是同那本雪女功札记上的娟秀小楷出自一人之手…… 璧嘉急急拉住天影,问道:“云夫人娘家是哪里人?娘家姓什么?” 天影不明白璧嘉眼中的焦急神色,摇摇头,道:“我不知道娘亲的娘家在哪里,也不知她娘家姓什么,我上山时刚满周岁,根本不记事……” “那你可知道云夫人是因何病去世?” 天影依旧是摇头:“不甚清楚,听白婶婶念叨过一回,好像是因为我爹爹一夜间得了急病突然离世,我娘伤心过度所致。” 璧嘉蹙眉,喃喃自语道:“一夜间暴毙……” 龙家的旧事璧嘉也曾风闻,传言中龙锦是得了急病,短短数月便因病而亡,想不到真相竟会是一夜之间暴毙,当时的龙锦刚过而立之年,又是习武之人,身子骨自当比寻常人硬朗的多,当年邺城又未传言有疫病传播,那他究竟是得了何病…… 一个古怪而惊人的想法掠过璧嘉的心间。 ——雪女功若非处子之身练习,极易走火入魔,云夫人若真的是那札记的主人,会不会是因她走火入魔才,在失了心神的情况下错手害了自己的夫君…… 更要命的是,当年医圣门下除了华子琪、曲径之之外还有两名女弟子,璧嘉早就猜测那雪女功札记是出自师父的那两个师妹其中一人之手,要是所料不错,那个女子后来当真成了龙夫人,那么雪女功一事龙锦是不是也是知晓的?若蓝君儿真的是受了华氏门人的指使,那么会不会跟雪女功、跟云夫人有关? “也罢,这事我还得赶紧问问你哥!”璧嘉起身去那书案边一面研墨一面对天影道:“你去唤赭石过来,说我有事找她。” 天影去寻赭石,璧嘉则在书案前落座,飞快写下刚刚所知之事,待天影和赭石一同进屋时,已将信笺封好。 “你明日一早就下山回邺城去,务必亲手将这信交给龙爷。”璧嘉将那信封往赭石手里一塞,神色颇为严肃。 赭石一脸不解,抬头问道:“这是出了什么事情?小姐怎么这般紧张……” “这事情眼下还说不好,天影知道的太少,许多事情要等问了她哥哥才能知道……” “究竟是是什么事情?”天影与赭石异口同声,打断了璧嘉的话。 “一时半会我也弄不清楚,你只管明日下山,务必将信亲手送到龙爷手上。”璧嘉颓然坐下,阖了眼眸,再不多言。 赭石踌躇一会,才小声开口道:“来之前龙爷交代过,叫我不许离小姐半步……” 璧嘉倏地睁开杏眸,瞪着赭石看了半晌,才舒了口气,道:“算了,不为难你,明日一早我们便下山返回邺城。” “那怎么行?”赭石急忙上前一步,“眼下正是伏天,小姐的身子如何受的住……” 璧嘉苦笑一下,道:“那也没有法子,这事情可大可小,我需得找个完全信得过的人速速将信送到隐龙庄才行。” “嫂子,不如由我来送信吧!”天影也凑上前去。“嫂子可信得过我?” 璧嘉看天影那副认真的模样,扬唇一笑,“自然是信得过你,只是从此处到邺城快马加鞭也要三天两夜,你一个女娃儿,叫我怎么放心。” 天影又上前一步,去摇璧嘉的手臂,“嫂子只管放心,上一回我不也是一个人下山的么?” 璧嘉被她摇晃着,半晌才道:“即是如此,我从同来的那十个护院中择两个身手利索的,同你一道下山,送信之事切莫对旁人提起,等见了你哥,避开旁人,再将信给他。” 天影笑嘻嘻将小脑袋靠在璧嘉肩头,道:“就听嫂子的。我送了信之后就马上回来陪嫂子!” 璧嘉也笑:“你当真这么喜欢同我呆在一处?” “喜欢喜欢……”天影抬起头,正色看着璧嘉,“先前我哥威胁我说等嫂子过门就叫嫂子好好管教我,我还担心嫂子同我哥一样又严厉又无趣……” 赭石看天影那撒娇耍赖的模样,轻笑起来:“旁人都道小姐和天影小姐哪里像是姑嫂,倒像是亲姐妹呢。” “哦?”璧嘉转头看向赭石,“此话怎讲?” “这话是白二爷说的,说二位小姐一样叫龙爷头疼!”赭石边说边笑边往屋外躲,璧嘉则一个箭步冲上来追打赭石,“好你个吃里爬外的死丫头,有了白越云撑腰,连我都敢取笑了!”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三十四 在乎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4:00 本章字数:4257 天影一走,璧嘉更是无所事事,整日间呆在清运观中,心中百转千回的去揣测那云夫人和龙锦的旧事,又去琢磨那蓝君儿究竟是不是受了华子琪的指示,无奈一切都是王妄自揣测,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天影下山后的第七日,璧嘉一早便亲自去那清云观门口等着,过了晌午却依然不见天影的身影,心下越发着急起来。 赭石看璧嘉脸上神色不安,一面为璧嘉打扇,一面出言安慰道:“许是天影小姐留在庄内多住了一日半日的,小姐何必这么着急!” 璧嘉不耐的蹙眉,道:“就算天影不着急回来,莫论如何龙天肇也该遣人送个信给我啊,我这心里不知怎的,七上八下的……” 赭石不知璧嘉信中的内容,不明白她为何如此焦急,只能陪着璧嘉坐在观门外的石阶上等着。 待到入夜时分,天影仍旧未至。 璧嘉站起身来,活动了下腿脚,对赭石道:“我去禀明古虚道长,明日一早便下山去!” “小姐不要命了,眼下正在中伏天,你若是下山去,身子如何受得了!”赭石也起身,急急跟着璧嘉往观内走去。 “无论如何等不了了,也不知怎的,我心里从没想现在这般慌乱。” ………………………………………………………………………………………………………………………………………………………… 越往山下越是燥热,璧嘉一早带了送她上山的其余八名护院和赭石便往山下行来,过了山下镇子,行至往邺城方向的便道上时正是正午时分,日头毒辣,璧嘉体内的热毒早已叫嚣不休,却还是坚持着催马急行。 又行了片刻,但见前方沙石飞扬,也是一对急行的人马,远远望着那衣着便知是隐龙庄的人。 赭石催马上前,凑到璧嘉身侧,道:“我说叫小姐再等等吧,龙爷这不是遣人来给小姐送信了。” 对面人马行至眼前,领头的却是耿老三。 耿老三见了璧嘉这边的人马,微微一愣,旋即一抬手,招呼手下将璧嘉和赭石围在中间,黑着脸一拱手道:“夫人得罪了!” “你好大胆子!这是做什么!”赭石催马走到璧嘉前头,马鞭直指耿老三的眉心,厉声咤道。 耿老三又一扬手,手下人马挟持着璧嘉和赭石就要往邺城方向行去,“待回到庄内,庄主自然会向夫人解释,眼下还请夫人随耿某回庄,莫要逼耿某动手!” 璧嘉虽是不解其意,但也未开口多问,只道:“我本也是打算要回邺城去的,天影尚且安好吧?” 耿老三冷冷的催了胯下的马儿,道:“夫人何必问我!” 一言落地,璧嘉当下便慌了心神,如此说来,果然天影是出事了。 一行人马皆是全力狂奔,一路竟然为歇息片刻,凌晨时分,就到了邺城城下。 城门已毕,耿老三放出烟火为号,里面才出来守城的士兵,开了城门,迎龙家人马入城。 守城的小兵见一众人马飞驰而入,又去关那城门,哈气连天的咕哝道:“龙家这又是抽了什么风,知府衙门都快成了他龙家开的了。” ………………………………………………………………………………………………………………………………………………………………………… 入了隐龙庄内,并不见其他人等,赭石也被请去外府,只有白夫人一人一路引着璧嘉到新园去。 一路上白夫人只是垂着眸子往前走,也不似平常的热络,进了房内,交代璧嘉好生歇着,言罢便起身往外走。 璧嘉体内热毒已经攻入四肢百骸,又顾念着天影的事情,一面吩咐朱砂等人赶紧去预备那冷脉散来,一面拉住白夫人,急声询问道:“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我遣天影送信回来,她人呢?” 白夫人狠狠盯着璧嘉看了半晌,才道:“今日清晨庄子正门口留下两具尸体,正是随夫人上山的护院,其中一具尸体怀里还有一封信,是夫人的手书,信中说夫人掳了天影小姐去,叫少主拿着那白芝和蛟鳞去换,三日为限,不见东西就撕票。” 璧嘉刚服下冷脉散,正在用清水出口,听了这话,口中清水尽数喷了出来。“怎会如此?” “夫人问我,我去问谁?”白夫人的态度依旧是不冷不热,眼下实在拿不准绑架天影一事与沈璧嘉有没有关系。 龙天肇有言,那手书字体虽是不全似她沈璧嘉的手书,但那白芝、蛟鳞一事又无旁人知晓。这才派人速速去北仓山探个究竟。 …………………………………………………………………………………………………………………………………………………… 隐龙庄外府偏厅里,龙天肇、白越云、白越风等人正蹙着眉等消息,忽听庄门上的护院来报说耿老三和夫人回来了,这倒是出乎了龙天肇的预料,于是急忙安排沈璧嘉先回新园,着耿老三带赭石来此处文问话。 耿老三一进门,对龙天肇一揖,不等龙天肇开口问话便道:“庄主,属下在便道上碰上了夫人,于是星夜赶了回来。” 龙天肇略一颔首,转向赭石,沉声问道:“这几日你家小姐究竟做了什么事,速速从实招来!” 赭石心下疑问重重,又被龙天肇这么一吓,张了张口,竟然不知从何说起。 白越云见状,不顾众人在场,上前牵起赭石的手,柔声道:“莫怕,有什么说什么便是了,可是那妖精胁迫你帮她绑架天影的?” “绑架天影小姐?”赭石讷讷的重复了白越云的话,似是没有消化这话中的意思。 白越云又道:“你老实说了,庄主自会为你做主,不会为了那妖精责罚你的!” 赭石这才反应过来,一把甩开白越云的手,扬声道:“你休要一口一个妖精,我家小姐岂容你这般不敬!” 白越云没想到赭石如此反应,尴尬极了,还欲再开口,却被龙天肇抬手制止。“敬与不敬稍后再论也不迟,你且先将你们上山之后发生了什么说出来!” 赭石收回心神,不卑不亢地道:“我们上山后,小姐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手书一封,欲遣奴婢下山给龙爷送信,可奴婢离庄前龙爷交代过不能离小姐一步,所以小姐就要亲自下山来。” 一屋子男人的目光都锁在赭石身上,室内静的出奇。 “因为小姐体内热毒之故不便下山,奴婢劝小姐叫旁人送信,可小姐说此时非同小可,非要个信得过的人才可送信,于是天影小姐主动请缨,小姐不放心,还遣了两个护院虽天影小姐一起下山,本来是同天影小姐说好了最多七日她便返回北仓山的,可是前日里小姐等了一天都不见天影小姐回来,这才下山来的,半路就碰到了耿爷……” 龙天肇向身后的椅背上靠去,长舒了一口气。 他本不愿相信璧嘉会为了那个邪门功夫如此对待他的一腔真情,见耿老三如此快就和璧嘉一同回来,心便已放下一半,再听了赭石之言,一个心便全放下了。 “我且问你,夫人想要那白芝和蛟鳞的事情,你和朱砂她们可都知道?” 见赭石点头,龙天肇又问:“那你们可对旁人说起过?” 赭石摇摇头,道:“我们四人自幼跟着小姐,小姐的事情是从不会同旁人乱说的。” 他听罢,阖了眼眸,半晌不再说话。 众人也都不便开腔,只等着龙天肇发话,片刻后,他才起身对众人道:“大家累了一日,都先回去歇歇,去救天影的事情,待明日再做安排。” 众人散去,龙天肇命赭石随他一起回新园。 二人未至垂花门侧,就听园中花青叫嚷的正欢。 “小姐啊,既然龙爷派人去挟持你回来,摆明了是怀疑你,你又何必还留在此处受人白眼!” 璧嘉只着一件轻纱长褂,横躺在园中石条长椅上,阖着杏眸,似睡非睡。 “小姐!小姐!”花青见她不应,伸手去摇她的手臂。“小姐你睡着了么?” 藤黄急忙上前制止花青,小声道:“小姐赶路累了一日,好不容易歇歇,你就莫要吵闹了!” 花青压低了声音,却还是不依不饶:“我是看不惯他们隐龙庄这些个下人,都是些什么玩意,呸!前几日恨不得日日往小姐身边黏,今日居然都冷了脸……” 藤黄接过花青手里的扇子,将她推到一旁坐下,自己来为璧嘉打扇,“行了行了,玉儿、秋儿她们天天抢着伺候小姐的时候你抱怨,如今她们不来,你也抱怨,省些力气吧!” 龙天肇顿住步子,在垂花门侧听着,半晌才低声问赭石:“玉儿、秋儿和你们抢着伺候夫人?” 赭石跟在龙天肇身后,没想到他会突然回头问他,怔了片刻才回道:“是啊,她们时常过来,我们怕小姐不习惯,自从我身子无碍后便没让她们伺候过。” 龙天肇听罢,不置可否,刚要抬脚进门,就听躺在石椅上的璧嘉急急忙忙开了口,“我又觉得热毒翻涌起来了,花青快去取冷脉散来……” 花青应声便往屋里奔去,片刻后端着个托盘出来,将茶壶、茶盅诸物都放在一旁石桌上,又急忙去打开那油纸药包。 赭石被龙天肇挡着,看不到园中的情况,心急如焚的绕过龙天肇,一面往园里跑,一面叫道:“只用半副就好!” 三人闻声都往垂花门处看去,璧嘉目光扫过龙天肇,微微一愣,目光却并未停留,只转身冲花青道:“整副都拿来,白日里在日头下赶路,这热毒来势凶猛,只怕半幅药根本压住不!” “小姐不可,这大寒之药过量了会伤及胞宫的!”赭石上前夺下花青手中的药,怎么也不肯递给璧嘉。 璧嘉面色已是赤红,冲着赭石艰难一笑,道:“岂用你来提醒,只是眼下这状况,谁还在乎这些……” 龙天肇抬步进了园中,声音沉静如水:“我在乎!” 作者有话要说:今儿北京风大,安安温馨提示:亲们无论身在何方都要注意身体小心感冒啊……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三十五 奸细(上)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4:00 本章字数:5137 璧嘉哪里会理会龙天肇说什么,体内的热毒几乎将她烧成灰烬,她跌跌撞撞的起身,去抢赭石手中的青瓷茶盅。 龙天肇却抢先一步夺过了那茶盅,一扬手,茶盅里的药散悉数泼进了那一池碧水中。 璧嘉怔着,似乎未能消化眼前的情况。整个人突然被打横抱起,一瞬间失了重心,双手不自觉的环上了龙天肇的颈子。就这样由着龙天肇抱进房中去了。 花青急的要跳起来了,尖声嚷着要去救小姐,赭石却将她一把拉住,小声伏在她耳边道:“龙爷没有误会小姐,不会做出伤害小姐的事情的。” 屋内,那雕花牙床上尚未重新挂上帐子,冷月清辉洒满了床褥,龙天肇将璧嘉放在床上,薄唇紧紧的抿着,三两下就扯掉了璧嘉身上的衣物,大掌毫不怜惜的揉搓那少女柔嫩的双峰。 璧嘉本就热毒发作,四肢百骸皆是火烧火燎,此刻被龙天肇这样的揉搓,体内更热,樱唇半张,所出之音似是痛又似是痒。 龙天肇全然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之心,片刻后自己也除了衣裤,分开璧嘉的两条腿儿,狠狠撞了进去。 那樱唇中顿时溢出了泣声,粉背也因突如其来的疼痛儿拱起,纤纤十指,扣在那床上锦缎褥子上,已是指节发白。 …… 待龙天肇在璧嘉身侧躺下,璧嘉早已是虚脱一般,微微阖着眸子,秀颜冲着床里侧,一动不动,可心下却是万般情绪翻滚,且不说此生与那雪女功是无缘了,她玉剑妖精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初经人事,竟会是这样的光景,体内热毒退了八分,腰下虽是疼痛,却比先前热毒发作时好过多了。 龙天肇亦是背对着璧嘉躺着,叹了口气,轻声道:“我知道你与绑架天影之人并无瓜葛!” 璧嘉似是已经睡着,半晌才应声:“嗯。” “双亲离世时天影刚满周岁,从小随我上了北仓山,也被师父当做男儿一样,同师兄弟一起练武,才养成了这大大咧咧的性子,我平日里待她虽然严厉,但却是打心眼儿里疼她的,白叔他们也是把她当自家女儿看待,关心则乱,你莫要怪庄上人对你态度不善。” 璧嘉又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龙天肇以为她已是困倦了,便也不再讲话,二人躺在洒满银辉的牙床上,已是真正的夫妻了。 “只怕那绑架天影的歹人没算到我会自己下山,打乱了他的计划,我们需快些想法子去救天影才行!” 没想到璧嘉会主动开口,龙天肇翻身来,一手搭上璧嘉的肩膀,心下笑道: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这妖女便开口,称自己与他是‘我们’,究竟还是应了那句老话,出嫁从夫!” 龙天肇还未答话,就听璧嘉又道:“你查那华氏门上,可查出些什么来?” 龙天肇一簇眉,应道:“查出些旧事而已,想必你师承曲老先生,这些旧事亦是知道的。” 璧嘉一撇嘴,师父在世时甚少提及自己的旧事,她又如何会知道,“你且说来听听。” “医圣座下本是有四名弟子,两男两女,这两位男弟子自然是毒圣曲老先生和华子琪华神医了,另外两名女子一个叫做龚静心,一个是华子琪的亲妹妹,叫做华子珂。后来不知怎么搞的,这两名女子弟都失踪了,曲老先生和华神医亦是反目成仇。因为医圣素来极少在江湖上走动,故而这事情也没人知道。” 师父果然有同门的师妹,那雪女功札记究竟会是出自哪个人之手呢?璧嘉心间猛然想起一事,急忙翻身坐起,转头看向龙天肇:“既然天影被劫,那天影身上的书信岂非也落在了那歹人之手?” 龙天肇也坐起身子,对上璧嘉的眼,抿唇道:“事情多,急糊涂了,还没问你,究竟是何时让你一定要这么着急送信给我?” “我在清云观见到了云夫人的手书,那字体我认得,和我幼时在静心谷中见到的那本雪女功札记上的字迹竟是一模一样,我修书就是要问你云夫人娘家的事情。” …………………………………………………………………………………………………………………………………………………………………… 天边晨曦微微,隐龙庄外府的偏厅里,龙天肇和沈璧嘉正坐在上方主座上。 诸葛崖睡眼惺忪,一跨国门槛,就抱怨起来:“给庄主办差简直是要命啊……连个囫囵觉都不叫人睡……” 龙天肇无奈一笑,道:“谁叫你是鼎鼎大名的江湖百晓生呢?这么早叫你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问你。” 诸葛崖捡了左方上手的椅子坐了下来,又伸了伸懒腰,才道:“何事?” 龙天肇转头去看一旁端坐的沈璧嘉,这妖精,到了人前,倒还有几分名门闺秀的意思。 “诸葛先生可知我师父的那两位师妹是怎么失踪的?”璧嘉开门见山,直接问出心中疑问。 诸葛崖一拱手,道:“回夫人,这个江湖上的确无人知晓,若想知道真相,恐怕只有去问华神医了。” 璧嘉心里早知会是这个答案,诸葛崖若是知道,也不会不告诉龙天肇,“那诸葛先生可知我婆母未嫁时的身份?” 这个问题倒是叫诸葛崖吃了一惊,“这……”云夫人是当年龙锦带回庄上的,他诸葛崖是外府清客,云夫人后来成了隐龙庄的少夫人,他如何能知道她未嫁时的家事,只是当年庄内风言风语他也听过不少,如今沈璧嘉问起,叫他怎么当着龙天肇的面说出口呢。 “但说无妨!”龙天肇看出他的迟疑,扬声道。 “云夫人是老庄主带回来的,据说是老庄主在巴蜀之地救下的孤女,而且记忆全失,连自个名字都不记得了。云夫人并非江湖中人,又是老庄主的内眷,云夫人娘家的事情,在下如何能知……” 诸葛崖是隐龙庄的老人了,龙锦掌权时他只是初出茅庐的后生,如今早已成了名满江湖的江湖百晓生,只是对龙锦的敬重不减当年,他这话自然字字句句都是道理。 龙天肇一叹,抬手示意诸葛崖退了去。 璧嘉浑身酸痛不已,见诸葛崖身影已远,才艰难的动了动身子,“你复建隐龙庄之后,这内府外府有多少人是龙家的旧仆?” 龙天肇起身,缓缓理了理衣袍,才道:“你这个隐龙庄的当家主母当了也有二月余了,怎么这种问题还来问我?” 璧嘉身形一滞,但尴尬转瞬即逝,妖精本性复又抬头,“你我到昨夜才算是真正的夫妻,且是你以武力相迫,趁人之危,我本就没打算做隐龙庄的当家主母,这问题不问你问谁?” 龙天肇被她抢白的蹙了眉头,正要开口,忽听门外一人来报,才收住了话头,转身向那来人看去。 门外来人是隐龙庄外府正门上的看守,一进厅中就急忙开口道:“禀庄主,门外不知何人用剑射来一封书信!” 龙天肇接过那信,遣退了来人,三两下就将新签从信封中抽出,略略一扫。 璧嘉急着知道那信中内容,且一起身,便觉得双股间酸痛不已,一步也迈不开,这才怏怏地坐回椅子上。 龙天肇将那信笺递了过来,一言不发。 璧嘉接了过去,果然不出所料,那掳走天影的人果然已知她人在隐龙庄中,再不惺惺作态的意欲嫁祸于她,而是直接开出了条件,要龙天肇和她十日之后去容州城外三十里处赴约,不准带护卫同行,却未所要赎金、赎物。 “此人究竟意欲何为?起初要嫁祸于我,如今又要我们只身赴约,却不为求财,真是叫人猜不透……” 龙天肇眯着眸子,冷声道:“从此处至容州,快马亦需两日一夜,有许多事情需要提前安排打点。若是按照那歹人先前所计,嫁祸于你之后我应当一怒之下将你绑了,胁迫你交出天影才对,虽然他能知你已身在庄内,若是庄内没有奸细,又怎会知我没有中计将你绑了?” 璧嘉抿唇,心道此言在理。 龙天肇不再多言,只叫璧嘉回新园再歇歇,自己大步出了厅内。 …………………………………………………………………………………………………………………………………………………… 内府新园内,白夫人又恢复了从前对璧嘉的热络,坐在桌旁,笑的有些抱歉。 璧嘉却无暇顾及她的态度如何,只是盯着手中的薄宣,那薄宣上落着将近三十个名字,皆是龙锦掌权时就在隐龙庄当差的下人。 “白婶婶,这些人中哪些是自己寻上门来说要继续在庄内当差的?哪些是龙爷进山后一直跟着白叔叔和您的?”璧嘉拧着眉头,开口问道。 “这三人是后来自己回来的!” 璧嘉顺着白夫人的指尖看去,一个是厨房当差的王妈妈,其余两个是在后山祠堂上负责洒扫看守之人。 璧嘉一心觉得龙锦死的蹊跷,云夫人身世可疑,赭石中蛊,天影被掳走皆是同那前尘旧事有关,自然要从这庄内的老人开始查起,却未得一点要领,不觉眉头蹙的更紧。“白婶婶,云夫人果真是记忆全无,被老庄主救回来的么?” “嗯!”白夫人虽然不解璧嘉为何突然对云夫人如此有兴趣,却也还是耐心应道:“应当是吧,连名字都是后来老庄主给起的。夫人突然对云夫人这般感兴趣,可是少主同你说起,你和云夫人的眉眼生的颇有几分相似?” 这倒是叫璧嘉一愣,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和那云夫人的样貌有相似之处,难道龙天肇就是为了这个缘故才会喜欢自己的么?“以前怎么没听婶婶提过此事?” 白夫人没想到璧嘉居然刚刚从自己口中才得知此事,也是一愣,“我当夫人早就听少主提过了……” 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璧嘉摇摇头,收敛了思绪,转了话题“那么云夫人能读写,也是老庄主教的?”那一笔娟秀的小楷,没有童子功用掉几缸墨水,是练不成的。 白夫人凝眸想了片刻,道:“那到不是,云夫人虽是什么都忘了,识了的字却是没忘。” 璧嘉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凑近白夫人,又问:“那云夫人可懂医术?可会武功?” 白夫人抬眼看向沈璧嘉,应道:“不曾见云夫人有过什么功夫,但确实懂些医术,似又不是十分精通,今天想起来些,明天想起来些,那时老庄主还笑她莫不是那药神下凡时摔坏了脑袋……” 璧嘉扬唇一笑,轻道:“这就对了!” 藤黄端着一个朱漆托盘进了屋内,打断了她二人的谈话。 璧嘉见藤黄一个人回来,随口问道:“花青不是同你一道去厨房了么,怎么你一个人端这些回来?” 藤黄一撇嘴,道:“花青那性子小姐又不是不知道,她在厨房又同玉儿吵起来了!我怕小姐久等,就先回来了。” “又……吵起来了?照你这么说,还吵过不止一次了?”璧嘉拧着眉头,花青这个丫头,性子又烈又急,以前在沈府的时候,也时常同人起争执。 藤黄递上银箸,口气愤愤:“就是知道天影小姐被绑架的那日,玉儿、秋儿在厨房中议论小姐是贼,来偷他们龙家的宝贝白芝的,被花青听到了,哪能不吵起来!” 璧嘉握着银箸的右手微微一顿,急忙问道:“玉儿、秋儿怎么知道那白芝的事情的?” “还不是她俩总想往小姐房里跑,上次小姐被龙爷从后山抱回来之后,我们收拾东西时,她们在门外偷听到的呗!”藤黄虽然是端着菜肴先回了新园,听她那口气,倒是也恨不得留下同花青一起把玉儿、秋儿骂个狗血淋头。 璧嘉扔下银箸,厉声道:“你们怎么不早告诉我?” 藤黄没料到小姐突然发火,吓了一跳,垂着头不吱声。 璧嘉一抿唇,又道:“上次花青同她们吵起来的时候,厨房里还有谁在场?” “没有谁,只有王妈妈劝驾来着……” 藤黄的话未说完,璧嘉已踉踉跄跄的起身,忍这股间的酸痛,急声对白夫人道:“快!快!快去将那王妈妈捉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诱郎君》章二下面的问题怎么米人回答,乃们当真是打来扫了一眼就点击了那个红色的小叉叉么? 又真的在看文的亲留个书评呗……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三十六 奸细(中)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4:00 本章字数:4108 容州城靠近东海,盛产珍珠、珊瑚这类的宝物,故而城虽不大,却极为繁华。 龙天肇因那信上要他与沈璧嘉只身前往,故而未从隐龙庄调人埋伏在容州城,只能在尚未出发前就未雨绸缪,从西北面调集了人马,分三路悄悄潜入容城附近埋伏下来。 安排了诸事,龙天肇急忙往内府赶去,一时三刻前,沈璧嘉遣了朱砂过来,说奸细捉住了。 新园内,主屋外间,正跪着个厨娘打扮的老妇人,脸上似有泪痕。沈璧嘉坐在主位,两侧立着朱砂、赭石二人,白夫人则坐在左手边头一把椅子上。 那跪在地上的老妇人一见龙天肇进来,便急忙哀求道:“少主救我,我可是伺候过老庄主和云夫人的啊……” 龙天肇略略一愣,他记得这个妇人,她的确是龙锦当家是就在龙家当差的老人了,口中依然未改旧时的称呼,仍是叫他一声少主,她如何会是那奸细?可看沈璧嘉那神色,分明笃定的很。 璧嘉见龙天肇蹙着眉头,以为他亦是不信眼前这王妈妈会是奸细,便开口道:“我绝没有冤枉她!” 那王妈妈一听这话,哭的更凶,“夫人啊,老妇冤枉啊,老妇……” “你也休要再辩解,我咬定你是奸细,自然有我的道理!”沈璧嘉冷眼瞥了那老妇一眼,转向龙天肇,正色道:“且从近处说,我回了庄内之后,众人皆以为你将我软禁在新园之内,只有白婶婶知晓你并未中计,叫厨房送了吃食来,这事情不是她这掌厨透露出去的,还会是谁,此其一;我欲带走白芝、蛟鳞之事,除了我的四个贴身丫鬟知晓,就只有被那玉儿、秋儿偷听了去,后来她们在厨房里议论此事,还为此同花青吵了起来,当时就只有王妈妈在场,那绑匪假作我的口吻,定是从庄内知了此事,此其二;蓝君儿那般心思单纯,就算背后有人为其出谋划策,以她的修为怎么可能藏在庄内三月有余而不露出马脚,自然是这王妈妈在她一进庄时就向白婶婶讨了她去厨房当差,百般护她周全,又告知她哪些膳食是送给当时假扮我的赭石的,这才助蓝君儿下蛊成功,此其三!” 龙天肇和一旁的白夫人都露出赞许的神色——沈璧嘉果然心思缜密,聪慧过人。 白夫人上前一步,用手在那王妈妈的脸上使劲揉捏着,口中恨道:“叫大家看看你这奸细的真面目!” 璧嘉见状,微微一笑,制止道:“白婶婶莫要徒劳了,她没有易容!” 白夫人一双手顿在空中,王妈妈的的确确是龙家的老仆了,眼前这人若不是易容扮成王妈妈的样子,那就是说,这个在龙家后厨里忙活了半辈子的夫人,一直是潜藏在龙家的奸细…… 这个想法让白夫人背后瞬间升腾起一股寒意。 沈璧嘉端起茶盅,饮下一口香茗,抬眸去端详龙天肇的脸色,见他一张脸上虽无甚表情,眸子里却是怒火点点。 他一向以为隐龙庄上下皆在自己的掌握之中,突然之间发觉一路来路不明的伏兵竟然潜藏的如此之深,如此之久,不动怒才怪。 璧嘉放下茶盅,对龙天肇轻道:“我的话尚未说完,待我说完了,你在动怒也不迟。” 龙天肇闻声压下了眸子中的火光,转头向沈璧嘉,“快说!” 璧嘉示意守在一旁的朱砂、赭石将五花大绑的王妈妈带下去,等三人走远,又斟酌半晌,才开了口:“我怀疑,绑架天影的就是华子琪!只是不知,究竟他要对付的是你还是我。” 龙天肇亦是查出华子琪有一位早已出师的弟子在容州城内行医,加上先前蓝勇所述,对璧嘉这个猜测也是认同的。 璧嘉见他略略颔首,继续道:“若是我所料不错,云夫人就是我的三师姑,龚静心!” 沈璧嘉这个结论到叫龙天肇吃了一惊,白夫人亦是惊的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问:“夫……夫人说……说……云夫人……是……” “你如何断定?单凭那同样的笔记?”龙天肇沉吟着,这个消息虽是叫她吃了一惊,但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她娘亲在世时,虽是前尘旧事一概忘记了,却时不时想起些医术药理,若真是医圣座下弟子,倒也合情合理。 璧嘉起身,在厅中来回慢慢踱步,似是在思考,又似是在犹豫。 初次听到白夫人说自己和那云夫人眉眼间甚是相像时,璧嘉心里就觉得似乎捉住事情的关键,但一时又理不清究竟这关键是什么,直到想到那龚静心的名字和师傅临终前老泪久久的对着她直唤“静心!静心!”时,沈璧嘉才突然明白了过来。 终于,在沈璧嘉把白夫人和龙天肇都转悠的眼晕的时候,她那一柳倩影才终于在龙天肇面前站定:“你曾有言,对我初见倾心,可是因为我这一双眼睛,像极了你的娘亲?” 龙天肇没想到璧嘉会当着白夫人的面直言这些事情,微微有些尴尬,只得微微点了点头,“的确有这个原因!” 璧嘉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忽而扬唇一笑,轻声道:“这就对了!我道曲师傅那么的疼爱我,原来也是为了我这一双眼睛!” 龙天肇听璧嘉那口气,似是有些失落,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又被璧嘉打断,“你可知我师父平生只有一次违了我的意愿——我幼时不喜欢静心谷的名字,想要改个名字,可师父怎么也不答应。现在想来才明白,那静心谷,是师父为纪念龚静心所起的名字。” “原来夫人刚刚唤诸葛崖过来是要核实这件事情!”白夫人虽不甚了解这其中的来龙去脉,但总算也听出个大概。 璧嘉转头,对着白夫人微微一笑,“没错,起初我只是猜测,所以才找诸葛崖来,果然云夫人来隐龙庄的时间和龚静心失踪的时间大致是契合的。” 龙天肇静静的坐在椅子上,阖着眸子,半晌,才吸吸鼻子,也不睁眼,淡声转了话题:“你身上淡淡的药香味道,可是因为自由习学毒理,接触药材所致?” 璧嘉抬起袖口,覆在自己口口鼻上嗅了嗅,“我自幼泡在药材堆里,早已习惯了,自己倒是闻不出来了。云夫人身上可是也有这样的药味?” 龙天肇薄唇抿着,慢慢点头。 璧嘉衣袖一挥,将自己一双素手伸到白夫人面前,笑道:“白婶婶闻闻,可是和云夫人身上的味道类似?” 白夫人闭上眼嗅了嗅,叹道:“好像是吧,这么多年过去了,记不清了。只是夫人现在突然谈起这些陈年旧事,与天影小姐被绑有何关系?” 璧嘉收回双手,又在房中踱步,边踱边道:“若是绑架天影的果然是我那华二师叔,只怕与这前尘旧事就脱不了关系!” 白夫人又道:“可那王妈妈不会武功,居然也是江湖中人……” 龙天肇刚要开口说潜伏之人不一定非要会武,却被璧嘉抢先一步,“那又什么奇怪的,龙爷的那个相好蓝君儿,不也基本不会武功么?”这妖精语气一顿,收敛目中的调笑意味,又正色接着道“行走江湖,只需有一技专长即可,比如……”红唇轻轻一扬,沈璧嘉撇了眼龙天肇,淡淡吐出二字:“用毒!” 白夫人闻言大骇,颤声自言自语道:“她会用毒?我竟然派她掌管庄上所有人的膳食……” 璧嘉不再接话,抿了抿唇,抑下喉中之言——她在怀疑是,龙锦之死,是否亦是华家那奸细做的手脚。 ………………………………………………………………………………………………………………………………………………………………………… 入夜已深,新园内人声已熄。 沈璧嘉与龙天肇并肩躺在那仍然未挂帐子的牙床之上。 此时此刻,沈璧嘉的妖精心性完全被师父师叔之间那些前尘旧事吸引过去了,她很想知道当年龚静心与师父、华子琪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龚静心与华子珂又为何失踪?倘若龚静心失忆之后成了龙锦的云夫人,那么那华子珂此刻又在何处呢? 师父生前极少提及自己的过往,与华子琪是同门之事也是因后来璧嘉行走江湖才知。师父对自己的疼爱,若真是因为自己生了一双同那龚静心一样的眸子,那么,是不是说明龚静心与师父之间存着绵绵情意?师父临终前口中唤着龚静心的名,他可知自己钟情的女子后来嫁给了旁人?而依那龚静心的札记所述,似乎她已经窥得雪女功门径,后来又为何武功全失? 万般疑问在璧嘉心间缠绕,惹得她体内残存的热毒又叫嚣起来,璧嘉抬腿三两下蹬掉了身上的锦被,翻身平躺下来,轻轻叹了口气。 龙天肇亦是因为忧心天影的安慰而夜不成眠,感觉到璧嘉在身后有了动静,翻过身来,正看见璧嘉那一双杏眸睁的大大的,盯着那牙床顶架上的纹饰。 “怎么像个孩子似的,居然蹬被子!” 璧嘉杏眸一斜,毫不客气的回嘴:“乖儿子,快睡吧!” 龙天肇顿时沉了声音,深不见底的黑眸也眯了起来。 璧嘉察觉到他的怒意,居然扬起了樱唇,翻身对上龙天肇的目光,笑意盈盈的身手去抚龙天肇的脸颊,“你一心一意非要娶我不可,可是想在我这里找到娘亲的感觉?既然如此,为娘以后定然会好好疼你的!” 龙天肇哪容她如此奚落自己,当即便反掌将她制住,一抬手臂,又将她困在怀中。 沈璧嘉只觉得自己的鼻子突然撞上了他铸铁一般坚硬的胸膛,疼的眼角一酸,口中轻叫出声。 龙天肇长臂微微松了些力道,语气中藏了一丝幸灾乐祸,“我没料到你会不挣扎,故而出手重了些!” 璧嘉闷哼一声,算是回答,她自己竟也未料到龙天肇伸臂过来搂她,她竟会不挣扎。心下对自己不由有些着恼——莫不是自己心中不知何时已经认下了他这个夫君,抑或是习惯了他这个怀抱? 此念一起,璧嘉的秀容上顿时飞上两片红霞。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三十七 奸细(下)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4:00 本章字数:2685 屋内灯火已熄,唯有那茜纱窗上透进些许冷月清辉。 龙天肇低眼去看沈璧嘉的神情,只见她双颊似是染血,殷红一片。心下不由笑她自诩妖精,竟也会害羞脸红。 心里虽是笑,可面上神色却是温柔,只在她光洁的额上轻轻印下一吻。“那雪女功你是练不成了,救出天影之后,莫要再动那逃婚的心思,可好?” 璧嘉脸色更红,挣脱他的臂弯,翻身背对着他,不置可否。 没错,**之身已失,那雪女功当真是练不成了,难道自己真的就要嫁给他么?这个问题沈璧嘉从来没有真正挂在心间。纵使那一夜他闯入她的闺阁之中,夺了她的吻,纵使他将初见时她丢下的梅花烙带在身边,纵使他言他对她是初见倾心,纵使他千里去那巴蜀之地寻她,纵使那蓝君儿现身后叫她觉得心中酸涩不已,纵使他在天影被绑之后仍是信她,纵使他夺了她的处子之身,她也从未想过——自己当真要嫁给他。 因自幼研习毒理,她早早便知晓那合欢之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尚且年幼时又偶然得到了那雪女功的锦卷,一路长大的这些年来,她沈璧嘉尚且未尝过春动之味,就早早就打定了主意不嫁人。如今虽然那雪女功是练不成了,可这心态一时半刻间却是转圜不了。 见她不应声,龙天肇微微叹气,“即便练不成那雪女功,你还是不愿嫁我?” 她静静听着,抿着唇,阖着杏眸,仍旧是一声不吭。 不过将满二八芳华,本应是春心初动,情事初至的年纪,她却早早在自己心里给自己画地为牢,一个情字,是她纵然自诩妖精,却绝然不愿沾惹的。 记得师父弥留之际老泪久久的神情和那日复一日的寂寥,曲师父何等洒脱之人,尚且不能释怀,可见这情字的厉害。 她沈璧嘉平生最不喜受制于人之感,这为情所困的牢笼,嫁做人妇的改变,她尚未品尝,就已经生出些许怯意。 龙天肇突然伸过手来越过她的肩头,覆住她放在枕上的纤纤长指。带着厚茧的指尖轻轻游走在那青葱玉指之上,一点点慢慢划过那微曲而突的指根骨节。似是鉴赏,又似是把玩。 微微发痒的感觉,引得璧嘉睁开杏眸,正看见龙天肇带着厚茧的手指触在自己手背上。 “江湖传闻,玉剑妖精筝艺冠江南,你入庄多日,竟然也未能寻得机会,听你抚上一曲。” 璧嘉望着龙天肇覆在自己手上的大掌,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说出这话,揣摩不透他的心思,亦不知该言什么。只能就这样定定的呆着,任由他的大掌将她的手揉进掌心里。 “你可知,我初初见你就倾心于你,并不只为你那极似我娘亲的一双杏眸?” 璧嘉望着他的手,亦能感受到身后他的气息一下下吹拂在她的后颈上,惹的她浑身都坚硬起来。 “那是为了什么?”她终于开口,为的是心底那一份好奇。 他轻笑起来,手上力道渐重,似要将她的玉腕坳断。 “我亦不甚清楚……”他笑意渐浓,“为卿倾心,又何须理由?” 为卿倾心,何须理由? 八个字如同炭火一样滚过璧嘉柔嫩的的心尖,只叫她觉得身子更僵,心儿突突的跳着,残存的热毒复又流过四肢百骸,连那被龙天肇攥着的指尖都轻轻颤了起来…… ……………………………………………………………………………………………………………………………………………… 天刚蒙蒙亮,新园内便想起了震天响的砸门声。 “庄主!庄主!出事了……” 来人又惊又急,直把那门扇锤的似要散了架。 牙床上二人皆是转醒,璧嘉迷蒙的睁着杏眸,困惑道:“怎么外府男丁都闯到这里来了……” 龙天肇急忙披衣而起,抬了门闩,抓住那名护院,急声问道:“出了何事?” “来……来了个赶车的马夫,拿了小姐身上的玉佩,要……要见您和夫人……”那护院一急,竟然口吃起来。 外府正厅。 一个马夫打扮的男子已被龙家一众护院围了,明刀明枪的,一室皆是戾气。 那马夫却神色安然,背脊笔挺的立在厅中,见龙天肇与沈璧嘉前后进了厅中,微笑一揖,恭声道:“见过龙庄主、龙夫人!” 一旁白越云已将那马夫带来的玉佩递了过来,龙天肇接过,只瞥了一眼,就握在掌间。一双星目中已是怒气满溢,语气却仍是沉稳,开门见山道:“无论阁下是哪路高手,都请速速放了舍妹,不然莫怪龙某手狠。” 那马夫仍旧是神色淡然,面带微笑的应道:“庄主莫恼,我家主人请龙小姐去府上小住几日,断然不会慢待了龙小姐,只是主人昨日听闻庄主与夫人似乎有些不睦,故而叫小的前来,接庄主和夫人沿途游赏一番,权作散散心情,之后再由小的送二位至容州。” 沈璧嘉立在龙天肇身后,心下一叹,奸细是捉到了,只是还是晚了一时半刻,花青与玉儿吵架,定是叫那王妈妈误认为她们夫妻不睦。只是,为何连这消息也要传?那绑走天影之人无论所求若何,都不该关心他们夫妻间是否和睦。那人派了车马而来,定然是防着他们暗中带人前往容州。 思及此处,璧嘉抿唇上前,问那马夫:“敢问阁下,贵主人定下的十日之期可是有变?” 那马夫拱手一笑,道:“夫人果然冰雪聪明,我家主人吩咐了,庄主与夫人一路往东,且游且走,不必急着赶路,一路行程皆有小的安排,纵使是走上一年半载也无妨。龙小姐在容州锦衣玉食,请二位千万放心。小的恭请庄主和夫人今日启程。” 龙天肇铁拳已是攥的咔咔作响,恨不得将眼前这人生吞活剥了去。 对方如此安排,分明是要叫他与隐龙庄内断了联系,不得不与璧嘉二人只身前往容州。显然那人不为谋财,只为害命。 那马夫见龙天肇不应,又淡声道:“我家主人说,若是庄主不愿,明日就叫人再送些龙小姐的随身物件到贵庄上来……” 龙天肇强压下怒火,死死盯住那马夫,半晌才道:“就依你之言!” 作者有话要说:《出嫁从夫》第二轮删改开始了,主要是会添加一些龙天肇与沈璧嘉二人的对手戏,添加情节的章节在章节名称中会有标注,方便亲们补充阅读。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大幅度改文通知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4:01 本章字数:476 刚刚结束今天的改文工作,觉得有必要跟大家详细的交代一下改文的具体事宜。 如果是对《出嫁》稍有留意的亲们可能都知道,安安删改前文也不是一两回了,但是这次不一样(很认真滴说!),因为收到了官方书评呢,所以许多问题安安终于鼓起勇气来正视了,故而有了这次的大规模改文工程。 这次改文呢,最主要的是会添加许多龙天肇与沈璧嘉的对手戏,好把两人的感情问题交代清楚,(安安剑指龙天肇的眉心,说,快说,你为什么喜欢沈璧嘉!!) 而且《出嫁》的归类呢,也从“武侠”改成了“架空”。 让各位想看武侠的筒子们失望了,《出嫁》的本质是古代言情…… 改文之后,故事的主要更改不会变,但许多细节添加进来,一些伏笔会在后文中慢慢解开,所有的标明“添加情节”的章节都改动比较大啦,有些章节改完之后就奔着五千字去了…… 好了,拉拉杂杂说了这么多,安安想表达的主题是,改文之后《出嫁》品质有所提升,希望各位亲们在新的一年中多多支持安安和《出嫁》啊!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三十八 未卜先知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4:01 本章字数:2574 车架不大却精致,车厢内软垫靠枕,香几熏笼一应俱全。 那马夫自称老陈,应他要求,龙天肇和沈璧嘉二人只身上路,随身的除过两柄长剑之外,就只有一个不大的包袱。 马车一路缓缓而行,无论璧嘉问什么,老陈都只答一句:“请二位放心随小的走便是了。” 璧嘉问了几次,终于不耐烦,放下车帘子,一脸不豫之色。 倒是龙天肇坐的四平八稳,一双长腿翘在那香几之上,袍子后摆随着车行马动来回晃悠着,一副安然之态。 璧嘉瞥他一眼,嘟着嘴咕哝道:“真不知道被绑走的是你妹妹还是我妹妹,怎么你跟没事人似的!” 龙天肇扬眉一笑,伸手揽过璧嘉的香肩,凑到她耳边,小声道:“还看不出来么?那人的目的显然是引你我二人前去,目的不在谋害天影。” 璧嘉不耐的挣开他的长臂,往外挪挪身子,正色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至于这般悠哉吧?” 龙天肇弯唇又是一笑,他不是不担心天影,而是确信那人意图只在他与璧嘉,应是不会伤害天影。 而此时此刻,他与璧嘉两把长剑一身空,一只包袱一架车,倒真有些仗剑走天涯的味道。“若不是身上还担着龙家的百年基业,真想这样带你逍遥一世!” 他再次用力揽过璧嘉的肩膀,不顾她挣扎,在她樱唇上印下一吻,却不深入,只是浅浅的品了品她的软糯,便放开了她。 璧嘉心下一潮,不自觉的顺着他的话去幻想,若真是能与他做一对神仙眷侣,二人二马二长剑,一山一水一生情,是何等美事? 她生性自由散漫,这些年来名山大川她游历过不少,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够身边有人相伴,再去看那些绮丽之景,是否会另有一番滋味在心间? 龙天肇见她难得的老实靠在自己怀中,低头去看她神色,才发觉她双颊泛红,目光涣散,似是沉醉在自己的心事中。 他不忍扰她,便只是静静的抱着她,心下默默去数她的鼻息。 一呼一吸……她安静的似是在她怀中睡着。 这样的沈璧嘉他从未见过,何其娇柔何其美?那香嫩的身子就这样软软的靠在自己的怀中,两人间虽是隔着层层衣料,他却能感受到她的光洁柔滑,直撩的他燥热起来…… 马车忽然一滞,老陈在外高声道:“龙庄主,前面有间茶肆,您和夫人下车歇歇脚吧。” 璧嘉倏地一惊,急忙从龙天肇怀里挣脱出来,想到自己刚刚竟然在他怀中那样靠了一路,脸色乍然做红,再不敢去看龙天肇,一把打起车帘子,跳下车去。 茶肆不大,只有三五张桌子,龙天肇捡了一张靠右的桌子坐下,璧嘉垂首上前,亦撩裙而坐,转头看向一旁立着的马夫老陈,赏他一枚微笑,柔声道:“一同坐下歇歇吧。” 老陈躬身立着,亦是垂目一笑,轻声道:“夫人莫要对小的用这怀柔之策,小的此行的任务就是伺候好庄主和夫人,旁的小的一概不知。” 璧嘉被人当面拆穿了心思,无奈的一撇唇,再不多话。 ………………………………………………………………………………………………………………………… 这条路并非商贾来往常走之路,故而路上车马并不多,茶肆里亦是客人寥寥,那看茶肆的老头也靠在一旁大树上打着瞌睡,四周不闻人声,寂静无比。 忽然道上传来一阵蹄声,只见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江湖术士手执一个白布帆子,骑着一头瘦驴行了过来。 那术士在茶肆前下了驴子,捡了茶肆当中的一张桌子坐下,叫了一壶花茶,怡然自得的饮了起来。 老陈似是不愿让龙天肇与璧嘉与旁人多有接触,见那术士落座,便招呼道:“庄主,夫人,咱们上路吧。” 那术士见他三人要走,竟然拿起那粗陶大茶碗,敲着那茶壶,用北地特有的民间调子唱了起来: 好一对苦命的鸳鸯哇…… 一个本是四爪飞龙,能上天, 一个本是江南美玉,能落雁, 一朝河畔相遇早, 从此痴情忘不了, 怎奈造化喜弄人, 白头到老求不到, 可惜了这天造地设的好姻缘, 今朝一去无归期, 从此鸳鸯成单、燕难双…… 龙天肇与璧嘉本已起身往马车上行去,听见那术士口中的唱词,齐齐回过头来。 那术士也不睁眼,只是一下下用手中的茶碗敲击着茶壶,摇头晃脑,唱个不停。 老陈见状,快步上前,在那术士桌上扔下一枚银锭子,口中嚷道:“莫要再此处乱嚷,坏了我家爷出游的心情!” 那术士抬手一捋那山羊胡子,睁了眼,却瞧也不瞧那银锭子,只白了那马夫一眼,又闭上眼睛,敲着茶壶唱开了: 小道我行浅不能救, 却不忍这大好姻缘早消亡, 只求月老上苍佑, 叫这对苦命鸳鸯来世再成双…… 龙天肇抬步走到那术士桌前,不顾老陈的拦阻,拱手一揖,道:“高人有话不妨直言。” 那术士也不理龙天肇,端起茶壶,将壶中之物一饮而尽,然后丢下几枚铜板,优哉游哉拾起那白布帆子,骑上他那驴儿,竟头也不回的走了,边走边又高声唱道: 浅滩龙困不得活, 淡水能养夜明珠, 美玉地下埋千年, 亦如珍宝世难求…… 璧嘉望着那术士的白布帆子上“未卜先知”四个墨字愈行愈远,渐渐变成一条墨线,不便字迹,这才回神走到龙天肇身边,轻轻拉拉他的衣袖,道:“莫听信那骗子的胡言乱语。” 老陈躬身收起桌上的那锭银子,笑嘻嘻应道:“夫人说的极是,我们快些上路吧,不然便赶不上入城了。”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三十九 送子娘娘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4:01 本章字数:3176 老陈口中不停喝这马儿,甩鞭频频,催的那马儿一路狂奔,车厢之内那香几上的小香炉也被震得突突跳个不停。 璧嘉只觉得被颠的骨架都要散了,那马车才终于入了镇子。 此镇名为紫云镇,因依着紫云山而得名,镇中之人多半依靠买些山货为生,镇子不大,亦是不算十分热闹。 老陈驾车进了镇子,熟门熟路的找到镇中最好的客栈落脚,又安排了客栈伙计将给龙天肇夫妇的晚膳送至房中,倒真是如家仆一般伺候的十分周到。 因听了那江湖术士的几句北方调子,龙天肇和沈璧嘉心里都颇不是滋味,二人寂然饭毕,璧嘉便自顾自去那包袱中翻找些瓶瓶罐罐,又检查随身的几件衣裙束腰的内侧暗兜中的梅花烙、银针、金豆子等物,才放下心来,松了发髻,和衣躺在床上。 龙天肇见她背对自己躺下,还不时轻叹一声,便放下手中擦拭到一半的那柄玄铁长剑,走过去在璧嘉身边坐下,柔声道:“你自己说莫听那术士胡说八道,怎么这会道自己叹起气来了?” 璧嘉仍旧是侧着身子,两叶秀眉微微蹙着,她素来不信什么怪力乱神之语,只是这样的事情任谁碰上了只怕都会觉得晦气,一想起那句“怎奈造化喜弄人,白头到老求不到”,心口就一阵发堵。 她阖上杏眸,眉头却未舒展,淡淡冲龙天肇摇摇手臂,道:“你莫要同我讲话,我心里乱糟糟的。” 龙天肇大掌覆上璧嘉的肩头,脸上却无甚表情,凝视着璧嘉的侧脸,半晌之后突然伸手去解璧嘉的衣襟。 璧嘉一惊,睁开杏眸,斜睨着龙天肇,诧异道:“天影被绑,你我前路未卜,怎么此刻你还用心情做这事?” 龙天肇面色不见微澜,手上动作却利落的继续。 天影被绑,他与璧嘉前路也定是凶险异常,他当然没有心情做这事情。可今日那江湖术士最后那句唱词却叫他心惊——浅滩龙困不得活——可是说他此番定遭不测? 他不愿信那术士之言,却又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龙家已是几代都人丁单薄,他成亲未久,膝下无子,若是他此番真的有什么不测,将来的九泉之下如何面对龙家的列祖列宗? 可天影在人家手上,他不得不救,若是遭遇什么凶险之事,他是宁肯自己舍命也要护得璧嘉周全的。 此刻的他,已经没有选择,只能寄望上苍,纵使他身遭不测,也能在璧嘉怀中为龙家留下一脉香烟。 见他栖身上床,璧嘉不耐的去推他精壮的胸膛,撇着眼道:“莫要闹了……” 龙天肇含住她的樱唇,大掌已探入她的中单,隔着那兜儿揉捏着她胸前的软嫩,另一只手擒住她的两只玉腕,拉过头顶,叫她挣扎不得。 “我若死了,你可会伤心?”他啃咬着她的耳珠,话中似是漫不经心。却叫她身子一僵。 她偏过头,看向那双黑漆漆的眸子,见那黑瞳中映着自己的影子,却看不太深切,“莫要乱说些丧气话!” 他不语,探身上来,薄唇细细的描摹着她的柳眉,她的长睫,她微微垂着的眼帘,她的鼻,她的粉腮,最终落在那一点樱唇之上。 他的舌犹如一员骁勇的战将,顶开了她的牙关,直直去擒那柔嫩丁香小舌。 她身子又软,破天荒主动去回应他的需索,任由他深深的探入,狠狠的吮吸她的甜蜜。 一个绵长且醉人的吻。 一场平淡却契合的欢爱。 末了她疲累已极,枕在他的肩头,杏眸阖着,似是欲睡。 他一手环抱着她的腰身,一手紧握着她的左手,长指划过她粉红的掌心,引的她微微发痒,抽回手去,却又放在他的胸口。 他又去握她的素手,手腕一挺,迫她与他十指相扣,“沈璧嘉?” 他头一次连名带姓的唤她,却是用如此温柔的声线。 她尚不习惯云雨之事,只觉得浑身酸痛无比,欲睡,却听他柔声唤自己,只是嘤咛一声,算是回应。 他拉过她的手背,紧紧贴在胸口,半晌,才又开口道:“如今,你可愿嫁给我?” 璧嘉终是听出他温柔的声线中藏了些别的情绪,抑住睡意,用手背在他精壮的胸口上敲了下,恼道:“不愿意又怎样,都被你吃干抹净了!” 龙天肇薄唇一扬,拉起她的手儿,在唇上印了下,又问:“那你可愿给我生个一男半女?” 璧嘉不语,又往他怀里挪了挪,嫁给他?她当真已经嫁给他了么?她不是打定主意不嫁人,更不嫁他么?为何此刻竟会觉得他的怀抱如此舒适,与她的身子又是如此契合,他的肩膀,仿佛生来就是她的枕…… 那么,为他生儿育女,似乎也不是那么渺远的事情,不是么? ……………………………………………………………………………………………………………………………… 清晨,老陈便候在龙天肇夫妇的房门口,亲自见店小二送进去清水、布巾、早膳,才放心下去喂了马匹,套了车架。 日头初生,三人便又上路,只是那老陈却不往东边的大路上走,而是往那紫云山下行去了。 不多时,老陈便勒住车马,恭声道:“龙庄主,小的听说此处的月老庙最是灵验,昨日撞上那疯道士,今日庄主不防与夫人去庙中上柱高香,去去晦气。” 璧嘉撩帘下车,见眼前月老庙虽是不大,却香火极旺,今日虽不逢初一十五,却也是香客盈门。 与龙天肇并肩跨过庙前门槛,庙中香烟袅袅,主堂内供奉着一尊一人高的月老像,供案上摆满了还愿的喜饼,堂下几个蒲团上皆有人跪着,个个脊背挺得笔直,头颈微垂,具是虔诚之态。 一旁负责发送签文纸条的庙祝见了龙天肇和沈璧嘉二人,抬手一指,道:“这位先生,是和夫人来求送子娘娘的吧,从这边后堂中穿过去就是了。” 璧嘉脸色一红,却也无法开口,便被龙天肇拉着穿过了那月老殿。 月老殿后面果然别有洞天,不但院中香烟袅袅,后殿供奉的送子娘娘案下供奉的还愿用的红鸡蛋、各色糕饼竟然摞的比月老殿内还高。 殿内几个妇人正跪在蒲团上祈求自己早日缔结珠胎,那送子娘娘低垂着慈目,笑意盈盈的望着怀中的婴儿,神态衣着具是生动无比。 璧嘉见了这个阵势,哪里肯去殿内参拜,扭捏着要往回走,却又拗不过龙天肇掌上的力气,只得被他半拖半拽的拉进殿来。 恰好前面的妇人起身离开,龙天肇便在璧嘉膝盖窝上轻轻一踢,随后自己也跪下身来,“送子娘娘在上,善男龙氏天肇今日携拙荆前来,求娘娘早赐麟儿,若得偿此愿,必多行善事,且为娘娘重修庙堂,以报娘娘送子之恩!”说着,便深深拜了下去。 璧嘉本是不愿来拜这送子娘娘,却被龙天肇踢的跪了下来,又听龙天肇如此虔诚之语,心下觉得有些好笑,斜着眼去瞅他神色,却被他狠狠瞪了一眼,不由一抿唇,痴痴的笑了起来。 旁边的妇人见他二人这副模样,也是一笑,侧过身来小声对龙天肇道:“您也过去求子心切了,这送子娘娘要您家娘子拜才管用,您只需添些香油,不必在此叩拜的。” 说罢,那妇人也痴痴的笑了起来,今日当真开了眼界,从来没见过男人来拜送子娘娘的…… 龙天肇却不尴不尬的起身,从袖中掏出两枚银锭子放入功德箱中,转身见璧嘉也欲起身,一个箭步移到璧嘉身后,摁着她在送子娘娘座下拜了三拜。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非章——重要通知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4:01 本章字数:326 首先,安安要说的第一件事情是,如果您使用的搜狗或者遨游之类的非IE浏览器,那么很可能您看到的《出嫁从夫》封面页上显示的性向是“百合”,这里安安郑重澄清,这个是系统错误,《出嫁》是正常滴……男欢女爱滴…… 如果之前您因为这个原因而放弃了《出嫁》,那么,请再给《出嫁》一个机会。 其次,安安必须要说的第二件事情是,我知道现在盗文很猖獗,如果您是在任何非久久小说的网站看到了这本《出嫁从夫》,请您移步久久小说.fmx/info/34405.html, 支持正版阅读,并且由于《出嫁》的前半部分进行了大幅的删改,您在其他网站上,是看不到的。 谢谢大家支持,安安鞠躬!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四十 生离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4:01 本章字数:2910 十二日后,龙沈二人终到容州城下。 这一路行来,老陈走得不疾不徐,每逢稍有些景致的地方,必要停下来叫他们夫妻游赏一番,待到容州城下,老陈却不驾车入城,而是由城外便道向东,又行了几百里路程,进了一家山庄。 山庄正门上未有匾额,庄内虽亭台错落,花木扶疏,却不见半个人影,给人一种凄清之感。老陈伺候他二人下车之后,便有一名中年男子迎上前来,收走了龙天肇和沈璧嘉的佩剑,引他二人往山庄腹地行去。 这男子一路上也不多话,一直引二人到了一处小厅之内,才转过身来,对他二人开了言:“主人交代小人,请龙庄主和夫人在此歇息半个时辰,待半个时辰之后,小人自然会带龙二小姐来此处于二位相见,那时您二位中的一人可以带龙二小姐离开此处,余下一人则代替龙二小姐,留下来一生一世陪着我家主人。” 言罢,那人便捧着两柄长剑,转身而去。 望着那中年男人的背影,龙天肇和沈璧嘉都是一惊,这歹人绑架天影,果然是为了引他二人前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可一路上那马夫老陈安排的滴水不漏,叫他二人与龙家诸路人马皆是无法联系,可见这山庄的主人并非善类,且颇有几分能耐,此番静心布局,显然是要叫他二人其中之一将性命留在此地…… 那人一走,厅中只剩龙天肇与沈璧嘉二人。 璧嘉抬眸,仔细环顾了下这厅内装饰,倒是无甚特别之处,也揣摩不出这山庄主人究竟是什么来头。正蹙眉思虑,忽觉腰间一暖,龙天肇的气息近在咫尺。 “你带着天影离了这山庄便往南去,不过百里定会有隐龙庄的人马接应你们,我若是此番不能脱险,龙家交给你,天影交给你……”龙天肇侧过身子,吻上璧嘉的粉腮,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听不出太多的情绪,仿佛口中所说只是夫妻间叮嘱对方注意身体之类的寻常言语。 这一路往容州行来,璧嘉早已习惯了龙天肇动辄亲密的动作,她的身体早已诚实接受了他的怀抱、他的气息、他的力道……心里那个不嫁他的念头,似乎也极少再浮上心间了…… 璧嘉用力拧过身子,一双杏眼正对上龙天肇深不见底的眸子,这双眸子中的柔情深种,叫她没来由的心下一酸,急忙垂下眼帘,举起粉拳抬手捶他一下,小声嗔道:“莫要胡说些丧气话。” 话虽如此,璧嘉心里却清楚,留下替代天影的无论是谁,都势必凶多吉少。此处一别,若有不测,便是生离死别…… 龙天肇抬手捏住璧嘉的下颚,迫使她抬头与他对视,这双杏眸,这点樱唇,这个叫他初见倾心的女子,他还未来得及叫她爱上自己,便要分离。 他本以为此番会与她共同御敌,本以为他需在枪林剑雨中护她周全,却未想到这歹人执意要让他二人在此处生离,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对方是否意欲谋害他性命,更不知道自己能否全身而退……他自下山重掌家业至今,纵使几番徘徊在生死边缘,也从未体会过这种无能为力之感,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便是——他绝不能让她涉险! 沈璧嘉见他眸子深处尽是担忧与不舍,心下酸涩之感更甚,举起双手环上他的颈子,头一次主动将脸儿埋在那精壮结实的胸口,瓮声瓮气地冲他撒娇道:“抱紧我!” 龙天肇双臂用力,将璧嘉紧紧贴在自己胸口,唇角上浮起一抹苦笑,玉剑妖精沈璧嘉,这是你头一次对我撒娇,只希望这不是最后一次…… 二人就这样静静的相拥而立,纵使胸中千言万语,此刻也只化作这无言的静默。 璧嘉阖着眸子,抿了抿唇,终是下定决心,右手探进左边的袖拢之中,慢慢抽出一根银针,手腕一翻,刺入了龙天肇的颈侧。 腰上的长臂蓦然一松,璧嘉急忙扶住龙天肇软下去的身子,吃力地将他安置在厅中的太师椅上。 龙天肇,对不起,出此下策,是情非得已…… 璧嘉将银针收好,唇色已经抿的发白,一柳倩影站在龙天肇身前,长指尖尖,温柔的抚上他的眉眼:利刃似的薄唇,硬挺的鼻,星辰般的眸子…… 好一张俊颜。 那利剑似的双眉在昏迷中微微的蹙着,却不妨碍他眉目间的英气萦绕周身。 璧嘉指尖微微用力,抚平他微蹙的眉头,勉强冲昏迷中的龙天肇扬起樱唇,一双杏眸之中柔光闪动—— 龙天肇,那句初见倾心,我信你;你今日打定主意留下来只身涉险,我谢你;你的信任你的情,我沈璧嘉无以为报,此番出此下策,还望你药力消退之后,别生我的气。 沈璧嘉从不信占卜看相之事,可路遇的那位江湖术士的一句“龙困浅滩不得活”却叫她如鲠在喉,她早就打定主意,无论绑架天影的是不是华子琪,无论云夫人是不是龚静心,无论那人绑架天影是要对付她还是要对付龙天肇,她都一定破了那江湖术士之言,决不能叫龙天肇不明不白的丢了性命。 璧嘉躬下身子,在龙天肇紧闭的薄唇上飞快的印下一吻,霎时间红了双颊,小声道:“龙天肇,现在我似乎有那么一点点想要嫁给你了……” …… 龙天肇幽幽转醒,抬起手臂,揉着眼睛,神态动作,皆似三五岁的小童。 “肇儿?醒了?”璧嘉樱唇弯弯,试探着唤了声。 龙天肇揉着眼睛,迷蒙间望见一双含笑的杏眸,含混的咕哝道:“娘亲……” 璧嘉长舒一口气,还好,这药已经起效了,如非如此,她还真不知要如何才能说服龙天肇带着天影先行离开。 …………………………………………………………………………………………………………………… 天影由那个中年男子引着,远远看到龙天肇与沈璧嘉携手而立,想要开口唤他们,却被那中年男子制止。 还未行到厅前,就见龙天肇提气起身,屋顶树梢上点了几下,便飞快的向南掠去。 璧嘉见龙天肇身影渐小,才提裙步下台阶,小跑着朝天影这边来了,边跑边冲天影高声问道:“他们可有伤你?” “嫂子我没事!”天影并不知究竟出了何事,只知自己被绑至此,那绑架她的绑匪却并未为难于她,除过断绝了她与外界的联系,一应生活用度都不曾亏待她半分。 引她前来的中年男子自称是这山庄的管家,今日一早这男子来同她说她哥哥嫂子来接她时,她还不信,如今见了龙天肇与璧嘉,憋着一肚子的疑问,还未开口,就被璧嘉猛推一把,“快去追你哥!” “嫂子……”天影被璧嘉推着,却扭过头来,还想发问。 璧嘉哪里会给她发问的机会,手上力道更增加一分,拼命催她快走,待到天影腾跃起身,同龙天肇的身影一远一近,向南而去,才舒了口气,转身对静立一旁的那中年男子道:“现在可否请您家主人出来一见?” 作者有话要说:等下还有第二更,这一章是补昨天的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四十一 迷雾初散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4:01 本章字数:1997 那中年男子引着璧嘉又回到那小厅之中。 璧嘉抬眼,赫然见到厅中主座上坐着个素袍老者,正神色阴郁的看着自己。 “华神医!”璧嘉躬身一礼,嘴角一扬,心下已是略略松了口气,看来先前的猜测并未有错,“或者……我该叫您一声华师叔?数月不见,您怎么苍老了这么许多?” 那老者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老迈的双眼盯着璧嘉,慢条斯理的说道:“是啊,岁月不饶人,是老了不少……” 那中年男子默默的退了出去,合上了门扇,屋内顿时便暗了下来。 璧嘉心下略有些紧张,自顾自捡了张椅子,理了理衣裙,故作镇定,好整以暇额坐了下来,冲那华子琪一笑,道:“华神医费尽心机将我一人留下来,不只是为了同我慨叹岁月流逝吧?” 华子琪坐直了身子,目光仍锁在璧嘉脸上,已经松弛下坠的唇角努力向上扬着,喃喃自语道:“真是像,不光是这一双杏眼像,伶俐的眼神也像……” 璧嘉眯了眯眸子,心下已经了然,却还是开口问道:“您是说我同三师姑龚静心相像,还是说我同我那婆母相像?” 华子琪仍然盯着璧嘉双眼,似乎没有听到璧嘉的问题,仍旧喃喃道:“痴儿散……这种似毒非毒的好玩意,你师父终究也学会了配制之法……” 璧嘉一愣,难道华子琪刚才一直躲在暗处观察她与龙天肇在这厅中的一举一动不成?也罢,人家的地盘上,有什么暗道隔间,也不足为奇。 “我刚刚用的不是痴儿散,而是我将痴儿散改良过之后制成的痴儿泪!用银针沾取一些,便可随用随取……”眼前又浮现龙天肇心智退回三五岁,拉着她唤娘亲的模样,不觉间已是樱唇上扬,谁能想到悍厉之名响彻江湖的龙天肇还有这样撒娇耍赖的小儿模样。 华子琪的视线下移,落在璧嘉的微微上扬的樱唇之上,也扬了扬唇角,“你们这些聪明的女子……” 华子琪顿住话头,眼神渐渐涣散开来,仿佛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之中,浑浊的双眼中透露出些许迷蒙的暖意。 璧嘉见他如此情态,戒备一松,靠向椅背上,淡然开口问道:“您口中我‘你们’,是指谁?您不是素来看不起女人么?怎么您也认为世间会有聪明女子?” 华子琪慢慢回过神来,目光又锁在了璧嘉的一双杏眸之上,眼神又阴郁了起来,“说说吧,你猜到了多少?” 璧嘉一愣,贝齿扣在下唇上,心下思绪飞转着,犹豫片刻,才开了口:“那个江湖术士,是您故意安排的,对吧?” 华子琪眼中多了一丝赞许,微微颔首,又喃喃地道:“像极了……” 璧嘉见华子琪几次三番的提到这个“像”字,心下已经将那陈年旧事拼出的六七分,“您是说,我的眼睛很像我的婆母,也就是您的三师妹,我的三师姑?” 华子琪又是一颔首,“倒真是被你给猜到了……” “隐龙庄龙老庄主龙锦之死,也与您有关吧?”璧嘉小心的斟酌着用词,这个问题,是她在第一次识别了云夫人的手书时就怀疑的问题,待她抓到了隐龙庄内潜藏多年的奸细时,这个怀疑便更加强烈。只是在此之前,她一直不敢确信从蓝君儿下蛊到天影被绑架这一系列的事情是不是华子琪所为,故而一直也未将心中所疑告诉任何人。 华子琪眸子倏地一亮,阴郁的目光紧紧锁在璧嘉脸上,冷哼一声,道:“你竟然连这个也猜到了……” 璧嘉没料到华子琪会如此坦然的承认加害龙锦之事,反倒愣了一下,半晌才从贝齿间挤出一个句子:“你真卑鄙!” 华子琪突然张狂的笑了起来,古怪而苍老的笑声盘桓在小小的厅内,叫璧嘉汗毛耸立,冷汗连连。 “我卑鄙?我哪里卑鄙?你倒是说说,我哪里卑鄙?” 华子琪起身,一步步逼近璧嘉的身前。 璧嘉一惊,双手拢在袖中,右手指尖已捏住五枚梅花烙,“你和我师父都喜欢龚静心对不对?她后来失忆,嫁给了龙老庄主,你与龙家私交不错故而有机会见到了她,你嫉妒龙老庄主抱得美人归,所以加害于他对不对?你这样做,难道不卑鄙?” 华子琪停在离璧嘉半步之遥的地方,突然拧眉冷笑道:“知道我为什么看不起女子么?” 璧嘉紧盯着华子琪,生怕他突然出手攻击自己,华子琪却负手站定,狠狠瞪着璧嘉,又道:“你们这些女子,自恃天资过人,总喜欢自作聪明!” 璧嘉一愣,手腕在袖中未转,扬眉反问道:“难道我说的不对?” 华子琪倾身逼近璧嘉,苍老的面容上线条渐渐柔和下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今日我就将这些前尘旧事,统统说给你听!”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四十二 前尘旧事(上)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4:02 本章字数:3581 华子琪慢慢踱回主位,步履竟有些蹒跚,待坐定后,才押了口茶,阖着浑浊的双眼,半晌不语,记忆深处往事渐渐清晰,隔着恍惚而渺远的距离,却依旧真切: 三十年前,他还是偏偏少年郎,医圣座下沉稳踏实的二徒弟,那时是怎样一段少年不识愁滋味的光景啊…… ………………………………………………………………………………………………………………………………………… 龚静心捧着茶盅水罐诸物,迈步进了药卢,碎步行至案前,挽起窄袖,熟练的煮水沏茶。 医圣闭目而坐,直到茶香萦室,才缓声对龚静心言道:“为师大限将至,今日之言,你须谨记在心。” 叮当一声,龚静心手中的茶碗一滑,跌在案上,滚烫的茶汤泼溅在衣裙上,氤成一朵盛放的花,“师父你胡说什么?” 龚静心脸上仍旧挂着微笑,整理茶具的双手已微微发抖,好容易重新将茶盅递至医圣面前,眼中的泪水已经满溢,下一瞬,就滚落腮边,划过仍旧努力上扬的唇角。 她幼时在一场瘟疫中失去了双亲,是医圣将她带回毅州,抚养成人,又将毕生所学尽授于她,以她如今的医术修为,察言观色,早知医圣已是油将尽、灯将枯,生老病死本是世间亘古不变之理,她习医多年,怎会不知。只是理归理,情归情,听到一向仙风道骨的医圣亲口吐出这话来,眼泪仍旧是止不住的往下落。 “为师最多不过今日午时便要去了,你身在杏林,早该看淡生死,怎么还哭的像个孩子……”医圣华博今年已过百岁,座下四个弟子,除了华子琪、华子珂是内家子侄,大弟子曲径之和老三龚静心都是在瘟疫中失去双亲的孤童。 医圣悬壶济世六十载有余,对待座下的这四个弟子亦是尽心竭力,如今除了龚静心都已单独看诊。 龚静心抬袖轻拭眼角,直起身子,哽咽着对华博道:“师父稍等,我这就去叫他们过来。”言罢转身往外跑去。 华博吃力的摇摇头,唤住龚静心,见她含泪回头,便示意她来自己身边坐下:“他们三人都在看诊,你唤他们回来,说不定会耽误数条性命,生老病死皆是人之常情,你也莫要这样伤心。” 龚静心顿住脚步,回身跪坐在华锋卧榻之侧,口中轻道:“师父教训的是!”眼泪却仍是止不住的泄下来。 华博微微牵起唇角,抬手为龚静心拭去不断落下的泪珠,“你可还记得为师为何给你改名叫做静心?” 龚静心勉强抑住哽咽,小声应道:“师父是要我能够静下心来,潜心学医。”她本名龚雪,十二岁时华博为她改名静心,寓意要她能静心钻研医术。 华博叹了口气,缓声道:“你们四人中,属你天分最高,为师迟迟不肯叫你单独看诊,一来,是因为你心思不定,尚不宜接诊下药,二来,也是希望你不要分神,专心钻研奇经八脉之理,有朝一日,能超越为师……” 医理博大精深,纵使是华博本人也未能尽知宇宙人体之妙,他希望这个最有天分的弟子能承继他的衣钵,超越他的修为。 龚静心一双杏眸中水雾弥漫,泪眼模糊中望见华博的脸色已渐渐晦暗起来,急忙伸手去探他的腕脉,指尖之下,那跳动已经渐渐无力,这副老迈的身体果真大限将至。 “师父的苦心静心都记下了,师父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一并对静心说吧……” 华博闭上双眼,端正的躺了下去,低声与龚静心交代道:“你们四个均已成人,无论是医药诸术,还是为人之理,平日里都教导过你们,为师也能放心而去了,无甚事情需要交代,只是你与你两位师兄之间的事情,你自己还需心里有数,凡事皆要听从自己的心意。” 龚静心垂泪不停,万万想不到师父临终,嘱托的竟是她和曲、华二人的陈年情事。 师父深居简出已经数十年有余,平日里生活起居皆由她一人侍奉,她本以为她将心中之事掩藏的极好,师父亦从未过问过她与二位师兄之间的纠葛,她还以为师父并不知晓曲、华二人因为自己的面和心不和的事情。 龚静心替华博调整了颈下的软枕,泣不成声,“师父……您……想以后药卢和医圣堂交给谁来……打理……” 华博气息虽匀,但已呼吸清浅,半晌才勉强开口道:“身后诸事,皆有定数,一切随缘……” 这药卢和医圣堂是华博毕生的心血,谁能想到他竟然看的如此淡薄,想来对生死都能参透的他,如此安排也在情理之中。 龚静心从衣袖中掏出针袋,凑近华博耳边,泣声道:“师父,静心为您银针续命。” 华博已敛息凝神,坦然入死,自然不会允她,只是微微张开口,轻道不必,又过片刻,便安然止吸,驾鹤临西。 曲径之与华子琪、华子珂三人午时回到医圣堂后时,龚静心已将华博早已置备下的棺椁老衣收拾停当。 三人皆已是杏林名手,近几日晨间问安、同桌用膳时观望华博面色就已知晓其灯油将尽,此刻知晓医圣已然辞世,虽是悲伤,却也不至于太过难捱。 曲径之身为医圣大弟子,自然在此时负责主理医圣后事,外间事情皆由他和华子琪处理,医圣堂暂时改为半日问诊,半日停诊,华子珂晨间负责医圣堂坐诊事宜,下午同龚静心一起整理医圣遗物。 …………………………………………………………………………………………………………………… 不过三日,整个武林皆已知晓医圣作古之事,前来吊唁者络绎不绝。除了各大门派掌门皆是亲自前来,那些受过医圣救命之恩的百姓更是蜂拥进了毅州城。 医圣堂外的大街上一日十二个时辰都占满了前来吊唁的百姓,医圣悬壶济世,一生慈悲,身后能有如此多人前来吊唁,也在情理之中。 华子珂匆匆看过了几位前来问诊的病患,便急忙往后堂赶去——华子琪早有交代,华博平生虽不敛财,但难保不会积攒了些稀世罕见、价值连城的药材,龚静心平日里伺候医圣起居,定然最为清楚,若是华子珂不在一侧,她想偷偷藏匿些珍宝,可谓易如反掌。 果然,华子珂进入医圣寝居时,龚静心正专心研究着她从未见过的一幅横轴。 “师姐!”华子珂轻声唤她,“师姐看什么呢?” 龚静心见华子珂也是一身素缟,一脸疲态,勉强冲她一笑,道:“怎么今日这样早,前边忙完了?” “今日没有几个前来问诊的,估计就算是有,也被前来吊唁的人群挡着进不来,前边街上全是人,还是后边清净些。”华子珂一面应她,一面凑上前来,去瞅龚静心手中展开不多的横轴。 ——碧落决 夫世人只知男子为天罡、为日、为阳,不念女子为阴、为水,不知其润养万物之德…… 龚静心侧身来叫她凑得更近些,伏在她耳边小声道:“这世间原来还有这样的神妙功夫,你且往下看……” 龚静心素手一抖,横轴又展开一些。 ——此功须以处子之身方可习练,练成此功者,可通阴阳、和天地、长生不老、容颜永驻、真气绵延…… 华子珂眸子一亮,抬眼与龚静心对视一眼,便有了默契——这功夫果然高妙无比,单是容颜永驻一项,就是药石所不能及之事,且这功夫多多少少有些邪门歪道的影子,自然不易叫外人知晓由此奇功传世。 “莫要对师兄他们说起此事……”龚静心仍不放心,一面收好那横轴,一面低声叮嘱华子珂。 华子珂自然立刻颔首,帮龚静心将横轴放入一侧的锦盒之中,“这可是在师父的遗物中发现的?” “嗯,刚刚在师父的旧樟木箱子中寻到的。”龚静往屋子右侧一指,华子珂果然看见墙边放着一只旧樟木箱子。 “这不就是师父平日里开玩笑说要随他入土的那只箱子么?” 龚静心捧着锦盒,将它放回箱子中,抬身合上箱盖,冲华子珂道:“正是。” 华子珂见她就要将箱子落锁,急步上前,握住龚静心的手,扬着眉,轻道:“师姐不想要这碧落决?” 龚静心甩开她的手,低声嗔怪道:“就知道你这丫头动了心思,师父要带入土的东西,咱们怎么能擅自留下?白日里事多人杂,待晚上我们再来,将这碧落决誊抄一份,原件还依师父的意思叫他老人家带着上路!” 华子珂柔胯一扭,撞了龚静心一下,挪揄道:“还是师姐想得周到,难怪师父说我们四人中,属你天分最高!”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四十三 前尘旧事(中)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4:02 本章字数:2603 子时之后,送走了最后一位前来吊唁的百姓,曲径之才撑着疲惫的身子返回医圣堂,望见师父所居的屋子中点着一豆孤灯,便往这边行来。 大门从内落了闩,曲径之抬手在门扇上轻敲两下,“静心,是你在里面么?” 屋内龚静心和华子珂刚刚点起了油灯,拿出了碧落决,还未动笔誊抄,就被门外人声惊的险些打翻了砚台。 龚静心一愣,急忙应了声“是”,比比划划的指挥华子珂藏到了角落,才举着油灯过来起了门闩。 “前面吊唁的人都走了?”龚静心面上波澜不惊,抬步迈出门槛,回身便将门从外锁了。 曲径之因为连日来的劳累面色有些发黄,抬手在额上揉捏了几下,应道:“都走了,明天就要将师父安葬,你怎么此刻还不歇息?” 龚静心勉强牵牵唇角,一双杏眸却只盯着自己的鞋面,叹了口气,“我不放心,再来看看要随师父下葬的东西。” 谎话说得虽是自然,但面对曲径之,她却并不自在。 因为知晓他的心意,也因为无法回应他的心意,所以不能接受他待她的好,亦不能拒绝他待她的好,两处为难,自然不敢抬头看他情谊深深的双眸。 “早些去休息吧,明日还要劳累一整日。”曲径之知道她的不自在,想要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却引的龚静心向后退了半步,躲开了他的手。 “我还想再师父房里再坐坐,大师兄累了一日,先回房休息吧。” 曲径之的手臂僵着,半晌才尴尬的落下。 那双杏眸低低的垂着,看不见眸子中的神色,只见那长长的眼睫一闪一闪,像灵动的蝶。 她终究还是不肯接受他的心意。 “我知道师父最疼你,师父辞世,你伤心也是人之常情,但人死不能复生,这道理也不需我多言……” 龚静心在原地僵着,讷讷的应了句,只盼曲径之能快些离开。 她在他面前不自在,在华子琪面前亦不自在,她不愿他们师兄弟不和,却又无力化解这矛盾,师父要她听从自己的心,可她的心不偏不倚的呆在自己的胸膛之中,不知该怎么面对这样的局面。 曲径之退开半步,拉开了与她的距离,想让她自在些,心下忍不住自嘲,自从表明心意之后,她就不再是那个敢拿他试药,愿同他玩闹的三师妹了,“你还是早些去歇着吧,这样累垮了身子,师父地下有知,会心疼!” 他的声音一顿,温柔却绵延着填满他二人之间的距离,“我,亦会心疼……” 龚静心尴尬的抿唇,慌乱的提起白裙,急步往西行去,“静心回房了,大师兄也早些歇息去吧。” 曲径之望着那一柳素白的倩影,层层失落在胸中涌起,她到底还是不肯领他的情。 ……………………………………………………………………………………………………………………………………………………………… 卯时过半,龚静心才擦着墙根溜到了华博卧寝门外,从腰间摸出钥匙开了门锁,素白的身影一闪,便进了房门。 “子珂……” 华子珂斜倚着软榻,听见龚静心唤她,伸了个懒腰,也不起身,丢给龚静心一个白眼,阴阳怪气道:“我还以为三师姐同大师兄花前月下,就把我给忘了!” 龚静心讪讪地笑着,上前摇着华子珂的肩膀,“莫要瞎说,我怎么会把你给忘了呢?碧落决誊抄好了?” 华子珂冲低几上一努嘴,“不但誊抄好了,还替你也誊抄了一份,省得你之后还得偷偷摸摸找我来再誊抄一次!” 龚静心一叠声的道谢,见那矮几上果然放着两张锦卷,一份折成四折,一份平摊在桌面之上。她伸手将那份平摊的锦卷拿来放在膝上,其上密密麻麻的小楷齐齐整整的排列着——夫世人只知男子为天罡、为日、为阳,不念女子为阴、为水,不知其润养万物之德…… 锦卷最右边,落着三个稍大些的墨字。 龚静心将那锦卷叠好,塞进自己的前襟里,一面起身去查看那只樟木箱子,一面冲华子珂低声询道。“雪女功?你给碧落决改的名字?” 华子珂仍旧歪在榻上,伸手去将余下的那份锦卷也收入自己怀中,“是啊,师姐以前不是单名一个雪字么,这个名字可贴切?” 龚静心轻笑了下,算是回应,检查了那樟木箱子中诸物皆在,才落了锁,回身冲华子珂道:“起来梳洗一下吧,再过一时片刻,便要起灵出城了。” …………………………………………………………………………………………………………………………………………………… 送灵的队伍浩浩荡荡,足有千人,一路行至城外,又按照礼数铺金、盖银、躲钉、下棺木,填土、摆祭、上香叩头。 待诸事已毕,送丧的江湖人士和百姓们散尽,已过了正午时分。 毅州当地丧葬习俗为周年祭日立碑,故而医圣新坟前只有几样祭品和一炷香烟。 华子琪理了理一身孝服,转身正色对龚静心言道:“如今只有我们师兄妹四人,师父辞世前只有你在身侧,现在你当着师父的面告诉我们,师父临终前安排医圣堂今后由谁主理?” 龚静心没想到师父刚刚下葬,华子琪就为了医圣堂有意针对自己,心下虽然有些不满,却也还是如实回答:“师父说,身后之事,一切随缘……” 华子琪盯着龚静心一双杏眸看了片刻,转头向曲径之,“那大师兄认为该由谁来主理医圣堂?” 龚静心也抬眸去看曲径之的神色,这才反应过来,其实华子琪并非针对自己,而是怕师父将医圣堂交给曲径之。 华子琪虽然是华博的本家侄子,但在四人中却并不得医圣的欢心,此刻问出这个问题,似乎也在情理之中。但叫龚静心看在眼里,心底便生出一股厌恶,如此看重个人之利,真是枉为医圣弟子。 曲径之沉默的回视他二人,片刻后又转开眼去,冲那新坟恭声道:“师父,径之欲离开毅州,四处走走,长长见识,医圣堂有二师弟坐镇,定然不会辱没了您老人家的名望。”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四十四 前尘旧事(下)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4:02 本章字数:3459 华博七七之日已过,曲径之果然就轻装简从的离开了医圣堂,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一直不肯接受他的心意的龚静心,竟然央他带她一同走。 他本意孤身上路——华子琪对他始终怀有敌意,一来是因为龚静心之故,而来也是怕医圣将药卢和医圣堂传给他。如今师父辞世,静心亦不肯接受他的心意,这毅州城内,也无甚值得留恋,就此离开,也许是最好的办法。 可当他一人一马行至城门时,龚静心却早已等在门口,身后背着个大包袱,笑嘻嘻的冲他道:“大师兄,带静心一同走吧!” 曲径之先是一愣,旋即便展开笑颜,“求之不得!” 于是胯下马儿让给了龚静心,曲径之沦为马童,牵着马儿一路步行,虽然额头上满是汗水,笑容却不曾停歇。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突然决定要跟他一起走,但心里也猜出个大概——医圣堂如今是华氏兄妹的天下,他们两个外姓人,又何苦在人家屋檐下仰人鼻息。 龚静心心里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那修炼碧落决所需的药材师父药卢里存着九成九,独独少了一味双尾金蛇,而据说这双尾金蛇只在巴蜀山中出没,不离开毅州,到哪里去寻这双尾金蛇,更何况,修炼碧落决也需要一个清静之地,无论如何,医圣堂都不是一个练功的好地方。 …………………………………………………………………………………………………………………………………… 沈璧嘉右手托腮,望着华子琪端着茶盅微微颤抖的手,心下猜测:静心谷便是后来龚静心同曲径之游历至巴蜀时发现的福地,也是那时龚静心躲在谷中修炼了雪女功,或者说,修炼了碧落决。 她不知道华子琪是否知晓静心谷的存在,迟疑了片刻,试探着开口问道:“后来我师父同三师姑走了?那你又是如何得知碧落决的事情?” 华子琪端着茶盅的老手颤抖的更加厉害,杯中茶水溅出,像是滚落的清泪,染在他华贵的袍子上,变成点点斑痕。 “后来师父周年立碑的时候,他们回来了,子珂问静心要那双尾金蛇,静心说只寻到一条,已经入药,子珂不信,两人吵了起来,我和你师父这才知道碧落决的事情。子珂因为少一味双尾金蛇,尚未开始习练碧落决,可静心当时已经练习了一些时日,我和你师父不许她继续习练,她自然不依,可我们二人武功平平,合力才勉强能将她制住。” 璧嘉秀眉一蹙,撇了撇樱唇,“那你们废了她的武功根基?” “我和你师父都不忍见她痛苦,谁都下不了手,只把她锁在屋里……说来也可笑,我和你师父,一辈子就只合力做了这么一件事……”华子琪转头望向沈璧嘉,神色似是怔然,当年同样是这样一双杏眸,闪着狡黠的神色,让人望上一眼,便失了魂魄。“夜里子珂偷了钥匙,要静心用双尾金蛇交换自己的自由之身,二人不知怎么的又吵了起来,静心突然发狂,竟然失手将子珂一掌击毙……” 茶盅跌落,筝然碎在地上,华子琪整个身子在椅子上剧烈的颤抖起来。 虽说他是华博的亲侄子没错,但父母早亡,跟着叔父生活的他,也未能得到多少偏爱,华子珂是他唯一的亲人,而龚静心是他唯一爱过的女子…… 沈璧嘉双手拢在袖中握紧,她无法想象眼前这个老者是如何熬过当时的痛苦,此时此刻不禁生出些同情的感觉,暂时忘了自己尚且生死难料,“那……后来呢?” 华子琪苍老的双掌紧紧握着太师椅的扶手,半晌才止住颤抖,仰起头,幽幽地回答:“我急着施针,希望挽救子珂的性命,你师父去追走火入魔的静心,三日后才回来,对我说,静心发狂跳下山崖,生死不明!” 沈璧嘉微微叹了口气,也仰着头阖着眸子,不再追问,接下来的故事她便能猜到了,龚静心跌下山崖,失了武功也失了记忆,机缘巧合被龙锦所救,成了隐龙庄的云夫人,生下了龙天肇和龙天影…… “因为你和龙家有些交情,所以见到了已经失忆的三师姑,你恨她,所以加害了龙锦,是这样么?”璧嘉不再看华子琪,站起身来,心下已在打算自己如何才能从他绵延几十年的爱恨交织中全身而退。 华子琪也未睁眼,一动不动地靠在椅背上,声音却突然充盈了恨意:“你说对了!我恨她!恨她居然选择跟着曲径之浪迹天涯,也不肯留在医圣堂,我苦心去争夺医圣堂,还不是为了她!我更恨她害了子珂的性命,自己却成了隐龙庄的少夫人,安享富贵天伦!” 璧嘉袖中的指尖已经捻起五枚梅花烙,脚下小步往一侧退去,“可你已经害死了龙锦,叫她承受了丧夫之痛,你的仇已经报过了!” 华子琪仍旧是动也未动,似乎并未察觉到沈璧嘉的动静,“你错了!龙锦死后,静心不过半年便随他而去,我却守着那物是人非的医圣堂,痛苦了一辈子……” 璧嘉已经退到了一侧的窗口,左手探进袖管中准备取出一枚渡凡成仙雷,制造机会逃出屋去。 “莫要急着走,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华子琪突然抬头,老迈浑浊的双眼中闪烁着阴狠刻毒的光芒,紧紧盯着她。 事已至此,璧嘉也不再装模作样,索性也立起杏眸,咬牙对华子琪道:“有话快说!” 松弛下垂的唇角极力想向上扬起,却只弯成了一个古怪的弧度,使得华子琪看上去更加阴郁,“曲径之难道没有告诉过你——生比死更痛苦!他以为他骗了我一辈子,殊不知是我骗了他一辈子,他的确比我更爱龚静心……” 华子琪又阖上双眸,整个人复又变得飘渺起来…… 失去妹妹的他,孑然一身,白日里支撑着医圣堂,夜里却换了身份,重金聘请一路黑道人马,一面跟踪曲径之,一面四处查访龚静心的下落。 ——他不信曲径之会放任龚静心跌下山崖,若是那样,曲径之也一定会随她而去的!曲径之能一个人神色平静的回来,他绝不相信龚静心生死未卜。 华子琪双手握在扶手上,已是青筋暴起,反刍那一段不堪回首的岁月,种种煎熬依旧清晰无比:尚未经历多少人事的他一面忍受着丧妹之痛,一面忍受着思念和担心,一颗心被反复撕扯着,深沉的爱和痛在体内渐渐发酵,渐渐成了绵延的恨意…… ………………………………………………………………………………………………………………………………………… 天色放亮时,全力狂奔了大半夜的龚静心才昏倒在毅州城北面的琛山之巅。 曲径之最后一口真气顶在胸口,也已是体力透支,在龚静心身旁躺下,二指颤抖着探上她纤细的腕子,确认她体内真气平和,才放下心来。 待龚静心转醒,已是日落时分,杏眸徐徐睁开,已是泪水满溢——走火入魔之时,她虽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但神志却是清醒,当她觉察到体内有一股无法控制的力量正到处冲撞之时,她拼命催促华子珂快些离开,可华子珂却误以为是她不肯交出双尾金蛇,反而恶语相向,终于等到她控制不住体内的邪魔冲出门去才反应过来,却来不及闪避,被她一掌击毙。 看着龚静心因为自责而痛不欲生,曲径之艰难的下了决心,为了能够不让她活在痛苦之中,他不介意她忘记他。 他的确比华子琪更爱她!所以只要她能平安幸福的活下去,他就心满意足了。 曲径之抱着因为服下忘忧散和化功散而昏迷的龚静心找到了琛山中曾被自己救治过的陈姓猎户,请他帮忙将龚静心送走。 曲径之对陈猎户曾有救命之恩,自然一口答应了他的请求。而后曲径之担心华子琪会找龚静心报仇,便安排这猎户立刻启程,将龚静心藏在山货之中,送出了毅州,一路向东北行去。 陈姓猎户护送龚静心的途中遭盗匪洗劫,连人带货都被盗匪掳走,自己也被盗匪杀害,再然后便是已经记忆全失的龚静心被途径此处的龙锦所救,盗匪也都成了龙家护卫的刀下亡魂。再无人知晓这失忆女子的来历身份。 而毅州城内,曲径之、华子琪为了维护医圣堂的声名,都绝口不提两位师妹失踪之事,从此,江湖上便再也无人知晓医圣座下两位女弟子究竟为何失踪。 再后来,失忆的龚静心成了隐龙庄的云夫人,曲径之成了名震江湖的毒圣,华子琪承继了医圣堂,得了神医的名号……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四十五 天雷地火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4:02 本章字数:3488 沈璧嘉左手已经握着那渡凡成仙雷握的微微出汗,一开始决心让龙天肇走,而自己留下的原因五分是为了龙天肇安全,五分是为了自己心里那害死人不偿命的好奇心,如今前尘旧事都已明了,故事虽比自己猜测拼凑了复杂了些,却也无甚奇特之处。 华子琪显然已经被爱恨扭曲,害死了龙锦还不过瘾,偏偏又赶上龙沈联姻,而她又是曲径之唯一的入室弟子,华子琪若是会放她生路才怪。 璧嘉一面腹诽,一面环顾室内,只有这扇窗口外是平直的青石板路,目及之处无人埋伏,若是脱身,自然此处是首选。 华子琪老脸上挂着微笑,直直盯着她的一双杏眸,直看的她汗毛倒立,冷汗涔涔。 “你的确很像静心,不光这双杏眸相像,这眸子里灵动的神态也像,这股聪明伶俐的劲儿更像……” 璧嘉冷笑一下,世间果然有这样的巧合之事,她的相貌本是更像沈笑书几分,唯独这一双杏眸是形似她母亲,而她的聪**黠是因为体内热毒之故,怎么在旁人眼里,偏偏就和另一个无亲无故的女子相像到这般程度,相像到叫曲径之甘心收她为徒,叫龙天肇一见倾心,叫华子琪一叹再叹。 “二师叔忘了,三师姑去世的时候,我已经是两岁大的娃儿了,绝不可能是她的魂魄转世!”言下之意昭然,华子琪,你休想将我当做是龚静心的代罪羔羊。 华子琪早已收敛起那阴郁的神色,老迈的脸上挂着平淡的笑容,“我自然知道,只是感叹这世事巧合,你生来一双杏眸,做了曲径之的徒弟,又嫁给了龚静心的儿子……” 璧嘉冷汗又起,华子琪的套路她已经猜到九分,当年他为了惩罚龚静心而加害了龙锦,如今他亦能为了惩罚龚静心之子而加害于她,更何况她沈璧嘉还是曲径之的爱徒,他们夫妻二人无论是谁死在了山庄之中,华子琪都会觉得大仇得报。 果然,华子琪微笑着从袖中掏出一枚碗口大的黑色小球,冲沈璧嘉一晃,笑着问道:“你师父可教过你如何制作这威力无比的‘天雷地火’?” 璧嘉一惊,这“天雷地火”的确威力无比,若是华子琪打算用这样的炸雷对付自己,只怕是下定决心要与她同归于尽。 冷汗一起,这才想起刚刚他似乎说过,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难怪他将前尘旧事和盘托出,他这是要让她做个明白鬼…… 眼看着华子琪伸手从怀中摸出个火折子,就要引燃那天雷地火的捻子,璧嘉心知若是这天雷地火一旦引燃,只消片刻功夫就能将她和华子琪炸的骨断筋折,逃走已然来不及了,只能飞身跃上数尺,拼死一搏。 两枚梅花烙寒光一闪,一个削掉了那天雷地火的捻子,一个打灭了华子琪手中的火折子,璧嘉略略松了口气,却见华子琪抬手一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才真是大惊失色。 梁上齐齐整整排列着数十个天雷地火,信捻垂着,稍有功夫之人轻轻一跃便能够着。 要命!璧嘉在心里暗骂,刚刚进屋时只顾环顾四周墙壁,未曾留意梁上之物,一个天雷地火就足够让她在此处死无全尸,更何况是数十个天雷地火码成一排…… “你果真卑鄙……”樱唇之中勉强镇定吐出几个字,心里却已又惊又怕。 她不愿意龙天肇为她涉险是一回事,自己当真要丧命于此又是另一回事,她对龙天肇的情愫尚且不甚清晰,使计哄他先走,也有五分私心是为了自己好奇当年师父与龚静心的旧事,如今叫她仅仅因为一双与龚静心相似的杏眸就命丧于此,她怎会甘心。 华子琪站起身来,微微驼着腰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住璧嘉,阴笑道:“龚静心不肯接受我的心意,又让我饱尝丧妹之痛,母债子偿,我本欲叫龙天肇也尝尝亲妹妹死在爱人掌下的滋味,却没想到你居然早已调包逃婚,害得我大费周章引你二人来此,不过以我之见,你们夫妻二人倒也没有辜负我一番盛情,数月相处,情浓至深,若是你为他而死,不知他会有多痛苦……” 璧嘉心下一冷,不敢再在此处多耽搁一分,抬手去攻华子琪的面门。 华子琪老迈不支,不过几个来回,便被璧嘉击中了颈侧大穴,软倒在地。 璧嘉舒了口气,闪身到了门边,听到门外全无半点人声,猜测华子琪为了不伤及自己弟子的性命,也为了不泄露当年的陈年旧事,早已将方圆十数里清空,故而此时从门口光明正大的出去,应该也无甚大碍。 唇角一哂,这个二师叔,未免也太过小瞧我玉剑妖精沈璧嘉了,难不成他以为有天雷地火在手就万事无忧了。 推门正要离开,眼角余光却扫见华子琪袖口处露出褐色的一角。 璧嘉杏眸一眯,这褐色的封套,和记忆中那本雪女功札记重叠起来,她翻遍了静心谷都寻不到的旧物,怎么会出现在华子琪的袖中。 扶在门扇上的长指略略一僵,璧嘉急步回身,一把将那札记本子从华子琪袖中抽了出来,果然是记忆中那本记述详尽的札记没错,果然是那娟秀的小楷字迹没错,难怪她在静心谷中寻不到。 札记中还夹着一张锦卷,璧嘉扫过那和记忆中相同的淡青色锦卷,心下也已经是了然,这定是当你那华子珂誊抄的另外一份锦卷。 她长指一捻,玉腕一抖,将那锦卷展开,发现着锦卷中还夹着另外一张同样质地的锦卷。 碧落决…… 下阕? 怎么这碧落决还有上下阙之分? 妇人乃和阴阳之身,负生养之责,生命之存续,皆为依仗其殊死之行,故而以妇人之身习练此功,需以子嗣之泪为药引…… 璧嘉僵着身子,又飞快的翻看另一张锦卷,心下惊道,碧落决竟然有上下阙之分,上阕便是那需以处子之身方可习练的雪女功,下阕却需是妇人之身,才可习练。 幼时在静心谷中只见到了被改称雪女功的上阕,可知当日华子珂亦是留了心眼,誊抄之时只给了龚静心一半的碧落决。 璧嘉瞥了眼昏倒在地华子琪,唇上浮起一抹冷笑,这兄妹二人果真都是面善心恶之辈,可怜了师父和三师姑竟然同这二人同门学艺数十载…… 华子琪在地上微微抽搐了几下,略有转醒之态。璧嘉不敢再在此处久留,急忙将那札记和锦卷塞入袖中,推门而出。 顺石阶而下,璧嘉双脚一打,一柳倩影刚刚掠出十仗有余,忽闻背后轰隆一声轰响,烟尘四起,霎时间便有火舌蔓延。 她心知是恐是华子琪已然转醒,引爆了那小厅内一枚天雷地火,不然她离得这么近,也不会只感到些许震动。 再一回神,眼见南边几间亭阁都有火苗窜起,璧嘉心道不妙,难怪华子琪并未安排帮手在附近埋伏,原来这整个山庄都已被他布下了天雷地火,只需引爆一枚,引起火头,她沈璧嘉就算能逃得出那小厅,也会葬身于他这天雷地火阵中。 璧嘉急忙提气往火势未至的东面掠去,双脚下已是用尽全力,若要再迟片刻,等到那小厅梁上的数十枚天雷地火都爆炸开来,只怕她真的会尸骨无存。 身后火舌渐渐逼近,璧嘉的衣裙鸾带也被火星溅到,她只能飞速的脱下身上的对襟小褂,盖灭裙上的火苗,提着真气全速而行,越过了山庄高墙。 也不知行了多久,才觉得身后烫热之感渐渐淡了。 又听数十声巨响乍然在身后炸开,惊的璧嘉本能的回头去望,见那山庄已瓦砾横飞,一片火海连绵,火势比刚才更盛,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璧嘉停下身来,倚着一棵树坐了下来,才觉出浑身酸痛,原处又传来几声爆响,震得树叶纷纷而落。 她抬手抚胸,这才觉出自己的后怕来,体内残存的热毒翻涌起来,四肢百骸力气全无,怔然的望着不远处的那片火海。突然回神想起龙天肇此时应该药力已退,不知他是否与龙家人马汇合,更不知若是见了这火海,会不会冲进去寻她…… 那山庄之内不知藏有多少天雷地火,他若一意孤行冲进火海去寻她……璧嘉不敢再往下深想,一个惊魂未定的心子像是被那烈火煎着,她急忙扶着树干站起身来,运气提身,准备绕过那山庄,往南面去寻龙家的人马。 可才一起身,便忽觉下腹一坠,两股间一阵剧痛,拧眉扶住树干才勉强站住。再下一瞬,璧嘉只觉眼前一黑,那担心、那后怕、那痛,都渐渐涣散了……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四十六 死别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4:02 本章字数:3500 龙天肇领着龙家人马一路狂奔,还未至那山庄之下,忽闻一声巨响,烟尘乍起,再往前行,又是数十声爆响,浓烟滚滚,火势凶凶。 龙天肇猛夹胯下的马儿,一张俊颜上像是覆了三九之雪,冷的吓人。 身后是龙天肇从北面调来容州附近的龙家人马,各个皆是劲装的彪形汉子,此刻也都是冷面策马,深怕迟了一时半刻,他们龙家进门未久的当家主母就化成了一缕香魂。 火势又盛几分,胯下的马儿亦有求生之本能,任凭龙天肇在怎么挥鞭催促,也不肯再往前行一步。 龙天肇弃马而起,施展了轻功,就要往那火海中的山庄冲去,身后两名黑衣打扮的汉子皆是随他弃马而行,其中一人高声道:“庄主,前面危险,不可再往前了!” 滚滚浓烟已经呛的人睁不开眼,一阵风过,三人皆是猛烈的咳嗽起来。 风助火势,片刻间烈焰又高,热浪滚滚,当真逼得人不能再前行半步。 龙天肇不管不顾,提起真气欲往那火海中去,刚才开口那人又急忙高声道:“庄主慎行,夫人也许已离了山庄也未可知!” 有一阵劲风,火势直逼三人身前,热浪滚滚,烤的人万分难耐。 龙天肇颓然退后,望着火海,身侧双掌已攥的指节发白。 浓烟呛的人睁不开眼,龙天肇眼中一阵干涩,又想起被那妖精下药迷了心智时,那假娘亲在他耳边嘱咐的话:肇儿,切莫意气用事,一切为娘自有安排! 沈璧嘉,你当真不负小毒圣之名,竟然用毒迷了我的心智,孤身涉险……不能护你周全,我龙天肇有何面目在世为人!但愿你的确已离了这片火海,不然就算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一定要收了你这妖精! …………………………………………………………………………………………………………………………………………………… 容州城外的大火烧了一日一夜才熄了,火过之处,皆是碳色,先前那素雅整洁的山庄早已不复存在。 龙天肇集齐了先前调集至容州附近的三路人马,遣两路先回北面,又派人传信至邺城,调白越云、诸葛崖、程九三人前来。 火势虽然熄了,那焦土之上仍是冒着浓烟,烫热无比。 隐龙庄内心腹之人尚在途中,留在容州的人马已经派去搜捕马夫老陈和那个山庄内的管家,他不信那绑架天影之人会一把火连自己人都烧死,可眼下除了知晓这山庄的确是华子琪门下弟子陈志丰的产业,其他的一无所知。 他被璧嘉迷了心智之前根本未曾见到那主谋之人,如今陈家人都认定是陈志丰试制火药而使山庄遭难,已在为陈志丰发丧。 龙家人捉来陈家家眷,动了私刑,审出的结果却是说陈志丰偷听到华子琪说医圣将一本秘籍传给了曲径之,而今这秘籍定然在沈璧嘉手中,他觊觎那秘籍,所以才设计引她来此。 这等拙劣的谎言他怎么会信,可无论他信与不信,事实都无可更改: 二日已过,如果沈璧嘉当真逃出山庄,怎么会不与龙家联系? 心中最后一抹希望渐渐陨落,龙天肇负手立在一片焦土之上,深如寒潭的眸子酸胀难耐,他本来将打算拼死护她周全,却没想到自己未见刀兵,就这样平白的失了她。 他后悔当日为何要远赴巴蜀将她绑会邺城;后悔为何会听任旁人摆布,许她身至容州,后悔自己为何要让天影同她一起上山…… 回忆滚滚而来,无论当初哪一步稍有更改,都不至于今时今日失了她。 胸中全是悔恨,却换不回她那一双杏眸的点点笑意。 龙天肇阖着双眼,眼前尽是沈璧嘉的笑颜——初初见面,便是倾心,此言不虚,后来再见,便想娶她,也是真心,他只当自己是喜欢她的,喜欢她的杏眸樱唇,喜欢她的妖精心性,喜欢她在他身下承欢……如今失了她,才发觉心中竟是如此之痛,对她,绝不仅仅是喜欢二字。 可纵使心中存着那一字,此刻却也只能面对着焦土寸寸,无人可诉。 龙天肇立着,许久才抬步,却踢起一枚圆润之物。 他定睛看着,待那小物又落入焦土之中,才抬步过去弯腰拾起来。 那时一枚温润和和田羊脂玉,是玉剑妖精沈璧嘉那柄白玉美人剑上的玉饰,龙天肇心口又是一揪,想起洞房花烛那夜,她倚在床柱上,紧握着那白玉美人剑的模样。 虽是娶了她,知她才名满天下,他却未有机会听她抚琴一曲,知她一把玉剑走江湖,他却未有机会见她玉剑出鞘…… 他与她朝夕相处不过数月,太短,不足以叫她知晓他对他没来由的爱意,不足以叫他好好疼爱娇宠于她,亦不足以叫她同样也爱上他。 寒眸中终是水雾弥漫,焦土之上,满目所及,皆是遗憾皆是痛。 爱是痛的理由,爱却没有理由。 龙天肇蹲下身子,大掌中紧紧攥着那枚玉饰,宽阔的肩膀抑不住地痉挛起来,她或许对他仍是尚不及言爱,可她却肯为了他龙家兄妹只身涉险,以至丢了自己性命。这样的女子,纵使没有那闭月羞花的容貌,没有那声震江湖的才名,也值得他用尽一生去爱。 父母皆丧之后,他便再没落过眼泪,只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却想不到再次落泪,竟是为了亡妻之故。 心如刀绞,痛入骨髓。 ………………………………………………………………………………………………………………………………………… 沈璧严接到程九送来的龙天肇手书,顿时便僵了脸色。 李靥弯腰拾起跌落的信笺,匆匆扫了一眼,凤目中便泪光乍起,一手握着那信笺抖个不停,一手捂着唇,强忍了半晌,终是大哭出声。 沈璧严站起身来,扶住李靥抖动不停的双肩,僵了半晌,才终于出声安慰道:“未见尸首,说不定璧嘉这丫头又存了什么坏心,躲起来不肯与妹夫联系也无可知……” 李靥回身扑进丈夫的怀中,哽咽着不能言语,只是断断续续的道:“璧嘉……早……早说……不……愿嫁……为……为何要逼她……” 沈璧严勉强抬手拍着李靥的脊背,他的悔意比谁都多,当日若不将璧嘉许配给龙天肇,怎会有今日的事端? 沈笑书夫妇得了此信,更是伤心不已,这个他们最为疼爱的女儿出了沈家大门未及半年,便生死相隔,白发人送黑发人,人间最惨不过如此。 欧阳氏一病不起,沈笑书也一夜之间老迈了许多,纵使称霸江南已久,也不能呵护爱女周全,这等打击,叫迟暮之年的他,如何承受的住。 沈璧严强忍着心中悲苦,交代了李靥留在姑苏主持沈府中事,自己随程九飞身北上,马不停蹄赶往容州。 ……………………………………………………………………………………………………………………………………………… 大火过后四日,白越云、诸葛崖才至容州,同来的还有早已哭得不成人形朱砂等四人。 又二日,沈璧严和程九也至容州城内。 江湖上留言乍起,医圣徒孙之辈起了干戈,华子琪坐下弟子陈志丰同曲径之的爱徒沈璧嘉为了医圣所著医术秘籍相争不休,二人在陈家山庄中交手,不甚引爆了陈志丰所制的火药,炸毁了山庄,一场大火烧了一天一夜,烧的二人也尸骨无存。 龙天肇和沈璧严亲自在那废墟焦土之中彻彻底底搜寻了一遍,一具尸骨也未寻到,火势凶猛,想来无论当日山庄内无论有多少人,此时都已化成了灰烬。 龙天肇已是痛苦不堪,沈璧严看在眼里,终究是未发一言,新婚丧妻,这种痛,他无法想象。 七日后,那焦土之上摆起了贡品香烛,朱砂、赭石、藤黄、花青同龙天影五人皆是哭的浮肿起来,龙天肇与沈璧严二人眼窝深陷,面色泛青,众人沉默的拜祭了逝者。 龙天肇遣退了众人,独自又在那焦土废墟上守了一日,至日落时,才红着双眼进了容州城门。 而后诸葛崖留在容州继续查访此事,众人各自上路。 江湖中人无不慨叹世事无常,天资骄人如沈璧嘉者,竟然这么年轻便香消玉殒,有道是天妒英才,此话果然不虚。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四十七 歹人歹心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4:03 本章字数:3074 沈璧嘉迷蒙转醒,仍是体虚无力,提气在小周天内略略一运,便明白自己究竟何故昏厥,抬眸环顾四周,才发觉自己应是被庄户人家所救,农舍不大,却整洁干净。 她盯着那房梁之上挂着的新晾的菜干,虚着眸子,半晌才零零落落的拼凑起昏倒前的事情来。 华子琪那阴郁的笑容,房梁之上码成一排的天雷地火,身后烈焰滚滚,下腹忽然的坠痛…… 璧嘉撑臂而起,瞥眼见枕侧放着自己的宽袖罗裙,低眼再看自己身上,是一件棉布蓝花的小褂。 秀眉一蹙,一只素手迅速的去翻拣一番,待看到那札记夹着锦卷都好端端放在她的丝绸衣裙下面,鸾带内侧暗袋里的诸样药品和梅花烙,金豆子等物也是原封未动,这才舒了口气。勉强撑着身子就要下地。 “哎呦,你可算醒了,别起来,小月子更得好好调养,不然可要落下病根的……”一个农妇推门而入,见璧嘉起身,急忙放下手中的粗瓷大腕,过来扶她。 璧嘉被那农妇搀着,又躺会炕上,见那农妇端过那粗瓷大碗,笑眯眯地对她言道:“来,小米桂圆红枣粥,这八日你总是不清醒,只能喝下粥面上的米油,现在醒了,可要多吃些。” 璧嘉也回应她一个微笑,接过那粗瓷大碗,“是大婶救了我?” 那农妇扶着璧嘉的身子,在炕边坐了下来,“是我家当家的救了你,那天那火啊,烧了整整一天一夜,你有身子的人,怎么跑去凑那个热闹,回头东西没抢着,还掉了孩子……” 璧嘉小口喝着那粥,心下飞快的盘算着,原来这庄户人家是看山庄起火,想趁乱收罗写值钱的玩意,想必救她回来,也是看她身上衣着华贵,以为有些油水可捞。 只是自己竟然是小产晕倒,倒让她吃了一惊。想来是有身子的时日尚短,未及往月行经之日,她忧心天影之事,也未太过留意自己身体的不适,毒圣座下弟子,竟然连自己有了身子都这般后知后觉,当真是入辱没师门。 璧嘉苦笑一下,将口中米粥吞咽下去,心道那日为逃出火海而全力狂奔,以至小产,当真是自己大意了。龙天肇那般重视子嗣的模样,若是知道自己小产,不知那张俊脸会气成什么颜色…… “姑娘,你家在何处,叫我家当家的明日去送个信,你昏迷了这么些时日,又高烧了几日,中间恍惚醒来了两次,神智都不清楚,我们也不知道你家在何处,没法去送个信,你家人恐怕早就担心坏了。” 璧嘉回神,咽下口中的稀粥,不答那农妇的问话,心下迟疑着该不该暴露了自己身份,念头一转,便问那妇人:“这几日容州城内可有大丧?” 那妇人接过璧嘉手中的大碗,哂道:“倒叫姑娘问着了,听说那陈大夫和什么毒圣弟子争抢一个什么秘籍,也不知怎么地引火烧了自家的山庄,两人都活活给烧死了……”妇人砸吧着嘴,叹道:“陈大夫真是好人,他是华神医的弟子,医术高超,平日里给穷人看病从来不收诊金,怎么就这么死了,那毒圣弟子据说是个女子,听说也是来头不小,而且还很是年轻,她娘家夫家的人在那陈家山庄的废墟上摆了好大的祭奠场面,啧啧,真是可惜了……” 璧嘉听着,心里一惊又一惊,龙天肇果然误认为她葬身火海,而华子琪竟然未见发丧,莫非他也未死,但怎么又将他门下的弟子牵扯进来了? 璧嘉阖眸而卧,体内热毒尽散,精力体力都大不如前,又逢小产血虚体弱,她浑身力气全无,唯剩心思反转,努力在心间整理出的头绪。 “大婶,”璧嘉抬手摘下耳上的一对猫眼坠子,递到那农妇手中,“这是西域的猫眼宝石,一个给你,权当谢谢你们救我,一个还请大婶到那容州城内典当了,去买十副补气养血的药材和几只乌鸡来,余下的银两也送给大婶……” 那农妇盯着手中小小的猫眼耳坠,惊的嘴唇都哆嗦起来,“这小小的石头竟然这么值钱?” 寻常庄户人家,哪里见过这样的稀罕之物,农妇早已忘了询问璧嘉家在何处,将那一对猫眼往怀里一踹,便匆匆出了门。 听见那木板门吱呀一声合上,璧嘉又撑起身子,飞速的她那个百宝箱似的鸾带和两张碧落决锦卷扎在了贴身的棉布褂子下面,速速浏览了下那札记,便起身在房中寻到了火折子,将那札记烧成了灰烬。 到底是刚刚小产,待璧嘉再躺炕回上,已是一身虚汗,腰间酸软无比。她拉过那棉布被子,将自己捂的严严实实,身子虽然歇下,心思却半刻不得闲。 ——华子琪明哲保身,也许到现在龙天肇都不知道他才是幕后真凶! ——天雷地火爆炸之前她能逃得走,华子琪一定也能,华子琪定然也未死,那么他有没有猜到她也未死? ——龙天肇若是以为她死了,必定会痛苦不堪,那么华子琪岂不是得逞了? ——爹娘和哥哥嫂子要是也误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人世,该有多么伤心,会不会一怒之下跟龙天肇起了摩擦? ——碧落决下阕以妇人之人亦可习练,自己既然“已死”,此番一走了之,不是正好可以习练这碧落决? ——眼下自己小产体恤,需要静养月余才可大愈,若是被华子琪知道了她并未葬身火海,会此时再来找她麻烦,到时她该如何应对? 璧嘉心思烦乱,蹙眉阖眼,一只手覆在衣衫下那鸾带上,一手覆在小腹上,心下万般滋味搅合着,终是又沉沉睡去。 再次转醒,是被门外的窃窃私语声扰醒的。 璧嘉身子未动,耳朵却竖了起来,女声是白日里见过的那个农妇,男声全然陌生,窃窃私语的内容却叫璧嘉蹙了眉头。 “她随手就给你这么值钱的东西,你可看清楚了,她身上还有没有别的值钱的首饰?” “她头上的朱钗簪花你不都那到当铺当了,怎么还来问我?” “她说她家在哪了么?可是大户人家?她是少奶奶还是姨娘?” “哎呦,我见了那宝石,急着去找你,忘了问了……” “你这婆娘……她带着身子,又弄得那么狼狈,肯定不正常,说不定是被大户人家赶出来的……” “也有道理,那我们还要不要帮她?” “帮个屁,都没油水可捞还白让她在咱家养着……我看她要是说出她是谁家的,就把她送回去,看能不能讨个赏钱,要是她当真是被赶出来的,就把她买到城里的养春楼去,看她那脸蛋,还值几个银子!” 璧嘉心下一叹,当真是人心难测啊,她本还犹豫要不要叫这庄户人家替他给容州城内龙家产业的掌柜送个信,现在看来,这看似朴实的庄户人家根本就靠不住,信不过。 自己的朱钗和簪花都是最为普通的款式,但却是邺城龙家自己的首饰铺子打造出来的,雕花镂空之内都有龙家的标记,若是有心人稍加留意,自己的行踪身份就会暴露。 诸事烦乱,若是华子琪未死,他所布之局就还没有解开,要不要修炼那碧落决下阕她心中也是拿不定主意。 眼下这情况,她体虚身弱,真气涣散,养好身子才是头一遭的大事,无论藏身何处,都绝不能叫华子琪听到了风声。 养春楼?听上去似是烟花之地,这倒是个隐蔽且消息灵通的绝妙的地方…… 沈璧嘉翻了个身,心下已有了主意。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四十八 杨瑛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4:03 本章字数:3253 沈璧嘉斜倚在一架驴车上,用那脏臭的毡子为自己挡风,松散的发髻随着驴子前行而微微摇着。 身前那农夫正奋力的抽打着拉车的驴子,一路踢踢踏踏的往容州城内行来。 驴车在城内七拐八拐,专拣那僻静少人的岔道来行,正午时分才停在了养春楼的后门上。 璧嘉阖眸假寐,不多时就听门里一阵人声,一阵令人眩晕的玫瑰花香欺近鼻尖,脸庞被两只长指拨弄几下,待那玫瑰花香淡了,才听见一个半老的女声叹道:“模样倒真是不赖,可惜是来路不明的,万一以后人家家人寻来,我这养春楼还要不要开了……” 那农夫忙赔了笑脸,道:“怎么是来路不明呢,她是我家远亲。” “呸!”那半老的女声啐了口,“就你这癞蛤蟆样子,你家亲戚能生的那好模样?” 那农夫被养春楼的鸨母啐的个满面通红,咬牙恼道:“不买拉到,这容州城里又不是只有你一家做这皮肉生意!” 璧嘉几不可查的蹙了下眉头,感觉身下那驴车又动,将那鸨母的玫瑰花香和啐骂都抛在了后头。 驴车又行了半刻才停下,不多时脸庞上又被一阵拨弄。再过片刻,身子突然被一双粗臂托起,男人的汗臭充斥周身,惹得璧嘉几乎作呕。 那农夫和鸨母谈妥了价钱,收了现银,又对那鸨母道:“我给她下了**,再过一两个时辰准能醒过来,她这模样,只要你们一百两,我可真是亏大了!” 那鸨母斜睨了他一眼,同样是啐道:“来路不明的姑娘,我肯买就是你的造化!还不快滚!” 璧嘉被放在一旁的软榻上,听见那农夫骂骂咧咧的出了房门,便睁开杏眸,悠然坐起。 “你……你……怎么醒了……”那鸨母被她惊得结巴起来,松弛的双唇大大的长着,不敢相信自己刚刚买的这个姑娘此刻正以一副冷傲绝然的神色打量着自己。 “派你们的人去追上那农夫,将这个灌他服下,顺便将那一百两银子拿回来!”璧嘉杏眸中冷光乍现,抬手将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递给那鸨母。 那鸨母毕竟也是风月场上混过半生的人了,片刻之后便恢复了镇定,高声招来了一班彪悍的龟奴,预备用蛮力对付璧嘉。 几名龟奴冲到璧嘉身侧,却突然倒地,抽搐不已,颈侧的银针随着那身子的抽搐闪烁着寒光,直晃的那鸨母的嘴角也抽搐起来。 “你们这里,同那养春楼相比,谁家生意比较红火?”璧嘉仍旧在软榻上坐着,悠然的吹吹指尖,杏眸中寒光不褪,问出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那鸨母哆嗦着嘴唇,本以为她恐怕是不甘心被卖入青楼,却不料这看似弱不禁风的姑娘家竟然有这样的身手,惊的她好不容易才吐出的完整的句子:“养……养春楼……楼比……比较……红……红火……” 樱唇之上牵起一抹冷笑,璧嘉起身除了那几名龟奴颈侧的银针,好整以暇的望向那风韵犹存的鸨母,“你乖乖听我的吩咐,我保证叫你在两个月内抢光那养春楼的生意!” …………………………………………………………………………………………………………………………………… 隐龙庄内一片萧索,到处白绫飘舞,人声不闻。 夫人新丧,内府外府皆是一片素缟,龙家上上下下全都披麻戴孝,庄内各处均是点起了引魂灯,白夫人特意安排了专人看顾每个灯盏,深怕夫人魂魄归来时,看不清脚下的路。 连日来隐龙庄内无论是丫鬟婆子,还是护院家丁,统统是谨小慎微,就连一贯散漫的白家二爷白越云也难得的有了正形。 龙天肇的脸上覆盖着千年寒冰,虽是一切事物皆按旧历处理,各处铺子商号也都正常营运,但谁都知道,龙天肇那僵无表情的面孔之下覆盖的是怎样的伤痛。 天影似乎一夜间长大懂事了不少,不但帮着白夫人料理些庄内的杂事,更是每日同朱砂等人按时将膳食送至龙天肇的案边,非要盯着龙天肇吞下些膳食才肯离开。 回到庄内已有三日,今日的膳食是由赭石和天影一起送来的,龙天肇潦草的应付了几口便吩咐二人撤下膳食,天影欲劝,才一开口便是哽咽,终于还是同赭石一起默默的收拾了碗盘。 龙天肇几日来几乎将各处铺子商号全都交给白越风打理,自己整日坐在新园主厅之内,脸色沉郁,此刻听见天影和赭石二人收拾碗筷的声音,才恍然抬眸,静静的盯着赭石的背影。 这背影……像她。 一样的消瘦,一样突兀的蝴蝶骨,一样的柳腰。 可终究不是心中思念的那一人。 又忆起自姑苏接亲归来时,赭石冒充璧嘉的事情……心中情渐浓,痛更深。 龙天肇张了张嘴,半晌才发出声音,沙哑的叫住正要离开的赭石:“赭石留下!” 赭石端着托盘的手臂一顿,天影却会意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快步出了厅门。 她了解她的大哥,龙天肇从小便最能隐忍,再苦再难,统统往自己肚子里咽,对旁人从不肯吐露半分,幼时父母皆丧,她年纪尚小不懂事,每日只顾吃睡,他却背负着重振家业的重任和双亲皆丧的痛苦,咬牙熬过习武的辛苦,又重新撑起了龙家基业……或许旁人不知这其中的辛苦,她龙天影却知。 她与沈璧嘉相处不过月余,尚且一想到嫂子那娇俏的容颜和灵动的神色就忍不住垂泪,更何况她大哥…… 一面思量着,一面又红了眼眶,天影脚下步子飞快,心道大哥肯开口同赭石说几句话总好过一个人一言不发的呆坐,只是大哥留下赭石,能问的,想说的,只怕终究是只与那一人有关,问了,说了,却只能更是难过。 ……………………………………………………………………………………………………………… 养春楼对面的春红楼突然摘了牌匾关了门,容州城内常常流连这烟花之地的浪荡公子们和养春楼的姑娘老鸨还当它是因为生意惨淡而关了张,殊不知那紧闭的四扇镂花大门之后,沈璧嘉正裹着簇新的锦单,偎在一张阔椅上,指挥着一众朱钗脂粉练习如何微笑、如何开口,如何行步。 这春红楼的鸨母艳名就唤作春红,年轻时倒是颇有几分姿色,大半辈子混迹在这风月场中,年轻时本以为能够遇到良人,为自己赎身,时过境迁,良人没等到,自己已从这场面上的红牌混成了鸨母,年轻的姑娘们都唤她一声红姨,此生显然是要老死在这烟花之地了。 春娘用眼角瞟着那阔椅上的半仰着的女子,那光洁的额和灵动的杏眸都在诉说她芳华正盛的年纪,尽管刚刚小产使得那一张未施粉黛的素颜有些病态的苍白,但却不妨碍她的美。 这样的利落的身手,这样的矜贵的气质,她显然不是风月场上的女子…… 可是看她调教姑娘们的手段,虽是极为刁钻,却又极为有效…… 她自称姓杨名瑛,自京城而来…… 她刚刚小产,又命人将送她来的农夫药倒,进得春红楼的头一日就摘了匾额,关了大门,拿出两个鱼眼大的金豆子,又提笔用左手列了个单子,吩咐人低调采办…… 真是个谜一样的女子! 璧嘉自然是发掘了春娘探究的目光,笑盈盈的回过头来,问道:“我要的药材可采买到了?” 春娘陪上笑脸,应道:“已经吩咐后堂给您煎药去了,匾额也已经按照你写的样子去定制了,下午城南、城东两家大当铺的掌柜的会亲自将他们铺子里的首饰都送来给姑娘您挑选,杨姑娘还有什么要吩咐?” 春娘殷勤的搀起璧嘉的藕臂,这个小姑奶奶要真的能让她这春红楼在这容州城内的风月场上独占鳌头,她才不在乎人家姓甚名谁。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四十九 女儿心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4:03 本章字数:3785 赭石僵立了片刻,见龙天肇脸色晦暗,阖眸而坐,心下又泛起一阵难过。 这新园中的诸物多半是她们从姑苏带来的陪嫁,小姐的团扇、小姐的筝、小姐最爱的青紫石花好月圆砚…… 除了少了小姐灌着明媚的笑声,什么都没变。 物仍是,人已非…… 赭石又红了眼圈,默默在一旁冲了茶,捧到龙天肇眼前,“龙爷请用茶!” 龙天肇缓缓抬眸,见面前正是那日静心谷溶洞中璧嘉双手捧着的那只象牙白瓷茶碗,心口又是一揪,那日沈璧嘉泪眼迷蒙的狡黠模样尚在眼前,如今却连尸骨都寻不到了。 他不肯为她落衣冠冢,固执的让新园内维持着她在时的模样,那牙床之上的帐子也仍未挂上,夜不成眠时,他总是期盼一切的一切不过是梦境一场,一觉醒来,那淡淡药香仍是萦绕周围,那素净的睡颜仍旧枕在自己的肩膀。 人至容州之前,他曾几度担心过万一自己身遭不测,璧嘉一个人该怎样面对他身后诸事,如今轮到自己面对佳人已逝,方知这种痛是怎样的汹涌,怎样的绵长。 “龙爷?”赭石见他兀自出神,小声唤他一声。 龙天肇勉强拉回心神,却仍旧盯着那象牙白瓷茶碗,半晌才终于抬手,将那茶碗握住,仿佛握住的,是沈璧嘉那柔若无骨的纤纤素手。“同我讲讲璧嘉的事情,什么都行……” 赭石抿着唇,竭力忍住已经涌出的泪,迟疑着,哽咽着,半天才开了口:“那奴婢给您讲讲小姐幼时的事情吧!小姐以前最喜欢拿少主试药,有一次小姐新研制出一种叫做春闺梦的迷魂**,还没完全成功,就拿少主试药……结果害的翁主大婚之夜没有落红……还有一次,小姐新制成了一种痒粉,又拿少主实验,气的少主差点没掀掉了我们栖霞幻影阁的房顶……” 他将那象牙白瓷碗儿托在掌心,薄唇牵出一抹笑意,难怪,难怪沈璧严会着急将这个妖精嫁给他…… 赭石在一旁,看龙天肇僵了数日的脸上居然泛起一丝微笑,心下一松,急忙接着道:“小姐嫁过来之前,准备了不少好玩意儿,什么春闺梦,睡神散,舒筋活络丸,颠鸾倒凤茶……还跟我们开玩笑说,您有胆子娶她过门,她怎么能不好好款待您……” 龙天肇盯着那手中的温润如玉的白瓷茶碗,薄唇又扬的高了些,这话倒最是符合那妖精的心性儿,这只白瓷茶碗,也曾经装盛过她的阴谋诡计,“你们几个,从来都不称我一声姑爷,也是她的主意?” 赭石回忆起璧嘉在时轻松愉快的日子,脸色也缓和了些,为龙天肇添了茶,轻道:“唔,小姐也没刻意交代,是我们疏忽了礼数,龙……姑爷见谅……” 二人的脸色都急转直下——现在改口,是太迟了些吧。 龙天肇仰起头来,深不见底的黑眸中看不清情绪,大掌一收,将那象牙白瓷茶碗紧紧贴在掌心。 这声姑爷叫的太迟了…… 他到底是没听过沈璧嘉唤他一声夫君…… 他的小妖精,他的沈璧嘉,他的妻,他尚且来不及好好宠她一场…… …………………………………………………………………………………………………………………………………………………… 春红楼前门虽然紧闭,后门上却是热闹,先是城南张记的绸缎庄的掌柜领着裁缝师傅,捧着大批锦缎进了春红楼,接着是城内最大的两家当铺掌柜的各自带了不少首饰进了后门。 城南的当铺张掌柜的不多时便出来了,钱袋子已经变的沉甸甸的,老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睇眼又往春红楼后院一瞅,心道,只怕日后这容州城内春红楼的风头要盖过养春楼了。 璧嘉已经挑拣了绸缎纱罗,为自己和这楼里的姑娘添置了衣物,又从张掌柜那里购入了些首饰小物。 虽是借言为春红楼改头换面而张罗这事,其实私心里是害怕自己那些被那农夫当掉的首饰泄露了自己的行踪身份。 春娘在一旁冷眼看着沈璧嘉张罗诸事,心里当真是佩服的,且不论她说的衣裙样式都是京中时兴的款式,就但说她同诸家掌柜的议论价钱的模样,就知她绝非一般人家的女子。 虽说当铺中首饰比寻常铺子里的便宜些,但由她挑拣出来无不是制作精良的款式,每件都是物超所值。几个经她打扮的姑娘都增色不少,看来她春红楼艳名远播之日不远矣。 想到此处,春娘也不在乎这几两银钱,索性给自己也添置了些首饰衣物。 待到晚膳过后,璧嘉又交代了春红楼的姑娘们练习仪态笑容,自己回屋服了药,早早便吹熄了灯烛,躺在榻上,却辗转难眠。 小产伤身,果然不假。 从小因为体内热毒之故,她一直精力旺盛,即便是热毒散了八成时,也未觉得如现在这般稍坐即乏。 每日清晨铜镜中都是一副苍白的容颜,补气补血之药服下去,面上却还是丝毫不见血色。整个人都恹恹的,却又不得不时时绷紧了心神,提防着华子琪察觉了她尚在人世,还得费心设法与龙天肇送个信去…… 想到龙天肇,璧嘉唇角一扬,那锦被中攥着碧落决的一只素手也微微松了。 绝世武功不易得,有情男儿更不易得。 也不知几时开始,她这颗妖精的心儿,竟然常常回忆起他怀抱里的温度,想到他误以为她已死,定是痛心之至,她也跟着揪心起来。 若不是顾及到华子琪那莫名的报仇之欲,她恨不得现在就去容州城内龙家的产业亮明身份,叫龙天肇来此处接她回邺城! 璧嘉闭着杏眸,微微翻身,锦被里的素手松了那碧落决锦卷,抬臂环住自己的肩膀,模仿着龙天肇经常做动作,微扬着嘴角,回忆着他掌心的温度。 一个情字,果真是洪水猛兽,不知不觉间,将她吞噬的干干净净。 她微微懊恼起自己来,当日白夫人同她大致讲过一回龙家产业的布局,她只顾着自己出神,根本没有细听,只记得龙家的产业分为两种,一种是由龙家做东家,由隐龙庄内抽调人马来经营,另一种只是挂着龙家的名头,日常经营之事一律不经龙家统管,只是每岁按例分利。 前一种产业往往都是暗藏玄机,其掌柜伙计皆是龙家嫡系人马,不但负责经营产业之事,亦是龙家遍布北方的消息网的节点。 容州城内龙家的产业共有三家,一家当铺、一家贩卖珍珠珊瑚的铺子、一家酒楼。这是近日她从春娘派来伺候她的小婢女口中打听到的。 只是不知道,这三家中究竟哪家的掌柜的是隐龙庄的人,这人又能不能信得过…… 璧嘉一叹,又翻个身,思绪翻涌,睡意全无。 容州城内当铺共有两家,城南张记不是龙家的产业,她的簪花珠钗就是从这个张掌柜手里买回来的,只是那猫眼耳坠却未寻到。 城东的瑞宝行明面上是龙家的产业,掌柜的看上去却颇为庸碌,叫她着实拿不准他究竟是不是隐龙庄的人。 璧嘉闷闷的吐了口气,索性坐起来倚在床柱上。 未闻华子琪发丧,也不知她的一条性命在她这个深藏不漏的师叔眼中够不够消弭他的仇恨?他仍在藏在暗处,会不会对隐龙庄再下毒手? 他一路伏兵能在隐龙庄内一藏就是十几载,更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害死了龙锦,而今他会不会故技重施,再加害了龙天肇? 璧嘉烦乱的将那碧落决锦卷扭在指尖,心里直骂华子琪老谋深算心思歹毒,又怨自己身子不适,不敢公然暴露身份,亦无力悄悄赶回邺城,心思一转,连龙天肇也着恼起来,他怎么就不肯相信她沈璧嘉的身手,为何不在那山庄周围找寻一下,怨过了龙天肇,又迁怒到自家大哥沈璧严头上,为何沈家不在容州城内布下一路眼线,如今要是能给姑苏送个信,也好叫爹娘放心嘛…… 璧嘉心里怨东怨西,浑然忘了几个月前,自己还险些导演出一场假死逃婚的戏码。 女儿家的心思,到真是难测…… 夜已渐深,春红楼里却是莺声燕语不断,这些做皮肉生意的女子都是不惯早睡的,入夜时才最是精神,这几日春红楼闭门不业,她们到也乐得清闲,今日又得了新衣衫,新首饰,更是高兴的三五成群,嬉闹不休。 璧嘉本来就因为心思牵绊,睡意全无,再被这群姑娘一吵,更是难以入睡,不禁又想起自己藏身京城枕月楼偷学赌技的光景。 她堂堂沈家二小姐,隐龙庄龙夫人,居然两度潜入烟花之地,若是江湖上传出些风言风语,估计爹爹和龙天肇都会被气歪了鼻子。 璧嘉对着窗棂边漏进来的月色,阖眼弯起樱唇,眼前浮起的龙天肇扮作采花贼时的轻薄嘴脸——“到了姑娘的芙蓉帐里……再好好自我介绍……管保叫姑娘记住在下……想忘也忘不掉……” 龙天肇,你虽不是采花贼,却是个偷心贼,当日一句调笑,想不到竟然一语成真! 今生今世,我沈璧嘉如何能够忘掉你?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空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4:03 本章字数:6 空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五十 各存心思(上)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4:03 本章字数:2774 龙天肇冷着脸坐在外府主座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精巧的猫眼耳坠。 一旁的朱砂、赭石、花青、藤黄四人皆是低头垂目,其余各座上的众人却个个面带喜色。 “你可看清楚那杨瑛的长相?”龙天肇一双黑眸紧紧锁在一个面相庸碌的中年男子脸上,沉稳的声线中叫人辨不出情绪。 那中年男子正是容州城东瑞宝行的掌柜的,听见龙天肇如此问,忙是一揖,道:“隔着屏风,看的不甚清楚,属下以前也未见过夫人尊荣,故而实在不敢确信。” 白越云倚在门框上,挂着轻松的笑容,若是夫人没死,这连日来笼罩隐龙庄的压抑也能一扫而空了,他的心上人也不至于日日茶饭不思,以泪洗面。“显而易见的事情肇兄何必一再求证,诸葛崖都道杨瑛那间闺房内外皆有暗药,他根本不得入内,赭石她们也认得那耳坠,夫人亦是曾经化名杨瑛,这难道还会有错?” 龙天肇当然也知道这容州城内突然冒出的神秘女子定是沈璧嘉无疑,否则也不会一接到诸葛崖的消息,就遣了程九去姑苏沈家送信,更不会在信中叫沈璧严放心,又道请他不必插手此事。 他撑臂而起,舒了口气,吩咐那中年男子即刻赶回容州,静观其变,见他躬身而退,才又坐回主座,抬手揉揉额角,脸上仍旧是辨不出情绪。 沈璧嘉的四个陪嫁丫鬟此时都忍不住去偷偷瞧龙天肇的脸色。小姐没死当然是天大的喜事,可小姐隐姓埋名,藏于容州,是作何打算,她们都不免暗自揣测起来——是又起了逃婚的念头?毕竟小姐曾经心心念念要逃婚的……又或者是遭遇了什么不测?否则小姐的耳坠怎么会出现在当铺之中? 藤黄暗暗拉着赭石的衣袖,见她会意,便飞快的递出一记眼色,赭石抿唇,亦是去拉身旁朱砂,朱砂亦是会意,便又去拉身侧的花青。 花青本来正在暗自揣测小姐为何会藏身于烟花之地,冷不丁被身侧朱砂一拉,小惊一下,抬眼与她三人眼神一碰,便明白过来。 她们四人自幼一处长大,亲如姐妹,自然默契非凡。 主厅中龙天肇已经召集白越云等心腹商议如何处理接下来的事情——诸葛崖当然不止发现了沈璧嘉未死之事,还查到了华子琪和此事的关联。 “华子琪闭关之期和此事甚为吻合,且先前蓝君儿之事也与他颇有关联,不如我们直接擒贼先擒王!”白越云生性散漫,凡事喜欢速战速决,不惯江湖上虚与委蛇的那一套做法。 龙天肇余光扫见正悄无声息退出厅外的赭石等人,心不在焉的嗯了声,不置可否。他当然早就怀疑华子琪和此事的关联,也想尽快将此事处理妥当,只是知晓璧嘉隐藏于容州城内烟花之地的消息后,他更在意是整件事情是不是正好合了沈璧嘉不肯嫁他的心意。 那雪女功她练不成了,可她却一直不曾说过一句愿意嫁他! 她在容州城中将自己保护的滴水不露,难道不是防着被他寻到么? 龙天肇越想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自己以为她已经不在人世,这些天男儿泪也没有少落,她却悄悄潜入那烟花之地,还大有兴风作浪之意,这妖精,难道从来没有将他对她的情分放在心上么? 白越云也注意到了赭石和其他三个小妖并未通报就擅自溜出厅外的动作,神色也是一滞,转过眼对上龙天肇一张冷脸,撇撇嘴,道:“无论如何,只要嫂夫人安好,就是天大的喜事,其他的,等到我们人到了容州之后,再论不迟!” 白越云一席话让龙天肇脸色更黑——连他都看得出沈璧嘉是有意不和隐龙庄内联系! 白越风亦发觉庄主脸色不虞,轻咳一声,转了话题,待几人商议出令华子琪现形的办法,已经是过了晚膳时分。 朱砂等人溜回新园,同样也是“共商大计”到晚膳时分。 ——无论小姐去哪,她们四人也定是要跟在小姐身边伺候小姐的!赭石虽然舍不得白越云,但一想到若是此生再也不能同小姐想见,便觉得一阵难过,迟疑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同朱砂她们一起去容州城。 …………………………………………………………………………………………………………………………………………………………………… 掌灯时分已过,养春楼里却冷冷清清。 今日日头微斜之时,那原本闭门的春红楼前就鞭炮齐鸣,鼓乐喧天,几个小厮从楼内搬出一个朱红金漆大匾,在震耳的鞭炮声中挂了上去。 纳景楼 三个字皆是古雅的小篆,悬在那朱红色的门扉上面,倒叫不明事实的人猜不到这里竟会是一处烟花之所。 这纳景楼此刻门扉大开,厅内灯烛闪烁,原先那些春红楼的庸脂俗粉经过沈璧嘉这几日的调教,乍一看道真是增色不少。 琴棋书画不可一一蹴而就,但这顾盼之间的媚态却是可以照猫画虎。 沈璧嘉人在二楼一处隐蔽的角落,杏眸垂着,瞅着这厅堂之中各处角落里的香炉都冒着淡淡香烟,才放心退回房中。 她搜肠刮肚的用当时在京中偷学赌技时看来的招数调教了这些姑娘们几日,是为了给自己的身子争取些时间,心中也明白这表面功夫绝不足以叫这些庸脂俗粉变成天仙下凡,于是少不得动些旁的心思。 纳景楼新张,闹到后半夜外间的人声才渐渐稀了,沈璧嘉强迫自己阖着双眸,却终是无法入睡。 刚刚入秋,容州靠海,依然湿热的紧,可体内热毒散尽之后,她比从前畏冷了许多,夜里也要裹好了那锦被才能入睡,于是更加怀念起龙天肇的怀抱。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总会有意无意想起龙天肇其人,他冷俊的眉眼,读不出情绪的薄唇,调笑的话语,待她的温柔和霸道都从记忆深处层层叠叠涌上来,叫她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是爱上爱了他的。 那碧落决锦卷被她缝进了贴身的兜儿中,已经许久不曾看过。 璧嘉锦被下的手滑过自己的小腹,轻轻翻身,口中微微一叹。小产之事体力消耗过巨,又未能在第一时间进行补养,她如今这身子仍是发虚,亦未能想到法子与隐龙庄送个信去。思及此处,她又叹了口气,秀眉也微微蹙了起来。 心下隐约觉得事情绝不会就此完结,那华子琪老谋深算至此,她须得尽快想法子叫龙天肇知晓其中曲直才是。 璧嘉又翻了个身,用锦被将自己裹紧,又怀念起龙天肇怀里的温度。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各位亲了,本来今天应该两更的,但是安安头疼致死……明天又需早起赶早班飞机,故而只能食言了,深深鞠躬,抱抱大家……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五十一 各存心思(中)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4:03 本章字数:2778 朱砂、赭石、花青、藤黄四人是在隐龙庄外府正门上“进退两难”的—— 龙天影知晓她们四人准备背着龙天肇离开隐龙庄去容州城找沈璧嘉,闹着要与她们同去,可朱砂四人一合计,怎么也不敢带这个小姑奶奶上路,故而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半个时辰就到了外府正门门口,可谁知刚刚用药迷晕那守门家丁,就又遇上了一脸喜气的蓝君儿。 那蓝君儿正要举起小拳头来敲那扇朱红色镶金钉的大门,就见那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花青猫儿似的探出了脑袋。 “呀!” 花青和蓝君儿瞅见对方,都是惊呼出声。 “你叫嚷什么,想把人都招来啊!”朱砂在花青身后,听她惊呼,急忙拉拉她的袖摆,小声抱怨道。 花青不理身后的三人,指着蓝君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么又到这里来了!” “你小点声!”朱砂又在身后提醒花青,同时也好奇的往外张望,见到蓝君儿立在门口,不自觉也扬起了声调:“怎么是你!” 蓝君儿没料到还未进隐龙庄的大门,就遇上了沈璧嘉的心腹,本来一脸明媚瞬间晦暗了些,但又想起沈璧嘉毕竟已经只是个死人了,当下便又高兴起来了。 “我来找龙大哥!”蓝君儿说着便迈过门槛,一身银饰随着她的动作叮咚作响。 “好不要脸!”花青率先发难,完全忘了自己是打算溜之大吉的,“你怎么还敢来找我家姑爷!” 其余三人也围拢上来,蓝君儿本来个子就小,被朱砂赭石等人包围,这场景远远看上去活像是朱砂几人以大欺小。 龙天影背着小包袱溜到外府正门前,远远就望见赭石几人围作一团,于是一面加进了步子,一面小声呼道:“我来了我来了!” 正在围攻蓝君儿的四个小妖一听天影的声音,本就难看的脸色就更加糟糕,龙天影和蓝君儿可是水火不容一对冤家,这要是在隐龙庄正门口掐起来,她们四人想走只怕就不可能了。 “真是喝凉水都塞牙的倒霉日子!”花青一面抱怨,一面去推蓝君儿,“你快走吧,天影小姐来了,有你受的!” 蓝君儿虽然是被朱砂几人包围,却也听见了龙天影的声音,脸色一僵,旋即眼珠一转,提高了嗓门,尖声叫了起来:“龙大哥!龙大哥!” “怎么是你!”天影冲到赭石身旁,见了蓝君儿,也是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又来了!” 她作势就要上去抓蓝君儿的衣襟,蓝君儿被逼得一路后退,眨眼间已经被逼到了门槛边上,一身银饰因为二人间的拉扯碰撞叮咚作响,衬的她的嗓音更加尖利:“龙大哥!龙大哥!” 天影一把甩开身上的小包袱,大步上前,劈头盖脸的就是一掌。蓝君儿吃力的避过,转眼间手中便多了一把明晃晃的苗刀。 “你别欺人太甚!”蓝君儿双手握刀,颤颤巍巍的比划着,“沈璧佳已经死了!你们……你们……” 蓝君儿紧张的组织着措辞,一张小脸也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气愤而涨得通红,连声音也微微颤抖着,使得她本就古怪的口音显得更加奇怪。 “谁说我嫂子……唔……”龙天影飞起一脚,踢飞了蓝君儿手里的苗刀,却也被一旁的藤黄捂住了嘴。 “天影小姐,兹事体大,莫要胡说!” 藤黄的小声提醒让天影成功的将后半句话吞了下去,脚下仍是动作飞快,一个分身错步,将蓝君儿苗刀踢出老远,甩开了藤黄的钳制,又飞扑上去,同蓝君儿撕扯在一处…… 赭石本欲上去拉架,却被朱砂一把拉住了衣袖,二人飞快的换了眼色——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朱砂四人敛了声息,避过了打作一团龙天影和蓝君儿,溜到门边,朱砂抬手正要去拉那门环,那扇朱红大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灰袍黑紝的高大男子推门而入,惊得朱砂忙不迭后退一步,正踩到身后花青的秀足之上,花青痛的一叫,急着去挪自己的右足,却使朱砂失了重心,,向后仰了下来,压倒了花青,花青又撞上了藤黄,藤黄避闪不及,又撞到了赭石。 四人一个挨一个的跌倒在地,又一个落着一个,裙带袖摆纠缠在一处,耳坠环佩等叮当落地,狼狈不堪。 那灰袍男子目瞪口呆的看着门边着纠缠在一处的四张口,八只手,眉头拧成一个墨节。 稍远处另一对打作一团的女子亦是衣衫凌乱。 那紧蹙的眉头下,一双刀锋似的唇紧紧闭着,暗褐色的眸子里已是满满不不耐。 他负手在门边立着,六个女子却没有一个搭理他。天影和蓝君儿已经摒弃了武功招式,非要用小女儿打架的方式,相互揪着头发扭打在一起,而朱砂几人好容易站起身来之后,居然企图从他背后溜出门去。 那男子见远处阔道上龙天肈、白越云、白越风几人行来,哼出一个鼻音,身后大掌一推,便合上了大门。 逼得朱砂等人尴尬的立在门边。 蓝君儿眼尖,瞅见龙天肈的身影,又扯开嗓子,高声叫嚷起来:“龙大哥!” 天影顺势一望,自然也瞅见了龙天肈千年寒冰似的脸,虽然是吓得瑟缩一下,但手上动作却未见慢下一分,四指紧并,利刃一般去削蓝君儿肩头,口中还咕哝着:“让你叫!让你叫!” 蓝君儿躲闪不及,眼见就要被天影劈中琵琶骨,灰色人影一闪,天影只觉得身前一空,那蓝君儿已被带出数丈之外。 天影这才瞅见那灰袍男子,当下表情一滞,讷讷的叫了声:“白……白大哥……” 要说这世上天影这丫头第一害怕的人是龙天肈,那第二害怕的人绝对就是眼前这个被她叫做白大哥的白家长子白越凡。 白越凡自幼在兵法布阵之术上颇有天赋,天影十二岁那年考中了武举,如今已经官拜右武卫,他较龙天肈还年长两岁,虽是寡言少语,却成熟稳重,未离庄之时,龙天肈几乎大事小情都会征询他的意见。 此番他是因接到龙天肈手书,才特地告假回邺城来协助其处理华子期一事的。 天影自十岁同龙天肈一同下山,到十二岁白越凡进京赴考,这两年间可没少受她这位白大哥的管教。如今这天下最怕的两个人都杵在她面前,也难怪她会怔然立着,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白越凡也不看怀里像受惊的小鹿一般微微发颤的蓝君儿,松开揽着她的右臂,径自一撩袍子,冷声道:“两年多未归,没想到如今庄里这么热闹!” 作者有话要说:等下还有第二更,补前天的,嘿嘿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五十二 各存心思(下)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4:03 本章字数:2682 龙天肈神色颇为尴尬,抬手掩口,轻咳了一声,才道:“越凡兄!” 白越云、白越风兄弟俩也跟着一揖,道:“大哥!” 白越凡紧闭的双唇中挤出一个“嗯”字,斜眼将这六个衣衫不整的女子挨个打量了一遍,才收回目光,望向龙天肈、白越云和白越风三人。 “二弟看上的是哪个?”表面上白越凡虽是同龙天肈一样喜欢冷着一张脸,但他这个做大哥的,对弟弟的终身大事还是颇为在意的。 白越风没料到他大哥一开口就这样直白的问出这个问题,面色有些讪然,却还是强作镇定,走上前去,拉过赭石,道:“赭石,这是我大哥,白越凡!” 赭石刚刚被另外三个小妖压在最下面,此刻身上皆是灰尘,青丝亦是凌乱,又想到刚才自己拿规矩全无的模样被白越凡看在眼里,当下也是尴尬不已,只能垂着眼,躬身一福。 门边的其余三个小妖亦知今天定是走不了了,也只好随着赭石躬身福了一福。 白越凡略略点了下头,算是回应,转过眼又对龙天肈言道:“庄内可是忙的紧?” 龙天肈一愣,不明白他这突然之间怎会如此发问,只得略一点头。 “难怪连管教天影的时间都没有!”白越凡一面说,一面撇了一眼不远处正主动低头罚站的龙天影。 龙天肈亦有些恬然,余光扫见蓝君儿,急忙转了话题,“蓝小姐怎会在敝庄内?” 听到龙天肈对她说话,蓝君儿一张已经脏兮兮且惊魂未定的小脸上露出笑意,开口道:“沈璧佳不在了,这下龙大哥可以娶我了吧?”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愣在当场。虽然知晓苗疆风俗与中原礼数相去甚远,但她一个姑娘家,居然坦然将这样的话说出口,还是叫人顿生大吃一惊之感。 龙天肈面上无甚波澜,但心里却飞速的盘算起来,“这回蓝小姐可又是背着蓝长老偷偷跑出来的?” 蓝君儿尴尬一笑,不置可否。 龙天肈嘴角一沉,忍不住抬手去揉额角,孔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圣人之言,不欺吾矣! “怎么不进厅里说话?大清早都站在这里做什么?”白夫人本不知道白越凡今日回到邺城,晨起在内府听玉儿说庄主去外府迎接白家大爷,才急忙赶着往外府这边来,却远远就瞧见正门口的阔道上站了不少人,走近了看清时,才惊疑道:“蓝小姐怎会在此处?天影你裙子怎么了?赭石?朱砂?你们……” “娘亲!”白家三兄弟一齐恭声唤道。 白夫人拉回注意力,冲已经两年未见得白越凡慈爱的一笑,便又转过眸子,“这是怎么回事……” 龙天肈脸色沉着,眼前这六名小女子的模样,叫他已将刚才的事情猜出个大概,“朱砂、藤黄、花青、你们三人领蓝小姐去客房安顿一下,越凡兄,我们厅里说话!” ……………………………………………………………………………………………………………………………………………… 快到晌午时沈璧佳才起身,这纳景楼每日都要闹到后半夜才能清净下来,惹得她也养成了晚睡晚起的习惯。 因她安置在一楼厅角上的四只香炉的缘故,纳景楼最近生意红火的紧,春娘每日都有大把的银子进账,于是也乐得把她当做了财神娘娘,恨不得每日三柱高香的供着她。 沈璧佳身子仍是发虚,体内真气亦弱,自己不便外出走动,又没有心腹之人能替她送信,于是每日只躲在屋内,静心调养身体,闲来无事时也关起门窗来研读研读那碧落决,好打发时光。 沈璧佳长发未绾,披着一件软锦袍子,斜倚在软榻之上,两手撑着那兜儿,一字一句的去读那锦卷上的小字。 这上阕的内容是她早已烂熟于心的,她略略一扫,正要翻至下阕,却突然瞅见几字:……凡服药须以至爱之泪为药引,方可保不至走火入魔…… 那握着锦卷的手蓦然一僵,璧佳杏眸微阖,将记忆中的那洋洋万字仔仔细细在心中默诵一遍。 待那杏眸再张开时,已多了一丝轻蔑的恨意。 好一个华子珂,原来你是死有余辜!你故意将如此重要的话语漏掉,难道不是故意想害龚静心走火入魔而死么? 那双尾金蛇虽然稀罕,但医圣堂若是要买,只怕多少药商都会拼了命去捉了那金蛇来,原来华子珂迟迟未有开始修炼,是因为少了这最最重要,也是最最难求的一味药引——至爱之泪! 璧佳无心再去看那碧落决,便匆匆将那兜儿塞进怀中,一口闷气堵在胸口,怎么也吐不出来。华子珂本来是自作自受,却平白生出这么些事端:逼得师父忍痛给三师姑服下了大剂量的忘忧散,让师父忍痛将至爱送走,孤独一生,又间接害死了龙锦龙老庄主,让三师姑体尝丧夫之痛,让龙家兄妹幼年丧亲…… 她华子珂罪孽如此深重,华子琪又有何资格妄谈报仇二字。 这兄妹二人一生之苦,皆是源于一个贪字,贪图医圣堂,贪图虚名钱财,贪图碧落决秘籍……一身的贪念,最终却什么都没能得到。 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沈璧佳长叹一声,又想起在北仓山上看到的云夫人的手书,或者说是三师姑的手书,又或者说是她婆母的手书,只观那笔娟秀的小楷便知她是个心思玲珑的人儿,怎奈上天竟会待她那般薄。 起身下榻,璧佳抬手用力揉揉自己的心口,她为龙天肈心疼!若不是那该死的华氏兄妹,他应当同沈璧严一样,顶着世家少主的名头,在爹娘的呵护下长大,然后顺利继承家业,而不需苦修数年,又背上那悍厉无情之名。 哎! 璧佳又是一声叹,若不是那华氏兄妹,只怕自己此刻也不会孤身藏于这烟花之地,失了孩儿,又体虚气短,更与龙天肈失了联系,无端叫龙天肈品尝这丧妻之痛。 心绪一拧,那双杏眸中闪过些许果决的神色。 她绝不能再多等一刻了。 她要立刻启程返回邺城,告诉龙天肈这些纠缠几十载的前尘旧事,她不能再让华子琪躲在暗处幸灾乐祸的看龙沈两家因为她的死而痛心,更不能让华子琪这歹人继续在世间逍遥! 沈璧佳急步行至床榻边,从枕下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将其中的药丸悉数到进口中。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五十三 阴差阳错(上)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4:04 本章字数:3049 从邺城至容州有一条近道,快马只需两日,但沿途没有城镇村落,又需穿过一段林地,路途颇有几分艰险。 沈璧佳正午时分离了纳景楼,扮成的书生模样,因为身子不适,不便骑马,只能买了辆马车,雇了个车夫,放弃了那条近路,转而往容州南面的青州城行去。 青州城内有沈家在北六省为数不多的几个消息站之一,名曰望海楼,掌柜的是沈家的早年的清客胡海,负责整个东北地的消息收放。 沈璧佳思前想后,自己身子不虞,只怕经不起路都颠簸,还是先到青州比较妥当。 入夜时分,车架才赶在城门关闭前的最后一刻进了青州。 其实马儿一路行的不算快,可沈璧佳到底是元气有伤,半躺在小小的车厢内,腰肢已经酸痛难耐。 好容易熬到了青州,沈璧佳再无别的心思,招呼那车夫直接驾车到了望海楼后门,辞了那车夫,强打精神上前叩门。 叩叩叩叩! 三轻一重! 叩叩叩叩! 三重一轻! 片刻之后那窄窄小门便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望海楼伙计阿四亦是沈家的人,见了一身书生打扮的沈璧佳,拱手一揖,道:“兄台是来卖鱼的么?” 沈璧佳一手撑着门框,一手撑着酸困得腰肢,“不是来卖鱼,是来买鱼!” 阿四闻言,闪身让出路来,沈璧佳抬腿跨过门槛,便开门见山道:“去请胡伯伯来,就说沈璧严托我带信给他。” 阿四一听自家少主的名号,赶忙引沈璧佳往后院一处隐蔽的小间行去。不多时,胡海便进了后院,一见沈璧佳,惊得险些把下巴掉在自己脚面上。 “二小姐!你不是……你怎会在此处?” 沈璧佳因为身子不适,已经不管不顾半躺在屋中软榻之上,“说来话长,胡伯伯还请赶紧为我备下纸墨,再择个信得过的人,替我送封书信给邺城龙家!” 胡海察觉沈璧佳脸色不佳,也顾不得多问,急忙张罗了笔墨,看她勉强撑着腰,急速在那信纸上落下笔墨,才反身出来安排了送信的人选。 璧佳匆匆封好书信,反复叮嘱那送信之人一定要亲自交到龙天肈手上,才放心在望海楼后院的雅阁中歇下。 自从天影被绑以后,她已连续将近一个月未得好眠,现在到了沈家自己的地盘上,心防终于卸下,秀容一沾锦缎枕面,便再也抑制不住困倦之意,沉沉睡了过去。 …………………………………………………………………………………………………………………………………… 容州城内。 晌午刚过,纳景楼的姑娘们才刚刚起床未久,正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聊天,除了哪个客人出手大方,哪个客人口味古怪之外,她们本没有更多的话题可聊,聚在一起无非是闲扯些家常闲话,可前些日子那神秘的杨瑛姑娘的出现,倒是给这些庸脂俗粉们增添了不少话题。 今日这杨姑娘一声不吭的走了,自然又成为了这群姑娘们的新话题。 “你说这杨姑娘也真是奇了,人前从来都是带着面纱,但我听春娘说,她生的可是标志喱!” 一个身着水红色轻纱的姑娘神秘兮兮的压着嗓子道。 一旁一个带着金步摇的姑娘用美人扇敲她一下,不屑道:“这事还用听说?你看她那面纱上面的那双杏眼就知道,必定是个美人坯子……” 龙天肈大步踏进纳景楼的时候正好听到了这句“那双杏眸”,深潭似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喜悦,那双杏眸和那个美人胚子,他的确非常怀念。 下午本不会有客人登门,春娘从厅中瞅见这三人衣着低调华贵,急忙迎了出来,脸上挂着媚笑,“三位爷瞅着面生的很,是外地来的吧?快请快请!” 白越云两步上前,挡住春娘的步伐,伸手将一打银票举到她面前,“闲话少说,我们爷要见你们纳景楼新来的姑娘!” 春娘面上笑意盈盈,一面伸手去接那叠银票,一面冲不远处那头插金步摇的姑娘招呼道:“美儿,过来!” 白越云大掌将银票一收,不耐的挑眉道:“这等庸脂俗粉岂能入得了我们爷的眼?我们爷要见的是杨瑛杨姑娘!” 春娘面色飞快的闪过一缕遗憾,且不说杨姑娘今日已经离了纳景楼不知去向,就算是她仍在这里,她那间屋子,也不是旁人能进去的。 整个纳景楼上下,也就只有春娘和一个伺候杨瑛的小丫鬟各自得了一枚小小的药丸,服下之后才能自由进出杨瑛所居的屋子,其余人等若赶擅闯,不多时便会浑身刺痒,红肿成刚被开水退毛的整猪。 “真是不巧的很,杨姑娘今日已经走了。”春娘陪着笑,暗暗朝一旁的几个姑娘递了眼色,“我们这纳景楼这么多姑娘,不如我叫她们出来,三位爷挑挑,有没有可心的?” 几个姑娘四下散去,片刻之后,厅中四角便飘出一股淡淡的香气。 女扮男装的赭石眉头一皱,急忙从袖中掏出一个白玉净瓶,将那瓶中的丹药分给龙天肈和白越云,又小声对二人解释道:“这是小姐秘制的百鸟朝凤香!闻之令人心旷神怡,东施也能看成西施!” 白越云眉头一动,反手掐住春娘的脖颈,寒声道:“莫要耍花招,快带我们去见杨姑娘!” 春娘哪里想到刚才还出手大方的财神一转眼就变成了索命的厉鬼,半老的容颜上勉强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口中央道:“杨姑娘真的走了,今天中午悄悄走的,几位爷不信可以随我去她住的房间看……” 龙天肈扬手示意,白越云松开了对春娘的钳制,春娘扶着自己的胸口喘了片刻,才颤颤巍巍的带三人上了楼。 沈璧佳暂时栖身的是楼上东头最把头的一间厢房,春娘在前面引路,“杨姑娘走的匆忙,连今日的药都没进就走了……” “药?”龙天肈剑眉一蹙,“她生了何病?服的是什么药?” 春娘回头,眼神飞快的划过龙天肈的俊脸,心下揣度着眼前这么高大英俊的男人和杨瑛是什么关系:杨瑛的存在一直是他们纳景楼上下心照不宣的秘密,如何这三人进门就直呼她的名讳,又轻易就识破了杨瑛留下的法宝? 听她说杨瑛服药,这男子眼中分明闪过担忧之色,想那杨瑛似乎颇有才气的模样以及刚刚小产的身子,春娘小心开口试探道:“杨姑娘来我这里时,似乎是刚刚小产不久,身体虚的很……” 果然那高大男子脸上瞬间掠过一道阴霾,其余二人亦是露出吃惊的神色。 “杨姑娘自己开了药方,每日我都安排专人煎好,亲自送到她房里来,就是这间了,三位里面请!”春娘推开门扇,径自退到一边。 赭石小声嘀咕:“小姐怎么偏偏今天走?” 龙天肈扫过这间最普通不过的厢房,心下升起了一个令他非常不快的想法:沈璧佳会不会是自己打掉了腹中胎儿,又听到了什么风声才在他抵达容州之日溜之大吉。 赭石感到龙天肈利刃一样目光紧紧攥住自己的头顶,急忙扬起脸来,甚是无辜的言道:“姑爷,我绝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文迟了,大家见谅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笔名更改通知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4:04 本章字数:119 各位一直支持安安的亲们: 安安在此郑重通知您,今日已将笔名更改授权书寄出,将笔名“安七七”更改为“景韵安” 希望各位亲们一如既往的支持安安,安安鞠躬!提前祝各位亲们新春快乐,合家幸福!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五十四 阴差阳错(中)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4:04 本章字数:2553 赭石被这居高临下的冷视盯的脊背直冒冷汗,却仍是坚持不卑不亢的回视——她当真没有给沈璧佳通风报信,而且平心而论,她和龙天肈一样希望能成就龙沈联姻,也好成全了她自己的大好姻缘,此时此刻,面对龙天肈的眼神,她可谓身正不怕影子斜! 白越云上前一步,将自己的心上人挡在身后,“她日日同我们在一起,哪有机会通风报信,肈兄你莫要牵连无辜!” 龙天肈眼中冷色一收,转向门边的春娘,寒声问道:“你可知杨姑娘去了哪里?” 春娘陪上笑脸,轻轻挥舞着手中的丝绢帕子,“这个我哪里能知道,杨姑娘那样的能耐,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又岂是旁人能够左右的了的……” 春娘话未说完,眼前人影一闪,龙天肈头也不回的径直往外走去,肃杀的高大背影隐隐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怒气。 白越云拉着赭石急忙跟上,二人视线相交,都忍不住撇撇嘴——定然是刚才那鸨母一句“想来便来,想走便走”惹得他们庄主这般不快。 这褒奖杨瑛的话语,听在龙天肈耳朵里,更像是讽刺,讽刺他连自己的妻子都无法约束,由着人家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三人进了瑞宝行的后门,白越云才小心的发问:“肈兄,接下来,可是要搜城?” 龙天肈步子一顿,倏地转过身来,冷眉对着赭石,声音更寒:“凭你对你家小姐的了解,她可是做得出亲手杀死自己孩儿的事情?” 赭石一愣,记起纳景楼中那鸨母的话,仰头对上龙天肈的黑眸,一字一顿道:“曲师父教给我家小姐的第一课,就是要敬畏生命!” 龙天肈眯了眯眸子,不置可否,仍是盯着赭石。 赭石也仰着脸,毫不畏惧的回视他,一副誓死捍卫自家小姐的神情,“这样伤天害理之事,小姐绝不会做!” 龙天肈神色似是有些缓和,但声音依旧寒彻骨:“即便是她不愿嫁给我,也不会打掉我的孩儿?” 见赭石重重点了点头,龙天肈才转过身去,行了两步,又停下转身,仍旧是盯住赭石,“小产之事可算伤身严重?” 赭石抿唇点头,脸上也透着担忧,“小产最伤身,尤其是小姐体内故有热毒,也不知这样一来会有什么后果……” 龙天肈刚刚缓和的脸色又僵起来,彻底转过身来正对着赭石,身子略略倾着,急声道:“那她孤身在外可怎么是好?” 赭石亦是一脸担忧,面对龙天肈这无解的问题,只能低头盯着自己的脚面,不发一言。 白越云抬手扶上赭石的肩膀,将龙天肈难得泄露在脸上的情绪尽收眼底,“眼下莫论其它,还是先找到夫人要紧!” ……………………………………………………………………………………………………………………………… 沈璧佳孤身在外,已是数日未能安枕,好容易熬到了沈家的地盘上,连日来积攒的疲累借着赶路之苦尽数发作出来,竟然发起烧来。 沈璧严闻讯而来时,沈璧佳已经高烧了三日,每日间不过迷迷糊糊的进些汤药稀粥,精神略好些时,便会打听送信之人可有归返。 沈璧佳从小就身体康健,精力过人,沈璧严哪里见过妹妹这样面无血色,额头滚烫的模样。从迷迷糊糊的沈璧佳口中问出了事情的大概,又请了大夫开了药方,日日守在沈璧佳的旁边,一面庆幸沈璧佳未死,一面担忧华子琪的歹心。 日头偏西了,沈璧佳长长的眼睫才微微颤了颤,热度退了些,人也舒爽了不少,杏眸微睁,瞅见沈璧佳正靠在一旁的花几上闭目养神,轻轻唤了声:“哥!” 沈璧严闻声,起身走到璧佳窗前,抬手探上她的额头,替她拂去细细的汗珠,微笑道:“可是饿了?想吃什么?” 沈璧佳也努力扬起嘴角,杏眸中仍是疲惫,“送信之人可是回来了?” 沈璧严扶起璧佳,将清水送到她的口边,忍不住嘲笑这个丫头,“怎么?这么着急叫妹夫来接你?当初是谁非要偷梁换柱的?” 沈璧佳闻言,被口中清水呛得嗽了起来,直嗽的满面通红才喘过气来,扭过头对沈璧严啐道:“胡说什么!我是担心华子琪之事!” 沈璧严拍着璧佳瘦骨嶙峋的脊背,哪里还敢再招惹这病中的小姑奶奶,深怕她嗽断了自己的肋骨,只得柔声哄到:“送信之人尚未回来,你也莫要着急了,养好身子要紧!” 沈璧佳依言躺下,由着沈璧严为自己拉好被角,迟疑片刻又伸手拉住沈璧严的袖摆,抬眸望向沈璧严亦是略显疲惫的脸,柔声道:“要不哥你亲自跑一趟邺城,帮他一把,华子琪是于他有杀父之仇,华子珂又间接害死了三师姑,害得师父孤独一生,如今真相大白,怎么能再让华子琪逍遥法外!” 沈璧严一拧眉,在璧佳床边坐下,旋即又扬了扬唇角,笑着问道:“果真是女生外向,居然使唤到哥哥头上来了!” 沈璧佳白他一眼,将自己已经只剩一根骨头的纤细手臂收进锦被中,气哼哼的道:“不帮拉到!横竖我已经出了沈家的大门,你也懒得再管我的事情!” 言罢,她侧转身子,背对着沈璧严,徒留沈璧严哭笑不得的坐在床边。 “你这丫头!”他抬手拍拍璧佳裹在锦被中的肩头,放缓了声线,道:“不是哥哥不帮你,你那夫君岂是寻常人,既是如此深仇,他定然会亲手去报,他既然来信叫我不要插手,又言他自有分寸,我怎么好再让沈家人插手去管?” 沈璧佳仍是不吱声,心下却也认同哥哥的说法,龙天肈平日里对外人总是一张千年不化的冰山面孔,唯独对自己和几个心腹才会袒露些许情绪,或许别人看不出,她却能感受到他的傲骨,既然是杀父之仇,他自然是要亲自动手,只是这送信之人迟迟未归,她难免生出些担心来。 听见沈璧严起身出门去为她张罗吃的,沈璧佳撑起身子,摸出枕头下的一枚珠花,掌心摩挲着那冰凉的红宝石,忍不住又想起和龙天肈一路往容州去时的光景。 待事情了结,她一定要再去求求那送子娘娘……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身体不适,断更一日,亲们见谅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4:04 本章字数:29 如题,安安对不起大家,眼泪哗哗的,各位亲们见谅啊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五十五 阴差阳错(下)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4:04 本章字数:2658 白越凡脸色已经由青转绿,一贯透出坚毅的嘴角此刻因为生气正微微的颤抖着,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区区几个女子,也能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隐龙庄内府是不允许外府清客、家丁等擅自入内的。所以即使是里面发出各种打斗、叫喊、咒骂和其它古怪的声音,外府众人也只能是伸长脖子,竖起耳朵,任凭谁也不敢踏进内府去看个究竟。 白越凡拨开众人,大步迈进内府,随着耳边尖利的女声越来越清晰,方额阔腮之上的血色也愈发淡了,他从不知道原来女子也是会打架的,更不知道原来女子打起架来会发出如此令人振聋发聩的声音。 他眉头一皱,辨出嘈杂的咒骂和哭叫声中除了龙天影中气十足的声音和蓝君儿古怪的口音之外,另有几个他不甚熟悉的女声,个个都是件尖着嗓子,伶牙俐齿。 白越凡脚下步子更快,直把身后的白越风落下数丈之远才觉察到身后之人的懒散,拧着眉回头道:“你倒是快些!” 白越风仍然是慢悠悠踱着步子,不疾不徐地道:“大哥莫急,那苗家小姐一来,庄里总要打上几架才算正常的!” 白越凡眉头皱得更紧,停住步子,寒声道:“天肇怎么能放任这种事情!” 白越风咧着嘴,笑容满面,走上前来,安慰似的拍拍他大哥的肩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嘛!” 新苑的垂花门前,以龙天影为首,花青、藤黄为左右护法的亲沈派和以蓝君儿为首,玉儿、秋儿为左右护法的弃沈派交战正酣,各种污言秽语,尖叫咒骂遮天蔽日,一众女裙钗滚做一团。 “闹够了没有!”一声厉喝穿过女子尖利的声音,惹得原本交战正酣的女子们停下手来,齐刷刷往这边看过来。 白越凡毕竟不是庄主,龙天肈不在庄内,他只能暂理庄主之权。内府女眷的事情一向都是教给白夫人管理的,前两日白夫人坐镇时都相安无事,偏偏今日白夫人不在,这群年轻的女儿家们就做出如此大事,叫白越凡一个头两个大。 “战况何其惨烈啊!”白越风咂着嘴感叹道,本来都是亭亭玉立的女儿家,一个个裙钗散乱,面如花猫,相互还揪着对方的裙带环佩,和毫无教养的无知泼妇有什么两样?“刚刚是天影这边占上风么?” “月风!”白越凡对他三弟这幅唯恐天下不乱的态度甚为不满,沉声呵斥一句,余光又瞅见天影趁蓝君儿不备又起身去攻她的面门。 他微一咬牙,飞身前去当下了天影的掌风,拖起蓝君儿退了数丈,蓝君儿刚刚的争斗中就落了下风,眼见整个隐龙庄内似乎都对沈璧佳颇为衷心,心中又是委屈又是不甘,她活着是自己不是她的对手,她如今死了,怎么自己还是没有机会。 龙天肈不在庄内,龙天影又处处与她为难,她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又只身离开苗疆,阿妈说幸福要靠自己争取,她这么努力,为什么还是争取不到呢? 蓝君儿一面想着,一面不自觉伸手抓住这个环抱自己的高大男人,眼角一酸,竟然不管不顾的大哭起来。 白越凡手足无措看着突然在他怀中的女子,她眉眼细长,身子娇小,满头银饰衬得哭红的双眼更肿,孩童似的小身子紧紧依偎着他的臂弯,像受了欺负的小可怜儿似的在他怀里大哭不止。 蓝君儿这么一哭,天影更是生气,虽然对她的白大哥多少还有几分忌惮,躲到花青藤黄身后,却还是忍不住叫嚣道:“你哭什么哭!哭死我也不会让你进新苑!那是我嫂子的屋子,你休想进!” 冷冷的一记眼神扫过,龙天影立刻缩着脖子躲到了花青身后。 蓝君儿汉话说的不利索,打架不占优势,吵架也不占优势,一双小手握着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抓着白越凡的袖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天影藏了片刻,发觉白越凡没有动静,小心探出头来,正瞅见玉儿一记不甘心的眼神,于是又忍不住吵吵起来:“你们两个吃里爬外的贱婢,等我哥回来,头一个叫你们两个滚蛋!” 隐龙庄内待下人一向最是体虚,按照龙家祖训,下人亦是人,自然要好生对待,龙天影跳着脚叫骂玉儿、秋儿,这事情可算得上是庄内的西洋镜,远处偷偷围观的丫头婆子们各个打了个寒战。 白越风瞧着他大哥已在彻底发火的边缘,急忙上前挡在中间,一面呵斥天影回房,一面陪着笑要白越凡赶紧安慰安慰已经哭的岔了声儿的蓝君儿。 白越凡终是忍着没有发火,他答应龙天肈坐镇庄内,可内府女眷之事到底也不好插手深管。见众人散了,预备松开蓝君儿,却不料这古怪又大胆的苗家女子闭着眼只顾着哭,小手却不肯松开他的袖摆。 “蓝……蓝君儿?”他眯着眸子,眼前这哭成花猫的小女孩是叫这个名字吧?“没事了,她们不敢再欺负你了,你也别总招惹天影那丫头!” 蓝君儿勉勉强强止住哭声,仰起头来看白越凡紧紧闭着的双唇,小脸上写着委屈,一双小手仍旧紧紧握着他的袖摆不松手,“龙大……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白越凡不动声色的抽出自己的袖摆,蓝君儿却又紧跟一步,小手攥住白越凡袍子的下摆,“白大哥……她们……她们……” 她抽抽搭搭,眼泪又往下落。 白越凡心里一软,庄内里里外外都知道沈璧佳为了救天肇天影兄妹而尸骨无存,舆论自然一边倒,蓝君儿心思单纯,不通中原礼教,以为沈璧佳一死,她与龙天肈之间就再无阻碍,难免说出些叫人听着不愉快的话来,也就难怪内府中除了和沈家陪嫁丫鬟有过节的玉儿、秋儿两人之外,再无人给她好脸色看。 看她这副眼泪汪汪的模样,纵使是铁石心肠也要软了,白越凡微叹了口气,预备把这个苗家女娃儿丢给一向比自己有女人缘的白家老三来安慰,一转身,却发现白越风早已不见了踪影。 “叫她们送你回房梳洗一下,”白越凡指了指一旁垂首立着的玉儿、秋儿,“待会想吃什么,我吩咐厨房给你做!” 自打进了隐龙庄,就没人对她说过一句关心的话,蓝君儿听了白越凡这话,眼泪更是止不住的落——她在苗寨之中,也是在父兄呵护下长大的宝贝,几时受过这等冷遇。 白越凡试图将自己袍子从这紧紧攥着的一双小手中拉出来,却无奈眼前这小女娃亦步亦趋,就是不肯松手。 作者有话要说:身体不适,所以字数比较有限,亲们见谅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五十六 重获至宝(上)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4:04 本章字数:3365 白越风风风火火的冲进客房的时候,他的大哥正在努力说服蓝君儿松开他的袍子。 “大哥,有人送信来,你……你们这是……”白越凡脸上露出暧昧的神情,止住步伐,站在屋外,乐呵呵的瞅着屋子中的两人。 白越凡一阵尴尬,用力去扯自己的袍子前摆,一拉一拽,袍子没拉出来,蓝君儿竟然整个跌进他的怀里。 门外之人忍不住笑出声来,“大哥……要不你先忙……我等会再来找你!” 白越凡一咬牙,狠狠将自己袍子撕下一块来,这才算摆脱了蓝君儿的小小魔掌,他再不敢看着孩童似的少女,大步走出屋子来,在白家老三的背上狠狠拍了一掌,头也不回的往外府走去。 女人太可怕了,他不过看她可怜,安慰了两句,怎料到这小女子竟然会揪着他的袍子不松手。 还把眼泪鼻涕统统往他身上抹,他一再说明龙天肈和沈璧佳之间肯定不容任何人插足,劝她早点回家。怎奈她就是哭,还一个劲的摇头,真不知道这苗家小姐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来送信的是什么人?”白越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 白越风收住笑意,跟上来,应道:“不知道,指名道姓的要见肈兄,其他的问什么都不回答。” 两人快步到了外府正厅,那送信之人一副店小二打扮,坐在厅中下首处,却腰杆笔直,俨然有些武功根基。 白越凡上前一揖,打量下眼前之人,旋即开口道:“我庄主有事不在庄内,在下白越凡,暂理庄内诸事,这位小哥有事可同白某人讲。” 那小二起身也是一揖,恭敬地回应道:“不敢劳烦您,小的还是等龙庄主回来亲自将信交给他才好。” 白越凡没想到来人如此回应,又听白家老三刚刚说这人问什么都不肯答,只好吩咐人领着他去外府客房休息,又遣人去请程九过来。 不多时程九便迈入厅中,睇了眼白越凡之后,竟然不顾礼数的大笑出来:“刚就听见内府里二小姐和那苗家姑娘又动起手啦,白大人可是劝架时被那群女儿家撕坏了袍子?” 白越凡脸色青红交错,半晌才提高了嗓门,冲程九嚷道:“你即刻起程,去容州通知庄主,有人送信至庄里,指名只能交给他!” ………………………………………………………………………………………………………………………………………………………… 谣言和瘟疫从来都是传播速度最快的东西。 几乎一夜之间,整个武林都知晓了新近丧妻的隐龙庄庄主龙天肇又要迎娶新人,而这新人,正是白苗长老的幺女,蓝君儿。 沈璧佳身子刚刚好些,听到望海楼的伙计议论这事,本来就没有血色的脸上,一瞬间就苍白的如同死人。 门扇被大力的撞开又合上,沈璧佳片刻之内就把能砸能摔的东西摔了个干净,整个人瘫坐在凌乱倒下的桌椅板凳和碎瓷片中,纤瘦的肩膀也不知是因为哭泣还是因为愤怒而筛糠似的抖着。秀拳撑在身侧,已经攥的指节发白。 暂时被派来伺候沈璧佳的丫头阿四端着托盘,怯生生的站在门口,刚才里面的地动山摇她听得一清二楚,虽说小姐平日里待她也算温和,可小姐发起火来这排山倒海的架势,她可没胆量踏入雷区。 阿四在门口踌躇的药汤都已经凉透,才终于壮着胆子怯怯的唤道:“小姐,我,我,送药来了……” “不吃!”一声暴喝传来,传随这某样硬物撞击在门扇上的声音,吓得四儿双手一抖,黑黢黢的药汤悉数洒在她的棉布裙子上。 药碗铮然在地上碎成八瓣,阿四撇撇嘴,蹲下身来收拾那药碗。再起身时,正看到自家少主和一个玄色袍子的高大男子站在一处,脸上都带着笑意。 “再去煎一剂药来。”沈璧严忍俊不禁的吩咐阿四,一转眼又对那玄色袍子的男子道:“这妖精发火可不是闹着玩的,为兄就不陪你进去了!” 言罢,沈璧严脚底抹油,那谣言他已经向当事人求证过了,至于怎么向这屋里正在气头上的妖精解释这一切,他可不想费心去管。 ………………………………………………………………………………………………………………………………………… 沈璧佳贝齿扣在全无血色的樱唇之上,渐渐透出一点红来。 她将自己的嘴唇咬出血来,只是为了将已经盘桓在眼眶里的泪忍回去。玉剑妖精沈璧佳才不会为了一个男子落泪, 更何况,这男子还是个负心之人。 送信之人算来也应该到了邺城,若是他未看她的手书而决定娶蓝君儿,那他就是薄情之人,若是他看了她的手书却仍是叫整个江湖都知道她的丈夫在她“尸骨未寒”之时就迫不及待的迎娶新人进门,那他就不仅是薄情,简直是该死…… 血珠顺着沈璧佳尖利的下巴流下去,眼泪却还是忍不住。 龙天肈,你那句初见倾心,今生独宠,难道是笑话不成?我未死,你怎能娶别人,枉我时时牵挂你,枉我为你只身涉险,枉我知道真相后替你百般心疼!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眼泪渐渐连成珠串,止也止不住的滚过消瘦苍白的秀容。 那曾经被他含吻逗弄的唇一跳一挑的痛着,胸膛里那颗不知何时沉迷于他的心子却因为疼痛而无力搏动。 肩上突然一暖,沈璧佳泪眼低垂着转身扑进来人的怀里,“大哥!” 到底还是亲哥哥最妥帖,此时此刻,能来安慰她的,除了沈璧严,还能有谁? 那玄袍男子揽住眼前消瘦不已的美人儿,大掌抚上她凌乱散垂在背后的长发,透过长发和衣衫,她削尖突兀的蝴蝶骨还是咯疼了他的掌,他的心。 近一月未见,她怎会消瘦的如此厉害? 都道小产伤身,刚才亦听沈璧严言说她已经病了数日。 可真的见到了瘦成一副枯骨的她,他又气又心疼,大掌也止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本以为因是误解她不在人世,心已痛的麻木,没想到见到她这副狼狈的模样,他才知他的心原来并未麻木,她瘦弱的肩膀和冰凉的身子叫他的胸口,疼的几乎要裂开来。 怀中的人儿终于觉察出异样,这个怀抱和沈璧严的怀抱一样坚实,可她更多了一份熟悉之感。 沈璧佳猛的抬头,正对上一双脉脉含情的黑眸。 “龙天肈!你这混蛋,休要碰我!”待看清了来人之后,她妖精心性突然发作,奋力去推他的身子,却无奈病中确无多少力气,纵是咬牙切齿,却推不开他的怀抱。 龙天肈一言不发,三两下避过她的劲道,复又将她狠狠贴在自己的心口,仿佛害怕她会凭空蒸发一样。 失去她的痛苦,他品尝过一次,所以当诸葛崖带来了她尚在人世的消息时,他不是没有气恼她刻意隐藏行踪的做法,可更多的是欣喜。当他知晓她刚刚小产,却还要费心为龙家筹谋时,他心痛的无以复加,当他看到她因为莫名而起的谣言而大发雷霆时,他对自己发誓,今生今世,绝不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沈璧佳已是闹了半日,此刻当真是体力不支,尽管心里仍然抗拒龙天肈的臂弯,身子却只认他。 她由着他将她打横抱起,放到一旁凌乱不堪的软榻之上。 大掌抚上她仍旧渗血的嘴唇,龙天肈又是一阵心疼,“纵使不信任我,也不该这样虐待自己!” 不过是一句话,惹得沈璧佳刚刚收住些的泪水又喷涌出来,两只小小的拳头全无力道的往龙天肈胸前招呼上去,“我怕华子琪还有后招,东躲西藏,身子又虚,我已经叫人送信给你,你怎么能要娶她!” 龙天肇撑着身子,一动不动的给她发泄,待她终于累了倦了,垂了手臂,才叹了口气解释道,“华子琪的确还有后招,这谣言就是他的后招!” 沈璧佳杏眸已肿成桃子,瞅着龙天肈,瞬间恍然大悟。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五十七 重获至宝(中)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4:05 本章字数:2728 龙天肈偏过身子,坐下来,仍旧把沈璧佳抱在怀里,下颚抵着她的发顶,一只大掌温柔的停留在她的小腹之上。 沈璧佳也放软了身子,枕在他的肩头,把自己的柔弱无骨的手塞进他的掌心,慢声将那日她下药将他哄走之后的事情都一一对他说了。 其实诸葛崖已经把后面的事情查出个七七八八,又说沈璧严秘密北上到了青州。再加上程九来说有人送信去了庄里,龙天肈已经将事情拼凑出个大概,往青州城赶来的路上江湖上就已经流言四起,传出他要迎娶蓝君儿的事情。如今听璧佳将上一辈的前尘旧事说给他听,先前那些没想通透的地方也就明了了。 沈璧佳讲的口干舌燥,由着龙天肈端着杯子将水喂给她喝,刚刚咽下去,便又急忙开腔道:“华子琪应当也是怀疑我未死吧,他放出这个消息,定是为了引我现身。” 龙天肈搂紧怀里的人儿,安抚似的拍拍她的脸颊,柔声道:“这些事情统统不用你去操心,你只管养好身子就是!” 沈璧佳不甘心的张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把身子依偎进龙天肈的怀抱。 心或许有过犹豫,但身体不会说谎,这个臂弯让她的身子自然的找到了依赖,只想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龙天肈就这样一动不动的抱着她,甚至连赭石进来送药也被他打发了出去。她的睡颜安静的如同初生的婴孩,脸上虽然并无太多血色,白的几乎透明,呼吸皆是轻浅,锁骨清晰匀称,长发如墨,散在颈间,随着她清浅的呼吸而微微浮动着。 她自称妖精,却有着仙子般的容颜,她喜欢制毒用毒,却从不伤及旁人性命,她鬼主意不断却也心思细腻,智谋过人,她爱作弄人,却又有本事叫身边的人都死心塌地,她这副纤瘦的身骨,竟然已经能够承载为他孕育一个孩子…… 龙天肇微微叹了口气,低头在那微微肿起的樱唇上落下一啄,她嘤咛一声,在梦中嘟着嘴回应他的浅啄,引得龙天肇不自觉扬起了唇角。 对付心机深重的华子琪固然令他头疼,弑父之仇固然令他肝胆具裂,然此时此刻拥着睡梦中的妻子,龙天肈只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男子。 睡梦中的沈璧佳柔软如猫,不自觉的将身子嵌入龙天肈的臂弯,眉头终于彻底的舒展,安然恬淡。 ………………………………………………………………………………………………………………………………………… 毅州医圣堂内。 华子琪已经老态毕现,脉息沉弱,显然时日无多。 其座下大弟子陈志丰躬身立在他身侧,姿态虽是恭敬,神色却冷然。 “流言可散播出去了?”华子琪气息奄奄,合着眼,声音低沉。 陈志丰眉头一动,拱手答道:“江湖之上,已人尽皆知。” “姑苏可有异动?龙天肇作何反应?”老迈的双眼倏地睁开,变态的复仇欲望支撑着这幅行将就木的躯体,却终究是神魂已散,显出些神色游离之态来。 “姑苏倒是无甚动作,毕竟他们眼里,沈璧佳已经是个死人了,只是龙家的反应倒是蹊跷,居然发了喜帖,而且据说蓝君儿已经进了隐龙庄。”陈志丰淡然回答,神色间犹豫片刻,继而道:“蓝君儿可是师父的人?” 这个苗家小姐,每次出现的都太过巧合,叫陈志丰忍不住怀疑,她是华子琪的另一路人马。 华子琪撑起身子,瞥了眼身侧的男子,不咸不淡的道:“你只管做好你的分内之事,旁的还容不得你置喙!” 陈志丰不置可否的撇撇嘴,神情间多是不屑,这个老不死的,若不是为了交换他手中的长生不老决,他才不会受这个变态的差遣,如今变成活死人不算,还平白与南沈北龙都结下了梁子。 龙家的喜帖是今日送到医圣堂的,陈志丰拿着那猩红的帖子,不觉间冷汗浸透了衣衫。 龙家主动接招了! 华子琪怀疑沈璧佳未死,但证据却不够确凿。 可无论如何,人家好端端的小夫妻被搅和散了,这变态老头都仍然不肯善罢甘休,已经叫他隐隐生出些退却之心,毕竟无论华子琪和龙沈两家有什么深仇大恨,他都不愿牵涉其中,更要命的是,他如今也是个“死人”了,若是拿不到长生不老决,他可就真的血本无归了。 陈志丰咬咬牙,回头无路,只能一条暗道,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 邺城隐龙庄内,三条倩影擦着墙根,一闪便依次出了内府之门,再几番兜转,便进来白家院子。 白越风见了来人,面上一喜,急忙道:“快进里面说话!” 朱砂,藤黄、花青三人急步进了屋内,才松了口气,皆是神色古怪的看着白家老三——他神神秘秘的将她三人约到此处,到底是何用意? “肈兄和我二哥、赭石他们三人明日就到邺城,喜帖也都已经发了出去,我找你们来,是想问你们要些摄魂**。” 花青脸上一亮,急声道:“那我家小姐可是要一并回来?” 白越云微微摇头,“信上未说,只是说嫂夫人吩咐你们将摄魂**给我。” 花青一肚子疑问,正要开口,却被藤黄拦住,:“请问白三爷,我家姑爷娶蓝小姐之事,究竟是假戏真做,还是真戏假做?” 藤黄一言,引得朱砂、花青二人神色皆是一凌,如果龙天肈真的要娶蓝君儿,就算她们小姐不在此处,她们几人也会誓死捍卫她家小姐的权益。 “肈兄对嫂夫人的心,日月可鉴,你们只需记得这个,旁的就交给在下即可。”白越风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沈家的丫鬟个个伶俐,抛开即将成为他嫂嫂的赭石不提,朱砂稳重,花青快语,藤黄心细,没有一个是容易对付的主儿,由此可知,她们的主子沈璧佳该是多么厉害的角儿。 白越风心里掠过一丝对龙天肈的同情,却未觉察眼前的三个小妖已经成扇形包围之势,将他围在了中间。 “白三爷,既然是我家小姐吩咐我们的事情,那么小姐的手书,可否给我们一阅?”藤黄看定白越风褐色的双眸,唇角挂着若有似无的微笑,一字一句,不卑不亢,叫白越凡看的竟有些痴了。 出嫁从夫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五十八 重获至宝(下)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4:05 本章字数:2855 叩叩叩叩! 三重一轻! 叩叩叩叩! 三轻一重! 沈家望海楼后门一开,耿老三黑着脸拎着一个文弱书生似的男孩子进了门。那被拎着的少年进门看到正在院中晒太阳的沈璧佳,瞬间便跳了起来。 “嫂子!” 沈璧佳盈盈起身,却被龙天影冲上来一个狠狠的拥抱,险些折断了她纤细的柳腰。 男装打扮的龙天影扑在沈璧佳怀里哭的一塌糊涂,唇却扬着,她自幼没了母亲的关爱,倒是与这个嫂子颇对脾气,再得知了她的嫂子为了她和她哥哥而牺牲了自己之后,也就难怪她见到沈璧佳之后又哭又笑的模样了。 “嫂子!我还以为……嫂子!呜呜呜呜……”天影一张小脸哭的跟花猫一样,双手攀上沈璧佳的脖子,嘴里胡乱的咕哝着,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沈璧佳掏出帕子,笑盈盈的替龙天影拭去泪痕,“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龙天肇找到她之后,并没有将她接回邺城,而是推说她身子不宜赶路,所以还是在青州养好了身子再说,为了不让她一个人在青州太闷,所以龙天肈还特意派耿老三护送了龙天影来陪她。 沈璧佳没有反对龙天肇的做法,心知反对亦是无用,龙天肇吃一堑长一智,再不敢给华子琪拿天影做文章的机会,也再不敢给沈璧佳拿自己做文章的机会。 龙天肈飞身回去准备对付华子琪,沈璧佳留在青州养身子,为了不给龙天肈填额外的麻烦,姑嫂二人不敢出门,甚至连望海楼前厅都不敢去,日子过得百无聊赖。 龙天影年纪尚小,只知道哥哥派人将她送到嫂子身边,旁的一概不知,沈璧佳却不能像天影那样无忧无虑的混日子,每日惦记着华子琪那档子事情,哪里能够静心调养。 挨过了五日,望海楼的跑堂的日日都会带来龙天肈要迎娶蓝君儿的新消息,尽管她心知肚明这只是龙天肈引华子琪至隐龙庄的权宜之计,但每每听到,她还是忍不住粗海翻腾,恨不得立刻叫华子琪驾鹤西归,她好大摇大摆会她的邺城,做她的隐龙庄当家主母。 …………………………………………………………………………………………………………………………………………………………………… 蓝君儿小小的身在躺在床上,安静的睡颜让她显得更像是个未经世事的无知孩童,眉目并不像汉族女子那样清淡,黛色的浓眉让圆鼓鼓的小脸显得分外生动。 白越凡立在床边蹙眉看着床上沉睡不醒的蓝君儿,脸色平静,只有在身侧狠狠攥着的双拳泄露了他对这件事情的不认同。 “你们利用人家,毁了这姑娘的名声还不算,还给她下药?”低沉的声音传来,却只换来白越云,白越风兄弟二人无奈的耸耸肩膀。 ——沈璧佳的丫头们拿出了一种白色粉末,她们说叫蓝君儿服下之后,保管一睡不醒,哦不,是想睡到什么时候就能睡到什么时候。 龙家一年之内迎娶第二位夫人,又不需像上次那样隆重,庄内众人可谓驾轻就熟,唯一麻烦的就是他们需要一个完全可靠的新娘,当然也要保证让正主儿不在关键时刻出来捣乱。 赭石没有留在青州伺候她家小姐是沈璧佳自己的意思,按照沈璧佳的授意,对蓝君儿,完全不用手软,故而赭石一回来,就拿出了足够分量的睡神散,蓝君儿让她在床上躺了那么久,正所谓有仇不报非君子嘛。 “她这样,可会有性命性命之危?”白越凡转身看定他的两个弟弟,只觉得这两个弟弟和沈家丫头们交往甚密之后,也都沾染了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习气。 白越风大手一扬,轻松地笑道:“无所谓,这个苗家丫头,死活要来趟这趟浑水,江湖上刀口舔血的日子,生死之事,各安天命吧!”他因为赭石中蛊的事情对蓝君儿全无好感,更何况,他的心上人讨厌的要命的人,没道理他不配合。 白家老三觑见他大哥的脸色越发难看,脚下不动声色的往后退去,是非之地不久留,他在白家三个孩子中身子最弱,习武之事,也只是走走过场,若是大哥和二哥动起手来,他还是不掺和了比较好。 只是,大哥看着蓝君儿的神色似乎有些眼熟——似乎当日二哥带着昏迷不醒的赭石回到庄内的时候,脸上似乎也是这种神色…… 白越风还没走出内府,便被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之声吓得差些跌进湖中,循声而去,新苑里朱砂和花青二人正将藤黄坳成一个奇怪的形状,那撕心裂肺的叫喊,便是藤黄发出的。 “你们这是又做什么幺蛾子?”白越风停在垂花门口,最近和沈璧佳的丫鬟们接触颇多,渐渐觉出她们的可爱之处,到底是玉剑妖精调教出来的人儿,岂是寻常丫鬟可比。尤其是那个藤黄,别看她平日里话最少,可做事时却透着沉稳,叫他忍不住想起一个形容杏林的词儿来: 心定术佳! 垂花门内,正纠结成一团的三个女子停下来,望着门外瘦弱的书生气男子,片刻之后,藤黄一句继续,朱砂和花青二人复又发力,将她的腰身下压。 顿时,凄厉的尖叫之声又起。 白越风提步往里去,虽然他进新苑于理不合,可他实在听不得藤黄那撕心裂肺的叫声,“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她们在帮助藤黄练习缩骨功!”身后一个柔美的女声响起,赭石捧着一篮子水果步入新苑,“她要在庄主的婚礼上假扮蓝君儿!” 白越风看到赭石,嬉皮笑脸的凑上前去,“我说未来的二嫂,你们这临阵磨枪未免强人所难了吧,缩骨功即便是从孩提时代开始练,到了十来岁也只能略窥门径……” “啊!!!”藤黄又一声惨叫,浑圆的小下巴上挂上了汗珠,双眼紧闭,狠狠的倒吸着空气,双股止不住的颤栗着。 “你们这做法也……太残忍了些……”白越风捂着耳朵,五官皱成一枚包子。 赭石也加入了另外三只小妖的行列,躬身压直了藤黄的膝盖,不咸不淡的回道:“我们这叫尽人事,听天命!小姐交代此事万万不能有失!” 藤黄因为拉筋疼的岔了声,却仍是断断续续的呻吟道:“继……续……” 白越风再也不忍心看下去,却又无法阻止眼前四个女子,灵光一闪,急中生智道:“找个个子小的丫鬟来扮蓝君儿不就好了?何苦这么费劲?” 赭石分神出来白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旁人我们可信不过!” 朱砂和花青也是义愤填膺,异口同声道:“就是!” 白越风不明就里,平白遭了几个姑娘的白眼,一阵尴尬,逃也似地从新苑之中退了出来。 出嫁从夫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五十九 好戏开锣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4:05 本章字数:2618 耿老三的黑脸上一片煞白,他对他家庄主夫人的印象因为她为救龙家兄妹而牺牲了自己的事情刚刚有所改观,可沈璧佳刚才的一言,便叫他再次认定眼前这容貌艳丽的女子绝对是千年道行的妖精。 沈璧佳今日特意避开了龙天影,将他叫到僻静之处,竟然看门见山的给了他一个小小的瓷瓶,命令似的对他言道:“我走后,天影若是不肯老实呆在这里,给她服下这个。” 耿老三高大厚实的身子遮天蔽日似的挡住了沈璧佳眼前的光线,逆着光,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觉得他对她的话似乎没能完全消化。 于是她又开口,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一下:“我要赶回邺城,你留在这里保护天影,她若是不肯老实呆着,给她服用这个!” 耿老三只觉得自己今年实在是走足了背字,在庄内的时候总是隔三差五的和沈璧佳的丫鬟花青狭路相逢,每回那丫头都要牙尖嘴利的把他气个半死,前几日庄主命他护送二小姐至青州,一路上这个小姑奶奶差点折腾掉了他的老命,到了望海楼,好不容易清净了几天,没想到又有了新情况…… “夫人,属下离开邺城之前,庄主特地交代了,要我保护好您和二小姐,不许二位离开青州一步!”耿老三躬身一揖,口气苦楚却肯定。 沈璧佳杏眸一扬,也不顾耿老三的反对,硬是将那瓷瓶塞进了他的前襟,“我有急事一定要同龙天肈面谈,你无需多言,事后我会跟他解释,你也莫要担心他会责你办差不利。” 沈璧佳言罢就走,不给对方多言一句的机会。 耿老三喉结一滚,欲上前阻拦,却碍于沈璧佳的身份,终究是什么也说不出。 接下来的三天,耿老三处处提防,只道自己一日十二个时辰不合眼也要将这姑嫂二人看住了。可第四日的午间,沈璧佳还是在沐浴之时凭空消失了。 龙天影对此事的反应激烈异常,耿老三无法可施,只得被迫成了沈璧佳的同谋,将那瓷瓶中的药液强迫天影服下。 当龙天影倒下的时候,耿老三恨不得将沈璧佳碎尸万段,这个妖女,究竟是何居心,难道她是要借他之手谋害二小姐么? 好在片刻之后天影便悠悠转醒,但奇怪之处在于,她瞅着耿老三叫大哥! “大哥?” 耿老三神色一滞,疑惑道:“二小姐?你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龙天影回应他一个大大笑容,“大哥你叫我什么?” ……………………………………………………………………………………………………………………………………………………………… 邺城内人来人往,虽不及龙沈联姻时那样拥挤,前来的宾客却也不算少。 沈璧佳仍旧是一身男装,面上刻意画了条横穿脸颊的恶心伤疤,叫人不忍多看。她大摇大摆的进了邺城,寻了三家客栈,才找到落脚的地方。 隐龙庄内到处贴着大红双喜,丫鬟婆子并着家丁仆妇来来往往。忙忙碌碌,各处已是井井有条,只等吉时一到,大戏开场。 红灯笼,红蜡烛,红桌旗,红嫁衣。 花青的速成缩骨功练得还算不错,她身量本就不高,缩骨之后,果然矮如孩童。 “怎么样?你们觉得像不像?”朱砂扶着藤黄的肩膀,瞅着铜镜中自己的“大作”,紧张的询问朱砂和花青。 花青前前后后看了易容后的藤黄一番,嬉笑道:“大模样倒是挺像,一会再把盖头一盖,就万事大吉了。” 被易容成蓝君儿的藤黄对着铜镜中陌生的自己,无奈的撇撇嘴,哪个女孩子没幻想过自己披上嫁衣的模样?真没想到自己一身双对襟龙凤呈祥褂子,下衬大红金丝刺绣石榴百子千孙裙,却怎么看都像是唱大戏的。 白夫人神色严肃的进来,仔仔细细端详了藤黄一番,才抬头对其余三人道:“赭石怎么还不易容?一会千万要心眼灵活些!” 赭石笑容浅浅,挪到白夫人身侧,柔声道:“我看一会还是叫二小姐房里的丫头搀着藤黄,她们两个是沈家的陪嫁丫鬟,没道理同蓝君儿这么亲近。” 白夫人略一思付,抬手拍拍赭石的手臂,道:“言之有理,一会朱砂和花青两个也换个模样,混在丫鬟们中间,随时照应。” 赭石等人皆一福身子,轻应声“是!” 有过片刻,外府间鞭炮声混着尘嚣吹进内府。 吉时已到。 司礼先生高亢的声音传来,藤黄由天影房里的丫鬟扶着,婷婷袅袅的迈过火盆,进了外府正厅。 龙天肈也是一身大红袍子,负手立在厅中,面上虽然含笑,眼神却是冷的,他不动声色的扫过华子琪所坐的方向,眼神更寒了三分。 华子琪亲自前来道贺,自然是是另有所图。 所以他要放手进行一场豪赌,赌的是在华子琪动手之前,他要先发制人,让这个心机深重的歹人将自己的真面目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以告慰泉下双亲。 藤黄假扮的蓝君儿要在礼成之前上演一出“女儿抗嫁”的戏码,当众指认华子琪指使她前来破坏龙沈联姻,之后,按照计划,赭石扮演的沈璧佳就要粉墨登场,将华子琪的罪行公之于众。 这样一来,华子琪空负一生的天下至仁的神医之名片刻间就会毁于一旦,到时候,即便是龙天肈不动手结果他的老命,悠悠众口也不会放过他。 华子琪老迈的双眼虽然有些浑浊,但却仍旧察觉了龙天肈一扫而过的冷目,枯骨似的老手握着茶盅,干瘪的脸上竟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传话给苗寨中的心腹,撺掇蓝君儿来隐龙庄闹事,又四处散播龙天肈迎娶蓝君儿的谣言,自然是怀疑沈璧佳未死,他要引得这对小夫妻误会深重,反目成仇。 仇恨、嫉妒、贪欲折磨了这个老迈的男人一生一世,他早已丧失正常的心智,只有看到旁人的痛苦,才能纾解他心中的块垒。 “吉时已到,新人行礼,一拜天地!” 司礼的声音引得厅中安静下来,藤黄深吸一口气,抬手就要拉掉头上的鸳鸯戏水大红盖头。 龙天肈眉眼一凌,好戏就要开场。 闺阁千金之收妖记 章六十 戏至高 潮 久久小说 更新时间:2011-2-1 19:24:05 本章字数:2980 藤黄掀起盖头,正要背出指认华子琪的台词,还未开口,却听门外一声娇喝。 “龙庄主要填房,也得等我这个明媒正娶的夫人死了再说吧!”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一身雍容撒金长裙的女子正立在门口,双手拢在长罗袖之中,头上簪着一对彩凤衔珠金步摇,明艳之态叫人挪不开眼去。 “沈璧嘉?”宾客之中有人认出了门边的女子,惊呼出声。 龙天肇和假扮蓝君儿的藤黄不动声色的交换了眼色,藤黄立刻扁着嘴哭哭啼啼的指着华子琪的方向,一句话尚未说出,门边立着的沈璧嘉就像风一样掠过来,抬手便要赏新娘子一个耳光。 龙天肇眼疾手快,一把将藤黄拖到自己身后,避开了沈璧嘉的巴掌。 沈璧嘉似乎早就料到龙天肇会这样,杏眸一转,便对这龙天肇开始发难,只是还未开腔,便先闻泣声。 “好你个堂堂隐龙庄庄主,亏得你们龙家世代皇商,你竟然为了娶这个蓝君儿而纵火,你以为我死了是不是?你以为你可以一劳永逸了是不是?苍天有眼,我虽是一身伤痕,但我终究是留下了一口气,今日,我要你将欠我的统统还给我!” 说着,沈璧嘉一拉罗袖,藕臂上狰狞的伤疤叫在场众人皆是一惊,离得近使唤丫头们,有胃浅的更是弯腰呕了起来。 “这个姑娘,您,不用再装可怜了……”赭石假扮成的沈璧嘉一身素雅的藕荷色窄袖长裙,从厅侧屏风后施然步出,樱唇含笑,杏眸含情,如墨长发虽然只是简单绾成一个垂髻,并无太多装饰,却衬得一张俏颜更为明丽。 “华子琪,华师叔,您未免欺人太甚,你加害了我的公婆,绑架了我的小姑,还设计加害于我,如今,你又找人假扮我的模样,连我龙家嫁娶的私事,也要来掺和?” 赭石一面走,一面把矛头直指华子琪。 她假扮沈璧嘉,本意是等到假冒蓝君儿指认过华子琪之后出来作证并说明容州城内的事情的,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凭空又多出了沈璧嘉,只是这假扮之人显然太不了她家小姐了,沈璧嘉从不喜欢头带步摇,她在屏风后在就识破了来人,不得不提前现身,快刀斩乱麻。 藤黄见状,从龙天肇身后闪出身来,也开了腔:“华子琪,你为何要逼我嫁给龙庄主!我们苗家百十条人名攥在你的手上,都言医者父母心,你空有神医之名,怎能见死不救,还胁迫我来破坏人家的因缘……” 宾客们皆是惊讶不已,看着眼前两个打扮各异但容貌相同的沈璧嘉面面相觑,而其中一个和蓝君儿一唱一和说出的那些有关医圣堂,有关华子琪的惊天秘闻,更是让众人惊掉了下巴。 华子琪静静的听着,直到藤黄和赭石添油加醋的将他形容成了天下第一冷心绝情的道貌岸然之人,甚至栽赃他毒害苗寨百姓之后,才悠悠的抿了口茶,望向龙天肇,沉声开口:“老夫万万没料到龙庄主魅力如此之大,不但哄的蓝君儿这个傻丫头对你言听计从,更是敌过了沈璧嘉手中的天下第一神功碧落决的魅力,我早就猜她未死,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没有躲起来修炼碧落决,而是悄悄的回到了邺城,老夫失算,失算啊……” 一旁的宾客中已经有人从刚才的惊天秘闻中回过神来,望着华子琪诧异道:“这么说这些都是真的?真看不出医圣传人,堂堂神医,竟然是这样的……” 龙天肇冷眼看着华子琪,忽觉厅内一侧一道人影闪动,一声微弱但清晰的龙吟传来,冰冷的利刃瞬间就恍到了赭石眼前。 眼看那利刃就要从赭石心口刺进去,龙天肇和白越云想飞身上去阻止已是来不及了。 梁上突然闪下一道寒光,筝的一声,那柄长剑偏了三寸,也给了白越云赢得了机会,他掠过去,撞开了持剑之人,赭石身上的藕荷色小褂子被豁开一条长口,雪白的肌肤上一条不算浅的伤痕正止不住的冒着血。 混在使唤丫头中朱砂和花青见状,急忙上前,口称夫人,将赭石扶进了后堂。 白越云一挺身子,反手就用那柄长剑制住了攻袭赭石的男子。 龙天肇淡淡瞥了眼那被利刃抵住喉间的男子,眉目间更寒,“马夫老陈,或者说,陈志丰陈大夫,别来无恙?” 陈志丰颈间已被利刃划破,抖着嘴唇,却不是对龙天肇讲话:“老不死的,我早就提醒过你,龙家岂会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华子琪并不关心自己的徒儿,又抿了口茶,才撑着桌子站了起来,老迈的身子微微佝偻着,浑浊的老眼凶光毕露,:“龙天肇,你是自取灭亡!我找人假扮沈璧嘉,本来只打算叫你在江湖上名誉扫地,并无意结果你的性命,是你太过聪明,非要将那些陈年旧事一一抖搂出来!” 松弛下垂的干瘪双唇努力的向上扬着,形成一个古怪的弧度,叫人看了不禁毛骨悚然。 “知道这些事情的,都得死,我告诉了沈璧嘉,所以她得死,你不知道,所以我只让你尝尝丧妻之痛,如今你都知道了,所以,你也得死。” 枯骨般的老手把玩着桌上的白瓷酒盅,华子琪声音低沉暗哑,似是在喃喃自语,面上颜色发青,整个人鬼气森然。 浑浊的老眼突然一抬,扫过厅中的众位宾客,又冷笑道:“你们这些看热闹的,也得死……” 言罢,华子琪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黑色圆球,炫耀似的冲众人一晃,侧着身子要去够一侧的红烛。 龙天肇暗叫一声不好,这个东西璧嘉提到过,叫做天雷地火,小小一枚,就足够叫这间喜气洋洋的正厅化为废墟,要是多来几枚,只怕凝结着他数年心血的隐龙庄也会同容州城外的那座山庄一样被夷为平地。 一道寒光闪过,华子琪手腕一痛,那枚尚未引燃的天雷地火便掉落下来,一直负责暗中候在华子琪身后的白越凡身手灵活,接住了那枚天雷地火,身影一闪,便将华子琪按在了椅上。 “华师叔,您怎么也不换点新花样?”又一个沈璧嘉,一身水粉色对襟褂子配米色长裙,笑容浅浅,从后堂步入厅内,“上回您想用天雷地火炸死我就未能得手,怎么您还不死心?” 龙天肇三两步迎上去,握住璧嘉略有些冰凉的素手,长臂一览,便将她环在身侧,二人携手走到厅中。 “你怎知这回不是假扮的?”璧嘉由他牵着,小声在他耳边寻道。 龙天肇长臂上力气更曾一分,侧头低声在她耳畔言道:“我的妻子,我自然认的。” 华子琪见了他二人的模样,表情更狰狞了几分,“好一对神仙眷侣,只可惜,要做一对鬼鸳鸯了!” 言罢,华子琪抬眼示意一旁沉默已久的司礼。 那司礼苦着一张脸,岔开喉咙,喊道:“礼成!” 众人不明就里,皆是盯着华子琪和那名司礼,片刻之后,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在厅外响起,烟尘炮硝弥漫进厅没,伴着华子琪魔鬼般的笑声,叫众人皆是脊背发寒。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安安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重磅图推了,感谢你们对安安的支持,感谢安安的责编白衣卿相姊姊,感谢网编筠倾姊姊,感谢客服MM们,感谢大家……    本站提供的出嫁从夫版权属于作者安七七。出嫁从夫情节内容,书评属其个人行为,与网站无关。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为了让作者 安七七能提供更多更好的作品,请您购买请购买正版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