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院之欢喜冤家》 作者:醉舞西阁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1 1、第一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1 ... 司徒肖晓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究竟自己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以至于老天如此惩罚她! 也就短短一周时间,倒霉的事情接踵而至,而且来的莫名其妙。 先是和同宿舍的豆豆去shopping时把手机和钱包丢的一干二净,钱包里还有身份证和一大堆银行卡,虽然自己及时挂失,将损失降至最低,可起先高昂的兴致早已不复存在,终是败兴而归。 接着医院实习,自己作为二助帮老师拉钩,不知怎么就那么寸,明明是新买的耳钉,钉针却突然断了,于是耳钉不偏不正,就在自己低头查看的一瞬间,掉进了病人已经大敞的腹腔中…… “肖晓你快去买本黄历翻翻吧,我看你这几天是诸事不宜啊,啊哈哈哈。”豆豆不仅不软言宽慰,还在一旁嗑着瓜子,幸灾乐祸的调侃她。 “你真是我的狐朋狗友!大不了我不出门了好不?我也不去做手术了,我今天就在医院教学楼里乖乖坐着看书,我原地不动,我以不变应万变,我就不信了,我倒要看看还能怎么倒霉,难道还能地震不成?要真是那样,我也就认了。” 就这样,半小时后,肖晓已四平八稳地出现在了空无一人的教学楼某教室的椅子上,可还没等她将书摊开,灾难却再一次降临了。随着“咔嚓”一声,肖晓只觉得眼前一花,屁股已直线下落,然后重重砸在了结实的瓷砖地面上。 “哎呀呀呀……”肖晓知道自己此时的面目一定狰狞十分,惨不忍睹。她迅速环视了四周,还好,不幸中的万幸,教室里没有人啊没有人~~ 她正暗自庆幸,可是……刚才眼角余光中,后门那里似乎有些异样,那多出来的一块白影是什么? 她只觉不对,猛地回转头向教室的后门望去。只是这一眼,她心中已是欲哭无泪,叫苦不迭。 “啊我晕……真是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怎么会是他?” 只见后门外一个高大的身影斜倚在门框上,正颇有兴致地望着她的狼狈相,白净的脸上氤氲着邪邪的笑意。 “正所谓冤家路窄,不是冤家不聚头……”一句念白突然无厘头地从肖晓的脑海中蹦了出来。 “啊呸,都什么时候了,我在想什么呢?哎呀,不管了,死就死了!”她狠狠摇了摇头,再次看向来人,摆出了一副革命英雄面对敌人枪口慷慨赴死的坚定面容。 那人倒不急于开口,反而将两臂抱在胸前,似笑非笑模样,似乎打定了主意要看她的笑话。 两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肖晓脑中某神经忽然颤了一颤,一句话脱口而出:“大侠,救我!” 肖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句话,这简直是太不符合人类处事逻辑了,按照目前的处境,自己似乎应该立即起身,然后抄起书,仰脸做四十五度孤傲不逊状,目不斜视,扬长而去,留下清风一阵,徐徐袅袅。 莫非是武侠片看多了,看到白衣胜雪,衣袂飘飘的俊逸男子就想称呼一声大侠?可眼前这飘荡的衣袂分明是一件A院校附属医院的白大褂,而那空中似有似无、寒气逼人的也不是什么清风,而是阵阵鬼气森森的阴风。 肖晓的非逻辑定律果然不是常人能够接受的,对面那位白衣大侠已然收起了先前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而肖晓此时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地上……太凉……” 大侠的嘴角一阵搐动,一排黑线立刻挂了下来。可还没等肖晓反应过来,他却已经换上了一副人畜无害的和蔼神情,笑意盈盈地向肖晓走过来。 “别怕,大侠来救你。”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到了肖晓的面前,她怀疑地盯着那张顺杆而上的无耻嘴脸上下打量,心中不禁惴惴不安。 “他会有那么好心?上次的事,虽然我不是成心,可……”想到不久前他抱头鼠窜狼狈不堪的样子,肖晓的嘴不由向上缓缓划开了一道弧线。 “快把你的爪子伸过来,大侠等的很辛苦。” 肖晓的笑意立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对“卫生球”送出后,她不再理睬对面的人,自顾自地伸手撑地准备起立。可手是撑在了地上,身子却没有如意料中应力而起,臀部传来的疼痛令她不由得叫出了声。 “哎呀!” “怎么了,笑笑……” “笑你个大头鬼啊,没看到姐姐我身体不适,臀部有恙,哭还来不及呢,还让我笑!有本事你笑去呀,上次当着N多的美女被人家从女厕所打出来你怎么不笑呢,那端的是无限的风光啊……啊!” 终于还是没有憋住心里的话,肖晓一股脑地爆发了出来,可话还没有说完,她腰间一紧,已被白衣大侠一只手臂拦腰圈住,不由分说将她缓缓扶了起来,一股淡淡的84消毒液的味道将她包绕。 与异性如此亲密接触,有生以来这还是头一次,肖晓正不知该如何应对,却见大侠捧着她的一只手深深凝视,久久不肯撒开。于是她再一次“应时应景”来了一句。 “香泽在握,爱不释手。” 话一出口,才觉不妥,肖晓难为情地垂下了头。作为A校名盛一时的校花,自己有这种觉悟也不算过,可身旁的这个人,怕不会这么想吧。 果不其然,那人半晌没有言语。肖晓偷偷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有鄙夷的目光,有的只是沉默。 “什么状况?吓傻了,不会吧?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肖晓心中暗自嘀咕了一阵,见他还是没有动静,不由郁闷地抽回了手。 “握了这么久,便宜也占够了吧,上次算我不对,现在一人一次扯平了,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看如何?” 那人终于调转了头,眉峰轻挑,戏谑地问道:“此话当真?” “当真!” “果然?” “果然!” “好,那我走了。有缘再见。” 话音未落,他已将手臂收回,转身大步流星向教室外走去。84的味道在他微微飘起的衣袂后悠扬,徐徐袅袅。 “咦?这不应该是我的剧本吗?应该是我扬长而去的啊!喂喂!你回来,你真走啊?” 洋洋得意的嘴脸还没来得及收起,肖晓已经知道自己刚才犯了一个何等严重的错误。尾骨处传来的剧痛令她明白了自己此时的处境。 “不会是尾骨骨折了吧?我晕!你你你,你给我回来……”深情的呼唤声并没有得到丝毫响应,肖晓边向大侠上下五千年的亲戚致敬,边向桌上的手包摸去。 等探查过了手包的内容后,她更是恨不得捶胸顿足,声泪俱下来表达自己此时的悔意。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自己…… 自己竟然忘记了带手机! 作者有话要说:文案什么的先这样,慢慢修改了,最近很长时间都会忙,这个文就算写着玩吧,所以不定期更新,权作娱乐好了~~ 2 2、第二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2 ... 豆豆带着琚正功十万火急地赶到教室门口时,只看到了一个绝望凄凉的身影伏在窗口,而窗扇则是大开的。 “肖晓,你要干什么啊?!你不是这么想不开吧?” 豆豆呼吸急促地跑了过去,没等她跑到近前,那个身形已缓缓动了起来,一张本是痛苦万分瞬时又变得啼笑皆非的脸向她转过来,吓得她忙不迭地收住了脚步,大声叫道。 “肖晓,你不至于吧,竟然被他刺激成这个鬼样子!正功,快过来帮我拉住她!” “喂喂喂,豆豆你有没有搞错?去去,拉什么拉,你不会以为肖某人我想不开要跳楼自杀吧?我拜托你有点脑子好不好,要跳楼也得找个十楼八楼的,这可是二楼啊,要自杀是需要技巧的,就这么随便跳下去,跳不好是要断胳膊断腿的,挺疼的,我可没那雅兴!疼……哎呀,真是挺疼的,快快,废话少叙,医院的干活!” “另外,那个……敢问怎么把我弄到楼下?” 肖晓一时兴起,滔滔不绝中差点又跑了题,最终还是尾骨处阵阵的疼痛将她带回了正题。豆豆见怪不怪地翻了白眼,伸手在琚正功的肩头上拍了两下。 “这个好办,我早有准备。把我家正宫娘娘借你一用好了。” 肖晓略加思索,确实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便腆了脸向正功媚笑说:“娘娘~~,麻烦您背我去医院了,对于您此次无畏的献身精神,我肖某人会永远铭记于心的~~” 琚正功面部的肌肉明显抖了几抖,可一向憨厚老实的他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乖乖地矮□,将肖晓负在了背上。 ~~~~~~ 片子的结果很快便出来了,所幸,尾骨并没有骨折,只是附近的软组织有些挫伤。一番叮嘱过后,相熟的安医生(其实就是肖晓的老师)终于摇着头离开了。 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病房的门外,正功忍不住问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安老师他的表情很古怪耶,我觉得他说让肖晓回宿舍卧床静养时,那个表情……似乎在笑?” 豆豆哈哈笑了起来,“你个傻瓜,有什么奇怪的,他当然要偷笑了,祸害一方的肖晓终于要暂时从A院校附属医院的领土以及领空内消失了,我看不仅是他,恐怕还有一大票人都要笑的合不拢嘴呢。” 正功尴尬地挠了挠头,“豆豆,你怎么这么说肖晓呢,多不好啊。” “哈哈,没事的,没事的,我们平时都嘻哈惯了。”肖晓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豆豆不禁蹬鼻子上脸,凑到了肖晓的床前,“我都说让你查黄历了,你还不信,你看看,又杯具了不是?你出门时还说你要原地不动,以不变应万变,我看你是原地等死吧,哈哈~~不就把屁股摔了嘛,至于趴窗户那想不开吗?” 肖晓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说:“再次重申,我肖某人趴窗户那并非想不开,而是在空无一人的教学楼里受了伤,又发现自己忘记带手机,凄凄惨惨戚戚的状况之中,急中生智,想从窗口处大呼救命,看有没有哪个英雄来救一下美。然后……你们就赶到了。” 说到这里,肖晓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豆豆,我刚才忘了问了,你们怎么知道我出事了?难道是你放心不下我,所以来看看?这也太不像你风格了吧!而且你还早有准备,把娘娘也带来,有问题,一定有问题!哦~我知道了,你俩是偷着来约会的,正巧碰到了我,于是……” “我呸!看你那个龌龊的样子,瞎想什么呢你!我和娘娘是纯洁的同地域革命友谊,约会个毛线啊!我们风尘仆仆赶来救你于水火之中,完全要归功于那个帅哥甲的通风报信。” 肖晓惊讶地张大了嘴,“帅哥?甲?你是说还有人看到了我的囧态?哦买告,我的形象啊啊啊!” 豆豆担忧地托住肖晓的下巴,将她的嘴合上。 “肖晓你最近不可以随便做这样高难度的动作的,要不一个不小心,还得麻烦人家老师帮你把下颌复原。其实你不必担心,那帅哥也不是外人,你认识的,就是上次因为你进了女厕所,然后被清洁大妈群殴出来的厕所男……” “什么什么?是他去给你报信的?怎么可能!”不顾豆豆刚才的劝阻,肖晓的下巴再次降到了历史最低点。 “咦?看你的反应如此剧烈,莫非其中还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太好了,反正呆着也没事干,来来来,给姐姐讲讲解解闷。” “……” 看肖晓已顺手抄起了手袋中如两块砖头合体版一般的外科书,豆豆识趣地转了话锋。 “哎呀,肖晓你不要太用功额,都伤成这样了还看什么书啊,你这不是让我们无地自容嘛!我看咱们还是不要在医院呆着,赶紧回宿舍养着吧。” “宿舍……我不要!”肖晓皱着眉想了想,坚定地否决了她的提议。 豆豆不知道她又打了什么主意,疑惑地等着下文。 “宿舍有长驻军‘真能抄’啊,我才不要每天对着她那张苦大仇深的阶级斗争嘴脸呢,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次的保研……”肖晓无奈地耸了耸肩,不再说下去。 “也对哦,是我忘记了,那你的意思是?” “当然是既来之则安之嘛~~你家正宫娘娘可是花了大力气才把我扛上来的,难道你舍得再让他把我搬回宿舍啊?那段距离可不近。再说了,我看刚才安老大的样子可是带着几分不舍,我要是真回宿舍一个礼拜不来拜见他,你说他会不会想我啊……” 肖晓的话还没说完,病房的门已经被吱扭一声推开了,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高个子倒不是外人,正是被肖晓念叨的那个安老大安医生,只是此时的脸色忽明忽暗,有些阴晴不定。矮个子是个小孩子,一只手向前伸着,脖子上套着颈托,头被迫高高扬起,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却在努力向肖晓的脸上看去。 看肖晓有些莫名其妙地瞪着他,他全然没有感到尴尬,反而一咧嘴,甜甜地笑起来,两颊边现出了一对可爱的小酒窝。 “阿姨,我不是故意把门推开打断你的,你不要生气哦。诶?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是不是忘了说到哪里了,你刚才说什么安老大会想你,其实,安老大是谁啊?” 作者有话要说:多么不容易啊,第二章啊~~我很激动,很感动,很内牛~~ 3 3、第三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3 ... 安医生此刻的脸色如何,用脚趾头想也能想个八九不离十,肖晓索性也就充了愣,铁了心不去看他,只是和那个小孩大眼瞪小眼一较高下。 没用多久,肖晓便败下阵来。 “我说,这是谁家小孩儿,走错屋了吧,家大人赶紧着,别把孩子丢了。” 肖晓直接将孩子身边那个快要背过气儿的高大的身影过滤掉,朝走廊方向喊着。 听她这样一说,好容易倒过气儿的安医生终于想起了正事,脸上渐渐露出了几分得意。 “他没有走错屋,你不是不回宿舍,要留在这里吗,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就是你的病友了。” “我晕!安老大你有没有搞错,我拜托你看清楚,这个病房可是华丽丽的成人双人间好不?!你怎么能让一小孩儿住这里?” 安医生愈发地得意起来,带着几分促狭的笑,说:“儿童区已经住满了,我也没办法,你看这孩子怪可怜的样子,总不能让他去走廊打地铺吧。反正你这屋也空着一个床位,正好和你做个伴,我想你那么有爱心,肯定不会反对的,是吧?” 肖晓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小孩已经脆生生道了谢,“谢谢漂亮阿姨。” “我不是阿姨!“肖晓的抗议并没有生效,小孩已经在安医生的搀扶下来到了里侧的床边。 ~~~~~~ 把小孩安顿好后,安医生迈着胜利的步伐出了病房,临到门口时还似有意无意地瞥了肖晓一眼,心中大概对自己这一英明神武的行为感到颇为得意。 豆豆无限感慨地望了肖晓,叹气道:“肖晓你完了,安老大他绝对是在报复,你看他那个得意的嘴脸。” 肖晓翻了个白眼,心中不爽。这还用说吗,他自然是在报复,而且是彻彻底底的报复!谁不知道她肖某人对于小孩子的态度,那简直就是深恶痛绝!弄个小P孩儿和她住一屋,不哭不闹还好,这要是撒泼耍赖起来,自己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这可如何是好,真是要了自己这年轻貌美、如花似玉的命了! 所谓三分钟热度,大概指的就是豆豆这号人物。还没等肖晓看清楚她脸上的同情之色,她已经撇开肖晓跑到了里侧的床头边,跟那个只能两眼望天的小孩攀谈了起来。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今年几岁了?”对于小孩子,豆豆一向都没有什么免疫力,何况是这么秀色可餐的小帅哥。 “我是爱小卡,今年六岁了。” “什么什么?爱……是哪几个字啊?” “爱——可爱的爱,小——大小的小,卡——卡通的卡。” “哦,原来你是可爱的小卡通哦~~” “嘿嘿,对哦~~我的小名叫卡卡,姐姐你就叫我卡卡好了。” 一旁的肖晓忍不住抗议,“什么!小孩儿,你叫我阿姨,凭什么叫她姐姐!” 卡卡吐了吐舌头,抑扬顿挫地说道:“佛曰‘不可说’。”若不是脖子受了伤,大概他还要像私塾先生那样摇头晃头一番。 “什么不可说,赶紧给我说!”肖晓的声音中明显透着不友善。 仿佛看穿了卡卡的心思,豆豆笑着安慰他,“卡卡别怕她,肖晓阿姨她屁股受了伤,现在就是纸扎的老虎,没法下床欺负你。” 卡卡松了一口气,嘟着小嘴说:“因为她好凶,就和我小姨一样,所以是阿姨。” 卡卡可爱的模样和天真的话语惹得豆豆和琚正功一起笑了起来,肖晓虽然恼火,不过为了自己光辉的形象,她还是决定放低身段,和那个小鬼头讨价还价。 “小孩儿,如果我不凶,你会叫我姐姐不?” “可以考虑,看你表现。” “……” 若不是身体有恙,肖晓敢保证,自己一定要跳下床来,和那个小P孩深刻探讨一下人生哲理,让他明白老虎和猫的区别。 大概是意识到肖晓的领地大范围减少,攻击力只能折合到原来的三分之一,所以豆豆连同卡卡不约而同将那个正在大声抗议的“纸老虎”无视。 “卡卡,你家和瑞星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啊,为什么?” “瑞星卡卡安全助手,我原来用过。那你为什么叫卡卡,叫这个名字的可不多啊。KA,多不顺利啊!” “姐姐你好迷信,没有不顺利啦,你不知吗,‘卡卡更健康,哦也!’” 豆豆噗嗤笑出了声,“你个小鬼,都哪听来的,还卡卡更健康呢,明明是……” 话到半截,大概是想到后边的内容会引发一系列少儿不宜的对话,豆豆立时住了口。 “没关系的,不就是‘妇炎洁,洗洗更健康’嘛,电视上天天演,他都知道的。”门应声而开,伴着一阵浓郁的香气,一个穿着干练,留着当下非常时兴的齐耳短发,大约三十岁上下的小个子女人拎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走了进来。 她冲着肖晓三人点了点头,然后一阵风似地刮到了卡卡的床前。 “真是一个精干的女人啊!”肖晓不由得在心中赞叹道。虽然只是一面之下,并没有细致入微的观察,但那干净的妆容、雷厉风行的作风,以及那语出惊人的言语,令她不得不为之深深折服,顺带着在心中给予了那女人一个初步的定位——BH(彪悍)。 这个女人是谁?若说是卡卡的妈妈,那也有些过于年轻了。肖晓心中的疑问并没有持续多久,事情便已了然。 “小姨……你怎么来了?” 几乎是带着哭腔,卡卡极不情愿却又不得不面对眼前这个残酷的现实。他用手拉起了被角,似乎想要用蒙住脸的方法来暂时逃避女人,可迫于女人强大的气场,他最终还是放弃了。 女人却对他可怜的小模样视而不见,反而不依不饶,步步紧逼。 “我是你小姨,我怎么不能来?听你妈说你脖子受伤了,我当然要赶来看你了,难道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没有……我妈妈呢?怎么还不过来?”卡卡垂下了眼帘,可怜兮兮地小声问着。 “你妈还在给你办理住院手续呢,麻烦着呢,你着什么急啊,一会儿就过来了。对了,你这脖子是不是跟那个虎子玩的时候伤着的?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让你别跟那疯小子玩,你看看……你自己说,你这种行为怎么概括,用一个四字成语。” 卡卡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才怯生生地说:“成语……是‘自作自受’吗?”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紧急加班,忘记发了…… 4 4、第四章 没有最神奇,只有更神奇1 ... 病房内的气氛怪异到了极点,就在众人囧之又囧,已将达到“囧囧有神”之地步的时候,卡卡的妈妈终于及时出现救了场。 这是一个与彪悍小姨截然不同的女子,高挑的身姿,一头柔顺的长发如瀑般铺至腰际,显然并未经过任何修染,散发着自然的光泽。她的脸庞、五官与小姨有着几分相似,却又不尽相同,看上去要更加秀气、精致。淡淡的妆容,以及一身仿制旗袍的长身裙,将她衬托的一如江南雨巷中油纸伞下的那个迷离的女子。 “相由心生”,老话总是说的有几分道理的。女子的话就如她的人一般,温柔似水。 “林冬,过来了啊,学校下午没课了吗?要是有课你赶紧回去吃饭休息吧,卡卡有我照顾就行了。” 向众人一一点头示意后,女子微笑地转向了彪悍小姨——林冬。 林冬的注意力终于从可怜的卡卡身上移开,她毫不在意地冲女子摆了摆手。 “没事,下午是有两节课,不过我一听说卡卡受伤住院,就跟同事把课给调了。这不月底了嘛,姐你单位事儿肯定挺多的,姐夫在外地,更是一个点儿也走不开,我那里换换课什么的就行了,我看你们就安心上班去吧,什么也别管了,卡卡这里就交给我吧。” 女子的笑意更浓了,她一边从带来的超市提袋里往外掏着饭盒、面巾纸、一次性水杯、零食等物,一边婉言拒绝着妹妹的好意。 “那怎么行,卡卡这么难带,我哪能把他交给你带,非得给你惹一堆麻烦事,还是我请假来看着他吧。” “别呀,姐你客气什么,卡卡有什么难带的,我一个班好几十人,什么样的都有,我不照样把他们管得服服帖帖的,更别说卡卡这么乖的了。我照顾他的时候还可以顺便给他补习语文,一举两得嘛!况且卡卡跟我关系这么好,他肯定愿意让我来照顾他,你说是吧,卡卡?” 林冬望向卡卡的眼神中是有五分诚意,不过那想必本来并不是赐予他的,倒是余下的三分威胁,加上两分狡黠,才是真正属于他的。 卡卡明显感受到了她不一般的高压气场,虽然不情愿地将脸紧皱成了一团,拼命向自己的妈妈使着眼色,口中却并不敢说半个不字。 “是……” 女子不知道是真的没有看到卡卡那可怜巴巴的样子,还是被妹妹所说的补习语文一事给打动了,在将几个一次性杯子斟满水逐个递到众人手中后,竟然点头同意了林冬的建议。 ~~~~~~ 由谁来做卡卡住院期间的主要负责人一事已然尘埃落定,纵然卡卡有一万个不乐意,但终究还是撅着嘴承受了这个现实。 卡卡妈虽然外表温柔娴淑,骨子里倒也不是个优柔的人,只是片刻间,便已将之后的日程做了妥善的安排,颇有些大将风范。 她的安排如下:此时,先由她来照看卡卡,而妹妹林冬则去学校向年级主任请长假以及进行调课、交接班务等事宜,之后便是解决午餐问题,然后在下午上班前来将她替走。等她下班后再来替换林冬。当然,辅导语文一事,并没有被遗漏,也在日程之中。 林冬受了“军令”,终于旗开得胜般准备开拔出征,临出门时还不忘“恶毒的”在卡卡鲜血淋淋的小心肝上再次撒上一把盐。 她得意的笑,“卡卡,小姨刚才放你床边的袋子里有你这些天需要学习的功课。”见卡卡惊惶地瞪圆了眼,她又补充道:“不过你放心了,都很简单的,就是些唐诗宋词而已。而且小姨不会那么残酷,总是让你学习的,小姨也给你带了本小说没事解解闷,《三国演义》,虽然是原版的。” ~~~~~~ 林冬离开后,卡卡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再也不说话了。 卡卡妈笑意盈盈地望着肖晓三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开始了与众人友好的交谈以及对之前怪现象的解说。 “你们好,还没正式介绍,我是卡卡的妈妈,我叫林夏,刚才那个是我的妹妹林冬。” 众人仿若从梦中惊醒一般,纷纷收起了早已扭曲变形的嘴脸,假装若无其事地与林夏打起招呼。 “夏姐好,我是司徒肖晓,是卡卡的病友,也是A院校大五的学生,叫我肖晓就行了。” “夏姐好,我是豆豆,肖晓她同宿舍好友。这是我老乡兼同学,琚(ju,四声)正功。” 林夏点头,“原来你们几个都是这个医学院的学生啊,真不错,学医挺好的,有前途,又能于危难之时救人的性命,如果可能的话,以后让我家卡卡也去学医。” 她又看向琚正功,好奇地问道:“你姓ju?哪个ju字,我倒是孤陋寡闻了,想不到是哪个字。” 琚正功腼腆一笑,“倒不是夏姐孤陋寡闻,只是我这个姓氏比较罕见,其实就是‘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的琚字,如果按照字典上说来,作为姓氏应该念做qu(二声),不过我们家乡都念ju(四声),所以你没有听过。” 林夏恍然大悟,有些欣喜地说:“原来如此,等林冬回来你和她说说,她一定很感兴趣。” 听她如此说来,肖晓与豆豆立时互换了眼神,心中默契地感叹道:“果然是个怪人,一个姓氏而已,也会感兴趣……” 像是看透了他们的心思,林夏又解释说:“你们是不是觉得林冬很奇怪,其实也没什么了,是职业病而已。林冬她是市一中的语文老师,所以对文学方面会有些偏执。” 肖晓心中暗愧,自己可真不够深沉,竟然不经意间又将心事显露了出来,忙解释道:“没有,没有,冬姐她人不错的,一看就是个精干的人。” 林夏笑笑,不以为然,眼神不觉中向一旁飘忽,似乎心中有话,尚未说出,却又不知该不该说。一番斟酌过后,她终于收回了眼神,看来是已做了决定。 她看了一眼卡卡,见他仍然赌气闭着眼睛,不肯就范,却也不着急,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来到肖晓的床前坐下。 “这件事本来并无紧要,也不该和你们说,只是想到你们要和林冬她一起呆好些天,如果我不提前嘱咐你们,只怕到时候会有尴尬的境地,不好处理。” “林夏要爆林冬的料?”想到林冬的彪悍和神经质,又想到即将能听到重大的八卦内幕,肖晓和豆豆不约而同地竖起了耳朵,那小心情啊,简直是无比的激动and荡漾~~ 林夏回头望了一眼卡卡,再次压低了声音,说:“有关爱情等一切事宜,你们记得千万不要在林冬的面前提起,否则,后果很严重!” 三人的满头满脸立即挂满了问号,“为什么?失恋?离异?还是?” “因为,林冬她目前就是社会上当下最流行的一种人——剩女。” 三个人头上的问号即刻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换成了一排华丽丽的省略号……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啦啦啦,BH小姨竟然有个温柔似水的姐姐,真是龙生九子~~不过最可怜的是卡卡小朋友。诶,不对!男主哪里去了,怎么还不出场?别急,== 5 5、第五章 没有最神奇,只有更神奇2 ... 豆豆与正功还要去实习,自然是不能常伴肖晓左右,于是之后的几天中,病房中便只剩下三个人:肖晓、卡卡和林冬。 因为之前有林夏的善意“出卖”,于是肖晓时刻小心,并没有触犯禁忌,加上林冬对于督促卡卡学习语文一事忙得不亦乐乎,所以三个人几日里倒是相处的“其乐融融”。 “看到没有,什么是‘社会主义和谐社会’?什么叫响应国家号召?” 肖晓的一脸得意可生生气煞了当初“用心良苦”的安老大,只是他又能怎么样呢?只能在心中默默效仿古人——我们的前辈阿Q他老人家,进行一番安慰与自我安慰。 肖晓虽是得意非常,可又不知道为什么,受伤的这几日里,心中的一角总是空落落的,好像缺了点什么。可是到底缺了点什么呢?她自己也不知道。 ~~~~~~ 这一天的安老大不知是吃错药了,还是碰到了什么好事,一整天的表情都是快乐无比,搞得肖晓莫名其妙,不由得痛斥他:“看你那个无耻的样子,别让女病号家属给当成流氓痛扁了。” 看来安老大真的是吃错药了,竟然对于肖晓的冷嘲热讽毫无反应,反而用一双小耗子眼充满同情地望着她,“啧啧”咋着舌,仿佛那个要被痛扁的人不是他安老大,而是向来所向披靡的司徒肖晓。 “科里的临床期研究生回来了。”安老大抑扬顿挫地念白,然后神经兮兮地飘走。 “回来就回来了呗,至于那么兴奋吗?”肖晓心中虽然写满了疑问,可也没将他放在心上,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说:“故弄玄虚!” 只是常言道“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肖晓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安老大竟然并非无的放矢,可惜她明白的太晚了。 晚饭过后,病房里一片宁静。林冬已经离去,而林夏则去医生办公室和卡卡的主治医生安老大询问病情,病房里只剩下正在手机游戏中奋力发泄怨气的卡卡,以及闭目养神的肖晓。 暮春时节的气温还不恒定,倒是这一日的天气出奇地好,盖了薄被,竟有些嫌热,病房内也就留了门窗透一透气。清风拂面,闲情正好,颇为惬意。肖晓闭着眼睛,渐渐便起了倦意。 朦胧之中,有人轻声进了屋,肖晓只觉得眼皮发沉,不肯睁眼去瞧,只当是林夏问完病情回来了,可脚步声却在她的床边止住了。 眼前越来越暗,有温热的气息扑在脸颊,连同着一股淡淡的84味道萦绕入鼻。这样熟悉的场景让肖晓不由得想起了一个不该想到人,只是这个人怎么会出现于此呢? “一定是入梦了,讨厌的家伙,睡觉也要来捣乱,真是阴魂不散!”虽然很讨厌,可心底又有一点奇怪的滋味。 “医生叔叔,肖晓姐姐脸上也生病了吗?” 病房中突然传来了卡卡惊异的声音,声音有些大,有些吵,扑在肖晓脸颊上的气息突然消失了。 半睡半醒中的肖晓有些开心,几天的努力不白费啊,卡卡终于肯叫她姐姐了,这就是成果,哈哈! “可……不对呀,什么叫我的脸上生病了?医生叔叔……不是夏姐!那是谁?安老大?” 赫然一惊,肖晓猛地挣脱了睡意,睁开双眼,眼前是一个陌生而熟悉的面孔,离她……近在咫尺! “流氓!”一愣之间,肖晓条件反射般大叫起来。 眼前人似乎也被她的措词吓了一跳,猛然用左手捂住了她的嘴。 “流……氓……”肖晓的叫声含糊不清,可她依然在奋力挣扎。 “嘘,嘘。看清楚了,不是流氓,是大侠。” 肖晓终于看清来人,平静了下来,可病房门外却多出几个脑袋,在若隐若现。那人忙松开手,向门外赔笑道:“没事没事,我俩闹着玩呢。” 等门外的人散开后,那人面色难看地瞪了肖晓。 “遇到你真是倒霉!” 肖晓大怒,说:“你说什么?!遇到我倒霉?怎么倒霉了?明明是我遇到你倒霉好不好!” 那人冷哼一声,说:“那不如我给你解释一下。第一次,你害我进了女厕所,然后被清洁工打了出来。第二次,你跌伤了自己,我好意助你,叫你声名字,还被你骂了半晌,亏我好心不计较,到处打听,才找到你的宿舍,帮你通风报信。第三次,就是今天,你看,又被当成流氓了。” 他又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然后举到肖晓的面前,说:“最过分的就是,你干嘛吐我一手口水!” ~~~~~~ 几天的闷气终于烟消云散,病床上的卡卡突然间就像打了鸡血一般兴奋。他甩手将手机丢在一边,拼了命地把一对大眼珠转到了几乎不可能达到的位置,兴致勃勃地望着一旁剑拔弩张的两个人。 肖晓的脸已涨红成了一团,她恶狠狠的瞪着对面的那个男子,男子却微微眯起了眼睛,并不言语。一时间,病房中静谧一片,只有徐徐秋风在房中徘徊。 男子一身飒利的白大衣,并未系上前襟,半扇衣袂被风卷起,在空中左右飘荡,放眼看去,颇有些灵逸洒脱之感,再加上一张英气十足的面相,倒真有些武侠小说中侠士的味道。 眼睛瞪的久了,有些累,眼前便起了模糊,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几天前的那个上午。肖晓不禁暗暗好笑,自己倒是有些异禀,“大侠”,也不知当时是怎么想的,随口胡诌,竟也诌出个三分道理,刨去RP(人品),这男子的气质、风度还真是配得上“大侠”二字。 不知不觉中,脸上的神情已渐渐缓和下来,在一向势不两立的“阶级敌人“面前,肖晓竟一反常态,陷入了短时间的“走思”之中。 暮春的天光已比前时沉得晚了许多,窗外的日头此时落的正好,有淡淡的余晖扫进房间,斜斜打在了男子一侧的脸颊。在光与影的映衬下,男子的脸显得愈加地轮廓分明。 此时的肖晓已全然忘记了自己最初的心意,只是楞楞地望着他,心中开始了形象重塑大典。 就在一个崭新的形象即将出现在肖晓的心中,而屋内的气氛又刚刚好的时候,男子却突然挑了一边眉峰,有些不满地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窥视许久的卡卡。 “小孩儿,哥哥我虽然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可你仰慕的时间未免也太久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好漫长的等待,瞧一瞧,看一看,男主新鲜出炉了~~ 6 6、第六章 没有最神奇,只有更神奇3 ... 就像一座好不容易搭起的积木模型,正要放上最后一块封顶的时候,突然有人将底部的一块积木抽走。肖晓心中那个即将完美的形象在一瞬间重又回归成了满地的狼籍。 “真是X改不了吃X,去死吧,‘大侠’!”她心中暗暗咒骂。 可一旁的卡卡却精神为之一振,半秒钟也没犹豫,脱口便答道:“小弟对你的景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卡卡的回答显然超出了肖晓的预料之外,可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男子却微微一笑,似乎并不惊讶,连奔儿都没打一个,便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抱拳说:“客气,客气。” “小弟爱小卡。” “在下白慕然。” “原来是白大哥,小弟初到贵宝地,请多多见教……” “见教谈不上,看你这般好眼光,白某自然会关照你。” “……” 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一时之间,两个人竟然自顾自地寒暄起来,大有秉烛长谈的架势,全然将病床上早已气得脸色铁青的肖晓当做了透明。 “STOP!你们都给我打住!你俩很熟吗?以为自己是周星驰吗?我说卡卡,你怎么回事,怎么能跟这种人聊的热火朝天的?你也太没有立场了吧!”肖晓终于忍无可忍,夸张地做着“停止”的手势。 卡卡瞟了她一眼,大声反驳说:“可是,《鹿鼎记》里是这么说的啊!再说,白大哥真的很帅哇,和电视剧里的大侠很像……” “嗯?我记得你妈妈说过,平时不让你看电视的,你竟然还看过《鹿鼎记》?呀,难怪考试总是考不好,我知道了,原来是你在家写作业的时候偷看电视了是不是?!” “我没有……”孩子终究就是孩子,一诓就中招,虽然嘴里不肯承认,但话语中明显已没了底气。 肖晓心中窃喜,颇为得意地进一步威胁他说:“哼哼,你就是在家偷看电视了,虽然姐姐我并不想告密,可为了你好,哎……我不得不向你的妈妈如实交代了。”她做出一副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叹声连连。 “可光告诉她好像还不够”,见卡卡并不是十分紧张,她知道自己没有扎到他的死穴,又蹙眉想了想,然后看似万般无奈地说:“我觉得,这件事我还得告诉你小姨。” ~~~~~~ 在肖晓的“耐心开导”下,卡卡“自觉自愿”退出战场,重又玩起了手机游戏。 肖晓的目光中不觉含了笑,斜睨着白慕然,颇有些挑衅的味道。可出乎她意料的是,白慕然却并没有接招。 “司徒肖晓同学,其实我有很多疑问想要问你。”白慕然的语气突然变得很温和,神情也是一本正经,倒不像是要捉弄她。 肖晓并没有因为他此时迷人的帅气模样而放松警惕,不过先前那一腔的怒火却是立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翻了个白眼,语气也缓和下来:“什么疑问,问吧。” “第一次,在卫生间门前,你为什么不在女卫生间门前洗手,偏偏要跑到男卫生间门口洗手?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要捉弄谁啊?”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问题你也想不通啊?女厕所门口的水龙头坏了啊,我只能去男厕所门口洗了嘛。” 白慕然的表情立时凝住了,“不会吧,就这么简单?” “对呀,还能有多复杂啊!” “那你明明知道卫生间的门口没有标示男女,而我又走错了门,你为什么不叫住我?” “你还怪起我来了,你走那么快,我刚看清你是个男的,你就已经进去了,我哪来得及叫你啊。” “……那我进女卫生间也是因为你站在男卫生间门口洗手,所以我以为另一边自然是男的了。归根结底,我被……”说到此处,本是义愤填膺的白慕然突然住了口,他望了一眼正竖起耳朵,“认真”打游戏的卡卡,将中间的话直接恰了过去,“总之,一切都是因为你!” “归根结底你被什么啊,怎么不说?是不是忘了,还是不好意思说啊?哦,我知道了,因为就在你被病房外的人当成流氓的时候,你已经说过一次了,所以不愿意开尊口再说一次了。没关系【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你不想说我来说,不就是被清洁工阿姨……” “肖晓。” 肖晓正拿腔作势说到眉飞色舞时,白慕然突然蹙起眉头,正色轻呼了她一声,打断了她的话。肖晓本不想理睬他,可这一望去,竟在他的目光中发现了一丝不同之处,那意思倒好像是在请求她不要再往下说,肖晓有些意外,亦有些得意,很想继续添油加醋将他的形象彻底丑化,好出一口闷气,可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一软,竟没有再说下去。 白慕然见她住了口,微微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轻轻扇动了几下,似乎有温柔从他的眼底一闪而过。 “最后一个疑问,教学楼里你摔倒在地,我没招你没惹你,好心关心你,才叫了你一声名字,你怎么就跟我急眼了?” “你什么时候叫我名字了,你那时候怎么可能知道我的名字?你明明是心里不服气,在报复我,看我摔的呲牙咧嘴,还让我笑笑……笑笑,嗯?” 好像哪里不太对劲,肖晓低声重复了几遍“笑笑,笑笑……”,这才回过味来,不由得惊呼,“呀,原来你真的不是让我笑,而是在叫我的名字肖晓啊!” “可是”,白慕然的脸上刚刚摆出“你看,我说的没错吧”的表情,肖晓却又眉头一皱,向他抛来一个鄙视的眼神,“你说我跟你挤眼?我什么时候跟你挤眼了,自作多情!” 瞬时间,白慕然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有理说不清”,什么叫做“鸡同鸭讲”。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不屑的丫头,脸色变了又变,突然向前迈了一步,抬起手来。 肖晓看他面色不善,心中有些发怯,略微向后缩了缩身子,指着他大声问:“你要干什么?难道说不过我,还想动手不成?” 白慕然却摇了摇头,将手在胸前抱起拳,作势躬身。 “好吧,司徒大小姐,对于你超凡的理解力,在下只能表示自愧不如。”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偶来更新了……【对手指】开始勤奋 7 7、第七章 听说,祸不单行1 ... 卡卡妈林夏才走到病房门口,便看到了屋内诡异的一幕。身着白大衣的俊朗男子在病床前躬身而立,病床上的肖晓不知为何一脸怒气,而另一侧的卡卡在床上则装模作样地捧着手机,脸上却是憋不住地坏笑。 男子觉察到门外来了人,立刻收起了面上的表情,转身径直向门外走去,只是经过林夏身旁时微微点了点头,权作招呼。 “很帅的小伙子嘛,不过好像不太容易亲近。”林夏颇有深意地看了肖晓一眼,有些惋惜。 卡卡却大声抗议道:“才不是呢,妈妈,白大哥人很好,很有意思的。” 林夏睨了他,柔声说:“你个小东西,这么会儿功夫,你又知道了?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哦。” 听林夏的语气并不是很相信他,卡卡不由涨红了脸,努力为自己争辩说:“妈妈,我真的知道!白大哥叫白慕然,和肖晓姐姐认识,特别有意思。他还……嗯……” 卡卡的表情十分可爱,林夏不由轻轻笑起来,逗着他说:“他还什么呀?” “他还,他还进过女厕所,嗯对,还是被肖晓姐姐骗进去的。” “……” 如果目光可以吃人,肖晓相信,这时候的卡卡已经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 坏状况的后边紧接着便是坏消息,肖晓这时才知道自己有多傻,竟然从来都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那就是,白慕然这个白衣飘飘的家伙,究竟是哪个科的医生?他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床前? 而答案不用猜也知道,不偏不正,不前不后,那个科正是她此时舒舒服服躺着,并准备长期驻守的地界——骨科。 没错,白慕然,就是安老大口中所谓的那个骨科新来的临床期研究生。 ~~~~~~ 司徒肖晓的怨念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中午,在将近一个小时的批斗会结束后,她才觉察到似乎哪里出了问题。 “我说豆豆,如果我没有记错,这一个小时中你是不是一句幸灾乐祸的话也没有说?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你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自己交代吧。” 豆豆一反常态,并没有反驳她,只是眼中的同情之色变得愈发的浓烈。 她脸色十分沉重,说:“其实我有一个坏消息,不过你真的确定想要知道吗?如果知道了,恐怕这一下午你都不好过,不如等它发生时再去痛苦吧。” 肖晓撇嘴说:“行了,你就别卖关子了,再坏能有多坏,总抵不过那个白慕然吧。其实我早就猜到还会有坏事情发生,老人不总说什么‘祸不单行’吗,既然白慕然都来了,另一件祸事还会远吗?” 豆豆点了点头,“你想得开就好,其实刚才我来这里之前,‘真能抄’说她晚上要来看望你。” “真能抄……”肖晓的头立时一个头两个大,她这时才明白过来,之前豆豆为什么那样容忍她,因为这个消息实在是太坏了,甚至比白慕然现身于骨科这件事更糟糕。 自己之所以有安稳的宿舍不呆,偏偏要忍受着多嘴的卡卡,犀利的林冬,以及阴魂不散的大仇家白慕然呆在这个鬼地方,完全都是为了避开那个恐怖的“真能抄”,可她竟然突发奇想,心血来潮,要来医院看自己,OMG! “她什么目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肖晓还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既然敌要来犯,自己怎能坐以待毙,还是快快打探敌情进行备战比较实际。 豆豆摇头,“她没有说,我也没有问,那种讨厌的人,我才不想跟她多说一句话!” 肖晓的额上立刻挂满了黑线,“豆豆……你也太不义气了,多问一句能怎么样啊,又不会掉块肉,将要陷入险境的可是你最铁的姐们,你就这么对待我呀!” “哎呀,不要说的这么严重嘛,她还能怎么样,不过是看你落难了,前来打一下落水狗而已,没事的,没事的,乖了~~” 看肖晓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手已经向四处摸去,恐怕是在找什么“凶器”,豆豆可是个识时务的俊杰,立刻改了口。 “开玩笑了,其实我觉得她就是得不到保研的机会了,再加上和你的宿仇,心生怨恨,所以来看你笑话出气的。” 提到保研一事,肖晓这才释然,心中想想,也是有理。 说起“真能抄”和司徒肖晓有宿仇,那可是一点也不夸张,早在大一入学后不久,她们便已经结下了梁子,虽然这一切并不是肖晓的本意。 ~~~~~~ 要说肖晓就读的A院校在中国医学院校里可算是数得上的名牌院校了,能考进这样一所高等学府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而肖晓当初考进来时偏偏轻而易举,既没办什么户口加分,也没托关系走后门,靠的全是肖晓那聪慧的脑袋和不懈的努力。 想当年肖晓带着全校第一的光环走进这个学校时,就惊艳了所有在场的人。当时时值盛夏,肖晓把乌黑的秀发随意挽了一个松松的髻,上穿一件鹅黄色无袖紧身小T恤,下套当时极为流行的热裤。衣服的尺度把她修长完美的身材暴露无疑。她手里拖着一个小小的箱子,就是那么随意地走了进来,轻轻瞟了瞟四处已对着她目瞪口呆的人群,便绝尘而去。就是那样几个浅浅的眼神,却成了当时在场所有男生心中不朽的风景。 直至今日,A院校的男生谈起此事,依然津津乐道,乐此不疲。他们说:“你是没见到那双眼睛啊,大而剔透,黑黑的眸子水波流转,被她看上一眼,就像被吸入了波光粼粼的湖中,无法自拔。” 有才又有貌的肖晓,自然拥有不少的追求者。这些追求者鱼龙混杂,有惨不忍睹的社会抱歉品,自然也就有貌比潘安的极品。可是无论他们如何使尽全身解数,肖晓就是不接那个茬。 说来也怪,长相娇柔秀美的肖晓偏偏生就了一副男孩子的性格,心直口快,爽直不阿。称兄道弟可以,感情免谈。从此,A院校里便多了许多愁眉不展的“怨男”。而肖晓的这种种“恶行”,却无意间惹恼了一个人——“真能抄”。 作者有话要说:ok,醉醉终于勤奋了,虽然不能跟日更的臭核桃比,但是也算不错了,哈哈 8 8、第八章 听说,祸不单行2 ... 孩子的心是一块神奇的土壤,单纯,却又无时无刻不需要着汲取养分。每一个孩子的问题都多得足够编成一本《十万个为什么》,卡卡当然也不能例外。 “豆豆姐姐,‘真能抄’是什么啊?这个名字好奇怪。”卡卡的脸上充满了疑惑,对于这个无法理解的名字,卡卡毅然将她归为了“什么”。 豆豆和肖晓相视一望,不禁哈哈笑了起来,“她是‘什么’?这个问题问的妙啊,我们卡卡真是太有才了!卡卡,你要不要听故事?” 卡卡不再顾忌一旁正在怒目而视的林冬,兴奋地欢呼起来,“哦,豆豆姐姐万岁,终于不用看《三国演义》了!” ~~~~~~ 每年新生入学时,A院校的宿舍都是提前分好的,谁和谁一屋,门口的告示上早有标注。但床位是没有分派的,所以谁住哪个床位就看学生报到的先后次序,来得早的,就能挑上自己喜爱的铺。而这些玄机不谙世事的肖晓是不知道的。等她找到自己宿舍时,才发现屋内大部分的床位都已被行李占满了,仅剩的就是2个上铺的位置。 “上铺就上铺吧,还能锻炼腿脚。”肖晓自我安慰了一下,便把箱子放在地上,开始收拾行李。 门在这时突然开了,一个人影闪了进来,看到肖晓不禁一愣。肖晓抬头一看,也不由得怔住了。她拼命眨了眨眼,经过仔细辨认,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没错,这是一个人,这的确是一个人! 只见那来人滚圆的身子被一块布裹成了球,立在一双早已辨不出颜色的球鞋上。头发稀疏,打着卷横在眼前,小小的三角眼透着精明的光,颧骨高耸,又是血盆大口,一张嘴还露出了一口向外高高撅起的大黄牙。 大黄牙眯着眼睛,嘿嘿笑了起来:“哎呦,你也是住这屋的新生吧?我也住这屋,我叫郑熊超哦。” “哦,你好,我叫司徒肖晓。你的名字好怪啊,像男生。”原来来人是个女生,还是自己的舍友,肖晓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尴尬地轻咳一声后,接过话来。 “嘿嘿,我爸爸姓郑,我妈姓熊,家里就我这一个宝贝,谁也不肯相让,所以我就有了这个名字了。我来帮你收拾吧,反正我也没事干。” 这个郑熊超还是挺热情的嘛,虽说看起来有些困难,不过有这样的舍友,应该也是一件不错的事吧。肖晓心头一松,谁说大学人际关系复杂,这不是很好处的嘛。可惜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当然,这是后话。 当天晚上的班会开的十分平淡无奇,长相颇没有气质的班主任一副城乡大妈的妆容,努力地表现出平易近人的表情,念了半个多小时的欢迎辞,还把有心学生早早奉上的一次性水杯打翻了。一阵手忙脚乱过后,班会的重点终于来了,宣布班干部。 在肖晓的记忆里,班干部一向都不是用来决定的,而是全班选举的。而这里…… “大学啊大学,果然与众不同!”肖晓心中默叹。 而大妈却是这样讲的,“刚开学,大家互相都不了解,我先随便定几个代班干部,试他们1个月,再做最后定夺。” 听起来倒也合情合理,不过这随便定几个嘛……算了,管他那么多呢!心胸宽广的肖晓才从来不计较这些小事呢。不过那个同宿舍的郑熊超被任命为大班长了,这倒是有些出乎肖晓的意料。 ~~~~~~ “肖晓姐姐,肖晓姐姐~~” 肖晓猛地从沉思中惊醒,茫然地向卡卡望去。 “肖晓姐姐,豆豆姐姐说后半截故事让你来讲,我叫了你好半天了,你都没听到,你在想什么呢?”肖晓还没答话,卡卡又自问自答,说:“哦,我知道了,你在想白大哥。” …… 肖晓的气场向来都是如此强悍,甚至不用看她的表情,卡卡都已经觉察到了空气中正在迅速蔓延开来的火药味。于是在第一时间,他便缴械投降了。 “你在想白大哥……那是不可能的,漂亮的肖晓姐姐一定是在想怎么给卡卡讲故事,好姐姐,你快讲吧,卡卡最爱听故事了~~” 如果说卡卡的身上有什么值得肖晓佩服的地方,那便是他能屈能伸的“气概”以及他扮可怜的本事。当然,这些大概要归功于他彪悍的小姨林冬。虽然他那副总是挂在脸上可怜兮兮的表情对林冬并没有太大的作用,但是肖晓暂时还无法免疫。 “好吧,豆豆你讲到哪里了?” “讲到郑熊超当了代理大班长了,后边的精彩部分由你来阐述吧。” 卡卡插嘴,说:“我猜,这个郑熊超和那个‘真能抄’一定有什么关系。” 肖晓笑,“你这个小机灵,没错,‘真能抄’就是郑熊超。” ~~~~~~ “真能抄”=郑熊超?这南辕北辙的名字是如何挂上钩的呢?这要从一次考试说起。 自从班主任选定了班干部后,郑熊超便鞍前马后地成了班主任“最贴心的人”。无论是课前课后,晨起晚饭后,郑熊超都要例行去向老班“请安”,顺便汇报些三瓜两枣,张家长李家短之类的八卦新闻,再就是看谁不顺眼,给他穿点小鞋。偏偏就是这些小儿科却投了老班的爱好,老班像从来没有见过肉的京巴一样,拿这个郑熊超特别当回事。试用一个月的期限到了时,老班却再也不提什么重选班干部的事了。 虽然郑同学在班里混的风生水起,好不威风,可她也有犯愁的事。是什么事情能让得意莫名的小郑如此为难呢?答案很简单,就是期中考试。 说起这个郑熊超啊,真是天公不作美。不但人长的困难,脑子更是出奇地笨。同样一道题,别人听一遍就会了,她却是翻来倒去也搞不懂。至于她究竟是怎么考进这所学校的,就只有鬼知道了。可是笨归笨,分数还是要的,否则堂堂一个大班长,考个倒数几名,那人可就丢到家了。于是郑同学脑子转转,别说,还真想到好主意了。 打小抄历来就是大学校园屡禁不止的作弊手段,而这个郑熊超也将“抄”境界发挥到了极致。 那次期中考试,只见她换下了长久以来为了掩盖她粗壮大腿从不离身的长裤,穿了一条粉红色、长及膝盖的短裙,然后信心满满地进了考场,当时真是满堂惊厥,就连肖晓她们几个同宿舍姐妹也不知道她在搞什么花样。 考试成绩出来后,大家更是跌破眼镜,一向笨的出奇的郑同学竟然仅次于司徒肖晓,考了年级第二。这可是惊世奇闻,瞬间在肖晓班里产生了轰动,被同学们称为A院校史上“十大悬案”之一。 不过这个“悬案”不久便有了答案。 考试时坐在郑熊超附近的一个男生爆了料,所谓她考第二的神奇之处不过是她事先将打的小抄贴在了大腿上,然后用裙子将其掩盖,再在考试时趁老师不备“暗渡陈仓”。 事实上,也没有哪个老师有勇气去长时间直视小郑同学的“芳容”。那个男生事后委屈地说:“我可是为了这个秘密,付出了很多……”话没说完,已被*干呕很久的同宿舍男生一拳打晕了。 巧的是,秘密曝光的同时,郑熊超那个高悬光荣榜的名字不知被谁有意或无意抹去了“熊”字底下的四点,于是变成了“郑能超”,又被恶搞的男生口口相传,成了现在的“真能抄”,从此,“真能抄”便成为了A校“十大名人”之一,仅次于司徒肖晓。 “真能抄”自从在学校里臭名远扬后,是怎么看肖晓怎么不顺眼,但真正让二人结下梁子的却是因为一个男生。 作者有话要说:大反派出场,那个……醉醉先去吐一吐 9 9、第九章 听说,祸不单行3 ... 漫长而难耐的一天终于过去了,看卡卡神清气爽的样子,肖晓不由得打心底里羡慕他。 他就要摆脱彪悍林冬,重新回到温柔的林夏怀中了,可自己呢,不久之后却要去面对那个人,那种尴尬与厌恶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肖晓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就在她的心情即将坏到极致的时候,一阵欢快的旋律响了起来,是林冬的手机。 “给我一片蓝天,一轮初升的太阳;给我一片绿草,绵延向远方;给我一只雄鹰,一个威武的汉子;给我……” 肖晓是第一次听到这首歌,只觉得陌生。那唱歌的女生嗓音高昂洒泼,又不失女子的媚态,听旋律应该是草原上的歌曲。歌词不是十分清晰,恍惚飘入耳中的一句,竟好像是“给我……一个……汉子”,让肖晓不禁好一阵琢磨。 林冬翻了半天,也没有从她硕大的皮包中找到手机,索性拎起皮包的底,将它倒转过来,把包中的东西一股脑倾在了卡卡的床上。终于,在音乐停止前,她接到了电话。 “您好,哪位?……哦,姐啊,嗨,我这不是找手机耽误了时间,怕断了,没顾上看就给接了嘛!怎么啦,啥事?” 一听说是林夏来的电话,卡卡的脸上立时荡漾起了满满的幸福,他大声叫着,“小姨,我要和妈妈说话!我要和妈妈说话!” 林冬假装没听到,转身走到窗户旁,“嗯啊”了几声后,挂断了电话。 卡卡郁闷地嘟起了嘴,却是敢怒而不敢言。他看林冬缓缓转过来的脸上,神情分外严肃,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叫嚷的声音似乎太大了,表现出来的兴奋情绪又似乎太过明显了,不由得心虚起来。 “卡卡……” 两个字才出口,林冬一侧的嘴角突然向上扬起。终于,她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的得意,肩头一耸一耸,嘿嘿笑出了声,一抹狡黠从眼底透出。 “卡卡,你妈说晚上有事,来不了了,今天晚上让我来陪你。” ~~~~~~ 晚饭后的病房中,别有一番景致。 三个人分别以坐、倚、卧三种姿势,呈现了难得一见的祥和假象。有趣的是,三个人的姿势虽然不同,但却是在做同一件事情——看书。 林冬自然是在为第二天的工作备课,所以面朝门,低头看书看得十分专注,而另外两个人,却是各怀心事。 手中沉甸甸的外科书摊开许久,肖晓却依然不知道自己在看些什么,脑中嗡嗡直响,一些乱七八糟的片段不知从何处不停地跳出,回放,挥之不去。 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一颗心竟然那样乱,“砰,砰,砰”,每一下都是那样沉重,那样痛。明明要来的人是她,可自己的脑海中为什么会一直浮现出那张面孔?那个本该湮没在记忆深处的微笑? 明媚的阳光,明媚的笑颜,他笑。 她记得,如沐春风。 ~~~~~~ “你好,我是3班的谢宇强。” 洁白的牙齿轻露八颗,他挥了挥手,自我介绍道。 肖晓这时才发觉到自己的失态,她慌忙摆手介绍自己,“我是1班的司徒肖晓”,甚至忘记了礼貌的问好。 脸颊是火辣辣的,血液有些不听控制地往上涌,肖晓知道,自己的脸此时一定很红。可这又怎能怪自己呢,明明是那个男生,那个谢宇强,他的笑颜……或许是阳光的错? “司徒肖晓,呵呵,我认识你的。”谢宇强的笑容中有一种力量,令人无法抗拒。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特质,能够俘获人心。 肖晓再次感觉到了一阵眩晕,那种感觉,像是在萧瑟秋风中面对着耀的正好的太阳一般,温暖并充满感激,难以离开。 谢宇强温柔而平静地等待,等待肖晓自己缓过神来与他交谈。肖晓知道,自己的脸定是愈发的晕(红晕的晕)了起来。 “我好像并没有见过你,你是怎么认识我的?”依然忍不住小小的好奇心,她出口问。 “司徒肖晓,A院校校花的花魁,这里恐怕没有人不认识你吧。”谢宇强轻笑,“不要怪我冒犯,这‘花魁’的称号可不是我起的,只是复述罢了。” “‘花魁’……虽然听起来有歧义,但也不失为一番美意。‘柳上花灯,声恹恹,思在谁念?’”肖晓深情念白中,目光已向远处飘去,神情哀怨又似神往,心绪竟不知飘去了何处。 “咳咳咳”,谢宇强尴尬地轻咳几声,不知该说些什么。“肖晓,你……我……没有别的意思。” 肖晓猛地收回目光,一丝笑意从嘴角晕开,直蔓眉梢。像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子一样,肖晓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了兴奋与得意的气息。她眨着眼,乐不可支,说:“其实,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是你想的太多了!” ~~~~~~ 走廊中传来一阵鞋跟触地的“笃笃”声,声音沉重而凌乱,仿佛能看到一个身形肥硕的女生踩着高跟鞋七扭八歪地奋力向前挪着步子,而那纤细的鞋跟不堪重负,正在痛苦呻吟。 肖晓皱起了眉。 脚步声在门前戛然而止,而病房的门随之被“砰”的推了开来,一个人探进头来,“嫣然一笑”,说:“肖晓啊,这么多天没见,人家好想你啊~~” 听着那“销魂”的声音,肖晓心中早有分晓,压根就没抬眼去看她,卡卡的脖颈有伤,虽然拼命斜了眼睛,倒也没有看分明。唯独倒霉的林冬,本在专心致志地备课,却被破门声惊得猛然抬起头来。 只是她不知道,若是不抬头还好,这一抬头,却正正好好和那来人打了个照面,于是那“冻人”的笑容便满满落入了她的眼中。 事后,素来彪悍有加的林冬第一次服了软,她一边抓狂地挠着墙,一边凌乱中爆了粗口:“真TNND倒霉,这笑容,妈呀,可真真要了我的老命!肖晓,我真佩服你,你是怎么坚持活到现在的?”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觉得更可怜的是“真能抄”穿的那双高跟鞋,囧 10 10、第十章 这是转机吗?1 ... 看到“真能抄”的那一瞬间,林冬的表情可想而知。她原以为她一定会不高兴,会不搭理她,可出乎她意料的是,“真能抄“童鞋居然可以面不改色地递给她一个会心的眼神,似乎这一切她全然都了解。 她扭动着常人称之为“腰”的那个部分,跌跌撞撞地进了屋,来到肖晓的床前。 “哎,美女总是这样,天生丽质,走到哪里都是惊艳,习惯就好了。你说是吧,肖晓?” 肖晓的头垂的更低了,她看着手中这本厚实的外科书,几乎冲动地想抡起它,一外科书拍死“真能抄”,或者拍死自己算了! 林冬也垂下了头,继续看她的书。她不想再招惹眼前这个女人,毕竟自己和她不是很熟,她实在怕自己再受了什么刺激,一抬手把她给灭了,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看肖晓的表情僵硬,似乎并不欢迎她,郑熊超的脸上划过一丝阴霾,可她随即却又大声笑了起来。她转身冲着门外招呼说:“宇强,不是说好来看肖晓的嘛,你怎么不进来啊?” 肖晓的心如遭电击一般,猛烈颤抖起来。“宇强”这两个字,像一根尖利的针,从她的耳中刺入,狠狠地刺,直至脑髓。她只觉得手脚冰凉,仿佛全身的血液一瞬间开始逆流倒转。 脚步声终于轻轻响起,带着几分踌躇,停在了她的床前。她鼓足勇气,抬起头。 没错,是他。是那个曾经微微一笑便令一切失色的男子,是那个曾经灿若媚阳,令她怦然心动的男子。 可,又不是他。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种笑颜,他再也不会那样真挚地笑了,只会露出像现在一样的犹豫、懦弱以及抱歉的神情。 郑熊超边笑靥如花地打量着肖晓的表情,边蹭到谢宇强的身旁,一把挎住了他的臂。 “怎么,宇强,你不认识了吗?这是咱们的校花司徒肖晓啊,你的前任女友,这么快就忘记了?赶紧跟人家打招呼啊!” 谢宇强的口唇轻轻嚅动着,几番犹豫后,才轻轻吐出了她的名字,“肖晓……”。他尴尬,他不知所措,他的目光四处游动着,只是不敢去看肖晓的眼睛。 “怎么样,肖晓,看我俩很般配吧?” 看着郑熊超亲密地依偎在谢宇强的身旁,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着谢宇强畏畏缩缩,英色全失的模样,肖晓的心突然不痛了。一种厌恶感油然而生。 她突然觉得胃中一阵阵地翻滚起来,一种极其强烈的呕吐的欲望将一切湮没,她几乎已经无法克制自己,她再也不能忍受下去了! 就在她即将爆发的时候,门开了。 ~~~~~~ 雪白的衣衫,半敞的前襟。男子一阵风似地来到了肖晓的身旁,挺拔如松的身躯却赫然为肖晓折下。 他用身体遮了郑熊超和谢宇强的视线,一只手紧紧握住肖晓颤抖的臂,用口型悄悄示意她,“不能输,我来帮你。”另一只手则是轻轻拂过她的耳侧,将一缕飘散的碎发拢在了她的耳后。 他温柔地说:“晓,忙了一下午,现在才来看你,没有怪我吧?” 不及肖晓回答,他又轻轻将她拥在了怀中,在她的瀑一般的黑发上印上了一个吻。 被他拥在怀中,这已经是第二次,可那感觉却是截然不同。闻着他身上沁着的淡淡84味,肖晓的心立时平静了,呕吐的感觉如潮退般消逝无踪。她突然觉得那种味道是如此好闻,不禁贪婪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男子回过身的时候,郑熊超早已看的呆住了,本是炫耀得意的脸上此时也仅剩了震惊。是啊,常言道“人比人得气死人”,在白(大)衣胜雪的飘逸男子面前,谢宇强是彻底的黯然失色了。 谢宇强的脸色更是难看,那是一种深深的妒忌、愤恨,以及无法述说的失落感。 “晓,这两位是?”男子轻挑眉梢,故作疑问。 “我同学。”肖晓不愿多说,也不知该如何去说,她此时更想知道的其实是,他为何会恰到好处的出现? “哦,你们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晓的男友白慕然,同时也是骨科的医生。谢谢你们来看她,不巧的是,我要为她做些检查,所以你们以后有机会再聊吧,不好意思。”白慕然温文尔雅地下了逐客令。 郑熊超的脸上写满了妒忌的神情,她眼中忽而闪过一丝阴毒的光,她用挑衅的尖锐嗓音喊道:“肖晓,你可真厉害啊,才住院几天,这么快就又勾搭上一个!” 肖晓刚要出言反驳,白慕然却露出了一副一往情深的模样,侧目与她相望,一字一顿地说:“我对晓是一见钟情,再见难忘,此生此世,恐怕我再也不能离开她了。”他又转头望了一眼郑熊超,笑:“这种感觉,你旁边的这位怕是永远无法理解了。好了,我要准备做检查了。” 郑熊超有些恼羞成怒,她指着身旁的谢宇强,恨恨地说:“白慕然,你恐怕不知道,他就是肖晓的前男友,而现在,他却是我的男朋友。” 白慕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谁和谁看对眼的问题,不在我的管辖范围。现在,请你们离开。” 郑熊超不死心,还想说些什么,白慕然突然沉下了脸,垂在身侧的右手狠狠攥起了拳,骨节相连处发出了一阵“咔咔”的脆响声。 谢宇强见状,知道再耗下去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况且自己本来就对不起肖晓,实在是心虚,于是不顾郑熊超的反对,他连拖带拽便把她带走了。 “肖晓,你给我记着,这事没完!”郑熊超的“遗言”在走廊中回荡。 ~~~~~~ “你怎么会来?” 这是肖晓想到的第一个问题。 “你要好好感谢你的朋友豆豆。是她告诉我你有仇家今晚要来寻仇,让我罩着你。” 肖晓的心头一热,这个豆豆,虽然平时嘴里不积德,可关键时刻心中还是想着自己的,自己真没交错朋友。可,她为什么要让白慕然来关照自己? “你在门外呆了多久?”肖晓不放心。 白慕然摇头,说:“没多久,大概从他俩出现在你门口开始。” 肖晓再次无奈,这个人说话总是如此。“那你还想要多久,难道提前潜伏在这屋啊?”肖晓小声嘀咕着。 “不要以为我听不到。堂堂司徒大小姐,对待恩人就是这个态度吗?” 肖晓默然。 “那我们之间的事情,你都清楚了?” “不太清楚,也不想清楚。”白慕然若无其事地否认了,可他看向肖晓的目光中却是别有意味。肖晓知道,他大概早就猜到了七八分,只是怕自己尴尬,才不肯承认。 病房中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回想到刚才被白慕然拥在怀中的种种,肖晓的脸不禁阵阵泛红。 “我的男友啊~~你怎么肯来帮我,这次不怕倒霉了?什么一见钟情再见难忘啦,竟然还可以说出那么恶心的话,啧啧!” 不高明的调侃,本想调节气氛,却又不觉中将自己搅入了局。 白慕然一反常态,并不理会她张扬的挑衅,却是将她手中捧着的外科书拾了起来,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又从口袋中掏出巴掌大小的一本小册子递给她。 “那些都是真的。”他轻声喃喃,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温情。 “什么?你说什么?”肖晓没有听真切,疑惑地问他。 “没说什么,你出现幻听了吧。”仿佛瞬间换了个人一样,白慕然的脸上重又挂起了那熟悉的不屑表情。他矢口否认,鄙视地斜睨着肖晓。 “都什么时候了,看外科书有用吗?你抱着也不嫌沉!保研的那种小考试,简直太容易了,看在你可怜兮兮的份上,大侠我就助人为乐一回。这是我归纳的盖世神功,看了包你天下第一。” 白慕然否认的太快,又太慌张了。他所特意表现出来的那种不耐烦中,处处透着不自然。肖晓知道,这其中必有古怪。 作者有话要说:大爱小白白出场【星星眼】 11 11、第十一章 这是转机吗?2 ... 自从听卡卡对于肖晓虎口脱险一事添油加醋的一番描述后,豆豆的一双圆眼睛便眨成了星星眼。 她使劲捅着身旁几乎形影不离的琚正功,一脸花痴模样的感慨说:“娘娘,什么是男人,什么是男人中的极品?这就是!简直太man太酷了,你要多向人家白慕然学着点。诶,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几乎快被她捅成筛子的琚正功无奈地点头,说:“听到了。”犹豫了半晌,他又说:“可是,豆豆你能不能手下留情,我真的很疼啊!” 豆豆白了他一眼,继续做花痴状,深入打探。 “卡卡,你白大哥那一低头的温柔,究竟说了什么?” 卡卡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吞吐地说:“好像是‘什么是真的’,他那么小的声音,连他身边的肖晓姐姐都没听清,我哪里听得清楚?” 豆豆的注意力立刻转向了肖晓。“肖晓~~”,她挤眉弄眼地说:“白慕然他和你说什么悄悄话了,跟姐姐分享分享呗。” 肖晓没好气地从床头柜上抄起了外科书,说:“让你的八卦脸从我眼前消失,现在立刻马上!” “我错了,我走……”豆豆说到做到,她一秒也不耽误地站起身来,然后…… 她坐到了卡卡的床上。 她先是用目光丈量了一下两张床之间的距离,然后放心地点了点头,“ok,安全。” “卡卡乖,咱们继续。” 琚正功尴尬地不知该坐还是该走,他同情地看着肖晓一头扎倒在床上,欲哭无泪。 “卡卡,你白大哥做戏时你怎么没有拆穿他呀?你明明知道他说的都是假的。”豆豆好奇地问。 “那个丑八怪来欺负肖晓姐姐,白大哥是来英雄救美帮肖晓姐姐的,我为什么要拆穿他?”卡卡反问她。 “诶?你小小年纪怎么会知道这些?谁教你的?” 卡卡不屑地撇了她一眼,说:“切,这么简单的事还用教?小姨不说我也知道!你以为我真傻啊!” 豆豆等三个人的目光立时不约而同地转向了一直保持沉默,竭力想令大家将她当做透明的林冬。 林冬见三人炯炯有神的目光一直对着她闪啊闪的,知道意念再强也不能使她变作透明,只得“囧囧有神”地呲牙笑着,说:“这个,这个……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 “肖晓,昨天来的那个会移动、会发出尖叫的球体真的是‘真能抄’吗?怎么才一年多不见,变化这么大?” 第二天清晨,还没到查房时间,自打白慕然出现后便已销声匿迹了许久的安老大突然从病房外探进了头,一脸好奇。 肖晓无精打采地撇了他一眼,打着呵欠,说:“你现在这个pose摆的和她还真挺像。” 听到此话,安老大一时间没站稳,差点便厥过去了。 他连忙四处张望,看到并没有人看到他的窘态,这才一溜烟颠进屋来,来到肖晓的床前。 “肖晓,肖晓,你又这么对我,好几天没看到我,你就一点都不想我吗?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真是世态炎凉啊!真是重色轻友啊!告诉你,安老师我很生气!” 肖晓指指他身后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努力憋着笑的卡卡,说:“小朋友在看你,麻烦你多少给点劲,有点为人医表的样子行不行?” 安老大不以为然,头也没回地问卡卡:“卡卡,告诉叔叔,你听到什么了,又看到什么了?” 卡卡立刻闭上了眼睛,吧唧吧唧嘴,喃喃地说:“嗯,蛋糕真好吃,我还要,美羊羊……” 肖晓无奈,“好,安老大,算你狠!我不跟你说了还不行?”她背过身去,不再理他。 “不要不要,我这不是跟你开玩笑给你解闷嘛,你不至于这么小气吧?好了,不玩了,咱们说点正经的。”见肖晓兴致不高,安老大也不再和她逗贫了,他绕到床的另一侧,蹲在她的面前。 “肖晓,这几天我有事不在,昨天晚上才一回来就看到那个‘真能抄’在走廊中大喊大叫地威胁你,还有她身旁的谢宇强……不要怪我多事,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没有对你怎么样吧?你什么都不肯对我们说,我实在有些担心,你说你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我可怎么跟你父亲交代啊!” 肖晓的精力明显有些不济,她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懒散地说:“安老大,我真的没什么事,我这么大个人了,能被别人怎么样啊?你就别瞎操心了,尤其不要把这些有的没的事情告诉我爸哦!” 安老大担忧地看着她,说:“如果真的没事,你为什么会挂着两个熊猫眼,明显就是心里有事,昨天晚上没睡好。他们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们!” 肖晓摆了摆手,笑意中带着感激,“真的没事啦,老大,你不要担心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自己能搞定这些事。” 安老大的神色有些黯淡,他失落地垂下了头,口中嘟囔着:“我倒真希望你还是从前那个遇到事情就会躲到我身后的小女孩,多么让人怀念啊!” 随后,他站起身向外走去,“算了,我又何必庸人自扰呢,反正有人会替我照看你。” ~~~~~~ 林冬拎着保温桶回来了。 “肖晓,这是你的早饭,趁热吃吧。” 虽然脾气有些暴躁,但谈到做人,一副古道心肠的林冬绝对是令人无可挑剔。像这种买饭之类的小事,林冬从来都是能帮则帮。 “卡卡,别装了,给我睁眼,该吃饭了!”肖晓的心中刚开始念起她的好,她就又开始原形毕露了。 “对了肖晓,我刚才碰到安医生了,我看他脸色不太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你知道他怎么了吗?”林冬仿佛不经意地问道。 “没什么吧,大概是在担心我。”肖晓不愿多说。 “他担心你?不会吧!你们不是一直水火不容的吗?他这几天没来,我还以为他是在躲你。”林冬举在半空中的手突然停住了,卡卡眼巴巴地看着那勺粥,使劲咽着唾液。 “没有啦,都是传话的人太夸张了。”肖晓笑。 卡卡忍不住插话,“就是,安医生和肖晓姐姐很熟的样子,他们可是从小就认识,那是不是传说中的‘青梅竹马’呢?” “咦?青梅竹马?我又错过了什么?”林冬干脆将勺子重又放回保温桶中,竟是十分认真的神情。 肖晓浅浅笑道:“不是青梅竹马,而是,他是我的干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求留言,好像只看到了老客户的留言,新人的身影在哪里? 12 12、第十二章 这是转机吗?3 ... 八点半的例行查房,老少一众医生在德高望重的薛主任的带领下鱼贯而入,一一问询了病人的情况后又脚步匆匆地进入下一个病房。 肖晓的目光不自觉在白大衣们的脸庞上扫望着,好像在找着什么。可究竟要找什么呢,她心中竟是一片茫然。茫然过后,又是一阵空落落的寂寞。 “寻摸谁呢,肖晓?”视线突然被一身白衣给截断了,肖晓抬头看,立时没了好气。那副嬉皮笑脸的坏模样,除了安老大,还能有谁? “听说你刚才脸色不太好,怎么这么快就又活蹦乱跳了?”肖晓随意问着,一旁的林冬却有些不自然地低下了头。 安老大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说:“烦恼‘神马’的都是浮云,不必在意,只有像我这样心态良好,心情舒畅的人才能够长命百岁。” 肖晓的嘴角微翘,笑:“是哦,安老大你这么棒,长命百岁怎么够呢?你一定可以活一千岁的。” 安老大立刻得意地高昂起头,颇有气势地说:“错,一千年怎么够,我安老大至少要活一万岁!” 肖晓终于忍不住“咯咯”笑出了声,她朝安老大伸出大拇指,说:“没错,安老大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林冬也被逗得挺不住了,笑靥如花地望着安老大。安老大被她们两个人笑的发了怔,莫名其妙地问:“怎么了,你们笑什么?诶,这有什么可笑的,真是!”他又看了眼平静的卡卡,如获知己般感慨说:“你们女人啊,真是奇怪,你看人家卡卡就没笑。卡卡,你知道她们在笑什么呢吗?” 卡卡在胸前对着手指,眨巴眨巴眼睛,怯怯地问:“叔叔,如果我说了,你能保证我的人生安全吗?” 安老大一拍胸脯,豪言壮语道:“小意思,有我在,你尽管说!谁敢对你不利,我第一个收拾他!” 卡卡清清嗓子,开始运气,就在安老大快要忍无可忍的时候,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他两个肩头一耸一耸,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一边笑着,他一边口齿不清地说:“叔叔,你,你好笨,你不知道吗?千年王八……万年龟……” ~~~~~~ 不用安老大出手,卡卡便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他用手护着颈托,哎呦哎呦地叫唤着,“我的脖子,疼,疼……” 林冬一下子着了慌,她猛地扑到卡卡近前,紧张地问他:“怎么了卡卡?你的脖子怎么了?安医生,你快来看看,他不要紧吧?”她匆忙招呼着安老大,脸上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镇定。 一番仔细的查体过后,安老大的神色缓和下来,他安慰林冬说:“别着急,没什么大碍,他就是动作幅度过大,疼是正常现象,待会儿就好了。”他又对卡卡嘱咐说:“卡卡,这回知道疼了吧,以后不要乱动了。” 卡卡乖乖地点头答应,林冬则是长舒了一口气,“真是吓死我了,卡卡你要是再出点毛病,不把你妈给急死啊!从现在开始,你不许乱动,不许大笑,不许打喷嚏,吃饭要细嚼慢咽,说话要轻声细语,上厕所……恩,这个好像不影响。总之,你要是再出了丝毫差错,那可就别怪小姨我心狠手辣了!” 林冬横眉立目地将禁令一口气说完后,病房中立刻陷入了一片静寂,安老大和肖晓对视了一眼,谁都不再开口,气氛变得十分诡异。林冬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失态,她尴尬地看着安老大,轻轻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也不知刚才的伶俐劲都跑到哪里去了。 见林冬和安老大僵立在那里,情况有些不妙,肖晓忙插科打诨,为他们解围。 “我说安老大,你怎么还赖在我们屋不走啊?是不是看到两个大美女在这里,挪不动步子了?” 肖晓的小眼神儿才一递过来,安老大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毕竟从小到大玩了那么多年,一定的默契还是存在的。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你总不能剥夺我看美女的权利吧?不过我在这里呆的时间是有些长了,待会儿薛老找不到我,我该挨骂了。那我先撤了啊,你们聊着。” 安老大噌噌几步窜出了病房,却又回身探进了头,眨着一双小耗子眼,神秘兮兮地看着肖晓,说:“对了,肖晓,我临走之前你真的确定没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肖晓莫名其妙地瞪着他,“问什么?今天你吃了吗?” 安老大堆起了一脸的促狭,嘿嘿笑道:“看来你需要点提示。其实有很多问题可以问啊,例如,那个高大威猛、英俊潇洒的白大帅哥今天去了哪里。” 肖晓心中一动,终于明白自己刚才一直若有所失是为了什么。原来是他。 “那他去了哪里?”装作并不在意的样子,她轻描淡写地问。 “这个……其实我也不知道。” ~~~~~~ 直到傍晚时分,白慕然也没有出现。虽然只是一天的时间,可肖晓却觉得仿佛度日如年。 “我这是怎么了,明明是个那么讨厌的人,可……我好像一直在想他?”肖晓的心中十分矛盾,可脑袋却仿佛不受她的控制一般,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他。 氲着邪邪笑意的他,一脸无辜模样的他,飘逸潇洒的他,深情款款的他……还有他身上那缕好闻的淡淡84的味道,忽远,忽近,萦绕不休。 想着想着,鼻中好似真的闻到了那种熟悉而亲切的味道,肖晓不禁闭上了眼睛,深深吸气。 “白慕然,你这个讨厌的家伙,快点从我的脑袋里出去!”肖晓心中抱怨,嘴角却向侧划开了浅浅的弧度。 “司徒肖晓,速速前来接旨!” 肖晓的好心情才刚刚开始,扫兴的家伙便出现了。肖晓瞪着已经消失一天的白慕然,不禁哑然。本想反唇相讥的她,却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了。 “白慕然,你今天是去赤道旅行了,还是去非洲扶贫了?哈哈,我突然想到一个脑筋急转弯。白慕然蹲在树上,一辆汽车驶过来,一看他就唰的一下停车了,请问这是为什么?回答,那个司机以为看到红灯了。哈哈哈……” 看着白慕然曾经英俊白皙的脸庞此时变得通红无比,还有许多细密的汗珠布满了他的额头、鼻翼处,素来飒利整洁的头发更是如经历了暴风的洗礼一般凌乱不堪,肖晓不禁十二分的好笑。她不顾白慕然难看的脸色,放声大笑起来。 等她笑够了,白慕然这才一脸阴沉地点了点头,将手中拿着的一叠纸“啪”的一下甩在了肖晓的床上,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肖晓一边尴尬的小声嘀咕着“真小气”之类的话,一边好奇地翻开那叠纸,只见第一页的纸头上分明印着一行大字。 “往届保研考试试题真题及答案(机密)“。 作者有话要说:窝心的白慕然~~ 13 13、第十三章 原来,祸又何止双行1 ...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了,很快便到了保研考试的前夕。肖晓虽然一直窝在喧嚣的医院中,学习环境不好,消息又十分闭塞,但对于那个为数不多的保研名额,她却依旧是信心满满,志在必得。 当然,这不仅仅是因为她有白慕然费了一整天的时间才搞到的那份试题,更是因为大学的这五年中,她早已为自己打下了牢靠的基础。 A院校作为一所名牌院校,包含了医科上的诸多专业。而保研的名额全院只有十个,肖晓他们系分到了两个。保研名额虽然名义上有两个,但是副院长的女儿却在他们系。所以,众所周知,真正意义上可以通过实力竞争的的名额,仅有一个。 可就是这一个名额,其实也早已没有什么悬念了。因为就在A院校,有这样一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才女校花——司徒肖晓。 自打肖晓入学后,无论是期中、还是期末考,无论是笔试、还是实验考,系里的第一名,毫无例外,每次都被她收入囊中。就连那阴森恐怖的解剖考试,她也是当仁不让,奋力击败了所有男生,独占鳌头。 ~~~~~~ 说起解剖来,肖晓不禁想起上大三后的第一堂解剖课。 那是阳光明媚的一个夏天的上午,解剖课被安排在后两节课,同学们都穿着白大褂,忐忑不安地来到解剖楼。 刚刚走到楼门口,便是一阵莫名的习习阴风,逼人的寒气夹杂着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就连平时胆大的男生也不禁向后缩了缩身子。 解剖楼里漆黑一片,仅有的几盏声控灯时明时暗,摇曳着昏黄的灯光,将大家的影子拉长变形,不但起不到照明作用,还为紧张的气氛增添了几分诡异。同学们都不由地拥在一起,谁也不敢轻易出声,磨叽了好大一会儿,才平安无事地找到了自己上课的解剖室。 时至今日,对于当时的一些疑惑,肖晓其实还是没有找到任何答案。例如,解剖楼外明明是一片明媚,楼内为何透不进一丝光线?楼外的温度明明很高,楼内又是哪里来的逼人寒气?而最令她想不通的就是,那么黑的楼道里,学校为什么就安几个灯泡,而且都是声控灯,未免也太寒酸了!难道说,这是学校为了锻炼他们的胆量故意而为之? 当然,之前的那些都不算什么,更加惊险刺激的还在后边。 就在解剖室的门前,老实的琚正功不知被谁给推到了头里。骑虎难下的他只得壮着胆子轻轻推开解剖室的门,随着“吱扭”声响起,门应声而开。展现在大家眼前的,却是令肖晓和她同学们毕生难忘的景象。 只见一个人侧身而立,一手拿着一根长长的骨头,另一只手则擎着一个骷髅头,正在面对面仔细端详!听到门开的声音,他便转头向大家望来。带着一抹欣喜的笑意,他伸手招呼道: “同学们,你们可算来了,赶紧进来,别耽误了上课!” 热情的招呼并没有带来预期的效果,随着“啊!”的一声尖叫,郑熊超和另外几个女生同时倒地。那人尴尬地看了一眼刚刚跟大家打招呼的手……不,应该是手中面目狰狞的骷髅头,自我解嘲地嘀咕着:“不至于吧,这么帅的头颅骨,太不识货了。” 看着那双再熟悉不过的小耗子眼,肖晓的心开始一点点下沉,“为什么啊,这是为什么?他不在医院骨科老实呆着,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一番骚乱过后,众同学终于安定下来。他们惊魂未定地倚靠在屋内的几个平台上,叫苦不迭。这是什么老师嘛?这又是什么教室,连个凳子都没有,究竟让人怎么上课? 那老师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解释说:“同学们,首先自我介绍,我姓安,是A院校附属医院骨科的医生,同时也是这一年内你们解剖课的老师。其次,我来为你们介绍一下这里的环境。你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就是解剖室,你们以后的解剖课都要在这里进行。而凳子什么的是肯定没有的,所以你们就不要再多想了。最后……” 说到此处,他略作停顿,看了肖晓一眼,才继续说道:“最后,由于初次见面,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所以赠送你们一个爱心小贴士。其实,你们现在所靠着的东西叫做‘解剖台’,是一个很不卫生的地方。” “啊!解剖台!”肖晓闪电般移开身子,“安老……老师,请问尸体放在哪里?”好险好险,差点顺嘴叫出安老大,还好反应够快。肖晓捂着小胸口,一阵庆幸。 “解剖台,解剖台,顾名思义啦,尸体当然就在解剖台里装着嘛。”安老大不紧不慢、惬意地回答着。 又是几声尖叫,眼看着刚刚爬起的“林妹妹“们再次轰然倒地,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当男生们终于为了在女生面前保留仅存的一点点骄傲而协助老师打开解剖台,将尸体摇上来后,肖晓终于见到了这个她听说了十几年却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尸体。 ~~~~~~ 肖晓依然清楚地记得,当年就在她坚决地把高考志愿的每一项都填上了医科大学后,她的发小曾摇着小辫,咬着棒棒糖,口齿不清地对她下过结论:“小小啊,种(总)有一天你费(会)后悔的!想想那些恐怖的尸体吧……” 曾经,她并不以为然,可现在,她的确是后悔了。不过,她后悔的原因却不是因为那些尸体,而是比尸体更加可怕的一样东西——人心。 的确,尸体虽然看起来阴森恐怖,令人浮想联翩,可它毕竟不过是一样静止的、单纯的东西,不会去算计别人。而人心呢,却是叵测多端,无法预料。 尤其是当一颗直爽、纯洁的心遇上一颗老谋深算、阴险恶毒的心时,那结果,可想而知。 而不幸的是,肖晓就是那前者。 作者有话要说:上午停电所以更新晚了,不过节能减排嘛,响应国家号召,大家可以理解的哦~~ 14 14、第十四章 原来,祸又何止双行2 ... 中午时分,保研考试顺利结束了,虽然题目有些偏,但是肖晓还是颇为得意地在琚正功的背上哼起了歌。 跟在一旁的豆豆忍不住问:“肖晓,今天考试的题目这么难,你还这么高兴,是不是你都会做啊?” 肖晓摇头,说:“是……才怪呢!今年学校出的题可真变态,那么偏,有的内容咱们上课连讲都没有讲过,和我给你的那份资料更是差之千里。亏得我还大半夜的不睡觉,搞什么最后冲刺,真是!也不知道那些大叔大妈们想干什么。” “汗……那你高兴个什么劲儿啊?肖晓你也有够变态的!”豆豆话音未落,便已向旁蹦开三步。 果然不出她所料,肖晓迅速伸出的手在空中划过,落了空。 “没打到哦没打到,哦也~~哦也~~”望着肖晓愤怒的小眼神,豆豆得意地伸手摆出“V”字造型,扭着小蛮腰跳起了舞。 “啊啊啊啊,气死我了!豆豆,等着瞧,等我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肖晓愤恨的一拳,重重砸在了正“俯首甘为孺子牛”的琚正功的身上。 琚正功猛地抬起头,无辜地看向豆豆,乞求道:“豆豆,等回到医院你再和肖晓玩行吗?我背的真的很辛苦啊!” 豆豆呲牙咧嘴,一阵坏笑,“娘娘,你完蛋了!作为一个资深的过来人,同时作为你的老乡,我也只能遗憾地说一句,我对你深表同情。” 琚正功只觉得莫名其妙,不知她到底是什么意思。自己今天打早晨起就为了肖晓任劳任怨地做着苦力,既没招谁,又没惹谁,不过是说了一句话而已,“完蛋”这一说究竟从何而来? 他刚想向豆豆问个明白,却觉得耳后突然有阵阵阴风袭来,阴恻恻的笑声过后,便是肖晓阴阳怪气的话语,“娘娘啊,你背的很辛苦是不是?那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很沉呢?那你要不要把我放下来呢?” “没有,没有,绝对不是那个意思!是我体力不好,跟你没有一点关系。”琚正功活了二十几年,大概还是头一次像今天这样反应迅速。当然,如果挨过肖晓刚才的那拳后,换了是谁,大概也会变得机敏有加。 “恩?真的吗?娘娘你真的确定,我可没有威胁你哦!不要回去再跟豆豆撒娇说我欺负你,那样可不太好。”肖晓拍了拍琚正功的肩膀,十分好笑。 可还没等她得意够,自己的肩头却突然一紧。她一边惊呼“谁呀”,一边侧脸去看,原来是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正紧握了她的肩头。 “诶,这只手好眼熟啊?是谁来着?”看着那只仿佛精雕细刻的艺术品一般的手,肖晓的火星脑袋再次错了弦。她只顾得自己在那里拼命地想,却不记得只要把脖子再向后转大概三十度,便可以看到庐山真貌。 “司徒大小姐,手是好看,不过看久了是要收费的。”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说话方式。肖晓知道,“冤家路窄”这种话真的是十分灵验。 “白慕然,你个……”肖晓的诅咒还没来得及出口,白慕然已经挪身来到了她的正面。他将食指竖起在嘴边,轻轻嘘了一声,说:“如果你不想从今天开始重新回到郑熊超的上铺,那么请你学会低声言语,礼貌待人。” 随即他又向琚正功点了点头,说:“同学,谢谢你,把她交给我就行了。” ~~~~~~ 从琚正功的背上换到白慕然的背上,肖晓本来是不情不愿,可碍于白慕然的那句要挟,她又不敢不从。 她懊恼地看着一脸幸灾乐祸的豆豆拖着茫然的琚正功离开,心中无限悲伤。这是什么死党?明明就是见死不救党!而更过分的就是,自己刚才不但抢白不成,反而闪了舌头。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肖晓招呼完自己的舌头,又不敢再乱讲话,只能在白慕然的背上目光炯炯瞪着他,权作报复。 “不要再瞪了,你的眼睛不累吗?别以为我看不到,我可是很敏感的。”白慕然头也不回的大踏步前行,口中却依旧不忘语出惊人,吓死人。 肖晓被他吓得一哆嗦,失声叫道:“你……你怎么知道我在瞪你?”话一出口,才发觉自己好像是中了计,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不打自招。 “白慕然,你个……” “诶,不要怪我没提醒你,你不过是个骶骨周围软组织挫伤而已,休养一个礼拜就ok了,根本没有必要住院。骨科之所以会让你留下,一是因为你是本院的学生,二是看在安医生的面子上。而现在,已经过了八天了,你认为自己还有必要留在医院吗?求人办事,也要有个求人的态度。难道真的想回宿舍吗?” 白慕然的一番话,再次令肖晓哑口无言。 的确,求人办事是该有个求人的态度。想想这次的考试,也要多亏白慕然的帮忙。虽然即使没有那张试题,自己也有十足的把握,可毕竟他那般辛苦为自己奔波了一天,而自己不但没有表示感激,反而对他大加嘲讽了一番。事后,他没有提,自己便也忘记了。自己真的过分了。 “对不起哦。”肖晓只觉得有些愧疚,低声表示歉意。 “嗯?”早已习惯了肖晓的野蛮的白慕然,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他不由得有些意外。 “Pardon?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白慕然的眉轻轻挑起。 “我说,对—不—起!”肖晓拉长了音,大声说,“我知道,你听清楚了,你是故意的。但是没关系的,我不介意,错了就是错了,我不怕说。白慕然,对不起,你一番好意为我找资料我还要嘲笑你,是我错了。同时也要谢谢你,谢谢你在我最尴尬的时候为我解了围。这样ok了吗?” 白慕然此时的神情肖晓根本无法看到,所以她也不知道,她心目中应该正在得意偷笑的白慕然其实却在因为她的这一番话而动容。他微微垂下的脸上此时的确皆是笑意。但那是一种赞许的笑,同时也是一种认定的笑。 没错,他已认定了这个女孩,这个外表看似野蛮,实际却是嘴硬心软、敢作敢当的司徒肖晓。 ~~~~~~ “其实,你是有话想问我吧?想问就问吧,别憋坏了身子。”看肖晓好一阵子没有讲话,白慕然知道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果然,他才一放话,肖晓便干笑了两声,怯怯的说:“真的吗?真的可以问?你确定吗?” 白慕然点头,“问吧。” 肖晓立刻兴高采烈地拍手,问:“那个……请问你用的什么护手霜,真的很白嫩,可以介绍给我吗?” ~~~~~~ 午时的阳光最是温暖,金灿灿的光打成了团将人层层笼罩,身下一颠一晃的轻轻摇摆,仿佛回到小时候暖炉边的摇椅上,帮妈妈一圈圈绕着毛线球,旁边还有漂亮的小猫咪,顽皮的滚着已经缠好的毛球四处跑。 “真的很舒服,很踏实,很幸福……” 因为再次说错话而被禁言,肖晓无聊之中只觉眼皮开始发沉,渐渐便再不能张开。周围的一切声音,仿佛留声机中的旧时光,愈行愈远,直至模糊、消失。 “肖晓,咱们是直接回病房,还是先带你去吃饭?”看时候不早了,白慕然开始担心她的肚子。 “肖晓,说吧,这个问题可以回答。” “肖晓,肖晓?” 没有回应,还是没有回应。白慕然停止了脚步,侧头去细细聆听。是均匀浅显的呼吸声。 “睡着了吗?这个小丫头,看来真的是累坏了。” 想起半夜查房时,昏黄灯光下那张美丽认真的脸庞,白慕然的心不由微微颤动。 他浅浅的笑着,重又迈开了脚步。只是这一次,他的脚步极轻、极慢。 15 15、第十五章 原来,祸又何止双行3 ... 考试已经结束,病又好的差不多了,肖晓开始发愁,自己似乎没有什么别的理由再赖在医院。虽然并不惧怕那个郑熊超出阴招,可谢宇强那一关,自己到底还是过不了。 “怕她做什么,你有更帅更强大的后盾嘛!”豆豆望着林冬扶卡卡离去的身影,不以为然的说。 “你说的也是,虽然是假冒产品,不过品质还是不错的。”不想豆豆担心,肖晓勉强挤出笑容,随声附和着。 “看你那个样子,做了五年的姐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谢宇强那里,你还是放不下。其实,他有什么好,三年的感情,说扔就扔了,还和那种恶心的人在一起。说到底,他不过就是个吃软饭的花瓶!” “吃软饭?没有吧,我觉得他人还是挺好的,这又是从何讲起?”还是第一次听到对谢宇强有这种评价,想想他和自己相处的那三年,肖晓实在是想不出有哪点迹象可以表明,他是个吃软饭的家伙。 对于肖晓的无知,豆豆感到十分悲哀。她痛心疾首地看着肖晓,斥责道:“肖晓,你真是个笨蛋!你就从来没有想过,你这么优秀,谢宇强他凭什么要和你分手?他又怎么会眼光低劣到去找那样一个女的?难道他脑子有毛病吗?而且那个女的为什么要处处与你作对,难道仅仅是因为你的成绩比她好,样貌比她漂亮吗?哎呀,真不想和你说了,气死我了!” 肖晓默然。自己果然是个白痴,竟然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当初他和自己提出分手,理由很简单、很无辜。他说,“肖晓,我有难处,所以我们不可以在一起。所以,分手吧。” 好吧,既然有难处,分手就分手,干嘛要去刨根问底?如果可以说,他当时就说了,如果不想说,自己就是掐了他的脖子问,得到的也不过是句谎言罢了。 肖晓就是想的这样简单。虽然当时心如刀割一般痛,虽然转身离去时便已忍不住泪流满面,虽然之后的几个夜晚都噩梦连连,但,痛是无人处的悲伤,她宁愿独自承担。 至于谢宇强和她分手的真实原因,以及他是如何与郑熊超搅到一起这种诸如此类的事情,她从来都没有认真考虑过。 时至今日,若不是豆豆的一句提醒,恐怕等到下个世纪,她也不准备将那些令人头疼的事提上日程。 “那答案是什么?”肖晓弱弱地问。 豆豆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全世界的人恐怕都知道了,你竟然还不知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年年考第一的!真是有智商,没情商!” “实话告诉你吧,其实从大一开始,郑熊超就暗恋谢宇强,而谢宇强却选择了你,于是她记恨在心。另外,你又样样比她强,让她无论怎样努力也没有出头之日,所以,她处处为难你,处处与你作对。至于谢宇强和你分手,又和郑熊超搞到一起,其实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咱们马上就要毕业了。” “毕业?有什么关系?还是不懂……” 关于郑熊超暗恋谢宇强这件事,肖晓早先略有耳闻,但她一直认为此事与她无关,所以没有深入打听过,也不是很惊讶。而谢宇强和她分手,竟然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毕业,这倒着实令她感觉匪夷所思,莫名其妙。 肖晓单纯的头脑令豆豆大为恼火,同时又哭笑不得。她知道自己这个同舍五年的好友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司徒肖晓,外表盛极,说话犀利,似乎对人从来不留余地,也只有熟悉她的人才了解,她张扬外表之下是一颗何等纯洁、善良的心。 “肖晓,你总是太天真。”豆豆怜惜的说,“你想想,毕业后咱们会涉及到什么问题?” “毕业后,当然是读研或者找工作啦。” “那三年的相处,你不会告诉我你不知道谢宇强的家境状况吧?豆豆耐心提示。 “家境,知道啊,他家是农村的,那又怎么了?” “那他的成绩呢?你说他能不能考上研究生?” “没有可能。”肖晓斩钉截铁的回答,“然后呢?你是说他只有一条出路,那就是找工作喽?” “对,你总算聪明一回。对于找工作这件事,我不知道你有多少了解,但是我却打听的很清楚。虽然咱们学校在医科大学中是数一数二的,但如果没有任何社会关系,仅仅凭着一张本科文凭,是不可能找到像样的工作的。而谢宇强,既没有关系、没有钱,也考不上研究生,你说,以他那份卑微的自尊,他还可以和你在一起吗?” 肖晓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惊叹道“啊,这也太复杂了!有这么夸张吗?豆豆你真牛,了解的简直太透彻了!” 豆豆立刻翻起白眼,说:“不是我牛,是你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成绩那么棒,直接保送研究生,什么也不用考虑,又哪里知道我们这些穷苦大众的烦恼!” 肖晓讨好的凑到豆豆的面前,说:“哪里哪里,豆豆你太谦虚了,虽然保送这事儿吧被我抢占了先机,但是年前那会儿的研究生考试你一定没问题!我们豆豆是谁啊,那个考试对你来说,简直就是小菜儿啊!你就等着过一阵子的好消息吧!” “去去去,少来打岔,严肃点!”豆豆用食指在肖晓的额上一点,嗔怪着。 肖晓吐了吐舌头,“好,好,严肃。那么照你所说,谢宇强是因为自卑和就业问题跟我分手,那他为什么和郑熊超在一起?” 见豆豆只是皱眉看着她,一副“你说呢”的神情,她只得埋头做冥思苦想状,而后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是因为和她在一起,他可以找到平衡感!” 豆豆终于不堪重负,一头扎倒在床上。 她呻吟道:“我不和你说了,坚决不说了!” 肖晓刚要出绝招逼她就范,门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开了。肖晓抬头去看,推门而入之人竟然是她们八卦的对象——谢宇强。 谢宇强面无表情地说:“想知道什么,我来和你说。”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晚了呢,囧囧 16 16、第十六章 原来,祸又何止双行4 ... 谢宇强的突然出现令一直在唠着他小闲嗑的肖晓十分尴尬,看他毫无表情的脸和一开口的话,不用多问,他在门外呆的时间必然短不了。 “宇强……”虽然闲话的主力军并不是肖晓,虽然她们所讲的皆是事实,可她仍不免感到有些难以应对。 豆豆却不是这样想。她不慌不忙从床上爬起,不屑地瞥了谢宇强一眼,冷哼道:“你来说?你是该和肖晓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说,但不是现在!早在你和她提分手的时候就该说清楚!别以为被你碰到我背后讲你的事情,我就怕了,我就难堪了,你做梦吧!我可不是肖晓,那么善良、任人欺负。实话告诉你吧,不管你今天是为何目的而来,你都免开尊口,打哪儿来就请你回哪儿去,恕不远送!” 被豆豆一番抢白,谢宇强的脸色立时变得不太好看,紧紧蹙起的眉心中氲着一团雾气,阴沉不定。他和豆豆死死对视,谁也不肯让步。眼见着二人怒目相视,大有剑拔弩张之势,肖晓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可忽然间,雾气消散了。谢宇强不知何故,脸色一缓,竟长长叹了一口气。他垂下眼帘,整个人似乎完全松弛下来。 “虽然话不好听,不过都是事实。你说的没错,像我这种人,要钱没钱,要关系没关系,要前途更是没前途!但我好歹也是一个男人,男人的自尊我还是有的,和肖晓在一起,我觉得无地自容。我根本就配不上她,所以我选择离开。至于为什么不和她解释清楚,豆豆,请你以我的立场想想,我该如何解释?说我没钱,说我找不到好的工作?还是说我自卑?反正我说不出口。” 谢宇强一番好似推心置腹的心里话令肖晓有了些许的释然。男人尊严这回事,肖晓还是懂的。“男儿膝下有黄金”,对男人来说,有些话是不可以随便讲的,即使刀横在颈,即使命悬一线,也绝对不能说。 肖晓本想将过往的一切付之一笑,不再追究,可豆豆却不肯饶过他。她此时的犀利已不单单是为了替肖晓讨回公道,谢宇强一而再、再而三的虚伪言行已令她忍无可忍。 “根本就是借口!如果你真的有自尊,那么你又如何肯为了工作而和郑熊超在一起?”豆豆一针见血,不留情面。 ~~~~~~ 肖晓一向都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她承认,自己就是传说中那个智商高,情商低的笨姑娘,尤其在恋爱方面,如果可以打分,自己一定从来都没有及格过。 可是她万万想不到,自己不但不能够及格,甚至连能不能拿到正分也是个问题。 “你是为了工作才和郑熊超在一起?”肖晓恍然大悟,如梦初醒,竟然竟然是这样! “没错,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谢宇强忽而轻轻笑了起来,话语之间尽是说不出的苦涩滋味,“肖晓,你还是那样单纯,还是那样好骗,其实,我和郑熊超在一起的原因,咱们年级里又有几个人是不知道的?即使不知道,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唯独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你……” “傻么,我知道我有多傻”。肖晓不再惊讶,她淡淡的说,“这也没有什么不好。她能够为你找到工作?” 见肖晓神色平静,话语淡然,仿佛谈论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另外一个不相干的人,谢宇强反倒愈发的愧疚起来。他微微点了点头,低声说:“是她来找的我。她说,她家有钱有背景,只要我离开你,和她在一起,毕业后,她的父母保证给我一份有脸面的工作。” “有脸面?你这种人为了利益连脸都不要了,还要什么有脸面的工作啊!”豆豆恶狠狠的叱责他,转而向肖晓说,“肖晓,跟这种人还废什么话,我帮你把他轰走。” 她说到做到,不等肖晓应声便起身来到谢宇强的身侧。她伸手指着他,厉声问他:“怎么样,是你自己走,还是让我动手?” “豆豆……”肖晓不想场面过于尴尬,出声想制止豆豆,可豆豆却朝她一摆手,“肖晓,你别管。” ~~~~~~ 谢宇强大概早已料到此行会有这样的场面出现,所以他只是苦笑不已。 “我会走,但是请你听我把话讲完,讲完我自然就走了。” “没必要!我怕脏了我的耳朵。”豆豆断然拒绝。 “豆豆,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也知道今天我来这里是自取其辱,但是我还是来了,只因为有件事,我必须来告诉肖晓。” 豆豆的脸依然阴沉着,口气中却是有了回旋余地,“你能有什么事?” “关于这次保研,我怀疑郑熊超可能做了手脚。” “什么?什么手脚?”豆豆不由回头看了肖晓一眼,有些怀疑地问,“你又想耍什么花招,是不是郑熊超让你来的?” “不,我没有耍花招,她根本就不知道我来这里。我知道我对不起肖晓,我来是真心想帮她的。肖晓,你要相信我!”见豆豆依然横眉冷对,死死逼视着他,他只得向肖晓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肖晓低头想了想,疑惑地说:“我是想相信你,不过我又实在想不出来,保研这种事情,可以做什么手脚?最后人选的确定,不是根据对以往每一次考试成绩以及这次成绩的综合测评吗?虽然班干部加分,但分值所占百分比小,所以也讨不了多大便宜。以郑熊超以往的成绩来看,除非她这次考试能够拿到满分,否则,希望不大。” 说到拿满分,肖晓不禁哑然失笑,真的不是自己看不起这个郑熊超,这次考试的题目这么偏,就算她惯有“真能抄”之大名,又怎能想到把小抄打到那么详细?退一万步,假使她本事之大,竟然真的大到可以将书本带入考场,可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内,她是否又能找到每一道题的答案呢? “除非……” 如果还有“除非”存在,那么便仅剩了一种最不可能的可能。肖晓心中不以为然,权作笑话讲了出来。 “除非,考试前她能够拿到这次考试的原题。” 豆豆的脸上都是嘲弄之色,她撇嘴冷笑,说:“原来是这样的手脚啊,真是厉害!谢宇强,你果然好眼光,傍了个这么牛X的女人,有前途!” 豆豆话里话外的讥讽之意,谢宇强又怎么会听不出,他知道眼前的这两个女生只是当说笑话一般随便说说。 可这若真的只是个笑话就好了,他也不必心怀愧疚睡不好觉,最后还要冒着被郑熊超发现的危险前来报信。 作者有话要说:哎哎哎,朋友这周没榜,于是挂在她上边的醉醉收藏什么的都不动了,桑心哇…… 不管了,总之还是会认真写的,gogo! 话说这吵架拌嘴的2章写的很痛苦,醉醉是和平主义者,不喜欢啊不喜欢o(︶︿︶)o唉 17 17、第十七章 原来,祸又何止双行5 ... 对于豆豆的冷嘲热讽,谢宇强并没有进行反击,而是面色凝重地盯着肖晓,沉默不语。 肖晓注意到,他右耳耳根处在微微颤动,那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三年之久的相处,她又怎么会不熟悉他的这个反应。那是每当他面对一个大难题或者做出一个大的决定时才会有的反应。她记得,上一次见到这个反应,还是在他向她提出分手的那个时候。 “你的意思是,我刚才的玩笑之谈是真的?郑熊超她真的在考试前就拿到了那份卷子?”肖晓变得认真起来。 “肖晓你不要理他,那怎么可能,她……”豆豆依然不信。 “是真的!”谢宇强突然一字一顿的打断了她,眉宇间的那股凌厉之气竟使得豆豆不敢再多说什么。 “考试前的那天晚上,我去自习室找郑熊超一起去食堂吃饭,结果发现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就在她的手臂下,露出了纸张的一角,我隐约看到了什么‘保研’之类的字样,我刚想仔细去看,她却突然醒了。她看到我在一旁,神色变得十分慌张,立刻张忙着把手下的纸张收了起来。我看她神情不对,便问她那是什么,她却支支吾吾不肯说,后来又岔开了话题。我当时只是怀疑,倒也没有多想,可第二天的考试卷子发下来时,我却发现在试卷相同的位置,有着和我头一天晚上看到的一模一样的试题。你们想想,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况且,那天考试的题目明明很难,考试结束后,她却十分兴奋,还说什么保研名额非她莫属了。如果不是提前有了卷子,她会这么有把握吗?” 谢宇强的一番话把肖晓和豆豆听得是目瞪口呆。她们对视而望,不知所措。 谢宇强叹了一口气,摇头道:“肖晓,你还记得郑熊超上次离开医院前所说的话吗?我想,那不仅仅是威胁、是一时之愤,她是真的说得出、做得到!总之,以后你一定要小心。好了,该说的我说了,不该说的我也说了,我想我该走了。” ~~~~~~ 豆豆本来想拦住谢宇强,再和他问个究竟,可肖晓却制止了她。她知道豆豆想做些什么,也知道事情不会像豆豆想的那样简单,那样容易解决。 “干什么拦着我?怎么能让他就这样走了呢!”豆豆气鼓鼓地抱怨着。她以为,肖晓一定是仁慈心再次发作,所以才不肯留住谢宇强。 “好了,豆豆,你拦住他也无非是想让他当证人,去系主任那里举报郑熊超吧?”肖晓笑着招呼她,“来,来,过来坐,总站着你累不累啊!” 豆豆嘟着嘴坐在凳子上,一脸怨念,唠叨不已。 “肖晓肖晓,我恨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呀?郑熊超都搞这种阴谋诡计来算计你了,你还这样悠闲自得,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你怎么就不着急呢?好像是我‘皇帝不急太监急’了似的!既然谢宇强自己送上门来,你还顾他什么旧情啊,当务之急难道不是赶紧拉他入伙,让他给咱们作证吗?别管他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咱们可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再加上武力威胁,咱们软硬兼施,我就不信他不干!” “武力威胁?软硬兼施?豆豆姐姐,你这是要把谁逼良为娼啊?”卡卡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豆豆回头去看,原来是林冬带着卡卡回来了。 “冬姐,卡卡检查完了?情况怎么样?”肖晓关心地问林冬。 “情况挺好的,恢复的不错,小孩子嘛,皮实!”看林冬心情甚好的样子,肖晓知道,卡卡恢复的定是不错。她本来还担心卡卡刚才的出言不逊会遭到林冬的训斥,现在看来,应该是没关系了。 可林冬却明显不是这样想,她把卡卡在床上安顿好后,突然收起了笑容,敲着卡卡的床头,问:“卡卡,咱们刚才进来的时候你说了什么来着?” 卡卡知道大事不妙,忙换上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说:“说什么了?嗯……嗯……我不记得了。” 林冬的脸离卡卡越来越近,一双眼算不上大,可瞪起来的时候却也挺恐怖的。卡卡被这阵势吓坏了,知道自己横竖也是死,最后心一横,还是老实交代了。 “我,我说豆豆姐姐要把谁……逼良为娼……” “之后的节目应该是限制级的暴力大片吧?”肖晓不忍心再看下去了,转而去看豆豆,却见豆豆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托着腮帮,那神情……明显就是幸灾乐祸,乐不可支!好像还有一个什么成语可以形容她此时的眼神,好像是……是…… 拭!目!以!待! 肖晓抹了一把头上欲流却没有流出的汗,一阵阵地发囧。没错,那就是拭目以待! “豆豆啊豆豆,你怎么可以……表现的这么明显?做人要低调,要含蓄,要像我这样嘛。你看我,偷偷的看……”肖晓在心中暗暗鄙视着她。 林冬的表现果然不负众望。只见她大声重复着卡卡的话,“逼良为娼?你小小的年纪竟然可以说出逼良为娼!你……” 豆豆坏笑,轻轻捅了捅肖晓,“好戏,好戏!” 肖晓做无奈状,刚想提醒豆豆做人要低调,林冬的后半句话却令她几乎一个跟头栽到床下。 林冬是这样说的,“你……你真是孺子可教也,什么时候又学会了一个成语?来,让小姨亲一个!” ~~~~~~ 听说了谢宇强的来意后,林冬显得十分气愤,郑熊超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她早有领教,只是没有想到,人竟然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 豆豆认为自己找到了同盟军,立刻义愤填膺地去和林冬寻求支持。 “冬姐,你说说,肖晓是不是心太软了?怎么可以让谢宇强就这么走了?不行,必须去主任和校长那里去举报郑熊超!” 出乎她意料的是,林冬并没有马上答应,而是低头沉思了片刻,才说:“我觉得肖晓做的没有错,你们不可以轻易去举报她。” “啊,为什么啊?”豆豆不解地问。 “原因有几点。第一,谢宇强说的话究竟有多大可信度?他又知道多少真相?第二,就算他说的全部是真的,可这仅仅是他一面之词,你们没有真凭实据,即使告到校长那里,校长也需要调查,但调查未必有结果,可能会不了了之。第三,你要知道,这次考试的结果对于保研人选的最后定夺起了关键性作用,所以它十分重要。试问,如此重要的试卷,会是由谁来保管呢?如果郑熊超真的提前拿到了这份试卷,那么,是谁泄露给她的?老师,系主任,还是校长?你都不弄清是谁给她的,就鲁莽去告状,你觉得会有什么好下场?” 听林冬一番细细的剖析,豆豆这才反应过味儿来,她沮丧地趴在了床上,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而一旁的肖晓却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轻声喃喃着:“校长?不可能的。” 作者有话要说:“真能抄”究竟有没有事前拿到考试题,保研的名额最后又落在了谁的头上? 预知后事如何,请期待周五新章节——榜单公布T^T 18 18、第十八章 榜单公布T^T1 ... 肖晓的本意是静观其变,所以在考试结果公布之前,她并不主张张扬此事。她对豆豆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不要随便乱讲,尤其不要将此事告诉白慕然。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好不?我只是不想让他瞎操心罢了。”肖晓被豆豆的“深情凝望”看的身上一阵阵发毛,忙胡乱解释着,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我看你是怕人家担心吧。真是煮熟的鸭子……哼哼~~”豆豆戏谑地看着她,然后迅速地—— 溜走! “很遗憾,目标没有命中。肖晓同学,希望你再接再厉,认真修炼。回见!”豆豆在门外得意地晃着头,然后一溜烟跑掉了。 肖晓无奈地耸了耸肩,然后无视一旁乐成一朵花的卡卡,翻身,倒下。 她沉默,再沉默,然后—— “冬姐,你回来了啊,刚才你出去上厕所的时候,卡卡笑的七晃八晃的,我很担心他的脖子啊!” ~~~~~~ 考试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遗憾的是,肖晓心中存的那份侥幸并没有成为现实。就如谢宇强所讲,郑熊超果然突破了所有人能够承受的极限,考出了一个华丽丽的满分! “满分,拜托,那是满分啊!竟然比司徒肖晓的分还高!”一个男生无限感慨道,“我看她不该叫‘真能抄’,那是委屈她了,她应该叫‘太能抄’、‘超能抄’,或者干脆就叫‘女抄人’吧!” 肖晓站在印着密密麻麻名字和分数的榜单下,看着那个被红笔勾出、触目鲜明的三个字,心绪繁杂。四周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耳边是一个接着一个打抱不平的声音,她茫然地回应着不知来自何人的宽慰,却又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有点尴尬,有点郁闷,又有点担心。 尴尬的是,此刻的自己好像成为了大家同情的对象,虽然有的同情中也掺杂了些许的幸灾乐祸。郁闷的是,这个结果自己似乎早该料到,也该做好了心理准备,那又何苦拖着行动不便的身子前来多此一举?(醉醉:这句好像有歧义?大家不要想多了! 筒子们:【PIA飞!】是你自己想多了好不好!)至于担心嘛,那当然就是郑熊超了。像今天这样华丽盛大,又可以一雪前耻的场合,难道她会不“出席”吗? “溜之大吉”。这是肖晓反应过来后,脑海中涌现出的第一个念头。可,这怎么搞的好像见不得人的人是自己啊?其实仔细想一想,从头到尾,明明所有的恩怨都是郑熊超自己在唱独角戏嘛! “肖晓你个废柴!”肖晓心中暗囧,“管她来不来呢,既然已经知道结果了,也该离开了。” “豆豆,你还在那儿瞪什么呢?咱们该走了。”招呼完豆豆,肖晓开始酝酿,准备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道。 可人群的外围却突然起了一阵喧哗,继而,原本拥挤的人群一分为二、向两旁散退,中间留出了一条过道。 “肖晓,你怕是走不了了。不如,在这里看好戏吧。”看着那个趾高气昂的女生踩着高跟鞋一路扭来,豆豆好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异常。 “豆豆!”肖晓几乎想要抓狂,豆豆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看着她,“报仇的机会来了,你不要说你想临阵脱逃啊!好了,废话少说,现在进入备战状态!” ~~~~~~ 女生几经辛苦,终于在鞋跟崴断之前走到了榜单下。她用手顺了顺几乎快要盖住眼睛的刘海,煞有其事地开始看榜单。 “第一名,郑熊超,100分!第二名,司徒肖晓,89分!哎呀,我是不是看错了,我竟然比大才女司徒肖晓足足高了11分呦!照这样看来,最后保研的那个人岂不是我?哎,想不读研都难啊,真是没有办法!” 明明是自言自语的口吻,她却偏偏要扯着嗓子吊起高八度,生怕在场的哪一位观众听不清她讲话的内容。 继而,她向肖晓这边转过身来,仿佛刚刚看到肖晓一般,一脸装模作样的惺惺之态。“哎呦,肖晓你也在这里啊?我还以为你男朋友跟我好了,考试又败给我了,输得这么惨,一定没面子来这里。刚才随便说说,你那么大人大量,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啊!” 听着她咄咄逼人的开场白,肖晓反而平静下来。在此之前,对于和郑熊超对峙一事,肖晓对自己一直不是很有信心,因为她不知道该用何种方式去与她针锋相对。同住一个宿舍那么久,郑熊超这个人为人处事的方法,肖晓还是略知一二的。 郑熊超是一个极为世故的人,不知是秉性如此,还是从小受过这方面的教育,寻常的仇家她是不屑于当面PK的,对付他们的手段就是暗下杀手。她的城府极深,心思缜密,心计又十分狠毒,所以被她阴了的人只能叫苦连天,却没有机会去反击她。若是她依然用往常的手段对付自己,表面示好,暗地里却阴谋诡计,自己怕真的不是她的对手。 但这次却不同。也不知是因为自己以往的“劣迹”大大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还是她既得到谢宇强,又拿到保研名额,被胜利的快感冲昏了头脑。她今天竟然肯撕破脸皮和自己摊牌? 兴奋和愤怒,总是令人比平时更加容易露出破绽。而这,正是自己反击的好机会。 “当然不会,郑熊超你多虑了。其实我和谢宇强早就没有什么了,我现在的男朋友你那天在医院也看到了,有多优秀,你也知道。至于谢宇强嘛,他和我实在是不合适,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感到自卑。男人嘛,如果自卑还怎么在一起?还好有你,让他重新找回了自信。” “‘真能抄’这回糗了,呵呵。” “真妙,原来‘真能抄’还有这种功能呢。” “你见过司徒肖晓的新男朋友吗?肯定是个顶级大帅哥啊~~【星星眼】” …… 周围的人立时议论纷纷,有的嘲弄,有的偷笑,更有骨灰级八卦女已经整装待发,准备去一睹司徒肖晓所谓的“现任男友”的风采了。方才的尴尬气氛一扫而光,没人再去留意郑熊超那张得意的嘴脸了。 “司徒肖晓,你别得意!就算争男人方面我比不过你,可是你辛苦5年付出的所有却全付之东水了,你得不到那个你梦寐以求的保研机会了!亏你还被称为什么大才女,这么简单的考试却比我整整低了11分,我看你还有什么可得意的!”谈及通过威逼利诱才被自己抢到手的谢宇强,郑熊超明显已经被肖晓激怒了,她收起了一贯的虚伪笑容,小小的三角眼中射出了凌厉的光芒,似乎有一小团焰在燃烧。 肖晓却是不慌不忙,甚为感慨地回答说:“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没有什么可得意的,因为在争男人和打小抄这方面,我都没有兴趣。得意的应该是某些人吧,那么偏的题目,恐怕得把整本书都抄下来才能找到答案吧?那么本事,我自愧不如。” “司徒肖晓,我告诉你,说话是要负责任的!你不要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抄?你又哪只眼睛看到我打小抄了?”郑熊超恼羞成怒,一张脸挣的通红。 “诶?我什么时候说你打小抄了?你又是哪只耳朵听到了?再说,打小抄这种伎俩那么低劣,你怎么会用呢?我看你是会错意了。”肖晓故作惊讶看着她。 “是呀,肖晓说的对,以你的人品来看,你是不会做这种事的哦!”看战火燃的正旺,豆豆是绝对不会错过这种“扇风填柴”的好机会的。她笑意盈盈地看着郑熊超,将重音准确地放在了“人品”二字上。 郑熊超此刻的面目可想而知,豆豆本想乘胜追击,可肖晓却扯了她的衣服,不肯让她再多说。因为肖晓知道,虽然这样玩的很开心,但是所谓“穷寇莫追”,一向自视过高的郑熊超根本就玩不起。过多的纠缠容易引发血案,如果待会逼的她上前动手,难道自己还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陪她出丑不成? 豆豆到底是她多年的好友,立刻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从兜中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说:“呀,时间不早了,肖晓咱们快走吧,你家大帅哥不是约了中午一起吃便饭?这么久见不到你,他该唯我是问了!” 作者有话要说:榜单公布了,于是一场恶战在即,肖晓该如何应对,我们的帅哥白大侠又是如何该出手时就出手? 周一再见~~ 19 19、第十九章 榜单公布T^T2 ... 豆豆只是顺嘴胡诌、找一个理由,没想到这顿饭还真的如期上桌了。只不过,若是称它为“便饭”,那就有些太夸张了。 金碧辉煌的雅间里,偏侧摆放着一张硕大的圆桌,覆以金丝银缕绣着的宽幅桌旗。整洁的餐具以相同的间隔顺序绕桌缘一周,在艳红餐巾的映衬下,显得更加雪白腻滑。十张红棕色餐椅稳稳置于厚实的米色地毯上,与房间另侧墙上的木质雕饰遥相呼应。房间的整体格调既显尊贵,又不失古雅。 “真不愧为高级饭店里的范儿,‘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不错,不错!不过呢,安老师,你真的确定要请我和肖晓在这里吃‘便饭’?没有理由嘛,你又不欠我们什么,专程行了20多公里的车程来这里吃饭,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难道说……”豆豆窝在雅间门旁松软的待客沙发上便不肯再起来,嘴上却还不忘念念有词。 “诶,豆豆,你要这么说,咱们还是撤吧,省的你这小话一套一套地拿来噎哒人,好像我有什么企图似的,好心没好报的事我安某可是从来不干的!“安老大说话间便起身向屋外走去,豆豆一看着了慌,噌的一下就从沙发中窜了过来。 “哎,别介啊,安老师,我就随便那么一说嘛,你何必认真!你可是咱们医院有名的骨科医生,您这么一翘楚,怎么能跟我一弱不禁风小姑娘计较,要是传出去多不好听啊!您说是吧,嘿嘿~” 豆豆一脸谄媚的笑凑到安老大身旁,吓得安老大连连倒退,手臂一直在两人中间划着线,“STOP,STOP,行了,你就立那就ok了,别再过来了,回头传出去了影响不好,我安某人可是远近闻名、炙手可热的单身王老五,你可不能毁我清誉!” 坐在沙发另一侧的肖晓不禁捂着胸口,做出干呕的样子,“安老大,你别恶心我了好不好,待会还要吃饭呢!” 安老大笑着点了点头,说:“好,好,不跟你们逗了,咱们说正经的。今天这顿饭,的确在这里吃。桌子够大,档次够高是不是?待会儿你们尽管敞开了吃,不用给我面子!” 安老大一反常态的豪气令肖晓吃惊不已,她怀疑地盯着安老大的眼睛,刚想表示质疑,安老大却抢先开了口。 “反正不是我请客。” …… “那是谁请客?为什么要请我们来这么豪华的地方吃?我想不到我认识什么阔绰的朋友会请我来这里吃饭。”肖晓先是释然,而后却更加迷惑。 “肖晓,你说了三句话,倒有两句都说错了。” “哦?我说错了什么?”肖晓愈发地不解。 “第一,请客的人的确是你的朋友,而且你跟他还很熟。第二,他是请客,但请的不是你,不是豆豆,当然也不是我。咱们三个纯属作陪。” “那我就真想不到是谁了,还让我作陪,干什么搞这么神秘?安老大,你快点交代,你们到底搞什么鬼?”想到自己可能是被谁给耍了,肖晓有点不快,又想到安老大竟然为虎作伥,和那个不知是谁的家伙联手,她的矛头立时便转向了安老大。 “等他来了你不就知道了?”安老大还是不肯交代。 “你不说是吗?那你自己慢慢等吧,我要走了。豆豆,你走不走?” “别,别走,我说还不行吗?”这次轮到安老大换上了一脸谄媚的笑,拦在肖晓面前,“其实,不就是白慕然嘛。你用不用这么心急啊!” ~~~~~~ 白慕然竟然要花一大把银子在这种高档餐厅请客,请的还不是肖晓、豆豆,甚至也不是安老大!那到底是什么尊贵的客人,值得他这样大费周章? 豆豆想不明白,肖晓也想不明白。唯一明白的安老大却怎么也不肯说。 肖晓原本还想用老套路去威胁他,豆豆却在紧要关头倒戈相向了。她劝肖晓说:“肖晓你也别为难安老师了,白慕然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明白,他一定不会害你的。你再等等,自然就知道答案了。如果到时候不高兴,咱们一样可以拔腿就走嘛。” 肖晓一听,倒是有理,自己就这么走了,岂不糊涂?还是耐下心来,看看白慕然究竟要搞什么鬼。 ~~~~~~ 回廊中是人来人往的热闹,夹杂着服务生彬彬有礼的问候声。虽然廊中铺有厚沓的地毯,墙上悬着的书法字面也足够大,那样一个笔力刚劲的“静”字应该人人都可以注意到,但大多数的人却选择视而不见,依旧我行我素、大声谈笑着。 肖晓捂住耳朵,大声抱怨着,“这是什么鬼地方嘛,还高级餐厅呢,乱糟糟一团,白慕然太没有品位了,竟然选这么个破地方!” 安老大却并不赞同,他反驳说:“肖晓你不要诬赖好人啊,这绝对不是白慕然的问题,而是社会普遍现象,你看现在去饭局的人吧,哪个不是这样?这还是文明的呢,要是酒喝高了,那场面才是……当然,咱们还是不要谈论这种敏感话题,要和谐,和谐!” 肖晓白了他一眼,撇嘴说:“安老大你不是一向都唯恐天下不乱吗?没想到你竟然也知道讲和谐了,而且最稀奇的是,你竟然会为白慕然说话,这可真是太阳由打东南西北一起升起来了!不如你给我们说说,白慕然到底是怎么收买你的,也让我们学习学习。” 安老大倒也不生气,笑嘻嘻地眯起了眼睛,“不用收买,不用收买,自家人嘛,哪里用得着那么客气。” 肖晓心中奇怪,刚想问他白慕然怎么就成了自家人,安老大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是诺基亚经典铃音。安老大掏出手机拨弄了几下,面色突然严肃起来。 “肖晓,豆豆,客人到了,待会你们尽管见机行事,不要还当平时那样嘻嘻哈哈的,尤其是肖晓你,这些安排都是为了你好,你可不要耍小孩子脾气,否则辜负了白慕然一片心意。” 听说这场神秘的宴请竟然是为了自己,肖晓顿时觉得更迷惑了,究竟请的是谁?目的又是什么?而且听安老大这意思,仿佛会有些自己并不高兴的事情发生。哎呀呀,要不要弄得这么复杂啊,直接说明白不行吗?等回头见到白慕然,一定让他好看! 肖晓的怨念还在持续骤增中,雅间外已传来了女服务生甜甜的声音,“白先生您好,您订的房间就在这里,先生请进。”门随之而开,一个身形高大的白衣人走了进来。 肖晓一听到白先生三个字,也没顾得细看,匆忙便从沙发中蹿起,扬手欲在那人的肩头拍下,心中的潜台词则是:白慕然,你要死啊! 可她的手才刚刚落到那人的肩上,余光却看到门外仿佛还有一个白色的人影,而那个人好像,好像是…… 白慕然!! 天!如果门外的那个才是白慕然,那么眼前的这个又是谁?肖晓的表情顿时凝固,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爪子搭着肩头的人慢慢转过脸来,然后硬生生地从早已石化的脸上挤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 “嗨,郑主任您好~” 郑主任的目光却像乘了升降梯一样一直向下降去,最后落到了自己的肩头。 肖晓的手仿佛触电一般,嗖的就缩了回去,她使劲眨了眨眼,结结巴巴地解释道:“那个,那个,刚才有一只蚊子在……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白慕然你虽是一社会人,我却并不鄙视你。 20 20、第二十章 榜单公布T^T3 ... 肖晓一直都搞不明白,为什么一到了关键时刻,自己的脑袋就突然短路。就像刚才,自己找什么借口不行,非要弄出一只蚊子来。如果只是蚊子也就罢了,毕竟这个季节蚊子还不算稀物,可自己怎么就能把蚊子和吃饭联系到一起呢?这也太离谱了吧! 况且,自己十分不恭地把爪子搭上肩头的这号人物不是别人,他可是A院校素有“死人脸”称号的临床系副主任郑主任! 之所以称他为“死人脸”,其实并非指他长相难看。现年37岁的郑主任身材高大威武,虽然看体格半点也不像是地道的南方人,但若从相貌来看,还是透着南方人独有的那种清秀之气。只是不知为何,他瘦削的脸盘上总是面无表情,喜怒哀乐又不露半分,因此才得来“死人脸”这一绰号。 此人因了一身的阴沉气息,为人处事又不会变通,所以直到今日,依然没有应了自己姓氏的吉兆,还是个副职。虽然他平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可明眼人还是能看得出,他对于此事颇有怨意。试想,被人整日里郑主任长,郑主任短的叫着,可到头来自己却还是个副的,听的时间久了,心里自然会生出些别的念头。 OMG,招惹了这号人物,怕是要在劫难逃了!肖晓心中暗囧,不由得偷眼去瞧郑主任。果然,郑主任一向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神情似乎不大对头。虽然他是系里出了名的死人脸,可肖晓就是确信自己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了几分不高兴。 肖晓尴尬到极点,正不知如何是好,郑主任的嘴角却轻轻抖了一抖,继而,他原本紧紧抿着的嘴微张,突然笑了起来,薄薄的唇旁勾起一个刀刻般深陷的弧度,竟然也有几分姿色。 他回头看了白慕然一眼,伸手指着肖晓打起了哈哈,言语中竟似十分欣赏。“我久仰司徒肖晓的大名,并没有机会接触,没想到今天一见还真是有趣!蚊子吃饭,哈哈,有创意!慕然啊,你还真是好眼光!” 在场所有的人都立刻松了口气,肖晓转而却开始怀疑,那个什么什么好眼光啊!怎么听起来很奇怪?可她却没有机会发问,因为根本就没有人再去注意她,大家的注意力已经统统转向了郑主任。 白慕然更是笑意盈盈地揽了郑主任往雅间内让,“这丫头就是这样,总是出乎意料。好了,别多说了,郑主任您赶紧屋里上座吧。” 几个人恭恭敬敬将郑主任请入了席,才依次就座。点完菜后,白慕然给侍立一旁的服务生递了个眼色,那服务生倒也机灵,识趣地退出雅间,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白慕然起身,拿起彤红的酒瓶亲自为郑主任满上,十分客套地说:“主任,知道您是南方人,我就擅作主张给您要了郎酒。这十五年的红花郎,应该还合您胃口吧?” 郑主任浅浅地笑着,拍了拍白慕然的后背,“慕然,你有心了,来来,快坐下,别忙了。” ~~~~~~ 各色好菜一样一样地上了桌,白慕然等人的酒也渐渐喝到了高*潮。 酒过三巡。白慕然依然是彬彬有礼的客气,安老大也是一反常态的热情,尽管挑了那好听的话往郑主任的耳朵里送。两个人一唱一和,倒也配合默契,那郑主任虽然性格内敛,不习惯表露声色,可这酒到淋漓时,又有诸多的高顶帽子戴到了头上,一时间也昏了头,有些得意忘形。 他此刻的脸色比初时愈发地白,有些瘆人,神情却比平时自然的多,不像那么阴沉。他边和白慕然、安老大碰着杯,边喷着满嘴的酒气抱怨着。 “慕然啊,我早就知道你是个人才,骨科日后定是你的天下,你要继续努力。那个,小安,你喝,你大口着点!别看你比慕然年长,但是你要向慕然看齐!总之,你们都不可以像我,没前途……你们说说,老勾他哪点比我强?凭什么当年提他却不提我?年校长真是糊涂嘛!” 肖晓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身旁的安老大关切地看了她一眼,用脚尖轻轻触了她。肖晓立刻微笑着回应他,表示自己无碍。 白慕然眼看着郑主任一大口酒下肚,知道时机正好。他凑近他的身旁,低声说:“郑主任,其实今天请您来呢,也是小辈我有事相求,不知道您可否帮我出个主意呢?” ~~~~~~ 白慕然其实并没有说出什么新鲜的,不过是将郑熊超这次考试竟然出人意料拿到了满分,而谢宇强却发现她好像提前拿到了试题,从而致使大家怀疑学校内部有人不道德地泄露了考题这件事从头到尾向郑主任讲了一遍,只不过讲述中他略去了谢宇强的名字。 事情才讲到一半,郑主任的醉意便已醒了七、八分,只见他饶有兴趣地仔细听着,双眼中竟渐渐放出了光芒。等白慕然将事情全部讲完后,他伸手在脸上使劲搓了两把,平板的脸上竟似有了神采飞扬的状态。 “慕然,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白慕然点头,“没有半句假话,不信,你可以问肖晓,她知道的最清楚了。” 郑主任询问的目光转向了肖晓,肖晓虽然对白慕然背后告状的做法十分不满,可此时此刻,她又不可以失态,只得点头应着,“全部都是真的。” “竟然会有这种事,提前泄题,根本就是把学生的权利当做儿戏!简直是胡闹!”郑主任义愤填膺地拍着桌子,“难怪慕然你这样心急请我过来,原来是有人夺了你女朋友的保研机会。到底是谁干的,真是太不像话了!你尽管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查清楚这件事!” 见郑主任拍起了胸膛,将此事一力承担下来,白慕然立即举起酒杯,恭恭敬敬地说道:“郑主任,太感谢您了!来,慕然敬您一杯!” ~~~~~~ 酒席终于散了。 因为三个男人都喝了酒,不便开车,所以白慕然为郑主任拦了一辆出租车,亲自将他送回。而肖晓他们三人则是坐安老大的车回医院,由豆豆驾驶。 安老大喝的歪歪斜斜,一路上都靠在肖晓的肩上迷迷糊糊,肖晓虽然没有喝酒,脑袋里却也搅成了一堆浆糊。她不知道白慕然今天的做法究竟是对,还是错。没凭没据,郑主任会真心卖力为他们查这件事?仅仅为了一顿好饭,和两箩筐的好话? 如果是“他”出手,那么事情就好办了。不过……不,不!不可以有这样的想法,说好一切要靠自己的! 还是静观待变,走一步算一步吧!就算没有结果,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况且看郑主任当时的神情,这件事的背后分明就有隐情。还有那个女朋友神马的……白慕然,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作者有话要说:十分特别的sorry,昨天上午等榜单,下午又有急事,没有更新成,嘿嘿嘿,表生气各位~~~ 这周1w字榜单,所以会多发一些了,吼吼! 榜单公布章节已经完毕,周一会发新章节啦啦啦~~ 21 21、第二十一章 同居神马的,都是浮云1 ... 回到医院后,肖晓就再也没有见到白慕然的人影,听骨科其他的医生讲,白慕然一早就跟薛主任请了假,所以这一天他大概是不会再出现了。 既然找不到事情的主谋,那就只能和帮凶扫听一下内幕了,可看安老大睡的香甜的那副模样,肖晓知道自己目前能做的事情也只有一件了,那就是——等。 ~~~~~~ 安老大醒来,那已经是晚饭后的事了。 单身宿舍内,肖晓双手托腮,守着桌子上保温桶里的粥,满脑子都是中午的饭局,她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白慕然这么做究竟值不值得。最重要的是,不管事情成功与否,自己都欠下他一个超大的人情!在“淘浪”这种档次的地方吃饭,那需要花的银子可不是一星半点,并不是常人可以承受的。不过也怪了,以他那样一个临床期的研究生,会有这么多银子消费吗?又没听说他有什么高深莫测的背景,莫非真被自己说中了,他还真是传说中那种劫富济贫的大侠,夜深人静之时就蒙着面外出作案? 肖晓一脑袋的问题,思来想去越想越乱,索性也就不去想了,干脆歪歪起白大侠的作案历程。 首先呢,一定要是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月亮星星神马的必须不能有,否则不利于白大侠的劫富济贫活动。 其次呢,音乐声起,那音律要将夜晚的宁静和偶尔响起的虫虫叫声渲染到位,最好是舒缓中略带紧张,紧张中又不失舒缓,一张一弛把握地恰到好处。 接下来,男主角白大侠就该出场了。这时候,灯光师注意了,一定要把灯光一股脑打在他身上,虽然月亮星星神马的都没有,可是那个不是我们关注的范围,只要把男主照亮就ok了,否则观众去看谁?当然,音乐也要配合好了,要让观众们立刻就明白究竟谁是男主,不要把他当成无谓的路人甲了。 之后,一身白衣的白大侠就可以脸上蒙块袖珍超透小白纱,假装谁也认不出他,然后自信满满的一抖衣袂,开始在各个屋顶上上蹿下跳。不久之后他便满载而归。 事情当然不能那么顺利,否则故事就太单调了,所以精彩的部分到了。进家门后,白大侠将肩后沉甸甸的小包袱往地上一甩,伸了个懒腰,刚想松口气,可客厅的灯却突然亮了。白大侠立刻警惕地摆出了架势,与此同时,他双目一睁,大喝一声—— “肖晓,你在干什么?!” “啊……”肖晓一个激灵,手臂一歪,差点一头扎到桌子上去。什么状况,这是什么状况?他怎么知道我在歪歪他? 肖晓一边拍着胸口,一边转头去看,才发现呵斥她的人原来是安老大。 “你你你,你什么时候醒的?搞什么啊?叫那么大声干什么,吓死我了!”肖晓惊魂未定地瞪着他。 安老大却是若无其事地揉着眼,起身坐到肖晓的身旁,“我刚醒一会儿,你想什么想这么入神,我叫你好几声你都没反应,我当然要大点声了,难道这也有错?你这么害怕干什么?哦!难道说,你在想那个谁谁谁……” 安老大好似恍然大悟地伸手在空中乱指着,肖晓的脸一下就红了。她甩手将安老大的手“啪”地拍下去,嗔怒道:“乱讲,不是他!” 话才出口,肖晓便知道自己败了,她眼见着安老大脸上的笑容越绽越大,然后花枝乱颤地吐出一句话,“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谁啊,肖晓?” ~~~~~~ 无视肖晓愤怒的小眼神,安老大一把抱住了桌子上的那桶粥。他打开桶盖,低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脸甜蜜地感慨道:“还是肖晓你对我好,知道我酒醉后如果不喝小米粥就会胃疼,还特意给我熬粥喝。哎,哥哥真是没白疼你!” 肖晓一个白眼立刻递了过来,没好气地说:“我说你别臭美了啊,给你熬粥喝?现在天色虽然晚了,但是还没到做梦的时间,你醒醒吧。” 安老大用勺子舀起粥在嘴边吹着,语气中透着十二分的理解,“行行行,不是你熬的行了吧?肖晓,我知道你不好意思承认,那我就不说了,不过我知道你内心深处还是关心我的,哈哈,我好开心!” “关心你的人的确有,不过不是我。”肖晓突然想起了什么,神情变得十分诡异,“有人关心真好,真让人羡慕啊~~我要恭喜你了,安同志!” 安老大被肖晓诡异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他“咕噜”一口咽下了嘴里的粥,明显底气不足地问她,“恭喜我什么?” “恭喜有姑娘看上你了呗!” “胡说什么!哪有的事?”安老大低下了头,慌乱地往嘴里填着粥。 “没骗你哦,话说那个怕你胃疼,特意、专门给你熬粥喝的人呢,就是卡卡的小姨——冬姐。” “咕噜”,“咳咳咳……”安老大一口粥咽错了管道,然后上气不接下气地咳嗽起来。 于是,当晚的结局便是,一无所获的肖晓连同那一保温桶的粥,被安老大劈头盖脸打出了屋。 ~~~~~~ 两天后,是个天气大好的周末,光热十足的大红球从一早就挂在了天上,直耀的人浑身上下暖意融融、心情舒畅。 可温暖阳光下的肖晓却是惆怅满腹。因为,就在她的身旁,一脸干笑的安老大正在如是说着,“肖晓啊,床位真的很紧张,你再不搬出去,薛主任那里我不好交待呀!” “那你倒是跟我交待交待,我搬哪儿去?难道要回宿舍?”明明知道安老大的确是左右为难,可从小被他惯坏了的肖晓已经习惯了有事情就推给他的做法。 “那,要不你先搬我那儿去住?”安老大试探着问她。 “你那里……”肖晓刚想说考虑考虑之类的话,突然感觉有两道凌厉的目光射向了她,不用看也知道,除了林冬还能有谁?她赶紧转了话锋,“别逗了,你一单身宿舍老同志,我要去住了,你住哪儿?” “我先找别的地方凑合凑合……”安老大到底是个有责任心的好哥哥,依然在认真无比地想着辄。 “不用!你那儿不方便,又乱得像猪圈,我不去!”为了避免他继续坚持,也顾不得林冬和卡卡在场,肖晓只得狠心卖了他。她顺手抄起水杯送到嘴边,开始在脑海中预演安老大接下来的反应。 果然,安老大脸色大变,冷哼了一声,“不去拉倒!好心没好报!那你继续发愁吧。” 肖晓在心中默念了一声“抱歉”,正准备继续发愁,门外突然有人叩了叩门,语调平缓地说道:“不必愁了,搬去我家住吧。”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更新来也~~筒子们,来收藏吧,来留言吧!!! 下次更新——周三是也! 22 22、第二十二章 同居神马的,都是浮云2 ... 门外传来的那个声音简直太熟悉了,不用看肖晓也知道他是谁。于是,顺理成章,她不争气地喷了。 “怎么会,怎么会,安老大一手训练出来的我抗打击能力怎么可能这么差!”这是肖晓看到安老大一脸黄绿色液体纵流之后的第一反应。 “不对呀,我这是什么脑子嘛,该关心的事情明明应该是……”她自怨自艾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然后眉梢高挑,美目圆睁,伸手一指! “安老大,这里还有一片茶叶叶子没有擦掉!” 林冬及时递来的面巾纸和化妆镜立时发生了效用。虽然安老大并不是个讲究的人,但一脸的汤水无论如何也得处理一下。他用纸巾随便胡噜了两下脸,便运好了气,准备和肖晓算账,可肖晓却侧目望天想了想,然后十分认真地跟他讲—— “老大~~,这个水杯没有茶叶滤子,不好用,你帮我买个新的好不好?” 眼见着安老大的脸再次一点点透出了绿气,林冬十分担心地解围说:“安医生,你不如去洗洗脸吧。” 安老大面无表情地扭头望了她一眼,然后手臂一挥,坚定决然地回答道:“不用!” “可是……”看他那张暴风雨前宁静的脸,林冬更加担心了。不过安老大接下来的表现证明了,她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因为安老大并没有和肖晓翻脸,而是这样说的—— “肖晓你什么时候开始喝茶水的?我怎么不知道!没事喝茶干什么,虽然茶是个好东西,可以清心除烦、生津止渴、降火明目,可是喝多了也不好,尤其是黑茶,会加重肾脏的负担!要是绿茶还可以,比较健康【巴拉巴拉巴拉……】对了,你喝的是什么茶呀,我来看看……” 他说话间已经展开了方才擦脸的那张面巾纸,对黄灿灿、绿油油的纸巾中那个已经被揉的烂兮兮的叶子开始了相面。 半分钟后,他眉头大展,长舒了一口气,“不错不错,上好的碧螺春!又好味,又健康,这样我就放心了,不愧是我安某的妹妹!哈哈哈!” 除去安老大,这间屋内所有会喘气的东东都在同一秒内挂上了黑线,那样一片已经粉身碎骨的烂叶子,他究竟是从哪里看出来它是上好的碧螺春的? 再次除去安老大,以及肖晓,这间屋内所有会喘气的东东都在同一秒内暗叹一声,“真是有其妹,必有其哥!” ~~~~~~ 就在大家各怀心事、沉默不语的时候,有一个人突然心中灵光一动,觉得哪里好像有点问题。刚才,刚才说的好像不是这个话题嘛,是……是…… “对了,肖晓,你有没有觉得你貌似在跑题?” 终于记起了自己来此处的初衷,白慕然不禁哭笑不得,这肖晓,能耐也太大了,竟然把自己完全给绕迷糊了。 肖晓立时变得茫然,她看了看白慕然,又看了看安老大,不很确定地问道:“跑题?我有吗?” 白慕然按住额头,郁闷地反问她,“你没有吗?还记得我刚进来的时候在说什么话题吗?” “肖晓姐姐,白大哥说的是让你搬到他家的那件事。” 继续装傻已经不可能了,肖晓只得狠狠瞪了多嘴的卡卡一眼,然后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你说这个啊!白慕然,你真的确定让我搬过去住吗?这样不太好吧,不过如果你坚持的话,当然我也就勉为其难答应一下下啦!”虽然并不擅长,但是为了演出效果,肖晓毅然牺牲美色,抛过去了两个大大的媚眼。 肖晓认为,白慕然之所以有这个提议,大概是为了她好,但也极可能只是一个耍她的玩笑。就算他真的对她有好感,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邀请她去他的家里,做一个貌似被称为“同居”的事情? 她如果信以为真、严词拒绝,那么可能下一秒他就会甩开腮帮子哈哈嘲笑着她的自作多情。所以,她宁愿选择以攻为守,顺坡而上,运气好的话,也许还可以顺便看看白慕然尴尬的嘴脸。 她的如意算盘打得妙,只是没想到,下一秒的白慕然却是淡然地点了点头,然后说—— “就这么决定了。你上午抓紧收拾一下,下午我歇班,2点来帮你搬东西。” ~~~~~~ “不是吧!”肖晓的惨叫声随着白慕然飒逸的身影一起飘出了病房。虽然白慕然飘的是那样淡定,而又没有丝毫破绽,但是肖晓可以肯定,他一定听到了自己的哀嚎,只是装作没有听到而已。 “老大~~”肖晓伤痛而无助的目光飘飘悠悠转向了安老大,“老大啊,你有没有听到,那个坏人要占我便宜!” 肖晓从来都没有想过,安老大那样的小耗子眼,竟然也可以做出此时此刻这般高难度的眼神,那种眼神,似乎有个动听的名字,叫做“纯洁”…… “纯洁”?? 没错,就是纯洁!! 安老大纯洁无比地看着她,然后说:“没听出来啊,他刚刚有说要占你便宜吗?” ……!!! “你都不关心我!怎么没有哇!他明明说要让我和他同居啊啊啊!”肖晓终于张牙舞爪地爆发了。 安老大目光一闪,再次换上了一种被唤作“无辜”的眼神,“我关心你啊,可是他明明没有说同居什么的呀。” 肖晓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从头到尾,白慕然的确都没有提过“同居”这两个字,他只是说让自己搬去他家住,他家又不一定是他自己的家,也许还有父母同住呢?虽然这样讲,他依然很无耻,可自己一姑娘家在这么多人面前大叫着“同居”,岂不是更加无耻? 肖晓刚想给自己找个台阶赶紧滚下去,谁曾想,安老大却体贴地凑上前来,十分“善解人意”地安慰她说:“没关系,你不用害羞,想去就去。其实同居神马的,都是浮云。” 作者有话要说:感冒地飘走~~ 23 23、第二十三章 同居神马的,都是浮云3 ... 手机是肖晓最爱的诺基亚滑盖款,颜色是肖晓一向偏执的黑色,包括屏保也是直接取用的机身自带黑屏。当一团漆黑中那白的刺眼的数字由1:59变为2:00的一瞬间,肖晓的心顿时漏跳一拍。 她偷偷向病房门口瞟了一眼,空无一人。还好还好,没有来。她捂住胸口,张望了四周凌乱依旧的日常用品,松了一口气。 大概,也许,可能……只是一个戏弄自己的把戏吧?既然素来及时守时的白慕然到了他自己规定的时间还没有出现,那么他应该不会再出现了吧? 该死的白慕然!还有该死的安老大!小时候仗着比自己年长7岁就自封为保护神,处处强出头,还要学港台片子里那样让自己叫他老大。老大,老大,明明叫了他那么多年,可如今到了这该他挺身而出的关键时刻,他竟然闪进了敌方阵营!还要摆出一副“前来投诚、好处大大”的劝降嘴脸,真不知道白慕然究竟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可以令他出卖自己的妹妹。 在心中一通发泄后,肖晓浑身轻松地把手机甩到了一边,从枕头下扯出本《人民文学》放心看起来。短短的开篇还没有看完,就听到卡卡一声欢快的招呼声响起。 “白大哥,你来啦!” 肖晓只觉得脑中嗡的一下,暗道大事不妙。看着那本书在自己面前不争气地抖啊抖的,肖晓恨不的一刀把手给剁了算了!没事,没事,管他说些什么,无视他就好。肖晓自我宽慰着,顺便把头埋的更低些。 安静,很安静,然后更安静。 诶,怎么不说话?又要搞什么鬼? 肖晓终于忍耐不住抬起了头,恶狠狠的眼神直接向前方预定目标发射而去,然后—— 划过空气,落了空。 “卡卡!” 趁着林冬不在,自己又行动方便,肖晓决定前仇旧怨一起算。她摩拳擦掌扑到了卡卡的床上,却发现卡卡紧闭双目,似乎睡的正熟。 很明显,他在旧计重施。又不是第一装作说梦话了,以为别人是傻的啊!肖晓冷笑。 “行了,小孩儿,别装了,你小姨现在可不在,姐姐我数到3你要是再不睁眼,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哼哼!3……” “啊,肖晓姐姐你耍赖!”卡卡唰的就睁开了眼,同时大声抗议着,“不是应该从1数吗?” “我管你从哪里数,敢耍我玩就是要付出代价的!”肖晓面目狰狞地伸出爪子,向卡卡腋下袭去。 “姐姐饶命啊,我不敢了,不敢了……啊,白大哥,快来救我!”卡卡两只瘦弱的胳膊舞的密不透风,却依然抵不过肖晓“金刚指”加“闪电指”的来袭。手忙脚乱之中,他突然像看到了救星一般,冲着门的方向大声呼救道。 “你个小家伙,到现在还敢耍我是吧?少拿他来吓唬我!别说你白大哥他现在没来,他就是真来了,我也不怕!”对于小家伙再一次的瞎话肖晓表示嗤之以鼻,傻子才信你!她捋胳膊挽袖子,做出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 “哦?看你这生龙活虎的样子,精神貌似不错,就是不知道你的行李都收拾好了没有?”淡淡的男声从身后不远处飘忽而至,本是明朗动人的声音,落在肖晓的耳朵里,却仿佛鬼魅一般。 肖晓狰狞的面庞连同她那威武的身姿一起僵在了原处。 卡卡这次倒没有幸灾乐祸,而是轻轻叹气,一副“本人已事前提醒,后果绝对与我无关”的划清界限的神情。很明显,经过多日相处,对于敌我形势他已经辨的十分清楚。虽然目前肖晓大敌当前,并不会对他怎样,可谁又能保证白慕然就一定能够将她拖走?若是同居行动失败,事后的报复是一定少不了的。所以及时地撇清责任还是必要的。 “我说司徒大小姐,没有听到有人在问你问题吗?还是你根本就不懂得不回答别人的问题是件很不礼貌的事情?”男声再次响起,只是淡然中多了几分不满。 怎么办怎么办?因为上午没有明白地和白慕然说清楚,如果现在自己态度强硬、坚持不从,按着他的性格,恐怕自己会很难看地被拖出医院也不一定。 耍赖不成,以理服他总可以吧? “不对呀,不应该啊!”肖晓眼珠转了几转,突然小声嘀咕起来。无视门口方向射来的狐疑的目光,她猛地扑回到自己床上,拎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白慕然,我没有承诺过要去你家呀?诶,你不要瞪我,就算我承诺了,可是你说2点来搬东西的,结果你失信了。既然你不遵守承诺,我也可以毁约的。所以,我不会去你家住的哦。”肖晓得意地将手机屏幕举到了白慕然的眼前,“明晃晃的2点10分呦,看不看得清,要不要再近一点?” 白慕然凝着眉头盯着她,仿佛在看一个傻瓜。 “看什么看,没话说了吧?那你可以退下了。”肖晓愈发得意。 “可是”,卡卡终于憋不住了,底气不足地颤声插话,说:“现在才刚刚2点呀。” 仿佛在印证卡卡所说的确实属实,走廊中随即便飘来了隐约的收音机报时—— 北京时间十四点整…… 不会吧…… 肖晓再一次开始上演尸僵全过程。 白慕然啼笑皆非地看了她,无奈地摇头。他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手机,拨弄了几下,又还给她。 “竟然能差10分钟,没想到司徒大小姐还真是个人才。不过算了,我已经帮你把‘自动调整时间’那一项开启了,以后不会再有此类状况出现的。” 自己做了这样大的笑柄亲手送给他,他竟然没有尖酸刻薄地追究责任?真是稀奇!莫非是他转了性情,还是他对自己……?肖晓虽然不是一个知错能改的乖孩子,但鉴于自己的确理亏,而白慕然又态度良好,所以动听的话还是必不可少的。 “谢谢你。” 白慕然一转脸已换了表情,鼻中轻哼,“谢什么,我又不是帮你,没有精确的时间,我是怕你以后误了我的事!” 刚刚还在心中窃喜,顺便带了一点点不可说的幻想的肖晓,瞬时间就如哈尔滨冰雕节里展出的冰雕一样,明明是透心凉的心情,偏偏还要闪出五颜六色的造型。 “哦。”她低下头,轻声应着,做出一副顺从的模样,心中却在不停劝导自己“我要忍,我要忍”。 “别光顾着‘哦’,我不是告诉过你我来之前把东西都打包收拾好,你看看这里,怎么全都是原样?” “那个……这些东西其实都是临时用的,很多生活必备品都在宿舍,所以我需要回宿舍去收拾一下。” 见白慕然的神情有些不快,话语中又有责问的意思,肖晓灵机一动,突然就想到了借口。回宿舍收拾东西,听起来是多么的天经地义,他白慕然可以拒绝吗?只要他答应了,自己一回到宿舍,哼哼,他还能拿自己怎么样?有那样一个彪悍的楼管阿姨在,哪怕他真是什么白大侠,恐怕也无计可施了吧。 一时间,肖晓又是得意,又是庆幸。她边默默赞叹着自己的头脑灵光,边竖了耳朵等待白慕然的肯定回答。怎料,她等来等去,等到的却是这样一句回答—— “不用了,你不是不想见‘真能抄’吗,所以宿舍的东西我中午都已经打包运回我家了。” OMG! 肖晓瞠目结舌地瞪了不知是好心还是恶意的白慕然半晌,最后也只得无奈地弱弱问他:“可你是怎么说服楼管阿姨让你进去的?” 白慕然却不屑地“切”了一声,“哪有那么麻烦,让豆豆帮忙收拾好,然后运下来就ok啦!” 作者有话要说:编编说让我快点更,我就快点更,啦啦啦~~ 今天先更一章,剩点字数明天补齐,所以明天上午只更新半章,表失望哦亲爱的们~~【鞠躬】 24 24、第二十四章 白慕然,谢谢你1 ... 因为一时自作聪明而造成今天这样骑虎之势的肖晓,终于还是吞下自酿的苦酒,搬去了白慕然的家中,演绎了一个让琚正功大跌眼镜的爱情传说——同居进行时。 中午医院食堂内,一向保守老实的琚正功第一次壮起胆子向肖晓提出了异议。 “肖晓,我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好吧。没有结婚以前住在一起都挺说不过去的,何况是你们这种关系。你和白慕然又不是情侣,甚至连普通朋友都称不上。你们才认识多久啊,你怎么就能去他家住呢?如果传出去,对你影响多不好!如果让你父母知道,他们该多生气【巴拉巴拉巴拉】……” 肖晓还没有表态,豆豆便已经忍无可忍。她一掌狠狠拍在琚正功的后背上,皱着眉,表情痛苦地打断了他,“我的天啊,娘娘你到底有完没完了,balabala的你还上瘾了,莫非你就是传说中的话唠?再说了,什么结婚不结婚的,你扯的也太远了。肖晓不过是去白慕然家借住一下,又没有怎样,就算怎样了,关你什么事?人家要真是你情我愿、你侬我侬,那才好呢,我高兴都来不及,你在这里罗里吧嗦地扫什么兴!” “但是……”被豆豆一番抢白,琚正功有些不知所措,可本着对朋友的关切之心,他还是想要据理力争。只是他的好意终究还是落空了。 “但是什么但是,没有但是!”豆豆毫不留情面地打断了他。 见琚正功欲言又止、尴尬的模样,肖晓忙给他打圆场,“豆豆,娘娘也是一番好意,你就少说两句吧。你看你不是也在这里balabala说了半天。我都不知道你俩究竟是来安慰我的,还是来打情骂俏的。” “谁和他打情骂俏,整个一个木头,哼!”豆豆生气地将饭盆摔在桌子上,转过头去,不再理睬琚正功。 肖晓抱歉地冲琚正功笑了笑,“不好意思,娘娘。” 琚正功摇头表示不关她的事,然后一脸紧张地拽了豆豆的袖子,诚恳地说:“豆豆,我错了,你别生气。”见豆豆还是别着头不理他,他挠了挠头,无奈地向肖晓投去求助的目光。 “够了啊,豆豆,你看娘娘道歉的语气多么挚诚,注视着你的目光多么深情,你还不赶紧见好就收。你要是再顽固不化,以后可别想从我这里打听到白慕然家的八卦新闻。” 肖晓的话音刚落,豆豆便已闪电般换上一副笑盈盈的表情。她拍了拍琚正功的肩头,煞有其事地说:“好吧好吧,看在你认错的态度这么诚恳,我就大人大量,不和你一般计较了。下不为例!” ~~~~~~ 一顿压惊饭在吵吵闹闹中总算是顺利吃完了,豆豆揉着微微鼓起的肚子长出一口气。她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大咧咧支开了手脚。 “好饱。” 酒足饭饱之余,不由地就会有些无聊。转转眼珠,豆豆又开始不安分了。 “我说肖晓啊……” “打住!一听你这语气就没好事,事先声明,不行不行,什么都不行。”肖晓及时打断了她,邪恶念头神马的都要扼杀在摇篮里。 豆豆扁嘴,“其实我想说,我一点都不想到白慕然家去参观,既然你坚决不同意,那我就勉为其难去一趟吧。” 对于豆豆诸多的花样,肖晓只有一个态度,那就是坚决不回应。 ~~~~~~ 三个人来到医院门口,正打算分道扬镳之时,身后突然跑来一个邻班的男生,虽然叫不出名字,但也算是个脸熟。 男生跑到司徒肖晓的旁边,微微气喘,看样子应该是追了不近的一段路程。 “司徒肖晓。”他招呼道。 “嗯,是你呀,要去哪儿,跑的这么急?” 肖晓只是随口礼貌性问着,谁知道那男生却睁大眼睛,肯定地说:“当然是来找你的。刚才远远看到仿佛是你,所以过来给你道个喜。” 肖晓不由奇怪,不知道他所谓的道喜是怎么一回事。她不解地和豆豆、琚正功对视一望,然后问他,“道喜?道什么喜?” “就是保研考试的成绩榜,学校展栏上刚刚重新张贴了。你还不知道吗?”男生有些诧异。 “不知道,我们刚刚才吃完饭,没去过学校。榜单重新张贴是什么意思?”豆豆忍不住抢白。 “原来你们还不知道啊,就是这次的考试,‘真能抄’的成绩被取消,司徒肖晓你又重新回到了榜单第一位。也就是最后保研的人还是你,所以我来道喜。” “真的啊,太好了!”豆豆欢呼起来,狠狠拍着巴掌,仿佛被保研的那个人是她自己一样。即便这样,她还觉得不过瘾,又敲着琚正功的脑袋提醒他:“娘娘,你不为肖晓高兴吗?诶,你傻笑什么,快点给肖晓道喜!” 豆豆的活泼顿时也感染了前来道喜的男生,其乐融融的氛围中,一时间竟只剩了肖晓一个还保持着严肃的表情。 “等等”,肖晓若有所思地轻轻摇头,“为什么突然取消‘真能抄’的成绩?” 男生回答说:“听说好像是因为作弊,还牵扯到哪个领导。不过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反正下午3点要在大礼堂开会,到时候就知道了。” “牵扯到领导,还要开会……这样啊,我们知道了,谢谢你。” 肖晓摆手跟男生道别,心中却是一阵阵的不安。牵扯到领导,怎么会牵扯到领导?为什么是这样模糊的消息?不会……不会是他吧? 男生走出几步,又突然回过身来,表情有些犹豫,似乎有话要说,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去说。 他支吾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司徒肖晓,听说你和男朋友同居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本是心神恍惚,却独独对这“同居”一词格外敏感。一时间,肖晓也忘记再去计较什么,只觉得大股的血往头上撞去,两颊火辣辣的。 明明是头一天下午才刚刚发生的事,如果不是自己人透露,一个外人又是怎么知道的?她狠狠向豆豆瞪去,却见豆豆无辜地冲她摇着头。 她怔了一怔,再看那男生还在用极其期盼的眼神望着她。她尴尬地“哦”了一声,只得含含糊糊地答着,“这个……呵呵,你听谁说的?” 男生微微垂下头,神情中竟有几分羞涩,“我们几个人昨天下午看到的,一个帅哥在帮你搬家,听说是你的新任男友。不过……”仿佛怕肖晓误会,男生立时又强调道:“我们真的不是特意去看你的,只是路过,路过。” “哦哦,呵呵呵呵……”肖晓顶着个大红脸,在豆豆和琚正功促狭的目光中作势十分理解地傻笑着。 作者有话要说:后半章来了,呵呵 25 25、第二十五章 白慕然,谢谢你2 ... 差一刻3点,学校大礼堂中已熙熙攘攘挤满了人,从大一年级到大五年级,即便是校庆的时候,人也没来过这么全乎。 肖晓挨着豆豆、琚正功坐在自己班所在的地界内,心中烦乱。不知是人声太过嘈杂,还是待会儿大会即将宣布的事项太过出人意料,肖晓只觉得一颗心在胸口砰砰跳个不停,手脚有些发凉,又有些发软,就如每月的那个时候一般。 郑熊超好像没有来。目光四处扫望着,肖晓开始不由自主。他,好像也没有来。她一次又一次地张望,一次又一次地失望,心里矛盾,又有些恍惚。 “啊,疼!”左边的手臂突然被重重戳了一下,肖晓一惊,这才回过神来。她转头去看,豆豆正关切地看着她。 “肖晓,你怎么了?” “啊,没事。” 豆豆显然并不相信,她沉下脸来,认真地问她,“不要骗我,跟你说了半天话都不理我,还说没事!你望来望去,找谁呢?” “我有吗?”肖晓怔了一下。方才自己恍恍惚惚,都没有意识到,听豆豆这样说,倒好像是真有其事的。 真像是得了强迫症一样。肖晓不由浅浅笑了起来。 “还笑?我发现你自从跟白大帅哥住一起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变得这么古古怪怪!他真有这么大魅力?还是昨晚……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豆豆依然是死性不改,一张脸可比六月的天气变得快多了。 琚正功轻咳一声,悄悄伸手捅着豆豆,豆豆却头也不回地啪的将他的手打到了一边。 “讨厌!”豆豆不耐烦地撇嘴。 琚正功尴尬地向肖晓望去,生怕她会介意,可肖晓的注意力显然已经不在这里了。她的神情愕然,目光远眺,并正随着什么而逐渐移近,显然是发现了什么目标人物。 琚正功循着她的视线看去,不由也是一怔。他心中暗暗奇怪,学校开会,不知这个人来做什么? ~~~~~~ “美女,可以让个位子给我吗?” 彬彬有礼的询问声落,肖晓右侧光影一闪,座位转眼便已换了主人。肖晓囧囧地低下头,竭力不去看他。 “这是谁啊?长的好帅!” “不是吧,连他你都不知道?他是骨科新来的实习期研究生白慕然,也是肖晓的新任男友,怎么样,比那个谢宇强强多了吧?” “他刚才叫我美女耶,你听到没有,哈哈哈!” …… 身后的女生们顿时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声不断。 有那么帅吗?肖晓忍不住向身侧瞟去,只见一身白衫的白慕然正襟危坐,正若无其事地向主席台上望去。 白皙的皮肤、挺直的鼻梁,还有薄而精致的嘴唇。肖晓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来都没有仔细端详过他的侧脸,那是一个近乎完美的侧脸。虽然礼堂内的光线有些暗淡,可那却一点也影响不了他的俊美。 盯着他额前略微凌乱的碎发,她出了神。 “他就是和司徒肖晓同居的那个白慕然吗?” 一句不合时宜的话突然跃入了肖晓的耳朵里。说话的人是一个男生,正常人都能听得出,这话语里明显带着一股深深的妒意。 肖晓慌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只觉两颊再次滚烫起来,所幸光线不好,应该没人留意到她的窘态。 就如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一般,水波涟漪。身后的人们立刻激动起来,哄的开了锅。一时间,好听、不好听的话都一齐淹了过来。有支持,有羡慕,有嫉妒,也有愤恨。 肖晓明明知道身旁有琚正功和豆豆关切的目光在为她打气,可那烦躁阴郁的情绪偏偏就像不听话的孩子一样,围着她绕个不停。心里堵的难受,她几乎已经想拔腿就跑,逃离眼前的纷纷扰扰。 手上突然一暖,一只柔软的手覆住了自己的右手。肖晓惊讶地低头去看,纤长的手指正轻轻握住自己的手,握的是那样自然,而又温柔。 肖晓的脸愈发红了,她轻轻抽手,想要从那只手中挣脱。可那手却猛然加劲,绊住了她的退路。 “怕什么?吃了你吗?” 话语温柔,一改往日性情。肖晓明白,这是他的一番好意。难得温柔,何必驳了人家的美意,况且,不知为何,将手置于他的掌心,就如凌寒中添了一衫帛衣,连心都可以暖了,她又怎么真舍得离开? “谢”字方欲出口,悠悠话语再次飘来。 “手感不错吧,要不要介绍你手霜牌子?” “你……”肖晓汗颜,心中暗暗骂自己有够笨,竟然相信他姓白的能够改了秉性说出什么温柔体贴的话。他现在定然在一脸得意地嘲笑着自己。 她愤然向白慕然瞪去,一肚子尖酸刻薄的小调调就要出口,却看到白慕然俊朗的面庞上全然没有她预料中的得意之色。他唇边晕着笑,如水温柔。 ~~~~~~ 无论是闲言,还是碎语,学生们都来不及再进行任何讨论。因为礼堂大钟上的时针已正正指向了数字3,八卦时间结束了。 主席台旁高大的音箱内传来郑主任刻板的声音,“大会马上开始,请同学们肃静!” 领导们已一一就位,只余了主席台正中的位子还是空的,那是A院校年院长的位子。只是不知何故,一向恪守时间的院长竟然还没有出现。空位的两旁,学校其他几个重要领导按照职位高低自觉排开。 “校长迟到,倒是新鲜。怎么勾主任也没来?”低声的议论同时也问出了肖晓心中的疑惑。会议一向都是系主任勾主任主持,今天怎么换了人?还有他……怎么没来? 不会有什么事的。 轻轻摇头,她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只是有些心悸罢了,没事的。 凝了凝神,抬头看郑主任在台上发号施令主持着会议,肖晓不由想起了那天貌似贿赂一般的“便饭”,心虚,实在是心虚啊! 再次偷眼白慕然,却见他唇边勾起的笑意中似乎含了几分得意。他又在得意什么? 联想到中午邻班男生口中的传言,肖晓的心头一动,突然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再看看台上缺席的年校长、勾主任,主持会议的郑主任……那标志性的“死人脸”上,怎么就透着那么几分不寻常? 不会吧…… 肖晓一个激灵,似乎已经明白了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俺来更了……没等到榜单,桑心…… 26 26、第二十六章 白慕然,谢谢你3 ... 肖晓只是一块打了坚实华美包装的纯白豆腐,而这并不意味着她就是个中看不中吃的笨蛋豆腐。所以,会议刚刚开始的时候,聪明的她便已经猜到了整个大会的内容和其召开的原因。当然,其中免不了还有一些更为深入、不为他人所知的问题。 “经知情人举报以及校领导的深入调查,证实了此次考试名列第一的临床系一大班郑熊超同学实属作弊。她于考试前拿到了卷子的原题,因而才考出了满分的成绩。而泄题者为临床系主任勾武措。此二人因一时之念而犯下错误,为我校蒙羞,又对诸位认真参试的同学造成了不良影响,按照校规本应重惩,但鉴于二人认错态度良好,经校长办公会商讨,现做出如下决定:取消郑熊超此次考试成绩,并取消她毕业后学士学位资格,榜首位置由第二名补上。撤销勾武措系主任一职,停职查看、以观后效。系主任一职暂由副主任政风兼任。” 副校长一番话讲完,台下顿时一片哗然。震惊之余,同学们自然也明白了之前的种种疑惑。 “没想到勾主任也是个人才嘛,嗯嗯,名字起的不错,勾武措,够龌龊!” “这两人咋勾搭在一起的呢?你说老勾他收了多少好处?” “多少好处不知道,不过学校这次的举措可是令人大开眼界!所谓官官相护,这次怎么就舍得大义灭亲啦?难得,难得!” 一阵阵的小话如同雨后春笋,瞬时间蹿了满场。最初关于肖晓同居什么的八卦新闻早已被人们抛在了脑后。 之后,台上台下的讲话肖晓便再也听不到耳中了。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白慕然,心绪繁杂,心念翻转。 人们只知道勾主任泄题一事被举报揭发,却不知是谁举报了他,更加不知道学校怎么会真的出面解决了此事。就连主事者白慕然、行事者政风,恐怕也未必知道这其中的真相。 在他们的心中,大概皆以为是各自的成果吧。白慕然负责策划大局,将消息传入政风耳中,然后利用政风一直想要上位的心理,将勾武措打入泥潭,顺带便收拾了小卒子郑熊超。虽然不知道政风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只是这局中的一颗棋子,但即使知道了,这种顺水推舟的事情他又何乐不为? 可,实情恐怕不是这么简单吧? 对于这种有损学校清誉,又没有半点好处的事情,官方的态度一向都是能压则压,能低调则低调处理,又怎么会如此大张旗鼓,在全校大会上公开宣布?如果不是有人出手、暗中相助,事情会进行的这么顺利?可他又明明答应过,绝不插手自己的事情,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肖晓不知道自己应该高兴,还是应该恼怒,还是干脆去找他一问究竟。她知道的,仅仅是,无论真相如何,都不将它告诉白慕然。 毕竟,这是他的一片心意。 ~~~~~~ 从开始到即将结束,年校长都没有在大会上出现。官方的解释是,他有重要的事脱不开身。 骗谁呢?肖晓并不相信。是违背了诺言不敢出现吧? 不过,这心神不宁的感觉却是实实在在的。不是刚出院,医院又在召唤自己吧?肖晓胡思乱想着,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啊呸呸呸,乌鸦嘴!不能盼自己点好啊!”低声喃喃,却引来了白慕然的注意。 “小声嘀咕什么呢?如果要感谢,记得大声点说,否则被感谢的人是听不到的。” “没有……”肖晓尴尬抬头应着他,却被猛然贴近自己那张英气逼人的面孔吓得一怔。 “啊,你干吗?”忙不迭地向旁闪去,躲到了安全的距离外,肖晓心慌心跳乱成一团,仿若险些被轻薄的女子,嗔怒中掩不住的娇羞醉人。 白慕然却仿佛没有留意到她的窘态,只是关切地望着她,“你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么差?” “真的吗?”肖晓这才明白他的咄咄逼人是为了何故。她用那只没有被他束缚的手抚上脸颊,却被自己的温度激出了寒颤。 “呀,手好冰,脸又有些热。不过应该没事,我身体很好的。”肖晓强笑着安慰他,可那只唯一自由的手还是没有幸免,被强行塞进了温暖的牢笼。 “会议也快结束了,不如咱们先撤?别再把你冻病了。” 这提议听着不错,可以考虑考虑。肖晓有心接纳,刚要点头,白慕然却道了声“抱歉”,然后松开了握着她的手。 比方才的感觉还要糟糕。她忍住手上的寒意,看他从衣袋内掏出手机。因为是全键盘而略显宽大的机身上闪烁着明亮的光。他看了一眼屏幕,然后向外侧略微侧身,接通了电话。 “是吗?嗯,好的,我知道了。”听不清电话里的内容,只能看到他严肃的表情,一样俊朗。 “哎,你知道年校长为什么没来出席会议吗?”挂了电话,白慕然凑近肖晓耳边,轻声问她。 明明是很关心,却偏偏要装作若无其事。肖晓仿佛不经意地回答着,“不是说有要事嘛,我又不是先知,哪里知道那么多。怎么,没想到白大侠你也开始关心八卦新闻了。” 白慕然微微蹙眉,“那都是敷衍之词,刚才接到电话,说是年校长突然急性阑尾炎住院手术了。说什么有要事,不过是不想让有心之人趁机去大献殷勤,扰他清静。” “急性阑尾炎?!什么时候?你怎么不早说!”肖晓本已发白的脸上立时没了血色,她失声惊呼着,挣出的手在空中划出毫无意义的线条。 “肖晓,你没事吧?”豆豆疑惑的声音从脑后传来,周围的人更是纷纷扭转了头望向她。 “哦,没什么,不好意思。”肖晓胡乱敷衍着。她深吸一口气,竭力忍住心中的慌乱,压低了声音问白慕然,“年校长,他……没事吧?” 白慕然微蹙了眉,“听说是在附属二院入院的,由二院新上任不久的白院长亲自主刀。手术进行的很顺利,只用了40分钟就下手术台了,所以应该并没有大碍。” “哦,那就好。”肖晓轻轻出了一口气,面色稍有缓和。 “不过……” “不过什么?!”肖晓刚刚放下的一颗心立时又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这些都是听别人说的,所以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白慕然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突然问道:“怎么,你对年校长很关心吗?” “啊,没有没有,只是觉得年校长这个人比较好,所以随便关心关心。只是,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我,我可是英武不凡的白大侠,还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白慕然语焉不详地含糊着,眼中却闪过了一丝令人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哦。”肖晓心中忧虑,竟也没依着往日的性子,抓住这个话题继续纠缠下去。“我不太舒服,想先走了。”她垂下眼睑,声音有些发虚。 “那好,我送你回家。”白慕然重又握住了她冰冷的手,牵她起了身。 不容肖晓拒绝,他已探头朝向豆豆,“豆豆,肖晓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有深一层的关系要浮出水面,年校长啊,可怜的老头头~ 27 27、第二十七章 春殇1 ... 推开礼堂的门,迎面是一道细滑的风,像调皮的精灵一般,朝向薄针织衫上无数个网洞内一直钻了进去。肖晓只觉得身上顿时起了细碎的凉意,不禁打了个寒战。 虽然是被白慕然不由分说地扯出了礼堂,可他也是一番好意。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婉言拒绝他的执意,毕竟自己真正想去的地方,并不是他的家中。 肖晓心中百转千回,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仰头看去,却不知是何时竟已变了天。天色晦暗、阴郁,发乌的云成堆成簇遮掩了天光,低低沉下,直压得人胸口闷痛,喘不上气来。定是一场不小的雨,只是不知道春日里的雨竟然也可以来得这样轰烈。 她不觉掩了胸口,心中有些恍惚。微凉的风拂着礼堂对面小径旁的柳枝来回摆动,虽然凌乱,却又有几分绝美,仿佛一个出众舞者随意使然的舞步,令人颠倒。 真像十多年前的那一幕,只是少了那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肖晓暗自叹息。如果不出意外,那棵最为粗壮的柳树上应该还留着一个歪歪斜斜的疤痕吧,可惜再没有去印证过。 “阿嚏!阿嚏!阿嚏!”鼻尖一酸,无法抑制地连打了三个喷嚏,肖晓再也没有心情胡思乱想了,身旁的白慕然已一把将她揽在了怀中。 “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帮你打车,你赶紧回家去。” 肖晓一怔,心中却是暗自轻松,“额,你不送我回家了?” 白慕然一边拥着她向学校大门方向走去,一边自然地应道:“突然想起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没法送你了,你自己乖乖回家去吧。看好自己,别被坏人拐跑了。” “什么嘛!讨厌!”肖晓嘴里嘟囔着,忍不住又问,“白大侠,这么走路很不方便,而且别人看到影响也不好,正常情节不是应该你把衣服脱了给我披上吗?” 白慕然斜睨了她一眼,有些郁闷地说:“难道要让我堂堂白大侠裸奔吗?” ~~~~~~ 礼堂小径的两旁,种了几棵风姿绰约的柳树。其中的一棵,不知何故长势十分旺盛,树干竟比其余几棵粗了寸许。 男子径直来到这棵树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绕过树去,来到它的背面。刚刚整理好的头发再次被风吹散,随意舞动着。他毫不在意地抓了几下头发,目光依旧专注。 突然,仿佛有了什么发现,男子意外地“嗯”了一声。他扶着树干蹲□去,眼中闪过一道奇异的光。 “是这样,看来我做的没错。”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纤长白皙的手指滑过粗涩树皮上那个发黑的疤痕,唇边竟似有了一丝笑意。那疤痕只有大拇指甲大小,所处的位置又低,寻常人根本不会去理会。而且,若非细看,也决看不出它竟然是一个笔触幼稚的字迹,那是一个小小的“年”字。 起身,掸掸身上的尘土,男子脚步轻盈地转身离开了,一衫宽松的白衣在风中飘飘荡荡。远远看去,倒真有几分不同于常人的侠士之风。 只可惜,如此帅气的背影,肖晓又错过了。因为此时的她正站在附属二院普外科的大门外,徘徊不前。 ~~~~~~ 是进去呀?还是进去呀?还是进去呀? 盯着大门玻璃窗上贴的鲜红欲滴的“安静”两个大字,肖晓开始暗暗发囧。这都是什么古怪的念头啊,自己真是小品看多了。 不过既然会在出租车司机问询去向的时候脱口说出这里的地址,那内心深处其实还是很想来的吧。 都到门口了,不如进去看看吧,反正这里离学校那么远,而且大家都在开会,应该不会碰到熟人的。 肖晓自我劝解一番,然后伸手推开了门。 吱—— 湛白的大门后是一道肃穆笔直的走廊,走廊深处白衣若隐若现的地方大概便是护理站。肖晓探头探脑看了看,终于鼓起勇气迈开步子。 诶?哎呀! 肖晓差点想一巴掌把自己拍飞。方才怎么就忘了跟白慕然随口问一句,年校长到底住哪个病房。这样自己就可以悄无声息地直接去病房了,省得还要去问护士,没准会被那种“又一个来献殷勤的”的眼光盯着看,哎…… 没办法,要不还是发条短信问问吧。肖晓无奈地掏出手机,调出了收件人的名字——司徒云,刚要按下第一个字,斜前方病房的门却突然开了,从中走出一个人。 “是司徒肖晓吧?”男人有些迟疑。 肖晓受惊地抬起头,心中不住叹息:不会这么巧吧,这样也能碰到熟人?! 这一看去,肖晓倒是放下心来。眼前这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穿着胸口处印有“附属二院“字样的白大衣,一侧耳际还挂有淡蓝色的一次性口罩,很明显,他是二院的医生。虽然已经人到中年,可岁月却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丝毫痕迹,反而令得他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成熟男人的魅力。 这样一位魅力不凡的老帅哥医生,自己见都没有见过,更不必谈及什么熟不熟人了。不过呢,若是说从来没有见过,不知为何,又觉得他有几分面熟,倒好像似曾相似一般。而且,他还能叫出自己的名字,这可真是稀奇了。 肖晓盯着中年男人的脸,看了又看,还是想不出究竟什么时候见过他。男人见她失态的样子,不但不生气,反而体谅地微微笑了起来,眉目间依稀的俊朗显得愈发逼人。 肖晓一怔之下才发觉了自己的失礼。她红着脸,支吾着,“嗯,我是司徒肖晓,您……认识我?” 男人点头,目光中竟有几分温柔,仿佛注视的是自己疼爱的小女儿一样,“呵呵,当然了。许多年不见,你都长成漂亮的大姑娘了。” “许多年不见?”肖晓疑惑地问。 “啊,没有没有,开玩笑的。你不就是想知道我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吗,实话说,其实我是未卜先知的神仙,掐指一算,便能算出了。”男人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突然压低声音凑近了肖晓,一副神秘模样。 肖晓忙不迭地倒退了一步,郁闷地上下打量着他。除了神经兮兮有点骇人外,看他这气质、这衣着,不像是精神科跑出来的啊,真是奇怪了! 大概是肖晓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太久了,男子的神情忽而一转,有些沮丧地说道:“哎,真是岁月不饶人,转眼间我已经一把年纪了,小姑娘是不是在嫌弃我这副老样子。” “啊,没有,您一点都不老,简直帅呆了!”肖晓未加思索,脱口而出。话一出口才觉得不对,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虽然是肺腑之言,可是哪里有这么跟长辈讲话的,自己今天真是现眼到家了! 男人却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露出了十分高兴的神情,兴奋地反问道:“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很帅吗?哦呵呵呵呵!” 肖晓的脑门上立时拉起了黑线,她干咳几声,郁闷不已,不知道自己是走了什么运,竟然能碰到这么一个又神叨又自恋的怪大叔。还说自己是什么神仙,难不成真的是从精神科偷跑出来的? 如果他真的是科里的医生,那病人岂不遭了秧,那年校长……还是先看看他叫什么名字,待会儿好给年校长提个醒吧。 心中想着,目光便不觉向他胸口的口袋处瞟去,胸卡……胸卡上有名字,一看就知道了。可是,可是胸卡—— 胸卡在哪里?! 仿佛看穿了肖晓的意图,怪大叔得意地笑出了声,“不要找了,我一向都不爱戴那玩意儿。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话说,你是不是来看年校长的?” “啊……嗯。”肖晓心中默叹,不是吧大叔,您老人家到底是哪路神仙,怎么这么会儿功夫您又知道了! 怪大叔却不顾她郁闷的表情,再次凑到近前,“本来呢,年校长并不让对别人讲他的病房是哪间,但是看在小姑娘你这么有眼光,又能毫不避讳,对我的相貌实话实说,所以我就破例告诉你。” 他用手一指方才刚刚走出的房间,促狭笑道:“倒是不太远,就在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醉醉刚才去逛了逛淘宝,囧,大过节的也没搞什么太优惠的活动,秒杀什么的无能。 古怪的搞笑大叔出现,请忽略前半段的忧伤吧。(乃们为毛都不爱看小忧伤呀) 28 28、第二十八章 春殇2 ... 许是意识到探望年校长的事情比较重要,怪大叔终于恋恋不舍地放过肖晓,一副自我陶醉的模样离开了普外科。 望着怪大叔白衣飘飘的背影,肖晓对他的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更加强烈了。无论是身形、相貌,还是言论、语调,怎么都那样熟悉? 神仙大叔,一路走好,越远越好,再也不见~~肖晓疑惑之余,仍不忘对他默念“送”词。不管像谁也好,总之都不要再遇见了,这么震撼,自己这脆弱的小心脏可受不了。 接下来,该去……肖晓看着那道近在眼前的房门,咽了一口唾液,拖是拖不下去了,虽然听说手术进行的很顺利,可无论如何自己也要亲眼确定一下的。 ~~~~~~ 房门的上方有透明的小四方玻璃窗,被擦地不见一丝尘埃,只是因了室外那阴郁的天气,竟显不出有多清亮。 肖晓透过玻璃窗远远望了一眼浓云密布的天,心中压抑地紧。转而凑近玻璃窗,低低向内看去,竟是一眼便览了全貌。虽然屋内整洁飒利,间距只摆放了两张病床,可并不是想象中的高干单间,只是普通病房而已。 他还是如此。肖晓叹息着,目光由窗侧只放了一个手包的空床转到了另一侧。 入眼只是一片白,却并不刺目。被掩了天光的屋内氤氲起一片低调的朦胧,就连那雪白被单下本是惨白的脸庞也被增了几分颜色,不再单调。他双目轻闭,嘴角微微上扬,正是睡的安详。许是手术的过程耗去他太多的体力和精神,窗外打着转呜咽的风声竟没有影响到他半分半毫。 记得那些年他睡觉很轻的,一点点的动静都可以把他惊醒,是真的累了吧?管理一个学校的大小事务不说,还要为自己分心。当初自己固执地不肯回家,他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又何尝不会挂念?银行卡里那一笔笔定期汇入的钱和他几次的暗中援手大概便是最好的证明了。 真的是自己过分了吗? 望着他那张不知道何时已被皱纹偷袭了的疲惫的脸庞,肖晓第一次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产生了质疑。霎时间,她竟然有了一种举棋不定的感觉。 “是谁在唱歌,温暖了寂寞……”一阵欢快的旋律突然不知从何处响起,打破了病房中原有的安宁。本是动听悦耳的歌声此时却如同刺耳的噪音一般狠狠侵袭着肖晓的耳膜。她忍着一时加快的心跳,慌乱地注视着病床上他的表情。 他在蹙眉。是的,他的眉渐渐蹙起,原本安详的表情此时竟起了痛苦,似乎有梦魇在他的脑海中蔓延。他的口微张,颤抖地想要发出声音,却终于还是无能为力。 肖晓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脚步,她猛地推开病房的门,冲进屋内,一直冲到靠窗一侧的病床前。那个歌声,她知道的,那是司徒云的手机铃声。她怎么可以这么大意,竟然不记得将手机调成振动,他可还是一个大病未愈的病人啊! 手忙脚乱翻出手机、摁断来电,然后调出振动模式,看他痛苦的表情渐渐逝去,竟又极平稳地睡去,肖晓这才松下一口气。她低头长长叹息,希望他可以再睡久一点,做个好梦,然后可以早日恢复健康。 “肖晓,你什么时候来的?”门外传来惊喜的声音,虽然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却也极有控制力地压低了声音。 肖晓抬头,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妈。” 推门而入的那个中年女子正是司徒肖晓的母亲司徒云。 因为工作需要从不穿高跟鞋,又总爱留一头清爽的短发,加上精湛的业务水平和拼命的工作精神,司徒云几乎已经成了附属二院老少医护眼中“精干”一词的代名词。 尽管如此,不修边幅却并不等于不美,也不等于不爱美。肖晓之所以能够得到花魁的称号,自然是因了拥有良好的基因,而这基因,司徒云可谓是功不可没。如夜一般乌黑亮泽的头发,如星子一般明亮闪耀的眸,即使是四十几年的岁月也无法掩去她的光彩。 她着了一件平日里最爱的红衣,笔挺的咖啡色西裤长至鞋面。还是那般干练,倒是眼中有了不一般的光。 “肖晓,真的没想到你会来。本来怕你担心,不想告诉你的……你是怎么知道消息的?” 看着司徒云反常的颠三倒四,肖晓的心中顿时五味繁杂。 “是一个朋友告诉的。妈,爸他怎么样?他还好吧?” “挺好的,只是急性阑尾炎,送的及时,没有穿孔。手术也是白院长亲自上台,挺顺利。你不用担心。” “哦,那就好。” 肖晓的目光飘忽,无措地不知往哪里看,终于还是不觉落在那熟睡的身影上,软软而暖暖的。 “要不还是把你爸爸叫醒吧,我想他看到你一定很高兴。”注意到肖晓的温柔,司徒云心中宽慰,忙不迭提出建议。 “啊,不要。爸那么辛苦,还是让他多睡些时候吧。妈,咱们出去谈吧,不要打搅他。” ~~~~~~ “肖晓,住校那么久,你都不说回家来看看,你不想我们吗?!”才到病房外,司徒云已迫不及待地开口责问道。 “不会啊,我当然想妈了。不是经常和您发短信嘛。”肖晓暗暗咋舌,这个老妈呀,还是老样子,刚刚还想夸奖她变得温柔了,这转眼间又本性毕露了。 “发短信不算数,怎么不打电话!老实讲,你是不是还在生你爸的气?至于吗,你气性也太大了!” “妈……你说的倒是轻巧,你们那个年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了,竟然还给我整出个什么娃娃亲,这么离谱的事情,怎么能怪我气量小呢?再说了,我不回家,也不对外人表露身份,纯粹是我想依靠自己的本领闯出一番天地,和这事绝对没有半点关系。妈,你就别瞎操心了啊!” “怎么是我瞎操心呢?我要是不操心,你能长这么大吗?”司徒云不依不饶,“虽说娃娃亲有点离谱,可你白伯伯家的儿子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之辈,他可是名牌大学毕业的优等生,听说长的又是一表人才。你即使对这件事反感,也不该就那样一口否定吧,至少也要找机会见见面,了解了解,再做定夺……” “啊停停停!”肖晓挥着手制止了司徒云的喋喋不休,因为她知道,若非如此,她恐怕能够一直说个没完。也不知在外人面前素来简洁干练的司徒云为什么一到了自己这里,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停什么停,又不爱听了是吧,嫌我唠叨?”司徒云的脸色不太好看。 肖晓心中连连应着,嘴里却不敢说半个“是”字。为什么很少给她打电话,这不就是答案?还是快些找个什么别的话题打岔过去吧,否则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是,妈,你们总说白伯伯、白伯伯的,他们一家早就搬到外地去了,我见都没有见过,你们怎么还总是念念不忘啊!离那么远,怎么见面,怎么了解?我看你还是跟爸说说,趁早算了吧。” “傻孩子,你哪里没有见过,你小时候见过的。而且,他们已经搬回来了,给你爸做手术的白院长就是你白伯伯呀!听说他儿子也回来了,现在好像在……” “啊,不是吧!”肖晓心中大惊,后边的话便再也听不进耳了。 哎哎哎,本以为白伯伯一家远走他乡,不会再回来了,自己这狗血的娃娃亲也就可以作罢,等凭自己真本事保研以后,再慢慢找机会缓和和爸的关系。没想到,这不开眼的白伯伯竟然又自己颠儿回来了,还当上了妈的顶头上司,还有他家那个搅的自己一家不安宁的死小子,还有那个半道杀出来的郑熊超…… 这这这……真是上天不如人愿啊! 肖晓心中曾因了父亲手术而遍布的阴霾顿时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愈发的阴郁和叹息。 为什么?为什么要学什么破电影的剧情搞什么娃娃亲!为什么结婚一定要找门当户对!为什么明明有一身本事却要事事靠关系解决!为什么自己躲来躲去却还是什么都躲不掉! 屋外低垂的云几经挣扎,终于再也承不住风的狰狞,化作一场铺天盖地的潦雨,哗啦啦落了起来。 这个多事的春,就此便要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圣诞快乐,first! 这章揭示了很多~乃们明白了呗? 话说,此乃存稿箱,醉醉不在哦~ 记得给俺作收嘛,这样才不会丢掉我~ 29 29、第二十九章 生病也是快乐的1 ... 因为大雨阻了交通,肖晓回到住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过一刻。尽管一路打车回来,可上下车时没有雨伞的她依然被浇了个半透。 “阿嚏!”不过从楼门外到电梯间,短短30米的距离,这已经是第四个喷嚏了。肖晓揉了揉鼻子,瑟缩地团紧了身上的衣服。 “这么晚,他也应该回家了吧。看我不在家,连个关心的短信也没有,真是气人!”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自然地想起白慕然。 红色的指示灯从12一层一层缓慢下降,肖晓的心也随之一点一点苍凉。这个多事的春啊,为什么就不能遇到一件好事?半湿的衣服原本就潮乎乎贴在身上,令人冷得发抖,狰狞的风却还不肯放过她,定要携着大滴的雨硬生生闯入楼道,将她身上最后一丝温度也要攫去。 这样狂暴的雨啊…… 楼道的门不知是被谁弄坏了,无法关闭。透过半敞的楼门,肖晓向外望去。 天依然阴沉的可怕,雨也出奇的反常,下了这么久,竟然没有半丝半毫要停止的意思,潦雨如注,仿佛要冲刷走人世间所有的尘埃,彻底和这个春季告别一样,就那样不停不息一直一直地下。 如果真的可以带走所有的悲伤与烦恼,我宁愿一直停留如此,哪怕被狂风和暴雨吞噬。 ~~~~~~ “肖晓,发什么愣,快点进来。” 红色指示灯不知何时已显示为1,电梯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肖晓却还沉浸在自己小小的世界里。 “啊?” 肖晓活动着僵硬的脖颈,转过头来,电梯内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却失神地没有听清是谁的声音。 “白慕然,你……阿嚏!阿嚏!”看清了电梯内的人,却来不及怒声责问,一连串的喷嚏已令她措手不及、应接不暇。 “真是伤脑筋。”白慕然一脸无奈,伸手便将一床厚沓的白色棉被兜头兜脑把肖晓围了个密不透风。他把她拽进电梯间,紧紧抱着她,就像抱着一个珍爱的宝贝,只是那个宝贝却不太配合,还在一扭一扭挣扎着,活像一个笨拙的蚕蛹。 “放开我,我不要裹着大棉被,好难看,会被别人看到的……” “没有人会看到的,下这么大雨,只有你这种笨蛋才会出门。况且,棉被哪里难看了,明明比你漂亮多了。” 肖晓瞠目结舌看着镜子里那张写满了不屑表情的脸,“你你你……我我我……”才要涌上心头的一点点感动瞬时便消失不见踪影了。 “还成结巴了,是不是中风了?我看看嘴歪了没有。”白慕然不理会她愤怒的小眼神,继续调侃她。 “哼!”若是平时大概还要和他进行一番口舌大战,只是此时的肖晓正在经受着身心的双重折磨,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她干脆闭上嘴巴,不再理他。 本以为借白慕然吉言,这一路可以顺顺利利直接到达12楼,谁想到,电梯却在5层停住了。 电梯门开,一个满头烫着小卷、矮胖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肖晓认识,是住在502的赵阿姨。 “赵阿姨,上去给孙子送玩具啊?” 赵阿姨的儿子就住在同一栋楼的11层,平时会经常上上下下地去照看孙子。所以看到她手中拎着的大玩具车,白慕然很自然地问道。 “是啊。诶,肖晓,你可算回来了,真难为小白有心了,呵呵。”赵阿姨了然的笑,俨然一副全都明白的模样。 “恩?” 肖晓本是尴尬的要命,却不料赵阿姨对她奇特的造型并不感到惊讶。她愣了一下,接茬便问,“阿姨,你怎么知道我刚回来?” 赵阿姨的笑意更浓了。 “我六点多去儿子家拿酱油的时候,小白就捧着这床棉被在电梯里站着,等七点多吃完晚饭,把孙子送回去时他还在这里上上下下,现在终于看到他如释重负地等到了你,我还能不知道吗?小白这孩子可是个好小伙儿,对谁都客客气气,特有礼貌,还很助人为乐,如今这样的小伙子可不好找了!肖晓你真是好福气!” 赵阿姨的一番喋喋不休肖晓只听了个开头,余下的便再也听不进去了。 什么什么!白慕然这家伙竟然抱着棉被在电梯里从六点一直等到现在?!那可是足足2个多钟头,虽然他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可抱着个棉被在电梯里上上下下,这未免也太诡异了!邻居们看了会怎么想?自己只是裹了这么一小会儿就嫌难看,郁闷地要命,他可是个向来讲究十足的家伙,连穿个衣服都要照半天镜子,怎么会不顾形象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不会是为了我吧?”肖晓震惊之余,又开始偷偷遐想起来,心中浮现出一点点甜蜜的感觉。 “赵阿姨慢走。” 赵阿姨终于闭了嘴,满面八卦春风地从11层下去了。 事不宜迟,肖晓自行打断了自己的白日梦,略带羞怯地问他:“白慕然,你今天怎么这么好,竟然在电梯里等了我那么久?” “没办法,外边下雨,屋子里又冷又无聊,还没有人做饭。” …… 肖晓一直沉默到进了家门,终于还是忍不住又问,“等这么久也太笨了,你怎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或者发短信?” 正在低头换鞋的白慕然动作立时顿了一顿。片刻,他才淡然地回了一句,“又不知道你在和谁约会,我怕打扰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在啊我不在,现在是存稿箱时间,忽忽~ 醉醉今天有事,不能出现啦,很重要的事~ 30 30、第三十章 生病也是快乐的2 ... 雨势一直持续到夜半时分,终于有了转小的趋势。 淅淅沥沥的雨打在窗玻璃上,溅起一片又一片细碎的水花。花园内的路灯是全夜式的,炽白的光将花园内外照得通明,就连紧邻花园的高层也能透进一丝的明亮。只是此时此刻,这份明亮被雨水溶开,变得有些模糊。 今夜还真是冷啊。 白慕然从床上坐起,挑开窗帘的一角向外望去。窗户的密封带有点老化,有些许的凉风从缝隙内透入,扫在他的脸上。他狠狠打了个寒战。 放下窗帘,他回身按亮了床头的夜灯,彤红色的小表上精致的时针正指向了粗体的数字1。 是凌晨一点了啊,难怪会冷。 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身上被子的厚度,起身下了床。 肖晓那个笨蛋,昨天可被淋了个够呛,尽管是因为自己透露消息造成的,但毕竟也是为了她好。也不知道她睡的冷不冷,记得她的那床被子也挺单薄的,千万别被冻感冒了。 虽然经过某件意外后,早就有了肖晓的三令五申,以及她房门上明晃晃张贴着的“十大戒律”,可白慕然依旧鬼使神差地推开了她的房门。 窗帘是美丽的淡蓝色,静静悬布了里侧的整面墙,因了门的突然开动而微微荡出些涟漪。路灯的光同样渗透帘子,浅浅打了进来,在帘前的床上投出浅浅光亮。 光亮中的人脸朝向墙侧,似乎睡得并不安稳,一床单薄的被子裹得紧紧的,却还在拼命蜷缩着身子。 白慕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悄无声息地来到床前,将怀中轻巧的牛奶被搭在床上之人的身上,便准备转身离去。 许是受了惊扰,她突然“嗯”的一声,翻过身来。 “冷……好难受……”她喃喃着,声音含糊,似乎是梦呓。 白慕然一怔,俯身凑近她,借着淡淡的光,他看到她的眉头紧锁,表情仿佛很是痛苦。他伸手探上她的额头,又猛地抽回手。 好烫!她在发高烧。 他立刻回手按亮了床旁的夜灯,这才发现她原本白皙的脸庞此时却是红的吓人。 “肖晓,肖晓,醒醒,快醒醒。”他在她的耳边低声唤着,直到她恍恍惚惚睁开眼,他才放下心来。 “啊?怎么了?恩……”肖晓还在迷糊,仿佛费了很大的努力才有了一些头绪。 “啊!白慕然,你干嘛进我的房间?……恩,好冷,头好疼!”白慕然皱眉,竟然没有大吵大闹地追究,反而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看来真是病的不轻。 “你发烧了肖晓,好好躺着吧,不要乱动了。给,量量体温。”白慕然顺手从床头的抽屉里取出体温计塞给了她。 “乖乖躺着,我去给你倒水、拿退烧药。” 肖晓迷迷糊糊答应着,把体温计往胳膊下胡乱一放。等白慕然拿着水杯和退烧药回来的时候,肖晓已经歪头再次昏睡过去了。 怎么又睡过去了,这到底是几度啊? 白慕然担心地看了她,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又尴尬地滞住了。体温计……那个好像不太方便。哎! 他想了想,转身去了厨房,一通忙乎后,回来时手中已多了个用毛巾临时扎出的冰袋。他将冰袋小心翼翼地放在肖晓的额上,然后开始叫她。 “肖晓,醒来吃药了,体温计给我。肖晓……” 肖晓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他,一阵摸索。 “哦。恩……恩……体温计呢?找不到了,身上没有力气,你来找吧。” “咳咳咳”,白慕然只觉得哭笑不得。想到那次意外,他的喉头有些发干,目光不自然地飘忽起来。“我来找?我怎么找?” “诶,你还在磨蹭什么呢?快点把体温计拿走,要是压碎了怎么办?”冰袋的温度令肖晓有了片刻的清醒,她不耐烦地瞪了白慕然一眼,掀开了被角。 “给你,哎,你在干嘛呢?”拿着刚刚找到的温度计,肖晓疑惑地看着面前背对着她的白慕然。看他支支吾吾却不肯回过身来,肖晓突然明白了。 “我……我穿衣服了。” 好尴尬的一句话,肖晓有点佩服自己的胆量,更是不觉想起某个更加尴尬的夜晚。她慌忙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冰袋“咚”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白慕然迅速回过身,俯身去捡冰袋,肖晓却看到他的脸颊上似乎有两片疑似红晕的痕迹。他在害羞?肖晓羞涩之余又有些窃喜,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发烧的痛苦,在被窝里偷偷咧开了嘴。 “体温计给我,你,起来吃药。” 迅速恢复平静的白慕然从肖晓手中接过体温计,却是有意避开灯光的映照,侧身去看温度。 “37.5摄氏度?你没夹好,重新量。” 肖晓刚刚吞下白色的大药片,正噎得难受地直捋脖子,听他这样命令而又冷淡的口气,不禁翻起白眼,“你怎么知道我夹好没?我不量,咳咳咳……” 她缩进被窝,并且极不配合地翻过身去,将后背留给白慕然,还示威一般重重哼了一声。 “我要睡觉了。” 潜台词很明显是“你还不出去”之类的话,正常人都能听得懂,况且是白慕然这种高智商的家伙。肖晓以为自己都已经下了逐客令,白慕然这种好面子的家伙一定会走掉。 走了才好,忽冷忽热的,什么意思嘛!肖晓心中有些恼怒,白慕然的好总是飘飘渺渺捉不到,一时近了,一时又远了,搞的好像是自己自作多情一样。 “哦。”身后人低低应了一声,然后拖鞋摩挲着地板唰唰离开了。 “什么呀!真的回去不管我了!”肖晓眼睛干涩,心中更是酸涩难耐。不过说一句让他回去,他还真的走了。她咬紧牙,只觉得一阵剧烈的痛袭来,头疼欲裂。她想回身冲那个依旧半敞着的房门外大喊一句什么来宣泄自己的痛苦,可身子软绵绵仿佛被抽去力气,竟然连翻个身也做不到。 无力地闭上眼睛,决定不再挣扎,唰唰的声音却在这时又原路返回来了。 摩挲声停在门内,然后门被轻轻关上。那声音仿佛迟疑了一下,这才再次响起,一路径直来到肖晓的身后。 “没睡着吧,肖晓?” 很平静的声音,在这样的一个阴冷的雨夜响起,却给人一种温暖、舒适的感觉。肖晓本想装睡不搭理他,可不知为什么,心中一颤,还是不争气地应了他一声。 “来,转过来平躺。” 话音未落,手已抢先一步隔着被子搭在了她的肩头。手在缓缓加力,直至肖晓心不甘、情不愿地面朝天翻过来,那只手才松了力气,移开了。 紧接着,一阵冰冷而熟悉的感觉从额上传来。 是冰袋! 肖晓猛然睁眼,却不期恰恰对上那双漆黑的眸。素来静得发沉的眸中不知被谁惊了波澜,竟然有光华流转,那光温暖、润泽,仿佛可以一直沁到人的心底。 肖晓呆呆看着那双眸,无法挪开目光,或者说,她已经深陷其中,忘记挪开了。 “扑通,扑通”,心开始不安分了,在胸口一直一直地加速,呼吸也急促起来,几近有了窒息的感觉。那双眸越来越近了,虽然很慢,可也几乎就要逼到眼前。【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分不清是高烧的效用,还是紧张的结果,肖晓只觉得一阵眩晕。 “还发什么呆呢?发烧还不赶紧闭眼睡觉。” 白慕然停下掖被角的手,皱起眉头,口气好似在训斥一个顽皮的孩子。 肖晓正在狂跳的心突然滞在了半空中,然后像挨了闷棍一般笔直地坠了下去。她失望地闭上眼睛,微微别过头去。 看着她一副失望的模样,白慕然本是漠然的脸上却悄悄浮现出一丝狡黠。他小心俯□子,伏在肖晓的耳边低声说:“大侠都是很酷的,怎么能表现得那么热情。” 没等肖晓明白过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一个温润的吻已印在了她的脸颊。 “乖乖睡吧,我会在一旁守着你,不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这是怎么了,大家都在考试么?感觉好冷o(╯□╰)o 乃们要好好复习,考个好成绩哦~放假继续来捧场~ 31 31、第三十一章 生病也是快乐的3 ... 大雨过后的天气果然不是一般的好,虽然窗玻璃上还在隐隐透着晨晓的寒气,可天边悬着的橘红色的蛋黄已经令肖晓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夏季的第一天就是个晴朗的日子,这算是好的开始吧?希望一些都快点好起来。 肖晓想的出神,鼻尖不小心触到了玻璃上。 好凉! 她迅速缩回脑袋,揉着鼻子回头去看,应该还在睡觉,没有看到吧?可是—— 哎,真是郁闷,为什么总是被他看到自己的糗样子?看到也就算了,还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怪模样,好像自己天生就是那样拙手拙脚的小笨蛋。 “看什么看,没见过啊!”肖晓反击。 “是啊,你也该知道,在城市里,活人倒是经常见,可活猪却是难得见一回,不多看几眼岂不亏了。” 反击失败。肖晓气呼呼滑回被窝。 “当然,这么漂亮又可爱的小猪就更见不到了。” 白慕然笑眯眯地给她整理好被子,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样,头还疼吗?” “不疼……”肖晓磕磕巴巴地回答,然后盯着他一阵猛看。天啊,这还是那个又自恋又冷面的白慕然吗?竟然可以笑的这样灿烂,还会说酸不拉几的肉麻话了,不是守了她一夜困傻了吧? “怎么,有什么问题?我有黑眼圈了?还是毛孔变粗大了?”白慕然被她盯得莫名其妙,忙不迭地向脸上摸去,“没有吧,皮肤还是挺细腻的。” …… 算了算了,当我什么都没想过好了。肖晓暗囧。 ~~~~~~ 早饭喝的小米粥,因为白慕然说发烧的病人不适宜吃油腻以及不容易消化的食物。当然,也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熬粥是他唯一会做的饭。 不管怎样,肖晓还是吃的挺开心的,毕竟住在一起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白慕然亲自下厨。唯一遗憾的是,她没能亲临现场,而是被白慕然用被子裹得结结实实限令在了床上,只差再拿麻绳捆上几圈捆成个超级大粽子。 “喂喂,你今天不去上班吗?查房的时间快到了,你要迟到了!” 一碗热粥喝下去,再加上感冒药和被子的功效,肖晓只觉得浑身酥软,虽然冒了不少汗,可感觉却很舒适。正是这份舒适的感觉令她开始有精神东张西望,并且顺便发现了此刻的时间——北京时间八点整。 一句很有底气的问话过后,厨房里的水流声却没有丝毫停顿的意思,仍然在哗哗响着,伴随着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热闹之极。除此之外,便再没有其他声音了。 “没听到吗?这么大声了。”肖晓小声嘀咕着,撇了撇嘴,再次运气。 “喂!!!!” 这次的努力倒是有了成果,下一刻,白慕然便两手湿淋淋出现在了门口。 “你和谁说话呢?” 脸色不太好看,肖晓却没有在意,依旧是理直气壮,“当然和你说话了,这个屋里还有别人吗?” “我什么时候改名叫喂喂了?” 原来症结在这里,肖晓吐了吐舌头,算了,看在那碗热乎乎的粥的份儿上,就让他一步吧。 “白慕然,嘿嘿,我叫错了,口误。你看我发烧这么可怜,你就别跟我计较了。” 白慕然却还是不依不饶,“这个不好听,被叫了很多年,听腻了,不如你换个称呼吧。” “换什么,白大侠?小白?小白白?” 看着白慕然的脸色越变越难看,肖晓自觉闭上了嘴。 “那叫什么?” 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虽然知道从白慕然口中吐出的话向来都是非常震撼的,可没想到这次却震撼过了头,以至于肖晓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的症状。 他说:“不如叫我Darling(亲爱的)吧,外边人人都知道我是你男朋友,又同居了这么久,每天还白慕然白慕然地叫,我觉得自己很吃亏啊!” ~~~~~~ 说到吃亏,肖晓突然愤慨起来,吃亏的明明是自己,被他三番五次搂在怀里,被他称作女朋友,被他强抢回家造成同居假象。最最过分的就是,还几乎走光被他看了个全貌! 虽然自己的确对他有那么半点一点的意思,可现在,他竟然还口口声声称他很吃亏?还让自己叫他亲爱的?OMG! “你不如去死了算了,怎么会有人脸皮这么厚?!吃亏的明明是我好不好!” 出乎意料的是,白慕然竟然没有生气,反而有种正中下怀的得意,“是吗,你觉得你吃亏了?那你就更应该叫我Darling,这样名正言顺,你不就不吃亏了嘛。” 肖晓无力看他一眼,然后指着床头的表说:“你要迟到了,拜拜。” 白慕然眯起了眼睛,“我没跟你说吗,我和安哥调班了,所以今天——” “我!就!不!去!医!院!了!” 或许是嫌她受的打击还不够,他又补充一句“你的Darling今天在家陪你。”,然后悠哉悠哉去了厨房。 ~~~~~~ “安老大,你害我!” 肖晓缩在被窝里,咬牙切齿地狠狠摁着手机键盘。“已送达 安老大”的发送情况报告亮起时,她突然又疑惑起来。 我为什么生气? 他让我叫他亲爱的,是不是在向我示好? 半夜里虽然烧的发晕,可那一吻的确是真实的吧? 白慕然啊白慕然,你这次不会又在耍我?还是真的喜欢上我? 脑袋像上了发条,嗖嗖转个不停,想的过于专注,竟然被手机的震动吓了一跳。这震动是为了防止白慕然刺探消息而专门设置的。 厨房内依然在叮叮当当响着,好像是在打扫卫生的动静,这家伙还挺爱干净。肖晓朝门口方向瞄了一眼,然后按下选择键。 看这个不称职的干哥哥怎么狡辩? 黄色的信封被打开,一条写着密密麻麻字的短信完整显示出来。肖晓突然呆住了,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发件人后边那三个字,无法移开,脑子一时竟有些转不过弯来。 年泰松。 发件人不是安老大,而是年泰松,也就是A院校的年校长,同时也就是她的父亲——那个和她矛盾重重,多年来甚少联系,而昨晚因为阑尾炎手术才刚刚见了一面的他。 竟然会是他?怎么会是他?这些年可都是司徒云负责两人之间的沟通,他是从来也不会主动给自己发短信的。今天却如此反常,难道说…… 是他术后出了什么状况?! 作者有话要说:叮咚!!存稿箱时间到~ 大家元旦快乐呦~ 32 32、第三十二章 生病也是快乐的4 ... 越野车在拥堵的道路上并不能施展,但凭着熟练的车技,白慕然依然是将身形庞大的霸道开得像一条溜滑的泥鳅,在车流中窜来窜去。 倒仿佛有十万火急一般。 白慕然微微挑了挑眉峰,心中暗自猜测。早晨还收到消息说年校长一切正常,她在急什么?从车内后车镜中看去,肖晓的眼神悠远,样子有些愣愣的,不过绝对不像是在难过。 暖风开的有点热,吹得眼睛干涩。白慕然伸手调整了风向,随口问道:“肖晓,冷不冷?” 好似如梦初醒,肖晓“恩”了一声,回过神来。 “什么?啊,还问我冷不冷,这可是大越野,暖风那么足,怎么会冷?” “不冷就好。不过,你刚刚退烧,跑去二院干什么?肯定不是看病,莫非……你是去看病人?”他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肖晓被说中心事,不由怔了一下,她慌忙辩解着,“不是,不是,不是看病人。我是……是去看病,我就是去看病!”她努力强调。 白慕然目光盯着前方,似笑非笑,显然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只是不再与她争辩。 “诶,我还忘记问你,你的坐骑不是一福克斯吗?什么时候弄出一个丰田霸道来?这铁家伙好像不少钱吧?不会是你买的吧?” 肖晓明显是在岔开话题,白慕然又怎么会听不出?他微微一笑,也不道破,只是顺着话往下说,“怎么可能是我买的,我还在读研,哪有那么多钱?你以为我是富二代啊!这是我爸的车,借我开开。” “哦。”肖晓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便再没有了声音,一颗心显然早已经飞远了。 ~~~~~~ 四十分钟后,车驶入二院的停车场停住了。 车门上的安全锁才啪的一声弹开,肖晓便忙不迭地想要推门下车。 “等一下!” 是命令的语气,白慕然似乎很焦急,推开车门就跳了下来,手里还拎着一件厚厚的粉色碎花长外套。 不等肖晓抱怨,他已经把外套强行套在了肖晓的身上,“这下可以了,这衣服还挺好看。行了,你去看病吧。” 肖晓郁闷地瞪着他,“用得着穿这么厚吗?这可是天气晴好的夏季了,你看别人看我的眼神很怪异啊!多难为情。” “哪里有,他们是在妒忌你长的漂亮。行了,快进去,否则又要受凉了。” 肖晓转身向医院正门走去,心里却在盘算着怎样支开白慕然。走了几步,一回头,却看见白慕然倚着车立在原处,并没有跟上来。 “你……不进去?” “我不去了,忘记带医师证,停车费挺贵的。我出去转转,待会儿来接你。” …… 看到有一对离他们很近的男女朝这边看来,肖晓忙装作和白慕然说话的对象不是他,然后扭头快步走开了。 ~~~~~~ “晓晓,听你妈妈说你昨晚来看我了,我术后情况不错,你不用担心。关于保研作弊一事,我已经知道了,我想你一定认为是我在暗中援手吧。不过我可以保证,这件事我绝对没有插手,统统是副校长他们处理的。还有跟你白伯伯订的娃娃亲一事,我想过了,我不会再勉强你。父” 一路想着年泰松发来的那条短信,不觉中已经来到普外科的大门外。透过玻璃,看着深远的走廊上人来人往,肖晓不禁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推开了门。 不知是巧合,还是倒霉,肖晓才刚刚踏进这条走廊,离大门最近的一侧病房门就被打开了,然后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了。 “嗨,肖晓,这么早就来了。”怪大叔满脸堆着笑,热情地向她摆着手。 “唔,您好,您是这里的医生吧?”肖晓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看来这位仁叔八成就是普外的医生,否则也不会天天在这里游荡。 “非也!我并非此处的医生。” 没想到怪大叔却一口否认,还摇头晃脑拽起文来。 “啊……那好巧呀!”肖晓暗暗流泪,并下定决心待会儿一定要去买彩票。 “不巧不巧,你要相信,这绝对不是巧合!”怪大叔走近她,再次表示否认,并附在她耳边,一副神秘的样子,“昨天都说了,我是未卜先知,我一早就算出小姑娘你这个时间要来,所以提前来这里等你——打招呼。” …… 肖晓左右看了看地势,正准备夺路而逃,方才那个病房内却探出一个头,朝她这里叫着,“白院长,您过来瞧一下。” 白院长?白伯伯?娃娃亲当事人他爹? 肖晓只觉得后背一阵阴风刮过,脊梁骨里嗖嗖冒着凉气。在哪里?在哪里?她拼命转头看,可是附近除了她自己,就是怪大叔,没有别人了。 诶?好奇怪。 呀!不是吧! 看到怪大叔扭脸向那人点了点头,肖晓突然明白过来。 “你你你,你就是白院长?!”她嘴唇打着颤,有点失控。 “我我我,我就是白院长!!”怪大叔眯起眼睛,一副好笑表情,模仿着她的失态。 “怎么了,很吓人吗?你干吗那么吃惊?好了,不和你玩了,我要去处理病情,咱俩下次再聊吧。” 他笑嘻嘻地冲肖晓做了个拜拜的手势,转身朝病房走去,临进门前,又回身挤了挤眼睛,故作严肃地说道:“对了,记得对长辈要用礼貌用语,不是你,是您。” ~~~~~~ 安老大的一对小耗子眼素来都是肖晓嘲笑的话题,可此时此刻,她却突然觉得那双眼睛是无比的亲切和顺眼。 “安老大……刚才吓死我了!!” 对于一头扎在自己怀里作小鸟依人状的肖晓,安老大表示有些吃不消。他惊魂未定地抓了抓头发,然后习惯性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别怕,肖晓,没事,没事。” 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肖晓平静后才发觉有些不对,她猛地抽回身,惊讶地瞪着安老大,“诶?你今天不是和白慕然换班了,怎么会在这里?你翘班啦?!怎么还挂着两个熊猫眼,难看死了!” 安老大的手在空中僵滞了一下,然后似乎很自然地甩了甩,嬉笑的表情浮上脸庞。 “有什么稀奇,他和我换班,我就不能再和别人换班啦?傻瓜!” “你们你们……啊我晕。” “晕什么晕,还不是为了你!我换班是为了替你照顾年爸,白慕然换班是为了在家照顾你。不过话说回来,你不是发高烧吗,怎么不老实在家呆着,跑这里来捣什么乱?难道说,你良心发现,来看年爸?” 话分好坏轻重,也分是从谁的口中说出。若是往常,换做是别个事情,这样分量的谴责从安老大嘴里说出,那可以称之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肖晓半点也不会放在心上,并且会立刻反击回去。可此时此刻,屋内躺着的是对自己多有体谅的患病的父亲,而一直陪伴照顾他的却是眼前这个不是儿子的儿子,自己还有什么颜面去多辩驳半句? “对不起,老大,谢谢你。” 肖晓只觉得这句话很无力、很苍白,但基于彼此多年来建立的默契,她想他是懂她的。 果然,安老大的表情立刻柔和起来,他摸摸她的头,催促她说:“行了行了,你爸自己在屋里呢,快进去看他吧。” 作者有话要说:怪大叔哦怪大叔~再次华丽丽出场~ 33 33、第三十三章 生病也是快乐的5 ... 年泰松半卧坐在病床上,视线从对面雪白的墙壁上收回,投向侧方刚刚被推开的门,一丝欣喜从眼中滑过。 “晓晓,你怎么来了?听你哥说你发烧了,应该在家好好休息才是。” 他竭力表现的很自然,可表面的平静却掩盖不住背后的那份慌乱。肖晓知道,多年来的聚少离多已经令他不再习惯这难得的独处了。 但他还是期盼的,打内心深处无比的期盼,否则她也不会在推门而入的一瞬间,透过玻璃窗看到他闪烁的目光从门口移到墙壁,再移回。其实从她站在门外和安老大说话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她的存在了吧。 他是在惊乱,在羞涩。 “爸,我烧已经退了,没关系的。倒是您,术后还好吧,没什么不良反应吧?” 已经很久很久没和他这样面对面平心静气的交谈了,肖晓又何尝不惊乱,不羞涩。可她宁愿什么都不清楚,只要傻傻的、若无其事的面对他。 “我没关系,小手术而已,跟吃饭睡觉一样简单,等下午满了24小时就该下地活动了,促进肠蠕动恢复,防止粘连,也可以促进伤口愈合……” 和以前一样,过了许多年,他的旧习惯还是没有变,肖晓不禁抿嘴。记得小时候,只要说起和医学有关系的内容,他就会喋喋不休说个没完没了,亏得自己竟然那样喜欢听,还因了这潜移默化的影响,最终在填报高考志愿表的时候,不顾妈妈和众好友的反对,将每一项都毅然填上了医科大学的名字。 只是不知是阴差阳错,还是冥冥中自有定数,本想远离家到外地去上学,便把一所不如A院校的学校填在了第一志愿。可算来算去却没算到,自己竟然第一志愿落空,却被第二志愿的A院校录取,又撞回到他的手下。 “哎,我怎么又啰嗦了,你不爱听了吧?这人年纪一大话就多,不说没用的,不说没用的了。” 许是瞧见肖晓在愣神儿,年泰松以为她不愿意听他的唠叨,所以及时收住了嘴。 “怎么会,其实从小我就爱听爸您讲医学上的各种临床症状、表征和诊断治疗的方法,就和听故事一样。只是,能听到的机会真的很少……” 年泰松一阵沉默,才歉意地开口说:“那时候为了钻研医术,为了治好更多的病人,亏欠了你很多。希望你原谅爸爸。” “仅仅是为了病人吗?没有为您自己的仕途打算吗?” 冷不丁冒出的一句,把肖晓和年泰松都惊得怔了一怔。肖晓有些懊悔自己的冒失,虽然是心里话,虽然一直想像这样责问他,可他还是个病人啊,而且他已经对自己让步,两个人的关系才刚刚有所缓解。自己是否过分了? 出口的话已经无法收回,肖晓喃喃地想要解释,年泰松却点了点头,微笑起来。 “你以为我们和你白伯伯家订的那个婚约,是为了助我仕途?”他笑的很轻松,仿佛经历过一场解脱。 “难怪你一直不肯让别人知道我是你的父亲,一直坚持任何事情都靠你自己,而不让我干预,一直仇视乃至痛恨这个婚约。因为你以为,这是一场交易?” “难道不是吗?”看他笑得那么坦然,肖晓突然有些不自信了。 “当然不是。虽然老白当时是学校的副校长,可他也绝对不会因为私情而提拔我。况且后来他辞职去外国进修了,我提拔的任命可是在2年以后才下来的,怎么会和他有关系?我们当时纯粹是因为两家的关系特别好,他又特别喜欢你,所以才弄了这么一出。没想到,竟然让你误会了这么久。” “是这样吗?”肖晓没底气地低头喃喃道,心中乱成一团。事情的真相原来这样简单,让自己白白气了那么久。自己又那么傻,因为父母的忙碌而习惯了猜测,习惯了把事情都放在心里,不懂得直白地去问。 “可即便如此,娃娃亲也太离谱了吧?”小声为自己辩解,她还是心有不甘。 “我明白你的感受,所以今天一早我就和老白摊牌了。他那个奇怪的性格呀,呵呵。”大概是想到些好笑的事情,年泰松不禁呵呵笑了起来。 “他……哪里是奇怪,简直是吓死人!”想到这两天的遭遇,肖晓不禁嘟囔起来。 “不过,他到底怎么说?” “他说,这么好的儿媳妇他一定不会放过。所以,他要让他儿子亲自出马,使出美男计让你自投罗网。” …… ~~~~~~ 虽然年泰松一再表示已经不管这桩娃娃亲的事宜,一切都随肖晓的意思,可肖晓反而更加心惊胆战、坐立不安了。 “白伯伯太恐怖了,老大,你要保护我!” 她坚定地拽着被她一个电话召唤回来的安老大,不肯撒手。 “没有吧”,安老大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苦着脸说:“白伯伯很风趣,是个有意思的长者,你不可以这么说他。” “老大你吃错药了吧,还是被灌迷魂汤了?我不管,你作为我干哥哥,必须保护我!” “可是……” “没有可是!” “但是……” “没有但是!” “我真的……” “你真的不管是不是,那好,我去找冬姐保护我!嘿嘿嘿,哈哈哈~~” …… 看着两个孩子在病房里追逐打闹,嬉笑声一片,仿佛回到了多年前。年泰松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 这样,真好。 ~~~~~~ 一阵闹腾后,安老大终于摆出休战的姿势表示不和肖晓玩了。这时的肖晓才想起来还有正事没有解决。 “对了,爸,其实我想知道,这次保研的事情您真的没有出手干涉吗?” 年泰松点头,“嗯,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去干涉你的事,所以并没有出面,而是全权交给副校长处理了。当然”,他的语气中有骄傲的成分,“最主要的是,我相信自己的女儿,相信你,即使这次挫败,也绝对不会放弃。况且,年前那会儿,嗯嗯,我想想……对,那个没几天也要出成绩了,你肯定没问题,我相信你的实力,也相信你的选择。” ……年前?这你也知道?难怪人家都说老奸巨猾…… 肖晓吐了吐舌头,然后想当然地向安老大逼视而去。果然,安老大正装作一副若无其事、事不关己的样子,四处张望,摆明了就是做贼心虚。 老大啊老大,你就是一漏勺嘴!严重鄙视你!肖晓在心中默默画起了圈圈。 可话说回来,如果为自己平反不关年泰松的事,难道那事还真是白慕然一手促成的?想起来未免有些简单,官场好像不是这样的。 肖晓思来想去,却百思不得其解。 作者有话要说:榜换完了,来更新喽~最近会不定时多更,哈哈,记得来看呦~~ 34 34、第三十四章 生病也是快乐的6 ... 给白慕然打过召唤电话后,肖晓和年泰松道了别。在年泰松的执意坚持下,安老大佯作慈爱兄长将肖晓送出医院,直到停车场。 等车期间,任凭肖晓如何怒视以及出言挑衅,安老大一律忽略不计,只管两手插兜,哼着小曲,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 “喂!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小曲声……) “安老大!别哼唧了!” (小曲声……) “老大,人家跟你说话捏~~” (小曲声……) 见自己撒娇装可怜也不见效,肖晓立刻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安老大竟然装傻充愣到如此地步,连自己的杀手锏——撒娇也视而不见,不知道究竟做了多少对不起自己的事! 真是要疯了!肖晓抓狂。 不过,不过不过……这个曲子怎么这么熟悉?肖晓突然竖起耳朵。等等,真的很熟,虽然吹的有点跑调,不过自己前一阵好像经常听到。 “给我一个……汉子……”啊对!就是这个,就是林冬的手机铃声,总是让自己琢磨半天歌词的那个调调! 哦呵呵呵呵~~肖晓心中偷笑,原来如此!安老大vs林冬,一个是事业有成长得还凑合的没正经男,一个是风华正茂长得挺漂亮的超干练女。年岁相当,性格互补,【安老大痛苦流涕:什么性格互补,明明是她是老虎我是猫,喵~】又郎未娶妹未嫁,哈哈,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人嘛! “老大~”,开始煽风点火,“话说,我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卡卡和冬姐了,冬姐最近过的怎么样呀?有没有再给你熬粥喝?” “噗……”小曲吹爆了音。安老大的面部扭曲,眼角一阵抽搐。 “你你你你……你不要瞎说!”一片潮红泛起,安老大语无伦次地制止着她,方才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诶?老大,你眼睛不舒服吗,怎么一直在眨啊眨的?哦,我知道了,一定是昨天晚上陪爸累的。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就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呢,还得让我这个当妹妹的操心。这可不行,我还是给冬姐打个电话,让她再给你弄个什么什么滋补粥喝喝吧。” 肖晓从兜里掏出手机,假装要给林冬打电话,安老大慌得立刻伸手去抢她的手机,可她又怎么会那样轻易让他抢走?于是两人兜兜转转围着停车场上的车绕起圈子。 绕到第五辆车的时候,肖晓有些力不从心,她趴在车头一侧,高举起手机向另一侧的安老大告饶,“老大,我不跟你玩了……”话还没有说完,自己这边的车窗户却突然降下,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探了出来。 “头不疼了是吧?看病看完了是吧?” “白白白……白慕然?” 肖晓差一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她后退一步,仔细打量一番,嗨,这不就是白慕然他老爸的大霸道吗?瞧自己这眼神…… “嗯,看完了。” 哎,怎么这么倒霉,说什么来看病的瞎话,却被他看到自己和老大嬉戏追逐的样子,看他那张臭脸,是吃醋了?不管了,赶紧装可怜吧,希望他不要多问。 肖晓的可怜样酝酿的十分到位,看白慕然渐渐缓和的脸色,似乎马上就能蒙混过关了。偏偏这个时候,安老大却极没有眼力劲地冒了出来,还一脸的没心没肺。 “是你呀小白,还好还好,我还以为肖晓这么会儿功夫又搭搭上哪个帅哥了。” 我k!安老大你这绝对是成心、故意加特意,哪壶不开提哪壶,竟然把你妹说的好像水性杨花、见一个爱一个似地!小白,你可一定要相信俺啊,俺是被冤枉的!! 肖晓恶狠狠地瞪这个一眼,又可怜兮兮地望那个一眼,忙的不亦乐乎。幸运的是,白慕然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 “安哥,你多虑了。” 嗯,这话挺动听,白慕然他还是了解我的,看老大你还能耍什么花样!肖晓傻笑。 “这个傻猪哪有那个本事,也就是我,最近视力有所下降。” …… 肖晓的笑容凝结,然后碎裂。 555555555555,太没有面子了,竟然在安老大面前这样说我,没法活了,555……笑吧笑吧,看你们能笑到什么时候! 不过,他说视力下降是什么意思,应该还有半句话没说吧? 肖晓的心头一动,回想着那句话。 “也就是我,最近视力有所下降。”视力下降所以看上我了?&%¥#@*& 她偷偷去看安老大,只见安老大一脸褶子,笑得跟朵狗尾巴花似的。但那笑容很明显是发自心底的高兴,绝对没有半点嘲讽之意。 再看白慕然,嘴角轻轻勾起,不似安老大那般夸张,却也在微微笑着,颇有些溺爱的味道。 真是这个意思?他在安老大面前承认了?OH!MY!GOD! 脸红。这是肖晓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词语,当然,这种现象也在同一时间体现在了她的脸上。 而她能想到的第二件事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恩,突然有点头疼。”她扶了额,微微皱起眉头,装出不舒服的样子。 “是不是又烧了,看你脸红的。这天气凉了,怕是又冻着了。”白慕然收起笑容,神情焦虑。他伸手在她额上试了试温度,不确定地说。 “还是赶紧上车吧,回家去歇着。这高烧最怕反复了。”他向安老大点头示意,“安哥,我们先走了。” “等一下”,肖晓拼命挣扎着,白慕然的力气太大了,稍不留神就要被塞进车中了,“我和老大说句话再走。” 本以为会费一番口舌,没想到却是超乎想象的容易。白慕然顺从地放开了手,并没有多问,只是嘱咐她:“快一点,我在车里等你。” ~~~~~~ 被肖晓拉到一旁的安老大莫名其妙地问道:“说什么呀,这么神秘,还要背着他说?” 肖晓打量过和车的距离后,判断出白慕然听不到他们谈话的内容,这才放心。她严肃地看着安老大,说:“老大,咱们长话短说,关于年校长和我的关系一事,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所以……” “我明白,我不会对他说的。你今天只是来看病,咱们碰巧遇到,就是这样。”安老大也正经起来。 “嗯,那就好。你要帮我好好照看爸,我一有空就来看他。不过,我还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就是我搬到白慕然家的事情,你没有告诉爸和妈吧?” 肖晓尴尬,同时又满怀希望地望着安老大,只盼着这只大漏勺一时出现故障,没有正常运作。 可安老大却狡黠一笑,说:“嘿嘿,你猜?” 作者有话要说:冲过来更新,最近竟然要日更了,醉醉自己都震撼了!【核桃:你个废柴!各种鄙视!】 35 35、第三十五章 请辞1 ... 转过天来的清晨,白慕然按时出现在骨科病房内。 “怎么样,卡卡,脖子不疼了吧?” 大概是头天晚上没睡好,卡卡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含糊答应了他一声,微微侧脸就又睡熟了。 林冬有些不好意思,忙向他解释着卡卡爸爸昨晚得空回来陪他,兴奋地小孩儿一晚上没睡之类的话,白慕然体谅地笑笑,表示并不在意。 打过招呼后,白慕然准备回医生办公室去处理一下这两天的病历,虽然不在的时候有人给顶了班,可病历这种重要的东西还是要自己去写的,毕竟是各担其责,麻烦不得别人。 只是出门前,却又被林冬阻了一阻。 “白医生,昨天见你没来医院,听说是肖晓生病了?她现在好点没?” “恩,不用惦记她,那丫头身体真不错,恢复挺快的。前天还高烧不退,只一天工夫就全好了,今天竟然比我起的还早,还一大早就跑学校去了,说有什么要紧事,神神秘秘的。” 本来只想礼貌地回答她一句,可不知为什么,这一提起肖晓自己就是满心欢喜,竟然絮絮叨叨说了许多,颇有刹不住闸的势头。 林冬看他欢喜的模样,心中也是一阵高兴。她先是宽慰地笑道:“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可话出口,突然又是一阵迟疑,表情不自然的紧,倒像是有几分扭捏。 她的这份欲言又止白慕然怎么会看不出,他只是不明白,像林冬这种生性直爽的人,会有什么事情可以令得她如此反常。况且,有什么事说就是了,你说两人就这么不言不语傻愣愣杵着,算怎么档子事? 他低头开始整理胸卡,仿佛是随口说着,“快要查房了,没什么事吧?”言下之意,有事您说话,没事我可要颠儿了。 还好林冬并不是傻的,见他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忙支吾道:“那安……安医生昨天好像也没来?” 安医生?也?没来?白慕然愣了一下,随即便反应过来。好像听肖晓说过,这个林冬是个未婚大龄女青年,自从来医院后,对安老大的态度颇不一般。这明显是在套自己话呢,也没来,这是问他是不是也去陪肖晓了?难怪这么扭捏,女人哪! 见白慕然没有回答,林冬忙又拿出正睡得人事不知的卡卡为自己打掩护,“恩,卡卡他昨天说想安医生了,结果安医生一天也没来,呵呵。” “哦哦,这样啊,安哥他家一个亲戚住院了,他去陪床了。今天要是没事应该就回来了。嗯,快到点了,我先出去了。”白慕然推门而出,心中暗暗好笑,说卡卡会想安老大?鬼才信呢!还不如说肖晓去学校有要紧事,还比较可信些。不过话说回来,这丫头神秘兮兮的,究竟要干什么呢? ~~~~~~ “肖晓,肖晓,真的是你!” 豆豆欢天喜地地跳着脚,围着肖晓一通乱转,并上下齐手地左捏捏右摸摸,“哎呀肖晓,好久不见,我可真是想死你了!” 肖晓一边招架她,一边翻着白眼唾弃道:“要不要这么夸张,还好久不见!确切地说,咱们前天才刚见了行不行?我看你不是想死我了,是想捏死我吧?” “哪有,你冤枉人家。”豆豆怨妇一般凑到肖晓眼前,可怜兮兮地眨巴着眼睛,“听说你生病了,人家好担心你。不过……” 肖晓不禁苦笑,她还不了解豆豆?一听这明显的转折句,后边准保没有好话。正所谓,烂豆子嘴里边长不出豆芽,讲的就是这个。 果然,不及万分之一秒的时间,豆豆已经换上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如蹦豆子一样连连逼问道:“不过你不是生病了吗生病不是应该在家休息吗休息怎么会跑到学校来来学校难道是想我了吗?” 肖晓目瞪口呆地听她面不改色心不跳地一口气将一连串颇有逻辑的问题问完后,然后凭着自己“敏锐”的耳力记住了最后一个问题。 “对,我想你了。” “才怪!” 肖晓挫败地垂头叹气,看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句话纯属谦虚,你看人家豆豆,不过短短一日不见,那功力可是拔着节的呼呼直往上窜,连自己这久经安老大熏陶的昔日的伶牙俐齿,此刻也只得甘拜下风了。 “小同志,说瞎话可不是好孩子的行为,你还是老实交代来学校的目的吧。”豆豆拍着她的肩头,模仿着革命老红军的语重心长,可脸上却明明是一副“小样儿你就别装了,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弯弯绕”的神情,颇有些得寸进尺的味道。 “好,我交代。” 肖晓的诚恳显然是出乎豆豆意料之外的,她先是一愣,随即便警惕地试探道:“交代我个大头鬼?” 肖晓没好气地斜了她一眼,说:“没空跟你玩,说点正经事。” ~~~~~~ “啊呀呀呀呀,你不是开玩笑吧?还是发烧烧傻了?”豆豆一只手已经伸到了肖晓的额前,又被她用胳膊给挡开了。 “谁跟你开玩笑,我是真的决定放弃这次保研,今天就是来找郑主任说这事的。”肖晓的口气很严肃,倒真不是开玩笑的架势。 “可是为什么?和郑熊超这一战打的这么辛苦,好容易有了结果,究竟为什么要放弃?你昨天没来学校,你是不知道,听说郑熊超因为这件事被她爸在家关了禁闭,那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不过这也算是大快人心吧,哈哈!” “哦。” 听到郑熊超遭殃的消息,肖晓本以为自己该是打心底那般畅快、舒爽,即使不像眼前的豆豆一样手舞足蹈,最起码也该是兴奋的,毕竟她是夺了自己初恋、深深伤害自己的那个人,毕竟她是使了手段、处处和自己作对的那个卑鄙小人。 可,为什么心中竟没有被惹出丝毫的波澜?仿佛那件事、那个人和自己无关,只是路人。哦,她只是轻轻答了声哦,仅此而已。 肖晓的平静令豆豆震惊了,她诧异地看着她,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哦?这就是你的反应?!完了,你的脑袋真的被烧坏了!” “可能是吧”,肖晓苦笑,“你就当我傻了吧,有事的时候确实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可如今真的做了了结,竟又没有了感觉。也许是我这个人记性不好。” 豆豆点头,“算了算了,那都是小事,我不管你,连你这个苦主都不说什么,我这个局外人当然就更没话说了。不过放弃保研名额的事,我还是要问,为什么?” “为什么?我说我记性不好,没想到你的记性更差!你忘了我年前也去参加研究生考试啦?” “我当然记得,可是那是个没谱的事,咱们学校录取分那么高,虽然你肖晓是个大才女,你就敢担保你一定能考上?又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哪有保研来的实在?我看你真是傻了。”豆豆怜悯地看着她。 肖晓的神情却坚定异常,显然,她已经下定决心。 “没事的,我相信自己的实力,我一定可以考上向往的专业,他也说相信我的。”想到那个人说话时神情中流露出的骄傲,肖晓的脸上顿时笑意浮现。 “他?”豆豆狐疑地看着她的笑颜,“白慕然。”算是自问自答吧,虽然肖晓没有任何表示,但豆豆却对自己的答案深信不疑,并且十分满意,“原来如此。” “说起原来,”肖晓突然醒过闷儿来,张口接话,“其实呀,我原来也不是很稀罕保研的,你也知道,保研的那几个专业实在是太烂了,你说我真要去读的话,是不是有点屈才?” 作者有话要说:说话无能,今天被冻傻了 36 36、第三十六章 请辞2 ... 因为误认为白慕然是一切事情的幕后主使,所以秉着不干内政的原则,豆豆再没有了二话。 肖晓就如她所愿,雄纠纠气昂昂去郑主任那里请了辞,然后无视他脱臼的下巴和如五花肉般鲜活的脸色,转身撤离。 撤离前,她还不忘跟郑主任客套,“郑主任,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哦对,现在不该称呼您为郑主任,而是该叫正主任,恭喜您了。” “啊,不麻烦,不麻烦,谢谢,谢谢。” 望着肖晓毅然决然的背影,这赫赫有名的死人脸终于也沉不住气了,天妈呀,这丫头究竟唱的是哪出戏啊?一会儿让男朋友请客说情,一会儿又找上门来,什么情分都不要了。你说不要就不要吧,还把自己提升这事又扯出来了,这这这……这究竟是怎么个意思?是哪根筋不对劲了、真不要保研名额了,还是欲迎还拒,在这里提点自己呢? 人家都说圣意最难揣摩,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细皮嫩肉、貌似花瓶的小丫头片子的意思,竟然更加难以揣摩。可她看起来也不是很有城府的人嘛,否则上次饭局之上也不会说话没头没脑、丢那样大的脸吧?什么蚊子在吃饭,噗……想起来都好笑。 郑主任一阵挠头,胡思乱琢磨之后,突然有了新的想法。难道,难道说一切本来就不是肖晓的主意,那位白少爷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 接到郑主任支吾不清的电话的时候,白慕然正在聚精会神地补病程,他万万也没想到,不过短短半个小时间内,他已经两次、被两个不同的人认定为是阴险狡诈、诡计多端的幕后黑手了。不过不知道也好,若是真的知道了,依着他的性子,拍案而起、仰天长叹一声“这真是天妒英才啊啊啊!”之类的怕是在所难免的。 挂断电话,白慕然半秒钟也不耽搁,立刻熟练地摁出一串号码。绿色的拨出键被按下后,屏幕上一闪一闪跳跃起五彩的名字,许是被光映了的缘故,他的脸色竟有些说不出的奇怪。 随着手机嗡的一下震动,电话接通了,那头的女声慵懒地向他打着招呼。 “你好,哪位?” 哪……位?!他清楚地听到自己口中发出一声愤慨的咬牙切齿声。她这是在装傻充愣吗?明明手机中有自己的号码的!哼,一定是心虚。 他下意识地别过脸去,仿佛那个人就在面前。 “是我,你的Darling。” 话出口后,白慕然突然觉得有点小小的不妥。这阴阳怪气的语调,连自己都感受的出,那个敏感的丫头就更不用说了。哎,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小气了。 “搭……啊,不是!白慕然,是你?”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受惊不小,懒散的声音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顷刻间已变得精神抖擞、英姿焕发。 “你这是什么语气,是我很奇怪吗?而且,你的手机里不是有我的号么,干吗这么吃惊,还问是哪位?哼,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呀?” 白慕然已经尽量调整了自己的语气,以便令它听起来比较自然,比较符合自己风度翩翩的形象,可这一开口,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还好电话那头的人只顾着心虚,完全没有留意到他的异样。 “啊……白慕然,你都知道了?可你是怎么知道的?那个,那个,你别生气嘛,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哦。” “不是故意的,哼,难道还能是梦游干的不成?你骗谁呀!”白慕然不以为然。小样儿的,大侠我还没升堂,你倒什么都承认了,还真是敌我形势分得挺清楚嘛!敢背着我私底下去推了保研名额,还说什么对不起?哼,早干什么去了! 不想那头却惊讶地语调更加发了虚,“你,你还真的都知道了,我就是梦游时不小心……啊,也不是梦游吧,恩,不过也差不多……” 白慕然立时乌七八糟的符号挂了一脑门,这这这,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她还真以为自己是傻的么?就卡卡装傻充愣说梦话那点伎俩,连卡卡都不屑再用了,她还要原封不动地搬过来糊弄自己,难道在她眼中,他的智商真的低到如此指数? 电话那头依然在执着地道着歉,颇有诚意,“当时吧,我睡的迷迷糊糊,手机突然响了,我就一阵乱摁,然后吧,就是这样了,所以,真的不是我的错,这绝对是误会。你说是吧,白慕然?诶,你怎么不说话了,你还在吗?” “肖晓!”白慕然越听越不对劲,一声呵斥拦住了她喋喋不休的话头,“你给我说明白,你摁不摁手机和去找郑主任推了保研名额到底有什么关系?” 片刻沉默后,弱弱的话语飘来,“我以为你在说,我不小心把你从名片夹删掉的事情。” 稀里!哗啦! 白慕然捧着自己已经碎了一地的玻璃心,几经克制,终于从牙缝中狠狠挤出几个字—— “你、现、在、在、哪、里?” ~~~~~~ 林冬心神不宁地在走廊和病房中打了第五十六个转的时候,终于望眼欲穿地盼到了安老大的那双“囧囧有神”的小耗子眼。她喜出望外地迎上前去之时,安老大却脚下一出溜,拐进了医生办公室。 “头儿,安某前来报道是也。” 依旧是嬉皮笑脸的一副怪相。薛主任见怪不怪地点了点头,“回来了,小安子,乖,后浪接前浪,补病历去吧,too。” 安老大立时眼冒金光,兴致高昂,一杯茶毕恭毕敬递了过来,“您老这too用的实在是精妙啊!敢问too的是哪位难兄or难弟?” 薛主任不慌不忙,浅呷一口,这才慢悠悠开口,“你进门时,难道没有看到某个顶着一张气急败坏的面孔,绝尘而去的小朋友吗?” “小朋友?原来是白慕然啊!还真没碰到,他怎么了?”安老大已经完全忘记了手中那沉甸甸的暖壶,小眼睛中散发着渴求的目光,屏气凝神地等待着主任的回答。 薛主任却像没事人一样,将茶杯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夹起一摞病历,扬长而去。一路走,还一路深情地唱着—— 问世间情为何物~~ 啦啦啦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啦啦啦~~ …… 屋内的安老大和屋外的林冬,立时齐齐别过脸去,这老爷子,敢情唱了半天,就会一句词儿呀! 37 37、第三十七章 这不是意外1 ... 学校食堂里,肖晓像堆垃圾一样被清洁大婶的拖布从东头一直赶到了西头。万般无奈下,她只得坐定在最角落里的那个凳子上,举脚投降。 “阿姨,你拖完后我会一直抬着脚等地板干,不会给您踩脏的。” 肖晓陪着笑,低声细语。 大婶终于没忍心对笑脸人下手,递给她一个恩准的眼神,然后绕进了食堂的后厨。 望着大婶腰杆笔直的背影,肖晓只觉眼熟,却又一时想不明白。明明是个新面孔,怎么就好像在哪里见过? 算了算了,不管她。 肖晓叹气,这年头的人,甭管是大妈,还是大侠,那都是一个赛着一个的彪悍,自己这种善良之辈简直快没法活了。不过呢,这也赖不着别人,怪也只能怪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嘴快,人家一问在哪儿,自己连磕巴也不打,张嘴就给秃噜出来了。 学校食堂门口。这是自己当时所在的位置,也是自己当时准备的回答。可惜,仅仅是准备而已,因为自己刚刚说出“学校食堂”四个字,电话那头已经恶狠狠地下了命令——食堂里等我,要是到了看不见你,哼! 然后,电话挂断。 然后,大婶开始拖地。 然后,自己就极傻极傻地坐在这里,抬着脚发呆。 怎么办呢怎么办,医院离学校这么近,白慕然恐怕马上就要到了,听他那口气,绝对是兴师问罪的架势。这人呀,要到了气头上,除了心里那点事,余下的就什么都顾不得了,要是待会儿一抬脚…… 肖晓脑中灵光一闪,一段情景重现后,突然就明白了。 呀,我知道了,原来是她!坏了坏了……她开始担忧起来,伸长了脖子使劲往窗外瞅着。 白慕然,你不要莽撞啊,千万不要,我可不想看到悲剧再次上演。 肖晓还没嘀咕完,窗外欣长的身影已映入眼帘。白慕然步履匆匆,阴沉着脸,转眼已到了食堂近前。 他推开门,目光一扫,径直向肖晓走来。眼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肖晓不由得扭过头去,然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怕什么,又不打你。” 白慕然不明就里,气恼中又有些好笑。可不用肖晓回答,下一秒他就知晓了答案。 “你这人,哪里来的?也太没有素质了!没看到别人辛辛苦苦刚拖完地,你就踩了一地的脚印……” 威猛的雌性声音,令肖晓想起一句经典:姑娘,你真是条汉子! 白慕然扭脸去看,清洁大婶不知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从后厨内摸了出来,正一手笤帚、一手叉腰,怒目而立。 白慕然本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可没想到,那大婶看清了他的相貌后却愣了一下,然后突然扫把眉倒竖,举起笤帚就向他扑来。 “丫个臭流氓,丫在医院女厕所挨打还没挨够是吧,还跑学校来闹妖!毁坏别人的劳动果实,看老娘今天怎么收了你!” ~~~~~~ 虽说丢一次脸也是丢,丢两次脸还是丢,可这到底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对于两次被肖晓看了窘态的白慕然白大帅哥来说,这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其实,对于肖晓又何尝不是?毕竟,她可是事情的根源。 在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把大婶劝走之后,肖晓再也没有勇气去面对白慕然那张铁青的脸。既然他已经脱了困境,那么自己还是趁早脚底板抹油——溜之大吉吧。 可颜面尽失、威严扫地的白慕然又怎会轻易放她离开。 “司徒肖晓!” 肖晓忙收回刚刚迈出的腿,回眸讪笑。 “你准备去哪里呀?” 肖晓干咳两声,继续装傻,“我我,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要办。” “什么事?”白慕然穷追不舍。 “那个……那个……”肖晓一阵词穷,尴尬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白慕然倒也不再催,挑了一张桌子坐下,慢条斯理整理开了衣服。等一切如故,又恢复成翩翩风度的美男子后,他这才抬头看了一眼满面通红的肖晓。 “这大妈还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没几天的功夫竟然又流窜到学校来了。” 肖晓语塞,哭笑不得,这家伙又想玩什么?先说点无关紧要的话做铺垫吗? “恩……” 这是肖晓想到的最适宜的回答,静观其变吧,囧。 “大妈还是那个大妈,肖晓还是那个肖晓。”白慕然微微点头,肖晓莫名其妙,这怎么有点“星星还是那个星星,月亮还是那个月亮”的意味,这家伙不是被气傻了吧?莫非重点在后边? “不过——”白慕然话锋一转,肖晓心惊胆战。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果真有转折,重点在后边。 “大妈和上次的反应一样,肖晓你却不同了。我记得上一次,你在女厕所外边看热闹的时候,可是乐的快要背过气去了,今天怎么这么不声不响的?” “因为……” 因为什么呢?听白慕然一问,肖晓突然也疑惑起来,真奇怪,上一次看他被灰头土脸的从厕所里打出来,自己真的觉得特别好笑,可今天为什么就没有那种感觉呢?事发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超级内疚以及心虚地想要离开。那种心情好像是自己做错了事,又好像是怕他在自己面前无地自容? 正在肖晓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白慕然突然语气一缓,给了特赦令,“行了,想不明白就别想了,咱们走吧。” 听到白慕然如此简单就赦免了她,肖晓不由松了一口气,开始傻笑,“嗯嗯,咱们走吧。” “你是复读机吗?不要学我说话!”白慕然起身,冷冷说着,然后完全无视她的傻态可掬,大踏步向门口走去。 肖晓小心翼翼跟在他的身后,心中却在暗暗不平。给你三分颜色你倒要开个染坊,我是怕你尴尬才让着你,你还跟我耍酷,刚刚清洁大婶面前怎么没见你这么酷?画个圈圈诅咒你!哼! 肖晓正歪歪到兴头上,耳中却冷不丁飘来一句话,听得她一个踉跄险些趴到地上。 “说你傻,你还真是个傻猪,不就是暗恋我嘛,这也不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我爱你——存稿箱! 38 38、第三十八章 这不是意外2 ... 肖晓脸红耳赤跟在白慕然的身后一路小跑,只是半个字也不敢多说。 不是胆怯,只是感慨。 感慨这厮总是如此出乎意料,无声无息之间便已翻云覆雨,上一秒还是任人践踏的地,下一秒便成了高高在上的天。 感慨他这忽远忽近、忽冷忽热的态度,到底心里是个什么意思?喜欢?还是不喜欢?明明白白说出来多好。 感慨当初那个油盐酱醋统统不进的司徒肖晓究竟去了哪里?怎么会被一个无比自恋的怪癖男给玩弄于股掌之间呢? 败笔!这绝对是自己人生中最大的败笔! 坚决不能再跟这厮玩了! ~~~~~~ 一路检讨、一路叹息,一路决心,再抬头已是痛彻心扉。 “砰”!“哎呀!” 肖晓突然间搞不清状况了,我这是……撞墙了? 这墙,还蛮有弹性嘛。 白慕然陡然转过身来,脸色颇为难看,“肖晓你是什么意思?想谋杀亲夫吗?” 亲夫—— 肖晓正在抚慰备受伤害的额头的手突然停滞在原处,一种口干舌燥的乏力感涌上心头。 “亲夫?你说谋杀亲夫?” 肖晓磕磕巴巴地追问他,方才心里起的那些个誓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了。甚至于他难看的神情,也一同选择性失明了。 “不是谋杀亲夫,你干嘛在后边偷袭我?” 白慕然的面庞无限放大,直至最清晰状态,那口吻、那眼神,绝对是兴师问罪的最到位范本。只不过—— 这好像不是重点! 肖晓悄悄往后缩了缩,避开他身上诱人的淡淡84味。那味道不由分说地直往鼻子里钻,搅得一颗心竟然径直往心率失调那个调调上跑。 “不是,我说的不是……” 明明说的不是一个问题嘛。自己说的是关于“亲夫”这个称呼,他却在那掰嗤偷袭不偷袭的问题。 肖晓忍住加剧的心跳,脑子里还机械式地在那分析,可白慕然却不容她再辩解,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 “不用狡辩了,你承不承认都不是问题。人证、物证一应俱全,行了,本庭宣布结案。” 结——案—— 肖晓再次被打败。 可贼心不死啊,亲夫神马的最有内涵了,不能这么容易就算吧? “那人证、物证是什么?”硬着头皮上吧。 “笨!人证是我,物证是我伤痕累累的后背!” 白慕然竟然十分配合地给了回答。只是说完这句话后,他那张堪称完美的英俊面庞却瞬时扭曲地可怕。 “哎呀我的后背啊,太疼了这也!我说肖晓你是不是练过铁头功?不行,本庭必须要判决你!” 他呲牙咧嘴地背过手去够着方才被肖晓“偷袭”的位置,模样颇为滑稽。 看来这厮负伤程度丝毫不比自己差。可他怎么就知道埋怨别人,怎么就不批评批评他那功夫更加了得的金钟罩铁布衫呢? 自恋狂! 鲜红无比的鉴定戳子盖下后,肖晓解气地仰头望天。 天真蓝,太阳真圆。阳光真温暖,温暖如—— 某人。 某人? 某人! 某人的脸豁然映入眼帘,啊不,是豁然遮挡了所有的一切,正以俯25°角狞笑而视。随后,一只不怀好意的爪子搭上肩头。 “本庭判决如下……” ~~~~~~ 肖晓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豆豆和琚正功闻声回望,于是三人异口同声。 “你……” “你……” “你……” 林冬揶揄的笑声中,三人怔了怔,然后好笑的住了口。 “你先说。”肖晓向豆豆扬了扬下巴,反手关门。 “你怎么自己?你家白大帅哥呢?” “他,换药室。”肖晓思绪乱的很,竟然忽略了那暧昧无比的“你家”二字。 “原来如此……”豆豆促狭地应着,“该你说了。” “你怎么来了?你老师今天不是主班吗?”肖晓冲林冬笑笑,搬了个凳子围在卡卡身边。 “他老人家换班了,所以我就来看看卡卡呗,谁跟你似的。你自从出了院就没来过吧?重色轻友的家伙,是吧,卡卡?” 卡卡点头不能,装可怜却是拿手,转眼已嘟着嘴,一汪潭水在眼眶中荡起了秋千,“就是,坏人。” 肖晓讪笑,岔开话题,“娘娘,你刚才要说什么?” 琚正功见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他的身上,不由尴尬。“没什么重要的,你们继续说,不用理我。” “那可不行,怎么能不让你说呢,快说。” 看他吞吐的样子,肖晓反而有了几分好奇,急切地催促他。 琚正功看实在躲不过了,只得干咳两声,磨叽了片刻,最后羞涩地说道:“真的没什么,我想说的其实是——你好,肖晓,好久没见了。” ~~~~~~ “请辞的成果如何?”豆豆很快回到正题。 “差不多,八九不离十。”想到郑主任的热情,肖晓觉得把握应该还是很大的。争名额不易,推名额还能不容易吗? “那白慕然,他有没有对你怎样?” “他对我……”,肖晓的脑海中立时浮现出无数个场景,场景中的某人虽然喜怒哀乐,神情各异,可每个表情却都是那般精致,那般养眼,那般栩栩如生。 夫啊夫,唤的有多亲近。 夫啊夫,究竟有几分真。 夫啊夫,你该不会忘记。 “行了行了,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我应该问,他对你怎样了?” 豆豆的笑容很便宜,很欠扁。绝对属于少儿不宜的那种。 老实的琚正功又要坐不住了,倒是肖晓很淡然。 “他被我咬残了。” ~~~~~~ “咬!残!了!” 换药室中一声雷,安老大终于升华了,不丁点的小耗子眼瞪了个溜圆。 “安哥,你不淡定了,小事一桩。”白慕然摁了摁胳膊上的白胶布,以确保粘贴的牢固性。 若是病房中的那伙人看到白慕然此刻的这份淡然神情,怕是又要异口同声地来一句,“这两人TNND也太有默契了!” “好,淡定,淡定……我淡定。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你究竟对肖晓做了什么,竟然令她下次重口?”除去对肖晓的些许关心之外,安老大念念不忘的依旧是八卦的最新走势。 “这个嘛,”白慕然依旧是淡定的出奇,只是唇边多了一抹微笑,“我不过说了一句话而已。” “现判决司徒肖晓,给为夫揉揉后背。” 39 39、第三十九章 这不是意外3 ... 白慕然是个禽兽。 ——肖晓亦嗔亦怒地评价。 白慕然是个禽兽! ——琚正功后知后觉地感慨。 白慕然禽兽不如! ——豆豆慷慨激昂地愤恨。 前两者同时九十度大甩头,意外地盯着夹在其中一脸怨念的豆豆。 “奇怪,你不是白慕然的拥护者吗?怎么出口比我们还狠?” 豆豆振臂,怨气十足,“美色当前,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这么好的借口和机会,竟然不判决肖晓以身相许,白慕然真是个禽兽不如的家伙!” 那一左一右的两个人,眼神忽悠悠从她脸上滑开,尴尬相遇在空中,然后各自收回目光,无语地别过头去。 ~~~~~~ 沁着血的齐整的一周,细密的齿印赫赫在目,肖晓承认自己凶残了。 其实小惩已足够,只是当时不由自主。 “若干年后,关乎你的一切可能我已不能历历在目,但这无法褪去的伤痕,会令我永远记得生命中曾经路过的你。” 这是高中毕业的欢送会上,一个追随她许久,曾经同志情谊深切的哥们儿在酒醉后的吐露。 那一刻,她清醒无比,清晰无比。 他会记得我,永远。 他也会记得我,永远。 她莫名、又有些小小心思,狠狠咬了下去。 不知道,这伤痕会不会如自己所愿,淡淡的,但却牵着他的心。 他喜欢自己吗?他不喜欢自己吗? 是,好像又不是。 他会在自己被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他会在自己受伤的时候献出坚实的臂膀,他会在自己遇到困难的时候想方设法,他还会在只言片语、一举一动之中彰显无比诱人的暗示。 只是,他从来都不曾说过—— 肖晓,我喜欢你。 ~~~~~~ “肖晓,我喜欢你——” 肖晓一个激灵,缓过神来,忙拍着胸口做呕吐状,“豆豆,你早晨忘吃药了吧?” 豆豆翻着白眼,“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我说的是喜欢你这种打不死的小强精神。” “小强精神?何解?豆豆你要是说不明白,你信不信我今天就把你变成如假包换的死小强!” 想到片刻之前那起活生生的血的教训,豆豆不由吐了舌头连连点头,“信,信,我信。其实我这是在夸你。你想啊,人家白慕然好不容易帮你把保研名额弄了回来,你反倒大摇大摆自己跑上门去给推了,他知道后一场恶战是避免不了的。可结果这战况呢?你不但没被他拍死,反而把人家给啃了个鲜血淋漓。这种不是小强、胜似小强的精神可谓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是我们大家学习的榜样。” “噗——”肖晓终于忍俊不禁,笑漏了气,“豆豆你这巧舌如簧的家伙,竟然能把小强和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联系到一起,真是服了你了!不过,有一点你还是说错了。” “错了?哪里错了?”豆豆表示怀疑。 “就是白慕然知道我推了保研名额后的反应。” “什么反应,难道不是咬牙切齿想拍死你吗?我可是听安老师说了,白慕然是一脸难看地离开医院的。” “咳咳咳……”肖晓尴尬地想起自己接电话时的弱智表现,“那个嘛,那是另有原因,与此事无关。” “哎呀,还有别的事情啊,是什么?来来来,咱们找个风景宜人、有吃有喝的地方坐下来慢慢说吧,娘娘,你请我们吃东西。” 一听说还有故事背后的真相,豆豆刨根问底的八卦精神立刻发挥到极致,她扯着肖晓和琚正功就要朝学校小卖部方向去。 肖晓拼命挣脱了她的手,神情悲壮,“我可没空跟你玩,因为伤了白慕然的胳膊,所以姐姐我得当几天免费劳动力,家里还一大摊子卫生没有打扫。你要是想知道,咱们还是速战速决,完了我还得回去做苦力呢。” 豆豆咋舌,“啧啧,肖晓你贤妻良母了呀,神奇,太神奇了!既然你好不容易转了性,那我也就不为难你了。你说说吧,白慕然他到底是什么反应。” “他的反应嘛”,肖晓无奈,“他只说了一句话——” 有个性,我喜欢! “额……” ~~~~~~ 下午三点钟,是二院规定的探病时间。因为是周五,所以时间上有所宽限,可以提早一些进病区。 忙乎了半个上午加中午,终于可以松口气。肖晓看着一屋的窗明几净,心中欢喜,不知道白慕然晚上回来会不会留意,会不会对那别有用意的一口有些许的释怀。 “这漂亮又可爱的小猪……” 她很想念很想念生病的时候,他溺爱的话,温柔的笑。 只是这些,大抵还是比不上去医院探望父亲来的紧要。 放下抹布,肖晓习惯性捡起肥皂盒中刚刚开封的莹亮的雕牌,细密的泡沫在手中泛起、破碎,沁出一股独特的味道。肖晓爱这种味道,就如爱那种挥之不去的淡淡84味一般。 有些好恶是天生得来,而更多的却是一种习惯。肥皂的味道是她从小的癖好,而84,却是某天开始闯入她生活中的不速之客。 可这不速之客,如今倒成为了她的习惯,根深蒂固。 “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肖晓的思绪,她缓了缓神,好笑之余还是动作迅速地冲干净了手上的泡沫。 速度要快,否则那家伙又有话说了。 说起这搞笑的铃声,还是在重新存入他名字后,他亲自设定的,并且勒令她绝对不可以更换。理由是——铃声和肖晓很般配。 言外之意,肖晓很傻、很幼稚。 若非是她曾无意中从他的储物箱内看到一整套的《喜羊羊与灰太狼》DVD精装盘,她大概是不会轻易应允他的要求的。不过,又有谁能想得到,堂堂帅气又拉风、高傲又自恋的白慕然白大帅哥竟然会喜欢看小孩子看的动画片?真是笑死人了! 虽然手脚麻利,可接通电话后仍没有逃过被一通习惯性调侃。 “午觉睡的舒服吧,这么久才接电话,是不是正做梦咬我胳膊咬的神清气爽呢?” “没有午觉……” “哦,那就是又在梦游。又想找理由把我的手机号删了吗?” “没有删号……” “那你在干什么?!动作这么慢!想挑战我的耐性吗?” “我在……我在看你的珍藏版喜羊羊!” …… 很久很久之后,想起当时的那段精彩对白,肖晓还是对自己的语出惊人佩服地五体投地,而臭屁的白慕然则是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妄图用不屑来掩饰他淡漠神情中表露无疑的扭捏。 作者有话要说:喜羊羊和灰太狼,谁能想得到,哈哈哈哈,得意地仰天大笑!!! 40 40、第四十章 考研成绩公布后1 ... 那一天,肖晓终究还是没有去二院探望父亲。因为白慕然对她说—— “肖晓,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听说年校长的病房中拥挤地已经快站不下人了。” 挂断电话,肖晓决定还是不露面的好,顶风而上向来都不是她的风格。 她拨通了给司徒云的电话,想要说明一下情况,电话的另一端果然人声鼎沸地颇为可观,不用细想已经可以直接身临其境了,难怪当初父亲下了死命令,谁也不可以告诉。 只是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无论好事、还是坏事,永远都是纸里包不住火。 “妈,医院怎么都不管吗?让这么多人进去探视,太惊扰患者了。”肖晓皱起眉,十分不满,这二院的级别可不低,管理制度未免也太松懈了吧。 另一端的司徒云话语中倒是感慨比无奈更多一些。 “有什么办法,官场上的事情,你不懂。有些人好拦,可有些人你却拦不得。今天已经阻了不少人的驾了,可现在那屋里头这几位……嗨,你不爱听这个,不跟你说了。” 司徒云说话的声音很小,显然是故意压低了声音。虽然是在病房外,可她依然是绝对的谨慎。 “哦,这样。屋里只有几个人吗,可为什么听白……恩,听朋友说病房中拥挤地站不下人了?” 险些说漏嘴,不过其实也没什么,爸妈他们应该不知道白慕然这号人物的。虽然安老大一贯是没正行的样子,可对自己的那份兄妹情谊,还是板上钉钉没二话的。 官场不官场,肖晓的确不爱听,不过白慕然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要印证一番。 “站不下人?呵呵,这话虽然不确切,不过很贴切。”司徒云的语调突然轻快起来,肖晓仿佛看到了她脸上促狭的笑。 “没错,屋里的人虽然没几个,可是什么花篮、水果篮、保养品的可是摆了一大摊。要不是你妈我身材好,想要挤进那一片郁郁葱葱的大果园里,还真是有点困难。” “妈——”肖晓拖长了声,表示郁闷。 “你又嫌我啰嗦?那我不说了。”司徒云的大好兴致被华丽丽地浇上了一盆凉水,颇为恼火,立时以禁言令表示抗议。 肖晓心中好笑,却不辩解,只是“哦”地应了一声。 司徒云立时炸毛。 “哦什么哦,你不想听我偏要说!你妈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我容易吗?你现在翅膀硬了还敢嫌我啰嗦了?你说你爸病了你也不来看他,他可天天没事就念叨你呢……” Bingo!终于说到正题了! 肖晓及时打断了司徒云喋喋不休地怨念,恰到好处地插话,“停,停!妈,我正要说看爸的事呢。” “哦?你现在要过来?”司徒云精神一振,立时勒马,“你出发了吗?怎么过来?几点能到?” “没有,妈,你听我说哦。”肖晓歉意地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话不慎点了捻子短到几乎没有的二踢脚,“爸那边人很多,免不了都是学校、医院的头头脑脑。你知道我这些年独立地很辛苦,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家世。如今眼看大学就要毕业了,就可以熬出头了,可如果我现在去看爸,岂不是那么多年辛苦都白费了?我知道妈你肯定不忍心让女儿受这么大打击的,对不对?” “额……”电话那头有了片刻的迟疑,显然正处于心中本不情愿,却又被道理和软话麻痹了的游离状态。 “说的也是,反正很快就要圆满大结局了,就随你吧。” 老佛爷终于松了口,可肖晓反倒不安了,这么容易就糊弄过去了?这可不像素来以精明干练著称的司徒大夫! 圆满大结局?有阴谋,求真相! “妈,你说什么?” “没,没说什么呀,你不想来就别过来了,我跟你爸说一声。” “不是呀,你刚才说圆满大结局?” 咬定青山不放松,不能放过任何一个阴谋背后的真相。这是肖晓的原则。 可对于她的步步紧逼,电话那头的司徒云却明显不以为然,“是呀,是呀,等你跟你爸闹够了,回家了,你爸出院了,一家人其乐融融,不就是圆满大结局嘛。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哦……”肖晓疑惑,也对额,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 三天后,是一个重要的日子。 肖晓特意定了六点的闹钟,准备全天候守在电脑旁边,以便第一时间查到自己的考研成绩。只是她不知道,这个闹钟其实定不定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明快的64和弦响起时,本就睡不安稳的肖晓立时睁开了眼睛,随手向床头摸去。轻轻拍了两下,音乐声却还在自我陶醉地唱个没完,肖晓一怔,这才完全清醒过来。 是手机在响。 是司徒云的电话。 这也是在白慕然喜羊羊的启发下的成果。经典铃音虽然经典,可毕竟混乱、容易混淆。所以,某些人的铃声还是可以变一变的。 从某堆毛绒物质下刨出手机后,肖晓欲哭无泪地盯着屏幕上那串不太明显,却又赫赫扎眼的数字——05:25。 OMG!竟然还不到五点半,老妈这是想玩死自己呀!诶,等等……不会是爸他……? 心急火燎地接通电话,司徒云劲爆的呼喝声传来,“肖晓!电话响这么久听不到啊!” “额……我在睡觉。” 听她中气十足的声音,八成是跟危险呀、意外呀什么的扯不上边。肖晓松了一口气,默默流泪。 “睡觉,哦,是挺早的。不过,我看你也别睡了,赶紧劝劝你爸,你爸他想不开……” “啊?什么!想不开!”肖晓的眼睛又直了,“他出什么事了?你快说啊!” “没有出事!我还没说完,你打什么岔!这阑尾炎手术应该是术后七天才能出院,可今天才第六天,你爸一大清早就闹着要出院,我怎么劝都不听,只好给你打电话了,你来劝他应该比较管用。” 就这事…… 肖晓悲催到极点,老妈真是,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哎!术后七天出院又不是死规定,只要恢复的好,提前一天完全可以。那破地方天天吵吵闹闹、一帮拦也拦不得的关系户,有什么好的,还是回家去养病比较清静。 “妈——作为一位有经验的医生,您是知道的,提前一天没有关系,而且爸恢复得又那么好,我觉得还是回家好的比较快。”肖晓耐心说服着司徒云。 “好什么好,一点也不好!你爸的情况我最清楚,必须在医院住够日子了才能回去。怎么,你要跟你爸统一战线吗?” “额……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是爸的脾气您也知道,我劝他也一样无效,我看您就随了他吧。” “不劝拉倒,我再找别人!” 电话那头啪地挂断了,一阵嘟嘟的忙音响起,肖晓举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再看表已经是差一刻六点了。睡觉是没时间了,况且,想着司徒云那边心急火燎的暴躁,肖晓也没有心思再睡了。 现在可怎么办呢?也不知道医院那边战况如何,究竟是性格固执的年泰松赢了,还是脾气火爆的司徒云赢了? 不如……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虽然有些别扭,可到底还是关切之情占了上风。肖晓信手按出一串号码播了过去,手机屏幕上亮起了色彩斑斓的名字——年泰松。 “晓晓吧?” 电话接通,是年泰松温柔的声音,声音的背景音很安谧,并没有肖晓想象中的混乱。 “嗯,爸……” 一声爸还是唤的很拗口,很干涩。肖晓庆幸,这只是电话,对方看不到她此时的别扭神情。 “刚才听妈说您今天想出院,可是她不同意,我是想问问现在什么情况。” “呵呵呵”,电话中传来年泰松爽朗的笑声,那笑声中还透着几分得意,“我赢了,你妈同意今天让我出院啦。现在就等着待会儿查完房办出院手续,下午就可以走了。” “啊?”肖晓表示震惊,并且是万分震惊。 “不会吧,这么快就同意了?刚才她还生气地挂了我电话,说找别人劝您呢。” “哦,那个呀,你说的没错。不过她自己刨坑自己跳,本来找了个人是想劝我不要出院的,结果反倒把她给劝服了,呵呵。” “啊?!”肖晓再次震惊,并且是同样的万分震惊,起初的那些尴尬、别扭什么的一下子就给抛到脑后了。 “不是吧,竟然能把她给劝服了!!我的天,爸,她找的谁呀,这么厉害?” “这个人嘛——” 年泰松这时却不配合了,竟然一改往日的郑重,不慌不忙、学人家卖起了关子。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作者有话要说:童鞋们,考试都考完没?肖晓小朋友的成绩可都下来呀,嘿嘿~ 41 41、第四十一章 考研成绩公布后2 ... 考研成绩是下午三点公布在网上的,因为此事,肖晓被白慕然严重鄙视了。 电话那头的白慕然每一句话的语气中都带着□裸的嘲笑,显然是对肖晓的情商表示了严重的鄙视。 “我说,你堂堂司徒大小姐,连这点常识都没有?近几年的考研成绩,哪回不是下午、晚上才公布,你老人家竟然大清早的就在电脑旁边守上了?我真是无语了。” “我……我不知道嘛。” 肖晓底气不足,心中却是委屈万分。这个死家伙,就只顾着嘲笑人家,却完全忽略了人家那明晃晃、华丽丽的考试分数,呜呜…… “不知道是理由吗?不会上网查查或者问问英明神武的本大侠么,傻猪!” “额……” “额什么额,世上怎么能有这么笨的人,真是受不了!” “看来学校的教育是不够的,智商高不能代表什么,情商也是很重要的。学一肚子死文化有什么用,出去还是没法混。” …… 对方的小话一句接着一句,根本不容肖晓插话,不耐烦之意再明显不过,而这对本是兴奋异常的肖晓来说,就如迎头而下的一盆冰水,难以承受。 哑口无言的状态持续了三秒后,肖晓决定,还是发挥一下女生的专利,胡搅蛮缠一番,以求先发制人、速战速决的好。 “白慕然,你——” “等等……恩,肖晓,我这边来患者了,不和你说了。最后说一句,恭喜你的362分,肖晓,你真的很棒!拜~” 无端端被抢了话,肖晓暴怒不及,可随即白慕然的话却令她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的无数怨念就那样生生停在了口中。 “拜”字飘来时,肖晓捧着手机,已经完全傻掉了,甚至于挂机的嘟嘟声响了很久后,她都不晓得,只有白慕然的那句赞许一直在耳中回荡—— 肖晓,你真的很棒! 你真的很棒! 真的很棒! …… 没错,他说了,他明明白白地说了,他说自己,真的很棒。 如旭日映照、云开雾散,煦风扑面、春暖花开。肖晓的世界里,此时只余了盈盈满满的阳光,灿烂、温暖。 ~~~~~~ 晚饭是安老大张罗的,打着为考试考了362分的肖晓、考了324分的豆豆,以及考了320分的琚正功庆祝的旗号,可地点却是医院骨科医生休息室,而饭菜则是从医院食堂叫的盒饭。 “哥哥我这绝对不是抠门,你们也知道,医院食堂的饭菜最是干净,又有营养,比外边那些个杂七杂八可强多了!所以今天咱们这顿庆功宴就在此地解决啦。诶,肖晓,你这是什么眼神?” “鄙视的眼神。” 对安老大,肖晓从来就不懂得什么叫客气。她认为,像客气这种态度,若是用在安老大的身上,绝对属于浪费。 “肖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也用不着这么直白嘛,我会觉得好没面子的……”安老大扁着嘴,一副可怜模样。 “行了,老大,装个差不多就得了,过了就没意思啦!谁还不知道你今天这个美其名曰的庆功宴,不过就是拉我们一帮人来陪你上夜班呀!” “咳咳咳……”正在喝水的琚正功突然一阵猛咳,直咳得满脸通红。豆豆赶忙帮他拍着后背,关切地问他:“你怎么了,娘娘?” “我……没事,喝水呛着了。”琚正功好不容易忍住咳嗽,费力解释着。 “你怎么这么笨,喝水也能呛到。”豆豆睨了他一眼,有些不满。 “不是,我是听肖晓的话,刚知道安老师今天夜班,所以……可是你们为什么都不惊讶?难道你们早就知道了?” 肖晓和豆豆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无奈地摇头。 而安老大则是颇有怨意地冲肖晓抱怨道:“肖晓,你看,明明就是有人不知道我今天夜班,都怪你,非要点破!哎,人家好没面子,好伤心~” ~~~~~~ 盒饭庆功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急诊便来电话把安老大给召唤走了。安老大才一离开,某豆随即便翻了天。 豆豆趴在休息室的床铺上,探着脑袋,伸着胳膊,悠哉地吃着西红柿炒蛋,完全无视琚正功忧虑的眼神。 “豆豆……” 琚正功饭也顾不得吃了,目不转睛地盯着豆豆手里在空中风魔乱舞的筷子,结结巴巴表述着自己的担心。 “你,你别在床上吃饭,下来吃吧。别,别把安老师的床单弄脏了。等他回来看到,多不好。” 豆豆筷子也不停地回他,“没看到我胳膊伸的那么远,怎么会弄到床上?切~” 话音刚落,只听到嗖的一声,一块黄焦焦、红艳艳的鸡蛋从她筷子中飞了出去,仿佛为了印证琚正功的话而不偏不正,刚刚好落在了肖晓右侧的床单上。 “哎呀,豆豆!”琚正功失声叫道。这才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呢,明明是眼睁睁看着那块鸡蛋飞出去的,可自己偏偏就是接不到,哎。 “现在可怎么办呀?” 看着床单上那块十分无辜的炒蛋,琚正功立时犯了难,他抓了抓头发,小声嘀咕着。豆豆也一骨碌起了身,满脸悲催地望着那块炒蛋,以及炒蛋身下的斑斑印迹。 肖晓在墙边的桌子旁远远望着他们,并不说话,而是一副细嚼慢咽、心满意足的隔岸观火貌。不过,这也怪不得她,谁让豆豆方才一直与安老大一唱一和地作弄自己,现在让他们两人内讧一下,这也算是老天公平,报应不爽。 “肖晓,你和安医生那么熟,你说他会不会生气?他好像挺爱干净的……” 琚正功求助的眼神忽忽悠悠飘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飘到肖晓的眼前。 肖晓竭力忍住笑意,严肃地说道:“是呀,老大这么爱……干净的人,虽然平时脾气好的不得了,可豆豆搞得他睡不了觉,据我猜测,发飙什么的概率应该是非常高的。” “啊?这下糟了……”豆豆仰天长叹,终有些心虚地朝肖晓讪笑着,“要不然,要不然我先撤,肖晓,你掩护我?” 肖晓白了她一眼,刚要说话,休息室的门突然开了,林冬犹豫着探进了半边身子,拿不定主意地小声问道:“怎么,出什么事了,我怎么听到一声惨叫?我可以帮上忙吗?” “额……” 肖晓和豆豆相互使了眼色,心中偷笑。 转过脸去,豆豆已是一副风萧萧兮的悲壮神情,“冬姐,我完了。” 正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在卡卡的百般熏陶下,豆豆早就练就了一身的高超演技,就连林冬这号厉害的人物竟也不禁为之动容。 “豆豆,你说什么呢!什么完了这么严重?到底什么事,你快告诉冬姐,只要冬姐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冬姐都会尽力帮你!” “喏,就是这个……” 林冬的目光随着豆豆手指示的方位,最终停在了床单上的那块炒蛋上。 惊讶、错愕、茫然…… “我更糊涂了。我好像只看到了一块炒鸡蛋,没有其他什么,这和你说的事情有关系?” “当然——”,豆豆的小哭腔拖的有模有样,一旁的肖晓都不由暗自佩服,只有琚正功还不明就里,像个傻瓜一样木讷地望着豆豆的出彩表演。 “我把鸡蛋不小心掉在安医生的床上了,他,他会生气,会训我的。” “这样,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林冬明显松了一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可随后她又微微皱起眉,“不过,这床单脏了,安医生那样爱干净的人,晚上可怎么睡觉呀?也不知道有没有替换的多余床单。” 爱干净?噗—— 肖晓一阵抽搐,今天大家这都是怎么了,爱干净?他们究竟是从哪一点看出安老大爱干净的?这真是邪了门了!常理实在是无法解释,也只能理解为他们一个是呆的,一个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多余床单是百分之百没有滴~” 肖晓斩钉截铁地回答。至于原因嘛,嘿嘿,嘿嘿嘿—— 安老大那种金玉其外的家伙怎么会有多余的干净床单!看床上这条这么干净,那定是他为了掩盖真相而在晚饭前刚刚换上的存货! “哦,是呀。不过没关系,卡卡那里好像有条新床单,先给安医生换上吧。至于这条……来,撤下来我给洗洗,明天应该就干得差不多了。待会儿我跟安医生说一声,就说我看他床单脏所以给洗了,豆豆你就不用担心啦。” “啊?” “哦!” 豆豆如释重负下了床,一脸坏笑、准备帮林冬将床单撤下,速速销毁罪证,免得待会儿被安老大看到。 可天不遂人愿,就在她的魔爪还在通往床单的途中,安老大却突然叉了腰、一脸怒气,不声不响出现在她的身后。 “豆豆……”肖晓挤眉弄眼。 貌似是好心提醒,实则却为典型的幸灾乐祸。 “恭喜你豆豆,现在你可真要如愿以偿地——完蛋了。” 作者有话要说:考试完毕的同学们辛苦了,考试完毕却不得不补课的同学们愈发地辛苦了! 此致敬礼,嘎嘎~ 我我我……补齐了,就是晚了,嘿嘿,嘿嘿嘿 42 42、第四十二章 考研成绩公布后3 ... 肖晓的挑衅不但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反而令豆豆变本加厉、嚣张起来。 “肖晓你也太瞧不起我了,就这点小伎俩也想骗过我的法眼?门都没响,难道安老师可以穿墙而入吗?等待会儿冬姐给我一圆谎,准保安老大连个渣都猜不到!哎,你挤什么眼睛啊,不服气可以去找你哥告状嘛,看他信不信。他就算真信了,看到是冬姐给他洗的床单,还得因为这事记我一功呢,哈哈哈~~” 肖晓无奈地揉了揉快要抽过去的眼皮,决定不再管眼前这个疯女人了,既然她自己非要找坑跳,那是谁也拦不住的事,自己还不如稳坐中军帐,等待看热闹呢。 此时的琚正功也已经是一个头两个大了,他尴尬地瞅瞅豆豆、瞅瞅安老大,再瞅瞅林冬,一脸悲催,倒仿佛下一秒要挨雷的那个人不是豆豆,而是他。 沉寂的几秒钟过后,林冬第一个沉不住气了。她侧头拍了拍豆豆的肩膀,示意她朝后看。虽然没有只言片语,可岔开话题、分散大家注意力的目的却是显而易见。 其余某二人立时屏息宁气,各怀心思地等待着那四目相接的一瞬间的到来。 ~~~~~~ 3,2,1—— Bingo,好戏开始! 肖晓心中高兴,却不单单是为了瞧豆豆的热闹,而是另有他意。 “安……”豆豆先是无比震惊地大吼一声,随即却分贝直线下降,若蚊鸣般弱弱吐了后两个字——“老师”。 这感觉真像被踩了的耗子,一声哀嚎后便忽忽悠悠地嗝屁了。 安老大不做声,只是“精致”的眼睛里不断发出一道道锋锐的光芒,大有用眼神杀死人的架势。 “嘿嘿,嘿嘿嘿……老师,您老人家什么时候进来的?病人那里都忙完了吗?” 豆豆一阵干笑,讨好中却不忘有意无意地一点点往旁里蹭,肖晓看得明白,她那是想用身体挡住安老大的视线,借此掩护某块迷路的食物。 安老大朱唇微启,终于开了口,“你,边去!” 豆豆的身形一滞,知道事情已经败露,边向旁闪去,边可怜巴巴地求饶道:“老师,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大人大量不要生气。其实您不用担心没有地方睡觉,您想想,今晚您夜班,要是来个2、 3个重病号,折腾一晚上,估计您也就用不着睡觉了……” 额……原来传说中的火上浇油就是这个样子滴,肖晓不住点头赞许。 果然,安老大的嘴角一阵抽搐,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万幸的是,眼力劲这种东西豆豆还是有的。她见安老大面色不善,及时转了话锋。 “不过老师不同常人,您素来就是好运的代名词,所以今晚一定不会来什么重病号的,您可以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至于这床单嘛,对,冬姐说了,她那里有多余的,可以借您铺!我本来诚心诚意想帮您洗脏床单的,但是冬姐说要帮您洗,我考虑了一下,我这灯泡瓦数不够,也就不便出场凑热闹了。您……应该没什么意见吧?您要没意见,我可就扯单子了。” ~~~~~~ 赤、橙、红、绿、青、蓝、紫……恩,色彩很斑斓、效果很绚烂,不过,应该再多一种颜色就对了。 肖晓掰着手指头计算着安老大脸色的变换,惊叹不已,原来人真的可以变出这么多种颜色来,快赶上七彩虹了,好神奇!不过,七彩虹纵使有那么多种色彩,也无法准确概括出安老大此时已然定格的脸色。你看,那秀色可餐的小脸蛋多像一块美味的酱猪肝呀~~ 肖晓还沉浸在遐想中,安老大已经忍无可忍地爆发了。 “豆豆!你太过分了!” 他指着炒蛋的手在微微发抖,显然是被气的不轻。肖晓饶有兴趣地望着他,心中欢喜,安老大发飙时候的样子还是蛮男人的,只可惜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性格已经越来越离谱了,自己很少有机会再看到他怒发冲冠的模样。 “安医生……” “安医生……” 琚正功和林冬惊骇莫名,异口同声想要劝解。毕竟,除了肖晓,谁也没有见过此时此刻这般霸气十足的安老大。 “没事没事。”肖晓笑着冲两人摆手,安老大才不会为了一块脏掉的床单生气呢,他那样呀,是因为…… “我的炒蛋,我苦命的炒蛋啊!你怎么就这样被浪费了!你是粮食、你是资源、你是银子啊啊啊啊啊!我真后悔,我为什么要买你呢?我应该买个便宜的粮食,我应该寸步不离地看着你,呜呜~~” 在几个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安老大一头扎到了炒蛋近前,悲痛欲绝。 “额……我,我要去厕所,娘娘,你也要去吧?” 琚正功终于开了窍,忙不迭点头道:“恩,我也去,咱们一起。” 两人迅速逃离现场,余下肖晓优哉游哉地看热闹。此时此刻,只有她明白,也唯有他一人明白,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 “安……医生……” 林冬呆立原地,略微思索后,欲言又止开了口。 安老大却恍若未闻,神情不爽地自顾自开始收拾残局。 捧起炒蛋—默哀三秒—依依不舍丢进垃圾桶—四处张望—从某处扯出一张一次性医用床单——盖在炒蛋留下的印记上,然后—— 四平八稳地躺了下去。 肖晓一副见怪不怪模样,边喝着水,边冷眼旁观林冬的反应。若是所料不错,她该是如以往若干女子那样,彻底崩溃,然后夺门而逃。当然,这正是他为何到了如今这把年纪还在唱单身情歌的根本原因。 可这次,肖晓的计算却出了差错。林冬不但没有任何过激反应,反而轻轻扯起安老大的胳膊,满脸溺爱神情。 “安医生,没关系的,豆豆这次接受了教训,下回一定不会了,炒蛋掉了就掉了,权当给她买个教训。我看你也别这么凑合躺着了,还是让我把床单拿去洗洗吧,毕竟一次性床单躺着不舒服。来,快起来吧,啊~” 眼见着林冬像哄孩子一样将安老大从床上弄了下来,这次轮到肖晓目瞪口呆了。 她再也无法平静地坐在那里了,林冬才抱着脏床单离开,她便嘣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径直向安老大扑去。 “老大,恭喜你!太太太太太恭喜你了!能够忍受你斑斑劣行的人终于被你找到了!你就要圆满了~~哦,仁慈的主啊~~” 安老大不屑地别过脸去,哼了一声。片刻后,他又把脸扭了回来,一脸憋不住的窃喜,其中又带了些许的扭捏。 “你明明知道……我,我也没有这么劣质嘛~我这是故意装出来试探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快过年了,乃们都放假了呗? 我希望下周有榜单,可以日更,让乃们看个痛快,不过,过年那么忙,乃们会来看么? 43 43、第四十三章 考研成绩公布后4 ... 这个晚上,肖晓过得十分开心,虽然她自己没有说,可白慕然却看得出。 不单单是白慕然,就算是个傻子,面对着满眼春江水的肖晓,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地说一句“姐姐好高兴耶~”。 路况还算畅通,可车速却不快,并非是技术问题,而是因为某个人在不时地偷瞄身侧的另外那个。 此时天色已黯,华灯初上,光丝若网,光影交织处错错落落铺天罩下。那个的面庞在错落中忽明忽暗地变幻,寻不着痕迹,唯一不变的是眼中那抹晕不开的笑意,如晓星般明亮,若曜石般夺目。 这样的美可以令人倾心、亦可以令人窒息。于是某人,看傻了眼,看愣了神,更是看得心猿意马、忘记了自己的职责所在。 “啊!小心!” 肖晓的一声尖叫冲击着耳膜,花容失色的惊惶将痴了的白慕然从梦游中惊醒。幸好他反应还算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及时打正了方向盘,才免了一起后果难料的交通事故。 “呼……好险!” 肖晓拍着胸口,轻嘘着感慨。方才险些和隔离带亲密交集的险象吓得她不轻,有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一定要完了,要头顶小金环、背后长翅膀,忽悠悠地飘到天上去了。 可奇怪的是,下一秒,她感到的却是遗憾,遗憾若是只有自己去天上了,就再没有某人可以帮自己暖手,强迫自己叫他Darling了。 想到某人,肖晓猛然反应过来。对,就是因为某人的失误,才险些导致自己上了天,自己怎么还会遗憾再也见不到他呢,真是该打! “白慕然!你不好好开车,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虽然白慕然一副目不斜视的样子,可肖晓知道,他一定能够从余光中看到自己的愤怒神情。不过她不怕,毕竟这次可是他犯了错误,自己有什么可怕的?不仅如此,她还要看看,这个一向理直气壮、任何时候都有话说的家伙,这次还能够掰扯出什么名堂。 果然,白慕然大概真的感觉到理亏,竟然一反常态,没有半句反驳。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因祸得福!此时的肖晓就深有体会,古人说的简直太妙了!这种福气可属于百年难遇的,好不容易碰上一次,那是万万不能浪费滴~ “恩,不说话了?知道自己错了?这还差不多,哼!天还没黑下来就开始做梦,开车这么谨慎的工作,竟然敢走神儿,太不像话了!……” 肖晓得意不已,只觉得浑身舒爽,也就有点搂不住(控制不住)了,小话一句接着一句穿成了串,自我陶醉之间却忘记了古人还有一句话,叫做“不可欺人太甚”。 等她明白过来的时候,为时晚矣。 ~~~~~~ 霸道驶入小区的时候,肖晓已经被颠地七荤八素、狼狈不堪了。终于盼到车库的影子,她不由激动地泪流满面。 车在车库内稳稳停下,安全锁才一开,肖晓便如弦上之箭,嗖地窜出了车厢,抱着路灯杆子再不肯撒手了。 白慕然慢条斯理锁了车。车库门降下后,他踱到肖晓身边,侧目瞟了眼,竟然一仰脖,径直走了过去,口中还在念念有词,“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肖晓的鸡皮疙瘩立马掉了一地。 这,这是什么人性?!自己不过就“就事论事”、“稍微”的说了他几句,他竟然一路抽风,忽左忽右、忽快忽慢,扭着大秧歌就回来了,可怜自己这样顽强的人都被晃晕车了,他还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还在那里念诗?? 天理何在!公道何在!亏自己还对他……呜呜…… 肖晓正抱着树伤心欲绝,准备做有骨气的好少年,在路灯下画一晚上圈圈来痛斥白慕然的恶行,白慕然却又踱回来了。 “屋里没有酒,没有月亮,也没有影子,”他自言自语道,“太无聊了!还是……” 还是什么呢?肖晓虽然不抬头,两只耳朵却没闲着,她有些好奇地猜测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不过,无论她如何猜测,那答案都一定是错的。因为接下来,白慕然没有说话,而是做了一件事情。 “啊——” 肖晓再次尖叫,她拼命拍打着白慕然的肩膀,让他把自己放下。 白慕然却不理她那一套,依旧我行我素紧紧搂着她,然后笑意浓浓地续上了未完的半句话—— “还是有个傻猪陪着好!” 呜呜,这是什么世道…… 肖晓面红耳赤地一阵挣扎,一半气愤、一半羞恼。 这白慕然,也太不着调了,竟然把自己给拦腰抱起来了,若是被邻居们看到那可就…… “赵……赵阿姨……” 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熟悉的小卷发,肖晓磕磕巴巴几乎说不出话来。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来的还是最怕的。 “呦~是你们呀~我刚出来倒个垃圾,还说这是谁呢,感情这么好。” 赵阿姨眯缝着眼睛,仿佛刚刚辨认出两人,可她脸上那掩饰不住的促狭却出卖了她。 什么刚出来,什么刚认出来,这朗朗路灯,亮如白昼似的,两个人在灯下晃了半天,还能认不出来?!切~ 肖晓不以为然地在心中鄙视着睁眼说瞎话的赵阿姨。你看你,说瞎话都不会说,一副求八卦若渴的模样,还倒垃圾?谁家大晚上的出来倒垃圾,谁家拿着个奶瓶子出来倒垃圾?你当你把手背在后边我就看不到了? 心中虽是一万个鄙视,口里却还是要辩解的。 “额,是我们,他……他抱着我是因为……” 还是编个瞎话糊弄过去吧,就说……恩,说什么呢? “这个笨猪刚才下车的时候磕到腿了,在灯下蹲了半天也起不来,虽然麻烦,可也没办法,又不能让她在这里冻着,只得把她抱上去了。” 肖晓迟钝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白慕然已经若无其事地把责任推了个一干二净,全然不提不久前某人在公路上发神经的罪行。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嘛……” 肖晓欲言又止,本想痛斥某人的卑劣行为,可赵阿姨贪婪的眼神却令她及时改了口。 想套话,哼,没门! “哦,这样呀。” 看得出,赵阿姨很失望,可她依然不甘心,还是不住嘟囔着,“不管是因为什么吧,小白这孩子就是个好孩子,你看对你多好!你们这小两口呀,我看着就高兴!赶明儿我得让区里的小夫妻们都拿你们做榜样。” 小两口…… 榜样…… 肖晓气得直翻白眼,您老人家不辞辛苦从楼下特意跑下来找八卦,没有得逞,就非得自编自导弄出点八卦找找齐是吧?!TNND! 白慕然却不生气,冲赵阿姨点了点头,“抱着她挺沉的,我们就先上去了。” 没等赵阿姨答话,他突然又侧头瞟了一眼她的身后,淡然说道:“灯光挺刺眼的,您也别在这里晒着了。看您手里这奶瓶,大概是垃圾还没扔完,您快去忙您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要过节喽,噢噢噢噢~ 虽然也没什么意思吧,但是可以休息还是很爽的! 就是担心大过节的没人来看小白他们哦,呜呜 44 44、第四十四章 考研成绩公布后5 ... 洗漱完毕,上了床,肖晓依旧是兴致勃勃,没有半点睡意。 今天虽然被白慕然整的很惨,可她倒也不再生他的气了,还颇为反常地跟他道了晚安。大概是为了赵阿姨的那一段插曲吧。 想起他杀人不见血,微笑着抛下那句话后,赵阿姨张口结舌的尴尬,她就忍不住笑出声。 这真是太解气了!让她再八卦!哼! 不过八卦偶尔也是有好处的,比如今天,若不是因了赵阿姨的多事,自己此时恐怕还在和白慕然闹别扭呢,这一晚上就别指望睡了。 幸好,幸好! 兴奋劲儿很久以后终于淡去了,恢复了平静的肖晓却依旧辗转反侧无法入睡。仿佛有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还搁置心中没有解决。可是什么呢,她又有些茫然。 习惯性把玩起手机,看着指向标从一个个图标上顺次滑过,最后停滞在了黄色的信封图案上。她信手点了进去,一个名字跃然眼前。 年泰松。 是几天前年泰松发的那条短信,因为莫名的原因,她一直不愿删除。现在看在眼中,才晓得那是一份警醒的挂念,提醒自己不要忘…… 自己却真的忘记了,忘记今天他出院。 ~~~~~~ “妈……” 肖晓的声音压地低低的,若是按了往常的作息,司徒云此时应该早已熟睡,但今天是年泰松出院的头天,她那样一个万事不放心的脾气,定是睡也睡不安稳。 果然,如她所料,司徒云的话语中没有半丝睡意。 “晓晓呀,这么晚还不睡?” 司徒云明明一副说教的腔调,可声音却压得很低,肖晓甚至可以透过她的声音听到那个人沉稳的呼吸声。 应该是睡的很熟吧。 “你等等,我出去说。” 一阵小心翼翼的沙沙声过后,电话那端终于传来了司徒云正常的声调,一如往日的劲爆,“晓晓,你怎么现在才打电话?!你知道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你爸睡觉那么轻,把他吵醒了怎么办?” “嗯,我晚上和老大一起吃饭,刚回来……”肖晓知道自己理亏,不敢反驳,但也实在没有勇气告诉她,自己其实是忘记了。 “刚回来?这么晚,老大送你回去的?” “额……嗯。”肖晓嘴上含糊着,心里却在盘算等天亮了一定要和安老大串好口供。住在白慕然家里这个实情是绝对不能让她知道的,否则依了她的脾气,会不会直接杀上门来,将白慕然大卸八块可谁也说不好。 “嗯,那就好,这黑灯瞎火的,虽然从医院到宿舍没多远的路,可就你们学校那伙狼,你自己回宿舍我可放心不下。” 司徒云的语气缓和下来,可肖晓听着她的那番话却别提有多别扭了,那重音怎么就不偏不正落在宿舍两个字上呢?宿舍长、宿舍短的,倒好像她早已知道了眉目,可偏偏不肯明说,只是这样不近不远地调笑着她。 “妈……”肖晓在毛巾被内翻了个身,决定岔开话题,“我爸恢复的不错吧?” “还行吧,早晨都跟你说了,我是不想让他出院的,不过既然专业人士都做了保证,我就依着他吧。回家后一看,嘿,这决定还真对了,你爸回来清清静静的,想看书看看书,想睡觉睡会儿觉,甭提多舒坦了。看他高兴我也就放心了。”谈到年泰松的状况,司徒云的语调立时轻快起来,方才的古怪全然不见了。 专业人士? 直觉告诉肖晓,这就是早晨年泰松口中提到的把司徒云给劝服了的“神人”!可不知为什么,他却神神秘秘不肯告诉自己,好生奇怪!不过没关系,嘿嘿嘿…… “妈,是哪个专业人士给你保证的呀?”肖晓笑得一脸谄媚,尽管司徒云根本看不到。 “专业人士就是专业人士,某某某,怎么,问这个干什么?”司徒云变得很警觉,立时反问她道。 “没,没什么,就是想知道够不够可靠。那么专业的话,是不是白院长呀?” 肖晓心念一转间,突然就想起那位神仙大叔。以他老人家鬼难缠的功力来看,司徒云必定不是他的对手。嗯嗯,这个有点靠谱,八成没错。 可司徒云却斩钉截铁否决了她,“NO!不是你白伯伯,不过你也不用问是谁,说了你也不知道。奇怪,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 ~~~~~~ 原以为可以从司徒云那里套出真相,可她竟然也遮遮掩掩不肯说,两个人如此一致的口径,直搅得肖晓愈发地好奇了。这个人,有古怪! “没什么。对了,妈,今天爸出院我也不方便去,都靠您一人忙活了,还好吧?” 短暂的沉默过后,肖晓决定,既然问不出来,那就再次更改话题。 没想到司徒云却喜滋滋地笑道:“挺好、挺好,其实我基本也没上手,都让人家小白给干了。小伙子特棒,那个忙前忙后呀,最后还开车把我和你爸给送回来的……” “等等!”肖晓越听越糊涂,赶忙打断司徒云的喋喋不休,“你说的是哪个小白?” “小白,你白伯伯的宝贝儿子呀!” ~~~~~~ 此时,万念俱灰的肖晓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下一话题。 “咳咳咳,对了,妈,你知道吗,我考研成绩出来了,考了……” 这个好消息应该足够转移她的注意力了吧?肖晓有些庆幸,幸亏自己没有在一开始就把成绩告诉她,要不然可就真完了。 可肖晓的话还没说完,司徒云却已兴高采烈地反客为主了,“哦,对,我都忘记祝贺你了,晓晓,你这成绩考的真不错,你爸白天还说呢,你上咱们学校的研究生是没问题了。” “啊?妈,你都知道了?” 肖晓惊讶之余,只觉得更悲催了,这次可真没新话题了。额滴妈呀,你怎么能这样对待额捏!还有那个嘴快的家伙…… “妈,谁告诉你的……”肖晓拖着哭腔装可怜,只待问出真凶定不放过他,本以为司徒云又要玩神秘,没想到这次她却痛痛快快地回答说—— “还能有谁,小安子呗!” 作者有话要说:过节喽过节喽~节日快乐! 45 45、第四十五章 桃花错乱的地方1 ... 考研成绩出来后,可谓几家欢喜几家愁,不过愁也好、欢喜也罢,总归是了了人生一桩大事,之后的实习便逐步走上了正轨。 肖晓本月实习的科室本来是血液科,可因了一连串的缘由,从头到尾竟也没去过几日。考虑到自己对此科目并不感兴趣,肖晓决定,没去就没去吧,直接进入下一科室——烧伤整形科。 从医务科领了实习表回去的路上,肖晓和豆豆、琚正功走了个迎面。 “学校太小了,怎么到哪里都能见到你!” 豆豆正若即若离地挽了琚正功的臂,一抬头就撞见了肖晓不怀好意的目光,她条件反射抛下琚正功,心怀侥幸希望肖晓并没有看清楚些什么。 “是呀是呀,是太小了,小到那边你刚牵个小手,这边我就给看到了。” 见豆豆和琚正功羞涩地像两个红扑扑的大苹果,肖晓一阵得意。真是风水轮流转,这可不是当初豆豆调侃自己和白慕然的时候了。豆豆这小丫头一向都不承认和琚正功的关系,今天终于被自己给逮了个现行,看她还死鸭子嘴硬! “真倒霉!” 人赃并获,豆豆倒也不再狡辩了,只是倍感沮丧地嘟囔着,“好不容易占娘娘一次便宜,就被你发现了。” “额……” 这次轮到肖晓想当大苹果了,当然,最红的那个肯定不是她。 ~~~~~~ “对了,肖晓,你该去哪个科实习啦?” 嬉闹过后,豆豆看着肖晓手中的实习表,想起了正事,“看看咱们能不能去一个科室实习,那多有意思。” “咱们?你和娘娘又是一个科呀,真好!我该去烧伤整形了,咱们是一个科吗?” “啊,烧伤整形……”豆豆和琚正功同时惋惜道。 “哦,不是呀,没事没事,你俩一起就行。”肖晓不以为然地摆着手,还好心安慰着两个死党。 “不是这个意思,”琚正功尴尬地挠了挠头,“烧伤科吧,怎么说呢,里面的病人大多数都不太好看,有点让人反胃。我替舍友去那儿顶了一天的班……一天都没有吃饭。还有他们的主任,也很特别……” “唔……”肖晓瞪大了眼睛,一时有点语塞。半晌,她终于缓了过来,郁闷地抱怨道:“早知道,不如这几天再去摔伤住院了。” ~~~~~~ 烧伤整形科在住院区五楼,为了拖延去科里报道的时间,肖晓不辞辛苦、破天荒走了楼梯。 当她逛街一样终于晃悠到了四楼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气喘声,一个男声叫道:“不好意思,让让,让让!” 肖晓下意识地往一旁闪去,与此同时,一个人和她擦身而过,匆忙地窜到了上一级台阶上。 哪个冒失鬼,被火烧屁股了呀?肖晓好奇地辨认着那个一身运动装的男生。诶,好像是那个人耶? “同学,等等!” 鬼使神差,肖晓猛跑几步,冲那个身影招呼着。眼见着男生转眼已又窜上了几个台阶,才好不容易刹住了步子。 他疑惑地转过身来,低头朝肖晓看去,口中还在不停喘着粗气,看来跑了不近的一段路。 “司徒……肖晓……”待看清了唤他的人是肖晓,男生的眼睛有些发亮。他随手擦了把额上的汗,几步来到她的近前。 “怎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男生的脸很红,神情中透着几分羞涩,一如上一次相见时的模样。肖晓确定,他就是曾经给自己报信保研成绩榜重新张贴的那个邻班男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住他,真郁闷。 “没,没什么,我是看你跑的那么急,有什么事吗?” 经她提醒,男生突然醒悟过来,失声叫道:“呀,坏了,要迟到!先不说了,我赶着去烧伤科报道。” “啊啊啊!烧伤科……”看着男生撒腿就跑的速度,肖晓知道,自己这个消息闭塞的人一定又错过了什么。 ~~~~~~ “含曦。” “含曦?” “含曦!” …… “行,敢迟到,我记下了。你们几个新来的,别愣着了,赶紧忙乎起来。老几位,辛苦辛苦,一人领一个徒弟,开工!” 肖晓忍住胸口砰砰直跳的悸动,回味着一进门窜进耳中的几句话,只觉得莫名其妙。若不是眼见着一个一个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的医生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还真以为自己穿越到厂房去了。 只是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呢,那个说话的头顶毛发稀疏的老大爷虽说长得慈眉善目的,可话语中却处处透着不善,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还有那个被点到名字的含曦,好像是哪个班的女生,名字听起来很耳熟,只可惜她运气不如自己好,到现在也没有出现。 说起来,还要多亏了这个邻班的男生,否则后果难测。不过,这男生到底叫什么名字,自己到现在也不知道呢,真是有点不好意思。 “老……老师……我来了。” 肖晓感慨间,和自己一同进来的男生已经泪流满面地朝点名那个老大爷扑过去,声泪俱下地为自己申辩着。 “哦?你是司徒肖晓?” 大爷扶了扶眼镜,上下打量着男生,“今天报道不知道吗?来这么晚!老师都分完了,你回去吧。” 男生囧囧地看了肖晓一眼,小声辩解道:“我不是司徒肖晓……” 一旁的肖晓更加窘迫地举手表示道:“老师,我才是司徒肖晓……” “哦?你是司徒肖晓?我还以为是个男生呢。怎么来晚了呢?”大爷再次将眼镜挪至合适位置,瞬间变脸,毅然决然地忘记了那男生的存在,慈祥地转向肖晓。 “额……我,我晕电梯,跑上来的,所以……迟到了……”肖晓的声音越来越小,瞎话编的自己都不确信了,可那大爷却认真点了点头,肯定道:“原来是跑上来的,难怪累成这样,快,快去坐那里歇歇。” 肖晓受宠若惊地坐在了他指定的位置上,心中暗暗庆幸,后又想起他刚才的话,忙小心翼翼地问他,“您刚才说老师都分完了,那我……” 大爷立马拍着胸口回答道:“没关系,我还没有学生呢,我来带你怎么样?” “额……当然好,当然好……”肖晓的目光从大爷的胸口处移开,忙不迭地点头应下。 “那肖晓同学,你随我来吧,我先带你去看看病人。” 大爷招呼了肖晓,转身就往门外走,被晾在一旁许久的男生忙凑到他的近前,小声说道:“老师,那,那我呢?” 仿佛刚刚意识到还有这么一号的存在,大爷再次推眼镜,然后颇为诧异地问他,“你是谁呀?” 作者有话要说:醉醉今天出去一天游了,刚回来,赶紧来更新! 新年快乐~大家快乐~(就是点击和收藏有点不快乐,呜呜,不过大家过好年才是最重要的) 46 46、第四十六章 桃花错乱的地方2 ... 大爷的一句“你是谁呀?”干净利落地将男生置于了维谷之境。 走,实习任务完成不了,没有主任的评语和签字,拿不到毕业证书;留,大爷已经几次三番将他拒之门外,令他颜面无存。 男生的脸憋得通红,大概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他神情中的意味似乎并不愿忍让,肖晓知道,他定是莽莽撞撞没留意到眼前这位大爷究竟是何方神圣,只怕一时冒失,使了性子,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他虽然没留意,可肖晓却看得很清楚,就在方才与大爷的交谈之间,她偷偷瞟了眼,大爷胸前的胸卡上写的那叫一个明明白白——烧伤整形科副主任郭大全。 副主任呀,这位老人家可是本山头的二王,若是开罪了他,哼哼~无论如何,男生也勉强算是帮了自己,自己又怎能眼睁睁看他走错了路。 “郭主任,嘿嘿嘿,他跟我一起来的,您不记得啦?” 肖晓一脸讪笑,壮着胆子接过了话。看他对自己态度还好,应该不会怎样吧? “跟你一起来的?”主任似乎有点惊讶,微微挑起了眉毛,脸色略转晴。 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改了称呼吧?主任二字是不是很受用呀?嘿嘿~ 肖晓得意,其实自己明明就很聪明,也只有白慕然那个坏家伙才会说自己是傻猪,哼哼~ 可是,下一秒,她就知道自己的确是个傻猪,因为郭主任推了推略有下滑的眼镜后突然又蹦出一句话—— “他是你对象?” “啊……不是!主任您误会了,他跟我只是同学而已,我是说刚才他和我路上遇到……不是,就是碰巧同时进来的!” 肖晓被主任的语出惊人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可又有些解释无能。 主任才刚刚好转的脸色顿时又晴转阴了,“同学?哦,这位同学,我们这里老师都分完了,你还是回去吧。”他转而向肖晓示意着,“走,咱们去看病人去。” “别别别,别走呀,主任。您看您,等我把话讲完嘛。”肖晓见他抬脚就要走,慌忙伸手拦住他,“其实,他来晚了是因为我……” 没办法,又要编瞎话了,最近怎么总是遇到这种尴尬的状况,真倒霉!可编点什么呀,这还真不是自己的强项。 “唔……唔……”肖晓心念飞转着,就是没有下文。 “恩,我知道了。那好吧,你小子也跟着我得了。” 好像并没有留意到肖晓的不自然,郭主任自顾自地点头做了决定,“小子,回去好好谢谢人家,帮你说这么多好话。” “嗯……”男生勉强应着他,脸色虽然不好看,但好歹松了一口气。 “不过……”郭主任再次扶眼镜,“你到底是谁呀?” ~~~~~~ 经过仔细观察,肖晓发现了一个规律,但凡郭主任一扶眼镜,那么他的下一句话必定是语出惊人,就如刚才,就如现在,肖晓和那男生已被他的话给雷的外焦里嫩,可以直接上桌了。 “我就是刚才您点名的那个含曦,如果……您问的是这个意思的话。”男生囧囧地小声回答着。 “含曦?” “含曦!” 肖晓和郭主任同时道出了声,只是不同的是,肖晓是疑惑,郭主任则是遗憾。 “我当然问的是这个意思,而且不止问了一次,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郭主任愤愤不平,一副你小子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的委屈模样。 “而且,你明明是个男的,怎么就叫了这么个女孩名,我还以为含曦是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呢。” 含曦和肖晓大眼瞪小眼瞪着郭主任,浑身上下一阵发毛,天天天呀,这丫不会是个变态狂吧? 郭主任却完全无视二人古怪的嘴脸和惊骇的眼神,招呼了他们便往门外走,一边走还在一边长吁短叹着。 “哎,真可惜,算了算了,还是快些带你们去熟悉一下我的病人吧。” ~~~~~~ “哎,你就是含曦呀,这两次多亏了你,不过挺不好意思的,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 肖晓远远跟在郭主任的身后,小声和含曦交谈着,“今天你可真够倒霉的,没事吧?” “没关系,学校里那么多人,你怎么可能一一都认识。”含曦体谅地浅浅笑着,“今天虽然挺惨,不过我还是很高兴,能和你在一个科室实习,是我做梦都不敢梦到的好事。” “额……”肖晓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小子也太直白了,好歹自己现在也是个有主的名花了,虽然是挂名的吧。 “我说错话了?”看肖晓低头不做声,含曦有些毛躁,他挠了挠头,“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你别介意,不过我说的绝对没有半句虚言,都是真心话。你要是不高兴,就当我没说过好了。” “我没有不高兴。唔,对了,为什么我觉得你的名字听起来很耳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肖晓不想再就这一尴尬话题继续下去,这种事,多说无益,可又不能不理人家,毕竟要在一起实习一个月,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你觉得我的名字熟,大概是在保研榜上看到过吧。我的名字就在你名字的下边,不算郑熊超的话,我就是第二名,那个仅差一步的落选者。” “啊!对对对,好像就是在那里看到的,含曦,我一直以为是个女生呢,没想到,竟然是你,呵呵。” 肖晓恍然大悟,真的好巧,原来他就是考了第二名,仅次于自己的那位,这样说来,自己让出的那个名额不就是给了他? “年前的考试你考的怎么样?”想到含曦的成绩不错,或许人家也不稀罕那个名额,那也就不必告诉他什么了,省得让他以为自己在施舍。肖晓决定试探之后再说。 “嗨,别提多倒霉了,研究生考试那天我正好发高烧住院了,没能去参加,现在也只好等明年了。”含曦摊了摊手,语气中都是遗憾。 “要是没有我,你就可以保研了。”肖晓佯作惋惜,心中却在暗暗高兴,这样一个天大的喜事,总可以冲淡他今日里阴郁的坏心情了吧?不知道他欢喜起来会是什么样子,但定是十分好看的模样。 含曦却误会了她的意思。他慌忙解释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肖晓你千万别乱想,我参加不了考试,那是我自己点背,我保不了研,那是我技不如人,绝对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行了,你别解释了,我也不是这个意思。”肖晓好笑地拦了他的话,“上次你告诉我一个好消息,所以,今天我也还你一个好消息——我放弃保研了。” “什么!你放弃保研!为什么?” 这个消息显然过于出人意料,以至于含曦竟大声喊了出来,走廊中匆匆过往的护士和病人家属不由得纷纷侧目,诧异且责怪地望着他。 “嘘嘘,小点声。”肖晓忙用食指在嘴边比划着,同时歉意地对被含曦惊扰了的人笑着。 含曦“哦”了一声,还欲细问,一直忽远忽近走在前边的郭主任突然身姿敏捷地一个向后转,以手扶眼镜的经典Pose展现在二人面前。 “病房到了,聊天时间结束。肖晓,你可要小心,我听出来了,这小子是想追你。” 作者有话要说:小白的竞争对手出现了,竟然是这小子!你们说他有戏不? 47 47、第四十七章 桃花错乱的地方3 ... 进病房的时候,三个人倒有两个是通红着脸,把2号床的家属给搞了一头雾水。 “郭主任来了呀,呵呵,今天外边挺热的吧?” 家属赔笑搭讪着。看她一身衣服,虽称不上褴褛,但也破旧到了一定程度,脸被晒得黑中透红,说话时还带着一股乡土气息,想必是从周边农村来的。 肖晓注意到,当女人热情迎上前的时候,病房内其余的病人和家属注视她的目光都颇为不屑。 “嗯嗯,热吗?我没觉得。你俩觉得热吗?”郭主任一脸无辜地望着二人。 我我我,气死我了!您老人家这是成心呀!肖晓手在背后画着圈圈,面上却不敢多说什么,只怕他再蹦出更惊世骇俗的言论来,自己可不是白慕然,能够见人噎人,见神灭神。 “嗯,有点热。”终归还是唯唯诺诺地就坡下驴了。 “呵呵,要不看这两位小大夫脸那么红。来,快喝点水吧。”女人手忙脚乱地倒着水,先恭恭敬敬地递到了郭主任的面前。 看着那个脏兮兮的塑料杯子,肖晓胃里一阵犯呕,直替郭主任捏着一把汗,可郭主任却似见怪不怪的样子,镇定自若地随手往旁里一指,“我不热,给他们喝吧。” 女人听话地将杯子又要往肖晓面前递,肖晓忙摆手婉言拒绝,“谢谢您了,我不渴,刚才刚喝过水。” “那您喝,您喝。”杯子转眼又到了含曦的面前,见他为难的表情,女人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悲凉,没等含曦说话,她已默默收回了杯子,“我知道,您也不渴。” “不,其实我还真有点渴了。”含曦笑了起来,清澈的面庞中透着极易亲近的暖意。他从女人的手中接过杯子,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平静地喝下了杯中的水。 大概从来都没有受到过如此的礼待,女人怔了,她呆呆注视着含曦,直到含曦将杯子递还到她的手中,她才猛然间惊醒,饱受艰辛生活折磨的沧桑的面庞上全是感激。 “大夫……”她的嘴唇哆哆嗦嗦,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病房内其他人亦是不可思议地沉寂、注目,观望着这个新来的相貌平平,却行为奇特的小医生。 “妈妈!” 许是看到女人的神情很不一般,2号病床上一直沉默的小姑娘突然喊了起来,语气中带着不安。 女人恍然大悟,忙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俯身去安慰小姑娘。 “这是咱们的病人,腿部大面积烫伤,还有3床、5床,都是咱们的。来,我带你们来认识认识。”郭主任淡定地仿佛没有任何事发生一般,自顾自介绍开了。 屋内其他病人及家属见再没什么好戏可看了,也就各自散了。 ~~~~~~ 一圈观摩下来,肖晓已是一脸沮丧。 琚正功果然不是在危言耸听,这烧伤整形科,的确不一般!不仅主任言谈举止奇奇怪怪,有变态老流氓的嫌疑,科里的病人也是一个个烧的烫的遍体鳞伤、惨不忍睹。 这一个月哟,可难熬喽! 肖晓手里捧着病历,心思却没在上面,只是一味考虑着今后的一个月中该如何调剂实习和吃饭的关系。 若是早上只给那几个轻病号换药也就罢了,若是哪天真轮到自己去给那个面目全非的男人(?)换药的话,那早饭还是免了吧,省得浪费粮食、又污染环境。 肖晓正想的出神,冷不防一张白纸突然递到了自己的眼前,模糊中上边似乎密密麻麻写了些什么,可她只顾着惊慌,竟也没来得及去细看,只是猛然抬了头。 是自己一届的实习生,正晃了手中的纸,神情焦急地看着她。 “珊珊,怎么跑这里来了?有事吗?” 肖晓和她不算熟悉,但名字还是知道的。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肖晓匆忙挤出的笑脸显得十分白痴,不过还好,女生并没有留意。 “是你呀,肖晓,当然有事啦!急诊找你们科主任会诊,我来送会诊单的。” 珊珊冲着手中的白纸一努嘴,示意她往纸上看,肖晓这时才看清,那果然是一张正规到极点的会诊单,单子上还有急诊主任龙飞凤舞的签名。 “主任亲自收的?病势很严重吧?”肖晓随口问道,顺势往旁里寻去。诶?办公室里怎么这么清静,人都哪里去了?看来自己愣神愣的太专注了。 “可不是!”珊珊重重叹气,“那小子太倒霉了,不过也怪他自己,那么破一拖拉机还敢开着到处跑,这不,车翻了,人也伤了,伤的都快没人样儿了,哎!不说了,肖晓你快叫你们主任去会诊吧,我还得去骨科找薛主任送会诊单呢。” 肖晓忙不迭地点头,目送珊珊离开,然后迅速向主任办公室跑去。 敲了几下门,屋内没反应,一个护士正巧从身后经过,好意提醒她,“找郭主任?他在换药室呢。” 肖晓道谢之后一阵狂奔,来到换药室的门口,朝里面一看,郭主任正在给含曦示范如何换药和包扎。她也顾不得失礼不失礼,一头扎了进去,气喘吁吁地将会诊单递到了郭主任的面前。 “郭主任,会诊,急诊的会诊单,叫您去……” 郭主任并不抬头,只是问她:“什么情况?还用我亲自出马?”说话间他两手不停,上下翻飞,一条完美的木乃伊臂膀转眼便呈现在两人眼前。 肖晓钦佩之余却也无暇溜须拍马,忙不迭地回他道:“听说伤的很严重,是急诊主任亲自接收的。” “哦。”郭主任慢条斯理地翻看着自己的杰作,随口应着,脚下却是纹丝不动,看样子并没有任何准备开拔出军的意思。 肖晓囧囧地看了含曦一眼,干咳几声,再次提醒道:“那个,真的伤的很严重,听说还请骨科薛主任去会诊呢,您……” “哦?!” 郭主任手下一顿,猛然抬起头来,神情颇为动容,下一秒,他的手已习惯性扶在了老地方,“那老小子亲自出马了?” 没等肖晓想出该如何回答,他已随手将手中的胶布往含曦怀里一丢,半刻也不停歇地扯起肖晓就往屋外奔,“快快快,让让,让让,郭大全有急事!” 作者有话要说:jj抽了,一定是抽了!!为什么留言4,点击2……我汗 48 48、第四十八章 桃花错乱的地方4 ... 被郭主任扯着袖子一路狂奔,肖晓想起了动画片里的一个镜头,一只笨拙的豚鼠被另一只灵巧的仓鼠拖着在人群中钻来钻去,上蹿下跳,滑稽之极,不远处还有一只白痴黑猫,嘴歪眼斜笑得很猖狂。 若自己是那个白痴猫倒也有几分意思,只可惜,目前,自己却是那只正忙的不亦乐乎、累的气喘吁吁的笨豚鼠。 更可惜的是,那只仓鼠还在一路不停地喊着口号—— “让让,快让让,郭大全有急事!” 终于,熬到了急诊的地界;终于,老仓鼠依依不舍放了手,四处溜达起来。 肖晓腿上一软,也就顾不得那老人家的去向了,一屁股坐在了走廊内用于候诊的塑料椅子上。 哎呀妈呀,累死我了!肖晓基本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弓着身子,喘地上气不接下气。大口喘息之间,她又有些不甘心,自己好歹也是一花样年华,总不至于还比不过一个快年过半百的老人家吧? 她微微抬头,偷眼去寻郭主任,却见他正立在急诊门外,用手在额前搭了凉棚,四处张望着。看他那脸色、那气息,根本就一没事人! 我汗,不,不会吧!肖晓的心立即碎成一摊,这位老人家,到底什么材料做的?简直就一田径种子选手呀,搞医实在是浪费人才,哎! 她正感慨间,郭主任的目光突然三绕五绕地绕回她的身上。 “肖晓,你不是说那老小子也来会诊?他人呢?” “啊?老小子……” 肖晓脑子正迷糊着,一时间没醒过闷儿,汗汗汗,这老小子又是哪个?在郭主任炯炯目光的提点下,她终于及时做出了反应。 “额……您说薛主任?听说他是要来,但是人家是先给咱们送的会诊单,然后才去请的他。况且……您来的这么快,薛主任估计还在过来的路上呢。” 肖晓尽量将话说的圆滑,心中却在腹诽不已。就您那速度、那腿脚,别说薛主任,就是白慕然也赶不来呀!不过……为什么会想到白慕然?囧! 郭主任似乎对她的解释并不满意,冷哼一声后,也不去看病号,反而大踏步来到楼梯口,再不动地儿了。 肖晓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莫名其妙地瞪着更加莫名其妙的郭主任,“主任,您,您不去看看病人吗?据说很严重的……” 郭主任撇了她一眼,得意的目光在镜片后闪烁,“我已经会诊完了,就在你刚才休息的时候。” “啊?……” ~~~~~~ 气喘匀了,身子也松快了,肖晓的脑袋终于也开始了正常运转。 于是,她突然明白过来,郭主任之所以会诊完了也不走,不辞辛苦地立在那儿,那是在守株待兔。他大概是准备在楼梯口将薛主任逮个正着吧。 上一辈的恩恩怨怨我们当晚辈的本来是无权干涉,可是……可是…… “郭主任,呵,呵呵,”肖晓陪着笑,小心翼翼地提醒他,“您是在等薛主任吧?不过,骨科的楼层也不低,他那年纪,恐怕未必会像咱们一样走楼梯下来吧?” …… 肖晓的话,就如一道咒语,瞬间就成为了现实。就在郭主任刚刚如梦初醒,准备向急诊大门外的电梯方向奔去之时,两个熟悉的面孔突然一前一后,顺次从门外走了进来。 肖晓一怔,顿时不敢再多半句废话,生怕引起某人、某人及某人的注意。 不过,她显然多虑了,因为某些人刚一打了照面,还没来得及张口,已然被早就等得不耐烦、亲自迎了出来的急诊主任给拽进了病房。 庆幸之余,她也忙不声不响跟在白慕然的身后,尾随而入。 ~~~~~~ 三大巨头聚首后,很快便有了方案。 那伤人伤己的倒霉鬼虽然被翻倒的拖拉机给撞了,些许骨折是难免的,但鉴于被水箱爆炸后喷涌而出的沸水给涮了锅的大面积烫伤更加严重,于是最后的决断仍然是—— 向烧伤整形科进军! “我看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这病人非我科莫属,老小子,你来也是白来!” 回科的路上,或许是为了方才没有机会和薛主任呛上火而不甘心,郭主任二话没说便带领肖晓和薛主任、白慕然挤进了一部电梯,然后开始挑衅。 站在最前面的薛主任却仿佛没听到,自顾自对着电梯内光滑如镜的金属壁面整理起头发。 “小白、肖晓,你们给看看,我这头发没怎么见少吧?” “没有没有,您这头发又浓又密的,怎么会少呢,不但没有少,而且发质还好极了呢!” 肖晓回答的十分认真,没有半点逢迎拍马的意思。只是她没有留意到,薛主任问的明明是白慕然和她两个人,可白慕然却没有应他,反倒是一个劲儿地向她使着眼色。 “真的吗?那就好。我还担心一把年纪了,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像你们郭主任一样,头顶谢的稀稀疏疏,就不方便出来见人了。” 薛主任如释重负拍了拍胸口,淡淡地笑了。 看着某人映照在金属壁面中扭曲变形的面孔,以及某人仰头望天的无奈神情,肖晓终于明白了这件事的起因、经过和结果。 薛—— 大—— 爷—— 的…… 你暗算我! 您说您二位愿意掐就尽管掐呗,您是爱怎么掐怎么掐,想怎么掐怎么掐,我们管不着,可您又何苦要把我们小辈也牵扯进来,真的冤死我了,呜呜…… 仿佛为了证明自己并非如薛主任所述的那样凄惨,郭主任头顶的幸存者们随着电梯排气口流动的空气而纷纷飘舞起来。飘啊飘,飘啊飘,飘的肖晓的一颗心也渐渐没了着落,虚弱起来。 电梯内突然出现了空档,没有人说话,只听到一个沉重的气息在急促地喘着。 肖晓尴尬地不敢再注视郭主任,一心只盼着电梯快快抵达。可那电梯偏偏就不如她所愿,不但慢慢悠悠,而且一层一停。更加奇怪的是,每次门开的时候,电梯外根本就没有人,倒好似是那电梯自己的主意,执了性子要和肖晓作对。 白慕然有些看不过去,清清嗓子,想要说点什么为肖晓解围,可还没等他说话,薛主任突然回身将臂搭在了郭主任的肩头,语重心长地向二人解释道:“其实你们不知道,你们郭主任之所以头发都掉光了,那是因为他太操劳了。你们看看他对待病号的热情就知道了,那简直就是没日没夜、呕心沥血啊!” 肖晓忙不迭地点着头,“对对对。” 薛主任又说:“这种热忱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多么值得你们做晚辈的学习呀!” 肖晓再次点头,“是是是。” 薛主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眼珠一转,皱起了眉,“而且,掉头发也不仅是劳累造成的,不是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恩……叫聪明的脑袋,恩……什么来着?” “聪明的脑袋不长毛!” 肖晓迅速,并干净利落地抢答道。 话出了口,她才再次意识到—— 自己,又上当了! 作者有话要说:过年的收涨的太不给力了,好没有动力,呜呜呜,亲爱的们,起码冒个泡激励一下辛勤的醉醉吧~ 49 49、第四十九章 大病例1 ... 肖晓再次落入了薛主任的圈套,正目瞪口呆之际,电梯这一次却十分给力,恰到好处地停在了四楼位置,电梯门华丽丽地敞开了。 薛主任依依不舍地将手臂从郭主任的肩头拿开,略感惋惜地唏嘘道:“时光如白马过隙,匆匆而过,这转眼间,你我分别的时刻就到了,大全啊,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一头雾水的肖晓在旁偷偷抹汗,心中却是下了一万个决心,无论这次薛老爷子再说什么,自己也坚决不再插话了。就这老爷子,指不定又得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果不其然,就在郭主任被薛主任的深情凝望给电晕了时候,薛主任颤颤悠悠带出了最后几个字,然后华丽转身。 “……的头发。” 什么什么? 肖晓仔细将上下句连在一起回想了一遍—— 大全啊,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的头发。 唔…… 啊!! 薛主任,您这是成心要害死我吗???!!! “老小子!你别跑,今天我郭大全跟你没完!” 看起来,郭主任也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他扯着嗓子,面红耳赤地就要往外冲,只是他明白的太晚了,电梯门已经在他的眼前哐当一声合上了。 “开门开门!” 肖晓发现,近视眼果然有很多不方便,比如眼镜因为面部的极度扭曲而走了位,没有呆在它该呆的地方时,找东西就有些困难。 等郭主任好不容易找到开门那个按钮的时候,电梯内楼层显示屏上的数字已经由4变为了5。 电梯门开了,郭主任如愿冲出去了,而薛主任却已然不在那个老地方,满面的笑,淡定而会心。 看着郭主任冲刺后的猛然驻足、僵直而沉闷的背影,肖晓悄悄跟出了电梯,却半句话也不敢多说,甚至连呼吸声也竭力压制了下来。 两人就那样一前一后立着,任凭周遭的人来人往,也不知过了多久,烧伤科的大门猛然间被推开了,含曦一脸焦急地跑了出来,如遇救星一般径直冲到了郭主任的面前。 “郭主任,原来您在这儿呢,我到处找都找不到!急诊那病人的家属非要等你去给瞧,您一直不来,病人家属都不干了,正在里边闹事呢,您快过去看看吧!” “哦,知道了。” 郭主任在点头,肖晓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可从含曦那胆怯的神情中也能看得出,那老人家此时的面色一定好不了。 “那,那咱们快进去吧?”含曦半是提醒,半是试探地小心问他。 “恩。” 肖晓呼地松了气,郭主任虽然应的很模糊,但病人至上,如此的紧要关头,他定不会再有心情找自己算账了,总算是逃过一劫。至于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吧。 悄声随在郭主任的身后进了科,悄声望着他大步流星奔向楼道内推推搡搡的病人家属,肖晓有意和他拉远了距离,招手把含曦给唤了过来。 “怎么同样是电梯,病人比我们来的还快?” 含曦像看着一个傻瓜一样看着她,抹了抹额上急出的汗,“你没有送过病人吗,医用专梯有锁定功能,设定的几楼就直抵几楼,并不是像普通梯那样一层一停的。” 肖晓囧笑,“呵,呵呵,我实习的科里,老师都让男生去送病人,不让我去。” “哦,”含曦相当理解地点头,“也是,你长这么漂亮,他们肯定舍不得使唤你,换了是我,也一样舍不得。” …… ~~~~~~ 因为水箱爆炸而导致全身上下大面积烫伤的病人叫刘三川,男,32岁,家住城市周边的小刘庄,家族枝繁叶茂,属于当地资深土著,上有老、下有小,唯一没有的就是—— 儿子。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儿子什么的大概已经成了奢望。 郭主任一边指挥着含曦将刘三川身上几乎和皮肤合成一体的背心、短裤剪开,一边带着医用手套,口中还在啧啧有声。 “看看,看看,哎呦喂,啧啧~诶,你慢点,别把关键部位捅坏了。” 含曦的手下一顿,被手术帽和一次性口罩遮了大半的脸上倒看不到有什么神情变化,可一旁的肖晓看得真切,有汗水从他手术帽的帽檐下点点渗出。 他在紧张?还是害羞? 肖晓暗自好笑,如果紧张也就罢了,如果是害羞,那可就……都是在泌尿外科实习过的人,这才哪儿到哪儿呀? 况且—— 眼下这位同志的关键部位还真的有点难以分辨清楚了。 “儿……子……” 病人挂着液,神志还算清楚,血肉模糊的口一张一合,低声吐着两个字,儿子。 郭主任在带了手套的手上倾倒了大量碘伏,同时示意含曦像他那样做,而肖晓就不沾手了,只负责递送器械、擦汗等后备工作。 浸透了碘伏的纱布在病人血肉模糊的身上一下一下扫过,他却仿佛并不懂得痛,只是低声重复着那两个字,儿子。 “儿什么子,有命活就谢天谢地吧!你瞅瞅你现在这个样子!女儿有什么不好,你也不想想,家人是来了一大堆,可刚才哭得死去活来、真正关心你的人到底是谁?!” 郭主任终于不耐烦了。如果眼前这红白相间仿若涮锅时捞出的熟的肠肉和肠衣快要分离的东西真的只是一堆香肠就简单了,可他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换了谁,天天面对着这样的场面也不会有好心情。 更何况,这还是一个视子嗣比命还重的顽固分子,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还儿子儿子的叫个没完。 就连他的家人也是一样,吵吵嚷嚷在办公室闹了半天,竟没有半句是真心关心他的生死,话里话外的意思也不过就是问他伤没伤到关键部位,究竟还能不能再生育。只有他的女儿,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趴在他的床头哭得稀里哗啦,几乎就要背过气去。 这都是些什么人性?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孩子! 许是觉得郭主任言之有理,又或许是被郭主任的呵斥镇住了,刘三川终于闭了口,不再叨叨他那个命中注定得不到的儿子了。 可很快,他又开始呻吟起来,哼哼呀呀,声音很低,听起来却十分痛苦。 “知道疼了。”郭主任小声嘟囔一句,手下却一刻不停地开始清理他的面部。 血、皮肤、肉……肖晓已经无法再准确地将这些组织一一区分开,直到稀稀烂烂的一滩被纱布清理干净后,肖晓不由地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这是……” 她捂着嘴,倒退一步,一阵翻江倒海的呕吐感立时涌了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醉醉不知道乃们的承受力哦,写的时候会犹豫,你们会不会不喜欢这章? 50 50、第五十章 大病例2 ... 在医院实习期间,每天不是血、伤,就是残、死,肖晓早已见怪不怪,所以最开始见到不成人样的刘三川时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就如屠夫宰猪,手起刀落后,任凭案板上是多么的支离破碎、血肉横飞,也不过是木然一望,然后该如何,便如何。 可如今这情况却绝非那般简单。 在郭主任用浸过碘伏的纱布将刘三川面部混为一团的鲜血、泥垢、残损组织一点点清理去除前,肖晓并没有想到,或者说她是并没有往深处想,为什么自从见到这个病人后,就只听到他的呻吟,却没有见到他的目光,哪怕是一点点毫无感情、麻木的目光。 也许有人会觉得这情况很正常,一个人都已经被伤到了那份儿上了,哪还有什么精力去睁眼、去乞求,可事实偏偏不是想的那样。 一个人,一个尚有神智的人,既然还有力气去张口挂念他未了的心事,那么他下意识的第一个动作一定会是睁开双眼,去观望、去乞求,观望自己的处境和状况,乞求自己可以活下去,乞求可以得到别人的帮助将愿望实现。因为眼睛是心灵之窗,眼神往往比言语能达到更好的效果。 可眼前的这个刘三川却没有,他只是哀求、呻吟,单纯用言语来诉说他的心意和痛苦。 是不愿意睁开,还是伤势令他无法睁开双眼?直到郭主任清理过他的眼部后,肖晓才明白。 一滩稀烂的血肉被从他的眼部挑走后,两个滚圆、巨大的白色球体立时露了出来。球体的正中又各有一个黑色的圆形区域,随着白色球体的运动在四处滴溜乱转着,最后停留在肖晓所处的方位。 “这是……” 肖晓捂着嘴,倒退一步。 这情景难得见,可也不是没见过,就在不久前看过的电影《少数派报告》中,曾有所保留地上演过此类镜头。可那是电影,那是有所修饰的、假的场景,而眼下,这滴溜圆滑、镶嵌在鲜血中的一双,那可是真真切切的人的眼球啊! 看着那双白色大球中的黑色瞳孔直愣愣盯着自己,肖晓的胃中一阵翻江倒海,呕吐感立时袭向喉头。她再也无法忍受眼前的一切,招呼也没打,便捂着嘴一直朝门外冲去。 ~~~~~~ 趴在洗手间的水池子上,肖晓连连作呕,圆溜溜的大白球如梦魇般一直在眼前晃动不停。 用凉水冲了冲脸,略微稳定情绪后,呕吐感这才有所缓解,可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洗手间内又冲进来一个人。 那人一头扎到水池前,扒着水池便不撒手了,手上还戴着未及脱下的沾满碘伏和鲜血的医用手套。肖晓仔细一看,原来随后而来的这位不是别人,正是方才和她一同手术的含曦。 看他连连作呕的痛苦模样,好不容易才平息下的呕吐感几乎又要涌了上来,肖晓忙一溜烟蹿出洗手间,隔着门帘向里面问候着,“含曦,你怎么也不行了?没事吧?” 回答她的是愈发激烈的一阵呕吐声。 肖晓此时只觉得自己是一刻也没法呆在这里了,含曦的呕吐声甚至比刘三川明晃晃的大白眼球还要恐怖,直勾的自己也快挺不住了。 她忙向帘内招呼一声“我先回去给郭主任帮忙了”,然后掉头就跑。 “砰”! 我又撞上什么了?肖晓眼前一黑,和某物结结实实撞在了一处,不过还好,这物蛮有弹性,不是太疼。 “肖晓……你又来!” 好熟悉的声音,不会这么巧吧…… 肖晓伤心地仰起脸来,果然,正是那厮! “白……慕然……” 上次撞后背,这次撞前胸,兜兜转转哪里都能“撞”到他,这算是……缘分吗? 想到上一次的流血事件,肖晓的目光不觉向白慕然的胳膊上飘去,不知道那伤口愈合到什么程度了?会不会有印迹留下? 白慕然却误解了她的心意,嗖地将两个胳膊一齐背在了背后,心有余悸地说道:“这次我可没说什么,所以你也别想打我胳膊的主意。” 肖晓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切~谁稀罕!” 白慕然这才如释重负地垂下胳膊,自言自语道:“我说也是,只听说狗爱咬人,还没听说过猪也爱咬人呢。” ~~~~~~ 肖晓还没来得及发飙,白慕然转眼已换了表情,仿佛刚刚那个嬉笑调侃惹人恼的家伙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肖晓,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被刘三川的样子给吓到了?” 还未出口的话被生生憋了回去,肖晓也只得态度端正地回答他,“恩,有点,那人的上下眼睑全被烫掉了,真的挺恐怖的。” “唔,果然很严重,”白慕然点头,“我刚才就觉得这家伙伤的够呛,怕你应付不来,所以过来看看。走,咱们去简易手术室。” 肖晓咽了一口唾液,犹豫道:“我……能不能待会儿去?” 白慕然“哦?”了一声,皱起眉头,“为什么?” “我一看他的白眼球就想吐。” “是有点恐怖,不过这都是小意思,作为一个医生,什么情况都有可能遇到,这才哪儿到哪儿呀,不会这么点事就把你吓住不敢去了吧?这可不像我认识的司徒肖晓。” 白慕然一脸的挑衅,直看得肖晓火往上蹿,“有什么不敢去的!走!” 走是走了,可这心里还是有些忐忑。那刘三川本来就够吓人的,还一个劲儿地盯着自己不放,真是…… 硬着头皮到了简易手术室的门口,白慕然戴上手术帽和口罩,示意肖晓等着门外,然后大咧咧地开门进去了。 几秒钟后他又返回来,冲肖晓眨了眨眼,若无其事地说道:“我发现你不仅是个傻猪,还是个胆小猪,我都看过了,根本就不吓人。要不,你再进来看看?” 肖晓还没答话,屋里的郭主任已经喊开了,“肖晓,你太不负责了,你和含曦两个怎么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就这样把病人抛给郭大全同志了?你再不进来,我给你实习成绩记零分!” 肖晓一愣,忙手脚麻利地戴好帽子和口罩,推开白慕然,冲了进去。 屋内的郭主任正低着头往刘三川已经处理过的胳膊上缠着纱布,听肖晓开门进来了,并没有抬头,可话语中却蕴含着无比的喜悦之情。 “肖晓,你可算回来了!” “额……我刚刚不是想偷懒……” 想到实习成绩的问题,肖晓忙为自己辩解,可不能因为这点事把老郭给得罪了。可谁曾想,郭主任却不听她解释,而是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的话。 “先别说别的了,当务之急,你先过来……” 肖晓迅速来到他的近前,战战兢兢地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于是,她听到他说—— “快帮我扶一扶眼镜,它快要掉下来了!” “唔……” 作者有话要说:下午还会有一个半更,请注意收看,哈哈 51 51、第五十一章 大病例3 ... 老郭的话令肖晓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什么大事,还好,还好!不过,明明白慕然刚才已经进来兜了一圈了,怎么不让他给扶眼镜,欺负人,呜呜~肖晓心中嘀咕,却不敢说出声来。 在肖晓的帮助下,眼镜回归原位,郭主任这才抬头看了肖晓一眼,指示她快些更换手套,上前帮忙。 终于轮到自己大显身手了,哇哈哈哈!含曦,你慢些吐~至于白眼球,避开不看你还不行吗?肖晓狂喜。 可郭主任随后又补充一句:“小白虽然是个好孩子,但他是那老小子的人,死也不能用!” “啊?” 肖晓一怔,心中发憷,这郭主任有超能力吧,怎么知道别人在想什么?汗…… ~~~~~~ 换上一副新的手套后,肖晓刚要往手上倒碘伏,便被郭主任制止了。 “你干什么,肖晓?” “消毒手套,帮您的忙呀。” 肖晓莫名其妙。 “什么时候让你上手术台帮忙了,该包扎腿部和躯干了,你小姑娘家家的,哪里有力气搬他?” 郭主任一头雾水。 “您刚才指示的,让我上前帮忙呀!” 肖晓恍然大悟,敢情老郭同志这么早就老年痴呆了,自己刚说完的话就不记得了,真是可悲! “你那是什么眼神?”郭主任“幡然醒悟”,郁闷地看着她,“是你理解错了,我所说的帮忙,是指让你在一旁做一些扶眼镜、撕胶布等后备工作。” “啊……” 肖晓哭笑不得,白慕然幸灾乐祸。 ~~~~~~ 郭主任始终还是不让肖晓上手,于是她忍不住牢骚,“那您准备让谁帮您抬大腿?” “含曦呀!”郭主任想当然地回答道,话才出口,他突然明白过来,“诶,含曦……含曦呢?怎么还不回来?” 噗……老同志,您老人家才想起含曦来呀?他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 肖晓拼命忍住笑,回答他,“含曦吐的不行了,我看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 “恩……那你去把任老师叫过来……” “主任,我刚才来的时候,碰到任老师带着他的学生下楼出会诊去了。”白慕然毕恭毕敬道。 “额……” 郭主任傻眼了,肖晓乐疯了。 ~~~~~~ “那您看,现在该如何是好?” 仿佛热闹还不够,白慕然再次上前添乱,但态度却是一等一的好,恭敬之态有增无减,倍显窝心。 眼见着手下没了人,病人的伤势又容不得耽误,郭主任皱了皱眉头,只得硬着头皮收回自己的话。 “我们医者,病人的生命和健康至上,现如今,我也顾不得你是谁的人了,何况,你又是个好孩子,和那老小子截然不同。小白,快准备一下,过来帮帮郭大全吧。” “主任,您客气了。我马上就来。” 乘白慕然刷手之际,肖晓忍不住向郭主任询问:“郭主任,病人眼睑都烫坏了,没有办法眨眼,眼球暴露在空气中不会干涩吗?” 郭主任一口闷气还未缓过来,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当然会,要不然我干嘛用纱布把他眼部盖住。” “啊,盖住了?” 肖晓低头去看,这才发现刘三川的眼部已被折成方形的纱布块给盖住了,方才的恐怖场面全然不见了。难怪说一点也不吓人,原来…… 白——慕——然! 肖晓猛然侧头瞪向手术室另一侧正在用消毒液泡手的白慕然,只见那厮正满眼戏谑地望着她,要多欠扁,有多欠扁。 ~~~~~~ 白慕然不愧是名校高材生,虽然研究生读的是骨科专业,可操作起别的来也一点都不含糊。 不再耍贫的三个人全力投入到手术中,在三人默契的配合下,一具颇具现当代艺术风格的优质木乃伊很快便诞生了。 望着病人家属错愕的神情和欲言又止的吞吐,郭主任赶忙先发制人,“别看了,就是刘三川没错,还愣着干吗?你们赶紧把他推到病房去呀!有什么话待会儿办公室说。” 病人家属簇拥着刘三川离开后,郭主任这才冲白慕然苦笑道:“小白啊,我看咱们八成是要白忙乎了,我看他,悬!” 白慕然轻轻点头,叹了一口气,“主任,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先回去了。” “赶紧走吧,这都快下午了,回去吃饭去吧。” 听到吃饭二字,肖晓的胃和肚子仿佛瞬时间醒过闷儿来,咕噜咕噜开始闹腾,先前的那些换药影响食欲的假想逻辑早就丢到了爪哇国去。 她憨态可掬地凑到了郭主任近前,讪笑道:“郭主任,要是没什么事儿了,我是不是也能去吃饭了?” “你?” 郭主任眉峰挑起,做了一个令肖晓心惊胆战的动作。 “你先不能走,”他用手指一推眼镜,“因为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要问问你。” “什么……事?”肖晓底气不足,低声问道。 “我记得你早晨来报道迟到的原因是晕电梯,可咱们从急诊乘电梯回来的时候,我看你可欢实着呢,在那和老小子有问有答,还会抢答呢!” “额……我晕……” “主任,肖晓她确实晕电梯。” 不知何时,白慕然又悄无声息地绕了回来,一脸诚挚地为肖晓作证道。 郭主任显然没有料到他会去而复返,着实被吓了一跳。 “啊!是,是吗?” “恩,没错,我可以证明。” “那她刚才怎么没事?” “她呀,”白慕然嬉笑着望向肖晓,此时的肖晓正一脸感激地冲着他傻笑,“她不是没事,而是反应滞后,虽然在电梯上没事,可是下了电梯,就是刚才手术的时候,她不是跑出去吐了吗?其实她不是因为见不了病人的伤势吐,而是因为晕电梯的不适感那会儿才发作。” “唔……原来如此。” 郭主任的目光中立时多出了一种叫做怜悯的东西,他冲肖晓摆了摆手,颇为歉意地说:“肖晓同学,你也挺不容易的,回去吃饭吧,剩下的病历什么的我交给含曦好了。” “含曦,含曦呢?” 伴随着深情的呼唤声,郭主任越走越远。目送着他远去的背影,白慕然一副乐不可支的得意模样。 只是,他没有预料到,此时正在捋胳膊挽袖子的肖晓下一步的行动。 于是,悲剧再次上演。 于是,干嚎一声的白慕然再次捂着胳膊上的伤口向骨科换药室泪奔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醉醉下午消失了,啊哈哈哈,这是存稿箱 jj抽的太厉害了,哎 52 52、第五十二章 大病例4 ... 之后的几天内,不必多说,给刘三川同志换药的重任自然便落到了肖晓和含曦的肩上。 自从那天在洗手间内吐了个天翻地覆,并且十分不幸地被肖晓看了个满眼后,含曦总是有些不自在。大概是为了证明自己并非肖晓所见那般没用,大换药的时候,他自觉抢在了前边,将四肢及躯干的包扎一手揽了下来,而肖晓则负责眼部纱布的更换。 到了这个时候,肖晓才知道,原来纱布不是直接搭在眼部就可以了,而是要涂上红霉素眼药膏才算OK。 但这也并非长久之计,若是刘三川真的活了下来,那么他的眼部整形还是一个十分棘手的问题,不单单是钱够不够的问题,而是他的全身上下已难找出一块能够供给植皮的完好皮肤。 肖晓曾就此事和含曦讨论过,没有结果。她又去问郭主任,依旧没有得到答案,郭主任只是习惯性推了推眼镜,却没有多说什么。直到后来,她才明白郭主任的意思,他不说,是因为多说无益,以他的经验判断,刘三川能够存活的几率很小,所以他根本从来就没考虑过如何植皮的问题。 听起来似乎很残忍、很没有人情味儿,可随着后来的后来,在医院呆的时间久了,肖晓也能够感同身受。 救死扶伤是医者的天职,医者本该对每一位患者怀有一颗怜悯、仁慈的心,这没错,可无奈医者也是人,生生死死每日里不知道要见多少,能够救一命便算一命,顾得了眼前又岂能样样周全? 虽然在郭主任的指导下,肖晓和含曦尽心尽力为刘三川进行了各项治疗,可他到底还是没能熬到转科去骨科治疗骨伤,而是如郭主任预料的一样,在入院后的第十天因伤口大面积感染医治无效死亡。 这并不是肖晓实习以来见到的第一例死亡,但却是经由她手的第一例死亡,唏嘘感伤自是难免,尤其是当她看到刘三川的女儿,那个个子不高、脸蛋红扑扑的小姑娘趴在病床前、死死拽着刘三川的胳膊不放手,泪珠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她的脸颊噼啪坠下的情景时,肖晓几乎也快要落泪了。 可又能怎样?生活还是得照常过下去。 ~~~~~~ 从刘三川入院至他死亡,不过短短十天的时间,可就是这十天期间,郭主任和薛主任的吵架拌嘴事件,仅肖晓亲眼所见的,就不下五次。 这老两位究竟是何时何地、为了何事结下这不解之仇的呢?肖晓终于忍不住要八卦一回。 “老大,嘿嘿嘿嘿,你在医院这么久,总会有些耳闻的对吧?你就给我讲讲吧。” 肖晓无视豆豆鄙夷的眼神,一脸谄媚地凑在安老大近前。 “肖晓你太丢脸了,平时总说我八卦,你看你现在,为了八卦竟然不惜向素日里的阶级敌人低声下气、谄媚讨好,哎,太丢脸了!” 豆豆一阵唉声叹气、顿足捶胸,可肖晓却不为所动,依旧扯着安老大的袖子不撒手,“说嘛,说嘛~” “我是你的阶级敌人诶,怎么可以告诉你,哼!你去问你家小白去!” 安老大往回缩着胳膊,想要从肖晓的手中挣脱,“快放手,我要换衣服下班了,值了一晚上夜班了,困死我了。” 说话间他已连连打了几个呵欠,样子十分疲惫。 “告诉我嘛,说了就放你走。你看你困成这样了,还徒劳挣扎什么,老实交代了不就完了。” 安老大哼了一声,嗖的把胳膊从袖子里抽了出来,来了个金蝉脱壳,然后得意地瞥了肖晓,“就不说,就不说,你能怎样,想知道什么去问你家小白,我跟你又不是很熟。” “唔……” 看到安老大转眼已换上了一件干净平整的T恤,抽身向门的方向挪去,似乎想溜,肖晓知道来硬的不行,只好再次扯住他的胳膊,央求道:“老大,好老大,你就告诉我吧,白慕然才来几天,他哪知道那么深刻的内幕呀,也只有你这种资深人士才晓得。再说,你跟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你跟我不熟还能有谁跟我熟呀?” 肖晓的一番话果然有了效用,安老大的脸上渐渐绽出一朵花,他满意地点头道:“那倒是,就凭咱俩这关系,谁也取代不了,哈哈,那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吧。” 肖晓方才忙不迭地点头哈腰以表示自己的兴奋及感激之情,立在旁边本是一脸不屑的豆豆转而已欣喜若狂地猛扑了过来,急切地催促道:“快说快说,到底是为什么,可急死我了!” 安老大立时作抹汗状望向肖晓,肖晓却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不要管她,她这叫做本性毕露,咱们说咱们的。” “哦,那好。若是提到这二位的深仇大恨,那还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安老大摇头晃脑,开始拽文,脑袋晃了一圈还没有晃回来,额上已挨了重重一个脑奔儿。 “废话少说,快点进入正题!” 面对着两张狰狞的面孔,安老大没敢再多说什么,咽了一口唾液,立时回到正题。 “其实原因挺简单的,薛主任和郭主任家里都是儿子,也都到了谈对象的时候了,去年有人给郭主任家的儿子介绍了个对象,结果那女孩来医院玩的时候碰到了薛主任家的儿子,两个人呢一见钟情,于是……就是这样,两个孩子倒没结下仇,可那郭主任却不干了,从此就处处和薛主任过不去。” “哦,原来如此,难怪……”肖晓点头,“我一直觉得郭主任挺古怪的,现在看来,不仅是古怪,还很小心眼呢,嘿嘿。” “古怪?我看不是吧,应该说是变态才对!”豆豆插言道,“听娘娘说,他对男生和女生的态度特别的泾渭分明,尤其是对漂亮女生,比如你这样的,肖晓。我十分怀疑,他是不是人品有问题呀?” “唔……这个,这个,他的确总问我有没有男朋友什么的,不过应该不会吧?”肖晓尴尬地吐了吐舌头。【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那倒不是,你们都误会了,”安老大终于获释,忙挎上肩包,蹭到了门后的镜子前仔细梳理起头发,随口解释道:“他那是看到漂亮女生比较激动,表达方式有些不恰当罢了,其实他不过是着急想给儿子找个对象,并没有别的意思。” “哦,这样……”肖晓莞尔,明亮的眸子中闪耀起光芒,“不过,老大,你打扮这么漂亮是要去跟冬姐约会吗?” 作者有话要说:入v了哎,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请继续支持醉醉~ 53 53、第五十三章 决裂1 ... 在烧伤科的实习期转眼已过半,因为摸透了郭主任的脾气,所以肖晓混的还是比较如鱼得水。唯有一点,令她不太习惯,那便是含曦对她的那种暧昧的态度。 说是暧昧,其实并不准确,含曦对她的好更接近于直白、赤*裸*裸的坦诚。但无论他怎样对她好,怎样见缝插针地向她表心意,她都无动于衷,更多的感觉是尴尬、烦躁。 可是他仿佛并不知情,只是执着地一次又一次地发起攻击,似乎这样便可以攻破防线,令她溃不成军。 幼稚!死榆木疙瘩! 这是第N次帮肖晓处理大抱的玫瑰花束后豆豆对含曦的评价。 “肖晓,他不是知道你有男朋友,而且是个很帅的男朋友,而且最重要的是,你俩早就同居了!“ “恩,他知道,我也跟他提过,可他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了,没完没了。我待会儿都不想去科里了。” 豆豆眉头一松,突然捧腹大笑,“哈哈哈,我知道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毕业前的疯狂!” “……豆豆,你可不可以不要幸灾乐祸,快给我出个主意,否则,总有一天,你会在玫瑰花的海洋中荡漾,然后淹死!”对于豆豆的不靠谱,肖晓从来都有十分巧妙的办法令她恢复正常,就如现在,她那恶毒的小眼神已经盯得豆豆毛骨悚然了。 “啊——我不要,我恨死玫瑰花了!这个白痴为什么就不能送点德芙之类的东东呀,真是榆木脑袋不开窍,我坚决不帮他了! 怎么办好呢,我想想……” 好不容易见到豆豆严肃认真的正经模样,肖晓满意了。她不再催她,而是给她充分的时间来思考,希望可以在下午班以前找到一个妥善的处理办法。 豆豆沉思片刻,终于欢天喜地地击掌道:“我想到了,让你家白大帅哥出场呀,那含曦见了这么优秀的人才,还不得倍受打击,自己就退缩了。” 肖晓立马汗死,“你个白痴豆,让我说你什么好呢?这种事情怎么能让白慕然知道,我俩又不是真的男女朋友,万一到时候白慕然不承认,我岂不糗大了!这段时间,我都不敢让他来烧伤科找我,生怕和含曦撞上说漏了。我躲都躲不及,你竟然还让我去自投罗网?” “这有什么?”豆豆不以为然,“撞上才好!你不是一直不确定白慕然心里到底怎么想,正好借这个机会试一试他。若是他吃醋或者发飙了,忽忽,你就高兴去吧。” “没正行……”肖晓断然拒绝了豆豆的提议,心中却有些活泛,听起来,这未尝不是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达到一箭双雕的功效,但……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小人了? ~~~~~~ “司徒肖晓,你在哪儿呢?” 白慕然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有些奇怪,更奇怪的是,他今天居然连名带姓这样称呼着肖晓,肖晓的心中突然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白慕然,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听到我在问你,你在哪儿?你现在在哪里?” 白慕然不回答她,而是语气不善地一直执着于她现在的所在。她有些发怔,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只不过是中午歇班和豆豆去吃了个饭,顺便处理了玫瑰花,而此刻正在必须去上班却又不想见到含曦的矛盾心情中挣扎着向住院楼方向挪着。这一切,又是怎样得罪了白慕然? “我,我没在哪儿,我现在正往住院楼走呢。”肖晓无辜地说道。 “好,很好!你先别去上班了,我在骨科医生休息室等你。你赶紧过来,现在立刻马上!” “哎,不是……” “嘟嘟嘟嘟……” 肖晓郁闷地看着手机,然后狠狠瞪了它一眼,仿佛它就是那个可恶、蛮狠,不容分说就自顾自挂断电话的坏家伙。 可埋怨归埋怨,对于白慕然反常的原因,肖晓其实还是很关心的,她嘴上嘟囔着对白慕然的不满,脚下却生了风似地一溜烟向楼里蹿去。 电梯!电梯!呀,等等我! 进了楼,肖晓便径直向电梯方向跑去,可才跑到一半,电梯门却突然开了,门前守候的几个人鱼贯而入,眼看自己就要赶不及了,肖晓忙大喝一声—— “等等我!” 很给面子,很给力,应该是电梯内的人听到了她的呼唤声,于是刚刚关上的电梯门又忽忽悠悠地打开了。 肖晓终于赶在电梯门再次关闭之前冲到了电梯前。她扶着墙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抬头迈步……又迈了回来…… 电梯内正对着自己的老人家表情诡异,一副眼镜快要从鼻梁上滑落,头顶为数不多的头发还在随风摇摆。 “咳,咳咳,郭,郭主任好~” 肖晓一路小跑过来,气还没喘匀呢,没想到这么倒霉,迎面又碰到了郭大全,连惊带吓,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郭主任开始推眼镜,“肖晓,来坐电梯呀,快进来吧。” 噗……您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想设套整死我呀!我要是上去了,您还不得问我,‘咦?肖晓,你不是晕电梯吗?怎么还来乘电梯?’ “不不不,我不坐电梯!”肖晓拼命摇头。 “那你让我们等,你这是……”郭主任一手摁着开门键,侧身望了望身后的人,一副‘耽误大家时间不是我的错’的无奈表情。立时,N道谴责的目光向肖晓投来。 肖晓苦不堪言,看来为人还真得诚实,就像自己,说过一个谎话,虽然是善意的,可随后便要用无数个谎话来掩饰,太痛苦了,哎!不过现在也顾不得感慨那么多了,当务之急,赶紧蒙混过关,眼下可还有一电梯的人等着呢! “恩,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到您挺激动的,赶过来跟您问好,问好!” “嗨,是来问好而已,您快些松手让电梯走吧。” “是呀,郭主任,您看我这上边还有病人等着呢。” “行了,赶紧吧,别磨叽了,我们都陪你等半天了,有完没完了!” …… 谴责声四起,目标从肖晓又回到了执拗按着开门键不撒手的郭主任身上。 虽然郭主任平时行为古怪,行事我行我素、不管不顾,可此时此刻,面对着舆论的巨大压力,他脸上还是挂不住了。 终于,在朝肖晓狠狠瞪了一眼后,他手下一松,电梯门缓缓关上,轰隆隆向上运行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换榜可真晚,唔…… 54 54、第五十四章 决裂2 ... 一趟四楼运动对肖晓来说本来并不算什么难事,但迫于白慕然催的急,一口气冲到四楼那就得另当别论了。 肖晓在楼道里扶着墙倒了几口气,以手为扇挥动着,极力令自己平静下来。虽然心中焦急想尽早见到白慕然,可偏偏又不愿让他见到自己气喘吁吁、两颊绯红的糗样子,倒仿佛自己对他多么上心似的。 歇的差不多了(其实没两分钟呢,她自己心焦,幻觉而已),她迈步来到医生休息室的门前,当当敲了两下门,门呼的一下被拽开了,安老大囧囧地立在门内,尴尬地向她打招呼。 “肖晓,咳咳,你来了。” “诶,老大,怎么是你?白慕然呢?” 肖晓有些搞不清状况了,不是白慕然约自己来的吗,听那语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对自己说,怎么安老大会在这里?这事和他有关?还有他的表情,怎么那么奇怪? “他……在呢,在呢,你进来吧。” 安老大慌乱地将肖晓往屋里让,等肖晓进去后,他便支吾着‘我去办公室看看’之类的话向门外退去,看那情形,像是要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安哥,你先不要走,办公室里有人值班,不劳你费心。你也进来坐吧。” 白慕然终于出了声。宽厚坚实的背影在灿烂的阳光中不知为何显得那样寂寥,肖晓还是在安老大将屋门完全敞开后才看到了他。他竟然是背对着二人,一个人默默坐在窗前,不知在想、还是在看些什么。 安老大比白慕然年长几岁,平日里又总是没什么正行,可以称得上是天不怕、地不怕,照理说断然不会因为白慕然的一句话就留下,可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白慕然不过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甚至连头都没有转过来,安老大便已经满脸不情愿地关上门,坐回到了床上。 “恩……我可不可以问问,到底是什么事?你们的样子都好古怪?” 肖晓坐到了安老大的旁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安老大却别过脸去不理她。 “老大,老大,什么事呀,你们怎么都这样?老大?” 肖晓不甘心地捅着安老大的腰眼,试图找到答案。 “行了,你别折腾安哥了,我告诉你。” 白慕然缓缓转过脸来,语气沉闷,神情亦是淡淡,仿佛接下来要说的事与他并无关系,可肖晓看得出,其实他是在刻意压抑自己的感情。 “我刚才去你们科里找你了。” “额,我中午和豆豆出去吃饭了,不在科里。你也不提前打电话问,白跑一趟了吧。” 肖晓微微垂下眼睑,说着些无关痛痒的话,心里却不由回想起中午豆豆的一席话,小心肝有些发颤。 白慕然啊白慕然,你怎么就想起去科里找我了呢?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千万可别碰到那谁了!不过,那个谁是和自己一起下班的,应该不会在科里吧。安心、安心,哪里会有那么巧的事,那边不过随口一说,这边就能即刻应验成真了? “没有白跑,怎么会白跑,我很有收获。” 白慕然的上半身微微前倾,两只手十指交叉搭在腿上,额前的碎发略显长,斜斜顺下,遮了他的半边目光,可另一侧的目光却愈发地有神,黑曜石般的眸子亮地几乎就欲淬出火花。 他的嘴角斜斜划开,似乎在笑,可神情却冷漠地可怖。 肖晓的头越来越低,她不敢看他,却躲不开他那冰冷的目光。她本不想接他的话茬,可又忍不住怯怯问了句,“有什么收获?” “那收获可大了,”白慕然眉峰挑起,“比如,我遇见了叫做含曦的那小子。比如,我听说他现在正对你穷追不舍,玫瑰花不断……” “没有没有,白慕然你别误会!我俩什么关系都没有!”肖晓猛然抬起头,连连摆手,打断了他的继续‘比如’。 乌鸦嘴果然成为了现实,白慕然的话印证了肖晓心中的猜测,到了这时,肖晓反而不怕了。反正怕也没用,当务之急还是解释清楚,不要让他误会才是最重要的! 可白慕然冷峻的神情却没有半分改变,他身子一斜,靠在了椅背上,“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我也并不关心,但对于别人明目张胆的挑衅我却不能不理!” “挑衅……?” 肖晓茫然了,自己离开科里才多久,怎么……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个含曦,我在烧伤科遇到他的时候,他对我说,哼,他让我放你走,说我对你不好,不珍惜你,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才懂得珍惜你,他不介意你是否和我同居,他要让你爱上他,他要把你从我手里抢过去。你说,这算不算挑衅?” “什么?!他怎么可以乱讲,我根本就没有接受过他,哎,他是不是有毛病呀!” “你没有接受过他?”白慕然脸色一阴,冷哼道:“你没有接受过他,也就是说他的确一直在追求你喽?我现在才明白,自从你去烧伤科实习后,为什么一直都找何种理由,不肯让我去科里找你,原来是怕被含曦看到呀!其实你何必这样难做,早点跟我说明白不就好了,我不会为难你的。” 肖晓本是心急如焚拼命想要解释清楚,只怕白慕然误会自己,两人之间生出些隔阂,可现如今,白慕然竟然不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反而冷言冷语、一盆脏水劈头盖脸地泼向她,直浇的她一颗心霎时间凉了大半。 白慕然对她的态度素来皆是忽远忽近、若即若离的,搞得她一直也弄不清他的真心,可仍委屈了自己的性子顺着他。本以为发生了如今这事,大抵会像豆豆猜测的一般,试出他的真心,可未曾想,竟然适得其反,他的一番话,仿佛是撇清了他二人之间的关系。他的愤怒,只为了他自己的尊严,与她无关。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喷涌而发,她不和他玩了!她再也不事事让着他、任他欺负了! “白慕然,请你搞清楚,我没必要不让你来烧伤,也不需要躲着什么,含曦看不看到你又能怎样?他追不追我又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事事都要告诉你!你是我的什么人呀?别以为住在一间屋子里就怎么样了,我和谁交往、和谁做朋友,你管的着吗?!” 许是没料到肖晓竟会如此反应,白慕然和安老大同时怔住了。白慕然的脸立时黑了下来,他眯起眼,不可置信地点着头,声音发颤地说道:“好!好!好!” 安老大一看情形不妙,这二人眼见着就要翻脸,忙在一旁和稀泥,“别别别,你们都别生气好不好,冲动是魔鬼,你们这明显都是气话嘛,冷静!冷静!” “安哥,你不必插手,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司徒肖晓,你说的对,我管不着,你的事都和我无关,是我多管闲事、自作多情!是我吃饱了撑得,非让你来我家住,坏了大小姐你的清誉,所以你爱怎样就怎样吧。住我那里妨碍了你的美好前程吧,你想走就走,我绝不拦着你!” 一番断情绝义的话出口,过往所有的美好皆化作灰烬、随风飘散。肖晓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熟悉到窝至心底的俊朗男人,此时的绝情和执拗却仿若从未谋面的陌生人一般。她的心愈来愈冰,直至寒彻。 “我会走的,很快就走!” 她甩下一句话,不顾安老大瞠目结舌的惶恐,掉头就跑。因为若是再晚一秒钟,她怕那个人会看到她无法抑制、绝望的泪。 作者有话要说:吵架了呢,腹黑的男人有时候心眼也是小的出奇 55 55、第五十五章 决裂3 ... 漫无目的地一路奔去,直到出了医院大门,形单影孤地立在三岔口旁的护栏边,肖晓才突然意识到,此时的自己竟成了无处可去的落魄人。 路人三三两两地从身旁经过,虽然已经到了上班的时间,可便道上依旧熙攘,脚步匆匆的人,斗志昂扬的人,没有人去留意肖晓。他们专注的目光只在前方的路上,仿佛眼前的、远方的,那已不是路,而是希望。 希望,呵,希望,多么好笑!这热闹的街,这繁华的路,这川流不息的行人和车辆,似乎只有她一个,没了希望…… 我该去……哪里? 哪里……能容我? 她趴在护栏上,看五颜六色的车辆喷着热气从眼前呼啸而过,灿烂的阳光在明晃晃的车窗玻璃上跃动、飞溅,一波又一波地溅入她的眼睛,直刺地她双目疼痛,无法张开,泪水如泉涌般止不住地淌下。 为什么?为什么他宁可信他,却不信我? 我真的和含曦没有半点关系! 我不让他去科里找我,真的不是他想的那样! 我从来也没有因为被人议论同居而怨过他! 我刚才所说的一切也都不是真心的,那只是气话…… 我喜欢你,只喜欢你一个! 可现在,什么都晚了,都没了…… 牛仔裤的口兜中传来嗡嗡的震动感,肖晓从恍惚中猛然惊醒,心中忽而就又萌生出那么一些些希望。她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匆匆从口兜中掏出了手机。 失望的是,打来电话的人并不是白慕然,而是那个罪魁祸首——含曦。 肖晓看着屏幕上闪烁的花样字体,心中五味繁杂。 照理说自己是该恨他的,本来一个还算腼腆的男生,怎么突然就变得那样勇往直前、无所畏惧了,死缠烂打地追自己也就罢了,竟然还要当面锣对面鼓地和白慕然挑衅,不知到底说了些什么难听的话,令得白慕然和自己闹成如今这种局面。 可要细细想来,追求一个人、真实地表达出自己的情感似乎又是无可厚非的,只是他的方法有些过激,自己还真无法说他什么。 哎…… 肖晓叹了一口气,鼻子酸酸的,心里更是疼地厉害。她握着手机,任凭它在手心里一阵阵地抖动,震地手发麻,直到电话自动断掉,却并不接通。 真的没有力气,没有力气说话。 看来含曦并不甘心,电话一次接一次地打来,没有办法,肖晓只好捡了两个电话间的空当把情景模式调成了静音,然后将手机重新塞进了口兜里。 振作一下吧,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呢! 肖晓知道自己此时的面容一定十分憔悴,可顾不得那么多了,方才和白慕然搞到决裂的地步,他说出了那样的狠话,自己又怎能再死皮赖脸地呆在他家?虽然不知道该去何处,可自己必须离开。 她招手唤来一辆出租车,顶着司机诧异的目光,报出了白慕然家中的地址。 ~~~~~~ 将自己的东西归拢在一起后,肖晓有些犯愁,原来在白慕然家中居住的这段日子里,不知不觉中竟然添置了这许多东西,有白慕然怕她不习惯为她买的新床单、被罩,有白慕然怕她喝到茶叶给她买的有过滤网的保温杯,有白慕然买给她号称长的十分像她的麦兜猪,还有白慕然强行塞给她让她保持童心的《喜羊羊和灰太狼》动画片光盘…… 一切都是白慕然,到处都是白慕然的影子、白慕然的味道。 肖晓的心愈发地痛起来,那些快乐的往事就像受到召唤一般,突然间铺天盖地地向自己袭来。 他两次被清洁阿姨整理的狼狈,他见到自己跌坐在地的报仇雪恨的痛快,他挺身而出为自己解郑熊超之围的仗义,他不辞辛苦给自己找考试资料的好意,他在同居头一晚撞见自己走光的羞涩,他彻夜未眠照顾高烧的自己的关切,他被自己咬伤之后的狰狞…… 还有许许多多快乐的点滴,仿佛刚刚才发生那样历历在目。 肖晓无力地瘫坐在床上,望着脚边那一大摊本是充满快乐可现在却愈看愈悲的东西,一时没了主意。 带走?还是留下? 带走自己会伤心,可留下大概这些自以为珍贵的东西只会像垃圾一样被白慕然扔掉吧? 要不然,征求一下豆豆的意见?反正自己出了这个门也是无处可去,实在不行还得回宿舍,让豆豆来搭把手也是好的。 举棋不定之间,极其自然地就想起了豆豆。肖晓掏出手机,想要给豆豆打个电话,却意外发现,手机上N个未接来电并不都是含曦打来的,其中有豆豆的,安老大的,还有一个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白慕然。 白慕然给她打电话了?为什么,是道歉还是……? 哎,都怨自己,怎么就把手机调了静音,竟然错过了他的电话,他会不会认为是自己故意不肯接听,更加生气了? 肖晓懊悔地拍着额头,本是绝望的心却活泛起来。依着他那个傲气的性子,若是肯给自己来电话,总该不是坏事。想想今天这事,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两个人都没有冷静对待,所以才闹成如此地步。况且,照豆豆中午那推测,白慕然之所以这样生气,或许是因为吃醋了也说不定。 事情想通了,肖晓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她决定,给白慕然回一个电话,看看他什么态度。 手机内的嘟嘟声响了很久,久到肖晓几乎就要放弃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什么事?” 白慕然的声音很平静,静地听不出一丝波澜,肖晓的身上有些发冷。 “没……没事。你刚才给我打电话了?我手机静音,没有听到,所以……” “无所谓,我没有给你打过电话,刚才安哥用过我手机,可能是他有事,你问问他吧。” 肖晓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只觉得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很冷,指尖在冒着寒气,仿佛握着的不是手机,而是一块冰,很冷很冷的冰。 “哦。” 她尴尬而无力地回答着,屋内的光线一下暗了许多,脚边正对着自己的那只麦兜的笑容突然变得很诡异,它冷冷地笑着,仿佛在嘲笑自己明明就是一个没有情商的笨蛋,却一直不肯承认。 “你就是笨蛋,连我们猪都比不上。” 她似乎听到它刺耳的笑声在屋里回荡,白慕然又说了句什么她完全没有听清,只是恍惚地应了一声,便挂断了。 作者有话要说:无论你是否接受,该来的事总要来,人生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那个唤作“痛苦”的精灵什么时候会降临到你的身边。它折磨你、摧残你,妄图用一切的可能来打败你!可是你不能放弃、不能服输,永远也不能!否则,和你共度余生的家伙或许便是它了。 哦,不,或许还会多一个家伙,它的名字叫“遗憾”。 56 56、第五十六章 决裂4 ... 豆豆和肖晓的交情还是非同一般的,所以自打从安老大那里听说肖晓和白慕然闹崩之后,可把她心急坏了。 这四年多的日夜相处下来,肖晓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不过。美丽、活泼,又是一贯的嘴不饶人,看似是个野蛮而又坚强的姑娘,可那不过是表象。她只是个单纯的小丫头,也会受伤、也会难过,尤其在感情方面,更是无比脆弱。 手机拨了一遍又一遍,一直没人接听,豆豆只得发动琚正功一起,烧伤、医院、学校地满处找,还是没有找到。无奈之下,她再次拨了肖晓的手机。 此时的肖晓正呆坐在白慕然家的床上,精神恍惚,泪水无声地淌着,顺着脸颊流下,将胸前的衣襟湿了一大片。虽然手机就握在手中,可如果仅仅依靠屏幕的光亮来判断来电,她也是做不到的。所幸,此时的手机已经被她调回了标准模式,所以这一次,她接听到了豆豆的电话。 “肖晓肖晓,你在哪里?你没事吧,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快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豆豆蹦豆子一般乒乒乓乓说了一气儿,语气十分急切,显然是担心不浅,可肖晓却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握着手机,怔怔无语。 “肖晓,你说话呀!” 听肖晓那边悄无声息地静,豆豆起了急,她知道事情一定不妙。想当初肖晓和谢宇强分手的时候,伤的也很深,可她也不过是背着人偷偷哭一哭罢了,在别人面前还是一副坚强无碍的健康模样。可如今,她竟然这般反常,她不肯和自己说话,大概是伤的太深,甚至连掩饰的力气也没有了吧。 肖晓接了电话,却不讲话,任凭豆豆如何劝解,她只是听不进,事实上,她也真的没有力气对她讲些什么。 豆豆没了辙,只得嘱咐她一句“你不要到处乱跑,等着我。”然后挂断了电话。 ~~~~~~ 肖晓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呆坐了多久,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眼睛好疼。 她拿起床头的面巾纸,胡乱擦着脸,心中却是忐忑,这种时候,会是谁在敲门?难道是白慕然回来要赶自己走?可他是有钥匙的,还用敲什么门。或者是邻居,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可这上班的点,在家的邻居应该不多。 诶,天啊,总不会那么巧,是那个那个谁吧?!! 想到赵阿姨那张杀机暗藏的八卦脸,肖晓不禁打了个寒战,若是让她看见自己现在这副模样,还不知道她要闹出什么风雨呢! 瞬时间,肖晓已经暗下决心,她竭力压住哭泣,蹑手蹑脚地向门口走去,尽量不发出声响。门不是有猫眼嘛,看一眼,若真的是赵阿姨,不开门就好了,只当家里没有人,难道她还能有本事穿墙而入查证不成? 猫眼中看到的是一个有些许变形的脑袋,在不耐烦地晃着,他眉头紧锁,面色焦急,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嘻哈模样,那副正经,倒叫肖晓有些认不出他来了。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肖晓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门,毕竟,自己又不是在躲他,躲又能躲的了多久? “肖晓,你果然在这里!哎呀,怎么哭成这样了,看你眼睛红的,可心疼死我了!” “老大……呜呜……” 被安老大一把搂在怀中,体会着他怀抱的温暖和熟悉的气息,肖晓突然感动地一发不可收拾。这就是亲人,真正对自己好的人,无论平时怎么吵、怎么闹都罢,可一旦真的遇到困苦、艰难,乃至灾难的时候,也只有他们,才会为自己义无反顾、不计不较。而那些人呢,那些只会蜜语甜言哄着自己的人,都是假的。 一句老大唤出口,肖晓便再也说不出话了,积聚在心中的委屈和伤苦化作泪水,喷涌而出,她死死扎到安老大的怀中,抵着他的胸膛,如小孩子一般,嚎啕大哭。 ~~~~~~ “哎呦呦呦,我说怎么好像听到有人在哭,就过来看看,原来是你呀。你这是怎么了,这么伤心?” 好吧,怕什么来什么,附带有点乌鸦嘴。自打听到说话人的声音后,肖晓即刻为自己做出了评价,自己刚才想什么人不好,偏偏要想她,呜呜! 奇~说话人见肖晓依旧哭的伤心,只是不抬头看她,有些无趣,立时将目标转向了蹙紧着眉头的安老大。 书~“咦,这个小伙子是谁,怎么阿姨我从来没见过?对了,你怎么能抱着肖晓呢,人家可是小白家的人,快放手!你瞪我干什么,难道说……” 网~不由她不胡思乱想,一个传说中的小媳妇在老公家门口扎在另外一个适龄男子怀中哭的梨花带雨,这情景,落在谁的眼中,也难免一番揣测吧,更何况眼前这位目光炯炯如百瓦灯泡的阿姨可不是那些跑龙套的谁谁谁,她可是小区中赫赫有名的‘八卦赵’! 这下完了……肖晓哭的更淋漓了。 看着赵阿姨的眼中一闪一闪放光芒,安老大立时明白了她的想法,他无奈地翻了白眼,解释道:“我是肖晓的哥哥,爸爸住院做手术了,她正难过着呢,您能忙您自己的去吗?我们现在没心情陪您聊天。” “哦,只是这样吗?那,那我先走了,回家看孙子去。” 赵阿姨失望地叹了一口气,一对百瓦灯泡登时‘啪’地憋了亮。 ~~~~~~ “这老婆儿,还真是……” 安老大嘟囔着将肖晓拥入门内,顺手带上了门。 “别哭了啊,肖晓,老大知道你伤心,小白对你态度实在不好,可你确实收了含曦那小子的花,老大我也不好为你辩解什么。再说冲咱俩这关系,我就是说什么,小白他也不信呀!你千万别怪我!” “恩……” 肖晓心中的委屈得到了宣泄,再加上方才赵阿姨的那一出,令她有些分了神,绝望的心情似乎有了好转,可抽泣依然无法止住。她的肩头一耸一耸,急促的抽泣令得她胸口闷疼,不过浅浅应了安老大一声,已几乎要背过气去。 安老大见她脸色惨白,鼻翼处接连几下猛烈的扇动后便立时静止了,身子向后仰去,他的一颗心也随之猛地沉了下去。 她此时的情景,是如此陌生,却又那般熟悉。他是见过的,虽然仅有一次,却是历历在目。 他下意识托住了她的后腰,将她横抱在胸前,迅速置于沙发上,他半托起她的身子,力量适度地敲着她的后背,他双目紧紧凝视着她的双目,聆听着她的鼻息,可脑中不断浮现的却是十年前她在他怀中哭的没了气息的情景。 一样的痛哭,一样的痛苦,只是那一次,她为的人不是白慕然,而是年泰松。 很明显,那一次是个误会,虽然误会了这么多年,可毕竟它已经快要消解了,可如今,这一次,它是否也只是个误会呢?如果是,只希望不要再重蹈覆辙,因为一旦错过,便是永远。 作者有话要说:下次会更新许多,嘿嘿,明天或后天 57 57、第五十七章 离开这伤心地(1.2.3) ... ***离开这伤心地1*** 豆豆赶到的时候,肖晓已经苏醒并平静下来,方才瞬时的没了呼吸只是有惊无险,可即便这样,她的身子还是有些吃不消,毕竟嚎啕大哭也是一件颇费体力的事情。 肖晓斜斜倚在沙发上,脸色惨白,一双本是顾盼流兮、目光扫过便能迷倒多少男子的美眸此时却又红又肿,与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令人望而生怜。 安老大将豆豆迎进屋内,便搬了个榻榻米远远坐在了一旁,示意豆豆前去向肖晓说些宽慰的体己话。 “刚才哭地都背过气去了,哎,这才刚刚好,又说要搬走,我这当哥的也不会说什么你们女生的体己话,还是你来劝她吧。” 安老大表情很无奈,似乎为自己这个当哥的被从小团体中分离出去而倍感受伤,可豆豆看得出,他其实是在心疼自己这个妹妹,并且心疼地要死。 “肖晓……” “豆豆,”不容豆豆多说,肖晓已截住她的话,她无力地笑了笑,笑容显得十分苍白,“不要劝我了,我知道你们都为我好,也都在为我担心,所以我就更要搬走。如果在这里,每天看到他,我怎么会好?” 肖晓的声音嘶哑,话讲的很费力,听得豆豆十分心疼,她不想与她多争辩。况且,她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所以豆豆点头应了她。 “也对,你先离开这里冷静一下也好。白慕然这次的确过分了,连我也不帮他了,不过,我觉得你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而这其中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死含曦,回头我必须去找他问个明白!” “不要了,没有误会,我和白慕然本来就没有关系,我对于他来说什么都不算,跟含曦没有关系,你不要去找他了。” 肖晓摇头,神情悲伤,本已干涸的眼中眼见着就又要涌上泪光,豆豆立时不敢再多说什么,忙应道:“好好好,我们不提这些讨厌的人了,还是先说说,你打算去哪里住?” 去哪里?肖晓一时愣了神儿,喃喃重复了几遍后,脑中还是一片空白。当初自己为了躲避郑熊超,一时窘迫搬到此处,大概竟是被某种情愫冲昏了头脑,竟从未考虑过,若是有一日,两人的关系走到此时此地,自己将该如何收场? “宿舍的话……那谁不是不住在宿舍了?” 想到郑熊超被他爸关了禁闭后,貌似因为觉得丢人所以不再来上课,而是在家准备出国读书的事宜,肖晓有点动心,其实并不是无处可去吧,虽然重回宿舍挺没面子的,可今天白慕然的话都说到那份儿上了,若是自己还赖在这里,岂不是更没有面子。 “啊,这个……”豆豆眨眨眼睛,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回宿舍的好,实话跟你说吧,郑熊超虽然是在办退学,也不住宿舍了,可仿佛是心不甘,故意找别扭,把行李都放在宿舍没有拿走,时不时就会来一趟,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横的不得了。你要是回去住,指不定哪天就碰上了……” “恩……” 肖晓叹了一口气,失望地垂下了头。 “还是去我家住,好不好?有老大在,还能没有你住的地方吗?”一直沉默的安老大突然插话道,“我家虽然脏点乱点,可努力刨一刨,刨个坑出来住还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配合着严肃的语气,安老大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似乎在肯定自己的话,他的郑重其事和话语中的诙谐令肖晓感到一阵温暖。 他这是在出洋相调节气氛,想逗自己开心,虽然这笑话并不可笑,可肖晓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配合他。 “我又不是猪,刨什么坑住……” 话到一半,肖晓又有些抑制不住的哽咽,终于还是没能将话讲完。 本是无心的应答,却不觉中又提到‘猪’这个字眼,叫她怎能不感到伤心。 笨猪、傻猪,这是白慕然常常挂在嘴边的称呼,那时只觉得不甘心,自己如此人见人爱、聪明睿智的女子,从他嘴中说出,却成了笨笨傻傻的猪?不过不甘中倒也有些不可言喻的甘甜在其中,这称呼就像两人间一种心知肚明的暗号,不可说,不可不说,悄无声息地将两个本无瓜葛的人连在了一起。 可如今呢?哎,不想说,也不能说,因为每一次的重复就如一次吸毒,沉沦之后是愈加痛苦的痛苦,难以抑制的抑制,直至无法呼吸。 对于肖晓片刻的恍惚,安老大不知是没有留意,还是佯作不知,只是自顾自念叨,“刨坑住其实挺好,又暖和,又有安全感,你没看猫猫狗狗都喜欢蜷在小窝里。况且,我那里虽然不太整洁,但你也知道,我这人不喜欢养宠物,所以老鼠、蟑螂等物是一定没有的,你不用担心。” “可会不会有冬姐?” 豆豆留意到肖晓的心不在焉,有些担心,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想要将她从恍惚中唤醒,谁知肖晓微微仰脸,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倒令豆豆吃了一惊。 豆豆下意识扭脸看向安老大,不由又是一怔,此情此景,她竟在他的脸上看到一抹若隐若现的笑容,会心而骄傲,倒仿佛这一切,皆早在他意料之中。 她只当自己看花了眼,猛的几下眨眼后,那笑容还真的不见了,安老大的脸上早已换上一副羞涩神情,他支支吾吾答道:“肖晓,你说什么呀!哎,我那里怎么、怎么会有林冬,你开什么国际玩笑?再说了,你竟然把她和老鼠、蟑螂归为一类,你小心她跟你没完。” “我哪里有说她和老鼠、蟑螂是一类了?” 肖晓一脸无辜,配上她那又红又肿的眼睛,还真是楚楚可怜惹人怜,安老大立时郁闷起来。 “我刚才说我那里没有老鼠、蟑螂,你随后便问有没有冬姐,不就是这个意思?” “才不是,明明是你自己心里这么想的,所以便理所当然地把我清清白白的一句话给歪曲了,嘿嘿,赶明儿告诉冬姐,看她跟谁没完!” “啊?不要吧……” 安老大哀嚎着扑了过来,眨着一双小老鼠眼,将两手在胸前握起了拳作乞求状,“肖晓,好妹妹,乖妹妹,老大我找个对象不容易,你可千万嘴下留情,别去跟你冬姐乱说。再说了,她的脾气你也知道,就算老大以前得罪过你,也罪不至死,你就念着咱们这青梅竹马的份儿上,行行好放过我这回吧!” “唔……” 肖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 “行,放过你,绝不告诉冬姐你将她和老鼠、蟑螂划为一类的事。” 安老大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刚要起身,肖晓的脸上却随之现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只告诉她,你我青梅竹马的事。” ***离开这伤心地2*** 先前一头雾水的豆豆总算是明白过来这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二人究竟在做什么。帮肖晓往楼下运行李的时候,因了肖晓的执意,她终于逮到单独相处的机会,以此来大发感慨一番。 “走楼梯真累,你看人家安老师多好,坐着电梯呼的就下去了。” “你也去坐嘛。” 小心试探过后,她见肖晓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这才放心大胆地感慨道:“不过话说回来,安老师对你可真够好的!” 肖晓怀中抱着那只胖胖的麦兜走在前边,身子依着台阶的走势而一颠一颠地往下降,手中拎着的塑料袋不时碰到台阶上,发出唰唰的声音。略微落在她身后的豆豆并不能看到她的表情,只是见到她的身形在她话音未落之时猛地顿了一顿,随后才又恢复正常。 “被你看出来了。” 她依旧是一颠一颠地向下走着,声音虽然有些嘶哑,话语却很平静,只是说话间并没有回过头来。 “看出来?咳咳,在这种时候他总是当仁不让地站出来保护你,谁都能看得出来嘛。” “别打岔,你知道我的意思。”肖晓突然停住了脚步,半侧过脸来,仿佛有一种苦涩萦绕在她微微挑起的嘴角边。 “没错,老大他对我很好,所以才会变着法子逗我开心,而我自然也不忍拂他一片好意,不愿让他担心,强作笑颜与他插嗑拌嘴,自小就是这样。我们都没有觉到什么不妥,只以为自己的演技很好,对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心思。直到刚才,我才知道,我们都错了。这一切的一切,连你这个外人都能看得出,我们又怎会看不出对方的心思?”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自责道:“哎,都怪我,事儿这么多,演技还这么差,老大他一定看出来我是在假装坚强了,指不定现在在怎么担心呢。” “嗯……或许也未必吧,”豆豆迟疑道。 “你不用安慰我,豆豆,我没事,真的。”肖晓冲她挤出一个笑容,“要知道,我现在变得可聪明了,你就是演技好也骗不了我了。” “不是,不是,你想错了,我不是安慰你!”豆豆忙不迭地连连摇头,解释着,“方才你只顾着应付安老大,可能没有留意,你跟他调侃的时候,我隐约间看到他的脸上曾划过一丝笑意,虽然转瞬即逝,但我肯定我确实看到了。那是一种释然的笑,会心而骄傲,大概是为了你能很快调整好状态而感到骄傲吧。我认为,安老师他应该没有看出来你是装的。” 听了豆豆的一番叙述,肖晓感到有些意外,她不太相信地反问她,“可是你看出来了呀?” “开玩笑!我是谁呀,我可是豆豆,我这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你竟然拿安老师跟我比,他的智商你还不知道?汗,算了算了,背后不能说人是非,我也就不多做评论了……” “豆豆你说谁是非呢?你这孩子,还真是……”豆豆的话音未落,安老大一张神情诡异的脸已经从楼梯拐角处伸了出来,吓得豆豆一声惊呼,几乎想转身跑掉。 “啊,安老师,你是鬼呀,走路连声音都没有,你不知道人吓人、能吓死人呀!” 安老大不以为然地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什么鬼呀,我这明明叫做步履轻盈好不好!行行行,别打岔,继续说,刚才趁我不在说什么呢?” “恩,没有,我刚才没说,恩……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豆豆支支吾吾、一时编不出什么好的理由,正尴尬中,安老大却突然一个箭步窜了上来,然后小眼睛一眯,谄媚地笑了起来。 “豆豆,你刚才究竟说什么好玩的事儿了,安老师刚才没听到,你再给讲一遍好不好?” “恩……”豆豆的一颗心立时噗通落回了原处,她眨眨眼,然后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不好!” 安老大吃了瘪,却依旧执着,‘豆豆、豆豆’一声声叫的可谓是声情并茂,直叫的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无计可施,立时向肖晓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肖晓看着安老大一副没正经的样子,倒是暗松一口气,看他这状态,铁定没发现自己的secret,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的演技好呢,还是他的智商真的有点…… 不过无论是什么原因都无所谓了,结果才是最重要的。就如自己和白慕然,走到今天这步,虽然她并不很清楚含曦究竟对他说了什么,可这结果她却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哎,不能再想了,为了安老大,为了豆豆,为了所有关心爱护自己的人,当然,也为了自己,一定要坚强。 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似乎想将脑海中那些杂七杂八、无法摒除的念想全部甩出去。 “老大,”她挺身挡在了豆豆的前边,将怀里的麦兜和手中的塑料袋一股脑塞进了安老大的手里,“你有没有搞清楚主题?看妹妹我拿这么多东西也不知道过来帮忙,就知道豆豆、豆豆地乱叫。到底谁才是你青梅竹马的好妹妹呀?哎呀,我好晕。” 肖晓才一喊晕,安老大立时便紧张起来,忙关切地问她,“怎么回事,怎么晕了,是不是走楼梯累的,哎,急死我了!快,我背你下去吧!” “不要,你没看都到2楼了,你帮豆豆拿东西,让她扶我走就行了。”肖晓一口回绝。 “哦。” 安老大乖乖接过豆豆手中的行李,“咱们走吧,赶紧去车里歇着。” 他转身下楼,肖晓却又叫住了他,“老大,你还是把麦兜给我拿着吧。” “为什么?”熟知这只麦兜来由的安老大不由得眉梢一挑,面露喜色,“舍不得让老大我拿呀,放心,不会给你弄坏的。” “不是,”肖晓淡淡一笑,“我想亲手扔掉它。” ***离开这伤心地3*** 肖晓神情淡然而平静,那句话讲的轻飘飘的,仿佛与她没有半点关系。可安老大却沉不住气了。 “什么?!你要把白慕……把这只猪扔了?为什么呀!它只是一个玩具,既没招你又没惹你的,你扔它做什么?多可惜呀,你这不是浪费国家资源吗?” 激动万分的安老大差点一秃噜嘴讲出白慕然的名字,还好他及时反应过来,刹住了车。尽管如此,聪明的豆豆已经从他不小心吐露的两个字中听出了些许味道。 她一把搀住肖晓的胳膊,帮腔道:“这麦兜多可爱呀,扔它干吗,你要是不想要了可以给我嘛,我不嫌它旧的。” 肖晓摇头刚要拒绝,豆豆却不容她多说,扯着她的胳膊就往下拽,“哎呀,行了行了,有什么话等坐到车里再说,在这个破楼道里磨叽什么呀。安老师,你废话少说,前边速速开道!” “喳。” ~~~~~~ 被豆豆连扯带拽拉进了安老大的车中,直到轿车行驶在拥堵的道路上,肖晓也没有 57、第五十七章 离开这伤心地(1.2.3) ... 再提起扔掉那只麦兜的事情。她努力说服自己,自己只是被滔滔不绝的豆豆缠着,一直都没有机会去提,可事实上真的是这样吗?心底的答案好像是否定的。 轿车奋力挣扎,终于摆脱了熙攘的大部队,奔上了顺畅的流水线。一路狂奔,不多时,远远已经能够望见安老大家所在的小区——帝都锦绣。 “不愧是帝都呀,打眼一看就是那么富丽堂皇,啊,连空气中都隐约透着一种贵气的味道。” 豆豆深深吸了几口气,感叹道,一双星星眼眨啊眨的,看的肖晓不禁好笑。 “你连窗户都没开,怎么就闻到贵气了?就算真闻到,也不关人家帝都什么事儿,而是老大车里的味道。” “就是就是,难道说,豆豆同学,你在变相夸安老师我吗?真高兴呀!”安老大在驾驶座上喜滋滋地接茬道。 “我噗……吐血身亡……” 豆豆一翻白眼,作势躺倒在肖晓身上,“肖晓……咱们来生再见……你,你一定要为我报仇啊!” 肖晓一笑,刚要接茬,手机铃声却突然响了起来,是条短信。 会是谁呢? 她有些忐忑地掏出手机,点开一看,发件人竟然是含曦。 ~~~~~~ 行李有些杂,除了一个大皮箱外还有许多零七碎八的物件。豆豆拿了满手的东西,虽然有些微词,不过好在这些东西并不沉,尤其当她看到某安同志正在她身后吭哧吭哧搬着那个大皮箱费力上台阶的时候,心里别提有多安慰了。 在电梯前等了片刻,安老大终于走完艰辛的道路,一脸幸福地拉着皮箱骨碌骨碌滑了过来。与此同时,电梯指示也指向了数字“1”,电梯门叮地打开了。 “安老师,你快点,电梯来了!”豆豆闪身进了电梯,探头催促他道。 安老大“咦”了一声,挠头道:“豆豆,你干吗?” “废话,上楼呗,还能干吗?安老师,你快点,对了,你家几楼?” “额……一楼……” “……” 安老大掏钥匙开门的空当,豆豆不住抱怨,“老师,你说你怎么住一楼呢?也不早告诉我,害的我这么丢人,幸亏旁边没别人。” “那你也没问过我呀,关我什么事?”安老大撇嘴道。 “那你怎么就住一楼,一楼虽然便宜,可是地势不好,又阴又冷,夏天还有苍蝇什么的,你说你挣那么多钱,也不买个好楼层。” “你说我买几层好?” 安老大说着推开了门,拎着皮箱走了进去,豆豆随在他身后刚想进门,又犹豫了一下,安老大立时十分体谅地说道:“没事,不用换鞋,进来吧,我这里随便。” 豆豆皱着眉头,干咳几声,然后尴尬地回答他,“不是这个问题,安老师,你家,你家怎么这么臭呀?” “……” 安老大面色紊乱地瞪着豆豆,眼睛不大,却威力四射,瞪地豆豆心中直发毛,忙打岔道:“咳咳……恩,那个,我觉得你们小区都属于高层建筑,又不是没有电梯,买个高楼层多棒,阳光又好,又没有蚊子,最重要的是,视野很宽阔,站得高看得远,那种穷千里目的感觉,那种意境,多么美好啊~~~~” “是很美好,”安老大白眼一翻,感慨道:“还很累呢,我原来在22层买的房子,结果有一天停电了……” 豆豆吐了吐舌头,“爬22层楼,还行还行,不算太高,老师你就当是锻炼身体好了。” 安老大立时愤然,“好什么好!当我好不容易、辛辛苦苦到了22层楼的时候,一掏兜,这才发现……钥匙丢在车上了!于是,第二天,我就把房子卖了,买了这个一层。” “我……晕!” ~~~~~~ 本着入乡随俗的优良传统,在安老大的谆谆教导下,豆豆哗啦一下将手中的大包小件都摊到了安老大家的地板上。 对于这个外表光鲜、内务恐怖的男人,豆豆现在是彻底五体投地了,同时,她也对他如何经过经年累月的奋斗而获得如今这个“钻石安老二”的身份、地位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冬姐,你的未来不是梦…… 是残酷! 她在心中为可怜的林冬做了三秒钟的默哀礼后,开始正式进入今天的首要话题—— 肖晓啊,肖晓,你匆匆离去,究竟为哪般呀,为?哪?般? 作者有话要说:看的过瘾不,把3章一起发了,嘿嘿 58 58、第五十八章 肖晓失踪了(1.2) ... ***肖晓失踪了1*** 生活仿佛一下子变得平静起来,除了星星点点的江湖传言外,其余的都恢复了正常。没有争吵、没有恋爱、没有情仇、没有打扫房间……生活变得多么美好! 恩?什么,没有打扫房间?? 刚刚下了夜班回到家中的安老大大大打了一个呵欠后,突然意识到哪里有些不对。 这房间中倒是没被盗、没被抢的,一切的一切窝囊依旧,平静如昔。可偏偏就是这份依旧令他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别扭。 不该是这样的。 如果肖晓在他走之后,也就是昨天晚上回来住了,房间内不该是这样的! 回想起以往,每一次肖晓来过之后,房间内必然都是焕然一新,窗明几净、整洁利落,何曾会像今日这般乱糟糟一团,毫无动静? 莫非说,她昨天晚上并没有回来住? 安老大心念一至,立即翻看起肖晓的行李。果然,并没有丝毫被动过的痕迹。这可就奇怪了,她不回来又能去哪儿呢? 难道,她回白慕然那里了? 恩,对对对,有可能。记得昨天在车上,她收到一条短信后便有些反常,不说去向、又执意要走,最后连屋都没进,就匆匆离开了,行李还是自己和豆豆一起拿到屋内的,这种状况以前从未发生过,根本就不像她的风格。 事后,自己和豆豆研究讨论了半个多小时,做了多种猜测,其中一种便是发短信的那个人是白慕然。他知道自己错了,于是约肖晓出来,好向她赔礼道歉,然后和好如初。肖晓一看之下,激动万分,又不好意思表露,所以才对他二人含含糊糊、却又归心似箭,箭一般就嗖地飞走了。 不过,若真是如此,总该发个短信告诉自己一声吧,真是的,重色轻友!伤心! 他嘟囔着掏出手机拨她的号码,传来的回应却是‘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手机没电啦?那白慕然的手机总不会也一同没电了吧!告诉自己一声有那么难吗? 说起白慕然这个臭小子,一向都腹黑地紧,两人都和好了,还装什么深沉,今天在科里呆了半天,也没见他漏半句口风,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吧,好说歹说,自己也是肖晓的干哥哥,这地位还是在那里摆着的吧! 想到这里,安老大心中不平,决定电话过去和白慕然这小子好好理论理论。 ~~~~~~ “小白,我是你安哥,你现在没病人吧?” 私生活不能耽误工作,这是安老大一向信奉的理念。 “哦,安哥,没病人,怎么,有事?” 和上午的态度一样,礼貌、谦和,语气自然,不露半点破绽。 “小样,还跟我装!”安老大低声骂了一句,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白慕然疑惑的话语,“安哥,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你快把我妹妹交出来!” “你妹妹?”白慕然仿佛更加疑惑了。 “行了,别装了,我还有几个妹妹呀,肖晓,司徒肖晓!知道了吧,快点,还给我!” 安老大又好气又好笑,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装大瓣蒜呢!早晚不都得知道嘛,哎! 出乎他的意料,白慕然的声调却陡然一变,十分严肃地回答他,“安哥,你别开玩笑了,昨天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都搬走了,怎么还会在我这里?我知道,你是想找个切入点,然后再引入正题来劝我。可这种事,怎么说呢,似乎并不合适由安哥你来出面。我们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就好了。” “她搬走了……”这次轮到安老大疑惑了,“是,没错,她的确下午搬走了,可是后来她没有去找你吗?你没有给她发短信约她出去吗?” “没有呀!我怎么会……” “那昨天晚上呢,她没有住在你那里吗?”安老大一个激灵,急匆匆打断了他的话,继续问道。 “我昨天晚上在我爸家住的,根本就没回去,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回去。安哥,你这是怎么了?你有急事找她呀,打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能打通我早打了,还找你干什么?!”安老大终于忍无可忍爆发了,毫不留情面地将他厥回去了。 他的暴躁并没有引来白慕然的不满,相反,白慕然似乎也觉察到了事情的不对头,变得担心起来。 “你的意思是说,她的手机打不通,人也找不到?怎么会这样?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什么事?哼,这应该问你!白慕然,我告诉你,我妹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安老大恶狠狠地威胁着白慕然。对于这个从小被他视为珍宝的妹妹,他不能容忍她有半点差池。 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是往日里那个没正行的油耗子,他变成了一头虎,一头困在牢笼中的恶虎。 “安哥,我先不和你说了,我现在立即回家去看看肖晓她在不在,咱们随后再联络。” 白慕然没有精力、也没有心思去理会他的无礼和失控,因为此时的他,也失控了。 ~~~~~~ 安老大并没有按照白慕然所说的那样在家里等待消息,肖晓夜未归宿,一时又不知去了何处,他还怎么能够在家呆的住? 他与白慕然几乎是同时到达白慕然家的楼下。 两个人跳出车来,甚至连招呼都没顾上打,便已向电梯奔去。可电梯却不给力,不知为何停在11层迟迟不肯下来。 安老大刚想爆几句粗口,白慕然却二话不说掉头就跑,向着楼梯直冲而去。安老大立时憋回了自己的怨气,也跟了上去。 两人一口气冲到了12层,来到白慕然的家门口。 白慕然开锁的手微微有些发抖,一大串钥匙不时碰撞在一起,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直惊地他心绪烦杂。而安老大,虽然看得十分不耐烦,可或许因为他的心里也乱的很,所以憋了半天,竟没有半句抱怨。 门终于被打开了,两个心乱如麻的男人一时竟有些抬不起腿,只怕这一步走下去,噩梦就变为了现实。 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想要的来不了,不想要的却往往扎着堆地往你怀里送。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白慕然的家里,就像昨天下午安老大他们离开的时候那样,丝毫也没有发生改变。 肖晓,果然,没有回来。 ***肖晓失踪了2*** 肖晓的夜不归宿引发了安老大和白慕然二人的恐慌,这城市虽大,可她能去的地方又能有几处? 不在安老大家,也不在白慕然家,那么,她去了哪里? 安老大转向白慕然的时候,已是抑制不住的焦躁,而白慕然还算冷静,他将手搭在安老大的肩头,语气强硬地命令他,“安哥,冷静一点,她没来这里,未必就是出了什么事情,豆豆那里、年叔叔那里咱们都没有问过,还有机会,冷静!不要把时间都浪费在这种无谓的消磨中。” 早已被忧心、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安老大立时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双眼迸发出希望的光芒。他顾不得再和白慕然多讲,掏出手机就开始输号码。 白慕然心思一动,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制止了他,“等等,安哥,你要给谁打电话?”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安老大没好气地骂了他一句,回答说:“给年爸打,有什么问题?” “那么你准备怎么问?”白慕然依旧不肯放手。 “废话!问肖晓回家没有,还能怎么问!你想干什么呀白慕然?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怕我把你怎么伤了肖晓的心,又把她撵走的事情告诉年爸?放心吧,我就算告诉也不会现在告诉,找到肖晓才是此时此刻最为重要的事情!” “不是,安哥你误会我了。”白慕然叹了一口气,“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这次这件事,我鲁莽了,虽然感觉自己真的受了委屈,但现在想想,的确是我错了。我当时不该不听肖晓的解释就对她冷言冷语、出口伤人,我根本就不了解事情的真相,又凭什么那么对她!哎,实话讲,我并不怕你将这件事告诉年叔叔,即使你不讲,事后我也要去负荆请罪的。我现在担心的是,你如果那么直白地去问年叔叔或者司徒阿姨,若是肖晓回去了也就罢了,若是她真的没有回去,他们必定会起疑心的。年叔叔现在的身体状况你也知道,司徒阿姨又是那样一个火爆的脾气,我是担心他们的身体呀。所以,在没有确定肖晓究竟是出去散心还是真的出事之前,我想,还是不要让他们知道的好。” “这……”安老大迟疑了片刻,点点头,“倒是有理,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那该怎么问?” “这样吧,你去问豆豆,至于年叔叔那里,我来搞定。” “行,就听你的。” ~~~~~~ 安老大和白慕然各占一屋,开始了分别行事。 豆豆那里倒是解决的很快,一声尖叫搭配一句惊呼——“什么?!肖晓不见了!!!!”便迅速结束了战斗。而白慕然这里,却开始了辗转曲折的迂回战。 “爸,我是慕然呀,行,您打住!我知道您最帅!咱们现在来讨论一个严肃的话题好不好?” 已经完成任务,正在一边旁听的安老大立时额上挂满黑线,几乎就要厥过去了。 “恩,我事先声明,这件事您不能告诉年叔叔……有了?什么有了?我k!当爷爷什么的跟您一点关系都没有!您思想怎么就那么不健康呢?我鄙视您?我没有!……停停停!我跟您说,您要是想当孩子他爷爷,得先把孩子他妈给我找出来……事情的真相?真相回头再告诉您,您就说,肖晓昨天或者今天有没有在二院出现过?或者司徒阿姨有没有提到肖晓回家的事?” 一番苦苦纠缠后,白慕然沮丧地挂了电话,叹气道:“我爸说没有肖晓的消息,他早晨见到司徒阿姨,也没听她提起什么。你那边怎么样?” 安老大的脸色晦暗,十分难看,他垂下头,并不回答,白慕然看他的神情便已有了答案。毫无选择的他只得调出年泰松的号码,无奈叹息道:“没办法了,只得试一试这最后的机会了。” 电话迅速被接通了,快的白慕然几乎还没有想好措词,以至于当电话里那个熟悉而慈祥的声音响起时,他简直就要下意识地挂断电话,逃之夭夭。 “小白吧,呵呵,怎么想起给年叔叔打电话了?” 白慕然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你要镇定,要镇定”。然后他清了清嗓子,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回答道:“您看您说的,没事就不能给年叔叔打电话吗?” “哈哈,能能能,年叔叔还真就是喜欢你这个孩子,从小就喜欢,原来总跟你爸开玩笑,让他把你卖给我做儿子呢。你能给我打电话,我求之不得!” 年泰松笑的爽朗,看来能够接到白慕然的电话,那种喜悦是发自肺腑的。 白慕然继续客套,“年叔叔言重了。其实我打电话也是关心一下您的身体状况。从接您出院到现在也有半个月的时间了,不知道您伤口恢复的怎么样,应该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吧?” 年泰松又是一阵笑,“挺好挺好,怎么会有不良反应,可是你爸爸亲自给我主刀的,不会有问题!当然了,如果真有问题,虽然我俩是多年的好友,我也不会放过他的!我看就父债子偿好了,把你让给我当儿子,我想你没有意见吧?” 绕来绕去又回到这个话题了,要是换在平常,白慕然定然凭他三寸不烂之舌讨个不占便宜、也不吃亏,两方都欢喜的结果,可今天这情况,他哪还有那份闲情逸致。 不过嘛……这话题似乎…… 他眉头一皱,立时计上心来。 “我自然是没有意见了,年叔叔和司徒阿姨人都这么好,对我又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不过,我只怕有人有意见。” “有人……你是说晓晓?哈哈哈,她不是都住你那里了,还能有什么意见?我看现在这状况,小白你只要加把油,你这孩子迟早得归了我,只怕到时候有意见的是你老爸吧。” “额……年叔叔,您……” “怎么啦?哦,害羞了不是?其实这件事是小安子告诉我的,就我一人知道,你司徒阿姨可不敢让她知道……” 白慕然的目光立时向一旁的安老大扫去,凶神恶煞的表情令全然不知状况的安老大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微微向后缩了缩身子,可随后还是忍不住又伏了过来。 电话那端的年泰松自顾自调侃了几句后,听这边并没有回应,大概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喋喋不休,赶忙转了话题。 “行了行了,先不说这些了。对了,小白,我自从出院后还没有见过晓晓,她在你那里住的还好吧?你要帮我好好照顾她。还有,后天就是学校研究生面试了,她准备的怎么样了?你们可不能光顾着谈恋爱,耽误了学习啊!” “什么?!研究生面试?!后天?!” 仿佛是当头一棒,然后……又一棒……白慕然无法控制地喊出了声。从小到大,他似乎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失态过。 很明显,年泰松的话中有两个重点,便是那两个重点,令他接连受到刺激。 第一,年泰松说,他从出院后就没有再见过晓晓,还问她在他那里是否还好,也就是说,肖晓的不见跟他没有半点关系。她离去后并没有回家。 第二,年泰松说,后天就是学校研究生面试了。他不说,白慕然还真给忘了这件事了。的确,学校的面试就安排在后天下午3点,学校多功能会 58、第五十八章 肖晓失踪了(1.2) ... 议室里。他昨天中午匆忙赶去烧伤科,正是为了告诉肖晓这个消息,没想到,碰到了含曦,之后……就发生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后天,怎么办,面试就在后天,而肖晓却在这迫在眉睫的正当口失踪了…… 她是在赌气?还是真的出事了?! 白慕然的心中乱成一团,一愣神的功夫,手机已经从手中滑落,“啪”地掉在了地板上,四分五裂摔成了几块。 59 59、第五十九章 阴谋(1.2.3.4) ... ***阴谋1*** 安老大的心中惴惴不安,一根筋绷得紧紧的,他伏在白慕然的身边,竭力想听清电话那端在说些什么,可还没等他明白过来,白慕然已经一声惊呼,手机蓦然滑落,零件四散。 “这……面试,后天面试……小白,年爸说什么了?你快说,快告诉我!” 被惊的不浅的安老大只觉得一颗心在胸口砰砰跳个不停,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 “肖晓她……果然没有回家,而且后天就是研究生面试了。她真的,真的失踪了。” 白慕然的头缓缓垂下,他低声喃喃,不知是在回答安老大的问题,还是在自言自语。 “失踪?!怎么会,肖晓她怎么可能失踪?!这种研究生面试的关键时刻,即使是赌气,依着她的个性,她也不会躲起来不去面对的!不,一定是搞错了,或许……或许年叔叔是在和咱们开玩笑,又或许,她去了哪里散心,只是咱们还没有找到。不行,我得去找她,现在就去!” 安老大说话间已动身向外跑去,白慕然来不及拦他,只得追到门外,冲着他的背影大声叮嘱道:“遇事冷静,记得不要告诉年叔叔……” 安老大的身影转而已消失在楼梯拐角处,白慕然没有等到他的回应,只得怏怏叹息。 回到屋内,看到地板上那个可怜的手机后,白慕然突然一个激灵,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他立即蹲□去,将分离的机体一一捡起,然后迅速装好,开机一试,果然,诺基亚的手机还真是耐摔的很,没有半点毛病。 他松了一口气,然后下一秒,那个预料之中的名字便已显示在屏幕来电框中。 他稳了稳心神,接通电话。 “小白,小白,是你吗?刚才怎么回事,怎么电话突然断了?”年泰松语气急切,不等白慕然说话便已急匆匆问道。 “哦,没事,年叔叔,刚才走路不小心,绊了一下,不小心把手机给摔到地上了,嘿嘿,让您担心了。” “我说怎么听到砰的一声,原来是摔的。”年泰松语气略有缓和,可似乎还有些不放心,他又问:“刚才你听到后天面试的消息怎么那么惊讶?你不会不知道吧?还是有其他什么事?” “这个吧,还真有点其他的事,咳咳咳……” 白慕然话音未落,年泰松已迫不及待地追问道:“什么事情?方便告诉年叔叔吗?” “恩……其实,我本来是准备把以前收集的面试重点给肖晓找出来看,结果事儿太多,给忘了。您刚才一说,我才想起来她后天就要面试了,所以……咳咳咳,不好意思,又赶上把手机给摔了,让年叔叔您担心了。”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哈哈,那就这样吧,你有空把重点翻出来给晓晓看看,那孩子的底子还是相当不错的,我对她有信心。” 挂断电话的时候,年泰松笑的很开心,显然,白慕然的谎言顺利通关了。这方面的安抚工作虽然大功告成,可毕竟那只是谎言,是假的,至于接下来究竟该如何去做,白慕然一时还真没了主意。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就势坐到了地板上,心中感慨,强作欢颜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使对他,亦是同样。 ~~~~~~ 理不清的头绪像团乱麻,从头至脚将白慕然缠绕其中,他想的头都快要裂开了,也想不出,那个给肖晓发短信的人究竟是谁? 他将安老大叙述的关于肖晓昨日离开时的情景想了一遍又一遍,直觉和理智都告诉他,肖晓的失踪绝对不是玩、也不是赌气,在这件事中,最为关键的环节就是那个没有出现过的神秘人物、那个发短信叫肖晓离去的人。他(她)和肖晓的失踪必然脱不了关系! 安老大、豆豆和琚正功的电话接踵而至,至于电话的内容,不用细说,只消听听他们沮丧的声音便能猜得到。 没有结果,没有结果,依旧是——没有结果。 用不用报警?会不会是绑票,或者…… 想到肖晓的出色及出众的外貌,白慕然突然有些揪心,电视上法制节目中的某些案件以及报纸上刊登的重大新闻一件件浮现在他的脑海。 哪里,是哪里出了纰漏?总觉得仿佛有一个地方自己并没有留意到,找到它,便找到了问题的答案。 白慕然定了定神,告诉自己不要慌,任何事情都会留下痕迹和线索,只要认真回想,必然可以找到疏漏的那一点。 既然想了几遍都不得要领,那么不如换一种思路,比如从结果反推的话…… 肖晓的失踪是从接到一条短信开始的,但她并没有说出发短信的人是谁。不过,在她正经历着感情痛苦的时刻,能引起她的注意,并将她叫出去的短信,必然和她那时最关心的事情有关。而当时,她所关心的,除了和白慕然的纠葛,还能有什么!而这纠葛,却是另外一个人引起的,这个人,就是—— 含曦?! 对呀,那个自己一直疏漏的人,不正是含曦!那个大家忙忙乱乱胡找了一气,却从未向之打听过的人,不也是含曦! 没错,就是他! 白慕然懊恼地敲着自己的头,不住自责,自己可真够笨的,竟然没有早点想到他。想想当时那个状况,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对肖晓说了绝情的话,她该是多么伤心,多么需要关怀,而那时,含曦若是恰到好处地发来一条充满关爱的短信,约她出去,她匆匆赴约也是顺理成章的。 对!那个发短信的神秘人八成就是含曦,而肖晓的失踪应该也和他脱不了关系。当然了,即使失踪事件真的和他无关,他未必就不知道些什么线索,问问也是好的。 想到这里,白慕然的主意已定。考虑到事不宜迟,他决定现在立刻出发,前往烧伤科去与含曦会上一会。 ***阴谋2*** 即使到了午休的时间,烧伤科的病房内也并不平静。轻伤的病人疼的无法入眠,和看护的家属闲聊家长里短来转移注意力,重伤昏迷的病人虽然自己落了清闲,可难为了旁边伤苦忧心的家属,倦的几乎睁不开眼,可又不敢歇息,只得相互间窃窃私语着,询问着对方病人的病情和病因。 而就在这烦杂并且充斥着各种怪异味道的病区内,却有一个人显得和这里所有的一切格格不入 。 他是一位医生,从他身上所着的白大衣就能够看得出,可他似乎又不像一位医生,因为在科室值班的医生是不会对病人家属对于病情的阐述充耳不闻的。 “含曦,你别灰心,你的机会还是十分大的!一旦他们两人之间出现隔阂,就到了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她信誓旦旦地对他说,伸手在他的肩头重重拍了一下,仿佛在鼓励他,不要担心,继续努力。 “虽然很多人都不喜欢我,说我是弄虚作假的骗子,可是你仔细想想,扪心自问,这么多年了,我可曾骗过你一次?” 她的神情严肃,话语真诚,一张歪七扭八的脸孔虽然依旧难看的很,可那份真挚却令他十分感动。于是,他信了她。 之后,他便得到了一个双刃剑般的消息,无所谓好坏—— 肖晓和白慕然闹翻了。 “听说肖晓当时是哭着跑掉的,那小模样别提有多楚楚可怜了,看来是伤透了心。”她声情并茂地讲述着,还不时咋舌表示惋惜,好似整件事皆是街头巷尾流传着的旁闻,与她并无相干。 “你看你那小脸子耷拉的,好像我欠你多少钱了!你是不是想怪我呀,别忘了,我这可是为你好。没错,我和她原来是有过不去的事,可事已至此,计较也没用了。我出的这些个主意,纯粹都是冲咱们这关系,看你难熬相思之苦,我才帮你的,你可别翻脸不认人,弄得我吃力不讨好。要是那样,我还是得了吧,我在家歇着多好,没事整整我的出国资料,我管你那闲事呢!” 她大概是有些不快,冷哼了一声,作势要走。他忙伸手拦住她,祈求道:“别别别,你别生气,我这不是听说她伤心心疼嘛。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你就好人做到底,帮帮我吧。回头真成了,我重礼谢你这大媒。” “这还差不多,”她转而失笑,向他抛了个媚眼,“那你就如此这般……” ~~~~~~ “医生!问你话呢,你听见没有!” 含曦正想的入神,重重一掌突然击打在身旁的办公桌上,直惊得他猛的一哆嗦,三魂倒要跑掉了两魂,方才脑中缠绕不清的念头顿时都消散不见了。 他不明就里,顺着那条修长的胳膊往上寻去,想看看究竟是谁竟然敢这么横。可当他看到拍案怒喝人的脸庞时,不禁愕然,怎么是他?这……什么状况? 直到再越过那人往后,看到他身后目瞪口呆的病人家属时,含曦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方才想的过于入神,竟将立于一旁寻求帮助的病人家属给忘了个干干净净。 “咳咳咳,白慕然,怎么是你?” 他干咳几声,欲借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心中却在自责不已。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竟然会将病人晾在一边不管,自己却在这里走神,真是太差劲了!而更差劲的则是,白慕然这个情敌怎么会在自己最丢脸的时刻出现呢? 来者不善啊,不出意外的话,他定是为了昨天的事而来。只是,肖晓她又没有……哎,自己真是不自量力、自找麻烦! 果然,白慕然没有给他好脸色看,一开口话语便犀利的紧,“我该怎么称呼你呢,含……医生?!我来不来自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你也管不着!可你是否将病人家属置之不理却不是你自己的事,而是关系到整个医院的声誉问题,所以我必须得管!你服也好,不服也罢,别的废话都先别说,先把病人的事情处理了再谈!” 一番话讲的是义正言辞,含曦一时半会儿竟想不出有什么言论可以反驳,只得眼睁睁瞧着白慕然将一副苦大仇深面孔的家属推至眼前,白白吃了哑巴亏。 ~~~~~~ 问题解决后,病人家属倒是肯离开了,只是走的却心不甘情不愿,嘟嘟囔囔不说,还几步一回头的冲含曦翻着白眼,直憋屈的他血一个劲儿地往头上撞,却又不敢言声。 待病人家属回了病房,含曦终于憋不住了。他冲到白慕然的面前,指着他的脸大声责问道:“白慕然,你是故意来找茬的吧?!就算我昨天得罪了你,你也不用在病人面前让我下不来台吧!” 白慕然蹙起了眉,别有深意地看着他,好似在看一个傻瓜。随后,他轻哼一声,微微侧过脸去,示意含曦向办公室门外看。 “我倒真有些糊涂了,究竟是我让你下不来台,还是你自己让自己下不来台呢?” 含曦的脸唰的变红了,他看着门外那些目光中透着欣喜、一副看好戏神情的病人家属们,恨不得立刻抽自己两耳光。自己还真是个废物,总是成事不足……处处丢脸…… 他虽是羞愧的无地自容,可白慕然并不打算放过他。他继续冷言冷语道:“如果你愿意,可以喊更大声,下不下得来台之类的,我是无所谓了。只不过,我担心郭主任并不这么想。若是我记得没错,今天二线的领导应该是他没错吧?” 听到这话,含曦再也沉不住气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前,咣的把门给甩上了。 “白慕然,我知道你是因为昨天的事而来。好,我承认,昨天是我说谎了,我骗了你,我说的事有大半都是假的。我不如你,我不是你的对手,我处处都敌不过你,我认输可以吗?你究竟想怎样?我知道了,昨天你和肖晓吵架了,她很伤心,所以你是来找我算账的,对不对?好,那怎样才能消除你的怒气,骂我?还是打我?我对不起肖晓,我令她伤心了,你想怎样,尽管来,我绝无半句怨言!” “你……” 白慕然猛然一怔,倒不是因为含曦坦然的态度,他只是觉得,含曦这话里话外,似乎隐藏着一个事实,是一个他不知道,也根本想象不到的事实。 “你不是我的对手,你认输?我不明白。” “你……白慕然!我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都认输了,你还想怎样?你不要逼人太甚了!” 含曦显然是误解了他的意思,他高举了双手,无意义的在身前挥动着,一张脸涨的通红。 白慕然伸手捉住了他的臂,制止了他的失控,他略微调整了说话的语气,试图令含曦冷静下来。 “含曦,含曦,你听我说,我绝对不是那个意思,”他狠狠掐了他的臂,疼痛感令含曦开始清醒。“咱们有什么恩怨先放在一边,因为现在根本不是计较的时候,是关于肖晓……总之,我现在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郑重、严肃,没有半点旁的意思的,你明白吗?” 或许是白慕然凌厉的目光震撼了他,又或许是白慕然肃然的语气令他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他终于停止了癫狂的状态,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那么你现在诚实地回答我,肖晓是不是在你这里,或者说,从昨天下午到此时,你是否见过肖晓?” “没有。”含曦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从她昨天中午下班离开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肖晓她……怎么了?” “什么,没有?”白慕然的心猛地向下沉去,他忍住脑中翻腾起的各种不好的猜测,继续问道:“那么,昨天下午肖晓曾收到过一条短信,那条短信……” “没错,短信的确是我发的!” 白慕然的话还没有讲完,含曦已抢先 59、第五十九章 阴谋(1.2.3.4) ... 回答了他。 “所以我刚才说了,我输了,我比不过你。即使在你俩彻底决裂的时候,即使肖晓她那样伤心难过,也不肯对我这个愿为她付出一切的人瞟上一眼。我都说了,为了不令她痛苦,我情愿在她面前向你道歉,向你澄清一切,只要她开心就好,只求她来见我一面,可即便是这样,她也不肯答应我……” “你是说,她昨天并没有去见你?”白慕然刚刚放下的心立时又揪了起来,方才那个不好的预感再次涌现。他隐约着已经猜到了含曦将作的回答,只是他不肯承认那个事实,他情愿听他亲口讲出来。 “是的,我在医院不远处的那个小公园里等了她很久,直到天快黑了,她也没有出现。我打她的手机,已经关机了,我想她一定是不肯原谅我……所以,请你放心吧,她是真的真的没有再见我。难道你还不相信吗?” “不是的……”突然有种欲哭无泪的无力感泛滥起来,白慕然无法抑制地蹲□去,抱住了头。 “她是真的真的没有再见我。”含曦的态度很恳切,一字一句说的是那样清晰,就如一柄锋利的尖刀,不留痕迹地穿入他的胸口,无声无息间将他的心脏直接逼入了冰冷的死境。 在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的心遭到了重重的一击,然后瞬间停止了跳动。 “肖晓她……没有回来?” 他想问的,他真的想这样问的,只是…… 他做不到。 ***阴谋3*** 被含曦掐住了肩头狠狠质问着,白慕然却丝毫感觉不到痛楚,血液如瞬间凝固般不再流走,浑身上下冷的可怕,胸口处亦是空空荡荡,初时的那种撕心裂肺已没了踪影,仿佛那颗支撑他生命的源已随了肖晓的失踪而死去。 含曦不依不饶,只是晃了他的身子不肯松手,他不停地问着他,究竟出了什么事,肖晓究竟怎么了,可是他好像什么都听不到,脖颈瘫软,甚至没有力气抬头。 含曦终是失望地放了手,他倒退一步,坐倒在地,喃喃自语道:“白慕然,你就这么恨我?甚至连肖晓的消息都不肯告诉我?你不告诉,难道我就知道不了吗?我去找她,对!我自己去问她!” 无心的自言自语倒仿佛提醒了他自己,他猛的点头道:“对,我去找她!”然后手在地上一撑,站了起来。 “你不用去了!”白慕然突然仰起了头,目光中的凄离令含曦不由打了个颤,“肖晓她……失踪了。” “失踪?开什么玩笑!你不想让我们见面,也不至于……”含曦的声音越来越小,话到一半,终于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傻,而且是非常傻,看看白慕然此时的状态吧,‘肖晓她失踪了。’不过是六个字而已,从他的口中说出,却好似推开千斤巨石那般费力。他的眼窝深陷、眼白处布满血丝,原本光洁白皙的脸庞此时却白的吓人,整个人似乎刚刚大病一场,哪里还有半点昨天中午相见时的俊逸风华? 这样的人,说出的话怎么会是假的?如果这一切是骗局,那么仅凭这演技,奥斯卡所有的奖项都可以被他包揽了。 “那,她是怎么失踪的,你可以告诉我吗?或许,我可以帮上什么忙呢。” 含曦有些愧疚地俯□去,拉住白慕然的胳膊,“不要太悲观了,肖晓那么聪明的女孩,不会有问题的,或许并不是失踪。你还是起来说吧。” 白慕然轻轻吐了一口气,就势站起身来,坐到了一把转椅上。他伸手在脸上狠狠搓了两把,竭力使自己振奋起精神。 “既然你坦诚相待,我也不瞒你,本来我以为肖晓失踪这件事中,你是罪魁祸首,可如今看来,大概我才是最脱不了关系的那个人。”他呵呵苦笑着,自我解嘲道:“我曾经以为自己是个胸怀宽广的男人,没想到现在发现,原来我不过也是个小肚鸡肠的俗人罢了!哎,这事怎么说呢?其实昨天从你这里离开后,我和肖晓大吵了一架,我们……” “这些难言的话,你不想说就不必说了,我知道的,你一定说了些狠话,伤了肖晓的心,所以她才会哭着跑掉。然后呢?你只要说后来发生的事就好了,我想,在我给她发短信之前,她应该还没有失踪吧。” 见白慕然连连叹气,面色愈发的难看,含曦知道,他定是心中自责的紧,那些痛苦的回忆本就无法摆脱,此时却还要叫他复述给别人听,而且那个别人还曾经是他的情敌,他定然痛苦难堪之至。不如,就不要再浪费那些个时间,反正这情况他也早就知道了。 可是白慕然却似乎并没有领他的情,他听了他的话后面色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愈发地晦暗起来。 他愣了几秒后,迟疑地问道:“我离开后,你一直在……跟踪我?” “没有!我怎么会……你……白慕然,你真是看扁了我,我含曦怎么会是那种行径卑劣的小人呢!” 含曦也是一愣,随即矢口否认道。 白慕然蹙着眉,仔细想了想,还是没有任何头绪,只得将心中的疑问提了出来,“你没跟踪我,那你怎么知道我和肖晓吵架、她哭着离开的事?那是中午,我想看到此事,又能将消息八卦到你的耳中的人几乎为零吧?” “这个……”含曦犹豫着,不知道是否该将那个人说出,若是不说,白慕然根本信不过他,若是说了,人家好心好意帮自己,自己似乎有出卖朋友的嫌疑。哎,一时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信不信也好,不过这消息真是别人告诉我的。但我觉得把她的名字说出来似乎不太合适。” 白慕然点头,“行,你讲信义,我也不勉强你。那我继续说,肖晓离开后,其实是和我赌气,回了我家,她要搬走。安哥十分担心,其实我的心里也有些不忍,于是我装作无意间向安哥暗示了肖晓的去处,后来安哥便和豆豆赶去劝解她,让她暂时搬到安哥家住一段日子。就在他们快到安哥家的时候,你的短信来了,肖晓看完短信后便什么也没说,匆匆离开了。之后……之后,我们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白慕然的声音闷闷的,言语中虽然没有过多的渲染,可听的含曦已是一阵阵的心酸。他仔细回忆着那条在某人怂恿下发出的短信,试图在其中发现些有用的东西。 “我短信里只是约她出来见面,就在医院不远处的那个小公园的门口,你知道那里吧?可是直到黄昏落日,我腿都站酸了,她也没有出现,我还以为她……哎!不过怎么会这样呢,她怎么会失踪呢?你说,她会不会是自己躲起来了?” “不会的,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的短信中提到过要出面向我澄清一切的,对不对?” 含曦点头,有些愧疚地说道:“没错,方才我是说过,其实我这么说也是……我只是想和她见面而已……” “你不必解释,”白慕然一摆手,“不管你的用意是什么,但是肖晓她相信了。既然她会匆匆赶去,说明她十分想让你出面澄清,解释清楚我们的误会。而这一点,恰恰说明了她是不可能自己躲起来这一事实。” 此时的含曦,才刚刚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惊惶的几乎不知该如何自处。 “是呀,是呀,她怎么会是躲起来了呢?她一定是出事了!她一定是被人绑架了!我怎么没想到,我怎么会没想到?!” 他在地上来回打着转,不停敲打着自己的头,仿佛这样就可以减轻心中的愧疚感。 白慕然则是哭笑不得地瞧着他在那里发癫,心中感慨不已,自己的想象力还真丰富,竟然会将这样一个莽撞的家伙和诡计多端的绑匪联系在一起,可笑啊,可笑! “你别自责了,既然你提供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咱们在这儿干等着也不是办法,不如报警吧?” “报警?”含曦停住了脚步,不再乱转,“不要等绑匪的电话吗?直接报警他们会不会撕票?” 这小子还真是…… 白慕然突然有种一板砖拍死他的冲动,这明显是警匪片看多了的后遗症,想想自己竟然一直在跟这种智商的人争风吃醋,自己还真是白痴的可以! ***阴谋4*** 去警局的路上,白慕然竭力将注意力都集中在观察路况上,若非如此,他恐怕车里早就要出人命了。不是含曦死,就是他白慕然亡。 一直在喋喋不休的含曦似乎被肖晓失踪这一事件刺激的精神有些不正常。他一会儿埋怨白慕然的冷酷,一会儿又埋怨自己的后知后觉,最后竟又对去报警的可行性表示了质疑。 “白慕然,你说,咱们真的要去报警吗?我担心绑匪会撕票,要不,咱们再等等好不好?” “等到什么时候?”白慕然无奈。 “起码明天吧,要不然后天?我觉得,如果是绑架的话,最迟后天一定会受到勒索电话的。” “后天?后天黄花菜都凉了!你知不知道后天下午肖晓要去参加咱们学校的研究生面试?!” 白慕然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心中暗骂。骂过之后,他突然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感觉很奇怪。 “研究生面试?哦,对,我昨天听人提起过,真不巧,怎么赶这么个节骨眼呢?要不然的话,面试头名肯定非肖晓莫属!哎……”含曦不经意的说着,一副倍感惋惜的样子。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含曦的话才说完,白慕然的脑中已灵光一闪,一个念头浮现而出。他猛地踩了一脚刹车,不顾尾随车辆滴滴鸣个不停的抗议声,拨过右转灯后已急打方向盘从岔口处离开主道,停靠在辅道边的临时停车位上。 “哎!白慕然,你想干什么?!很危险啊!” 含曦被吓了一身的冷汗,忍不住向白慕然大喊道。白慕然却对他的无礼恍若未闻,他熄了火,将脸转向他,面色冷峻。 “我问你,昨天是谁跟你提到后天研究生面试的?” 白慕然态度的突然转变令含曦有些莫名其妙,他支吾着,“怎么,谁提的有什么关系?” “如果我所料不错,跟你提到面试的人与告诉你我和肖晓吵架的人应该是同一人吧?” “你,你怎么会知道?!” 含曦显然吃惊不小,说话间竟不觉将身子向后缩了缩。 “果然是,真的是个阴谋……而这阴谋的目的就是为了令肖晓无法参加这次的研究生面试。卑鄙小人!”白慕然咬牙切齿道,他转而又问含曦,“虽然我并不明白为什么会是她,可我也只能想到她一个了,那个人,是不是……郑熊超?” “你……你会读心术?你怎么知道她……” 许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话到半截,含曦闭嘴不再往下说了。 “真是她?她还和以前一样没变啊!含曦,你究竟对我隐瞒了什么,现在统统讲出来还不算晚!郑熊超她在哪里,你快说,快说出来,肖晓一定在她手里!” “你说什么呢!难道你认为是熊超绑架了肖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白慕然,你不要一听到熊超的名字就这么激动,我知道她原来做了不少坏事,与肖晓有过节,可她已经知道错了,她还帮我追求肖晓……哎,总之,这件事跟她肯定没关系!你就别瞎猜了!” “她帮你追求肖晓?”白慕然抓住了话中的关键,他眼前一亮,用话去激含曦,“你要是那么肯定她和绑架没关系,又有什么不能说的?除非你心虚,或者,你就是同伙!“ “我不是!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含曦向来做事都是光明磊落,怎么会……好,说就说,这件事虽然有些小人了,但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被白慕然的话一激,含曦立时绷不住劲儿了,脑子一热,便把自己和郑熊超背后算计的那点事儿都给交代了。 “本来肖晓和你好上后,我也就死了心了,像你这样哪方面都很优秀的人,我自知是比不上的,可偏偏造化弄人,转科时我和她竟然不期相遇在烧伤科了。她不但处处帮我解围,还将保研的机会让给了我,在那一刻,我竟产生了一种幻觉,肖晓她,还是对我有好感的。如果没有你,我一定可以将她追到手!只是……” 他稍稍顿了一顿,神情苦涩,“只是她并不肯接受我,一直在婉言拒绝我,并且不时提起你的名字,似乎在让我知难而退。就在我坚定的决心有了动摇的时候,熊超突然来找我玩。她好像变了一个人似地,对以前的恩怨都不再记恨,还不断鼓励我,让我要勇敢追求真爱。她给我出了个主意,便是让我和你摊牌,说出昨天那些亦真亦假的话来激怒你。一旦你俩之间出了问题,我便可以趁虚而入,用我的诚挚和情意感动她,让她明白究竟谁才是最疼她、最爱她的那个人。之后的事情,你大概都已经猜到了……熊超告诉我你俩吵崩了,让我给肖晓发短信约她出来见面,但是我并没有等到她。呵,呵呵,没想到她竟然被绑架了,都怪我,私欲心作祟,才会被坏人有机可乘!可你仅仅凭这些,又怎么能肯定一切都是熊超做的呢?” 白慕然眼角微微抽搐,把拳攥的咔吧直响。含曦的愚钝令他怒火止不住地一股股往上窜,他咬紧了牙,从牙缝中狠狠抛出一句话,“你要是不信,可以打电话自己问问她。不过,我怕这个电话你根本就打不通!” 含曦依旧是半信半疑,倒真的掏出手机拨出了郑熊超的号码,可得到的结果却是——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蓦然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昨天,昨天他还和她联系 59、第五十九章 阴谋(1.2.3.4) ... 过的。难道说,她真的是…… 见含曦难以置信地愣在了那里,白慕然无奈地摇了摇头,果然,一切都如他所料,虽然他并不希望他料想的是对的。 “含曦,电话打不通吧?”他明知故问。 含曦怒吼一声,一拳狠狠砸到了车门上,“郑熊超你个骗子,竟然连你表弟都要利用,你还算是人吗?!” “表弟?你和她……?”白慕然瞠目结舌道。 “没错,我是她表弟,而她是我表姐,你们都没想到吧?哈哈哈,表姐啊表姐,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你一直都不让我告诉别人咱俩的关系,原来一直以来,你并没有将我视为你的弟弟看待,我在你眼中,只是一个筹码,一个可以让你随时利用、反败为胜的棋子!我……就是一个笨蛋!” 含曦的声音渐渐低下来,他双手抱头,蜷缩了身子,肩头在一阵阵地搐动。白慕然看不到他的神情,可是他却看的到,有晶莹的泪透过他的指缝,缓缓淌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忙死我了,呜呜,都没写成,赶紧努力去…… 60 60、第六十章 解救(1.2) ... ***解救1*** 至此,肖晓失踪事件的真相已大白,那个罪魁祸首就是曾与她结下梁子的郑熊超,而含曦,也终于相信了这个事实。可此时的他,已深深陷在了失恋、懊悔、背叛、忧心等多重情感打击的泥潭中,无法自拔。 白慕然也想让他好好静一静,等情绪宣泄完再处理别的问题,可时间不等人,到目前为止,肖晓失踪已快接近24小时了。他们如果不再加把劲寻到线索,郑熊超那个蛇蝎女人究竟会对肖晓做些什么,他还真不敢往下想。 “含曦,我没有你这种情感经历,所以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去劝你,可现在我必须得说,你是否可以先收敛一下自己的感情,肖晓她还等着我们去救呢!” 含曦抽动的肩突然静了下来,几秒后,他低头抹了两把脸,终于抬起了头,脸颊上依稀还能看得到未干的泪痕。 “不用管我,”他故作坚强地努出一个笑脸,“你开车,咱们立刻去找郑熊超!” “去找她?”白慕然迟疑了一下,“我曾听豆豆说过,郑熊超家是外地的,而且她都办了退学手续了,难道不会躲回家去吗?咱们去哪里找她?” “有件事你们都不知道,其实含曦被她爸关了几天禁闭后,就又跑回来了。可能是不甘心,又或者是想气气学校的人,她在沙湾别墅区租了栋别墅,一直住在那里没有回去,有时候会来找我,打听打听学校里的情况。我想,如果真是她绑架了肖晓,总不可能绑着肖晓大老远跑回老家吧?咱们还是先去她租的房子找找,或许会有什么线索。” 听了他的一番话,白慕然赞同地点点头,沙湾这个地方,他还是比较熟悉的,的确有少量别墅在出租,含曦所说的情况应该属实。况且,事到如今,他也的确没有别的法子可想,去找一找的希望总比坐以待毙要来的更大吧。 他发动了车,嘱咐含曦坐稳,之后用力踩下油门,身形庞大的霸道如挣出牢笼的猛兽般咆哮着便向前狂奔了出去。 ~~~~~~ 沙湾地处这个城市的边缘地带,是一个植被良好的绿色别墅区。地带虽然僻远了点,可居住环境却是一等一的好,城中的富人都少不了在此处投资一处产业,以备休闲娱乐之用。 当然,其中也免不了有生财有道的人,会把自己的房产租赁出去,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又何必资源浪费呢?不过,能被租出去的房子还是在少数,毕竟,如果能够掏的起这样一笔可观的租赁费的话,人家早就去购置自己的产业了,又何必花大价钱来住这华而不实的别墅呢? 而就在这被租出去的为数不多的别墅中,有一栋的情况总是和别的不太相同。 别人花了大价钱租别墅来住,自然是要住一个‘值’字,一般是早也在,晚也在,没事还要开了拉风的车载一堆朋友来happy,玩一个面子。 而这栋别墅呢,自打租出去后,门窗就总是锁死的,夜里也黑着灯,弄得保安有时候都不知道这屋内究竟有人、还是没人。即便偶尔能和屋子的女主人碰上一面,他们也并不清楚她的长相,因为她总是开着一辆贴膜漆黑的mini copper,戴着一顶并不搭调的棒球帽,帽檐还压得低低的,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诡异的味道。 就像今天,当白慕然和含曦在门障外向保安申请进入别墅区,而目的地是这栋奇怪的别墅时,保安都不禁咋舌称奇了。 “竟然会有人来那家串门,我还以为那房子里住的是个女鬼呢!”保安甲回头向保安乙窃窃私语道。 “嘘,小点声,人家朋友在外边,小心他们听到给你打小报告,我看你是不是想吃投诉了?!”保安乙立即打断了保安甲的闲话,转而笑脸迎向白慕然二人。 “对不起,不知道您二位来之前有没有和这家女主人联系过?要知道,我们这里是高级住宅区,门禁很严格,如果不得到住户的同意,访客是不能进入小区的。” 含曦抢先道:“我要是能联系到她,就不用大老远跑过来了!你就让我们进去吧,我们找她有急事!” “不好意思,这样不行的。”保安乙客气地拒绝了他。 “为什么不行?那家女主人叫郑熊超,是我表姐,我是她表弟,我前不久来过的,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找她真的有事!” “不好意思。” “我没骗你,不信你可以跟着我们进去……” “不好意思。” 高级住宅区的软硬件设施还真是不一般,就连保安也如此训练有素,职业性微笑保持的一丝不苟,可无论你好说歹说,回答就是四个字——不好意思。 眼见着含曦就要沉不住气,白慕然忙出面好言解释着,试图可以说服保安让他们进去。可即便他巧舌如簧,使出全身解数,也依旧打动不了保安坚固如铁的心。 “你知不知道,我一个朋友失踪了,而她可能和这件事有牵连。你不让我们进去,如果出了人命,我看你们怎么担待!” 无可奈何的含曦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出了事情的真相,希望两个保安可以认识到失态的严重,放他们进去,可保安依旧不为所动,微笑着一口回绝了他,“先生说笑了。时间也不早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您还是请回吧。” “你!!”含曦咆哮一声,挥起了拳头就要往保安乙的脸上砸去,亏得白慕然眼疾手快拦住了他。 “不好意思,他脾气有些暴躁,见谅,见谅。” 保安乙谅解地点了点头,转身回了门岗。 含曦被白慕然死拖硬拽拉离了门岗,却依旧冲门岗内的两个保安叫嚣着,“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谁有时间跟你们说笑!不让进,出了事怎么办,你们付得起责吗?” “含曦,你冷静一下,草率行事是不会有结果的!”白慕然厉声呵斥道。 含曦愣了一愣,停止了叫嚣,可脸上却依旧一副不服气的神情,“我草率,好,那你说怎么办?” 白慕然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缓和下来,“你看这情况,咱们硬闯是行不通的,如果事情闹大了,被保安扣留,岂不是更耽误事儿?不过,你别急,我想,我应该可以找人帮忙放咱们进去。” 含曦半信半疑地看着他,见他自顾自掏出手机开始拨电话,神情之严肃并不像仅仅在安慰他,只得叹了一口气,静待结果。 “爸,我没工夫跟您逗闷子,您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问,听我讲。我和朋友现在有要紧事需要进入沙湾别墅区,但是您也知道,没有住户出面,我们是进不去的,您不是和管理高层认识吗,能不能和他联系一下,让我们进去。十万火急,等你消息!” 似乎故意不留给对方张嘴的机会,话音未落,白慕然已顺手摁断了电话。 含曦汗颜地瞅着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支吾道:“跟你通电话的是……你爸爸?” “嗯。”白慕然心不在焉地应了他一句,便不再做声,只是专注地盯着自己的手机,仿佛下一秒,它就会突然鸣唱。含曦看他的样子,知道他心思正重,没有精力回答自己,终于还是忍下了心中的疑惑,不敢再打扰他。 ***解救2***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不过短短三分钟,两个人却等的好似度日如年一般痛苦。好在,手机铃声终于鸣唱起来,只不过,不是白慕然的手机而已。 音乐声响起时,白慕然条件反射摁下了手机的接听键,便想往耳边送去。不过,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那铃音并不是来自他的手机。因为,在他摁下通话键后,那音乐还在自顾自唱着。 怎么还不给我回音?老爸,关键时刻,您可不能掉链子啊! 白慕然心中暗叹,放下了手机。 “含曦,你电话吧?怎么还不接?” “不是我的呀。”含曦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还以为是他手机响了呢,哎……不过这铃声不对,肯定也不是自己的,会是谁的呢?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也没有别人呀,只有门岗里那两个保安…… 恩?保安? 他一扫而过的目光又扫了回去,只见其中一个保安还真在门岗内翻箱倒柜地一通乱找。终于,他面色一松,不知从何处翻出一个体型颇大的手机,音乐声随即戛然而止。 “是他们的电话。” 他没好气地冲门岗那边指了指,“大爷的,接个电话也凑热闹!” 白慕然下意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瞟了一眼,却和那接电话的保安甲恰恰撞了个对脸。他正想将头别过去,却听那保安向他喊道:“您好,先生,请您过来一下好吗?” “叫咱们?”他迟疑地和含曦对望一眼,含曦不在乎地扬了扬下巴,“管他呢,过去看看再说!” 两人快步来到门岗外,那保安甲也开门迎了出来,礼貌地向白慕然问道:“先生,请问您怎么称呼?” “白慕然。怎么?” “哦,那就对了。刚才不好意思,我们不知道您二位是我们领导的朋友,多有得罪,我们也是按章程办事,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他回身向门岗内的保安乙挥了挥手,示意他将门障升起,“您二位请,您是要找郑女士吧,请跟我来。至于车,要不要开进来?” ~~~~~~ 考虑到霸道目标过大,容易引起注意,白慕然决定还是将车停在外边就好。他嘱咐保安甲,带他们尽量捡着郑熊超住处的盲区走,以防被她看到,早做了防范。 含曦却不耐烦地扯了他的胳膊,催促道:“不用麻烦他带路,我来过一次,我知道是哪栋。咱们快点去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我知道你记得路,但是即使她真的在家,你认为你能叫得开她的门吗?到时候不得需要这位小兄弟的帮忙吗?”白慕然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没头脑的莽撞小子,心中感叹,就凭他这心计,不被郑熊超利用才奇怪了! 含曦听不到白慕然心中在想什么,倒是觉得他说的很在理,便不再拒绝保安甲的领路,只是嫌他磨蹭,一路催促个不停。 三人一前两后顺着小区中的僻路,七扭八转走了不近的路,来到一处别墅下,保安甲终于停下了脚步。 “这就到了?不对吧,我记得是斜对面那栋……”含曦疑惑道。 “没错,就是斜对面那栋,但是刚才白先生不是吩咐我要走那楼的盲区嘛,所以暂时只能到这里了。”保安甲一边解释,一边探头张望着,突然,他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起来,“恩?你们看,别墅车库的门没有关上,郑女士的mini copper是不是在里面停着呢?” 白慕然凝神一看,可不是,那车库里的确停着车,虽然角度不好看不仔细,可也能看出个大概。沙湾离市区距离不近,如果代步工具没有启用,那么出门的可能性不大。看来,郑熊超似乎并没有外出。 “小兄弟,我们不便露面,你能去把那家的租户叫出来吗?” 保安甲迟疑道:“我……我试试倒是可以,但是那女人平时特神秘、特冷酷,从来不理我们几个的。我不知道她能不能听我的。而且,她要是和什么绑架有关系,我……” “没关系,你先去试试,不行我们再想办法。”白慕然和颜悦色地鼓励他道,“对了,待会儿你按门铃,她如果问你干什么,你就说总控那里显示她家的天然气有泄漏迹象,需要安排检查。只要你不紧张,她就不会怀疑你的。” 保安甲想了想,还是有些犹豫,白慕然知道他心中在忧虑什么,向他保证道:“你放心,我们不是坏人,否则你们领导也不会让你放我们进来,你说对不对?我让你出面叫她出来,并不是想对她做什么,只是我们怀疑她绑架了我们的朋友,而她又一直在躲着我们。我们这也是没办法。你就帮帮忙吧,不会出任何事的,真的!” 许是白慕然的真挚打动了他,许是白慕然的长相看起来根本就不像坏人,总之,保安甲信了他。 他点了点头,迈步向斜对面的那栋别墅走去。 ~~~~~~ 白慕然、含曦所处的地方和郑熊超的房子有段距离,所以他们根本无法听清保安甲对着可视通讯器说了些什么。不过,说什么也好,都无所谓了,重要的是,郑熊超果然露面了。 “含曦,我先不能露面,否则她就知道咱们来的目的了。你先假装毫不知情地溜达过去,然后质问她为什么手机号成了空号,是不是管不成你和肖晓的事,就想逃避责任躲起来?然后跟说她,肖晓昨天下午根本没有来见你,你很伤心,让她继续支招。这样的话,可以麻痹她,令她放松警惕。还有,交谈的时候,注意观察她的神情变化,最好能进入她的屋子,看看有没有蛛丝马迹可寻。” 听了他的一席话,刚想冲过去的含曦不由脚步一滞,愣住了,“这,怎么这么麻烦?我直接去让她把肖晓交出来不就行了,还要跟她装样子?” “你别傻了,你认为她会跟你说实话吗?好了,不多说了,时间久了,保安顶不住的。你就照我教你的做,切记,自己一定要小心!不要仗着你和她的关系就掉以轻心,她若是翻脸的话,哪怕你是她亲弟弟,我怕她也不一定会饶过你!” “嗯,我会小心的。我去了。” ~~~~~~ 含曦大概演的还不错,郑熊超竟然让他进了门,留下保安甲一个被砰地甩在了门外。 他尴尬地抓了抓一侧脸颊,转身朝白慕然藏身的地方走来。 “先生,那女人说 60、第六十章 解救(1.2) ... 后天她的租期就到了,漏不漏气的问题她不管,让我找房东解决就好了,不肯让我进屋。” “后天?果然……”白慕然若有所思喃喃道,“不过,她不怕被天然气熏死吗?” “我也问她了,不过她说她住顶层,她的房间根本没有任何味道,就算底层真的有少量漏气,也是沉在地面上,对她无碍。您看,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这也真的没别的办法了……要不然,你们还是报警吧?” 保安甲有些委屈,自己平时虽然也不少见白眼,可像今天这样被生生摔在了门外还是头一次,而且,就在不远处,还有白慕然这样一位观众,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我了解,你已经尽力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希望我朋友他可以顺利。真的谢谢你,小兄弟,我该请你抽个烟的,不过来的匆忙,身上没有带。这样吧,你先回门岗去,等我搞定这件事,再去好好谢谢你。” 保安甲本是一肚子委屈,情绪有些不好,可白慕然的一番客套倒令得他开始不好意思了。 他摆着手拒绝他,“不,不,先生您太客气了,千万别这样说。反正门岗那儿有大哥盯着,我回去也没什么事,不如在这里陪着你。万一待会儿发生了什么事,我也能帮上忙,您说是不是?” “要是不耽误你工作的话,就麻烦你了。”白慕然搭住了他的肩头,感激地握了握。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jj过38节,抽的厉害,似乎影响到大家看书的热情了,哎……乃们见谅啊 61 61、第六十一章 解救(3.4) ... ***解救3*** 含曦进屋已许久,却依旧不见他出来,白慕然有些呆不住了。他在藏身处焦躁地踱来踱去,脑子里乱成一团。 也不知道屋里现在是什么状况,以含曦那傻小子的情商,究竟能不能斗得过阴险狡诈的郑熊超?别最后,肖晓没救出来,倒把含曦也给搭进去了。 他正耐不住性子,想要借保安的手机给含曦打个电话,探一探究竟,头顶上方却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 “白大哥,你在这儿转来转去的,干吗呢?” 怎么会?这里怎么会有人认识我? 他猛地抬起了头,向上看去,只见身前别墅的顶层打开了一扇窗,一个小脑袋正探在窗口,两只大大的眼睛滴溜滴溜,一阵乱转。 “卡卡?!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在医院……你什么时候出院的,我怎么不知道?!” 白慕然又惊又喜,惊的是自己明明记得卡卡昨天上午还没有出院,而且他的病历上所标明的家庭住址并不在这里,他又怎么会在此时此刻突然出现在此处呢?至于喜,其实他自己也不明白到底喜在何处,可就是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欣喜感。 卡卡一副鬼灵精的模样,大眼睛一转,酸溜溜地说道:“你只顾忙着和肖晓姐姐谈恋爱,哪里有空关心我呀。我昨天下午出院的,你又不在,当然不知道了。” “我……我哪有?”白慕然尴尬之余,心中突然就生出那么些酸楚,谈恋爱?呵,他和肖晓哪里是在谈恋爱?就在昨天下午,卡卡出院的时候,正是他们闹的不可开交的时刻。后来,她就不见了。 哎,也不知道她现在究竟怎么样了。还有含曦,进去了那么久也没出来,总不会…… 白慕然垂下头,眉头紧锁,蹙成了一个“川”字。他紧紧攥着拳,用力,再用力,直到骨节处因为血流不畅而现出了惨白之色,也不肯放手。卡卡在楼上冲他喊了句什么,他也没有听到,还是一旁的保安捅了捅他,他才猛然从自己的沉思中惊醒过来。 “啊?怎么了?他们出来了?” 保安看他惊慌的样子,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脸,尴尬一笑,“不是的,先生,楼上那个小朋友刚才喊你上楼去呢。我看你没听到,所以……” “嘿嘿,白大哥,你在干嘛呢,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怪怪的,好像变傻了的样子。看来古语云的不对,并不仅仅是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男人好像也是一样的嘛~” 卡卡在窗口一阵得意,看那劲头,怕是颠覆了林冬政权的高兴度也不过如此。白慕然看他笑得开心,心中愈发的酸楚,可又不好在这里说些什么,只得苦笑。 “白大哥,别在那里站着了,上来玩吧,虽然这里不是我家,可现在家里没人,所以我说了算。哦~你不要推辞哦,你不知道,斜对楼里可住着那个欺负肖晓姐姐的坏蛋,就是上次被你气跑了的那个丑八怪,小心待会儿她看到你,让昨天和她一起的那个彪悍大叔揍你一顿,我可保护不了你。” 白慕然本来并没有心情上去,可听了卡卡的这番话,他突然一个激灵,想到了什么。再抬头时,窗口处已没了人影,随后,别墅前的院门“喀嚓”一声弹开了。 “请进了,白大哥,千万别客气!”卡卡的小脑袋再次出现在二层的窗口,调皮之极。 ~~~~~~ “卡卡,你知道郑熊超住在斜对面?还有一个男人?什么人,是原来和她一起去医院看肖晓的那个男人吗?还有,你是昨天看到他们的?什么时候?” 白慕然进屋后便是一串的问题,直惊得卡卡目瞪口呆。 “白大哥,你……你怎么了?你一口气问那么多问题,我记不住啦!” “那你慢慢讲,关于郑熊超,你昨天看到她的,什么时候?” “嗯,昨天下午,哦,不对,是天快黑了的时候,她和一个彪悍大叔一起回来的,就开着她那个怪里怪气的mini copper。我当时已经被关在姥爷家半天了,很闷诶,就趴在窗户那儿,哦,就姥爷家后边的窗户,正好可以看到丑八怪住的那栋楼。怎么那么倒霉,刚趴那儿,就看到她开车回来了。” “然后呢?他们做什么了?”白慕然一点点引导着他。 “干嘛?你怎么这么关心丑八怪?小心我告诉肖晓姐姐。”卡卡警惕地瞪了他一眼,顺便扫了旁边的保安甲一眼,“保安叔叔,你为什么要跟着我白大哥,他犯什么错误了?” 白慕然和保安甲立刻不约而同地开始汗流成河,这孩子……算了算了,童言无忌,晕! “这些事情对你肖晓姐姐很重要,是她让我打听的,如果你不赶紧告诉我,她还会被欺负的!”白慕然认真地开导他,“你记得她是怎么欺负你肖晓姐姐的哦,你不会不帮肖晓姐姐吧?” “当然不会!”卡卡义愤填膺地拍着胸脯说,“那我告诉你,那会儿天擦黑了,不过小区内还是很安静,人烟稀少啊!【林冬:卡卡你要死啊,人烟稀少是这么用的吗?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白费了我一番心血啊,天啊,地啊,让我死了算了!】丑八怪把车开进了她家院里,不过还没进车库,然后一个男的下了车,在车里鼓弄了半天,从车后座的位置拖出一个大大的、长长的袋子,扛进了车库。后来丑八怪又带着那个男的走了,就是这样。” “大大的、长长的袋子?那是什么?” “不知道诶,我又不是透视眼,怎么看得到?不过里面肯定不是什么轻巧的东西,看起来还蛮沉的样子。” “很沉?难道说……” 白慕然和保安甲对视一望,异口同声道:“里面是人?” ***解救4*** 两个人的话音才落,卡卡已一抽脖子,仰面倒在了身后的沙发上。白慕然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忙上前去看,却见卡卡脸憋的通红,神情怪异。 “卡卡,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卡卡使劲扁了扁嘴,伸出一只手缓缓指向白慕然,没等白慕然反应过来,他却突然一呲牙,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白,白大哥,哈哈哈,笑死我了,你是不是电视看多了?哈哈,长袋子里装的难道,难道就是人吗?哈哈哈~” 他捧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白慕然却没有心思和他逗闷子,轻轻拍着他的肚子叫他起来。 “行了行了,有这么好笑吗?赶紧起来,白大哥给你个任务。” 一听说有任务,卡卡立时精神振奋了,他噌的翻起身来,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啪地一个敬礼,“什么任务,好玩吗?白大哥你尽管说,我保证完成地漂漂亮亮的!” “好玩算不上,但是很重要,只有你能完成。你姥爷家有电话吧?我给你个号码,你打过去看看有没有人接,是男的还是女的,但是期间不能暴露你的身份,也不能说出这里任何的情况,我也不管你说什么,反正你就胡诌一通就行了。没问题吧?” “小意思!” ~~~~~~ 电话响了几声后,还真的接通了,白慕然紧张地盯着卡卡,只怕他说错了什么,没想到卡卡却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冲着话筒大声喊道:“牛牛,你妈喊你回家吃饭啦!” 我汗…… 白慕然汗颜之余,又不得不佩服这个小家伙的反应能力,这编个瞎话还真是张口就来呀!前途无量…… 卡卡那边哼唧几声后放下了电话。白慕然迫不及待地追问着,“怎么样?什么情况?” “接电话的是一男的,年纪不大,不过心情不好,我一叫他回家吃饭,他就凶巴巴地说了句‘你打错了’,然后啪地把电话给挂了。就这情况。” “这样……”白慕然心中暗喜,照这情况看来,接电话的应该是含曦本人,也就是说他没有出事,既然这样,自己便可以放心行动了。 “卡卡,任务完成的不错!现在我要去行侠仗义了,你和保安兄弟到后面窗口去帮我们放个哨怎么样?要是丑八怪出来了,你赶紧给我打电话,喏,这是我的号码。” 他把写着自己号码的便笺递给卡卡,转身准备离开。保安甲忙跟了过来,“大哥,既然你叫我一声兄弟,就是看得起我,你自己去太危险了,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吧。” 白慕然回头一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卡卡还是个小孩子,我怕万一出事了,他自己应付不来,你还是留在这里吧,这样我也放心些。若是真的有什么事,你就赶快报警。” “那好吧。大哥,你千万当心。” ~~~~~~ 因为小区管理严格,所以别墅的院门和低低的栅栏不过是个摆设罢了,白慕然轻而易举便进到院中,直奔车库方向。 肖晓会在车库中吗?白慕然心中没底,郑熊超会蠢到把肖晓藏在自己家吗?会不会今天已经转移了地方?又或者,这是圈套,藏了人的车库会大门敞开吗?不管怎样,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进去闯一闯了。 车库内没开灯,又不是向阳方向,光线有些暗。白慕然躲在一旁,朝里面丢了一粒石子,然后细细听去,似乎并没有动静。于是,他轻手轻脚摸了进去。 车库是隔间式的,就在车身左侧的墙壁上有一个暗门。白慕然知道,门的另一端定是一间狭小的屋子,一般是用来放杂物和修理工具的地方,而肖晓,极有可能就在那里。 他轻轻推了推,门没有开,看来是被上了暗锁。这可怎么办?撞门而入肯定是行不通,那具有破坏性,而且动静太大,容易惊动郑熊超。 他低头仔细观察着那个暗锁的模样,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如此看来,现在也只能…… 他从裤兜中摸出一个曲别针,插在锁孔内上下左右地鼓弄了几下,只听见“咔嘣‘一声锁簧脱扣的声音,然后门忽悠一下闪开了一条缝。 门开了。 门刚一打开,他便听到门内传来呜呜的声音,声音微弱,且含糊不清,好像一个人被堵了嘴,却拼命挣扎想说话一般。 “肖晓,是你吗?” 他精神为之一振,忙推开门探头轻声问道。 那呜呜声略微一顿,随之又响了起来,比之前的声音更大、更加急促。 白慕然赶紧闪身进屋,将门轻轻掩上。他不敢开灯,只得掏出手机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照去。屏幕亮起来的那个瞬间,他只觉得一颗心紧紧皱成一团,紧张地几乎无法呼吸。 光照着的地方,是房间的一个角落,就在那角落里,斜斜靠着一个身形瘦削的人。那人被绑了双手、双脚,蒙了双眼,还被堵了口,却还在不甘地拼命扭动着身子,口中发出类似于求救般呜呜的声音。因为挣扎,她的一头漆黑长发此时已凌乱不堪,脏蓬蓬散开,遮挡了半边的脸颊。 虽然看不清她的样貌,可早已将她的倩影铭刻在心的白慕然只是一瞥间,便已完全肯定,这个人,就是至今为止已经失踪了一天的司徒肖晓! “肖晓……” 只是轻轻唤了一句,他便再也说不下去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蹿到了肖晓的身边,一把将堵在她嘴里的布拽了出来。 “肖晓,我要帮你摘掉蒙眼的布了,你先闭上眼,等我摘掉布后再慢慢睁开,我怕你一下子不能适应光线照射。” 肖晓微微张了张口,用嘶哑的声音答道:“好。” 黑布摘下后,她一点点试着睁开眼,手机的光亮虽然并不刺眼,可对于一个已经24小时没有见到光的人来说,还是无法立刻适应。 终于,肖晓克服了光的刺激,完全睁开了双眼,而就在这过程当中,白慕然也已经将捆绑她手脚的绳子解了开来。 “白慕然……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肖晓的憔悴已令白慕然的心痛的要死,而她沙哑的声音和勉力努出的笑颜更是令他心碎如尘。恨的火苗犹如遇见了燃料般一股股地窜了起来,从胸膛一直烧到咽喉。 他咬了后槽牙,两臂一用力,将肖晓打横抱在怀中,“什么都别说了,看你嘴唇干的,都裂开了。我现在就带你离开,去找那蛇蝎算账!” “蛇蝎?”肖晓喃喃了一句,无力闭上了眼。虽然不知道白慕然嘴里说的蛇蝎究竟是什么人,可那又怎么样,管他呢!她此时此刻知道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在白慕然怀抱中的感觉,真的真的好幸福! 借着手机发出的昏暗的光线,白慕然抱着肖晓磕磕绊绊终于快接近房间的出口。就在此时,屋门突然被呼地一下推开了,白慕然只看到一个人影在门口晃了一下,门口的开关便被熟练地摁了下去,整间屋子内顿时通亮起来。 白炽灯的灯光苍白、刺眼,猝不及防的白慕然甚至来不及反应,人所谓的自我保护机能便已自动开启。他唰地闭上了双眼,由于“明适应”的原因,几秒钟之后,他才勉强睁开了眼,然后看清了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莽撞鬼。 不巧的是,这个莽撞的家伙,不是别人,正是此次绑架事件的主谋——郑熊超。 而就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卡卡华丽出场,哈哈,不想那么严肃了,虽然是绑架事件。 下一章就会圆满大结局啦!很轻松,很搞笑,随后还会有个两、三章番外之类的东东,敬请期待 62 62、第六十二章 大结局 ... 一个礼拜后的早晨8点一刻,司徒肖晓家。 “不是吧,妈?!都几点了,您还没买菜呢?待会儿人家就要来了,拿什么招待人家呀!我晕!” 厨房中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声,直惊地正翘着二郎腿在书房上晃前晃后优哉游哉看报纸的年泰松一个出溜差点滑到地上去。 “我说晓晓,你大早晨的,一惊一乍想吓死人呀!” 司徒云头发蓬乱地从卧室内冲了出来,一副大嗓门丝毫不逊色于肖晓,未见其人、已闻其声。刚刚把屁股挪稳了的年泰松再次无奈下落,好在这次有了经验,没滑下多少便已双臂较劲及时停住了。 他苦笑着擦了擦额头上急出的汗,将报纸搁在旁边的小圆桌上,两臂在扶手上一撑,站起身来。 “我觉得,咱们家死最早的不是别人,一定是我。” 他慢悠悠晃出书房,来到客厅,一路抱怨着。 没想到,他话音未落,肖晓已闪电般从厨房蹿了出来,然后与司徒云异口同声反驳他说:“呸呸呸,大早晨的,好不吉利!” 话说完,三个人对望一眼,不由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难得、难得,你们娘俩竟然也有意见一致的时候,我还真要大跌回眼镜呀!”年泰松的笑声爽朗,看似嘲弄之语,却蕴含着说不尽的欣喜、欣慰之情。 “不过,你俩这大早晨的,嗓门一个赛过一个,还说吓死,啧啧,我看你俩谁都没事,真正被吓死的人是我才对!不过,话说回来,今天这大好的日子,你俩这是惊叹什么呢?” “哎呀,爸,您不说我差点忘了!您看我妈,明明说好今天人家过来看望您二老。这不,时间都快到了,我妈竟然还猫在屋里不出来,也不说去买菜,待会儿人家来了拿什么招待呀?今天可是人家第一次上门,你们就这么对待人家呀?!” 年泰松不禁一笑,顺着她的口气一同责问着司徒云,“云儿,你看你,5点多就起床折腾,搞的我也睡不了觉,结果还躲在屋里,也不去买菜,你看把你闺女急得。” “哼,我怎么啦,我在屋里忙着呢,不也是因为那个‘人家’要来嘛,累死我了!倒是你们,一个在那里照镜子照个没完,好好的发型偏要梳了拆、拆了梳,我看头发都快被揪秃了吧?还有一个,就知道坐在那里看报纸,优哉游哉的,就不知道把屋子打扫打扫?未来女婿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干吗都得了便宜还卖乖,太不像话了!” 司徒云不愧是家长中的翘楚、抬杠中的龙头,一番话讲完,两个人竟一时都没了词,只能对着她干瞪眼。 憋了半天,还是年泰松先开了口,“不像画?不像画就对了!我们要是像画,早给你挂墙上去了,还能在这儿溜达吗?说起来,我还是不要惹你了,待会儿惹恼了,真给我当相框挂上去就坏了,我还要见我未来的女婿呢!晓晓,我先撤了,哈哈。” 见年泰松打着哈哈拔腿就溜之大吉了,肖晓不但不生气,反而笑着目送他离开。 想不到啊想不到,素来以严格谨慎形象示人的老学究,现如今竟也改了性子,学会幽默诙谐了。 简直太令人震惊了!难道是因为他要来了?还是因为自己终于和他重归于好了? 不管是哪种原因吧,总之,这样的感觉—— 真好! ~~~~~~ 没有硝烟的战场上,战况依旧吃紧。 年泰松的撤离,不但没有影响到肖晓的情绪,反而令得她的精神更加振奋了。 “妈,先别说我们像不像话,您倒是先给我们汇报汇报,从起床后到刚才,将近三个钟头的时间,您在屋里都干了点什么正事?怎么就因为人家要来,累着您了?” “我……我……” 司徒云一反常态,竟然支吾起来,‘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肖晓不由得暗自好笑,逼上一步,故意激她,“别‘我’了,我看您大概是昨天晚上兴奋地没睡好觉,刚才在屋里补觉呢吧!您看您这头发,乱七八糟的,一看就是睡觉压的。” “才不是!睡什么觉,你妈我累都快累死了,哪有工夫睡觉!我头发乱,那是换衣服换的……” 许是意识到自己说秃噜嘴了,司徒云话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口,脸颊上微微起了红。 她见肖晓一副好笑模样,又听书房内传来忍不住的窃笑声,知道自己瞒也瞒不住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实话都给说出来了。 “笑、笑,瞅你俩那傻样!有什么可笑的,我不就是试试衣服,看哪件好看嘛!这还不是为了不丢你爷俩的面子,你们还笑,肖晓,傻愣着干嘛,你自己都捯饬好了,还不赶紧进来给我瞧瞧,你妈我穿哪件衣服显得比较风韵犹存呀?” “风韵犹存?噗……” 肖晓还没说话,屋里面的人早已经一口茶水喷满地,笑岔了气了。 司徒云一瞪眼,“老年,你等着!”肖晓赶紧接过话来,“得得得,妈,给您看衣服没问题,可是这眼瞅着都快9点了,您到底什么时候给出去买菜呀?” “买菜?你有没有搞错?我什么时候跟你说今天中午要在家招呼未来女婿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就你妈这厨艺……” ——“实在是拿不出手去……” “噗……” 屋内再次喷茶,一个痛苦的声音央求道:“你们……饶了我吧,我还要见女婿呢……” ~~~~~~ 时钟的指针指向整九点的时候,门铃准时响了起来。 “我来开,我来开!” 肖晓一路狂奔向门口,生怕被年泰松和司徒云抢了先,却不知那两人正躲在后边,促狭地互换着眼神,一副“我们才不着急,又不是没见过”的模样。 门才一打开,一个人已一头撞了进来,几乎和肖晓撞了个满怀。 “爸,妈!” 那人还没站稳,已亲热地和两人打起了招呼,直气的肖晓几乎快冒了火。 这个白慕然,搞什么鬼,头一次上门就这么冒冒失失,还爸呀、妈呀的乱叫,轮到你叫的时候了吗?想叫以后有的是机会,哎! 她正怒火朝天地抬头想瞪白慕然两眼,这一抬头才发现,眼前这不靠谱的家伙根本不是她的小白白,而是—— “安老大!怎么是你?!” 肖晓又好气又好笑,自己还真是紧张过分了,其实不用想也知道,这么不靠谱的家伙,除了安老大,还能有谁?至于那个险些被她错怪的可怜的小白白,此时还被安老大挡在门外,正向她递着无辜的小眼神呢。 坏了,自己刚才不该这么说,看来可怜的白慕然一时半会儿是进不来屋了!见安老大小眼睛一眯,肖晓马上便知道大事不妙了。 果然,安老大不靠谱的本性立时显现了出来。他眯着眼,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向肖晓抱怨着,“肖晓,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为什么不能是我?难道这里除了你亲爱的小白,我这个当哥哥的就不能来了吗?哎呀,人家好伤心~~” 他随后又转向年泰松和司徒云二人,仿佛生怕效果不好似的,继续撒娇道:“干爸、干妈,您二位最明事理了,你们看肖晓呀,她欺负我!她这明显是重色轻友,现在就嫌我这个当哥哥的碍事了,等以后结婚了,还不得不让我来了!你们要主持公道啊!” 听他一阵肉麻,肖晓的鸡皮疙瘩都快掉了一地。倒是年泰松和司徒云二人颇为镇定,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过来哄着安老大说:“对对,肖晓欺负你,不是好孩子,干爸干妈最喜欢你了……你,你赶紧给我进来吧!” 话到末时,没等安老大反应过来,司徒云已手上一使劲,把安老大给扯进屋来。 “老大,别给你干爸干妈在这儿丢人现眼啊!虽然你和小白挺熟的,也不能让人家在外边干晾着呀!太没有礼貌了,小心回头我告诉你妈,看她怎么收拾你!” “呜呜,你们……诶?有大白兔奶糖耶,我去也,你们聊着啊,不用管我!” “……” ~~~~~~ 安老大总算离开大家,自娱自乐去了,肖晓呼地松了一口气,还是妈有办法治他。不过,他怎么就那么怕妈呢?肖晓的妈,他自己的妈,怕的程度都是一样一样——一样的! 这回该给爸妈介绍白慕然了,他这么英俊潇洒、谈吐不俗,爸妈应该会喜欢他吧?咳咳咳…… “白慕然,这是我爸……你应该认识吧?我可已经跟你坦白了的,你别想说别的。这是我妈,二院的……” “年叔叔、司徒阿姨,你们好,好久不见了。年叔叔,您身体已经痊愈了吧?看您这精神头,恢复的真不错!” “好久不见……这这这,什么状况?”肖晓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左瞧瞧、右看看,赶紧打听情况。 几个人竟然谁都不答她。 年泰松笑着回应着白慕然,“好好好,住院那会儿多亏你跑前跑后照顾我,又亲自接我出院。你爸最近怎么样?工作忙吗?别说你爸这人不太靠谱,这手艺可真是靠谱地很!真该给你看看我这伤口,愈合地那叫一个好啊!” 而司徒云则拍着肖晓的头顶,责怪她说:“什么白慕然,我可听某人说了,你平时不是这么叫他的,不是叫Darling吗?现在也这么叫就好了,多亲切,你爸妈又不是老古董,不说你!” 听了他们二位的话,肖晓的脑袋立刻“哄”的一声开了锅。这这这……这话听着怎么那么怪异,倒好像他们很早以前就熟识了。 撇开那个达不达令的事不说(不说也知道是哪个三八妇男告的密,回头再找他算账!),光这个跑前跑后、照顾爸的事……还有还有,什么手艺?什么伤口?照这意思,给爸动手术,白慕然他爸也有份? 白—慕—然—— 白—院—长—— …… 我K!他们怎么都姓白,这不能是巧合了吧?天下哪有那么多巧合?!爸爸,妈妈,死白白,乃们……呜呜…… 想到当初两人“意外”的狭路相逢,想到白慕然怎么会阔绰地请大家去淘浪吃饭,想到他的一顿饭怎么就能搞定死人脸为她出头,想到年泰松住院时他为何送她去医院却又借故走开,想到究竟是哪个专业人士能够搞定意志坚定的司徒云,想到白慕然为何听到自己研究生考试考了362分却还是决然地挂断了电话,想到白院长每次看到自己时神秘兮兮的模样,想到他说让他儿子使美男计让自己自投罗网时的自信满满,想到自己被迫和白慕然同居后的…… 诶?不对不对!既然年老人家和司徒老夫人对所有的一切都已经了如指掌,而三八妇男同志又已经向他们如实汇报了达令事件的始末,那么同居这件事…… OMG! 肖晓只觉得一股血直向头上涌去,撞的她两颊绯红,头脑发热。她此时也顾不得年泰松、司徒云和白慕然的反应了,掉头就朝正吃的好滋味的安老大冲了过去。 “安!老!大!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下一秒,安老大柔弱的小脖子已在肖晓的魔爪中向麻花方向发展而去。他一手死命扣着肖晓的手,一手奋力朝其余三人方向探去。 “什么……状况?救我……” ~~~~~~ 中午饭一家人捡了就近的小餐馆饱餐了一顿。其间,气氛良好,其乐融融,除了某人因为被卡了脖子一直在唠叨没完。不过,这倒是对大家的情绪没有丝毫影响,因为他在大家的眼中,基本没有存在感。 白慕然在肖晓家的准女婿身份,在这次聚餐中,已得到了最终确认,并且被女王司徒云给上了保险。她老人家说了,如果以后肖晓想和她的好女婿分手,必须把原因交代清楚,经她审核通过才可执行,否则,打折腿的没二话! 聚餐结束后,二老及时拉走了不开眼的某人,以防他打扰肖晓和白慕然的午后悄悄话时间。 坐在白慕然他老爸的车上,肖晓突然沉默了。她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直一直瞪着白慕然,却不说话,瞪地白慕然心中一阵阵发毛。 “哎,傻猪,你老看本帅哥干什么?是不是好几天没见,不认识了?” 他干笑着试探肖晓,谁曾想肖晓却肯定地点了点头。 “不认识了,真的不认识了。” “那个……肖晓,你别生气,我不是存心骗你的。是你对娃娃亲有成见,我怕说了我的真实身份,你会因为逆反心理而讨厌我,所以我才想慢慢靠近你……” 见肖晓神色不好,白慕然有些心虚,只当她定是为了自己骗她的那些事而生气,忙软言软语地向她道歉。 可肖晓却突然打断了他的话,“白慕然,我只有一个问题。” “你问吧,我一定诚实回答。” “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你对我的一见钟情也是假的喽?我还以为,我真的这么有魅力呢,呜呜……” 噗……原来是因为这个,肖晓还真是……傻的天真可爱、惹人疼呀! 白慕然看着眼前这个美丽地不可方物的,有时伶俐,却又有时傻傻的女子,一种想要将她拥在怀中,宠她、疼她一辈子的冲动涌上心头。 他再也不想等、再也不想放手了。 终于,他伸手将她一把揽在了怀中,狠狠的,狠狠的,仿佛要将她压入自己的胸口,和自己化为一体。 “傻猪,当然不是假的,我对你真的是一见钟情,只是那时候我见到了你,你却不知道我。” 在十多年前的学校礼堂对面,在小径的一颗柳树前,一个随在爸爸身边 62、第六十二章 大结局 ... 、个子小小的女孩,蹲在树下,用石子在树上刻画着什么。她的神情认真而庄严,她漂亮的头发在随风飘扬着。乌云已经遮了天光,光线越来越暗,空气中流窜着一种情绪,令人呼吸艰难。这是一场谁也无法制止的雨,就像他那时的心中,潦雨如注。而那个意外闯入他视线的小女孩,却如同一个可爱的天使,赶走了他的阴天,只是他再也没有机会见她了,因为第二天,他便跟着父亲离开当地,去了异国他乡。 “这么多年,我的心中一直都有你,我每天睡下的时候都希望,早晨一睁眼便可以看到你。” 他唇边的温柔绵绵,将她的一颗心熔作了淌不尽的一腔蜜水,不知该往何处流。 “不要离开我,再也不要,好吗,肖晓?” “唔……” “我是豆豆,啦啦啦,快接我电话,快接我电话……”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音将一切和谐气氛破坏地消失殆尽了,白慕然不得不将嘴从另一张嘴上挪开。他没好气地往车座上狠狠一靠,心中暗骂那个不开眼的豆豆,是不是走运开了天眼,怎么就这么会挑时候来电话? 肖晓忍着脸颊上火辣辣的热,手忙脚乱翻出了手机,接通电话。 “肖晓,你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接个电话这么慢!过分!” 豆豆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才一上来,就句句不善,摆明了是气不顺的样子。可这找茬的话,偏偏还说中了刚刚还在点点点的某人,她的脸上立时变的更红了,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 “没,没有,你瞎说什么呢!豆豆,是不是娘娘惹你了,怎么脾气这么大?” “哼,娘娘?就凭他,他也敢?!要真是他惹我就好了,暴打一顿解决战斗!问题是,现在惹我的这个人,我惹不起,被骂了只能白骂,不能还嘴呀!你说我脾气能不大吗?” “不是吧,天下还有这等能人?我不信!” “怎么没有,我娘呀!被她骂了,我能还嘴吗?那不是不孝嘛!” “怎么可能……”肖晓惊讶地张大了嘴,“她为什么要骂你?难道是反对你和娘娘交往?不应该呀,娘娘那么优秀,你们本校研究生也都录取了,我实在想不出来骂你什么。” “你不用想!”豆豆一口否定,“别说你了,我都想不出来,她现在怎么变的这么暴躁,打一小时电话,倒有55分钟都在骂这个、骂那个。我快要疯了,和我爸私下沟通了一下,据说他也快要疯了。说是我妈最近特反常,总是无故出汗,一会儿冷、一会儿热,脾气又大地要命,看谁都不顺眼,你说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这……” 肖晓只觉得豆豆反映的这些症状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似乎在哪节课上曾经听老师讲过,是什么来着? “你问问她妈妈多大年纪了?” 豆豆的大喊大叫已经令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落在了白慕然的耳中,他忍不住插话道。 “哦,豆豆,你妈妈多大年纪了呀?” “马上就要五十了,怎么啦?” “五十?哦,我知道了,你告诉她,她妈妈没啥大事,就是不巧进入更年期了而已。”白慕然嘱咐道。 “哦,豆豆,你妈妈没事,是进入更年期……啊?什么?!更年期!!!!!!!!!!!!!!!!” 五十…… 更年期,传说中的女人变态期…… 司徒云她今年似乎四十九…… 哦买高,我晕! (本部完) 作者有话要说:至此,《欢喜冤家》正文完结,尚有后续一篇,交代大家心中的疑问——白慕然小黑屋救人遇老熊,冤家路窄怎逃生? 医学院预计还有两部,一部继续讲述肖晓在研究生就读期间和白慕然的欢喜趣事(暂时不起稿);一部更换主题,跟他们就没有半点关系了,属于时而搞笑、时而恐怖的人鬼现言篇(着笔中,不定期更新)。 另,正式推出的下一部仍是现言,轻松搞笑型。(酝酿中) 总之,谢谢喜欢醉醉文的亲们,乃们的支持就是醉醉写下去的力量。下个坑会过一阵开始挖,希望乃们对醉醉不离不弃,忽忽~所以到作者专栏收藏作者吧,可以第一时间看到新文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