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时已惘然》 作者:xiong1999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1 1、重逢 ... 四月清晨的阳光透过了洁白的窗纱,温柔的映着沉睡的宁杨,他在梦中翻了个身,似乎睡的不太安稳,两道浓眉拧在了一起,仿佛正在梦中挣扎,又翻了个身,宁杨从自己的梦中惊醒了,从床上坐起, 他楞楞地看着窗外,梦中的那一抹微蓝似乎还在眼前飘动. 他苦笑着摇头,,三十二岁了的人了,居然还会被自己的梦惊醒. 他站起来,到宽敞的换衣间套上运动衣,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 起床后先去运动,这也是当初他选择了这座大厦的主要原因,这所大厦二楼附属的健身中心的设备是全市第一,当时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地产商和妻之间的讨价还价,心中已经决定了在这里买房. 电梯停在二楼,电梯门打开正对着健身中心的迎宾台,两个尚带稚气的女孩正坐在柜台后窃窃私语,被电梯开门的声音惊动了,两个人几乎同时跳了起来,齐声说: “宁先生早”. 宁杨微笑着点点头, “小方,小林, 你们也早, 坐吧, 我是来得早了些.”. 两个女孩中圆脸的小方红着脸说, “宁先生,想不到您星期六也这么早,还没有人呢.” 宁杨答, “习惯了.” 边说边自己推开了玻璃门,走进了空无一人的建身中心. 两个女孩对望了一眼,都笑了. 小方说: “幸亏是宁先生,这么多的住户中, 就他为人最和气,从不忘记给我们台阶下,其他人可没有过,上次我不过给5楼的一个客人开门慢了点,他就投诉到管理处.有钱又怎么样,怎么也比不上宁先生吧, 小林,你是新来的,可能不知道,我们大楼里最贵的一套房就是宁先生和他夫人买的,要一百多万呢?”, 叫小林的女孩睁大眼睛, 好奇地问, “真的? 宁先生看起来很帅也很年轻啊,怎么这么有钱,是他们家族的投资吧?” 小方笑着说, “要不说你是新来的, 宁先生是我们市最大一家金融机构的总裁,可是他并没有什么来历,原来很清贫的。他的夫人是我们市最有名气的女侓师,听说她倒是有点没有人说的清的背景。我还听大厅的保安讲,他夫人开的车是最新款的奔驰.” 小林听得津津有味,问道: “那宁先生呢?”, “他倒是只爱开一辆蓝色的丰田佳美,可我听说,他还有一辆宝马,可他不常开.” 两人正说着, 电梯门又是一响, 小林和小方对望了一眼,立即一边一个带着职业性的微笑站到玻璃门边, 对于她们俩,一天的工作就这样开始了. 宁杨总是喜欢在运动后走到一楼的星巴克咖啡厅,叫上外卖的一杯咖啡和一个蓝莓蛋达,拿上金融时报再回房, 今天也不例外. 刚走进家门,电话就响起来,是妻的手机,妻子到广州出差, 声音听起来很遥远,她是打电话告诉他,事情办得很顺利,明天下午的班机就回来了,因为还有其他同事, 不需要宁杨去接机,事务所的司机会去. 在挂断之前,妻的口气有点犹豫,说: “宁杨,明天晚上不要安排什么事,我有些累,想静一静.” 宁杨随口答应了,放下电话,目光却盯着墙上的大幅结婚照,是妻坚持挂上的,结婚照上妻看上去娇美可人,而自己呢,虽然看到照片的每个人都说自己英俊有型,为什么自己看时,总看出那时目光中的决然和绝望呢. 宁杨叹了口气,决定等妻回来后,商量商量换幅照片. 洗了澡后,宁杨站在自家的天台上,喝着不加糖的咖啡,随手翻着刚出版的金融时报,没有什么新消息,美元还在跌,欧元还在涨,但是宁杨已经决定周一开盘将手中的欧元抛出,不要冒风险了,可是宁杨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到了,自嘲地一笑, 难道32岁的自己真的老到不愿意再冒险的地步了吗? 看看手表,才8:50, 宁杨忽然很怕这种无所适从的感觉,一人独处时,总是怕,怕那彻骨的寂寞和心口的痛,这么多年,还是不能一个人去面对,还是没有办法学会忘记.沉思中,早晨从梦中惊醒时的感觉不知不觉的涌上心头, 宁杨的眉又皱了起来. 幸好手机及时地响起, 宁杨接通电话,声音又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听筒中的声音可一点也不冷静, 宁杨微微一笑, 将手机拿远了些,依然可以听得到林宗之懒洋洋的大嗓门, “宁杨,我知道你老婆不在家,一定很闷,所以我呢,决定带你去兜风,你想去哪里, 你老婆一回来,我们还要象偷情一样,太累,趁她没回来,我们到山上去吧.” 宁杨的心中有种暖意,却又哭笑不得, “宗之,你胡说什么.”, 林宗之是宁杨从高中到大学时的好友,毕业时又回到同一个城市,两人之间的友情有近20年的历史, 也是宁杨最信的人, 彼此的感情只怕比亲兄弟还要多一份了解.可惜宗之也是个侓师,所以和妻就有些同行相轻, 宗之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妻子是个认真的人,尤其是宗之是他们业界有名的”钻石王老五” 兼 “花心大少”, 英俊多金,对身边的每个女孩都是很温柔, 但是从无固定女友,确实吸引了许多女子的目光. 妻子事务所中仅宁杨所知,就有两位刚出校园的女孩为宗之很公开的明争暗斗, 让妻很头痛,几次私下里向宁杨抱怨, 宁杨一笑了之.宗之知道宁杨妻子对自己并不感冒,也并不在意,只不过喜欢背地里和宁杨占占嘴上的便宜. 林宗之还是那付不在乎的声线, “我没有说错啊, 你的夫人刚刚接到广州的大合约,我这个全城有名的第二大侓师,很没有面子,只好偷她的老公,这又有何不可?” 宁杨只好装做没听见, 对宗之说, “听说临江新开了家川菜馆,我们可以去试试.” 宗之还是那幅懒洋洋无所谓的声线, “明知我的胃不好, 偏要吃辣, 我误交损友,只好舍生忘死了,临江新开的川菜馆老板是我的客户,由我先订好房间,我今天带瓶好酒, 就我们两个不醉不归. 我现在过来接你,到楼下等我, 我们一起去.” 宁杨只用了不到5分钟就换上了件冰蓝的长袖恤衫,深蓝的西装裤,又取了件风衣,宗之还得有20分钟才到得了. 看看窗外的阳光,宁杨的心情突然好起来,决定早点到楼下去等宗之. 站在大厦的玻璃门外, 四月初明媚的阳光还夹杂着一点寒气,街道两边的法国梧桐树的树梢已经开始带上了些许绿意,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这淡淡地花香却让心情已经好起来的宁杨有些失神,望过对面的大厦,才发现大厦右侧一直闲置的一处不小的门面已经租了出去,对街的落地玻璃窗全被竹帘遮住,只在门上挂着副字-“竹怜书屋”. 宁杨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不张扬的生意,兴趣来了.看看时间,决定到书屋里转转. 竹怜书屋并不是太大,却收拾的干净清雅, 书架是淡淡的蓝色,干干净净的白墙上看似随意地挂了几副中国的山水,淡淡的几笔透着宁静致远的味道.连音乐也用的是轻柔的小夜曲.书屋隔出二层, 宁杨站在楼下,就可以闻到楼上飘来的茶香,楼梯竟是用的是竹梯, 正暗暗佩服书屋的主人的雅致, 就听到竹梯作响,有人从楼上下来. 宁杨抬起头,正好看到下楼人的侧面,他的脸色忽然变的苍白,再也挪不动半步,也作声不得,以为已经成功地忘记,却在这一刻自心中如涨潮般全部涌了上来,那些只肯在梦中纵容的往事,那一抹总在梦醒时飘然而去的微蓝, 会是她吗,会是她吗?十年的坚持和冷漠,让他以为自己可以从容的面对,可是为何在见到她的侧面这一刻,他的心口就开始痛,痛到几乎不能呼吸. 楼上的人还在慢慢地向楼下走来.楼梯每响一声就让宁杨的心猛烈跳动一下 2 2、往事 ... 从竹梯上走下来的女子似乎感受到了宁杨的目光,转过头来,正对上宁杨炽热的凝视,她的脸色就如宁杨一样突然苍白,从楼梯拐弯处也怔怔的望着他,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都不敢眨眼,仿佛一眨眼,对方就回从自己的眼前消失,宁杨望着她,梦里那娇俏的短发现在已经是乌黑的长发,映着她苍白的脸,比梦中的她还要楚楚堪怜,她瘦了,心中久违的柔情让宁杨有些不知所措.对面的她却在此时把眼睛闭上了,宁杨似乎看到有两滴泪从她的腮边划落,梦中的她可从来没有哭过,只是用那双黑亮黑亮的眼睛专注地看他,那目光中的种种不舍和绝望总是让他从梦中惊醒,可她从未在梦中流过泪,是自己看错了吧. 对面的她避开了他的目光,似乎不自然地叹了口气, “宁杨,你好吗?” 这才是她吧,总是可以避重就轻,总是可以云淡风清, 宁杨有一种想打人的冲动,又想飞步上前,拥她入怀,狠狠地吻她,可是再看看她低垂的头, 宁杨只能叹气, “雪心,你好!” 雪心抬起头,眼睛清亮地看着他,唇边浮起一个淡淡的笑, 脸色依然苍白,却比刚才好多了,她正要开口,宁杨的手机响了起来,宁杨看着她,不去理会手机的铃声,她叹气, 走到他的跟前,轻轻地说, “这里是书屋,你还是接电话的好,别打搅其他人了.” 宁杨还是望住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拒绝她目光中的一丝恳求, 终于从口袋中摸出手机,刚刚接通,就听到宗之的声音: “拜托,老兄,我已经等5分钟了,你也知道我对于你的魅力是免疫的,你就没必要 ‘男为知己者容’了,快下来!” 宁杨不语,将手机给她,她疑惑地看着他,不懂他的意思.宗之的声音及时地又传来: “宁杨,你怎么不说话?小心我待会灌你?” 听到宗之的声音, 她才恍然大悟, 瞪瞪他,从他手中接过手机, 嘴角已经浮起了微笑, 交到宗之这样的朋友,想不笑都不能, “宗之, 你好!” 那边却忽然没了声音, 雪心看看含笑的宁杨, 以为已经刀枪不入的心中有一丝悸动, 含笑的他是当初唯一的感动,这些年也是这微笑总在有意无意之间扰乱自己平静的心绪, 她的神思有些恍惚了, 手机中及时传来了宗之多了认真的话音, “雪心,是你吗? 你在哪? 你怎么会接到他的手机?” 雪心叹气,自己也在问自己同样的问题啊, 怎么会再见到他,怎么会站在这里接他的手机,自己又究竟在什么地方啊? 看到她无语, 宁杨从她的手中接过手机关掉,还顺手在她的右手一起握在了他的手中,她的脸红了, 挣了几下,可是被他紧紧的握住,只好随他拉着他向门口走去. 宁杨的目光似乎从来就没有离开她的脸,现在握着她的手,初见她时目光中的炽热和惊心已经被一层醉死人的温柔所替代, 她的心象要跳出来,怎么可以是这样呢?心中却不愿放弃这一刻的安宁. 正在或悲或喜之间, 已经被宁杨拉到了门口, 看到了对面黑色丰田SUV车旁正在左顾右盼的潇洒男士, 耳边听到不肯放开她手的宁杨轻轻地吹了个口哨. 林宗之已经糊涂了,自己并没有打错电话,再说自己也不知道雪心的电话,明明约好了和宁杨约好见面,又怎么会从宁杨的手机中传来雪心的声音, 而自己又怎么解释听到雪心声音时的心中的震惊中掺杂的那点苦涩. 雪心, 你还是回来了, 可你怎么又会跟他在一起呢?为什么第一个看到你的总是他呢? 站在车边,宗之开始觉的头痛. 耳边传来的口哨声又让他大吃一惊, 转过头去, 街对面新开张的书店边站着的两个人让他彻底说不出话来. 雪心还是和以前一样站在宁杨的身边,她个子高,有1米7,可站在足有1米85的宁杨身边,硬是显的娇小.乌黑的长发在风中有点飘,脸有点红,神情有点怪,是尴尬吗?她并不是很美,可是很清秀,整张脸上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黑黑亮亮,似乎可以一眼看到人的内心. 她还是偏爱蓝色系的衣服,穿着海蓝的毛衣和一条简单的仔裤,看起来怎么也不会相信她已经31岁了,依旧还是当年清清校园中爱笑的女孩. 站在她身边的宁杨正向自己的方向望过来,手中握着雪心的手 脸上有藏不住的笑意,有多久没有看到宁杨这个样子了, 是永远吗?有雪心站在他的身旁, 宁杨整个人好象突然有了阳光的味道, 那10年中见惯了的斯文淡定中又挥之不去的忧伤消失无踪了, 仿佛10年的光阴就在他们两人相逢的一刻都流了回去. 刚才听到他的口哨,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穿越时空回到了从前呢. 宗之望着在阳光树影中立着的象穿着情侣装的两个人, 眼睛中有些不争气地蒙上一层雾. 曾几何时,对面的两人是K大最令人羡慕的一对情侣,而自己和云飞,是他们两人身边最铁的兄弟. 想到廖云飞, 宗之有些微微伤神, K大的三个好友, 云飞,宁杨和自己在雪心走后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云飞在雪心走后有一年,终因种种原因和宁杨大打出手后就收起心来用功,第二年飞去英国留学,走的干脆利索,到现在同学中也没有他的消息. 而自己, 看着宁杨痛苦的挣扎, 终于放不下这个兄弟样的朋友和自己的承诺, 才陪着他又留在这个城市. 一晃已经10年了吗? 就是雪心,这十年又可曾有过一点音信. 正想着,对面的两个人已经走到面前来了, 雪心看向他的眼中有一点心虚,更多的是欣喜, 她好象很困难的挣脱开宁杨紧握着他的手, 看也不看宁杨脸色有多难看, 立刻就投入了宗之的怀抱, 宗之的鼻子有点酸,拥住了怀中的女孩.嘴上却开始胡说八道, “有没有搞错, 雪心,在美国也是这样投怀送抱么?不怕别人占便宜?” 怀中的女孩仰起头,专注地看着他, 目光中的真诚和坦白让他感动, “宗之,这么多年不见, 你可好? 最后走的时候,也没有跟你说再见,对不起.” 宗之正要答话, 雪心就被宁杨从他的怀中拉到自己的身边站住, 说: “他还有什么不好, 现在有好几个红颜知己争着要当他的随身侍女呢.” 宗之笑了, 宁杨又会开玩笑了吗,这可是十年不遇的新鲜事. 他看着脸前的两人, 这是他这世上最关心的两个人, 终于可以又走回到一起吗?为何自己的心中还是有阴影?他下意识的摇摇头,现在不可以有任何不吉利的想法. 深呼一口气, 他打开了后车门, 说: “ 我已经在临江订了位, 现在已经是近10点了, 我还没吃早餐,雪心是从来不爱吃早餐的,所以我建议我们先去餐馆,解决生计问题,然后边吃边聊如何?” 雪心绕开他已经打开的后车门, 自己走到另一边, 打开副驾驶边的车门,坐了进去,抛下一句让站着的两人哭笑不得的话, “还不快走.” 就关上了车门,宗之钻进了驾驶座, 宁杨只好闷气的坐到后面,将后门关的很响, 雪心根本装作没听见, 宗之则从后视镜中看他一眼, 颇有深意的一笑. 3 3、距离 ... 坐到车里的雪心,变的很安静, 一直盯着车窗外的风光,不肯转过头来, 坐在后座的宁杨也很安静, 一直盯着雪心的后脑勺,目光专注的不象话, 宗之几次叹气,两个人都当他不存在, 车里的气氛有点古怪,.刚见面的激动之后, 10年的距离就成了越不过的关,没有人想先开口,也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好.宗之又叹了口气, 宁杨看样子是不会开口的了. 没有办法, 还是自己先去堵枪眼吧. 轻咳一声, 还是没有人注意, 他苦笑, 说: “雪心,你这十年都是怎么过来的,这次回来是重游,还是常住?” 注意到后座上的人呼吸开始不太均匀, 宗之立刻后悔自己的问题, 雪心转过头来, 清亮的眼镜望着他, 淡淡的说, “已经有10年了吗,时间过的真快, 我都老了.” 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接着说, “我明天的飞机回美国,这次回来是因为我在UCLA的好友回国发展,我来看望她,顺便故地重游,也不知道怎样联系到你们,所以没有打电话.美国买不到好的中文书, 我又不爱在网上看书,所以到书店逛,没想到碰到你们.” 宗之的心里雪亮, 雪心这话的真假,他这个侓师还听不出来,没有这点本事还怎么混, 再说本市非北京,上海,几个行业内的青年才俊也不过十数人而已,雪心自然回来, 不会没听说过他和宁杨现在的情况,更何况自己事务所的广告就挂在飞机场, 上面不光有自己的大名,更有自己的大幅照片加联系电话. 想找他们绝对是易如反掌,只怕雪心故地重游,想躲开的就是他们, 今天的巧遇才是真没想到. 正琢磨着怎么答话, 后座的宁杨先他开口了: “怎么这么快回去,走了这么久,多呆几天吧,好好放松放松, 我们公司有两个海归族,几次跟我聊天时,都说在国外很辛苦, 这次就算度假. 想去那里, 我和宗之陪你.” 雪心随口答道: “在美国习惯了那种生活, 不觉得辛苦, 回来一看, 反而有点不习惯, 不知是自己变了,还是社会在变, 在美国时不觉的自己有多老, 回来一看这儿的白领都是刚出学校的青春少女, 叫我惭愧,总觉的老了. 再说回来有段时间了,该走的地方都走了, 明天也该回去了.” 正说话间,餐馆已经到了, 宗之停好车,三人走进装修一新的川菜馆, 早有一位中年商人热情的迎了上来, “林侓师, 您好, 谢谢您来捧场,给您留了最好的单间, 您几位客人?” 林宗之和他握握手, 淡淡道: “张老板, 麻烦您费心安排, 只有我们三个人, 不用最好的单间,找间清静的小房间就行了.” 张老板又想和宁杨握手, 宁杨没有动, 他就知趣地转头, “那里, 那里, 林侓师的客人,怎好怠慢, 这边请.” 领着他们走进一个单间, 又招呼着服务生泡茶, “您先点菜.” 宗之还是淡淡的, “张老板, 您不用招呼我们, 菜就捡拿手的做几样,另外拿瓶五粮液,再来一打啤酒.” 待张老板唯唯诺诺的退出去, 雪心才笑着开口: “想不到林大侓师的名气这么大,我倒是失敬了.” 宗之一笑: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雪心你还不知道?” 雪心正想说话, 一直沉默的宁杨突然插进, 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 “雪心, 早就来了为什么不通知我?真的明天就走吗?可不可以多留几天.” 宗之暗暗摇头, 宁杨什么都好,就是刚看见雪心就把平时的成熟稳重抛到爪哇国去, 问话问的这么没有水平,叫雪心怎么回答. 果然不出所料,雪心的脸色变了, 看了宁杨一眼, 只是摇摇头. 就不肯再向他的方向望去, 偏偏宁杨不死心, 还是在哪儿自说自话: “你是那家航空公司,现在打电话重新定位好吗?” 宗之从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 他才没接着往下说, 可是盯着雪心的专注目光让宗之从旁边看都有些不舒服.房间的空气也紧张起来。 轻轻的敲门声正好结了围, 几样开胃菜先送了上来, 啤酒白酒也一并送了上来, 看到上来的菜, 雪心一声轻呼, 轻拍宗之的肩: “知我者, 宗之也, 在美国最想念国内的就是吃, 川菜更是我的最爱, 我就不客气了.” 宗之笑道: “就知道你是看见吃才会夸我两句. 上学时,我们三个都不能吃辣,却被你拉着几乎天天去吃麻辣烫,吃的你眼泪直流,脸象个大苹果. 我现在的胃不好就是拜您小姐所赐.” 边说边为酒都倒上了. 雪心早已开吃,嘴里塞满了食物, 脸已经辣红了起来,宁杨心疼的把冰啤酒摆到她的面前, 轻声道: “别着急,慢慢吃, 别呛着.” 又忙不迭地为她加上茶,把自己面前的餐巾纸都摆到她面前. 雪心正不顾形象的大嚼,只对他点点头,表示谢意. 宗之举起杯来,看着大吃的雪心和全神贯注的宁杨, 心中有说不清的滋味, 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 久得他都失去了信心. 现在就只有云飞不在, 否则真的就是老天厚待他了, 想到云飞, 宗之有些失神,这10年之内,宁杨和他两个人一起不知喝醉了多少次. 想到云飞当年那么徧激的性格,孤身到英国独在异乡为异客, 宗之不敢去想他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还有眼前的雪心,这十年远走天涯, 她又是怎么过来的. 有一肚子的问题,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最好的办法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且以一醉解千愁。 雪心百忙之中, 看到宗之自斟自饮,忙端起面前的冰啤酒,向他扬扬眉,将一杯啤酒也是全喝了下去. 也不说话,只是用手中正啃着的鸭颈指指宁杨的杯子, 宁杨任命的也将杯中酒干了.又忍不住加了一句话‘雪心,你不能喝,别逞强。’雪心点点头却又抓起一杯啤酒,又干了。 就这样一直到炒菜,砂锅都上齐, 他们三人没有一个人开口,啤酒已经去了4瓶, 白酒也只剩下一半, 除了雪心之外, 宗之和宁杨几乎没有动筷子,只是闷头喝酒, 雪心的脸被辣的象大苹果, 眼睛却越来越亮. 宗之忍了又忍, 终于忍不住, 咽下一口酒, 望着雪心: “雪心, 这么多年你过的好不好?” 雪心看着他, 眸子亮亮的, 唇边浮上一个恍惚的笑, “宗之, 你说什么算好,什么又算不好?” 坐在她左首的宁杨大大的被震动了,望着微笑的雪心,他的心痛到极点,是他的错吗,是年轻的时候不懂,让她独自飘零.他把她的手握住,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心痛,雪心没抽回自己的手, 只静静的看他一眼, 这一眼却让宁杨自动放了手.端起面前的酒杯苦笑着一饮而尽. 宗之不肯就此放弃,继续追问, “雪心,我也许不该问, 可是我真的想知道, 我想宁杨也一样想知道.没有一天不牵挂着你, 你在我心中还是那个小妹啊!我只是想知道你过的开心不开心.好容易盼到你回来,就别闹情绪. 好吗?” 雪心低下头, 端起满满一杯酒, 对着宗之说, “宗之,我知道你是真的对我好,我先喝下这一杯,” 放下酒杯, 眼睛中已经有一层雾气, “ 我太苯, 把一辈子的开心在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全用完了, 所以, 宗之大哥, 我不开心,可是我很好!” 唇边浮上的是一个苦笑, “我没有闹情绪,我只是没有想到又会再见到你和他, 我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云飞警告过我,可我不听,我还是想回来看看啊, 我没有找你们, 我只想静静地来看看, 然后静静地离开.可是我怎么知道会又碰到了他, 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两行泪就静静地流了下来, 雪心知道自己不能喝酒,可是忍的太辛苦,就借着酒将这么多年说不出来的话一起说了吧.. 宁杨看到她的泪, 觉的自己的五脏都一起痛了, 他搂住了她,她稍微挣扎了一下,伏在他的怀里再也不想动了,宁杨搂着她, 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让她在自己怀里哭个痛苦吧.听着她的哭声, 宁杨的眼框也慢慢湿了. 宗之看着相拥的两人,心中黯然, 叹了口气, 站起来, 走到单间外的露台上,点了一颗烟,思绪却回到了十余年前的那个夏天. 4 4、初见 ... 顾雪心独自一人走在K大的林荫道上, 她穿着一件淡蓝的T-SHIRT和一条妈妈刚给买的仔裙,小蛮腰盈盈一握,越显的苗条. 俏皮的短发是高中毕业时偷偷摸摸去减的, 惹妈妈不高兴了好几天. 雪新一边走一边撅着嘴生气,都准备好九月份秋高气爽开学,可是突然接到通知,新生全部提前一个月到校参加军训,这么热的天,坐着不动都出汗,还要军训?幸好今天晚上就正式结束了. 可军训了这么一个月, 真正打起仗,还用得着他们这帮大学生,只恐怕没上前线就有一多半人当了逃兵,想着自己当逃兵的样子, 雪心乐不可之, 走的更快了. 对于刚不满18岁的雪心,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什么事可以让她烦恼超过5分钟的,妈妈总说她长了这么高的个子,还是小孩的心性. 不说话的时候.清秀可人的她,晒不黑的雪白皮肤,一双亮亮的眼睛让雪心高中时就有了追求者【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可是一张嘴,就原形必露,这也就是为什么那几个追求者现在个个都被她收入门下,已经成了她的好兄弟,现在居然不时会来求她代写情书. 想到这儿, 雪心更乐了,竟一个人笑出了声. 是啊, 有这么多开心的事, 尤其施明珠也考上了K大,和她同班,两个人又在一个宿舍. 想到明珠, 雪心又多了一层高兴, 明珠是她从初中到现在的好友,是她们市三中有史以来最当之不愧的校花,美的就象她的名字-明珠, 性格是醉死人的那种温柔,从小在一起, 雪心和明珠就象姐妹一样,不知帮明珠打发了多少追求者. 而且雪心早就想好了, 明珠是一定要给自己哥哥留着的, 哥哥现在正在美国读医科,和明珠早就私定终身了.所以顾雪心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将所有有心问花的人,全部搞定. 想到自己的未来手段, 顾雪心小姐又是一阵不顾形象的大笑,而且笑的 “阴险无比”. 雪心大笑之余,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看她,耳边还顺风传来一声, “不知道这个丫头在傻笑什么.”, 居然有人敢叫他 “丫头”, 雪心转过头去, 除了路那边走着两个人,草其他人离得都很远, 就是着两个人也根本没有往她的方向看,这两个人很高,似乎也很帅, 两个人都穿着简简单单的大T-SHIRT和样式简单的大短裤,露着肌肉健美的长腿, 好奇地看着着两人,正好碰到右边的男生的温文笑脸和温和的目光, 顾雪心的脸有点红,不敢再看,转过头继续向宿舍楼走,今天晚上还有迎新晚会,要打点好精神,不要让明珠被占便宜, 脸上又带上了”恶狠狠” 的笑. 耳边又飘来刚才那个懒洋洋的声音, “还真能自得其乐.” 顾雪心火了, 转过头去, 对着两个男生大喊, “你有毛病啊? 好好走你的路,不说话也没有人把你当哑巴卖了.” 右边的男生好笑地摇摇头,看看左边的男生,又看着雪心, 雪心的目光正对上他的温和目光和似笑非笑的神情, 看着他站在对面树下,英俊的脸上全是笑意, 简简单单的服饰, 雪心的脑子里却模模糊糊浮上一句背过的词 “似谢家子第,衣冠磊落;相如庭户,车骑雍容.”. 雪心的脸又有点热, 掉转目光, 瞪着左边的男生, 他也很高, 看上去比右边的那个要壮一些,浓眉大眼, 皮肤也黑些,只是脸上的笑有点可恶. 他看到雪心瞪着他, 便懒洋洋地说, “小姐,您是跟我说话吗?” 正是刚才那个说话的人. 雪心急了: “就是跟你说话, 你为什么背后说我, 我都听见了.” 黑黑的男生一笑, “我好好地走路, 正在做白日梦自得其乐,就算说话,也是梦话。被你一声大吼吓跑了我的美梦,梦中的话全忘了,我没找你,你倒先说我的不是, 再说,你也要有证人才好冤枉我. 宁杨, 你有听我说的梦话吗?” 右边的男生还是微笑不语, 雪心被他问住了, 脸都红了, 气的转头就走. 听到后头传来一阵大笑, 一定是那个黑不溜秋的大个子笑她. 目送着雪心的背影, 宁杨对身边的宗之说, “宗之,你这次有点过分.” 宗之笑道, “看她那个样子,应该是文静的女孩,可是刚才一会傻笑,一会又好象算计人的 ‘奸笑’,逗逗她.” 宁杨无可奈何的摇头, 宗之什么都好,就是爱惹是非, 每次都陪他挨骂, 不过这次这个女孩有意思, 宁杨想着她微红的脸,站在阳光下脆生生的要吵架的样子,可爱的很.正想着, 身边的宗之大叫起来, “廖云飞, 刚才去宿舍,想抓你去打球,跑到那里去了?” 宁杨抬头,看见云飞正从女生楼的方向走来,愁眉苦脸地不知在想什么. 听见宗之的大嗓门, 立刻高兴了起来,快走几步,先给了宗之一拳, 宗之没躲过去, 正想反击,被宁杨的手按住, 只好威胁的晃晃拳头. 云飞叫道, “ 都是你的事, 中午就把宁杨拉走了, 结果辅导员找到我的头上, 让我负责经贸学院的迎新舞会,还把我拖到这边和女生部长会合.” 宗之笑了: “怕是那个女生部长想出来见你的办法吧.” 云飞不理他, 对宁杨说, “今天晚上不许不去, 还有宗之.你们法学院哪里有漂亮女生, 也到我们的舞会来, 辅导员说了, 一定要让每个新生都有机会和宗之跳一曲, 谁让你是我们K大的舞星.” 宗之打趣道, “辅导员八成还说了, 一定要你到, 谁让你是我们K大的校草.” 云飞又是一拳,却被早有防备的宗之闪开,腿上反中了宗之一脚, 两人打打闹闹,瞥下宁杨,先往篮球场去了. 宁杨见惯不惯, 云飞和宗之在一起,安静不上3分钟. 不过云飞确实是K大的第一帅哥,个子比自己和宗之矮些,可是非常匀称,又唇红齿白,目如朗星. 是K大很多女生的梦中白马王子. 宁杨和云飞同在一个金融专业的,已经大二,两人上下铺. 宗之是宁杨高中的朋友,在法律专业,除上课外大部分的时间都混在宁杨和云飞这儿.这两天正琢磨着换到宁杨他们宿舍来. 想到晚上的迎新舞会, 宁杨皱皱眉,他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可是自己是经贸学院的学生会主席兼K大的学生会付主席, 义务总要尽到. 不过有云飞和宗之, 场面应该可以控制. 刚才那个淡蓝色的女孩,从前没有见过, 是新生吧, 晚上应该也会到,想到她红红的脸,亮亮的眼, 宁杨笑了, 可是有一种不太熟悉的期待让他有些不安. 正想着,就听见云飞大叫: “小心.”, 条件反射地向前伸手一接, 正好把宗之向他砸来的篮球接住了. 宁杨笑笑, 将篮球传云飞. 决定今晚要去找找那个爱生气的女孩. 5 5、心动 ... 夕阳西下,K大的校园却是一派热闹, 今天大一的新生按要求都必须参加各学院的迎新舞会, 虽说是迎新,按学校的惯例是由高一级的学生来主持筹备,所以大二的学生才是主角. 而且, 大二的男生都知道这是他们可以找到女朋友的最佳时机,趁新来的学妹尚未进入状况,先下手为强,同届几个刚进校的漂亮女孩就是被他们一不小心,让现在大三的师哥们捷足先登了, 憋了一年的气,总算等到了新生入学, 岂有放过这个机会的道理. 宁杨一下午都在忙忙碌碌,幸好云飞和宗之是比自己对这种事还要热心的人, 所以到下午5点,所有的事基本到位, 只等华灯初上了. 宁杨三人才抽空赶回宿舍,冲了个凉水澡,换上稍微正式一些的西裤和恤衫. 等他们三个再会合时, 迎新舞会已经到了开始的时间. 到了经贸院迎新舞会大教室的门口, 宁杨向里面看了一眼, 新生大部分都没有到, 倒是有很多大二大三的男生已经进去了. 看看时间, 决定先尽一下K大的学生会付主席的义务, 宁杨对云飞和宗之说:“宗之,你先跟我到你们法律学院的舞会去转转, 别一天晚的只参加我们院的活动, 你们院的辅导员那天专门找我们院的那位抱怨. 云飞, 你先进去, 宗之随后会到, 我还要到其他几个院那儿看看,晚点到.” 一身黑衣的云飞答应着, 这小子,最喜欢穿一身黑,越发显的唇红齿白. 宁样注意到几个坐的靠近门口正在交头接耳的女孩看见他走了进来,目光都不一样了, 和宗之会心一笑, 转身走了. 等宁杨转了一圈回来的路上, 迎新舞会已经进行了一半,有点小小的失望, 那个爱生气爱笑的女孩并没有出现, 如果在本院的舞会上还是见不到的话, 那个女孩可能不是K大的新生, 想到这,心里的不安多了些, 不禁加快了脚步. 却发现有很多男生,其中好象还有大四的学生, 都跟自己往一个方向走, 目标明显是自己院的舞会, 而且脸上都带着兴奋的表情, 奇怪, 大四的男生大部分都有女友,很少有人还到迎新舞会来凑热闹.正想着, 肩上被人拍了一下, 回头一看, 原来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已经大四的K大学生会主席-数学系凌冬, 凌冬的个子不高,也没有其他特别出色的地方,是个老好人,已经内订了毕业留校. 怎么他也会来, 凌冬大概看出了他的疑惑不等他开口, 笑眯眯地说, “奇怪了, ‘食色,性也’, 听说今年的美女全在你们经贸了, 我们宿舍的老五每年都参加迎新舞会,从来没有看他象这次这样, 跑来看了之后,又跑回宿舍, 把所有的人都叫来看,按他的话说是校花已经出现, 居然还不是一个, 胡说八道的叹气说不应该只选一名校花,应该按选美标准来选校花,而且你们国贸班的几个女孩子个个都可以进前5名. 搞的我也想来看看是什么样的美女让老五这么失态, 这四年又不是没见过漂亮女孩子, 这么给大四的人丢脸.” 宁杨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不禁笑了, 说: “ 有这么严重吗? 老五一贯夸张.”他因工作关系,经常到凌冬宿舍, 和他宿舍的人很熟. 凌冬也是一笑, 说: “单凭老五, 我也不会信, 可连我们那个只懂函数的老夫子也跟他一起垂头丧气, 而且掉起 ‘君子好逑’的书包来, 你说可信不可信?” 老夫子和宁杨也很熟, 他可是从来不会说慌的. 难怪已经有女友的凌冬也忍不住要来看看了. 说话间, 还未到大教室的门口, 就听到热闹的声音, 宁杨和凌冬对视了一下,都笑了, 宁杨是苦笑的点头,这下他这个经贸学院的学生会主席的职责大了, 要保证这么多人都看到美女,还要遭众人嫉恨当回护花使者,把学妹安全护送回宿舍. 凌冬是得意的微笑,知道宁杨要倒霉了. 两人分开挤在门口的人群,走到门口,却发现大门紧闭,学生会的几个男干事正站在那儿和几个外院的学生吵架,宗之居然抱着双臂,站在门前,满头大汗的高声吆喝, “里面已经满了, 不能再进了,想进的话, 经贸学院的一人3块, 经贸学院之外的人一律5块钱,而且只准呆15分钟,.” 宁杨又好气又好笑, 宗之看见他,好象看到了救星,马上把他拉了过来, 对着他说, “宁大哥,宁祖宗, 您可回来了, 里面是绝对不能再进人,可是这些各系的兄弟们都堆在这儿,怎么办哪?” 宁杨看着眼前堵着门的男生,想到还有不断赶来的人, 知道必须马上做决定, 他想了想, 转头微笑的看着凌冬, 凌冬还在得意的笑着, 被宁杨一盯,有点发毛, “凌冬会长, 学校的室内篮球场可否借用?” 凌冬一惊, 也佩服宁杨的脑子转的快, 室内篮球场的灯光条件好,音响也是现成的. 离这儿只有几步之遥, 而且作为学生会会长,他确实有权利借用室内篮球场, 可是必须提前跟体育组的老师打招呼. 这么晚了,上哪儿去找体育组的老师.正沉吟间, 眼尖的他忽然看到体育组的陈风老师, 说是老师,其实也是前年才从体育学院毕业,跟学生比跟老师还好. 没想到连他也跑来看美女, 凌冬立刻走到陈风跟前, 说: “陈老师, 您看这种情况,我们只能转到室内篮球场去了.” 陈风看看周围的人, 对凌冬和宁杨点点头. 宁杨拍拍手, 正吵闹的人群安静下来, 听他说: “各位, 我们准备不周,场地小了,现在经陈风老师和凌冬会长同意, 舞会现转到室内篮球场进行, 请各位先跟陈风老师和凌冬会长先走, 我们学院的其他人马上就到.” 门口堵着的人渐渐散开了, 宁杨这才松口气, 回头看到几个手下都是疲惫不堪的样子, 不禁好笑. 宗之看见他的笑, 也忍不住笑了. 对他说, “你不回来,真不知道怎么办好, 都是那几个丫头若的祸. 招来这么多人.” 宁杨说: “ 先别这么说, 我们还得跟这几个学妹商量转到室内篮球场去,要不然我和你的命都不好保.” 其中一个手下笑着说: “宗之叫那个穿蓝裙的女孩子气得火冒三丈,才出来看门,你还叫他去和她们商量.” 宁杨吃惊地看着宗之, 从来没看见宗之被谁气,一向只有他气别人的时候. 宗之尴尬的摸摸头, 小声说, “就是中午碰到的那个女孩.” 宁杨的眼睛一亮, 她到底出现了,喜悦之情却没有表露出来, 转头吩咐其中一个手下, “你到里边宣布一下,改到室内篮球场.” 那人正要走, 宁杨拦住他,想了想, 说, “还是我来. 你和宗之找几盘舞曲,先到那边去.” 推开门, 发现里面的人真的不少, 目光在屋内转了一圈, 在一个人最多的角落看到了几个女孩静静的坐着, 灯光太暗, 看不太清, 可是那个穿着天蓝色裙子的女孩正偏着头和一个穿白裙的女孩说着悄悄话,隔着这么远, 宁杨还是看得出是她, 她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 转过头来, 正对上他的目光, 他微微一笑, 不再看她,走到临时搭起来的控制台上, 拿起麦克风, 示意正忙着调音的云飞将音乐停了: “各位新同学, 你们好! 我是宁杨,是金融专业二年级的学生, 也是经贸学院的学生会主席, 今后大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可以随时找我, 我住在11号楼302室.” 说话间,目光又不由自主的向她的方向转了过去, 她正盯着宁杨看,两人的目光碰个正着, 她立刻低下头, 宁杨心中好笑, 继续说: “ 很抱歉打断大家, 因为我们这次准备不足,场地太小, 刚才保卫处的人来了,要求我们换到室内篮球场去, 室内篮球场出门后向左转就到了, 学生会的几个人已经去准备了, 请大家现在就过去.” 放下话筒, 跟云飞安排了一下, 云飞点点头,把灯光打亮,先去室内篮球场准备去了.. 宁杨站在控制台,看着众人慢慢走散了, 那几个一直坐着的女孩也站起身来,看到她们走到灯光下, 宁杨心中暗喝了声采, 怪不得这么多的人慕名而来. 走在中间的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孩应该是最美的一个, “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长长的黑发散在腰间,飘然出尘 娇嫩的脸上没有一点脂粉,眉目如画, 我见犹怜的唇边带着一个见惯不惯的笑, 浑身散发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走在最右边的是一个穿着浅粉公主裙的女孩,留着可爱的短发,个子不高,两个大眼睛弯弯的正在笑着,,腮边有两个明显的酒窝.典型的邻家妹妹型女孩. 挨着她是一个文文静静穿黄色恤衫的女孩, 扎着马尾, 书卷味很浓, 就是稍显着单薄了些,一直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可给人的感觉是无所谓看到她的表情, 看到她的背影就够了, 就如竹, “遗世而独立”. 走在最左面的女孩,穿着红色紧身的短裙,身材玲珑有致, 灵活的眼睛并不大,却含着水一样,娇媚的看着宁杨, 走路是细细的腰一扭一扭,显的风情万中,画了淡妆的红衣女孩实在象个女人,一个知道自己美丽,知道自己魅力的女人. 如果说白衣女孩如莲只可远观的话, 红衣女孩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的玫瑰,让人想亲近又怕被刺到. 宁杨的目光最后落到她的身上, 她的个子最高,穿着天蓝色的长裙, 清秀的脸上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站在白衣女孩的身边,韵味天成, 和白衣女孩一如明月,一如朗星,谁也不逊色.她挽着白衣女孩,正不知在说些什么. 紧赶两步, 走到在五人的前边,5个人都站住了, 宁杨正要开口, 一直笑嘻嘻看着他的红衣女孩, 仰起头来看着他, 声音就象人一样醉人, “宁学长, 你说话算话, 我们以后可能得经常麻烦你了.” 宁杨在她的目光下也有些不自然, 微笑道, “当然, 不知你们是那个专业的.” 红衣女孩笑着说, “我们都是国贸的, 又都在一个宿舍, 所以今晚就一起来了,我叫丁枫.” 又依次指着其他4个女孩说, “她们是顾雪心, 施明珠, 张清竹和许曼.” 除了雪心外, 每个人都对宁杨笑着点点头, 宁杨也是一如即往的温文尔雅的笑着向她们点点头. 雪心看到他的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不理他. 边说边走, 已经到了室内篮球场, 宁杨侧身把门打开, 等她们进去之后,才在身后关上门,因为走在后面关门,只听到喧哗的场地立刻变的安安静静, 宁杨知道这是因为每个人看到这样的5个人,都发呆了, 平常见到一个变是惊艳,何况一下就是5个.他转过头来, 才发现这么大的篮球场, 一下涌进这么多人,居然不觉的大了. 他皱皱眉, 拍拍手, 云飞听到他的信号,立刻开始放音乐. 这才没有冷场. 到底是年轻,音乐想起来,立刻就有人走到5个美女,请她们跳舞, 一会儿的功夫, 就只剩下雪心一个人站在那儿, 有两个男生过来,被她礼貌的拒绝了. 看了一会,大概觉的无趣, 她退后几步,想靠到门边.却碰到一个人, 吓的她几乎叫起来, 转头一看, 是宁杨正好整一暇靠在墙边, 很有兴趣的看着他. 雪心瞪着他, 毫无礼貌地问: “ 你是那个黑大头鬼的朋友吗?” 宁杨楞了一下, 意识到她说的是宗之, 微笑着说: “是啊, 他叫林宗之, 是我的朋友, 法律系的, 他怎么得罪你了.” 雪心的脸涨红了, 眼睛却更亮了: “中午时他说的就是我, 我又不是苯蛋,当然听得出来. 晚上见到他, 他又请明珠跳舞, 我不让明珠理他, 明珠自然听我的,就跟别人去跳, 这个黑大头鬼急了, 非拉着我, 我都说了不会跳, 他也不听, 结果被我绊到, 两个人一起出丑, 你叫他以后离我们远点.” 宁杨这才明白为什么宗之会被气到, 宗之号称舞王, 大庭广众下被绊到,又气又急,眼前的雪心只怕也不会有什么好听的说,又大男子主义,好男不跟女斗, 才会被气的到们口当小二. 看着眼前的雪心,目光更温暖了. 忽然伸出手去, 拉着雪心走到场地中. 雪心被搞糊涂了, 等到了场地中才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被宁杨拥在怀中, 脸红的能滴出血来, 抬起头,看着宁杨温暖的目光,忘记了挣脱, 只听到他在自己耳边低语: “别怕, 手放我肩上, 来,看着我的眼睛, 跟着我的步子, 什么都别想. 123, 123,.” 边在她耳边打着拍子,边带着她在场地中轻旋. 看着她红红的脸,甚至连耳跟都红了, 宁杨的笑容和目光都更温柔了. 而雪心, 静静的看着他的眼睛,真的什么都没想, 就跟着他的舞步旋转起来, 甚至当音乐停了都没有意识到,唇边也浮上一个恍惚的笑, 宁杨看着怀中的她, 不舍得放手. 宗之的声音在这时候突然在身后很不合时宜的响起: “顾雪心,你明明会跳舞,刚才为什么故意出我的丑.” 宁杨皱皱眉, 雪心却立刻转身走开, 即 5、心动 ... 没有看他也没有看宗之. 宁杨目送着她走到明珠的身边坐下,连看也不往这边看.叹口气, 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的好友. 宗之摸摸头,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干了件蠢事. 不过他是真的很生气,从来没有那么气过, 要是她不是个女的.早就揍她了. 他是来找宁杨的, “凌冬找你, 说要和你商量事, 听说而且其他学院的迎新舞会现在都到跑这儿来了.八成就是这事.” 杨应了声, 目光向刚才雪心在的方向望去, 发现她和明珠都不在了.倒是人又多了些。 凌冬找他果然就为这事, 从这一年开始, K大的迎新舞会就不再由各分院独立办了,而是由学生会统一在室内篮球场主办. 对于K大的很多男生, 那个夜晚是难忘的, 那五个风姿各异的女孩,在无意之间成了他们以后很长一度时间生命的主题. 只是这一切都与雪心无关, 对于她, 那个夏天的晚上,平生第一次被一个男生轻拥而舞, 她只记住了宁杨温暖的目光, 还有那一刻的心动. 6 6、误解 ... 开学已经近两个星期了, 学校里各个社团都在招兵买马,经过舞会那一夜之后, 这些社团的负责人知道如果自己可以将五个女孩招进自家的社团,后面一定有大群的K大男生们自投罗网.所以都伸展浑身解数,要将她们招进,一时间五个人所住的宿舍人来人往,连午休都不能. 最后5个人无可奈何, 在雪心的建议下,将所有的社团都分开写在一张张字条上, 5个人抓阄, 抓出来的社团再做统一分配, 结果抓出来的结果让她们都哭笑不得, 竟然是武(术)协会,演(讲) 协会,舞(蹈)协会,英(语)协会和诗(歌)协会. 雪心偏认为就该如此,再重新抓就是违背天意, 她们五个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决定让英语最差的曼儿参加英(语)协会, 明珠选了舞(蹈)协会, 张清竹订了诗(歌)协会.最后就剩下武(术)协会和演(讲) 协会, 顾雪心不好意思让丁枫去武协,只好自认倒霉前去报到,谁让是她出的溲主意. 果然不出所料,5个人的选择一经公布, 这些协会的报名人数急增,尤其是演(讲) 协会和舞(蹈)协会, 最后竟然有人为加入舞协,开始宴请本届舞协会长-林宗之.宗之是来者不拒, 宁杨对请客之事不感兴趣, 宗之知道他的性格,也不拉他,每次出席都顺带着云飞.兄弟两人有一个星期除了早餐外都有人请客. 宁杨自然也知道顾雪心加入了武协,只是从那晚之后,还未见到过她. 宁杨从来没有觉的K大有现在这么大过,也没想到碰到个人会有这么难, 他们的教室在国贸楼上, 几次装做无意从国贸的教室门口过,从没见到过雪心和施明珠,倒是丁枫有两次看见他,都主动过来和他打招呼, 有一次正赶上丁枫回宿舍, 宁杨就顺路送她回去,丁枫一路上的娇媚不知吸引了多少目光, 也害宁杨不知被多少目光谋杀, 更有人在他回来后满含妒意的上门恭喜, 宁杨只觉的好笑,也懒的解释. 不过总算不虚此行, 顾雪心加入了武协的原因也是那次丁枫告诉他的. 当最后舞协的会员名单公布的时候,居然近500名新成员, 加上原来的成员, 足有600人之众,虽说K大人数超过万人,其中男生大概有70%, 大部分的人还是用功读书的好学生,这还是K大历史上第一次参加单个社团的人数超过了300人. 宗之很是得意, 宁杨忍不住提醒他,他这个会长实际上只是看门的小二,这么多人只不过是为了一睹施明珠的风采. 宗之却自有他的道理, 认为看门也罢, 舞协在经费方面却可以被优先考虑了,也算是自己的成绩, 更何况施明珠是学过芭蕾舞的,自己可以算是一半伯乐, 加上听说顾雪心在参加武协后第一次会议就把号称 “铁手”的武协会长气的晚饭没吃后, 宗之更是自得. 协会的事情刚完, 学校里又要搞新生篮球赛, 云飞和宁杨都是院队的主力,更是许多女生的梦中情人, 被辅导员硬压去做女队的教练, 宁杨借口学生会的事情太多推了, 辅导员也只好将组队的任务全压在云飞的头上.所以, 这星期四下午课后, 云飞被辅导员抓去蓝球场进行选拔,连跑来找云飞下棋的宗之也被一起抓走. 宁杨偷得浮生半日闲,正躺在床上看书. 刚看了没有多久,就听到宿舍门被一脚踢开, 连头都懒的抬, 问道: “宗之,你的手是干什么用的,这门现在已经关不上了,等你一脚踢散了,我们宿舍的几个兄弟饶不了你.” 宗之不理他, 抓起他就走, 边走边说不过去: “快去看笑话, 那个臭丫头个子最高,已经被辅导员先挑上了, 可看她那拿球的样子,别说打球,看球都不一定会, 可是那个挺漂亮的丁枫听说以前倒打过球,她也被选上了.” 宁杨精神一振, 脚下快走几步, 终于又可以看到她了. 宗之误以为他是因为听到丁枫的名字才加快脚步, 笑问: “听说你和丁枫不错, 怎么也没有告诉我?” 宁杨瞪了他一眼, 脸有点红, 对雪心的期待是他不想和任何人分享的秘密,就是宗之也不行. 宗之看了他一眼,不再问下去,心中却纳闷的很. 两人很快就到了篮球场, 发现篮球场周围站满了人,比正式比赛人还多, 宁杨心中有数,这么多的人,女生大概是来看云飞的, 男生大概是听说丁枫下场才来的, 又听到场内云飞正大声地说: “篮球是不能抱着跑的, 一定要运球, 怎么一传球给你,你就知道抱着跑,这么苯?” 宁杨看见站在云飞跟前的正是雪心,穿着一套漂亮的运动衫, 越发显得俏丽, 正毫不示弱的瞪着云飞,两眼亮晶晶的,声音比云飞还响: “我早就说了我不会, 辅导员不听,非说我个子高,硬叫我来,你跟我凶什么, 有本事去找辅导员.你是教练,我不会你就教, 教不会我是你自己苯,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围的人全笑了, 云飞听到笑声,更是火冒三丈, 指着雪心说: “我这就找辅导员去, 你别走.” 雪心一偏头, 说: “我又没有错,你跑了,我没义务等你, 你还是好好当你的苯教练, 我自己找辅导员去. 省的回来你恶人先告状, 辅导员还说是我把你给气跑了.” 云飞正要反驳, 站在雪心旁边的一身红色运动装的丁枫眼睛一亮, 喊道: “宁学长.” 雪心和云飞同时向宁杨的方向看去, 同时喊: “你来得正好.” 只不过雪心喊了之后,好象意识到有点不对,自己不禁低了头, 云飞却是高兴的不得了, 拉着宁杨走到雪心跟前, 立刻神气的说: “宁杨,你来评评理.我教了她好几遍, 接到传球,要运球, 她抱着球就跑, 怎么说怎么不懂,还跟我吵.” 雪心不抬头, 好象自言自语的说, “也不知道是我苯,还是这个人笨,男的长这么白,一看就从来不运动,还好意思自称教练.”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云飞,宁杨和丁枫听个一清二楚, 丁枫噗的一笑, 云飞的拳头危险的握紧了, 宁杨却是又好笑又好气, 雪心倒真的是天不怕地不怕,他拍拍云飞的肩,正要说话, 却看到围着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穿着一身白的施明珠走了过来, 站到雪心身边, 挽着雪心,微笑着看着宁杨和云飞,温温柔柔地说: “对不起,我来晚了. 雪心是真的不会, 你们可不可以跟辅导员解释一下,再找个别人?” 虽说是商量的语气, 可是却让人无法拒绝. 云飞看着明珠的微笑,竟不知如何回答, 宁杨也笑着说: “这是自然, 我回头会向辅导员解释.” 施明珠注意的看了他一眼, 说: “那就多谢了, 不打搅你们训练.” 来着雪心就要走, 雪心抬起头, 看着宁杨温和的目光, 脸又微微红了, 对着云飞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骂你, 可我最恨别人说我苯.” 目光落到宁杨身上, 轻声地说: “谢谢您.” 就低下头和明珠走了, 云飞和宁杨目送着两个人的背影,竟都有些发楞. 丁枫看着他们的目光,不知为何竟低头叹了口气. 开学已经一个月了, 功课渐渐的紧起来, 今年大二的学生要求过英语四级,宁杨的其他学科还好,就是英语差点,所以周日的晚上,他跑到英语教室,找了角落练听力, 一直到教室关门才往回走,初秋的天还有点闷热,从主教学楼后面的人工湖转过来, 清澈的湖水映着天上一轮明月, 人工湖周围的草地上坐满了一对一对的情侣, 清波无痕,只有细语的声音. K大对学生谈恋爱是实行三不政策, 不问,不说, 不出事就不管. 这么多的少男少女在一起朝夕相处,怎么可能让他们 “发乎情而止与礼”. 让他们在这个年龄相爱吧,让这些年轻的面容因为爱情更美丽. 宁杨漫步走着,又经过第一次看见雪心的地方, 稍稍有点失神, 从上次篮球场之后,又有些日子没有看见她了. 丁枫现在又加入了学生会,经常会在开会的时候碰到, 有几次开会到很晚, 他送丁枫回宿舍被很多人看到, 所以现在的说法是他在追丁枫, 宁杨一向是个懒的解释自己的人,更何况这个说法根本让他觉的可笑.可是今晚,他突然有些微微不安,雪心会听到这些流言吗? 她会误会吗?想想又苦笑了,到现在他和雪心说的话加起来都没有10句,而且每次都是他的两个损友和雪心吵来吵去,只怕雪心到现在只记的他是 “黑大头鬼” 和 “苯教练”的朋友吧. 不过自己这么患得患失真的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难道宁杨一世英名,就要悔在一时吗? 宁杨叹口气,决定不再去想这些让他头疼的事. 宁杨刚推开宿舍的门,就发现每个人的目光都向他看来,尤其是宗之, 目光古怪的很, 他懒得问,知道宗之憋不到一分钟,自顾自的换上拖鞋, 宗之果然问他,声音也很古怪: “ 你知道刚才谁来找你吗?” 宁杨打了个哈欠, “谁?” 云飞看着他的目光也很奇怪: “是丁枫和顾雪心,她们还给你送来这些东西.” 宁杨一愣,下意识的重复着: “顾雪心?” 宗之答到: “和丁枫一起,给你送了一篮水果,那个臭丫头,这次居然没说怪话,只说是丁枫特意给你的, 叫我们谁也不许动, 丁枫倒很害羞,什么都没说,撂下东西就走了. 我们几个怎么会听她的,就给你剩了俩苹果.” 宁杨看着剩下的两个苹果,突然想把这两个苹果拿起来扔了, 顾雪心就这么迟钝吗?居然和丁枫一起来送丁枫的礼物,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每次看她的目光都不同吗? 宗之看着他的脸色都变了,忙心虚的说: “就吃了点水果,你怎么这么小气.” 宁杨缓过神来, 对他和宿舍其他的人挥挥手,说: “连这两个一起吃了吧, 我去冲个澡.”拿了毛巾,转头走了. 宗之疑惑的看着他的背影, 对云飞说: “不太对啊,老大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丁枫长的不赖啊.怎么搞的?” 云飞懒懒的咬着苹果说: “谁知道,反正女人是祸水,我是一看到姓顾的丫头就气不打一处来, 丁枫的眼睛太活, 我看最好的还是施明珠,长的美又温柔.” 宗之眼睛一亮: “ 你不会也暗恋上校花了吧.要不要请我这个舞协会长一顿饭,特批你入会?” 云飞把吃了一半的苹果砸向他,笑道: “黑大头鬼,还不滚回你的宿舍去睡觉,明天早上轮到你打饭.” 宗之笑着走了. 等宁杨再回来,灯已经熄了,睡的早的人已经开始打酣,他却一点睡意也没有,望着窗外的星空,眼前晃动的全是雪心的眼睛,他叹了口气,明天一定要找个机会和丁枫说清楚.希望丁枫对自己没有什么幻想, 可是丁枫明媚的眼神也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20岁的宁杨在第一次知道思念的滋味的同时也知道了失眠的滋味。 7 7、伤害 ... 两个星期过去了,宁杨还是没有找到和丁枫说清楚的机会. 一来学校的一切都步入正轨,各门功课的任务也紧了起来, 另外丁枫对他除了那一次夜送水果之后,见到他之后并没有其他的亲密举止,宁杨松了一口气,同时就更不知如何开口了,觉得也许是自己神经过敏,丁枫对他只是一般同学而已, 如果自己冒失的请人家不要对自己有幻想, 不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更何况, 雪心的事情已经让他忙不过来,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想丁枫的事. 雪心已经被武协非正式的开除了, 据说武协会长已经明确表示, 有雪心无他. 雪心根本没在意, 本来就是被逼无奈,正好乐得清闲,于是自动退出, 闲来无事 便跟着明珠参加舞协的活动,大概是因为明珠在场缓和气氛的缘故,和宗之的关系竟大大改善, 宗之原先口中不离的 “臭丫头” 已经变成了 “丫头”, 有一次雪心还给宗之出了整治向来和宗之面和心不和的文艺部部长的损招,让宗之赞叹不已, 一边背地里认定 “天下最毒妇人心”, 一边引雪心为知己. 云飞似乎真的听从了宗之的意见,经常去列席舞协的活动,竟然也和宗之一唱一和的认为雪心个性潇洒,不生气的时候是个难得的女孩.雪心生□闹,从不记愁, 再加上早忘了自己和云飞,宗之之间的不愉快, 云飞和宗之本也是大男孩的心性,见雪心都不再计较, 身为男人就更不能小鸡肚肠. 所以这三个人不打不相识,雪心便经常没什么事时也到舞协找云飞和宗之消磨时间. 云飞和宗之也喜欢她的大大咧咧,慢慢的两人和雪心在一起的时间到超过了和宁杨在一起的时间. 宁杨性格温和,开始还为雪心与他这两个兄弟的关系好转而高兴.却发现雪心对他的态度就象刚开始对宗之一样,让他头疼不已. 有几天没看到雪心了, 宁杨忍不住趁雪心在的时候装作有事到舞协找云飞, 屋里只有云飞,宗之, 雪心和明珠四人, 明珠正看着书,看见他进来, 淡淡的打个招呼,又低头看书. 云飞和宗之只跟他挥挥手, 两个人正在和雪心高谈阔论巴顿将军的一生, 雪心似乎根本不知道他进来, 任他的目光盯着,打定了主意不向他看一眼, 只和宗之,云飞说笑谈天, 宁杨轻咳几次,三个人正聊的热火朝天,根本没人理他,倒是明珠抬起头来, 饶有兴趣的看看他,颇有深意的一笑, 宁杨被她一笑, 一直保持很好的表情变的尴尬,幸好明珠马上又低头看书. 宁杨站在门口,看着眉飞色舞的三人, 竟然有点妒忌, 胸口有点闷, 他从来没让人这么轻视过, 从小到大, 他出众的仪表,优秀的成绩和落落大方的为人处事让他从来都是众星捧月的焦点,就连云飞和宗之,也一直当他是大哥,现在倒好, 被人当空气,他还为可以看到人家的后脑勺而沾沾自喜,简直蹩到家了. 直到他宁大帅哥站了足有十分钟,盯着雪心的后脑勺也足有8分钟, “恶狠狠”的盯着云飞和宗之有两分钟之久, 云飞才意识到他的存在,这才恋恋不舍的和宗之,雪心告别,又约好明天继续聊.而雪心, 从头到尾,居然没有看宁杨一眼, 根本当他是空气. 宁杨有苦说不出,晚上在宿舍对云飞和宗之不免有点恶声恶气, 云飞和宗之莫名其妙, 两人一商量又自作聪明的以为是宁杨追丁枫不顺利, 加上两人又想混免费的水果, 所以决定帮宁杨的忙讨好丁枫, 要帮这个忙,他们和丁枫没有什么交情,自然还得去找他们的好哥们-顾雪心, 谁叫她和丁枫是一个宿舍的. 雪心第二天刚到舞协门口, 就被云飞和宗之拉着商量, 云飞先说道: “我们这两天看老大不太对劲,冷着脸,是跟丁枫吵架了吗?” 雪心的笑容一下子没了, 看着他俩, 淡淡的说: “丁枫没说什么啊, 怎么了?” 宗之没有注意到雪心的脸色, 忙说: “老大一定是追丁枫追的不顺利, 你说丁枫是什么意思.” 雪心闷闷的说: “丁枫很喜欢他的, 上次不还拉着我给他送水果吗?” 云飞说: “这就对了, 两个人一定在闹别扭, 我们得帮忙.” 宗之随身附和, “为人兄弟,替人消灾. 丫头,你给出个主意吧.” 雪心半天没说话, 云飞和宗之以为她在想办法,两个人也瞎商量. 云飞说: “要不然,我们以老大的名义给丁枫写个条, 约她今晚到人工湖靠咱们学院的那东边见面?” 雪心还是闷闷的说: “我可以帮你们把条子给丁枫,就说是宁杨让我转交的, 可你们怎么把他骗过去.” 宗之看看她,忽然有了计策, 却不说, 只道: “你不用管了, 山人自有妙计.”说话间,就从练习本上撕了张纸, 大笔一挥,就交给了雪心, 雪心看纸上只有一行字, “今晚9点人工湖东側见, 宁杨.” 雪心咬了咬唇,从抽屉里翻出个信封, 将字条放进去. 封上了, 没精打采的问: “还有什么事吗?” 云飞和宗之正在得意, 齐声说: “没事了, 你赶快给丁枫去.” 看到雪心走了, 宗之才对云飞说: “今天晚上,你先出教室,然后再装做惊慌失措的回教室找宁杨,就说看见我和丫头在人工湖东側吵起来了,看样子我想动手, 他这个老好人,一定会着急来劝架的. 只要把他引到那儿, 丁枫正在等他, 这不就解决了.” 云飞佩服的说: “妙计.” 两人满怀鬼胎的回到宿舍,宁杨看到两人,想到昨晚自己的失态, 也有点不好意思.三人相视一笑, 不再提昨晚的事,吃过晚饭,云飞就拉着宁杨到教室自习,临出门,和宗之心照不宣的挤挤眼. 雪心回到自己的宿舍,口袋里装着的信有千斤重, 她爬到自己的上铺, 想了半天, 终于下定决心,将信放到丁枫的床上. 自己却闷闷不乐的坐在明珠的床上等明珠回来一起吃饭. 丁枫和明珠有说有笑的进来, 第一眼就看见自己床上的信封,奇怪的拆开, 脸红了,越显的妩媚,她抬起头,询问的看着对面的雪心,雪心犹豫了一下, 说: “是云飞和宗之让我带给你的.” 丁枫知道云飞和宗之是宁杨的好友,自然不疑有他, 谢了雪心,便和许曼一起到教室自习去了. 雪心直到丁枫走了,才抬起头来看着一直盯着她的明珠, 不自然的说: “明珠,我头有点痛,今天不想上教室去了.” 明珠点点头, 直接问道: “丁枫那封信是怎么回事?” 雪心躲开她的目光, 心虚的小声说: “是云飞和宗之让我带的信.” 明珠坐到雪心的身边, 握住她的手, 叹口气, : “我们认识这么久, 你说慌我还看不出?这封信到底怎么回事.” 雪心只好将来龙去脉讲出来,听的明珠瞪大了美丽的眼睛, 这种事,也只有云飞和宗之那两个马虎大王才干的出,也只有雪心这种迷糊的人才会帮忙. 她越想越不对,站起来就要走, 被雪心一把拉住, 恳求的看着他, 小声的说: “云飞和宗之说他很不开心, 他这么喜欢枫,就当帮忙.” 明珠看着她, 不知说什么好: “宁杨喜欢丁枫,是他亲口告诉你的?云飞和宗之的话也信的?” 雪心的眼泪已经快流出来了, 她还是恳求的看着明珠, 说: “就算他不是亲口说的, 大家也一直是这么说的. 丁枫这么好看,上次还专程去送水果, 他们两个真的很配.”说到这儿, 眼泪已经流出来了. 明珠叹口气,重新坐下, 拥着抽泣的雪心, 喃喃自语道: “也可能是好事,他也该拿定主意了, 只是丁枫怕要伤心了.” 看着根本没听到她说话,只顾流泪的雪心,心中也是黯然. 对于云飞和宗之,一切是在按计划进行. 果然不出宗之所料, 宁杨听到云飞提到雪心正和宗之吵架,就急冲冲的奔人工湖东側而来. 到了之后,却不见雪心和宗之,正在奇怪, 身后传来丁枫柔媚的语音: “宁杨, 你好.” 转过头来, 盈盈月光下丁枫的身影我见犹连, 而且丁枫正深情的望着自己. 宁杨心头觉的有点不对, 正琢磨着, 就听到丁枫幽幽的说: “你约我来, 是想告诉我什么?其实你不用问, 我一直喜欢你.” 说完这话, 又娇羞的低下头去. 宁杨张口结舌,却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气的大叫一声: “廖云飞, 林宗之, 你们这两个混蛋, 给我滚出来.” 丁枫一惊,又羞又气,脸色发白, 抬起头来, 看见从树后转出来两个高大的身影, 宁杨走上前去一把拉过来一个,也是气的脸发白, 他抱歉的看着丁枫,说: “我没有约你来, 一定是他们两个搞的鬼, 很抱歉, 其实我一直想找机会告诉你, 我是把你当成普通同学的. 请你不要理两个混蛋.” 丁枫看着眼前的三人, 云飞和宗之不敢接她的凄然绝望的目光,心中早将自己骂了个狗血喷头.宁杨却直视着她, 温和的目光中有歉意,有关怀,却没有丁枫想看到的怜惜, 丁枫低下头,泪已流出,她低头走过三个男孩的身边, 听到宁杨犹豫的说: “我送你回去吧.” 丁枫站住, 声音象冰一样冷: “多谢,不用了.” 快步走开. 云飞和宗之目送着丁枫寂寞的背影,恨不得当场自杀. 抬头又看到宁杨可以杀人的目光, 知道这种时候最好什么也别说. 老老实实的站着, 宁杨看着他们两个,刚才的怒气被一种无力感而代替, 他忽然觉的自己很累, 长叹口气, 转身走了, 伤害丁枫是他一直不愿意做的事, 以前也有女孩对他表示好感,他总可以做到不伤害到她们的自尊心. 可是今天盛怒之下, 他伤害了一个美丽女孩的情感,对此他将很久都不能原谅自己. 他只能希望有人可以给予丁枫应该得到的怜爱, 而自己, 那个星子一样的女孩,又是否可以体会的到自己的心情呢?所以, 宁杨只有叹气. 那两个自作聪明的笨蛋, 他实在是没有面对的心情了. 丁枫脸色苍白的回到宿舍,泪痕还未干, 一进门就只冲到雪心的床前, 雪心正心事重重的躺着, 看到丁枫,立刻从床上坐起来,胆怯的看着她. 丁枫的声音还是象冰一样冷: “顾雪心, 你知不知道那封信廖云飞和林宗之造的假.” 看着她的冰冷的目光, 雪心想摇头,却忍不住点点头. 丁枫看着她,冷冷的说: “顾雪心,你是何居心?叫我出丑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顾大小姐得所有的人哄着, 我丁枫就该丢人现世,你现在满意了吗?” 说到最后, 已经是带着哭音了. 明珠和许曼在丁枫冲进来时正坐在一起研究锈花, 听到丁枫一番话,不仅愕然, 雪心却早已哭上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们两个互相喜欢,才答应他们俩的,真的对不起.” 丁枫的哭声也起来了. 两个女孩就这样一个站着一个坐在床上相对痛哭, 另两个坐着的人,听着她俩的哭声,心中发酸,各自想起自己的伤心事,竟也不劝, 两人的眼泪也下来了. 正哭着, 门一响, 清竹回来了, 丁枫听见有人进来,立刻止住了哭声, 还是冷冷的看了雪心一眼,拿起自己的毛巾,到水房去了. 清竹看着剩下的三人,莫名其妙.明珠示意她别问. 清竹叹气,自去睡了. 这一夜, 丁枫, 顾雪心,施明珠和宁杨都是一夜未眠. 8 8、明珠 ... 接下来的日子,宁杨的日子过的并不顺心,雪心和明珠已经很久不去舞协的办公室, 云飞和宗之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说话也小心翼翼,宁杨看他们的眼神总没好气.他知道云飞和宗之去找过雪心, 雪心根本没有下楼,只是明珠在宿舍楼门口, 冷淡的告诉他们雪心心情不好,不想见他们, 明珠对人从来都是温柔的,可是照云飞和宗之回来后唉声叹气的样子, 宁杨猜的出来明珠给了他们一个软钉子,可是这比让雪心大骂他们一顿更让云飞和宗之难受. 宁杨给他们丢下一句 “自做自受”, 自己却忍不住的叹气, 雪心跟着他们胡闹,现在在宿舍里看见丁枫肯定不会好受, 想到这儿,又有气. 这个顾雪心究竟能笨到程度? 丁枫并没有退出学生会, 可是每次开会时冰冷的目光如果可以杀人,宁杨已经死了几百次了.他对这个娇美的女孩心中有愧疚, 所以有什么事都不会和她去争执.如果已经伤害了她的心,就把自尊还给他.幸好象她这样的女孩从来也没有缺过追求者, 过了没有多久,就听见她和大四一位已经保送本校研究生的学长交往的消息, 虽然传言是他被丁枫给甩了,宁杨还是松了口气,只是丁枫看他的目光怎么还是冷的让他无法面对. K大的校园里种满的法国梧桐的绿叶就在不知不觉间慢慢变黄,周五的傍晚独自走在已经微有落叶的回宿舍的路上, 有一片落叶飘到了宁杨的肩头,他下意识的把夹克再裹紧一点, 已经秋天了吗, 夏天的往事想起来觉的很遥远, 而自己的心情从看见那个淡蓝色的身影开始就没有好过,如果可以选择, 宁杨宁愿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她,就算见了也要忘记.从来没有试过这种牵挂,可是雪心… , 叹了口气, 宁杨发现自己最近好象很喜欢叹气,连云飞和宗之似乎也没有了以前的飞扬,虽然宁杨已经原谅了他们,毕竟他们也是好心办坏事, 可是看见他们总没有好气. 也有两次宁杨忍不住想到雪心的宿舍找她,却在半路上折了回来, 就算见到了她,自己也不会知道说什么好.牵挂和思念都是陌生的感觉,所以他只能把自己变的很忙.忙的没有时间来面对. 正思绪万千低头走路,宁杨听到明珠的声音: “宁杨.”, 抬头一看, 明珠穿着一件白毛衣站在自己宿舍楼门口, 每次看到明珠,她都是这么淡定从容的站着,对投向自己的惊艳目光视若不见.唇边还是那个美好的微笑,全身都散发着不食人间烟火的高雅, 宁杨有点诧异,对她笑笑, 问道, “有事?” 明珠点点头,对他说: “你有没有时间,我们到八角亭坐坐好吗?” 八角亭是校园里的一家咖啡糕点馆,里面建的全是火车座,很多校园情侣都把那儿当成约会的圣地. 宁杨微笑了,自己因为丁枫的事,已经被很多男生看成眼中钉,现在要是从未和任何人多说过一句话的校花和自己到八角亭一坐,自己只怕会在50%以上K大男生的必杀名单上. 他点点头, 和明珠向八角亭走去. 刚进门,宁杨就感觉到几乎所有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和明珠的身上, 这一路走来,回头率是200%, 所有的人看了一眼后,目光还追随着他们两人的背影.令宁杨如针芒在背, 明珠却象根本没有注意到. 好容易将这些目光都档到外面,又要在众目揆揆之下和明珠到火车座坐下. 坐下之后,高高的靠背总算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挡住了,宁杨这才松了口气, 对面的明珠还是一幅安然若素的微笑, 八角亭里的服务生全是学生,也都听说过明珠和宁杨, 过来一个男生招呼他们, 对明珠是一脸微笑,看向宁杨的目光却很不友善, 他们要的两杯咖啡,两份蛋糕倒是很快就端上来了. 宁杨端起咖啡,笑道: “和你出来,还真的不大容易,这杯咖啡只怕有刚才那位老兄另加的材料.” 明珠也笑了, 端起自己的咖啡. 宁杨问道: “你找我有什么事?” 明珠放下杯子, 看着他, 叹息道: “宁杨,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我今天来找你的原因? 你打算到什么时候才肯放下矜持呢?” 宁样一震, 神色却没有变, 只是手中的咖啡杯溅出了点. 他也把杯子放下, 看住明珠,却没有开口. 明珠却笑了: “宁杨, 你的心思只怕连你自己都不太清楚吧. 你也真是会掩饰自己,可惜你忘了,我始终是个局外人, 所谓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今天这个局我就给你解开了吧. 你从一开始就喜欢雪心了吧?” 宁杨向她看去, 明珠洁白如玉的脸上还是一个云淡风轻的微笑,只是目光中多了一份了解和关怀, 他坦诚的说: “是的, 我想你早就知道了. 只是雪心未必有你这样冰雪聪明, 我并非矜持,只是不知如何自处.” 苦笑着又说: “更何况还有丁枫的事夹在里面, 你说雪心回相信我吗?” 明珠轻声说: “宁杨,你的性格很象雪心的哥哥,有什么事都是放在自己的心里,连最好的朋友也不肯说,负责怎会有丁枫这一档子事.” 宁杨苦恼的望着明珠: “你了解我的心意,可是雪心呢? 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明珠看着眉头紧锁的他, 笑了: “所以说你是‘当局者迷’,若不为雪心, 我们今天怎么会坐在这儿呢? 雪心是我这么多年的朋友, 她从小到大, 跟男孩子都能玩在一起,从没有超过5分钟的烦恼, 这一点, 从她和云飞,宗之的交往你也看的出来.以前也不是没有男孩喜欢他,可她总能想法和人家成为兄弟样的好友. 这一次不一样, 她从迎新舞会见了你之后,就没有真正开心过,丁枫刚开始是真的喜欢你,在宿舍里谈来谈去都是你, 雪心就瞪着两个大眼静静的听, 一声不吭. 也怪不得她,前一阵不是也有你和丁枫在一起的说法吗?” 宁杨正要反驳,被明珠的手势阻止住, 明珠继续说: “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你是个不爱解释的人, 这也是你和雪心的哥哥相像的地方.可是雪心是个极认真的人, 她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什么人, 又怎么会分辨出你看她的眼神和看丁枫的眼神有那么不同,上次我问她, 她居然冒出来一句让我哭笑不得的话 ‘朋友夫,不可负’的蠢话.” 宁杨目瞪口呆, 这个雪心.也亏她想得出这么句话来, 他的头又开始疼. 只听明珠还在继续说: “丁枫上次回来后和她闹了一场后,到现在见她还是冷冷的, 雪心为了这事,背地里哭了几次, 她是个静不下来的人,可现在经常自己坐在那儿发楞, 连我这个爱静的人都觉的怕, 她也不是个爱哭的人, 这三个月直接间接因你流的泪,怕比她年加一起的都多. 看的我心都痛了.” 宁杨想着泪眼盈盈的雪心,心头也是一阵痛,偏夹着一点喜悦, 她也是在乎他的,在乎到为他留了这么多的泪.他看着对面的明珠,目光中有狼狈的热情和掩饰不住的喜悦, 明珠一笑, 说: “雪心的哥哥走的时候,请我照顾她. 所以我今天来找你,是要你拿出点男孩的样子来, 别再折磨自己和雪心了.”对面英俊的男孩竟为这句话微红了脸, 明珠真心的为雪心高兴, 可还有一点不安, 还有一件事,要不要告诉他? 明珠想了一想, 决定不提,就是说,也让雪心自己来告诉他吧. 端起杯子, 轻啜一口咖啡, 也将心头一丝模糊的不安压了下去. 对面坐着的宁杨偏偏在这时候开口问道,声音很低,却让明珠几乎握不住手中的杯子, “明珠, 你喜欢的人是雪心的哥哥吗?” 她抬起头,宁杨的目光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温和. 咬咬下唇, 明珠低声答道: “你猜的不错, 我喜欢的人是文涛. 雪心是文涛的妹妹,所以,请你好好待她.” 内心深处, 有个小小的声音, 文涛,现在的你在干什么哪?可会如我这样有不尽的思念 宁杨看有一刻失态的明珠,又恢复到自如的模样, 知道自己不该问也不应问,对面这美丽的女孩,把自己的心藏的太深,表面的优雅从容不过是给世人看的, 美则美也,却不真实. 也许只有顾文涛才见得到,配的上真实的明珠吧, 而那时的明珠,又该是怎样的倾国倾城. 俩人都有很久没说话, 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明珠先回过神来,闲闲的说: “明天,我和雪心要进城给我们宿舍的许曼选生日礼物, 我们大概中午会到天天商厦附设的餐饮中心吃饭,雪心最爱吃那儿的过桥米线. 我大概会突然觉的不舒服, 你的朋友只好先送我回来, 你呢,就只好陪着雪心把生日礼物买好了.” 宁杨的心一热, 真诚的看着明珠,小声的说: “谢谢你.” 明珠淡淡一笑, “谢什么, 我这么出卖朋友, 只求不落埋怨. 剩下的事你就自己把握机会了. 我先走了,那些盯着我们的目光也实在不太好受, 你把帐结了吧.” 说完, 不等宁杨说话,起身走了. 宁杨看着她走出去,脸上的笑再也忍不住 回宿舍的路上,对每一个人都微笑, 觉的每一个人都可爱. 到了宿舍, 看到只有云飞在, 笑着问他: “宗之呢?” 云飞好久没有看到他这么开心,不明就里, 说: “你不是昨天说叫他没事少来转悠吗?” 宁杨失笑, “我有吗? 明天没什么事的话, 我们三个到市内转转.” 云飞高兴的说: “太好了, 我这就去找宗之.” 跳着出了门. 宁杨躺到床上, 轻轻哼着歌,望着窗外的一轮明月, 明天该是一个好天气, 而今夜,当有一个好梦吧. 9 9、缘起(上) ... 林宗之是个爱睡懒觉的人, 他一向认为人生的最大乐事,当数 “数九寒天抱头眠”, 并且还自称为 “寡人有疾,寡人好睡”, 幸好他处了爱睡外,还爱运动,所以身材还没有纵向发展. 现在虽然和数九寒天擦不上边,总算是立秋了,对于宗之,已经勉强可以算的上是睡觉的三等好天气,所以当宁杨和云飞近10点到他宿舍抓他的时候,他还在梦会周公. 宁杨对云飞一使眼色,一人一头连被子带床垫裹住宗之抬起,狠狠的往地上一仍. 宗之从地上昏头昏脑的爬起来,对着宁杨和云飞一人一拳,两人都轻易躲过. 宁杨笑着说: “知道你就没起, 所以和云飞已经吃过早餐了, 饭盒里是给你从大食堂打来的生煎,你大概有日子没吃了吧?” 大食堂生煎做的油水很足,向来是一众男生的最爱,可惜 “肉少狼多”, 往往是做出来之后的5分钟后就被抢个一空.似宗之这种有疾之人,别说吃到,连看到别人吃都少, 也就是宁杨爱早起运动,所以偶尔可以解解一下宗之的谗. 宗之看到生煎,立即眉飞色舞的坐下来,筷子也懒的去找,先一手抓了一个就往嘴里送,也不管干净不干净, 看的云飞直摇头,宁杨已经习惯了宗之这种行径,索性不去理他, 几个生煎下去, 宗之满意的打个饱嗝,又慢条斯理的到同宿舍的同学水壶倒了点水, 侧过头看着宁杨说: “吃人嘴短,看在你今天给我孝敬的份上, 我原谅你前段时间的不良行径,现在从实招来,你这个一向不爱逛街的人,今天突然提议到市内,到底有何居心?” 宁杨微微一笑, 说: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反正不会让你后悔.” 宗之也笑: “ 我自然不会后悔,中午的那顿饭不用说自然还是你请, 对吗, 云飞.” 云飞随声附和, 宁杨一笑,心知到了中午, 宗之和云飞已经 “护送” 明珠回校,只是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等到宗之把自己收拾干净, 和宁杨,云飞走出校门时, 已经有近11点了, K大和另外几所大学一样坐落于K城的南郊高等教育区,风景秀丽而且很安静,离市中心又不太远, 大概也就是半小时左右, 班车也很多. K大的学生多戏称到市中心为 “进城”, K城的本地人看着这些年轻身影的目光多是宽容的,卖零食的小摊贩有时还会为他们多加点材料, 所以周末的时候, “进城”的班车总是满满的, 宁杨一向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也很少进城, 宗之和云飞倒是有时按宗之的说法去 “体验生活”.宗之从昨天晚上就会觉的奇怪,不过宗之也知道, 问了也没有用,只是抱定了主意,要看一看宁杨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宁杨根本没有心去琢磨宗之心中的小九九, 他的心里充满了一种崭新的期待,又有一点陌生的害怕,他一直是对什么事都有计划都有把握, 可是这一次,他有无力的感觉,自己的喜怒哀乐,从那天开始,似乎就不在自己的掌握之内,那个清秀的身影怎么就可以让他如此牵挂, 雪心并比不上明珠的美丽,也没有丁枫的娇媚,甚至没有许眉的可爱, 可是宁杨却从见到她的那一刻开始,眼中已经放不下其他的女孩.雪心清亮的眼睛总让他想起天上的星, 只是天上的星星太遥远, 而雪心的目光却亮的真实,没有一丝掩饰. 可是今天要真的去面对雪心,他有一点胆怯, 如果没有明珠昨天的一句话,他想自己是没有勇气的,他一定会寻找种种原因却步不前,不敢去面对真实的情感.可是喜欢一个人就要让他/她知道,不要折磨自己也折磨别人. 想到这儿,宁杨不禁苦笑, 究竟是谁折磨了谁, 而今后,自己的折磨可能会只多不少. 一路想着自己的心事, 一直到天天商厦门口,宁杨都没有注意宗之和云飞奇怪的目光,他们两个从来没有见宁杨象最近这么失态过, 也猜的出可能是为了一个女孩,只是他们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来是谁, 不是丁枫,难道会是明珠, 这也是唯一可能的推断,可是校花好象对谁都是淡淡的, 两人也因此暗自同情宁杨.所以当宁杨提出到附设的餐饮中心买点饮料,眼尖的宗之已经看到了坐在窗边似乎正在等人的明珠, 宗之和云飞心照不宣的点点头,准备赶上前去打招呼,将坐在明珠对面正埋头吃米线的雪心支开,好给宁杨创造机会. 明珠看见宁杨进来,微微一笑, 然后转头跟雪心皱眉说: “ 雪心,我的胃突然痛起来,可能不能逛了,我先回去,你自己把东西买了好吗?” 雪心抬起头来,正好看到宁杨,脸立刻红了, 还来不及说话, 宗之和云飞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雪心担心的看着似乎痛的很厉害的明珠,说: “要不我陪你回去,反正来回就是1个小时而已.” 明珠装的很辛苦, 低声说: “不用了, 你今天一定要把礼物买了,明天就要到许眉的家里啊, 正好宗之和云飞也在这儿,让他们送我回去吧.” 宗之和云飞不明真相,一起说: “还是让宁杨陪你回去吧.” 明珠看着已经变脸的宁杨心中暗笑, 却还是捧着胃说: “还是你们两个好一点,有个照应.” 宗之正要分辩, 宁杨抓住了他和云飞的肩头,手上用劲,脸上从容,说: “就你们两个陪明珠回去!” 宗之和云飞回头看到宁杨危险的眼神, 又转头看到雪心的红脸,两人登时明白了, 异口同声的说: “就是,就是, 我们两个送校花回去,总还有个照应,雪心你慢慢逛,让老大帮你拎包.” 不等雪心反应过来,两人架起明珠落荒而逃. 雪心着急的想跟在后面, 手却被牢牢的拉住了.她心中一震,回头看到宁杨含笑的眸子,而他的手正紧紧着自己的手,仿佛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宁杨走前一步,望着她惊慌失措的眼睛, 还是握着她的手, 清清楚楚的说: “你放心, 明珠不会有事,你慢慢逛,我的任务就是给你拎包.” 雪心感觉到宁杨的呼吸,觉的自己的脸热的不不正常,她想后退两步,却正好碰到后面进来人,她无奈退回来,碰到宁杨结实的胸肌, 吓了一跳,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说什么, 偏偏宁杨的手不肯松开. 看着她左右为难, 宁杨笑了,这个在宗之和云飞跟前总是意气飞扬的女孩怎么见了他就向见了鬼一样.雪新忽然抬起头,脸还是红的可怜,: “请你放手.” 宁杨慢慢松开手, 雪心转身走了出去,宁杨跟在她的后面闲闲的走出去.这一次, 他不会轻易放手,如果来时还有些不确定,现在的他已经知道,也已经有信心. 躲在角落里的三个人大气不敢出,看到雪心和宁杨一前一后的走出去, 宗之和云飞才站直了身, 大眼瞪小眼, 身后的明珠笑着说: “现在明白了,差点没被你们两个给搅了.交了你们这样的朋友只怕要吐血三盆.” 两人怔怔的回头看着笑语焉然的明珠,这是明珠第一次跟他们开玩笑,而且明珠这样笑起来比她平时还要美丽. 明珠意识到他们的目光和自己的失态, 微微一笑,又恢复了从容淡定的模样, 说道, “戏已唱完,我也累了,现在就回去了,你们两个不必跟着我.” 说完也不等他们答话,自顾自的走了. 宗之和云飞看着明珠走远了, 才又看看对方, 宗之先开口说: “其实校花说的一点没错, 宁杨估计已经吐了好几盆血了.”云飞笑道: “活该他,谁让他不说清楚,不过顾雪心可比丁枫可爱的多.” 宗之若有所思的低声说: “其实和她跳第一支舞的那个人是我.” 云飞没有听清, 忙追问, 宗之笑道: “没什么, 戏已唱完,我们两个跑场的也该下场了,不过即来之则安之, 我请你吃饭去.” 两人笑笑闹闹的也走了. 10 10、缘起(下) ... 雪心低着头慌不择路的向人少的地方走,她特别怕碰见看上象是K大学生的年轻人,总觉的他们在盯着她和身后阴魂不散的人,丁枫会生气的,雪心在心里想. 进校的第一天,就同宿舍的几个女孩一见如故,明珠自不用说,其他的三个人也都是雪心喜欢的人,尤其是丁枫,长的那样娇美,又总是那么快活直爽,所以当丁枫对着姐妹们承认她喜欢宁杨的时候,雪心虽然心中有阴影,还是又觉的只有丁枫才配得上那个连自己都倾心的男孩,就象只有明珠才配的上自己的哥哥. 可是丁枫那晚和她闹了一场后就象变了个人,晚上很晚才回来,又很早出去, 在宿舍的很少的时间也总是冷着脸躲在自己的床上. 原来吃饭上课总凑在一起的5个人现在再也凑不起来, 另外4个人的关系也因为丁枫的原因变的很古怪,雪心曾几次想给丁枫道歉,丁枫根本不给她机会. 雪心一直都记得那双让温柔含笑的眼睛和那个温文尔雅的男孩,记得那个让她心动的晚夏的夜, 可是雪心也一直都在告诉自己,那个男孩是丁枫先说喜欢的, 所以自己只可以站得远远的看, 只可以在夜深的时候慢慢思念,只可以在无人的时候用泪水体味这初尝的心碎. 所以他怎么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跟在自己的身后,怎么可以惹了她又惹丁枫,怎么可以让丁枫伤心. 雪心茫然的走着,只觉得有那么多说不清道不白的情绪. 背后轻轻的一声口哨把雪心象从梦中惊醒,抬头一看,眼前是一堵墙,周围并没有去路,原来自己走到一条死胡同来了,如果没有宁杨提醒她,雪心只怕已经撞上了墙.叹口气,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雪心慢吞吞的转过身来,看到的是那梦中见了几回的温柔的目光, 她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阳光下英俊的少年,眼中竟堆满了泪,想好了要说的话却说不出口.而宁杨,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他走前两步,把她一拥入怀,而心神交淬的雪心根本没有想到去挣扎, 她闭上眼睛,任温暖的感觉包围了自己,这一切不可能是真的,只是一个梦而已,雪心的唇边竟浮起了一个笑, 象一个偷糖吃的孩子, 安心的享受这一点安宁. 没有宁杨,没有丁枫,没有挣扎, 可是怎么有点不对劲,为什么耳边会有呼吸的声音, 雪心很不情愿的睁开眼睛,才惊慌的发现自己是在宁杨的怀抱,这可是顾雪心的 “初抱”,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抱了去. 她开始生气, 生自己的气,也生这个抱着她的男孩的气,不加思索的对着宁杨的肩膀就咬了下去. 宁杨一惊,放开了手, 雪心趁机退后靠墙站好, 看着他措手不及不及的样子,居然笑了, 然后装出一幅凶像开口道: “怎么样, 痛吧? 下次要抱别的女孩,先想好后果.” 宁杨看着她故意睁大的乌黑眼睛, 忍不住笑了: “我干嘛要去抱别的女孩?再说, 你会给我什么样的后果?” 雪心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经不起推敲,也不好意思的笑了, 对他说: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 不过你今天跟着我干什么? 你和你那两个好兄弟害我还不够吗?” 宁杨看着她,叹口气说: “顾雪心,你是真笨还是假笨, 也只有你会配合宗之和云飞去做那种傻事, 害了丁枫也害了我.” 雪心有些胆怯, 又不肯示弱, 只是小声嘀咕: “可是丁枫真的喜欢你啊?” 宁杨走前几步,手撑到墙上,正好把雪心环进来,盯着不肯和他对视,脸慢慢变红的雪心, 清清楚楚的说: “这恐怕先要问问我是不是喜欢她, 对于丁枫,我很抱歉,我已经告诉她我只把她当同学看,至于我喜欢的女孩吗, 则另有她人,要不要猜猜是谁?” 雪心不安的转开头,忽然一低身,想从他的手臂中逃出去, 宁杨早有准备, 也将手臂向下放,还是牢牢环住她, 只是雪心现在是很辛苦的半蹲着,而他是好整以暇的站着. 雪心把心一横, 瞪着他说: “就算你喜欢的是我,也没有用, 丁枫不同意,我不能喜欢你, 这样一来我不是对不起丁枫吗?” 宁杨把手放开,闷闷的看着她,半天没有开口, 雪心站起来,有些歉然的看着他,宁杨的心中有些受伤和无奈, 这是他第一次被女孩拒绝,而且用这样的理由, 所以说宗之和云飞确实没有看错人,这个顾雪心不光不小心眼,而且还大方的很,大方到可以把他为了这种混账理由就让出去. 他转头就走, 雪心没有想到他反应这么强烈, 愣了一下,忙追在他的后面, 连声问道: “怎么说走就走,走那么快干什么?” 宁杨站住,雪心收不住脚,撞到了他的后背, 他也不回头, 声音冷冷的说: “我喜欢你既然没有用,我就只好去找丁枫,请她同意让你喜欢我,省的你对不起她.” 雪心吓了一跳, 忙说: “你可不能再去找她, 她上次回去哭的好伤心, 你这一去,她还不把我给吃了?” 宁杨拼命忍住自己的笑, 她终于也肯面对了吗? 声音却还是冷冷的: “那么你说怎么办? 这样不行,那样又不行.” 雪心似乎也在仔细考虑, 宁杨忍住了不回头, 让她为难去吧, 雪心犹豫的声音传来: “还是我去求她,好吗?” 终于忍不住内心的狂喜, 宁杨转过身, 眼前的雪心正皱着眉,为难的很, 看见他的微笑, 雪心的眉展开了,她看着他, 也开始微笑,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目光交织在一起, 年轻的宁杨和雪心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中, 任秋风吹过她的短发, 他的风衣, 为了对方的微笑而微笑, 喜欢了就要在一起,不管有多为难,因为只有他从容的目光才让她觉的安静,因为只有在她清亮的眼中才能看到真实的自己. 恍惚中,也不知是多久, 宁杨伸出手去,拉起雪心的手,还是看住了她, 温柔的说: “我们走吧.” 雪心把手安心的交给他, 还是看着他微笑,脚下却没有动. 宁杨伸出另外一只手,怜惜的抚着她的短发: “你再不走,商店就要关门了.” 雪心的笑一下子凝固了,她忽然狠狠的一跺脚, 拉着宁杨竟是跑起来, 边跑边说: “都怪你, 笑起来这么好看,让我把时间都忘了. 如果商店关门了,买不到给许眉的礼物,我就残了.” 宁杨被她拉着,好笑的说: “你这样着急,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吗?” 雪心给问住了,刚才走过来时,根本没有看路,现在真的不知道是在那儿, 宁杨握着她的手,对她说: “你不要担心,明珠只怕早已经买好了礼物,而且你刚才走来走去,根本就在天天商厦后面的居民区转了几圈,最后才转到了那个死角.所以我们要想回去,大概有5分钟就可以到班车站了.” 想到适才跟在她的后面来来回回,光从同一个在阳光下闭目养神的老人跟前就过了足有7次,那老人每次看见他们过来,就给自己一个鼓励的笑, 最后一次,居然给了自己一个 \\\"V”的手势, 宁杨又开始笑. 雪心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却又开始发起愁来, 宁杨看着她又皱起的眉,温和的问: “又怎么了?” 雪心说: “还是麻烦啊! 我还是要先跟丁枫说,请她同意, 所以我们不能一起回学校.” 宁杨再也笑不出来了,死心眼的雪心啊,丁枫又怎么会同意,想到月光下丁枫寂寞的背影, 宁杨也有些后悔,自己当时实在是被宗之和云飞气糊涂了. 雪心接着说: “你别生气, 明天是许眉的生日,她是本市人,我们都会去她家,这么高兴的日子,丁枫应该会理我吧. 我再慢慢跟她说.” 宁杨看着她毫无把握的样子,又开始心疼.都是自己的错啊, 也就不忍心, 所以点点头.雪心的笑又回来了, 她反握着宁杨的手: “请相信我,我会尽力,我不想和你在一起时每一次想到丁枫就不开心,而且,我不想同一个宿舍的人象仇人一样,那我就先走了, 明天晚上听我的消息.” 又轻轻握握他的手, 转身走了, 宁杨站在原地不动, 目送着她的背影, 只是这一次,他的心中不再犹豫, 有的只是期待和满满的幸福. 11 11、祝福 ... 星期天的中午毫无预警的下起了小雨,温度也下降了几度, “一阵秋雨一阵凉”, K大校园的每条路上都静悄悄的,偶尔有人走过,也是竖起衣领,裹紧外套匆匆忙忙的.已经发黄的树叶在雨中飘落, 宁杨站在宿舍的窗前, 细雨打到玻璃窗,柔和地映出他侧面的轮廓, 他盯着宿舍楼门口的大路, 从雪心的宿舍到学校门口一定要经过这条路,他并不是刻意要寻找她的身影,只是一种放不下的牵挂. 云飞坐在床上,懒懒的翻着本小说,宿舍的其他三个人也都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闲聊. 宿舍的门被咣的一声踢开, 宗之的声音裹着一股寒气, 说: “你们好安逸啊.”宁杨收回望着窗外的目光, 转过头来, 他刚才就看到宗之从学生会所在方向走过来,没打伞也没戴帽子,穿的也很少,这个鬼天气他到学生会积极什么, 宁杨一直以为他在高卧不起呢. 看见他拿起自己的干毛巾胡乱擦了擦,湿的外套也不脱,就和衣躺到自己床上, 宁杨用自己的杯给他到了杯热水, 递到他跟前,宗之接过来,一口气喝了一干二净, 又躺回去. 云飞从上铺爬下来,坐到宗之跟前,奇怪的说: “宗之,你犯什么神经,这种天到雨地里头,淋成这样.” 宗之半睁着眼睛, 说: “这有什么奇怪的,没看见电影电视里,一有伤心事准下雨,我这么着雨中慢步,没准碰到个 “怜臭惜石”的美女,就此倾心.” 宿舍中的人都笑了, 住在靠门的李雷笑着说: “林宗之, 就怕你 “怜臭惜石”的美女没有碰到, 感冒发烧的丑男先找你来了.” 众人又是一阵笑. 宗之笑着说: “你们还别不信,我今天可是见到美女了, 先是个可爱的妹妹和一个清冷的女孩走过我身边, 那个妹妹还好心的要把她的伞给我,自己和那个女孩一个伞,我哪能干那事,所以很潇洒的拒绝了,然后丁枫又和她们班的另一个女孩走过来,这两个人看我的目光要把 “怜臭惜石”中的怜惜二字都拿掉.” 李雷琢磨了一下,又笑了, “你不就成了臭石了?” 宗之叹道: “就是啊, 我心有不甘,于是继续游荡,这次倒是真看见美女了, 校花和顾雪心过来了,看到我,不光是又怜又惜, 而且是又哄又骗,让我给带个信.” 宁杨的眼睛瞪大了, 宗之还是懒洋洋的,不过半睁的眼向宁杨的方向扫了一眼,脸上的笑很暧昧, 宁杨还没来得及说话, 云飞已经开始追问: “真的, 让你带什么信?” 宗之正要开口, 已经被宁杨从床上提起来, 睁开眼看着宁杨着慌的眼神,宗之笑了. 拖长了声音说: “不过我这人命贱,一被又怜又惜,立刻忘记了要我带什么信,眼中只有美女啊.” 宿舍的人又是一阵好笑. 宁杨没有笑也不答话,拖着他就往外走, 宗之百忙之中给云飞打了手势,云飞也跟着出来了. 一直走到靠阳台的地方, 宁杨才笑着对宗之说: “好了, 说吧.” 宗之摸摸头,好象很奇怪: “说什么啊?” 宁杨看着他,不耐烦的说: “带的口信.” 宗之和云飞都笑了, 宗之慢悠悠的说: “这个口信可没说给你的. 那个顾雪心先将我骂了一顿,说我雨天散步是愚蠢, 又对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可她没提你的名字,我可不能把口信带错了,那个丫头不好惹.” 宁杨又急又好笑, 宗之这可是故意的,可不能上他的钩, 宗之见他不说话, 转过头说: “云飞, 你说顾丫头怎么会担心我带错信. 反正这宿舍楼里据我所知,只有约50名左右对顾丫头有非份之想,我就一个又一个的去说,到晚饭时候,口信也就带完了.” 云飞知道他的用意,也随身附和的说: “没关系,我舍命陪君子,今天一定把这件事办了.” 宁杨明知这两个人再捉弄他, 还是叹口气,决定自投罗网, 说: “行了,你们也不用一唱一和, 我就不信昨天你们会不知道.” 宗之和云飞互相看了一眼, 宗之先开口道: “宁杨, 你实在很不够朋友, 让我和云飞上次太难堪.” 宁杨笑道: “你们两个自作主张,反成了我的不是?” 宗之摇摇头说: “那件事我和云飞任栽, 我们是为朋友两肋插刀, 只是你怎么早不告诉我们你和顾雪心的事.” 宁杨气道: “早告诉你们!我自己都是到昨天才搞清楚.” 正气这两个人真是不可理予, 云飞却及时的给他解了围, 对着宗之说: “看宁杨昨天的样子,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到底是什么口信?” 宗之还是看住宁杨,忽然给了他一拳, 宁杨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手,没能跺开,幸好宗之并没有用很大的力, 见他受了这一拳,宗之笑了,云飞也笑了, 看着两个人的笑脸,宁杨也忍不住笑了. 所有的误解和不满都在这一笑间成了过眼烟云. 宗之说: “站在这儿,这么冷, 回宿舍再说吧.” 宁杨拦住他,说: “怎么这么别扭?” 宗之笑道: “你还以为真是口信啊? 我说的大部分是真的,顾雪心骂我神经也是真的,只不过我当时散步的地方离他们宿舍很近,所以顾雪心是把我拉到他们宿舍门前,自己跑上楼,给我拿了两包感冒冲剂,还随手给了一个给你的字条.所以我说回宿舍,你看你的情书,我睡我的觉,顺便把感冒冲剂给喝了.” 说完就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淡兰色的信封给宁杨,和云飞走了回去. 宁杨捏着信, 想到学生会的办公室和女生宿舍楼本来就是一个方向,自己只不过没有想到宗之是从女生宿舍那边回来的而已.一阵风从没有关好的阳台的反向吹来,没有穿外套的宁杨打个冷战,还是宗之说的对,还是回宿舍再慢慢看. 回到宿舍, 宗之已经在宁杨的床上躺下了, 云飞也已睡下, 其他的三人的鼾声也是此起彼伏.宁杨搬了把凳子到窗前坐下, 打开淡兰色的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写了很短几行字, 这是宁杨第一次看到雪心的字, 雪心的字如人一样清秀,想是练过的. “宁杨, 计划稍有变化,许眉的父母怕我们回来时太晚不安全,所以安排我们今晚在他们家住下, 明早安排车送我们回来. 明天让你知道. 雪心” 底下又匆忙加了一行 “昨日回来,从来没有过的开心, 谢谢你.” 宁杨微微一笑, 是啊, 自己昨日回来,也一样是从来没有过的开心,他望着窗外飞扬的雨丝, 从不信神的他这一刻却希望有佛保佑,一起都可以如他所愿. 雪心在这时和明珠已经到了许眉的家, 今天是许眉18岁的生日,父母又开了家档次很高的餐馆,算的上富有.自然对独生女儿的生日非常重视, 许眉只请了宿舍的几个人和高中时的几个女朋友, 她的父母专程安排将自家餐馆做好的菜送回来,又在几间卧房都安排好了新的卧具,他们两个已经在宾馆订好了房, 今天晚上是一定要自己的女儿开心的和同学过好一个生日. 等许眉的父母一离开,这几个刚才还文文静静的女孩都闹了起来,就连明珠,也被灌了两杯果酒, 雪心今天有心事, 所以没有象别人一样闹, 丁枫却是反常的活泼, 对雪心也不象往常一样冷冷的,让雪心担心的是丁枫喝起果酒就象喝水一样, 可是脸却红的很厉害. 闹到半夜,雪心始终没有找到和丁枫单独说话的机会, 等到几个人都睡下后, 却找不到丁枫, 雪心一直找到了阳台上, 许家的阳台已经用塑料门窗全部封起来,然后摆了两把竹椅,大概是夏天乘凉用的. 丁枫抱着膝坐在竹椅上, 长发盖住了脸. 雪心走到另一张竹椅上,也抱着膝坐下了.两人都不说话, 窗外,还是风雨飘飘. 不知两人这样坐了多久, 丁枫转过头来,看着雪心, 雪心看到的丁枫脆弱如易碎的琉璃,脸上全是泪痕, 目光中透着绝望和黯然,雪心的心没来由的痛起来, 丁枫盯着她, 幽幽的说: “我是真的喜欢他,可他从开始喜欢的就是你. 为什么呢?” 雪心怜惜的看着丁枫, 说: “本来喜欢就是没有理由的啊,喜欢了就是喜欢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喜欢了他,他也可能不知道为什么就喜欢了我.” 丁枫垂下眼帘,轻叹了口气, 自言自语的说说: “我从那天开始就知道的, 可是总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我真的不甘心,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怎么会是这样的结局哪?”雪心看着她微微抽动的后背,心疼也想陪她哭, 丁枫又转过头来,看着她, 唇边浮上一个苍白无力的笑: “雪心,这几个星期,我真的好难过, 我只为我自己伤心,却忘记了你的伤心, 请你不要怪我.” 雪心蹲到她的跟前, 握着她冰冷的手, 说: “我怎会怪你,我只求你不要怪我,因为我也是真的喜欢他.” 丁枫抬手摸着雪心的脸, 轻身说: “我知道,也是因为知道,才会更为自己伤心,因为你,我是没有办法去恨的.而他, 因为喜欢了, 也没有办法怨他.所以只有我一个人伤心了.” 雪心怔怔的看着她, 忽然大声说: “那我也不和他在一起, 陪着你伤心好吗? 我还是希望你象从前一样.” 丁枫还是苍白的笑, 目光中的悲伤却越来越浓, 疲倦的说: “好雪心, 可是你不知道伤心只能是我自己的, 而你若伤了心, 只怕他会比你还难过,所以我又怎么允许你做这样的傻事, 还是我来放弃吧?” 雪心听着丁枫的话, 无助的握紧她的手, 丁枫又轻轻的说: “雪心,请你不要因为我的原因做任何决定, 请相信你自己的心, 我不会念念不忘,因为我不够坚强,所以请你给我时间来面对. 请你好好的和他相守.” 雪心的眼中开始有泪, 丁枫要有多勇敢才能在伤心之后这样对自己如此宽容, 对面前这个柔媚的女孩有不尽的感激. 丁枫把手收回来,不再看雪心,只静静的盯着窗外还在飘的雨,心中的悲伤和苍凉又怎是眼前这个从头到脚都写着 “幸福”的雪心能够理解的. 可是既然喜欢了他,还是希望他会快乐,哪怕他每一次的微笑都不为了自己,而他的快乐就是自己的悲伤? 而雪心, 善良的雪心,又怎么让自己去恨却怨,所以,痛苦总是自己的. 雪心看着很久不说话的丁枫,不想再打搅她的思绪, 站起身, 走进房间, 她没有看到, 丁枫看她背影的目光里有那么多的羡慕,绝望和无奈. 现在雪心满心都只有一个人了, 那个温文的人,听到这样的消息笑容一定很好看吧. 12 12、夜舞 ... 这一夜,雪心没有一丝睡意, 她睁着一双眼睛盯着天花板, 心中没有了阴影,只有满满的快乐, 原来只知道悲伤的时候睡不着, 现在才明白快乐的时候也是一样睡不着. 她偏头去看看睡在旁边的明珠, 只盼着快点到一个比较合理的时间,可以叫醒明珠,好和她分亨这份快乐, 好容易到了6点钟,雪心立刻蹦起来,也闹起了明珠,其他的女孩都还在睡着,两人留了个条给许眉,就偷偷的先溜了出来, 下了一夜的雨,早上的空气特别清新,雪心刚出门,就挽住明珠的臂,往班车站走,一边走一边将昨晚和丁枫的谈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明珠.明珠听了,半天没说话, 叹息着说: “我没想到丁枫动了真情,要想让她真的快乐,只怕没有那么容易,你以后做事也还是小心的好,也难为她了.” 雪心点点头,明珠看着她弯弯的嘴角,连眉间都带着笑, 知道自己这番话,雪心是不会记住的,两情相悦的快乐又怎么藏不住呢?更何况雪心的直爽性格, 明珠皱起了眉,看来以后宿舍的日子还是不会太好过.重要的是雪心又会笑了,这才是文涛从小宠爱的妹妹, 自己从小认识的朋友.那个在无人处落泪的女孩,让她心疼,若文涛,也是一定会心疼,一定会象她一样去找宁杨,让两个伤心变成了一个快乐.也许文涛太了解自己和雪心,才会在走之前,让自己照顾雪心,可是,文涛,没有了你,又有谁来照顾我呢? 两个人坐在班车上,各想着各人的心事,一直到了K大的门口,才拉着手下了车,明珠低着头,却觉的雪心一下站住了,抬起头来,依着校门站着高高的男孩,笑的温文,连目光都是温柔的越过了自己,只是定定的看着雪心, 明珠微笑着松开了雪心的手,饶过宁杨,走进了校门, 这一刻的时光,是属于那两个人的. 雪心看着宁杨的微笑,忽然生气的说: “以后不准这么笑,笑起来太好看,别的女孩又要喜欢上你了.” 宁杨不笑了,只是眼睛中还是含着笑意的,走过来,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冷,雪心疑惑的看着他, 他自我解嘲的说: “今早醒了,怎么都睡不着,干脆到这儿来等着你.” 雪心的心头涌起不太熟悉的温柔的感觉, 连声问: “等了多久?” 宁杨专注的看她,轻描淡写的说: “这班车最早的一班是5:30的, 我反正睡不着,所以一直等到现在了.” 雪心却傻了,看着他却说不出一句话,又想落泪,也难怪手会这么冷,他就这么傻傻的等了两个小时吗? 宁杨却又是微微一笑, 说: “你现在可以和我一起走了吗?” 雪心现在是在生自己的气,为什么看见他一笑,就不知道说什么好,可是心中的震撼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她握住宁杨的手, 真诚的说: “你不用再担心了,是我自己太苯,没有想到你的不快乐, 从今日起,我不会在意别人的想法,只要你开心我也就开心了,丁枫说对了, 我们若不在一起,只是三个人都伤心, 对她,我只能抱歉,对你,我不想有遗憾.” 宁杨静静的看着她,雪心清秀的脸上有让他感动的真挚和执着,而她所说的话,对他有如天音,这几个月来的误会和辛苦就在她短短的几句话中烟消云散,从今后,再不会有夜不能眠的长夜了吧, 轻轻的环过她的肩, 俩人并肩走进了校门, 看着她双眼下的黑圈, 心疼的问她: “你是不是一夜没睡?” 雪心说: “是啊,正打算今天逃课,在宿舍睡觉,你怎么知道?” 宁杨还没来及回答,她就明白了,笑: “是我眼睛下的黑圈吧,我从小就不太能熬夜,象熊猫吧?” 宁样搂紧她, 笑着说: “不过是个可爱的小熊猫,我现在送你回宿舍,再回去上课,正好来得及, 你晚上去上自习吗?” 雪心不好意思的笑着说: “我还没有去上过自习,我们班主任自己正读博士生,没时间管我们,我对学的东西没兴趣,都是死记硬背的,到考试前几天,背背就行了, 我喜欢宿舍没人的时候看小说.” 宁杨这才明白为什么以前晚上总碰不到她,他无奈的想,若早知如此,丁枫的误会也不会起.雪心偏过头来,注意的看他一眼,说: “不过,我也应该到教室去报到了,不能总躲起来,我们晚上几点见?” 宁杨笑了, 说: “其实没什么,只是我们白天要各上各的课,我的功课比你重一些, 如果你去教室,我可以找到借口见你.你们女生宿舍要找个人实在不是很容易.” 雪心想到被男生戏称 “孟婆”的宿舍管理员和 “奈何桥”的楼前的走廊, 也笑了,说: “ 那就说定了, 我们晚上9点见, 我在人工湖靠教学楼的那一侧等你.” 快到雪心宿舍门口, 宁杨依依不舍的放手, 雪心走了几步,又转过头来,走到他跟前,问道: “你和其他女孩一起走,也这么多人看吗?” 宁杨抬手温柔的摸着她的短发,说: “是啊,不过我想很快就不会有人这么好奇了, 因为以后和我走在一起的女孩只有你了.” 他的手停在雪心的腮边,雪心的脸又红了, 轻声说: “真的很喜欢你.” 说完害羞的悼头就走,倒让宁杨有片刻失神. 晚上上自习时, 宁杨有点心神不安,不停的看表,一章书看了一个小时什么都没有看进去, 只有8:30, 他已经忍不住了,收拾好书桌, 只抓了一本书打算晚上再看. 决定到湖边等雪心. 让他吃惊的是,雪心已经靠着树站着那儿, 看着他走过来, 连眉梢都带笑, 他有些心疼的走过去, 已经是秋天了,她已经等了多久?把她冰冷的手放到自己温暖的手里, 问: “等了多久.” 雪心小声笑了: “早上你等我那么久,我想等还给你, 所以7点就来了,没想到你早出来,还是你赢了.” 宁杨看冻的脸发红的她,又心疼又好笑, 解开风衣,把她包了进来.在她耳边说: “以后不准犯傻,就在教室呆着,我来找你, 听到我吹口哨再出来.”伏在他的怀里,环住他的腰,听着他的心跳, 雪心沉醉于这种叫幸福的温暖感觉,听到他的话,只剩下点头的份. 宁杨又怜又爱的看着怀里的雪心,忍不住轻吻着她的短发,她这样一直抱着他,两人都动不了, 雪心一直到听到他忍笑的声音才明白过来: “如果我们想走路的话,这样肯定不行.” 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满天的星星似乎都在她清亮的眸中,唇边带了个如梦似幻的微笑,宁杨不加思索的向她柔软的唇吻去,她的呼吸有点乱,似乎不知如何是好,宁杨睁开眼,却发现她的眼睛瞪的大大的, 再也吻不下去,搂紧了她, 在她耳边说: “你就不会把眼睛闭上?” 雪心立刻仰起头,眼睛闭的紧紧的,一付 “待吻”状, 宁杨叹口气,放开她,在她的鼻尖吻了一下,说: “送你回去了.” 雪心睁开眼睛, 两腮飞红, 宁杨搂住她,怜惜的说: “我们从后山饶回去.” K大规划时,将两座小山丘(一为前山,一为后山)围在了校区之内,沿山修了漂亮的马路, 前山上修了好几栋别墅,是K大校长们的住所,学生一般不会去.后山将学生宿舍区和教师宿舍区隔开,从教学区到学生宿舍区和教师宿舍区各有一条主路 从后山转过去到学生宿舍区大概比从主路回去要多走半个小时,后山的路清静,除了恋爱中的人,很少有人走那条路. 雪心听话的点点头,还是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反应过来,茫然的被宁杨拥着走,一脑子乱七八糟,怎么就这么给吻了去,自己因为震惊连眼睛都没来得及闭,可是等自己闭上了眼睛,怎么只在鼻子上吻了一下就算了呢?宁杨不知道她转的这些念头, 他从来没有这么放松过,秋夜如水, 在星空拥着比星星更美丽的女孩, 他对生命有无言的感激. 雪心闷闷的开口问: “宁杨,你是不是觉的我很笨?” 宁杨愕然, 停住了脚步, 正好站在一棵大树下, 他仔细的看着雪心,说: “这叫什么问题?我怎么会觉的你苯?” 雪心低头看地, 用脚尖玩着地上的落叶, 半吞半吐的说: “那你刚才..., 我的眼睛都闭上了,你怎么..., 是因为我苯吗?” 宁杨这才明白过来,不禁失笑, 他搂住雪心, 在她的耳边轻轻的命令, “现在闭上眼睛”, 雪心的背部一僵,立刻闭上了眼睛,宁杨的唇扫过她的耳垂,到她的眼睛,鼻子,然后才停留在她的唇上,多少轻怜密爱,都在这一吻之间,雪心觉的自己站不吻了,她的手勾上宁杨的颈,把全身都附在了他的身上, 他辗转反侧的吻她的唇,他的气息环绕着她,正意乱神迷,两片唇被宁杨的舌轻轻分开, 重重的男人气息让雪心更加迷乱, 脑中已经是一片彻底的空白,宁杨温柔的在她唇边舌尖索取,那种叫做幸福的感觉让雪心浑身颤栗. 这一吻,也不知有多久,唇上一松,睁开眼,看到宁杨深深的目光里的宠爱和纵容, 雪心的胸口又涌起了醉死人的温柔, 她踮起脚尖,亲亲他的脸, 说: “让我给你跳支舞.” 宁杨有些诧异,却没有问. 雪心走开两步, 站在月光下如仙子一样出尘, 她对着他微微一笑, 伸开双臂, 踮起脚尖,竟是芭蕾舞的起势, 宁杨对芭蕾舞了解不多,也知道雪心跳的是 “天鹅湖”那段白天鹅的独舞, 看着雪心的舞姿, 宁杨仿佛看到了美丽的白天鹅在天鹅湖边初见王子,就将一生相许, 在王子离开后,将思念寄托于舒展的舞姿,充满了对爱的憧憬,对幸福的期待, 而舞着的雪心, 轻盈飘逸,落叶也在脚尖旋转下为她伴舞, 一直望着宁杨的清亮的眼睛有那么多浓的化不开的柔情. 宁杨看的已经痴了,知道终其一生, 再也不会忘记这舞着的精灵, 这寂静的月夜和她美好的微笑. 13 13、相守 ... 接下来的日子是忙乱和快乐的, 宁杨现在才知道什么是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只是对于他应该是 “一刻不见,如隔三秋”, 心中一天都无边无际的牵挂在看见她微笑的那一刻才有了依靠, 拥着她踏遍校园的每一条小路,在每一棵树下相吻,看她一次又一次因为快乐而舞, 也曾奇怪的问她, 为何当日舞会,她会说不会跳舞, 因为她不仅会跳芭蕾,古典舞也很出色. 她笑着说是因为从来没有和别人一起跳过, 也从来没有为别人跳过,一直都是在悲伤或快乐的时候独自起舞.拥紧她,心疼的吻,许下一生的诚诺, 从今后,让她起舞的原因只能是快乐.她望着他,快乐的点头,有他在,就有快乐,而眼前的他,是不离不弃的,自己的生命又怎会再有伤悲.因为他,可以在深秋的夜,听到花开的声音,因为他,可以从冷冷的风中,感到温暖的味道. 而且快乐是可以传染的,周围的人也好象比以前的笑容多了, 连丁枫,似乎也已经不再伤心,见到宁杨,也会礼貌的打招呼. 宁杨已经知道雪心实在是不喜欢去上自习,就不再勉强她, 反正宗之把办公室的的钥匙给了她一把, 除了上课和吃饭睡觉外, 雪心大部份的时间都会在舞协的办公室里呆着, 拿着本英文小说看,吃着零食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已经把自习时间改到这儿来的宗之和云飞胡扯. 宁杨也试过两次加入他们,却发现自己看着看着,就变成看着雪心了,忍不住就会拥她入怀,亲她的额头,让宗之和云飞大声抗议. 而雪心似乎也不太习惯在人前如此, 总是羞的脸红,和她在无人处的热情温柔大有不同. 宁杨知道自己虽然聪明,离天才还有太多差距, 自己一直优秀的成绩和所付出的劳动完全成正比, 他自知自己的家境并不太好,父母的身体也有问题,对于他这个独子抱有太大期望. 所以即使再舍不得,宁杨还是每天晚上嫉妒的看着和雪心一道陪他到教室的宗之和云飞抱着书和雪心一起回到舞协的办公室自习,自己却留在教室里看书,到了9:00的时候再去接雪心,送她回宿舍,也只有短短的这一段时间,是真正属于他们两个的. 算起来, 雪新跟宗之和云飞相处的时间比和自己在一起的时间还要多. 宁样从小就被称为 “少年老成”, 是因为他很了解自己的能力和目标,做什么事都会冷静处理, 他认为可以在大学里安安静静的读书学习,是以后再不会有的机会,对于校园外的社会和职场,他虽不厌倦也不向往,却知道若出了校门再想找一张平静的书桌只怕是梦想了. 他一直看不起 “混大学” 的一群人, 觉的他们是在浪费生命, 也曾经打定主意在大学期间不交女朋友,对于参加校内的活动,却是来者不拒,说到底,是为了到社会上可以多一点经验,多一点成功的把握. 可是雪心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一直平淡的生命因她而有了色彩,多了活力, 再不从容淡定,为了她的一举一动而快乐着,感动着.一向理智冷静的他有很多次为她失了常态,现在终于两情相悦, 如果说当初喜欢上她是没有什么原因的,那么现在, 宁杨已经知道自己对雪心已经情根深种, 虽然他还没有对雪心说过 “爱” 字,可爱她也并不一定非要说出来. 可他怎么会不爱她, 他欣赏她的聪明,认识她这么久,好象没有看到她看过教科书,可是听说她的作业和论文是被老师当成范本来用的, 他还听说她的高考成绩在同届K大的学生中名列第一; 他惊叹她的才情, 虽然她从来没有多说过什么,可她和宗之,云飞开玩笑中总是出口成章, 晚上有时为他而舞,总是边舞边吟,他听得出唐宋的风情,明清的韵味; 他感动她的理解, 他的事情多,所以并不是经常能陪她,可她从没有抱怨过,他为学生会的事情忙,她就躲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看小说,感觉到他的目光就抬头给他一个鼓励的笑, 他和宗之,云飞一起打篮球,踢足球,参加田径的训练她坐看台上看着他们的衣服,目光总在追随着他的身影,让他有如神助,院队也在他的带领下第一次捧回了篮球和足球两项冠军的奖杯; 他怜惜她的纯情,他是她第一个男友,有人的时候,她看他的时候专注而痴迷, 眼中没有别人; 无人的时候,主动的吻他,有几次,他不得不把她推开,因为自己已经把持不住. 刚在一起时,对着各种各样的目光,握住他的手, 她纯净的眼睛中没有一丝一毫的阴影,只有快乐和幸福, 让那无数道的目光在叹息一声后终于转开方向. 现在如果雪心不在身边,倒有奇怪的目光; 他折服她的 “爱屋及乌”, 她对他的朋友比他对他们还要好, 宗之和云飞早就被她真正的关心和爱护感动,宗之的手打篮球受伤, 她天天跟他去医院换药,替他抄笔记,在他的口述下帮他写作业. 云飞的母亲得了病, 她替云飞联系好北京的医院, 在云飞心情不好的时候,她抓着宁杨和宗之陪着云飞去喝酒.暗中买好到北京的车票, 让宁杨帮云飞请好假, 送云飞去看母亲. 宁杨有时甚至相信自己的这两个朋友是和雪心先交往的, 自己才是后来加入的. 看着三个人亲密无间,他只有甘拜下风. 他迷惑她的美丽,清秀的她,一双比星星还亮的眼睛, 笑起来若有若无的酒窝总让他总是忍不住的亲上去, 她在他的怀中轻软无骨,虽然高,可是当他背着她走,却没有一点重量,两人有时坐在后山上看星星,自己总忘了看天空,因为月光下的她总让他有一丝恍惚, 童年时听过的神话中的仙女也就是这么美丽吧,而自己,究竟修了多少年,才得以与她相恋. 月光下转过头来看他的目光总装满了让他无力的温柔和热情. 所以他爱她,用他所有的热情和真诚爱她的一切; 而她也爱他, 用她所有的梦想和青春来爱着他, 爱的没有保留. 14 14、风起 ... 不知是谁说过“幸福的日子总是过的太快”, 转眼之间, 又是一年, 宁杨已经是大三的学生了,雪心也开始了第二年的大学生活, 宁杨和雪心不在同一个城市,每年的寒暑假的分离都是折磨.走的时候依依不舍,分开后的思念绵绵不断. 也就更珍惜在一起的日子, 宁杨觉的自己似乎每过一天,就会多爱雪心一点,而雪心,也总能让他发现更可爱的地方. 寒假时雪心几乎每天给宁杨打一个电话,两天就写封信,信中缠绵的思念之情让宁杨恨不能插翅飞到她的身边, 宁杨的父母看到儿子魂不守舍的样子,知道他已经有了女友,可是儿子大了,有什么心事也不会跟自己说,幸好宗之几乎天天来, 而明珠似乎是住在雪心家里, 有这两个人在身边, 宁杨和雪心虽然思念的痛苦,总还有人分担, 可再见面时, 雪心的苍白和消瘦让宁杨心疼了三个月. 到了暑假, 两个人实在忍受不了这么长的分离, 各在家呆了20多天,就分别拉了明珠和宗之, 和家人说要旅游, 4个人一起到西安找云飞, 在云飞的陪同下在西安玩了十几天,然后又带上云飞一起做飞机到敦煌, 在西部玩到近开学. 一路上, 宁杨对雪心的呵护和两人的亲密行为不知遭了那两个男生多少白眼. 只有明珠好象对什么都是淡淡的.一路陪着雪心,对宁杨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同. 宗之背地里怂恿云飞去追明珠,被雪心知道后一顿好说,两人才知道明珠早已经是心有所属, 两人 “伤心” 之余,互相鼓励, 要在开学后大一的新生中重点培养目标,结束单身生活, 雪心已经答应代写情书. 宁杨从来没有问过雪心的家世,只知道雪心的哥哥是在美国, 雪心自己从来没有提起很多家里的事. 可是这一次旅游让他心中起疑,雪心带着一部最新款的手机,随身带了张提款卡,好象卡上有用不完的钱, 他和宗之到西安时, 雪心和明珠早已住了5星级的宾馆,帮他们两个也订好了房间, 去敦煌的飞机票也是订好了后直接送到他们住的宾馆. 5个人一路下来,似乎除了雪心外,别人带的钱都没有减少. 他想旁敲侧击的从明珠这儿打听一下,明珠只是一笑,却滴水不漏. 而雪心,似乎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她的心中只有自己心爱的人和这三个好友,快乐再也盛不下其他的东西. 宁杨回到学校后接任了学生会主席的职务,刚开学事情很多,手忙脚乱, 雪心还是和以前一样,总陪在他的左右,闷了就去找宗之和云飞,这三个人都是闲人,经常跑到学校附近的餐馆挨家品尝, 尝到好的一家才来告诉宁杨同去.明珠从来不参加他们的活动, 雪心也不勉强她. 虽然忙, 每天晚上, 宁杨和雪心的散步从来没有耽误过, 也只有这一刻,一天的纷杂零乱才会在雪心的凝视下有些条理,而他一直要在人前维持的从容不迫也会在她的一笑之下烟消云散, 拥着她, 才了解自己有多需要她, 雪心的功课很好,可是她从来不参加任何活动,所以K大的学生很多人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是宁杨的女友. 看着她总是不声不响的跟在宁杨的身后,都误解她很依赖宁杨,可只有宁杨自己才知道,他在感情上多依赖雪心. 认识雪心久了的他知道雪心对除了他之外的什么事都不会在意,因为她根本不把这些事放在眼里, 所以以前会被人误认为是大大咧咧, 她心地善良,对每个人都是先找优点,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朋友.在他的面前,她始终柔情万种, 而她的了解的目光和完全的信任就是宁杨每天忙忙碌碌中的依靠. 忙中偷闲的回头,总会看见她就在不远的地方, 再做起事来就觉的安心. 刚接任,就把几件大事办的有声有色, 宁样也从学生科的科长那里看到了赞许的目光, 可只有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有雪心在身边, 有她的目光温暖着他. 可是雪心还是没有向他提起跟自己家世,他几次问起,她也只是说, 父亲是做生意的, 母亲在家不用工作, 哥哥在美国读医科, 宁杨想可能是因为她父亲做生意的缘故家境不错.既然雪心不愿意说,他也由她. 总有一天,她会告诉他,因为他们两个人都知道,这一生注定要在一起. 又是深秋的傍晚, 宁杨抱着书和云飞从教室回来,发现到宿舍楼前停了一辆非常气派的奔驰车, 一个穿着名牌黑西服的人正在向一个路过的学生打听什么, 两个人又一起向自己的方向看过来,宁杨有些奇怪, 就站着没动. 那个穿着黑西服的人走到奔驰车前, 打开后车门,宁杨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一个气派的中年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穿的是看上去很普通的衣服, 气势却很压人,周围的人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气势, 都站住了, 他对宁杨看了一眼, 宁杨和云飞竟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 走到那人跟前, 中年人比宁杨矮一点, 他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着宁杨, 说: “我姓顾,是顾雪心的父亲.” 宁杨有些震惊,他看了云飞一眼,云飞看上去要晕倒了.他叹口气, 望着眼前的人, 说: “我是宁杨, 您在找我吗?” 穿着黑西服的人走到雪心父亲的身边,附耳说了句话, 他点点头, 然后对宁杨说: “这里讲话不太方便,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上车吧.” 转身就上了车. 宁杨看着越围越多的人, 确实不方便, 把手里抱着的书,塞到云飞的怀里, 跟在雪心父亲后面上了车.车缓缓发动了, 雪心的父亲一直没有开口, 宁杨也沉默着, 看这个人的派头,这部车和穿着名牌西服的司机, 宁杨已经猜到雪心的家境不是一般的好, 雪心的父亲找他又有什么事呢? 车开了有10分钟左右后停了下来,有人把车门打开, 宁杨下了车才发现这里是本市最豪华的宾馆, 雪心父亲已经向里面走去, 宁杨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他走进了宾馆. 一进门, 立刻有人上来招呼: “顾总, 你要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雪心的父亲只是略一点头,跟着来人乘电梯到了二层一间包房的门前, 宁杨只好也跟了进去. 房间里装修的是尽善尽美的豪华, 中间可供10余人用餐的餐桌上只摆两套餐具, 两个对面的椅子, 桌上已经放满了各式各样的菜盘. 那招呼的人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了宁杨和雪心的父亲,宁杨看着他走到桌前坐下, 又示意自己也坐下,也就走过去坐下了. 雪心的父亲开口说: “ 你还没有吃晚饭吧, 饿了吧, 先吃点东西.” 宁杨想了想, 还是直接问道: “顾伯伯, 您找我不是为了吃饭吧?” 雪心的父亲笑了,问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 宁杨抬头看着他, 忽然意识到从报纸上看到过这个人,他一惊, 说: “你是东飞集团的顾淮北.” 说完后才意识到自己是唐突了, 马上说: “对不起.” 顾淮北说: “没什么, 你和雪心关系很好, 她从来没有提起过我吗?” 宁杨说: “没有,她只说过您是做生意的.”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顾淮北叹口气说: “我知道她不会说, 她和她哥哥一样, 都是怕做我的儿女. 所以一个跑到美国去,另一个干脆在家庭关系一栏内,根本不填我的名字.你是她的男朋友,她也一样不肯说.” 宁杨有很多疑问,想着赶回去问雪心, 再说也不知道怎么接顾淮北的话,他喝了口茶. 顾淮北说: “我今天来找你是因为雪心, 她上大学之前托福已经考过,也已经被美国的几所大学接收, 可是签证一直没有办下来, 她又缠着陪明珠来上大学, 所以我和她妈妈也就答应了. 可现在签证下来了, 她却说不去了, 她妈妈问来问去, 问不出原因, 我只好自己出马, 你在K大有点名气, 倒是很容易找.” 宁杨真的震惊了, 雪心为了他不去美国了. 他抬头看着顾淮北,不知道说什么好. 顾淮北看到他的震惊,自若的说: “雪心一定没有跟你提起过.我今天来找你, 是想跟你谈谈这事, 我已经查过你的资料,你并没有什么背景, 家境清贫, 在K大做的成绩全凭自己.” 宁杨直视着他: “东飞集团的老总想调查我,一定很容易.” 知道他的身份后听了他这段话, 宁扬怎么也叫不出 “顾伯伯” 来. 顾淮北锐利的眼睛盯着对面骄傲的少年, 能叫自己的女儿看中的男孩,应该是优秀的. 只是还太年轻了,太沉不住气. 他摇了摇头, 说: “我调查你只不过是因为对女儿的关心, 今天找你.是要帮你分析眼前的局势, 让你自己来做决定.所以你大可不必对我有什么敌意.” 宁杨一楞, 仍然昂着头说, : “出不出国是雪心自己的决定, 我不会拦着她.” 顾淮北说: “这当然是她自己的决定, 可是她为了你已经做了这个决定, 为人父母,不忍心看见因为太年轻做出错误的决定,我才会来找你商量.” 宁杨底下头,不知如何做答, 顾淮北带给他的消息太多,他一下子接受不了. 顾淮北还在继续说: “你和雪心现在都太年轻,在学校内两情相悦很简单,可是你还有两年毕业,你有没有考虑过那时怎么办?” 宁杨将混乱的情绪整理好, 坐直身子, 说道: “我们没有想那么多.” 顾淮北叹气, 这一刻他并不象报纸上所写的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金融家, 只是一个普普通通为女儿担心的父亲: “如果你真的为雪心想,请你帮我劝她出国, 在国内会埋没了她, 她天资很好, 当时完全可以进北大清华, 只是因为知道要出国,才来到K大陪明珠打发时间,现在为了你,她要放弃的是她的前途, 你觉的你承担的起这样的责任吗?” 宁杨琢磨着他的话. 雪心要为了自己放弃这么多,自己能承担的起吗?内心深处有无言的悲哀, 他看着对面的风度翩翩的气派男人,从来没有这么泄气过, 可是背还是挺的很直. 顾淮北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似乎想给宁杨一点考虑的时间,然后说: “你如果是真心的对雪心, 就要学会放弃, 只是这种放弃是欲擒故纵, 你是学金融的,也应该知道在金融市场上, 有的时候要放手一博, 置之于死地而后生, 你可有这样的胆量和把握,放弃两年的相聚,让你和雪心会有更好的前程?” 宁杨的手心在桌下已经出汗, 雪心的父亲问他有没有放手的胆量和把握.有吗?有吗?如何放手? 顾淮北喝了一口茶, 淡淡的说: “宁杨, 你回去仔细想想我说的话.我不是横蛮的人,所以你和雪心做出任何决定,我都会支持.” 如电的目光向宁杨扫过来: “只是,我希望你可以面对现实,雪心是从小被我们宠坏,不知道什么是责任,希望你的父母教会你.” 宁杨站起身, 冷冷的说: “谢谢顾总,你的话我记下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我想先告辞了.” 顾淮北点点头,说: “我的司机会送你回学校.” 看着宁杨的背影走出了门,顾淮北叹了口气, 拿起手机, 拨了家里的号: “是的, 已经见到了… 人还可以…. 就是太年轻…. 应该雪心会走… 以后就要看两个人的缘分了…..” 宁杨被顾淮北的司机送回K大, 一路上, 他一直在回味着顾淮北说过的话, 有没有胆量,要承担责任, 他想的连头都要炸了, 顾淮北给他的震撼太大,让他实在没有办法一下接受. 15 15、决定 ... 刚下车,看到的就是雪心着急的双眼,云飞和宗之已经走上前来上下打量, 目光所及之处, 看到明珠也站在不远的地方, 转回到眼前的雪心,苦笑着说: “我没事.” 雪心回头看着已经下车的司机, 口气冷淡: “我爸现在在哪?” 司机毕恭毕敬的说: “顾总只是临时停留, 已经嘱咐我送了宁先生后,直接回公司,他由另一部车送往机场,今天晚班飞机去香港,现在应该已经在机场了.” 雪心不再多说,只挥挥手, 司机仍然毕恭毕敬的说: “顾小姐,施小姐,那我先回去了.” 明珠已经走上前来, 微笑着点点头,那人便开车离开了. 宗之和云飞已经在这边拉着宁杨七嘴八舌的说开了: “吓坏我们了,才想到去找雪心,雪心给她老爸打手机, 可是一直关机, 给她妈打电话, 她妈妈只让她不要急,她和明珠已经站在这儿等了很久了.” 宁杨的没有看他们,只是静静的看着雪心,目光中有质疑,有失望和悲伤, 雪心也静静看着他, 目光中有歉疚和怜惜. 宗之和云飞见两人半天没说话, 正觉的不对, 明珠轻声说: “回来了就好, 你可能还没吃饭吧,雪心也没吃,不如你们两个先去吃饭,有什么话回头再说.” 目光流转之间,已经警告了那两个没有眼色的人,两人会意,宗之忙说: “我和云飞还有事,先走了.” 转眼之间,都走了,只剩下默默相对的两人. 宁杨抬起手,温柔的抚摸着雪心的短发: “我们到八角亭去好吗?” 听不出一丝一毫的不同,还是温和的关怀. 雪心觉得有点安慰, 也许也许老爸只是偶然来看看, 明知道自己的父亲做事,从来没有偶然,还是在心里暗存了一点侥幸. 微笑着说: “我不喜欢那儿的糕点,前两天东门新开了家川菜馆, 一直想和那两个人去,还没来得及, 今天一起去好吗?” 如果有风雨要来,躲也躲不过,就先装做什么都不曾发生,留住这片温存. 宁杨慢慢喝下一口啤酒,雪心从进门到现在就坐在他的身边低头吃饭, 他的情绪还是很乱,可是依雪心的聪明, 他就知道她一定不会先开口问, 静静的开口: “雪心, 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雪心转过头来, 专注的神情一如往昔, 目光中却多了无奈: “阿宁,我从来没有瞒过你, 我只是选择不说, 我不知道我父亲跟你讲了什么, 我只想让你知道我所做的决定我想过很久.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与你无关.” 宁杨淡淡的一笑,她早知自己会提起,所以这番话是酝酿很久的吧, 可是就象那个气派的父亲讲过的一样, 她一意孤行,为自己放弃, 可自己承担的起这份责任吗?一种悲凉的无力感从宁杨的心中蔓延到他的四肢, 从没有觉的现实是如此接近,而怀中的女孩也不过是一场年少的梦. 还在注视着他的雪心小心翼翼的说: “我不跟你提起我父亲的事,是觉的没有什么关系, 你喜欢的只是我, 和我的家庭没有关系.” 心中却有没有说出来的话, “怕你因为我的家庭而看轻了我, 也怕你因为我的家庭而更喜欢我, 想让我们单纯的相爱.” 仿佛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宁杨搂紧她, 温柔的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吻, 说: “我没有怪你, 我爱的自然只是你, 可是去留学的事你为什么不对我说?” 她垂下头,轻描淡写: “那是认识你以前的事. 认识你之后, 我不会离开.” 声音里没有一丝波动, 只有一种坚定, 一种毅然决然的坚定, “我不会离你而去, 我要和你在一起, 认识你之前,我是想到美国去的,认识你之后,才知道我原来只是平凡的世间女子, 只愿意站在我爱的人身后.我不在乎什么美国, 所以我不走.” 宁杨托起她的脸, 深深的看着她, 叹了口气, 吻住了她, 她已经将他想要说的话全部说完, 可这样的牺牲,他要不起, 他只是一个大三的学生, 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前途是在何方, 就算有她在自己身边,她的放弃, 自己身无长物,又当何以为报. 所以, 他在她的耳边说: “雪心,你不应该在做决定时把我排除在外,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现在我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让你做这么冲动的决定.” 雪心从他的怀中抬起头来, 有些吃惊的望着他, 宁杨的目光还是那么温柔,却多了些无奈, : “出国对你是最好的路, 我们还年轻, 你如果对我们的感情有信心, 就应该相信我们总会在一起, 你不跟我商量,是信不过我吗?” 雪心一怔, 不跟他商量,到底是为什么, 这么爱他, 爱到不能离开,是不是也有点对自己没信心? 宁杨继续说: “其实我很感谢你的父亲今天来找我,让我知道了一些我一直尽力去忽略的事.” 苦涩的笑, “我想我是该面对现实, 而你,也该用你的头脑来想问题.” 雪心叹气道: “是我的老爸让你这么说的吗?” 宁杨笑着打了一下她的头: “我有这么没用, 你老爸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 我又不是他的司机.我只是觉的美国的教育会更适合你, 你学成回国,我可以给你打工.” 心头却是酸苦, 顾淮北是没有要他说这些话, 可顾淮北说的句句都是事实, 雪心自己也很清楚,只是雪心已经拒绝去理会这些现实, 自己不过是把事实重新摆在雪心面前而已. 雪心认真的看他,仿佛想看出来他是否在说谎, 宁杨的目光真挚中有点无奈, 她终於说: “我也知道, 可是我实在是舍不得你, 还有宗之,云飞还有明珠.” 宁杨搂紧她,下巴轻擦着她的黑发, 轻声说: “我更舍不得你, 可是我们最多也就是分开两三年, 你放假也可以回来, 等你学成回来, 我也该工作了, 到时我娶你.” 怀中的人突然抬起头来, 清秀的脸上满是喜悦: “你是在跟我求婚吗?” 宁杨被撞到下巴, 被她吓了一跳, 而且她的声音好象大了一点,有几个人已经在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宁杨的脸有些红, 她却好象没在意, 只是充满喜悦的看着他,看着她的喜悦, 宁杨郑重的点头, “就算是非正式的求婚, 等你回来,我再正式求好吗?” 雪心握住他的手, 温柔的说: “我记下了.” 两人年轻的心中记下了这样的诺言. 第二天, 雪心在宁杨的催促下, 给家里打了电话, 告诉父母她将于近日内回去, 并让哥哥帮她注册和选课, 雪心的哥哥是在加洲的UCLA的医学院,已经读到第6年, 所以雪心选了UCLA的商学院, 虽然没有另外的两所大学名气大, 可是去了之后有哥哥照顾, 总是要让家里放心, 宁杨也松了口气. 剩下的日子很忙乱, 雪心去了北京一趟, 拿回了签证, 在学校里又忙着办理退学和转学分的事情, 两人在一起时总是刻意不去提这个话题, 只是雪心的话突然多了起来,宁杨的话少了,总缠绵的吻她, 害她总到了宿舍快关门的时候才匆忙的跑进去. 终于, 到了要离开的那一天. 16 16、离别 ... 从早到晚, 宁杨就没有安心过, 总是怔怔的发呆,行尸走肉一样的去上课,吃饭,云飞一直紧张的跟在他的左右,生怕他下楼时一脚踩空, 宗之干脆要他跷课,到雪心宿舍陪雪心, 宁杨苦笑着摇头, 他不敢去, 心中那种悲凉让他觉的如身在寒冬, 怕雪心清澈的眼睛会看穿他微笑的武装, 怕一直伪装的勇气会在她温暖的怀中瓦解, 所以他去上课,即使连教授都奇怪他的若无其事, 毕竟他和雪心在K大已经是路人皆知的情侣, 雪心退学去美国也传了个天翻地覆, 所以这几天,宁杨已经受够了一众同情的目光.一贯温文的目光已经变成了不耐烦的冷漠, 让看到的人不由自主的发冷. 雪心和自己班上的同学并不很熟,所以晚上一起到她最喜欢的川菜馆为她送行的人也不过是同宿舍的四个女孩,再就是宁杨和宗之,云飞 ,8个人要了个单间, 宁杨一直坐在雪心的身边,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的左右. 淡淡的离愁别绪一直笼罩着单间之内, 连一贯豪爽的宗之和云飞望向雪心的时候也忍不住的伤感, 于是这一桌就成了没有人劝酒酒却下的飞快,每个人都想起了自己的伤心事,下肚的酒怎么尝都是苦的. 唯一可以保持清醒的就是明珠,她不能醉,要照顾好每个人,所以她只喝茶, 可连茶也是苦的,明珠的心也是苦的,雪心走了,在K大,她了无牵挂,唯一的期待和希望就是大洋彼岸的身影了,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朝思暮想,她是真的同情宁杨,分别原本是这世上最难过的一件事. 丁枫的酒下的最快, 她并没有看宁杨和雪心, 其实不看也知道这两个人的眼中根本没有别人,只那么痴痴的看着对方,她好容易说服自己接受了事实,也真的祝福雪心,她不明白雪心怎么可以狠心放下这段感情,怎么可以放下相爱的人,她今天已经发现他目光中的冷漠,雪心走后的日子他的寂寞向谁诉说? 可她没有资格去过问,也没有资格去关怀,只有饮下这杯中酒, “一样胸怀独自愁”. 剩下的几人也好不到那儿去,许眉早已经偷偷落泪,连一向冷冷的清竹也在叹息,宗之缠着云飞喝酒, 两个人你敬我我敬你,舌头都开始大了. 明珠当即立断,让宁杨和雪心先走,这本是属于他们的夜晚.许眉和清竹坐了一会也离开了,丁枫却和宗之,云飞拼上了酒, 明珠看着眼前三人,有落泪的冲动,都是性情中人,才会有离愁,才会有感动,才会有留恋,才会舍不得放手. 叹一口气, 先将帐结了. 让他们三个今晚一醉方休, 可是最清醒的自己,又怎么来消了这刻骨的痛, 一刻不忘的相思,只有对月长叹了. 宁杨拥着雪心漫无目的的在校园里走,他和雪心都喝了点酒,却始终清醒, 怀中的女孩明天就要离开,而自己,不能留她,也不能陪她,痛彻心扉却找不出一句话,雪心静静的说: “我们去山上看月亮.” 他温柔的答应,今晚便是她要天上的星星,自己也要想法给她. 走到半路,他将她横抱了起来,倒惊了她一下,然后甜蜜的笑, 搂上了他的颈,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听他的心跳, 他说: “留长发吧,想看你长发的样子,” 她点头, 他说: “不准给别人跳舞.”她还是点头, 他温柔的叹息,搂她更紧, 她说: “不准老跟别的女孩子笑.” 他点头,有说不出的痛,这一生的笑都给了你,你若走了,我只余冷漠, 她说: “我一归来,必备好嫁衣,到机场向我求婚.” 他点头. 夜风呜咽,月光如水,温玉在怀,恍惚之间,便是永生. 可惜山总有顶, 到了山顶,仍不忍放手,抱着她席地而坐,她靠住了他, 说: “真希望时间停止.” 他吻她,吻进他的不舍和温柔,她也热烈的吻他. 一吻之下,忘却人间愁苦. 她说: “让我为你舞一曲.” 她在月光下起舞,柔美的舞姿一如初见, 只是她轻吟的调子却透着悲伤, 正是柳永的 “雨霖铃”, 只是叫她略改了些词 “寒风凄切,正是秋晚, 残酒初歇. 校门对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持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咽. 念去去,万里烟波,暮靄\\\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梦醒何处?在彼岸,独自凄凉.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美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一曲舞毕,已是清泪满襟,宁杨拥她入怀, 任她在自己怀中落泪, 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心中反反复复的在说: “雪心, 你可知,你这一去,带走我所有快乐,你小小的手,却握着我今生的思念.你远赴重洋,带走的是我的心, 无心的人只会痛,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一刻不忘的也只是对你的钟情,所以让你走是我最痛苦的决定,可是我又怎能留你,身无长物, 只有爱情可以给你, 所以只能放手, 等我有了留你的权利,给的起你, 我会追随你而去.” 这一夜,雪心和宁样在山顶相依到天亮方下了山, 雪心先回宿舍,温柔的挥手. 半小时后,却是明珠在宁杨宿舍楼下将一个淡兰色的信封交给了他, 雪心已经走了,无力承受再一次分别, 所以只能悄悄走开, 宁杨在空无一人的宿舍中打开, 信中只有几行字,取的是晏殊的一首 “踏莎行”. “山间离舞,长亭别宴,柔肠寸断泪满面.君子依依难放手, 掉头一去随波转. 万里云梢,大洋路断,夕阳怨送只影远.无穷无尽是思念,天涯海角寻思遍.” 宁杨立在窗前, 窗外,是寒冷的秋日; 窗内,是寂寞的人. 那一生一世的女孩,还是离开了. 17 17、疑心 ... 雪心刚到美国,就发了邮件,一切都很顺利,也已经按计划开始上课了.宁杨不太喜欢计算机上冰冷的文字,而且电脑在国内还是不如在美国普及,网吧还只是北京上海两地的新兴事物, 要上网只能到K大电脑房,并不方便. 幸好雪心的信已经跟着就到了. 宁杨喜欢收到雪心越洋信的感觉,看着信封上雪心清秀的字体,仿佛听见她在自己耳边轻呼自己的名字, 把信放在贴胸的口袋,冰冷的心会感觉到一丝暖意,在下午下课后去后山,在有过快乐留过悲伤属于两个人的地方再读她的信,分享她在彼邦的喜怒哀乐,她的信总是很长,将在LA的生活写的有声有色,似乎也过的丰富多彩, 放心的同时却有一点淡淡的妒意,没有他的日子她怎么也可以过的不错啊.可是信中对他缠缠绵绵的情意又让他心痛. 他总是惭愧自己没有雪心写信的本事,对她有这么多的思念,落到纸上只剩下几行字,他一向不是个会表达自己的人,更何况自她一走,他的生活也只是每天循规蹈矩的上课,工作和吃饭. 身边可以称的上是朋友的人只剩下宗之和云飞了.明珠并不常见, 有时在路上见到,她还是拒人千里之外的从容, 只会给他一个温和的笑,目光中的了解让他总不禁陪她沉默的走上一段,两个人走在一起,并没有话,在路人看来,却是清冷的一对璧人.于是又有流言,宁杨本不在意,明珠也是无所谓的人, 倒是宗之和云飞为这事几次与人争执. 回来后生气的告诉宁杨, 宁杨只是淡淡一笑,世人悠悠之口,又岂是自己管的了的,不如任它自生自灭.而且自己从高中时起不管和哪个女生多说句话,第二天就有人会传言, 这么多年, 早已习惯. 更奇怪的是自从雪心走了之后,丁枫和宗之,云飞忽然成了好友, 三人经常约在一起去喝酒,于是便经常见三个疯子,白生了俊男美女的好皮相,在入夜的校园内大声喧哗,丁枫更是经常带着酒意,边走边唱, 唱来唱去总是 “红豆” “还没好好的享受,雪花绽放的气候,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还没跟你牵着手,走过荒芜的沙丘,可能从此以后,学会珍惜,天长和地久。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声音清澈优美,宿舍中的男生和路上的行人都会静静的听, 而丁枫,夜里如昙花一样的美丽,不知入了多少人的梦. 可宁杨,总是在停到这支歌的时候有说不出的歉咎, 也有一丝苦涩, 他的心情和丁枫并无区别,只是对象不同, 所以对丁枫总存了一分温情,她毕竟也是雪心喜欢的人.看她的目光也不象看其他人一样冰冷. 宁杨很少参加他们三个的酒会,他也知道酒可以解忧,酒醉后总有雪心还在身边的幻觉, 可他无法面对酒醒的凄凉,有一次醉后独登山顶, 恍惚间似乎看到雪心飘然起舞,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酒醒后清冷的月光下只有自己一人,身上已经落了薄薄一层雪, 还因此由感冒转成了肺炎,寒假回家将养了很久才好. 这一切, 他都没有同雪心提起, 何苦要她担心. 只是自那以后这 “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的事 他也就敬谢不敏了. 只由着他们三个闹去, 让自己留着份清醒帮他们收拾残局. 雪心和宗之,云飞早已经是亲如手足, 自己和他们两个之间的倒显的淡了,宁杨知道自己的性格本就是淡淡的,总认为 “君子之交淡如水”, 雪心则不同,她的朋友她会用一腔热情去关怀,也就让朋友觉的亲近, 这一点上,宁杨深知,所以宗之和云飞在雪心走后,对他有怨言, 认定是他没有全力挽留, 有一次宗之借着酒意直接问他, 宁样看着眼前的好友, 目光冷的连宗之都不敢对视. 宁杨长叹一声,宗之从小听惯的声音都是无奈和悲伤: “宗之, 你最知我的家境, 供我上完大学对父母已经是勉强.毕业后工作也未必好找,找到工作薪水又能有多少? 我今后的路不会容易. 雪心不同, 她是东飞集团的公主,若她今日留下,是完全为我牺牲, 我毕业之后的艰难也不免会让她担心. 我不能让她这么做, 这样对她都不公平, 所以象她父亲所讲, 我只能放手一博,不要牺牲, 给她自由,也给我奋斗的理由.所以, 再心痛我也得放手.请你和云飞也想开一些, 不要总是借酒消愁, 快大四了,该收心了. 你的四级今年也应该过了.不然白来走这一趟.” 宗之听的浑身发冷,看着仍站在窗前寂寞的背影, 一直磊落的心中掠过一层阴影, 快要大四了,终于要踏入社会,面对这么多的无奈吗? 他心目中永远从容不迫的老大也会不得不屈服与这样的无奈吗?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 又犹豫的转身, 说: “有件事, 一直想告诉你, 丁枫现在在和云飞交往. 云飞不知怎样来告诉你.” 宁杨转过头来, 笑问: “这有什么,丁枫和云飞很相配啊.云飞比你为人细腻,也会好好对丁枫的. 你们以前害我对不起丁枫,现在正好由云飞来补偿.这是好事啊.” 宗之欲言又止, 又决定还是不说为好, 没有必要再给宁杨增加负担了.云飞心中的结还是让云飞自己去打开了, 只是丁枫心中的人,自始自终都只有一个, 连自己这么粗心的人都看的出, 云飞怎会不知. 一切只能看运气了. 宗之对宁杨一笑, 说: “没什么, 我不过是杞人忧天而已, 你说的对,我是应该去看英语了.” 目送着宗之的背影, 宁杨叹了口气, 他早看出来云飞的不对近,可是在这件事上,自己是最没有权利.所以还是装做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最近雪心的来信总提到的一个人也让他坐立不安, 雪心刚到LA时和哥哥住在一起, 她的信中提过一个叫DAVID的美国人,是她哥哥的室友,于是也算雪心的室友, 因为雪心的哥哥经常是医科的最后一年,功课很重, DAVID就是雪心在LA的司机, 玩伴兼口语老师, 每封信都会提到这个人,可让宁杨担心的是最近这个被雪心称为 “顾阿呆”的大男生已经拿到了医科的毕业证书,却推迟进医院做实习医生的时间, 跑到商学院来和雪心做同学.雪心在信中说, 顾阿呆同志的出现已经让注册他们俩选修那门课的女生大大增加, 因为顾阿呆是有名的有钱,不在乎在大学里混,已经拿到医科和教育学两门的毕业资格,现在又来混商科. 可是真正让宁杨不安的是雪心笔间无意流露出的对这个男生的欣赏. 拿出已经看了几遍的信,又一字一句的读下去 “阿宁, 你可好,昨天没给你写信, 因为和阿呆出去吃广东菜,回来时已经太晚了,今早还有课, 不要怪我. 这两天跟阿呆学习法语, 阿呆为了加强我对法语的了解,准备带我今晚去吃法国大餐, 作为交换, 我准备带他去吃川菜, 阿呆不苯, 这两天正抱着电脑查川菜菜谱,生怕我到时给他个狗肉,鱼头之类的吃, 昨天逼他吃凤爪,已经被他惩罚,今天早上没给我做早餐,害我到现在都很饿,不过反正晚上还是他请客, 马上是长周末, 阿呆说要带我去他家族的庄园品酒, 哥哥最近回国,只把我和阿呆丢在家里,还好阿呆弹的一手好钢琴, 昨天下午听他边弹边唱猫王的歌”Love Me Tender”, 把歌词记下来送给你, Love me tender, love me sweet, Never let me go. You have made my life complete, and I love you so. Love me tender, love me true, All my dreams fulfilled. For my darlin\\\' I love you, and I always will. Love me tender, love me long, Take me to your heart. For it\\\'s there that I belong, and we\\\'ll never part. Love me tender, love me dear, Tell me you are mine. I\\\'ll be yours through all the years, till the end of time. (When at last my dreams come true Darling this I know Happiness will follow you Everywhere you go) 阿宁, 我忍不住随着他的琴声歌身起舞,心中所想到的全是你, 你昨晚做梦,可有看见我的LOVE, Love you tender, love you true, 阿宁,所思所想,唯君一人耳. 阿呆说没见过这种中国舞, 我说我的舞只为你跳, 阿呆让我告诉你 “You are one lucky guy”.可我想,幸运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因为you are mine. 不能再写了, 阿呆在外面喊, 这法国大餐吃起来很麻烦,我还要换上小礼服,不过阿呆穿西装的样子倒是第一次看,老外的身材穿西装真正好看,更何况阿呆这种美男, 我看的眼都直了,被他骂 “hillbilly”(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所以我一定要穿最好看的衣服,让他看傻,然后再骂他是 “笨猪”,他一直以为这两个字的英文意思是 “smart kid”(聪明的孩子),也是我教的.很阴险的. ? 真的不能再写了,再写就要迟到了,更何况我还要让阿呆惊艳.爱你” 宁杨看着眼前清秀的字,手下意识的握紧了,雪心又为别人起舞了,是快乐还是悲伤呢?从她信里的语气看,该是开心的,这个阿呆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宁杨心中有忍不住的妒火,站起来一拳打到墙上去,砖墙没事, 他的手倒伤到了,不在意的坐下,却有从心底传上来的寒气, 雪心,你怎么可以让我感觉如此自卑,如此渺小?满心的狂怒, 没有注意到宿舍的门在这时被轻轻推开. 18 18、明珠(2) ... 宁杨被一个温文的声音从沉思中惊起,抬头看到面前立着个温文尔雅的男士,个子没有自己高,穿着件白色毛衣,黑色的风衣,浑身都散发着高贵的气息,从无边眼睛框后透出的锐利目光让他觉的有点熟悉,对面站的人微微一笑,伸出手来, 说: “我是顾文涛,雪心的哥哥, 你是宁杨吧?” 宁杨慌忙站起来,手伸出去才想起自己刚才把手弄伤了,尴尬的想收回来,已被顾文涛看到,微皱了下眉,抓住他的手, 说到: “你有没有冰袋?”好象意识到问的问题不对,自我解嘲的一笑,说: “有没有干净的毛巾和冷水?” 宁杨被催眠似的看着他和雪心有点相象的容貌,下意识的点头,说: “有毛巾,冷水要去水房.” 顾文涛说: “我们到水房把你的手先处理处理.”见宁杨没动,笑道: “雪心没告诉你我是学医的吗?” 宁杨抓了条毛巾,跟着顾文涛到了水房, 顾文涛熟练的处理着他的手,说道: “最好是冰覆,不过用毛巾在冷水里浸过后也可以,你和自己过不去吗?”宁杨的脸微微有点红, 顾文涛并不追问,说: “你记的晚上睡前用塑胶袋固定一下毛巾. 明珠还在楼下等,我们下去好吗?”虽是问话,却没有拒绝的余地, 宁杨说: “好,我先回宿舍拿件外套,您先下去.” 宁杨回到宿舍,随手抓了一件外套, 顾文涛怎么会突然出现,想起雪心的信里提起过的顾文涛已经回国的消息,只是自己只注意到其他的内容,把这段话给忽略了,他有点为自己的失态而懊恼. 走到楼下,看到的是明珠两手挽着顾文涛的臂弯,婷婷玉立,娇美的脸上全是绽开的美丽,看见他下来,向他飘过来的目光里的幸福让他有片刻失落,虽然早就知道明珠的美丽是只为顾文涛一个人的,匝见之下,还是惊叹,无意间回头,宿舍楼靠路边的窗户都打开了,每个窗口都有好几个人探出了头, 这样的倾国倾城原是有缘方可一见. 顾文涛站在那里, 俊雅的脸上也满是笑意,高贵而温和,宁杨轻叹,也只有雪心的哥哥才配的上明珠的美丽. 明珠笑道: “听说你手伤了?” 宁杨说: “还好,没什么大事.” 明珠还是笑着说: “今天是来向你告别的,怎么不请我们吃顿饭,雪心还叫文涛给你捎了东西来.看你怎么谢我们?” 宁杨苦笑,怎么明珠见了文涛,说话的味道也会变,象一个撒娇的孩子, 问道: “你想去哪儿就走吧, 告什么别?” 三个人边走边聊,一直到了八角亭,宁杨才知道,文涛已经取得毕业资格,下一步将是做住院医生,因为必须和明珠结婚才能办理明珠去美国的手续,所以他专程回国,准备简单将手续办好后携明珠回美国,而明珠已经办好了退学的手续,明天就要跟文涛去北京大使馆. 宁杨为明珠高兴之余又有淡淡的感伤. 忍不住问: “其实文涛早可以办陪读,是吗?” 文涛笑道: “道理上是这样,但一是明珠年龄还小,二呢,读书时太苦,若明珠在倒让我分心,现在我总算是住院医生,虽然要做夜班,总有固定的收入,可以给明珠一个家.明珠可以继续她的学业,雪心也有个伴, 只是累明珠多等两年.” 说着轻拍着明珠放在臂弯的手,一脸的怜惜和宠爱, 明珠甜美的笑,似乎在说,我不在意等你这几年. 宁杨看着对面幸福的两人,心中却苦涩, 其实文涛完全可以用家里的资金在美国过的很好,可听他的意思,他宁愿自己奋斗直到可以为自己所爱的女子建一个家,而明珠,这么多年,就守候着这样一份爱情, 自己什么时候才可以给雪心一个家啊? 文涛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温和的说: “宁杨,你还年轻,所以不要着急,我6年前出国时,我20岁,明珠只有15岁,可是那时我就告诉她,等我可以回来时,我必归来娶她.现在我已经26岁了才回来,你现在也就21岁,雪心还不到20岁,你们前面的路还长,只要有信心,总有在一起的那一天.” 宁杨感受到他鼓励的目光,无言的点头,忽然问道: “你室友是不是一个叫DAVID的老美.”文涛不在意的说: “是啊,他可是帮了不少忙,因为我正忙考试,所以雪心一直是和他在一起,两个人相处的极好,雪心应该都告诉你了.” 宁杨点头,有些话却不能再问. 回到明珠的宿舍,明珠跑上楼去拿雪心带回来的礼物, 两人在楼下站着,文涛忽然说: “宁杨,我从来没有看到我妹妹这样对一个人,她其实非常脆弱,因为我们家的原因,有时又很任性,对你她是用情已深, 所以请你不要伤害她, 对你们之间的感情要有信心.” 宁杨看着他认真的目光, 说: “我不会伤害雪心的,请放心.” 文涛说: “我知道.” 两人都沉默了. 等明珠从楼上背下来一个大包,宁杨有些发楞, 文涛笑道:”这里面全是雪心塞的,还不准我看,说是给你和宗之云飞的礼物.害我行李差点超重.” 宁杨谢了他,又和明珠道了再见,背着包走了. 文涛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叹了口气,说: “明珠,他和我是有点象,可有一点不同,这一点我老爸看出来了,我也发现了,他太骄傲,为了维护骄傲有时可能会犯错,我想这和他家境有关.” 明珠依到他的怀里说: “我也一样啊,不是一样乖乖的嫁给你了吗?” 文涛搂紧她,说: “你是女孩子,他是男的,所以他的骄傲中有男性的尊严,可我们家那位大小姐只怕还不懂的怎样不伤害他的自尊.所以他们两个不会象我们两个这样平稳.只能看他们的缘分了” 明珠伸手推他,说: “什么平稳,我怎么知道你在美国六年有没有艳遇,你们家可把我看的挺紧.再说雪心和宁杨感情很好,不用你操心,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文涛搂紧她,在她耳边说:”反正我们结婚登记已经办好了,你也管管我,你今天就不要回宿舍,至於我有没有艳遇,我今晚证明给你看好吗?” 明珠的脸红了,想推开他,却被紧紧的搂住,而且他的一双手已经开始不规矩了.明珠低声道: “到你宾馆再说.” 说完先跑开了, 文涛跟在后面,心满意足的笑. 19 19、心伤 ... 宁杨回到宿舍,发现除了宗之,云飞和本宿舍内的人在,同班住其他宿舍也有好几个人挤在小小的宿舍内,目光都对准了他背上的背包,宁样好笑道: “怎么今天来的比开班会还齐,平时只有发钱的时候才见你们这么积极.” 宗之笑着说: “前几天就收到了雪心的信,把送给我和云飞的东西都列了下来,让我看到你之后找你要.前两天在办公室碰到校花,她告诉我雪心的哥哥今天会来,又听说你今天下午和他们两个一起去吃饭,所以大家就都坐在这儿等你了.” 宁杨这才意识到雪心要送给宗之和云飞的一定是这帮人坐在这里痴痴等待的原因,自己也好奇起来,把背包往桌上刚放下, 宗之和云飞已经迫不及待的一起将背包翻了过来,背包一仍, 就在桌子上翻起来, 桌上一堆乱七八糟, 有衣服,鞋子好象还有刚被打开的大幅的张贴画. 宁杨捡起被他们仍在一旁的背包,他不太相信雪心会将给他的礼物混和他们一堆. 果然不出所料,背包里面有一个暗袋,拉开拉链,取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方形的盒子, 看了围在桌边对着有乔丹亲笔签名的上篮张贴画惊叹不已的一众球谜, 开了门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的小阳台上才小心翼翼的拆开盒子. 盒内放的本应是一对对表,现在只剩下了是一支样式简单大方的男表,奇的是大表盘内有另一个小表盘, 大表盘的时间是当地时间,小表盘的时间刚好差3个小时,应该是LA的时间.在应该放着女式表的地方,放着一个折起来的信封,打开来,是一张只有一个手腕的照片,带的是同款的表,还有一张是雪心的近照,皱着鼻子俏皮的笑, 还有一个字条, 字条上是雪心清秀的字, “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无论你在何时,都知我在此处,离人在天涯,海角共一刻” “阿宁,虽然身在两地,仍然心心相依,只愿君心似我心,终不负相思意” 把表带到腕上,宁杨安心的笑,雪心还是雪心,这块表,是怎么都不会再摘下的了. 回到宿舍,那帮人居然还在,墙上已经挂上了乔丹和马龙的张贴画, 两张上居然都有亲笔签名,估计这两天都会有人来顶礼膜拜. 现在一伙人看的是有名波霸 Pamela Lee的大幅彩贴,而且这个花花公子的封面女郞很过分的几乎是什么都没穿,雪心在最上面留了一个字条 “送给宗之的额外礼物,希望你看到鼻孔流血,如果你让我男朋友看,我让你口吐鲜血.” 宁杨看到笑起来,林宗之立刻卷起彩贴,大声说: “这个我只好挂到我宿舍里,反正老大你也不去我那儿,我全身上下哪儿流血都行,就不想口吐鲜血.” 听到一阵乱笑,宗之挥挥手,说: “闹的差不多了, 美国带来的开心果已经都吃完了,球鞋球衣都没有你们的份,快走了, 明天早上再来给飞人和邮差请安.” 轰笑着才都散了. 宗之很有良心的帮着云飞收拾, 宁杨才有机会看雪心给宗之和云飞的礼物,居然是一样款式的运动鞋,一白一黑,样式最新的休闲运动套装,也是一黑一白, 只有乔丹的球衣是公牛队的红色,倒是都一样. 看着宗之收拾完了,拿起黑色的一套要走,宁杨有点奇怪,叫住他,说: “你怎么拿着黑色的走?” 云飞笑道: “是雪心的安排.” 递给宁杨一个字条. “宗之云飞,皆我兄友, 有礼相送,未之所归.辗转反侧,决定不得. 幸有阿呆,赠我妙计.黑归宗之,白属云飞,黑上加黑,白上增白,想我云飞,玉树临风,独怜宗之,堪比碳黑” 宗之在门口站住,比云飞黑的脸上故意装出一幅委屈的样子, 恨恨的说: “这个丫头,送东西都这么多花头,这个出主意的阿呆,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宁杨,知道这个阿呆是什么人?” 宁杨刚安下来的心有点波动,他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腕上的表,口气轻松的说: “是雪心的一个老美朋友,跟文涛原来也很熟.你快回去吧.” 等到宿舍终于安静下来,宁杨躺在床上,把两张照片拿出来, 放在胸口上,希望她可以听的到他的心跳,只是那个阿呆,为什么想起来心脏总会多跳过一格. “雪心,我答应了你的哥哥,不会伤害你,我会照顾你,我一定要有信心.” 隔了两天,宁杨收到一个越洋的特快专递,大信封摸起来硬硬的,他还是以前的习惯,一直等到下午下课后,独自一人走到后山顶上,席地而坐, 打开了信封, 里面满满的全是照片.他上次写信让雪心寄几张近照, 这个雪心,居然寄了有二十多张, 先看她的信,看不厌的永远是她清秀的字, “阿宁, 接到你的指示,立刻命令阿呆准备相机,他是业余摄影爱好者,有时还会有作品发表, 所有设施齐全,连储藏室都被改成暗室了,到LA有纪念意义的地方各地拍照片,拍了一卷, 我有些手痒,顺手替他拍了两张,也一起寄给你,你可不能喜欢他啊!.因为想尽快寄给你,躲在阿呆的暗室跟他学习冲相技术,这封信就长话短说,算来哥哥应该已经到了K大,你收到礼物了吗,我现在天天带着这块表,是阿呆帮我挑的,他说你一定会喜欢. 爱你, 雪心” 宁杨木然的任信从自己手中划落,为什么这个阿呆总是阴魂不散,本已安下的心又忍不住的痛,目光移向尚未拿出的照片,叹口气,还是把照片都拿出来,他不得不承认,这个阿呆的摄影技术真的很好,这一张雪心亭亭玉立, 长裙及地,闲闲的站在树边,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头发已经有些长,用夹子全夹到头顶,露着优美的一段脖, 除了一贯的清秀外,竟有些妩媚的味道,望着照片中的雪心,宁杨几乎挪不开自己的目光, 照片中的雪心象个女人,不再象他怀中青涩的女孩, 这也是那个阿呆的看法吗? 宁杨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 随手翻翻其他的照片,雪心的韵味天成从每张照片上都强烈的透出来,让他无法呼吸, 翻到最后两张, 和宁杨平静对视的是一个英俊的金发青年,轮廓鲜明偏又线条柔和,高挺的鼻,如天空一样蓝的眼睛,柔和的金发在太阳下闪着耀眼的光,嘴角有一个若有若无的笑, 简单的恤衫,黑色的长裤,越显的身材的好.靠着树斜立着,浑身都散发着迷人的味道. 宁杨觉得嘴里发苦. 最后一张竟是黑白的侧面,同一个人穿着质地考究,裁减得体的西服,目光深隧的看着远方,目光中的茫然混合着俊美无比的脸有致命的吸引力,象透了默片时代的 John Barrymore. 凝视着照片中充满魅力的异国青年, 雪心昼夜相处的人,宁杨全身都没有了力气,每个人都让自己要有信心,要对感情有把握, 可是他们知不知道面对这样俊美如阿波罗一样的人,任你有多少自信也会毁与一旦,更何况宁杨对雪心从放手的那一天就没有了把握, 自己那深藏的无奈和悲哀再这一刻都涌上心头, 四肢都觉的冰冷. 收拾起散落的照片,雪心, 你那对着镜头明媚的笑到底是为我还是拍照片的人? 苦笑, 今晚, 我要喝酒喝到没有知觉. 20 20、醉 ... 入夜, 在K大后门附近唯一一家开通宵的小饭店里,宁杨独自坐在角落里,面前有两盘已经冷了的菜,却没有动过,旁边却放了一个已经空的酒瓶, 他正在喝的第二瓶酒已经半空了,没有抬头,只看着杯中酒和手中的一张照片,所以看不到老板斜靠在柜台边同情的眼神,也看不到一对对进来吃夜宵的情侣奇怪的看他又交头接耳的离开了, 整个人意志不过在靠着一个名字在支撑着, 雪心的脸为什么这么模糊?为什么不让他看清楚.心上痛的更狠,酒也就下的更快. 正模糊间,手中的酒瓶被拿开了,面前似乎有一个人坐了下来,抬起头来,却觉的晕,看不清面前的人,只听到一声轻柔的叹息,这一声叹息却让宁样整个都呆住了,是雪心吗?雪心有时正高兴时也会这样的叹息,仿佛叹息美好的时光过的太快,总是这么轻柔的一叹,却总让他心疼的吻上她的唇,现在她又为什么叹息呢? 他伸出手去,抓住她的手, 看着她,其实什么都没看见,视线是完全模糊的,只看的见对面的是个女孩,他想站起来走到她的身边去,刚想站起,脚下一晃,对面的女孩立刻站起来想扶住他,就被他一把搂在怀里,紧紧的搂住,刚想挣脱,他的话在耳边响起,充满了狂喜,全身便没了力气: “你终于肯回来了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再也不放你走了.” 唇在发间游动,缠绵的在眉间停留最后落到唇上,只在唇间反复的吻,又回到耳边,声音中多了些温柔,仍是喜悦的喃喃道: “知道你不喜欢在人前吻你,带你走好不好.” 心中大喊不好,可是在那个温柔的声音下,竟然点点头.而那个醉的什么都看不清的人,居然就站了起来,还是紧紧的搂住她,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了出去.居然就走的飞快的到了后山路边的树下,而自己,居然就由着他搂着自己走,在他的怀中,失去了一切判断的可能.只依赖着这一点温存,也不舍得推开他啊.就这样靠着吧,就当是梦,就让她做这么一回梦.虽然眼泪已经从眼角静静的留下. 他的目光还是透过了她,浓浓的全是温柔的怜爱,那是给雪心的,她也知道,可怎么就挪不开一步,就定定的看着她,任他轻吻自己的唇,任他习惯性的撬开自己的唇,霸道的吻下去,吻的自己不能呼吸,可是为什么就不肯睁开眼睛,不肯推开他呢? 忽然他就放开了自己,睁开眼睛看到了三个人影, 他在地上,另一个正压在他的身上,没命的打过去,第三个人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正着急拉开动手的人: “云飞,先别急, 有话慢慢说.” 丁枫的意识一下子全回来了,眼泪也全下 21 21、后悔 ... 宁杨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宿舍里空无一人,醒来后头疼欲裂,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昨夜的事除了一团混乱外什么都想不起来.宗之下了课后放心不下,回来正看到宁杨坐在窗前发呆,想到昨晚,这个人哭完了后居然睡着了,自己只好半架半拖的把他给弄回宿舍,累个半死,云飞已经跑了,却把他的东西随便仍在空床上,害他还要重新整理床铺,到了深夜才躺下,心头有气,哼了出来,宁杨听到他进来,转过头来,疑惑的问: \"我昨晚干什么了?\" 宗之见他这么问,也有些奇怪:\"你不记的吗?\" 宁杨捧着头说: \"就记的最后是在小店里要了第二瓶酒,剩下的就是一片混乱,我喝多了跟谁打架了?\"宗之说: \"你不是还记的打架的事?\" 宁杨指着自己的脸说:\"你看我这张脸,想忘也不能忘啊,可是跟谁打的?\" 宗之叹了口气,也走到窗前站着,把昨晚的事都说了,从听说他在喝酒到最后云飞的话,宁杨越听脸色越沉,宗之说完后,宁杨异常的沉默,脸色苍白. 忽然说: \"我得去找云飞,这件事是因为我醉的连一点意识都没有,可能是把丁枫当成雪心了,我还在想昨天梦里头怎么感觉那么真实.\" 宗之摇摇头,\"我今天早上已经找过云飞了,他连我都不理,整个人象块冰,冷冷的,我想他不会原谅你的.\" 宁杨说: \"不原谅也得去道歉.\" 说完,也不管自己脸上还有伤,抓件衣服随便一套,就往教室去了,宗之不放心,也跟去了. 到了教室,云飞看见他们进来,把书一收, 站起来就走,宁杨伸手想拦住他,被他一把推开. 宁杨苦笑,跟在他的后面往外走,一直走到人工湖附近,云飞回过头来,眼里是憎恶,说: \"姓宁的,我拿你当兄弟,你对不起我算了,对不起顾雪心的事你也做的出来?我和你从今开始,不是朋友.\" 宁杨正要解释,云飞却又转身走了, 宁杨走上前去,想拉住他的袖子,云飞回头就是一拳,正中他的鼻梁,血立刻就出来了,正是下课的时候,人来人往,看到两人这样都站住了观望, 宁杨低声说:\"云飞,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昨天晚上真的是喝多了.\"云飞冷冷的看着他,说: \"不是酒后才见真情吗?我算是见识了,雪心才走了半年,你喝醉了就抱着别的女孩.倒真的是真情啊!\" 宗之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怕云飞说出更不好听的,忙说: \"有话回去再说,大庭广众的,别伤了和气.\"云飞冷笑道: \"你昨天也在场,他姓宁的干得出来,我连说 22 22、回家 ... 刚到家的几天, 宁杨哪儿也没去,就在家睡觉, 快考试这一段弄的他焦头烂额,也知道雪心没有这么快收到他的信,他现在后悔的不行,其实想想看,阿呆当时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就是自己太心急,雪心当时那么激动,自己也没好气,怎么能有好结果. 现在他只盼雪心可以收到自己的信,然后打电话来,自己好好道歉,雪心应该也不会很怪自己,也想干脆就告诉雪心自己对阿呆的那点拿不上台面的私心算了. 几天后,是个星期天, 父母都在家,全家正坐在一起包饺子,门铃响了, 宁杨开门一看,是宗之,丁枫却跟在后面. 忙让进来,疑惑的看了宗之一眼,宗之使了个眼色,也就不便再问了. 宁杨的父母却是第一次看到女孩上门,热情招待, 丁枫人长的漂亮,嘴也甜,一口一个叔叔,阿姨,叫的二老开心的很,又帮着包饺子, 再者他们虽然知道宁杨在学校里有女朋友,可不知道名字,宁杨在家的时候,雪心的电话都让宁杨抢着接了,他们现在以为眼前的女孩就是宁杨的女朋友. 宁杨和宗之抽空溜到阳台上, 宗之先说: “这事不怨我,我也是现在才知道丁枫的二姑和我家住一个院, 丁枫到她二姑家来,我们俩今天早上才碰上,她说放假前雪心给她打过电话,不知道怎么样了,要来看看你,我不好拦,这不就来了.正好我本来也是有事找你,我们高中同学今晚聚会,一起去.” 宁杨犹豫了一下,本想等雪心电话的,可是也不一定就差在今晚, 也就答应了, 正好自己对丁枫一直也没能好好道歉,也应该略尽地主之仪, 于是晚上便一起去参加同学的聚会,又约好了第二天早和宗之一起陪丁枫到市内的几个古迹转转. 宁杨略带些酒意回家,进门时见父母已经睡下了,母亲还没睡着, 听见他进门的声音,说: “小杨,几天晚上有两个电话找你,是同一个女孩子.” 宁杨立刻冲进父母的睡房,紧张的问: “她说什么了?” 母亲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说: “也没说什么,问我你去哪儿了,我说你和女朋友出去了.” 宁杨瞪大眼睛: “女朋友??” 母亲说: “是啊,今天来的不是你女朋友?” 宁杨现在想哭的心都有, 也没法的跟父母发火,只接着问: “后来呢?” 母亲想了想说: “那个女孩也把 ‘女朋友’ 念了几遍,又问是不是丁枫, 我就说是啊,又问她是不是你们同学,她说就算是吧, 我就跟她说宗之也和你们两个在一起.她就不说话了,然后跟我道了谢,就挂了.过了半小时又打来,让我转告你,希望你和丁枫能永远 23 23、三日 ... 宁杨抢过去第一个接起了电话,只说了声 “喂” 就紧张的说不出话, 听筒里穿来雪心的一声轻叹,说到: “阿宁, 你傻找我干什么?” 在宁杨的耳中听来,有如天籁传音,紧紧抱住电话,还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雪心却是轻笑一声,说: “你猜我在哪儿?” 宁杨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说: “你不是在LA吗?” 雪心笑道: “猜错了是要罚你背我走的.你现在就猜错了, 我现在就在你们市里的玉峰宾馆,我在大厅等你,在30分钟内到.” 宁杨叹道: “你何苦再骗我? 你从网上找的玉峰宾馆的资料吧. 我跑去了,见不到你,失望的样子你在LA也看不到,我只想告诉你,我很爱你,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你伤心,其实你伤心的时候我比你要痛好几倍.” 雪心在电话那头沉默着,忽然轻快的说: “我给你找个服务员来告诉你,我是真的在玉峰宾馆.” 电话中有片刻安静, 接着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 “先生您好, 这位小姐想让我告诉您,我是玉峰宾馆15楼搂面服务员.” 宁杨彻底楞了,下意识的拧了拧自己的胳膊,很疼,不是梦, 跳起来,穿着拖鞋就冲出了门, 电话里传来雪心的声音时, 宁杨已经跑到楼下了. 玉峰宾馆是本市的高档宾馆之一,离宁杨家有三站路的路程,宁杨拿出了K大校运动会1500米冠军的风采,在8月的骄阳下,一个面带笑容的男孩穿着拖鞋在路上跑的比自行车还快, 当他跑进玉峰宾馆的门口时, 已经是大汗满头,T-SHIRT湿透, 右脚的拖鞋已经变型了,门口的人正要拦住衣杉不整的他,从大堂中跑出来一个穿着蓝色长裙的女孩, 两个人先是痴痴的望着,接着女孩就冲向那个满头汗的男孩,两个人就在宾馆的门口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门口的站着的几个人都笑了,其中一个人还吹了声口哨, 这声口哨大概惊醒了雪心, 她的脸又红了,从宁杨怀里抬起头来, 说: “进去先冲个澡,看把你给累的.” 宁杨还是看着她傻笑, 手却搂紧了些,两个人的目光中就只剩下了对方. 到了雪心的房间, 她先到浴室为宁杨放好了洗澡水, 宁杨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忙来忙去的,仍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又偷偷的拧自己一下,还是很疼,雪心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怜惜的问他: “怎么老跟自己过不去?”他不好意思的笑,说: “有几次做梦梦到你回来了,现在总觉的象做梦.” 雪心叹气, 走到他的跟前,做在他的怀里,吻住他的唇,灵巧的舌滑进了他的口中,反复吮吸,轻怜密爱,手 24 24、信 ... 阿宁, 你好,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从你在的城市飞往北京的飞机上,我会在北京机场等大约两个小时,然后会再飞回美国. 而你我也当缘尽与此. 在从LA赶回见你的飞机上写这封信,望着窗外的云海,思绪万千,阿宁,原来我的幸与不幸,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从来没有计划爱上你,却在初见的那一刻,就为你心醉, 你温柔的目光是我年轻的心中第一次的牵挂, 才知道,原来世间真的有 “一见钟情”, 而你,就在那个夏日的午后,静静的走进我不设防的心中,让我将一世珍藏. 以后种种,皆是命中注定,在或悲或喜之间,我已经把一生交到你的手中,而你,风里雨里牵我的手,也是为了那前世的约定吗?是不是因为前生就一再的错过,今生的相守必须完美, 只是, 阿宁, 若我们真的有缘,又为何在不该分离的时候分离, 阿宁, 修了多少世,才得了两年聚首? 与我,这两年的幸福和快乐,已经值的用一生守护了. 我是真的下了决心要为你留下,坚守我的爱情,可是这不过是我的一点梦想,看着你,等你说让我为你留下,却深知以你的理智和聪明,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却不知我的理想从爱上你的那一刻开始就是做一个平凡的女人,站在你的身后. 可是你不要,你不要我为你放弃,为你牺牲. 你要以爱情的名义给我自由.可是阿宁,我什么也不想要,我只想和你相守, 可是终究不能够. 于是,在那个雨季,你终于轻轻放手,让思念站成无语的树,而我,就这样踏上了这条不归路,越走越远,到了再也看不见你的彼岸. 可是, 阿宁,是你的错,还是我的错,我们都忘记了,这一路将无法回首. 原以为只要守住一份誓言,就可以在没有彼此的日子里思念.初到异乡的我,什么都新鲜,什么都要去适应,忙忙碌碌的日子里,无数个午夜梦回,泪水湿了脸,也湿了孤独的夜,阿宁,不想要为我担心,所以给你的信中不写刻骨的怀恋,不写泪如雨下的寂寞凄凉. 可是我还是忘了,当我面对一个全新的环境,你却还在那个校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只怕每一处都会让你触景生情而无法面对吧, 没有了我在你的身边,你的日子是怎样寂寞的过. 阿宁,我们都错了,我们都是凡人,都承受不了这让人窒息的爱情啊! 所以当流言传来,我心惶惑, 终于还是放不下自己的心结, 丁枫,始终是我心中的禁忌,曾亲眼看到她对你的深情,我怎能泰然处之.可是,你始终不肯解释,你只说是误会. 可是怎会有这样的误会,你是在逃 25 25、毕业 ... K大, 已是深秋, 又加秋雨. 宁杨已经提前卸去学生会主席的职务,现在虽然离毕业还有半年,但寒假回来后,就马上去实习,所以感觉上这好象就是最后的几个月而已. 他已经谢绝了报送上本校研究生的资格,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父亲上次心脏病突发住院,母亲瞒住他,当他知道时,父亲已经脱离危险,可是想起来还是后怕, “子欲养而亲不待”. 父母年轻时坎坷,到了30多岁才有了他,所以现在都抱病在身,他只能归去啊, 暑假的最后一个月,他自己联系了本市的一些单位, 邮电局试办证劵公司,老总对他很有兴趣,他在暑假里已经参与了一些筹办工作,回来时又专门给他办了个手机,有事也经常找他商量,并在他的建议下,已经决定除传统的股票业务外,增加期货的业务, 现在已经在协商加入商品交易所的席位. 基本的意向是在他实习期间,就由他负责这部分的业务,按正式员工的待遇, 到时候毕业的一些手续,只不过是走走过场. 云飞还是没有原谅他,但听宗之说,云飞已经决定考研.宗之自己,因为老爸是法院的院长,工作自是不愁,而且宗之认为,法律条文重要的是实践,更何况他实在是已经上够了学,只盼着工作的这一天. 雪心走后,再无音讯, 宁杨从刚开始痛不欲生到现在的沉静冷漠,不知过了多少不眠之夜, 却一直想着雪心的话 “爱我就接受我的选择,爱我就让我了无牵挂的去”, 可是宁杨知道,雪心怎会了无牵挂,就象自己, 一刻也不能忘. 也奇怪那日自己的冷静,读完了雪心的信,将她整理好的礼物背上,没有回家, 宗之在自己家楼下看到他时, 他穿着雪心为他精心挑选的衣物,在人群中愈显的出色, 人却已经半醉, 对着宗之笑,英俊的脸上却全是痛苦.宗之带他回到了家, 关上房门,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的不知喝了多久, 那一夜, 宗之又看到宁杨的泪静静的流, 自己不知是感慨还是为了心中那份根本没有机会说出的感情,也终于落泪. 第二天, 宁杨在他尚未起身,就悄然离去了. 再见时, 他已经一切如常,只是目光中多了些忧伤和落寞.自那日起,就再也没有提过雪心的名字, 也不再喝酒. 所以当宗之收到了雪心的来信后,心就一直沉下去, 他不敢回宿舍,不敢去面对宁杨,却知道雪心就是希望他来转告, 在宿舍门口转来转去,终于进屋. 说: “老大,今天陪我喝点酒去?” 宁杨虽笑,目光中却没有暖意,说: “算了,你找别人吧,我都决定戒酒了. 26 26、真相(1) ... 林宗之感觉到指间一痛,才发现自己光顾着出神,烟已经燃尽,烧到了自己的指头,苦笑着摇头. 房间内已经没有声音, 宁杨从身后走过来, 拿了他一支烟,也点上了, 宗之问道: “雪心呢?” 宁杨微笑,带着浓浓的宠爱, 道: “哭了半天,说自己的眼都肿了,跑去洗手间,我在门口等了会,她从里面嚷不让我等,我就回到房间里等她.” 宗之叹气, 10年了,怎么雪心见了宁杨,还是可以把他搞的这么定, 忽然想起一事, 正色道: “你打算怎么办?” 宁杨吐了口烟,说: “我还没有想好,不见到她还好,见到她才知道我这10年心里从来没有放下过她.” 宗之严肃的说: “你现在有妻子,雪心可能还和那个阿呆在一起.你们两个,别学什么时髦做情人.我不同意,你和雪心也不是那种人.” 宁杨看着他,有一丝感动, 说: “你放心,我们不会,至于我的事情,倒好说, 倒是雪心, 那个什么阿呆比较麻烦.”提起阿呆,竟有些咬牙切齿. 宗之好笑的看他,这个人这10年来的涵养都到那儿去了,醋意十足.追问道: “你的事情怎么会好说. 你老婆可是王牌大律师,小心你什么都不剩下.” 宁杨一笑, 说: “你还记得我结婚的前夜, 你到我家里来,很奇怪我怎么会突然结婚, 我对你说的话吗?” 宗之想到4年前,自己到北京办案, 宁杨给自己打电话,要自己马上回去,又在电话里不肯讲是什么事,回到公司才发现桌上的喜帖, 吃惊的立刻去找宁杨, 从来没有听说过他谈恋爱,怎么他出差才1个月,就要结婚了,而且娶的是自己的同行? 太神速了, 而且居然现在才通知自己这个伴郎的人,太过分了. 他到了宁杨家,用自己的钥匙开了门,却发现这个明天就要做新郎的人没有一点 “新”的样子, 懒懒散散的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只有衣橱里挂着两套黑色礼服才有点象样, 见他来了,也不抬身,只说: “幸好你赶回来了,要不然明天也不好另外找人去.” 宗之给自己到了杯茶,坐到宁杨对面,说: “你怎么突然决定结婚,我没听说你和她有什么关系啊?” 宁杨懒懒的说: “她是我们公司的法律顾问,又是市长的媒人,我就决定把这件事给办了,省的麻烦.” 宗之奇道: “市长怎么有闲情逸致给你做媒?” 宁杨想想笑了,说: “应该是市长夫人的意思, 市长不敢不做.” 宗之说: “虽然如此,也不应该这么草率, 你真的愿意 27 27、真相(2) ... 过了良久, 才听到有人进来,而且还不是一个人, 收银女孩轻快的喊: “张姐,楼上有人在等顾小姐.” 宁杨精神一震,反手打到正在假寐的宗之的腿上,自己先站了起来,从楼下先跑上来的是个穿着漂亮的粉色薄呢公主裙的小姑娘,也不过就是8,9岁的年纪,一点不认生的看着宁杨,洁白的小脸,一双清亮的大眼睛,长大后一定是个美人. 宗之坐在竹椅上,笑着向小女孩招手, 楼下走上来的两个人中的一个开口道: “宗之,怎么见了我女儿这么高兴!” 宁杨和宗之一起望去,笑盈盈站在楼梯口的明珠,面如桃花柳如眉,依然美丽的让人惊叹. 宗之抱起小女孩说: “原来是你的千金,我说眼睛怎么长的象雪心. 那这儿的老板不用说是清竹了, 怪不得叫 ‘竹怜书屋’.” 站在明珠旁边一身清冷的女子微微一笑,默认了. 说: “两位好, 我给你们泡点好茶去.” 对小女孩柔声说 “跟阿姨到后面斟茶?” 小女孩高高兴兴的跟着清竹走了. 宁杨百感交急的看着明珠, 明珠微微一笑,走到他前面的竹椅坐下, 说: “别站着了,坐吧.” 宗之笑着说: “怎么你们凑的这么齐, 你不是好好在美国做你的医生太太,什么时候跑到我们这个小城来了?” 明珠笑着说: “也不是凑的齐, 清竹的老家是这儿的,15岁时候到了外地,从那儿上的K大,后来家里又搬回来了. 我和雪心是来看她,再说这个书店也有雪心的股份.” 目光有意无意的看上宁杨, 继续说: “我就知道两位不是爱读书的人qǐsǔü,所以我们清竹这么有名的作家两位居然不知道和你们在一个城市. 清竹开这家书屋也是玩票而已.房子是雪心买下的, 楼上还有她买下的单元房.” 宁杨全明白了,却又好气又好笑, 问道: “她房子都买下了,怎么见了我们就跑, 知道我不爱看书,到我家对门开个书店,是安心要躲我了?” 宗之忙澄清, “让她看见就跑的人是你,不是我,都是你害我,我敢赌,如果不是你,雪心肯定还在和我吃饭. 对不对,明珠, 不过,雪心就是投资也不该到我们这种小城来.” 明珠笑道: “所以我才当不了我的医生太太,被我这个千奇百怪的朋友拖回来.本来说好多呆几天,毕竟我和清竹也有近10年没见了. 可这个人刚才回来象后面有鬼, 当时就拉着我和清竹往机场跑. 到了机场,只有一张票, 她就带了个钱包上了飞机回北京了.” 宁杨站起来想走, 明珠问: “你去哪?” 宗之笑道: “他是 28 28、归去 ... 入夜, 从竹怜书屋和明珠, 清竹和小思宁告别之后,宁杨和云飞回到宁杨的家,宁杨很沉默的给宗之倒了杯茶,两个人坐在阳台上,一人点了支烟. 各人想着各人的心思. 宁杨说: “宗之,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可是不知如何开口.你不要怪我唐突,也请你跟我说实话.” 宗之吐了口烟说: “问吧.” 宁杨看着星空, 静静的说: “你这么多年不谈恋爱,是因为雪心吗?” 宗之也看着星空,淡淡的说: “刚开始是的, 可是10年前就不是了. 后来是为了我自己,看过了你和雪心的痛苦缠绵, 丁枫的憔悴和云飞的决绝, 让我怕了爱情这个词,所以后来碰到好的女孩,我躲之尚恐不及,怕不小心害人害己,就一直蹉跎到现在.” 宁杨转过头来看他,目光温暖关怀: “可是,我们也有过快乐啊! 因为爱过,所以执着, 因为执着,所以幸福, 我10年来虽然和雪心相隔两地,可是就如她以前告诉我的一句话 ‘两年的幸福和快乐,已经值的用一生守护了’. 所以宗之, 不要因为怕痛就拒绝爱, 我一直以为你心中的人是雪心,所以不劝你,又有私心,想有个人和我分享痛苦.如果不是如此,我希望你可以好好的谈一次恋爱.” 宗之不语,想着当年初见那星子一样的女孩,和少年初尝的怅惘及无人处的忧伤, 叹道: “我知道,只是现在,再动心怕没有那么容易了.” 宁杨也沉默了. 忽然想起一事, 说道: “我得给她打个电话.” 宗之知道他指的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点点头. 宁杨从口袋中掏出手机, 宗之可以很清楚的听到他们的对话. 宁杨开门见山的说: “她回来了,我要走了.” 电话里的声音传来: “什么时候?” “明天一早的飞机,离婚协议上我会写上日期.宗之会和你联络.” “这么快.”她似乎有点吃惊. 宁杨的声音温和却坚定: “等了10年,今天见到她,才知道早就该走.若有晚上的飞机,只怕今晚就走了.我不能再等”. 她无语片刻说: “愿你一路顺风.” 宁杨说: “谢谢,你也多保重,凡事不可苛求.” 她笑道: “你放心, 只是没了你这个同情友,我也 ‘不如归去’,请问宗之是不是在.” 宁杨把电话递给宗之, 她先说道: “宗之,想必你已知真相.我也不用解释,请你明天到机场接我,我们直接去我办公室.先把这件事办了后,我还有个不请之请.” 宗之说: “但有我能帮忙的地 29 29、后记 ... 文外的话 这篇文写的很累,从2004年写到2005年,本来想写的只是一个短文(大约10,000字左右) 因为这个故事在心里装了很久,是一个单纯的故事,是一段单纯的感情,想在还不太晚的时候给自己的过去一个交代. 可是写着写着,大学里那些就在身边发生的故事就都从过去走了回来,一点一滴都那么的鲜明, 那些爱过的人,经过的事,让我无法搁笔.于是在年底繁重的工作中,还是一点一点的把故事连起来.让他们在文字中去相爱,去享受一逝而过的青春. 上大学时,即使没谈过恋爱的人也都有过为之动心的人,可是时间和空间就那样残酷的隔开了以为可以一生一世的爱情, 还记得毕业的时候,不管怎样的深爱,却不得不被现实的无奈分开. (当然也很少的人选择了在一起,他们是幸运的). 真实的生活是比所有的小说都要现实. 本来应该是个悲剧,也真的是个悲剧,当故事越写越长,笔下的人物越来越真实,(我所讲的真实是因为主人公或者他们的朋友就是我大学时同学和朋友的影子), 因为太了解他们在生活中对感情的无能为力,所以实在不忍心让他们在小说中也经历永远的别离, 其实本来的结局是这样的几句 “宁杨看着雪心孤单的背影走进了侯机厅,他终于知道,原来所有的海誓山盟终究抵不过生命的无奈,而他爱过的女子注定要为他的爱所伤, 因为象他们这样的人那样爱上了,就刻骨铭心. 纵分手,也放不开对彼此的思念. 因为他们都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宁杨茫然的想跟了她去,因为他也一样放不下,看不开. 可是他牢牢的站在当地,只是魂已飞魄已散. 忽然觉的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回头一看,是妻的笑脸, 说: “不是叫你不要来吗?” 忍住心中的苦涩,淡淡的: “也没有什么事,就过来了.” 拿起妻的行李,一起走出了机场的大门. 出来时,抬头看天,有一班飞机从头顶掠过. 应该是雪心的班机吧, 她终于还是走了,走出他的生命,就象10年前的离开. 可是人生还有几个10年,而雪心和自己是否要到了终老还是不能释怀. 回过头来, 看着身边的妻, 轻叹, 伸手搂过她的肩,还是珍惜眼前的女子吧. 明天,当是一个晴天.” 虽然一上来是先写好了结局, 却实在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所以我只能编一些很牵强的理由,让他们终于可以再一起,让爱终于可以不再痛.我们的身边是不可能有 30 30、后一篇 ... 下篇预告: 深夜,电话响起, 睡意正浓,提起听筒, 对面却是一派狂乱, 静静的听, 只有她可以这样扰我清梦,还要我做免费的心理医生. 这世间有两种女人和两种爱情… 我便是第一种女人,选了第一种爱情, 一生只爱一次, 不爱则已,爱上了,就是刻骨铭心. 纵然分手,依然选择爱他. 痛到泪尽,也放不开对他的思念.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所以我安心的嫁人, 因为爱的那个人嫁不了,嫁什么人对我已经没有什么区别.反倒因为心淡而经营了一份简单的生活. 她是另一种女人,选择了第二种爱情, 可以爱无数次,每一次相爱,总全心投入,爱到粉身碎骨,也用碎片相从.痴缠到灰飞烟灭,偏又如凤凰涅磐,从火中重生, 下一次仍然全心付出,不悔不怨. 被这样的女人爱,会很累,世间凡人,多无富消受. 所以她一次又一次相爱,一次又一次的离开,终于越走越远, 一个人飘零异乡, 不知归程. 她就是电话那边的女子,曾经是我的室友,如今我是席下的观众,看她上演一幕幕与爱情有关的戏. 她的英文名字是Vivien, 是她的第一个男友为她取的, 我曾想劝她换个名字, 美丽又高贵的Vivien Leigh曾经风情万种,万千宠爱在一身,最后孤独死去的故事总让我心惊, 她不肯,认定自己可以躲过 “红颜薄命”的劫, 我看着她美丽的眼,叹口气, 她总是愿意过她认定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