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叶司,爱DO! 作者:夏至过了 叶冉慈想,像她这样家里稍微有点钱的,都不行能无情人终成眷属,尤其在经历了初恋的失败后,这想法更是无比坚定! 所以她是这么设定的,迅速找壹个人受室,先当疗伤膏,后当挡箭牌。他可以有他的小弎,她或许也会有她的小白脸。大年夜家互惠互利、互不干涉干与、各自为政、各自精彩! 司湛宁想,现在的女孩,都是有想法的,尤其像叶冉慈这样的大年夜蜜斯,想法就更多了! 所以他是这么设定的,包容她,痛爱她,然后再包容她,痛爱她,最后仍然包容她,痛爱她! 壹句话版本: 他对她循循善诱,只希望能听到她对他说壹句:“Yes, I do!”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婚恋 搜索要害字:主角:叶冉慈,司湛宁 ┃ 配角:除主角外的壹大年夜堆 ┃ 其它:婚后宠文 1 ...   叶冉慈看着七八米外,那个拿着酒杯慢慢晃动的人,心情指数开始一点点降低。      而司湛宁也刚好转过脸来,举过酒杯品了一口,极微细地对她翘起了唇角。      叶冉慈的眉头悄悄地皱了起来。心情有些抑郁,怎么到哪他都在。      肖铭递给她一块蛋糕,“怎么,不适应这气氛?”      叶冉慈从司湛宁身上收回视线,随便地应了句,“嗯。”      肖铭笑了笑,从她手中接过蛋糕碟子,“那出去走走?”      “嗯。”叶冉慈行动先于语言,已经先迈开步子走了出去。      司湛宁是她的新婚丈夫,而肖铭是她的热烈追求者。对于家里一手操办的门当户对婚姻,她说不出口,觉得那是一种侮辱。而对于被追的感觉,她又舍不得摒弃掉,觉得那是一种浪费。      “怎么就突然心情不好了?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嗯。”      叶冉慈随便应着,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突然地心情不好了。不就是又碰见了司湛宁,他又没得罪她,况且他们还是夫妻。      到家刚洗完澡出来,叶冉慈就看见司湛宁松了领带,斜斜地靠在在房间的贵妃椅上,双目闭着,像是睡着了。她走过去,凑下来看他。      “很香。”司湛宁依旧闭着眼睛,却略略抬了下巴,微笑着说。      叶冉慈直起身擦头发,“我以为你喝多了睡着了。”      司湛宁在自己衣服上嗅嗅,“我只喝了两杯香槟,酒味很浓吗?”      “没有,我以为那些场合你应该会喝不少。”      “所以,我喝那么少是不是该有奖励才对?”      叶冉慈直接把他的话过滤掉,又进去浴室吹头发。出来的时候,发现司湛宁又再次躺回贵妃椅上,仍旧地闭着眼。“今晚应该是轮到你去客房吧。”      司湛宁缓缓地睁开眼睛,顿了好几秒才转头看她,眼神有些可怜,“喝酒了,不能通融吗?”      叶冉慈拿根橡皮随便把头发扎上,躺到床上盖好被子,“醉了再通融吧。”      司湛宁挑挑眉,看一眼她装死的样子,微微摇头笑了笑走出房间,顺手把大灯关了。      叶冉慈“啪”地打开眼皮,呆呆看了会天花板,直到眼皮重了才闭眼睡觉。可一闭眼,睡意又没了。      自己刚才那样做,是不是很不好?叶冉慈想。司湛宁没有不好。家世与自己的相当,外貌与身材没话说。性格也好,对自己林林种种的要求都一一答应,包括那个在长辈眼里看似荒唐的不对外公布婚姻事实的要求,他也答应了,并替她说服了双方父母。唯一不好的,只是自己对这段突如其来的婚姻的那点别扭与不适应。      此时的司湛宁也是躺在床上睡不着。今天是他第二十三天睡客房了。主卧与客房是每人一周一轮换。叶冉慈当时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他只觉得荒唐。准备笑笑,告诉她自己从别处听来还算正确的论调,丈夫丈夫,所谓丈夫,就是不离开一丈之外的夫。结果抬头看到她亮晶晶特真人的眼神,他就什么都没说出口了,又是答应。连着她说不公开,他也答应,还费了不少功夫说服两家的大人。      司湛宁拿着烟走到窗边,抽出一根看了看,笑着又把它放回烟盒里。叶冉慈说不喜欢一切怪味道,除了烟酒蒜这些他能想得到的外,然后她又补充了一个古龙水。      叶冉慈已经数到八千五百三十六只绵羊了,但还是很清醒。打电话给叶臻衢,被告知不在服务区。叶冉慈恼,嘀咕:“也不知跑到哪里去风流了,竟然没信号!”最后只好选择了打给母亲大人。      “妈,我睡不着。”      “湛宁出差了?”      “没有……”      “他有应酬?”      “没有……”      “嗯?那他回家了没有?”      “回了。”      母亲沉默了许久,终于问:“你们……吵架了?”      叶冉慈再一次重复之前的话,依旧有气无力,甚至还略微带了延音,“没有……”      “你看,惹湛宁生气了吧?你打电话给我也没用,你得自己收场。其实男人也要哄的。你以为就只有你爸哄我吗?我还不是时时迁就着他那臭脾气。你得多体谅体谅他,他家那么大的生意都是他一个人打理着,不像你和你哥。说起你哥我就气,今晚本来想介绍唐家的小女儿给他认识的,结果跑得没影了。”母亲开始絮絮叨叨地数落大哥,偶尔略略带过也说说她。      叶冉慈清楚地认识到,打电话给母亲绝对是个大错特错的决定。于是她瞅准了机会插了句:“司湛宁叫我了。”便赶紧挂了电话。      原来家里开始操心大哥的终身大事了,难怪会打不通他的电话。叶冉慈倒回床上又再数了三千七百二十一只绵羊,大脑却清醒得可以演算微积分题目。于是她起床,换过衣服,拿了车钥匙出门。      车子驶出宅子大门的时候,叶冉慈从车窗里扭头看向二楼那间客房,窗帘拉着,没有灯光。很好。她认为今晚总算做对了一个决定。      叶冉慈刚把车子开到俱乐部门口,经理就迎了出来。      “叶小姐。”      叶冉慈点了下头,“我哥在吗?”      “呃,叶小姐……”      叶冉慈打断他的话,“你喊我叶小姐,不是叶太太,直接说,我哥在不在,来没来过就行了。他要敢有话,直接找我。”      “来过,不过刚走了半小时左右。”      叶冉慈咂咂嘴,“算了。”      经理跟在她身后,“叶小姐是去专属房间吗?”      “不了,我自己随便转转,你不用跟着我。”      叶冉慈拿了杯酒,站在一旁轻轻地摇晃,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灯下折出茶色的光。她把杯子拿近鼻端,深深地吸了口,很香。她喜欢闻酒的味道,那种醇香能让她安静,可她却不喜欢喝,也不喜欢在别人身上闻出酒的味道,因为那往往意味着危险。她承认,自己这个癖好是挺怪异的。幸好知道的人不多,一个手掌的指头就能够数得过来,这其中就包括了徐军路,不包括司湛宁。      叶冉慈笑了笑,又吸了一口酒香。      “小慈。”      叶冉慈抬头,看见正朝自己走来的徐军路,咬了咬牙站在原地等他过来。      “小慈,真的是你啊!”徐军路一脸激动地走过来,张开双手就抱过去。      叶冉慈往后退了一步,冷冷地看他,“你回国了?”      徐军路极快地收回手,脸上挂着笑道:“你回来了,我就回来了。”      叶冉慈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呵,那你未婚妻怎么办?”      “小慈……”徐军路捉住叶冉慈的手,“我们分了。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们重头来过。”      叶冉慈抽了两次没把手抽出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徐军路悻悻地放手了,“小慈,这次我是认真的。”      叶冉慈垂眼看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拼花地砖,勾起一侧嘴角笑了下,又再笑了下,“那之前的,你都是玩玩的吗?”      “小慈……”      “请叫我叶冉慈,或者叶小姐。”      叶冉慈大步往里厅里走。她说得潇洒,但其实也就只能伪装伪装潇洒,做不来真心潇洒。否则她不会同意家里的安排,比大哥还先于跳入婚姻的坟墓里,和一个只见了一次面的男人。否则她现在不会一口气把酒喝光。      叶冉慈今晚最错的决定不是打电话给母亲,而是来这里碰见了徐军路。      洋酒火辣辣地冲入胃里,就像被火烧伤了一样灼灼地疼。眼泪很不争气地涌出来,像突然挖开的地泉,汩汩而流。叶冉慈随便抹了把脸,坐到沙发上,又豪气地喝了两杯。整个人热烘烘的。她打了个酒嗝,之后便倒在沙发椅背上,手背搭着眼睛,睡意滚滚而来。      司湛宁推门进来,看着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的叶冉慈,无奈地笑笑。他过去把她横抱起来,“要睡回家睡。”      叶冉慈动了动,轻轻地发出一个单音,“嗯。”      “弄醒你了?”      叶冉慈闭着眼,双颊因为酒醉有些发红,嘴微开,睡得还挺安稳。      司湛宁略略弯起嘴角,在叶冉慈的额上轻轻吻了下,“今晚我可以睡主卧了吧。”      司湛宁一路开车回去的心情都很好。偶尔开个小差看看在副驾驶座上的叶冉慈,嘴角就不断地翘起。      叶冉慈是真醉了,但酒品很好,醉了只是安静睡觉。      司湛宁抱叶冉慈下车的时候,她因为动静微微扭了□体,把脸埋在他的胸膛里。“酒气真重。”司湛宁轻轻道:“不允许我有异味,倒是允许自己有。”      叶冉慈用脸磨了磨枕头,“嗯啊。”      司湛宁笑,“你是真睡着了,还是醒着?”      叶冉慈没有回答他,只继续睡得香甜。    2 2、2 ...   “啊——”叶冉慈惊叫着拉着被子坐起来。自己竟然只穿了一条小蕾丝短裤睡觉?!昨晚、昨晚……当她转头看见旁边躺着的司湛宁的时候,声音就渐渐小下去了。      司湛宁对她扩开笑容,露出整齐又雪白的牙齿,“早!”      “早。”叶冉慈的声音很低,“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回事吗?昨晚不是应该轮到你睡客房?”      “昨晚你喝醉了,我送你回来的。”司湛宁慢慢坐起来,露出光洁的胸膛。      叶冉慈把被子紧了紧,将视线看向另外一边。      “你说醉了可以通融的。”司湛宁抿着微笑,耐心地解释。      “我是说你醉了,你可以睡主卧,不论轮换。”叶冉慈带气地转头,“那你怎么能……怎么能……我都醉死了!算了!”      “我帮你脱衣服,只是不想你睡得不舒服。而且我们都是夫妻了。”司湛宁没有把后面的话继续说下去。有时候说多了,效果反而不好。      果然叶冉慈也不好说什么,只小声地嚷了一句,“那怎么也不给我穿件睡衣!”      “下次会记得的。”司湛宁笑着下床。      他只穿了一条平角短裤,紧身的,剩下的就都是原肤色了。他的身材很好,并不是两块发达的胸肌加八块整齐的腹肌,叶冉慈不喜欢那种类型的。而他又刚好是叶冉慈喜欢的那种修长结实型。恰恰现在是早上,原始的欲望直接的不加掩饰。叶冉慈第一次看到他身体的时候,也看到了他的需要。      叶冉慈裹着被子冲进主卧的洗手间,在里面喊道:“你去客卫吧。”      司湛宁却跟过去敲门。      叶冉慈卷着被子坐在按摩浴缸的边上,皱眉道:“你让我这样怎么走出去去客卫?”      司湛宁低头看了下自己,心想,他这样的就很方便?不过,这是他的房子,又是他脱的衣服,说到底,他的确是比她方便的。“我只是给你拿衣服,你忘记拿了。难道你想洗澡后还是卷着被子出来吗?”      叶冉慈开了一条缝,伸出一条手臂和半张脸,“谢谢。”      司湛宁微微笑了下,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说,从衣帽间里随便拿了条裤子穿上去了客卫。      叶冉慈弄好下楼,司湛宁已经坐在餐椅上看报纸等她了。      结婚四十八天,他们不一定每天都在一起吃饭,却一定是每天都在一起吃早餐。而且每天都是司湛宁等叶冉慈。司湛宁没有提过说一定要每天一起吃早餐的要求,但叶冉慈觉得,这已经成了不成文的习惯了。      司湛宁放下报纸,划出一个笑,又再说了一遍,“早。”      “早。”叶冉慈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喝了一口牛奶,拿过他刚看完的报纸来看。      这也是叶冉慈新新鲜养成的习惯。每天吃早餐的时候会拿过司湛宁看完的报纸接着看。习惯是无数次重复后造就的固定性。叶冉慈想,她怎么重复五十天不到,就固定下来了?那么对于他们的婚姻,她也是习惯了?      “今天我要去你公司附近,顺便接你上班吧?”      “不用了,还是我自己开车吧,省得下班还要再麻烦你过来接我。”      司湛宁眉头微皱,嘴角却笑开来,“也好。”      叶冉慈和司湛宁两台车子,一前一后地驶出大宅。      司湛宁在叶冉慈后面停车,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她下车,再从车窗处看着她进了大厦。他两手搭在方向盘上出神了好一会,才开车原路返回去公司。他公司与她的,就是一个头一个尾,要是中间连根线的话,宅子便是中分点。      叶冉慈在家里其实只是挂的闲职,什么都不管的。她先上了二十一楼给父母打个招呼,再下来自己的办公室。开了电脑看自家公司的网页,她的消息往往来源于这里。除非惊天内幕,才是在家里的饭桌上。但公司一向稳健,所以她也没有多少机会能在餐桌上收到可以影响股价的内幕。      叶冉慈浏览完,觉得没事,外面太阳太猛,又不想去画廊,便拨了大哥的座机。没有意外,响几下后转到他秘书那。      叶冉慈推开办公室大门直接走进去,“哥,昨晚很忙嘛,难得你今天还回公司了。”      叶臻衢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她一笑,“你也忙啊,但再忙也要体谅湛宁啊,他一人打理那么大的公司,不像咱俩的。”      叶冉慈咂咂嘴坐下,“我没想到妈的发散思维可以这么强的,我就睡不着给她打个电话,她也能扯到你不务正业上面来。”      叶臻衢瞪了她一眼,“叶冉慈!回你画廊去,少在这影响我工作。”      “唔,生气了生气了。”叶冉慈一脸惋惜的表情,“我真替今晚的小姑娘担心。”      “叶冉慈!”      “走了,走了哈。”      叶冉慈回办公室拎了包,顶着太阳去取车子。太阳让她眯了眯眼,眼角余光似乎憋见了司湛宁的车子。难道他还没办完事情?叶冉慈走了两步准备过去确认车牌号,结果那车子还没等她走近看清号码就开走了。“嗯,这么大的太阳。”她回去取车,自言自语地说了句。      司湛宁往前开了两百米,从倒后镜里看到叶冉慈走回去取自己的车子,才又靠在一边停下来。看着她坐进车子里,看着她反方向开走。今天一天的没有心思工作,脑子里只有昨晚他抱着她时,她把脸埋在他胸膛蹭蹭蹭的感觉。那种痒不是停留在皮肤表面的,是一直绕到心上去的。他敲着方向盘笑,想了想还是一打弯掉头,跟着她的车子开过去。司湛宁想,反正出不了工作效率的,不如就自己放自己一天假吧。      叶冉慈到了画廊,跟朱林打个招呼,“今天有客人吗?”      “冉慈姐。今早很冷清,只来了一位客人,但这位客人又无比热情,每幅作品上他都看二三十分钟,所以现在还在第二排上看着。”      叶冉慈笑,“因为我马上要成名家了。”她看朱林一副不甚理解的样子,挑挑眉解释道:“他是伯乐,我是千里马呀。笨!”      “冉慈姐!名家如果不是少年成才,就是死后成名的!”      “嗯?诅咒我呢,小心我扣你工资。”叶冉慈对他摇摇食指。      “我们美丽大方,气质出众,涵养第一的冉慈姐,你不会的。”      “戴高帽的说咯?”叶冉慈笑着走到第二排,她要看看谁那么欣赏自己。      “小慈。”徐军路转过身来,对她笑得很温柔。      叶冉慈霎时收了笑,淡淡地眨了下眼,然后朝最里面的画室走,“如果看上哪一副想买,直接找朱林。”      “小慈!”徐军路跟上去。      叶冉慈强压着心里的波涛汹涌,站定,然后缓缓地转头微笑,“怎么?”      “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我以为我表达得很清楚了。”叶冉慈再次拉拉已然有些僵硬的嘴角微笑,“暂时我没时间和你谈论艺术,谈买卖可以找朱林。”      “你的这些画都是画我们在法国一起的时候。既然你忘不了我,怎么不肯再给一次机会我?”      “呵,呵呵!”叶冉慈气得重新往门口走,“朱林,今天放你一天假,画廊不开了。你关门前先帮我把这个非店内物品处理好。”她急冲冲地想摆脱徐军路走出去,也没看来往车辆就直接过马路了。“吱——”银白色的车子在她的身边刹车停下来。她看也没看,顿也没顿地就往对面冲。      “冉慈。”      叶冉慈转头,看见坐在车子里的司湛宁,还有在画廊门口被朱林扯住的徐军路。      “冉慈,你先过去,这在马路中心呢。”      也幸好这是小道,车不多,否则真要出交通事故。叶冉慈过了马路,努力地收拾好脸上的所有情绪,靠在自己的车门上等司湛宁掉头打弯过来。      “怎么过来这边了?也是谈生意么?”      “嗯。”司湛宁随口应着,然后又胡乱地编了个事由,“公司最近想收购这块老城区的地皮,所以过来考察下。”      “哦……”叶冉慈看了眼还没被朱林处理好的徐军路,拉开司湛宁的车门坐上去,“反正中午了,先去吃饭吧,下午再考察。”      司湛宁微笑,“好。”      叶冉慈看过去,近镜头司湛宁温柔的笑容,与被打成背景的徐军路的脸,形成很强烈的对比。她拉过安全带扣上,“今天天气真热,热得人都烦躁来了。”      司湛宁微微一笑,没有问她为什么急冲冲什么都不看就过马路,只说:“是挺热,你想吃什么?”      叶冉慈转回头靠着椅背目视前方,“随便吧,我不挑。”      司湛宁嘴角上扬得更加厉害了。她不挑,连古龙水的味道都列为异味的人说自己不挑,跟严于律人宽于待已是挺一致的。      叶冉慈看司湛宁一眼,“你今天很高兴?”      司湛宁没有看她,笑着看向前面,“嗯,是的。”    3 3、3 ...   司湛宁带叶冉慈去吃粥,在路上就已经打电话点好了。      “你要是忙。”叶冉慈有些不好意思,“我下车,你工作。”      “没有啊。”司湛宁的声音很轻快,“我今天其实,挺闲的。”      “你不是还要考察吗?”      “嗯,那个,其实就是兜两圈子的事。”      “哦。”叶冉慈定定地看着司湛宁微笑的侧脸,实在想不懂他一直在乐什么。      原来这店是一人一个小锅,现点现熬的生鲜粥。就算已经提前了点,他们还是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粥熬得很浓稠,已经看不出颗粒状的大米,吃进嘴里十分的绵糯。      叶冉慈慢慢地沿着锅边舀了一勺,轻轻地吹着热气,“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竹肠粥?”      司湛宁低头吃粥,“猜的。”      猜得可真准,一般人谁会猜别人喜欢这种内脏的粥。但叶冉慈没把这话说出来,只专心享受这味道极佳的竹肠粥。      后来司湛宁又点了几份小菜,吃顿粥足足耗了一个中午。      叶冉慈看他好心情地拿纸巾擦嘴,眨眨眼问:“吃饱了?”      “嗯,吃饱了,你吃饱没,要不再点些?”      “我光吃那锅粥就饱了。”叶冉慈看着满桌的碟子,每个碟子上九成的剩菜,缓缓地眨了眨眼。以前还不曾知道他吃饭要摆满桌的排场呢。他们结婚后在主宅吃饭的时候,明明王妈做的也不多,但他好像吃得蛮香的。      “你车子没开过来,我送你回公司吧,都到上班时间了,下班我再接你过去取车。”      “不用,我不回公司。回去也没啥事,我逛逛一会再过去取车好了。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既然你不回公司也不回画廊,那跟我一块考察好了。”司湛宁在车门前突然转身,“反正也是逛。”      叶冉慈拧着眉看一眼头顶的太阳。      “或者我下去考察,你在车里等我也可以,车里有空调。”司湛宁没等叶冉慈反应过来,便拉了她的手上车,“就这样吧。”      叶冉慈被司湛宁牵着带过去坐到副驾驶座里,然后皱着眉看着他绕回去坐到驾驶座上。今晚她要找段娟去,不行的话找肖铭也可以。一直对着司湛宁的八颗闪亮亮牙齿,她会暴躁!      司湛宁眼角的余光可以看见叶冉慈靠在椅背上,合着眼。他把空调的温度调高,然后放慢了车速慢悠悠地兜圈子。      叶冉慈竟然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她梦见自己和徐军路在法国那段时光,最开心最灿烂的那段时光,闭着眼连嘴角也笑了。      司湛宁看见叶冉慈笑了,他也不自觉地笑了。极小心地调低了座椅的靠背,摸了摸她手背的温度,然后拿过自己在后座上的西装给她披上。      叶冉慈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司湛宁把车停在了树荫下,正一手撑在方向盘上托腮看着她。醒过来之后她本就为自己做的梦恼,不争气地竟然又梦见徐军路,而且是那段最欢乐的时光。现在看见司湛宁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看,她更是恼。但心里再不舒服,也不好发作。她和他结婚之前只见过一面,自然不会把自己那块伤疤挖开来,对他说,我只是想找个人守着,自己好好疗伤。      司湛宁见叶冉慈睁眼,立刻把嘴角细碎的笑收起来,“醒了?”      叶冉慈把西装还给他,“嗯,睡着睡着有些热。”她转眼看看窗外,并不是老城区那片地方,问:“你考察完了?”      司湛宁微一点头,“嗯,你还想逛哪里,顺便一道去了。”      “逛街”与“顺便一道去了”用在一起,感觉实在怪,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叶冉慈今天已经看见他太多时间了,加之徐军路的作用,她的心情指数已经跌到红色预警地带了。“这日头太猛,我先回去,你回公司吧。”她说完就拉开车门下车,“我打的去取车就行,别影响了你工作。”      “我今天的工作完了。”司湛宁这么说,但在他说到今天的时候,她已经砰地把车门关上了。      叶冉慈没有打的,她闻不惯的士里面的气味。要问她那是什么味道,她也说不上来。只觉得是怪味。当然,她的嗅觉感官是比较特殊的。她进了前面一家咖啡厅,打电话给她大哥来救驾。      叶臻衢是很疼叶冉慈这个妹妹的,虽然他没比她大几分钟,虽然两人经常斗嘴,但他还是很有当哥的范儿。叶冉慈的电话挂后,他七分钟就赶到了。      “妈没拦你?”叶冉慈看表,时间超出了她的预算。      “亮你出来,妈就放了。”叶臻衢笑着坐到她旁边,“咋了,你的车呢?”      叶冉慈给他点了杯黑咖,自己喝一口摩卡,双手撑在桌上托腮道:“别提了,今天事真多。”      咖啡上上来,叶臻衢喝了一口,使劲烟下去,拧眉道:“你竟然给我点黑咖!你明知道我最讨厌苦涩涩的味道!”      “我苦,你得了解了解我心情。”叶冉慈又喝了一口摩卡,味道挺甜的,却没让她的心情指数走高一点点。      叶臻衢挑挑眉,勾起一侧嘴角笑道:“咋了,和妹夫吵架了?”      这句话很成功地招来了叶冉慈的一记眼神飞刀,“徐军路找我了。”      “他那人渣回来了?在哪?哥给你去教训他。”      “昨晚我去俱乐部找你的时候就碰见他了,今早他竟然还找到我画廊去。”      “然后呢,他干嘛了?抱你了还是亲你了?朱林呢?”      “没啥然后,我让朱林拉住他,然后上了司湛宁的车。”      “嗯?”叶臻衢仔细地研究着叶冉慈的表情,发现她现在正面无表情。“拿妹夫出来挡着是最高效的一招。”      “你不要再一口一个妹夫了!他不在!他不在!我们叶家也不需要拍他的马屁!”叶冉慈发泄完毕,曲指敲敲桌面对他说:“买单。”      叶臻衢一脸惊讶,“叫我当车夫的还连杯咖啡也不肯请?”      “我包落在画廊里了。”      “那你刚才怎么给我打的电话?”      “没看到那是陌生号码吗,我借帅哥的电话打的。”      “你哥我接电话从来不看来电的。”      “当然,那么多小姑娘小妹妹找你,看了也是白看。”叶冉慈催促,“走吧走吧,这天气不哪都不想呆。”      叶臻衢远远地按了遥控锁,边走边说:“你有我这样一个当哥的,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要不是你挤前了几分钟,指不定是你叫我姐呢。”      “反正你得叫我哥。”      “叶臻衢!”      “叫哥!”      “叶臻衢!”      “叶冉慈!”      “快点开车,今天我回娘家。”叶冉慈扣好安全带,“不想回去对着司湛宁的八颗牙齿?”      “什么意思?什么八颗牙齿?”      “没什么意思,开你的车。”      “妹夫知道你和徐军路的事了?然后你们闹不开心了?”      “哥,有没有人告诉你,你是多么的八卦多么的烦?!”      “切!”叶臻衢睨了她一眼,又端正地看回路面情况认真开车。“好心当作驴肝肺!看回去妈怎么审你!”      叶冉慈的确没想到这个问题,是她忽略了。不过妈唠叨就让她去,左耳进右耳出,片言只语不留痕。      叶冉慈回到家,和叶臻衢拼了三局游戏,局局皆胜,于是心情舒畅地区睡觉了。      晚饭时间,叶先生和叶太太回家。      叶先生看一眼菜色,“都是小慈喜欢吃的嘛。”      叶太太接完电话后,一脸黑云地问叶臻衢:“你妹呢?”      叶臻衢指指楼上,“睡觉。”      叶太太蹬蹬蹬地上楼,拍门。      叶冉慈揉着头发,睁开一只眼睛去开门,“妈,吃饭了?”      “你怎么回来了?”叶太太平静的声音里掩藏着许多的暗雷。      “这是我家呀,想回来就回来呗。”叶冉慈由于大脑还没清醒,根本没反应过来她妈的语调。      “你现在的家在湛宁那。”叶太太的声音依旧没掀起多少高低波浪。      叶冉慈总算听出点暗涌风云了,“那这也是我娘家啊。”      “你回来也不告诉湛宁一声?他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叶太太的一双眼睛像装了飞刀发射器似的,一会会便咻咻咻地刀光剑影。“害他满世界的找你找不到,以为你出事了。”      “我手机落在画廊里了。”叶冉慈嘿嘿地笑了两声,“我这么大的人,能出什么事。”      “一点都不知道分寸。”叶太太顿了顿,又问:“和湛宁闹矛盾了?”      “没有,哪有,你听谁说的。”      “没有最好,湛宁脾气好,但你也不能仗着他脾气好就随便使性子。这个圈子你也知道,难得湛宁没有沾过任何花边新闻,你好好珍惜。”      叶冉慈不敢反驳,低头装作谦虚受教的样子。心里七拐八拐地想,司湛宁干嘛要找她呢,他们又不是没有不一起吃饭的时候,难道怕她今晚不回去睡觉?她的确是有这想法的。而且就算回去,她和他也是一人一个房间,互不干涉。她回不回去,有影响么,有区别么?      叶太太看她一言不发的样子,便不再唠叨了,“先去给湛宁打个电话,说吃晚饭就回去。”      叶冉慈皱眉,却仍旧低着头,低着声音,“可我的车也落在画廊那边了。”      “你哥没车吗?你爸没车吗?又或者你想妈送你回去?”叶太太一句接一句,一句比一句音调高。      “知道了,知道了,今晚一定不在这留宿。”叶冉慈识时务地摆舵,然后冲进衣帽间,“先换好衣服,吃完我立刻走。”    4 4、4 ...   叶冉慈让叶臻衢送她到段娟那,然后自己去酒柜倒了杯白酒,一边闻着酒香一边拿段娟的手机给司湛宁打电话。      “是我。”      “没事吧?手机一直不接。”      “没事。”叶冉慈吸了一口酒香,摊在沙发上说:“家里张妈说很久不见我了,给我做了许多我爱吃的菜让我回去吃。手机落在画廊里了,懒得专门回去拿,明天再说吧。”      “嗯,饭吃完了吗?”      “吃完了呀,都快九点了。”      “那我现在过来接你吧。”      叶冉慈突然呛起来,拍着胸口好多下才顺了气。“我今晚不回来了,在段娟那。”她看一眼段娟,继续道:“她感情出了点问题,我得开解开解她,今晚就住她这边了。”      这时候轮到段娟咳起来。      司湛宁在电脑那头沉默了一会,说:“那好,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叶冉慈张大眼睛看着段娟也沉默了好一会,终于妥协,“嗯,明天早上我给你电话。”      挂电话后,段娟戳叶冉慈的头,“你才感情出问题,本小姐好得很!”她看着叶冉慈挫败的样子,又幸灾乐祸地来了一句,“叫你丫作孽,不可活了吧?”      叶冉慈又把杯子拿回来,吸毒一样嗅了一口。      段娟看着她享受的样子问:“你不觉得拿着大玻璃杯装一大杯白酒在那闻,很怪么?”      “所以啊,我在外面都是倒洋酒。”      “装!”      “哎。”      “说吧,究竟怎么了。”      “徐军路来找我。”叶冉慈把双腿缩到沙发上抱着,“我有些害怕。”      段娟抱了个大毛毛熊坐到叶冉慈身边,“你害怕那个人渣干什么,叫司湛宁天天接送你不就得了,还躲到我这来。”她想了想又说:“不对,难道你老公知道你们的事,小心眼地和你置气?”      “司湛宁怀疑还不知道我的事吧。他今天一直对我笑,很高兴的样子。”      “有可能笑里藏刀!”      “跟你说认真的!”叶冉慈推了她一下。      段娟给她一个鄙视的眼神,“正牌老公不想找,那找你哥咯。”      “那得剥削他多少泡妞的时间啊,他要会怨我的。”      “你哥很疼你的,就是喜欢嘴巴上和你争。”      叶冉慈想,这是该体现他当哥的作用的良好时候。于是立刻就打了电话给叶臻衢,让他明天早上一早过来接她。      第二天一早,段娟就来拍叶冉慈的门。      “我不晨运!”      “你老公到了。”      “啊?”叶冉慈朦朦胧胧的眼睛一下睁大。      “去我房间阳台可以看见,靠在车门上,一派男主角的样子。”段娟挑挑眉,“那感觉很帅。”      叶冉慈终于从段娟房间的阳台证实了楼下等自己的那人真的是司湛宁,而不是叶臻衢,只好匆忙换好衣服下去。其实她是忘记昨晚说要打电话给司湛宁,好让他早上掐好时间过来的事了,直到现在看见他的人才想起来。      “怎么那么早就过来了?还不到六点半。”      “睡不着,干脆就起来了,也好早点过来接你。”      叶冉慈不好再拒绝,只好坐进车里。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嗯,指甲该换个颜色了,孔雀蓝应该不错。      “先去画廊,还是先回去换指甲油的颜色?”      叶冉慈用眼角的余光去瞄司湛宁,发现他正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认真开车,于是把视线收回来又落在自己的手指甲上,“先去画廊吧。”      拿到包后,叶冉慈故意把手机掏出来,很惊讶地说:“呀,你昨晚打了这么多电话给我呀?”      “嗯。”      叶冉慈明显感觉到司湛宁把那八颗牙齿藏进去了,于是低着头挑挑眉,把手机放回包里,摸出车钥匙,“我自己开车回去,你……先去上班?”      “还不到上班时间,我和你一起回去。”      叶冉慈再次没了言语,默默打开车锁,默默上车,然后默默跟在他的车后面开回主宅。      一进屋,王妈便把早餐端上桌。      “你还没吃早餐?”      司湛宁看她一眼,“你吃了?”      “没有。”      “那一起吃吧。”      果然,一起吃早餐是每天固定必做的事。叶冉慈想,如果哪一天司湛宁出差了呢?      叶冉慈对于画廊还是心有余悸,打算一整天都窝在办公室里不过去了。刚打开电脑还没开网页,叶臻衢就气冲冲地过来了。      “叶冉慈!我七点就起床,八点不到就过去了,结果段娟告诉我你走了一个多小时!耍我呢啊!”      “司湛宁六点半不到就到了。”叶冉慈挑眉摊手,“我也想上你的车,得条件允许啊。”      “那你打个电话给我呀!你没有手机,司湛宁总不可能也没有手机吧?”      叶冉慈挑高眉头然后慢慢地皱起来,歪着嘴做了个怪异的表情,“我不能让他知道,我把他接我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你啊!”      “咋了?”      叶臻衢坐到旋转椅上然后一划来到叶冉慈旁边,“其实妹夫对你挺好的啊,但你好像不怎么待见他啊,难道是因为徐军路的事情?”      叶冉慈想了想,“算是又不算是吧。反正我现在很烦,谁都不想看见。”      “司湛宁你是逃不了的,他是你老公。”叶臻衢一语道破其中关系。      “所以烦呐。”叶冉慈靠在大班椅上摇了两下,“我现在就想要么他出差,要么我出差的。”她突然坐直了身体,“哎,不如叫爸安排我出差啊。”      “你当是去度假?”叶臻衢斜了她一眼,“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管的人还出差,别把生意搞砸了。”      “嗤!你和我半斤八两。”叶冉慈看一眼响个不停的手机,不再和他斗嘴准备拿起来接听,还没按键,就没电自动关机了。她换好备用电池,重新拨回去。      “妹夫?”叶臻衢凑近了问。      “肖铭。”叶冉慈把他的脑袋推开。      “你这样真不好,真的不好。”叶臻衢蹙着眉点头道。      叶冉慈没管他,走到一边去说电话,以防把他的声音也吸进去。她挺开心肖铭找她的,可以自己说服自己不用立即回家。      肖铭没给她明说过些什么,但大家心里都明白。叶冉慈有时候也想,自己结了婚的,还接受另外一个人的追求,是不是太不道德了。不过往往这个声音说完,她便会自我否定地发出另一个声音,你和司湛宁又没有感情,只是双方家长的安排;你和肖铭也什么都没做,一没亲嘴,二没牵手;你还想那么多干什么。其实,她是把各种宴会上她挽着肖铭手臂的时刻给忽略了。      叶冉慈又给司湛宁打电话,告诉他今晚自己得晚点回家。      “嗯,刚好我今晚也有应酬。”      “嗯,那明早见。”      司湛宁对着电话愣了许久,最后还是找不到话去接她,吸口气涩笑一下说:“那我去忙了。”      “嗯,你忙你忙。”      司湛宁听着她欢快的声音,继续不知道说什么好,“那挂了。”      “嗯,好的好的。”      司湛宁按断电话后才叹气。他是该给她多点空间,还是该自己多点努力?      叶臻衢看见叶冉慈挂电话,才走过来说:“我对肖铭没有好感。”      叶冉慈笑,“你就对你的小妹妹有好感。”      叶臻衢见她那样,也笑了,调侃道:“你也是我妹妹。”      “STOP!”叶冉慈做了个停的手势,“别拿我和她们比。”      “我对妹夫就挺有好感的。”叶臻衢结案陈词地说完最后一句就出了她的办公室。      司湛宁啊,叶冉慈想,如果他们不是夫妻关系,或许她会待见他一点。      叶冉慈依旧是自己开车过去。      肖铭走过来,一手搭在车顶上,从车窗处看她,嘴角挂了丝笑,姿态称得上风流,但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倜傥。“下次我去接你吧。”      “我有车有驾照啊。”叶冉慈答得十分顺溜。      “正式的宴会还是我去接你吧。”      “为什么?”      肖铭看着她的装扮,微微侧头一笑,“正式宴会得穿正式的礼服,不适合开车。”      叶冉慈也低头看一下自己的衣着,“下次再说。”如果真是正式宴会,那她还是乖乖呆屋里和司湛宁培养一起吃晚饭的习惯好了。      一进去,叶冉慈便看见人堆中的司湛宁了。不知道是他长得太显眼,还是她眼神太犀利。她庆幸自己没挽着肖铭的手走进去。      叶冉慈挑挑眉头,低下头朝角落走。      “我带你去认识今晚的主角吧。”      “等会吧。”      “吃点什么,我给你拿?”      “等会吧。”      “冉慈?”      叶冉慈分明听到是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叫她。她抬头,看见肖铭面带疑惑地看着司湛宁,而司湛宁则一脸微笑地看着自己。      “好巧啊。”司湛宁开口。      “是、很巧……”叶冉慈说得无比郁闷,还真的到哪他都在。      “你们认识?”肖铭把脸转回来问叶冉慈。      叶冉慈点头。      司湛宁微笑着补充:“还很熟。” 5 ...   结果这次宴会叶冉慈又是早早地提前走了,不过是和司湛宁一起走的。      他们一前一后地驶入车库,然后又一前一后地上楼,一直没人先开口。叶冉慈有些忐忑。结果又一起进的主卧,叶冉慈也没敢先开口,虽然今天依旧是她睡主卧他睡客房。      司湛宁直接进了主卫,关上门,很快传来水声。      叶冉慈在贵妃椅上傻坐了会,眨眨眼,觉得自己今晚应该自觉让出主卧的位置。她拿了睡衣准备去客卫,这个时候主卫的门却拉开了。      司湛宁只围了一条浴巾就出来了,上身甚至还有水珠没擦干。水珠子沿着胸膛滑过肚脐眼流下来,然后被浴巾吸走。      很让人浮想联翩的一副画面。叶冉慈故作镇定地睁大眼,然后若无其事地把视线摆向落地灯的方向,呼吸才一截一截地吐出来。      司湛宁看一眼她手上的衣服,“今晚我还是到客房?”      叶冉慈觉得这话有双重含义,最表层看,似乎是问今晚是不是还是轮到他睡客房,其实深入一层来看,便变成你今晚那个表现还要求我去客房?于是她迅速地联系到了夫妻间的权力与义务,害羞混着害怕。她低了头,把视线定在他的脚尖处,“我去客房吧,你睡主卧。”      司湛宁笑了一下,“我只是忘记了。你去洗澡吧。我换了衣服就过去。”      叶冉慈站着没动,低垂着的眼角余光看见他把浴巾搭在一边的椅子上,还有膝盖上一小节大腿。他进衣帽间换衣服。叶冉慈只听到了移门拉开的声音,却没再听到它被拉上的第二次声响,瞬时僵硬在原地。      司湛宁穿上衣服出来,看她还拿着睡衣站在原地,笑道:“你睡衣的带子真复杂,上次我就是把你的手穿出来的时候弄错地方,你动了一下我还以为你要醒了,结果你把脸蹭了蹭眼睛也没睁地继续睡,所以把你的手放回出来之后我都不敢继续了,就让你盖了被子睡觉。”      叶冉慈想到上次两人几乎赤、身、裸、体地同!床!共!枕!她就想暴走,可此刻无论如何她也得平复心绪。“下次不会喝醉了,如果我喝醉了,你直接把我往床上一丢就可以了,什么都不用管。”      司湛宁走过来,拿过她手上的睡衣扬在面前左看右看,笑得眉眼微弯,“你该教我怎么穿才对。”      叶冉慈的脸色由粉桃红变成锅底黑,再多的忐忑与悔罪感都瞬间飞没了。她把睡衣扯回来,迅速走进主卫,“真的不会有下次了。”      司湛宁看着主卫的门嘭地被关上,嘴角的笑意也没了,沉默了一会还是去了客房。      叶冉慈再次躺在大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绵羊数完数山羊,山羊数完数斑马,斑马数完数河马,全都没效!她打电话给叶臻衢,收到了关机提示,段娟,也是。她就彻底放弃电话这一途径了,怎么敢再打电话给母亲。      叶冉慈努力躺到半夜,肚子饿了。而这个时候王妈和佣人都睡了,她怎么好意思在凌晨三点半把人叫醒给她下碗肉丝面,或者给她来碟蛋炒饭。有句话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从她记事以来,就真没自己动过手也丰衣足食了。以前在家里遇上这种半夜肚子叫的情况,她都很体谅下人,从来没把她们叫醒,而是去拍叶臻衢的房门,把他叫醒。现在结婚了,隔壁房间的人从叶臻衢换成了司湛宁,她下不了手也开不了口。      叶冉慈下到厨房,挑了最小的锅子开始烧水。也有句话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叶臻衢怎么做的步骤她还记得,应该不会太难。只是当时是两个人吃他用的大锅子,现在是自己一个人吃就换的小锅子。      水渐渐地开了。叶冉慈打开锅盖被水蒸气烫了下。她把锅盖一甩,举起手指在嘴边不断地吹气,倒是一会就不疼了。她拿了两束细面条放进去,看着它们都软到锅里后,便很是保险地去翻药油涂上。      叶冉慈也不是十分熟悉这房子,细细回想了当初司湛宁给她说的话,才在储物间找出了药箱。      “冉慈?”      叶冉慈转身,看见司湛宁正站在门口。      “怎么了?哪里弄伤了?”司湛宁走过来拿过她手中的药油,又捧起她的手看了看,“烫到哪里了?我给你涂。”      “不用。涂好了。”叶冉慈把手抽回来,却发现被他握在掌心里怎么也抽不回来。      司湛宁定定地看着她,目光温柔如水,“冉……”      “呀!我的面!都要糊光了!”叶冉慈突然想起来那锅面,用力一抽手,这回抽出来了,却也把自己带得有些往后仰,她在司湛宁的手揽自己的腰之前冲出了房间,奔厨房。      面倒是没糊,火却是熄了。因为锅子太小,面沫沫溢出来,把火浇灭了,灶头上一滩的面汤。      “怎么……”司湛宁跟着到厨房,看到那一片狼藉之后自动销声了。      “你去睡吧,我会收拾好的。”      “饿了?”      “嗯。”      司湛宁看着她擦完灶头,又重新架锅子烧水,走过去把她的锅子拿掉,“想吃饭还是吃面?”      “吃饭得多麻烦啊。”叶冉慈看着他慢慢挑起的唇角,想了想又说:“不是,我是说现在这个时候吃饭麻烦,还得新烧,又要弄菜。”      “给你做蛋炒饭吧。”      “你做?!”      “怎么,怀疑我会把厨房烧了?”      “不是……”是那多不好意思啊。不过叶冉慈没把话说完,她看着司湛宁已经起了油锅有点愣。      “如果觉得不好意思,可以去给我打蛋。”司湛宁没有回头,但相信任谁听了都能听出来他是在笑着说的。      已经是第二次了,他可以一字不差地猜到她心里所想。叶冉慈总结,司湛宁一定是修了读心术的,平时没事不能和他呆一起,如果哪天做了亏心事了更不能呆他身边。      当香喷喷的蛋炒饭端上桌的时候,叶冉慈已经饿得顾不上纠结好不好意思的问题了。      司湛宁坐在一旁托腮看着她吃,心情很好,嘴角微微弯起,“小心烫,好吃吗?”      叶冉慈诚心诚意地点头,“很好吃。”      “以后半夜要是饿了,叫我起来。”      叶冉慈低着头没接话。她把眼珠子悄悄地往上移,可移到极限,也依旧看不见司湛宁的表情,只能看见他好看的下颚线。这个弧度,他应该是笑着的。她迅速把眼珠子移回来看着饭堆,默默吃饭。      以司湛宁的角度,又怎么会看不见她的小动作?于是笑意更深了。他突然起了个心思,一手托腮,一手点着桌子说:“看你吃得那么香,我也觉得有些饿了,怎么办?”      叶冉慈瞄一眼自己的那碟香喷喷炒饭,迫不得已开口,“那边的我没吃过,拿个碗减一点给你吧。”      司湛宁往后靠到椅背上,舒舒服服地看着她吃,“不,你先吃,吃不完我再吃。”      叶冉慈却吃得不再舒服了。在他眼神的关注下,她觉得嚼几下得考虑,多快咽下又得想一想,什么都不自在。“要是我吃光了怎么办?”      “吃光了就吃光了啊,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让你饿肚子。”      叶冉慈有丁点的感动,因为这句不让你饿肚子的话。结果她吃了两口又觉得不对了,“你怎么不再去炒一盘啊?”      “饭用光了。”      叶冉慈抬头看着他那武功又无奈的表情,有些搞不懂地说:“那下个面也可以啊。”      “嗯,一时没想起来。”      “……”叶冉慈继续低头扒饭。      司湛宁一直没动,就静静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吃,嘴唇弯起,笑得很舒心。      叶冉慈听不到声响,吃到一半觉得过意不去,放下勺子起来,“算了,你给我炒饭,我给你下面吧。”还真讲求平等,动也不动的,等着她不好意思么。      “其实……”司湛宁慢悠悠地说:“我还是比较喜欢吃饭,不太爱面食。”      “……”叶冉慈觉得一口气岔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吃了两口,她还是起来去拿了个碗和勺子,然后沿着自己吃过的范围离开大半厘米划条线,再根据分界线,把外面的饭趴进碗里。      司湛宁把碗拿在手里,抬眼看她,“你吃饱了?”      叶冉慈把剩余的快快吃完,“差不多了,谁吃的晚谁收拾。”      司湛宁把碗推回她面前,“我发现我也差不多了。”      叶冉慈直接转身,“我不是差不多,我是饱了,吃不下了。你要是不想洗碗,就放着让佣人明天早上洗呗。”      司湛宁望着她的背影摇头笑,渐渐地又露出了那闪亮亮的八颗牙齿。他坐回椅子上,看着她刚才的位置,一口一口极慢地把饭吃完。如果此刻有摄像头,一定能记录下他傻笑的样子是多么的无与伦比,震撼人心。 第六章 ...   叶冉慈吃饱回到房间,继续一夜无眠,看着窗外朦朦胧胧的天色渐渐亮起来,她才渐渐地睡过去。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但仍旧有些睡不醒的样子。她挣扎着起来,快速地把自己弄整齐然后下楼。      司湛宁已经走了,王妈看见她下来,把饭菜端上桌。叶冉慈看着一桌都是自己爱吃的菜,才彻底明白过来,现在是中饭时候了,而今天她今天竟然没有和司湛宁一起吃早餐。      “王妈,中午就我一个人吃吗?”叶冉慈夹了这个一筷子菜,又夹了那个一筷子菜,根本就不想扒饭。      “嗯,是的。司先生不回来。”      “那怎么还做这么大一桌子菜啊?”叶冉慈咂咂嘴,觉得这个菜还是她家张妈做得入味一点,对她口味一点。      “司先生说都是你爱吃的菜,吩咐做的。”      “如果以后只是我一个人吃,听我的就可以了,不用请示他。”叶冉慈很气派地吩咐完,继续品菜。      “嗯,好的。但今天早上司先生说太太昨晚很晚才睡,肯定是累了,会晚些起来,让我们不要打扰你。所以我就没过去问太太的意思。”      叶冉慈一口菜被噎了两次,第一次是听到王妈叫她太太,第二次是紧接着听到累了这个词。下人们叫她太太,还是她第一次进这个宅子时,司湛宁介绍她的时候叫的,现在不过第二次听到。由于没有心理准备,这感觉比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还要外焦里嫩。还有累了……这个……连她自己都浮想联翩,何况别人呢。      叶冉慈因此就再吃不下了,让人收拾了就开车回公司。她踏进自己的办公室,就看见叶臻衢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悠哉游哉地玩电脑。      叶臻衢对她挑挑眉,整出一个邪邪的笑,问道:“终于回来了?”      “干嘛坐到我办公室里来了?你的呢,被妈收掉了?”      叶臻衢凑到她面前,细细观察她的脸色,“怎么不红润反而有些苍白啊,眼底还有黑眼圈!”      “我天亮才睡的!你说有没有黑眼圈了,怎么能不苍白,还红润呢!”      “妹夫他这么……强!”叶臻衢摸着下巴做了个惊讶的表情,那么英俊的脸蛋硬是给他糟蹋成了猥琐大叔。      叶冉慈看着他的表情,再想想他的话,瞬时明白了他要表达什么,脸一下子升起了温度。“你以为他是你,晚上除了床上运动就不会别的!”      “你哥我也有修整的时候。”      “是为了下次更好的冲刺。”      “少贫,上去给爸妈打过招呼没?妈可是既高兴又担心。”叶臻衢坐到沙发上看她,满含深意地笑笑。      “司湛宁打电话给妈了?”      叶臻衢点头。      “他说我昨晚很晚才睡,肯定是累了,会晚些起来,然后算是帮我请假?”      叶臻衢继续点头。      “所以……妈和你一样……想那方面去了?”      “BINGO!”叶臻衢打了个响指,“全中了嘛!快上去,省得妈看着时间不对劲,担心过头了。”      叶冉慈对他皱皱鼻子,“别做那样的表情,超恶心!”      叶臻衢笑,眉眼都舒展开来,扬扬手说:“去吧去吧。”      叶冉慈转身,理理头发,抖擞精神上楼去了。      结果叶太太看她的眼神,带着惊喜又透着心疼,没说几句就让她回去继续补眠,等她快走到门口了,又补了句:“晚上和湛宁一块回家吃饭吧,我让张妈做你喜欢的菜。”      叶冉慈极难看地回转头,“妈……”      叶太太走前来捏捏她两边脸颊,笑道:“怎么了?”      “我……”叶冉慈顿了顿,挣扎道:“能不回来吃么?”其实她知道跟她妈是不能辩驳的,在她家她妈一直是占据统治地位的。曾经的萝莉时期,她也想过,以后她要继承她妈的风格,当家里的第一领导人。现在想想,是多么梦幻的理想啊。她和司湛宁,不要领导与被领导,压榨与被压榨,只需要对等地位,各睁一眼闭一眼就可以了。      “什么话!”叶太太严肃完毕又换上笑容,“妈来打电话好了。”      叶冉慈郁闷地回去拿包,结果叶臻衢还在她的办公室里等着她回来,她有些郁结地说:“晚上别妹夫妹夫一个劲地叫!”      叶冉慈很想回去一觉睡到晚上,结果还真一沾枕头就睡着了,然后四点多钟就自动醒过来。她一睁眼,就看见司湛宁微笑着坐在床头看自己。      “醒了?”司湛宁转身去衣帽间给她挑衣服。      “你等了多久?”      “也不是很久。今天公司没什么事,就早回来了,顺便一会和你一块回妈妈那吃饭。”司湛宁拿出一条修身窄版长裙给她,“你看穿这件怎么样?”      “那怎么不叫醒我?”      “你昨晚睡得少,得补回来,否则脸上不好看,爸爸妈妈会以为我对你不好,那我可就冤了。”司湛宁微微地笑,笑容清浅。      叶冉慈瞬时没了声音回应,都怪他那话说的,满世界的误会,而且她还挑不出他的错。她拿过那条裙子看了眼,仰头问他:“穿这件,我怎么开车啊?”      司湛宁看着她的样子,一下子就笑了。下午的阳光透过白纱窗帘射进来,落在哪里都是朦朦胧胧的一层光影。她小巧的下巴微微扬起,露出细白的脖子,染上午后的光,薄雾一样若隐若现,很美。他俯□,凑近她的脸庞,明显看见她的眼神霎时收起了所有未清醒时的迷茫,略带戒备地微往后仰了身体。他只好顿住动作,扩开一个笑容,用手帮她梳过头发才再次站直身体,“我开车,你坐车。”      “哦。”叶冉慈也不争论,想想实在没那必要,便拿了裙子进主卫。      “很美。”司湛宁对着她笑。      叶冉慈低头看了眼裙子,抬头弯唇笑笑,“我还是裙子?”      “你。”      “我不穿裙子的时候,没听你这么说过啊。所以很明显,你是在说裙子。”      司湛宁一手抚在嘴巴上,略微仰头,想了会,笑道:“因为你穿裤子的确不美。”      叶冉慈没想到他直白如此,歪了歪嘴巴向梳妆台走去。      司湛宁去把鞋子挑出来,放在她脚边,看着镜中的她微笑着说:“因为你穿裤子是帅。”      叶冉慈挑挑眉,依旧没接话。她承认他这话说得很得她的心。      他们很早就过去了,到叶家的时候还不到五点。叶先生也叶太太都没回来,只有叶臻衢在。      司湛宁是牵着叶冉慈的手进去的,淡淡地笑着叫了声:“大哥。”其实叶臻衢比他还小三岁。      “呀,妹夫呀,这么早,公司不忙吗?”叶臻衢对着叶冉慈戚戚眉头,极热情地以主人公的身份带他们去沙发上坐下,又吩咐佣人上茶。      叶冉慈瞥了他一眼,了无生气地也跟着叫了声:“哥。”当她发现爸妈还没回来时,便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司湛宁一直握着,并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她又抽了抽。      司湛宁转过头来对她一笑,“看综艺节目还是看娱乐新闻?”      叶冉慈对他眨巴了下眼睛,缓缓地说:“我最喜欢看相亲类的节目。”她不是商人不是管理者,但她至少还是一名艺术工作者。他把她看得有多肤浅?      司湛宁帮她调了台,便翻起了财经杂志。      叶冉慈总算才把手抽出来,看一眼叶臻衢。他正一转眼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看着墙角,明明他一直在看戏,还看得很欢。她在心里鄙视地骂了一句,面上说:“这期的男嘉宾真难看,不看了。哥,你跟我上来找本书,我上次怎么也找不到,是不是你给藏起来了?”      叶臻衢一进书房关了门便拆穿她,笑道:“闹啥别扭,妹夫那么体贴的,你还想怎样?”他知道自己的妹妹并不是真的要找书,只是找借口罢了。      叶冉慈的手指滑在书骨上,有些无奈地说:“我只想低调,低调,再低调啊。他似乎想和我对着干。我们结婚又没感情基础的。哥你也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婚姻,都不可能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大家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就好了嘛。”      “怎么个和平共处五项原则法?”      “互惠互利、互不干涉、各自为政、各自精彩。”叶冉慈想了想,又说:“再补充了一个,平起平坐好了。”      叶臻衢笑出声来,“平起平坐,你现在被欺压着?可能么?”      “表面上看是没有,但气场上是那样。”      “气场!”叶臻衢拉长音调,“表面上我是你哥,可谁又知道其实你不买我账呢?”      叶冉慈斜一眼过去,“算了,不和你说。你下去招呼着司湛宁,我在这画会画,吃饭时间喊我。”      等叶臻衢把门一关,叶冉慈铺好画纸,炭笔点在纸上,突然想画司湛宁吃瘪的样子。还没见过他那个样子呢,会是怎样的呢?她在脑子里描绘着,自己也笑了出来。“先按想象画一幅,留着以后对证去。”    第七章 ...   叶冉慈已经好几天没回画廊,这天一回去,就看见朱林在门口翘首以盼地等着她。      “冉慈姐,你要不再去兜几圈吧。”      “怎么,我几天不过来,你都不想念我?”叶冉慈笑着往店内走。      朱林拦住她,“你不想看见的人又来了。”      叶冉慈还没来得及转向,徐军路就从里面走出来。      “小慈。”      叶冉慈站定,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加镇定。她双手交叠抱在胸前,微微伸出一条腿做稍息的姿势,“徐先生,给你十分钟,把要说的话一次说完。”      “小慈,我要说的话,一分钟也不需要。”徐军路绽出一个笑,情深款款地看着她,“我们重新开始吧。”      叶冉慈微微勾起一侧嘴角,眨眼略略抬头看他,“你觉得我非得等着你?我就那么差,没人要,要回头?”      徐军路一下没了声音,笑容也有了裂纹,显得很尴尬。      “还有,提醒你一句,这个笑容十分的不适合你。”叶冉慈低了头思索,一会又抬起来,“别人的是情深款款,你的是阴险狡诈!”      徐军路没理她的讽刺,只问:“小慈,你结婚了么?”      叶冉慈顿了顿,转身往店外走,“我结不结婚,都不再和你徐军路有关系。”      “那就是还没结婚了?”徐军路没跟上去,只立在原地笑道:“那表示我还有机会。”      朱林在一旁看着司湛宁把车停在路边,然后在车内对着叶冉慈微笑,叫一声:“冉慈。”冉慈姐就上车了。他再瞄一眼眼前这个男人,嘀咕:“还有机会呢,早干什么去了。”      叶冉慈一坐到司湛宁的车上就喊:“吃饭去,今天饿得特早。”      司湛宁看她一眼,微微笑着,很温柔的表情,然后才缓缓地答一句:“好。”      叶冉慈刚才是因为徐军路在后面才叫开车走人的,现在看他那样悠闲,根本不像工作路过的样子,反而更像是专门来找自己的。她看向他,“今天又是考察这边吗?”      “没有。”司湛宁没有看她,嘴角却已经微微勾起,手指点在方向盘上,缓慢而有节奏。“今天早上大哥给了一副画给我,我高兴,就想过来找你一道吃饭庆祝下。”      “什么画,给我看看。”说到画,叶冉慈就兴奋了,半扭了身体过去。      司湛宁看她兴致如此高,不禁失笑。那张画其实就是前几天回爸爸妈妈家吃饭时,她画的他的样子,一脸的憋屈却又无处发泄的表情。“没在车上,不急,先吃饭吧。”      到了饭店,司湛宁让叶冉慈点菜,她说无所谓,让他随便点。结果司湛宁点的全是叶冉慈爱吃的菜。      叶冉慈觉得额角有汗流下来,有些僵硬地对他笑了笑,“你怎么不点个你自己喜欢的菜?”      司湛宁对上她的眼睛一笑,亮晶晶的眼睛差点就闪到她了。“我不是点了那么多了?还要加菜?”      “我是让你点些你爱吃的。”      “我点的都是我爱吃的。”      叶冉慈低着头戚戚眉头,轻声,“好吧。”      接着到上菜之前都是一段稍长时间的沉默。叶冉慈低着头,想着自己明明要坚持低调,可为何最近才一个星期左右,就拉他一起吃了两趟饭了。再这样下去,低调不成变高调了。而司湛宁则靠在椅背上细细地看她。她这副微微蹙着眉心的表情搬到纸上,应该与她画他的那副很配。于是光这么想着两幅素描像摆在一起的场景,他忍不住地又把笑染上了嘴角。      服务生把菜端上来,推下去之前那句,“请慢用。”才把两人的神绪拉回饭店里。      为了打破沉默,司湛宁状似不经意地说:“今天在你画廊里的那个是你粉丝吗?天天都在你画廊里看你的画啊。”      “天天?”叶冉慈敏感起来,“你确定天天?”      “没有,我去了两趟,刚好发现两趟他都在,按照几率来算,觉得比较大而已。”      “就是碰巧而已。”叶冉慈一带而过,她也不确定徐军路是不是天天去她画廊蹲点,不过以他的性格,极有可能。      “那他买画了吗?”      叶冉慈把筷子一拍,“他想买,我还不卖呢!”      “嗯?”      “没什么,就是看他不顺眼,不想卖他而已。”叶冉慈突然又觉得心虚,声音稍稍低了两个音阶,“挑三拣四的,磨蹭几天,还没选到一副,我不爽。”      “嗯,那就不卖。”司湛宁微微地笑着说。缓缓的语调,很能让人安静。他知道,她和那个人有些旧情瓜葛,他还知道,她并不愿意告诉他。      于是叶冉慈又沉默下去。她觉得自己太容易激动了,遇上徐军路的纠缠。果然她还不能放开,果然她还不够潇洒。      “一会送你回画廊?”      “明天再去取车好了。”叶冉慈扬扬手中的包,“这个我没忘拿。”      “嗯,那送你回去公司。”      “也是明天再去好了。”叶冉慈听着自己的话,低低地笑出来,“现在我回家睡觉。你方便不?方便的话送我一程,不方便就算了。”      司湛宁笑起来,笑容不大,却仍旧能看见那一对虎牙。他笑着摇了摇头,“这分明就只有一个选项,你得送我回去。”      “……”      司湛宁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对她扩出一个满满的笑,“走吧。我是你老公,的确不该有第二个选项。”      “……”      叶冉慈跟在司湛宁的身后,越想越觉得他那句话太有深意。      司湛宁送她回去后,告诉她晚上不回来吃饭之后便回公司了。      叶冉慈觉得无比放松,做了个面膜之后就去睡美容觉,一睡就睡到晚上吃饭时间,还是佣人上来敲门喊她的。由于睡了一下午,到了晚上精神十分的好。她在画室极富诗意地,一个人静静画了一幅夜空,站起来很是欣赏地歪着脑袋看。她把画笔颜料收拾起来,又对着新作笑了笑才回房间。      原来一直没看时间,竟然已经画到了将近一点。她洗过澡坐到床边,一点要睡的感觉也没有。一直没听到声响,难道司湛宁还没回来。她呆呆地坐在床头等着,实在连她自己也说不出在等什么。结果还是一切静悄悄地,终于被她酝酿出一些困顿的意味,于是她往被窝里一缩睡过去了。      叶冉慈第二天早上伸着懒腰打着哈欠下去吃早餐,竟然发现司湛宁穿戴整齐斯斯文文,端端正正地坐在餐椅上看报纸。“你昨晚回来了?”她的尾调拉得很高,十足的疑问外加惊讶。      “嗯,喝得有些多,别人送我回来的。”司湛宁没有放下报纸,他实在需要东西挡住他现在的失落。      叶冉慈把果酱涂到吐司上,低垂着眼睛看着草莓酱,“我竟然不知道。”      司湛宁笑了一下,终于放下报纸,“身上酒味太浓,我不想把主卧都染上怪味,便直接去客房睡下了,没叫醒你。”      “你昨晚几点回来的?”       “十二点多。”      “我将近两点才睡觉,我竟然不知道!”      “呵呵,是么?”      叶冉慈拿过他放在旁边的报纸翻看,一边喝着牛奶一边说:“一会不用送我回公司了,我叫哥来接,顺便让他看看我昨晚的新作。”      “嗯,好,那我先回公司。”司湛宁突然觉得烦躁,快步去了车库取车。      “耶?”叶冉慈放下报纸,看一眼对面的早餐,再看一眼门口,司湛宁已经走没影了。“今天这么急啊,才吃了一半。”她嘀咕着说完,又把报纸竖起来悠哉游哉地浏览。      当车子开到宅子门口停下来等待大门开的时候,司湛宁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一眼。从这个方向看去,正好能透过餐厅大片的玻璃看见里面的情况。可此时他却看不见叶冉慈的表情,因为她正举高了报纸把自己的脸挡住。他一踩油门,把车子驶了出去。      叶冉慈觉得心情极好,吃完早餐到画室,又自恋地欣赏了昨晚那副夜空好一会,才心满意足地给叶臻衢打电话。      “哥,给你看看我昨晚的大作,我自己特满意。”      叶臻衢看看那厚重的颜色,蓝得近乎黑,实在喜欢不上来。“妹夫怎么看?”      “我没给他看过,他昨天晚上回来我不知道,今天早上又急着走。”      “我是看不懂你要表达什么了。”叶臻衢抱臂倚坐在桌角上,“他比较有研究。”      “真的?我竟然不知道!我又不知道!”      叶臻衢笑笑没接她的话,“走吧,是不是回公司,让我兜老远的圈子过来接你。”      “不回公司,去画廊,等我取了车再护送我回来。”叶冉慈拿着一支水彩笔晃晃点点,像夫子一样地说。      “怕遇见徐军路?”      “对头!”叶冉慈摇摇水彩笔,“不对,我怀疑他天天蹲那守着我。”      “那怎么不叫妹夫接你外加护送?怕他误会?”      叶冉慈偏头想了想,组织好措辞再开口:“也不是说怕。”她拧着眉头,“唔,就是觉得感觉不大好,虽然和徐军路是陈年旧事,但就是有些感觉不对。”      “你的感觉不对,不是因为徐军路,是因为肖铭,或者是以肖铭为代表的那些追求者!”叶臻衢白了她一眼,一语中的地揭开真相。        “嘿嘿。”叶冉慈眯着眼笑,“哥你别总结得这么完整这么深入好不好!”她坐到画板前,极快地描了一副叶臻衢的Q版画递给他,“不过现在我不担心了,他似乎有状况。”她继续地笑,“如果他今晚继续不回来吃饭,那我敢肯定我的猜测十有□是中了!这样咱俩就打平了。”      叶臻衢极其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八章 ...   司湛宁当晚的确被叶冉慈说中了,没有回家吃饭。但他不是有应酬,而是直接出差了。      叶冉慈很高兴地只在家里与公司之间跑,没去过画廊。她知道徐军路是不敢出现在她家公司的门口的,所以并没有遇见他的戳心事情发生。      闷了一个星期之后,叶冉慈觉得她该出动了。她知道今晚家里要给叶臻衢介绍唐家那个二小姐,于是早早回家守着,她的任务就是防止他窜逃。      叶臻衢苦着一张死人的脸被押赴刑场。他恨恨地瞪了叶冉慈一眼。      叶冉慈往后一缩,低声笑道:“和我一同奔坟墓吧。我在坟底仰天望,你在上面朝天笑,怎么可以!”      饭局安排在一家会员制的私人会所里。除了环境高级一点,菜肴矜贵一点,程式和普通的相亲没什么两样,绝对的死板!      叶冉慈幸灾乐祸地看着叶臻衢,一直强憋着笑,最后看他那么怂的表现,还是忍不住借口上洗手间逃出去大笑。      叶冉慈笑了两下后没气,软在花园的柱子旁揉肚子。歇过来之后一抬头,便看见前面那人的背影很熟悉。      “你喝多了。”      这声音更是熟悉。叶冉慈蹑手蹑脚地跟前了两步,突然想起来,这不就是司湛宁的声音吗!他出差回来了?有美女相伴?太好了!      “我没有醉。”纪思凉挽着司湛宁的手臂,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幽幽地说:“我真的没醉。你当我之前的都是胡言乱语吗?”      司湛宁把纪思凉拉开,她便软软地要倒到地上去,他只好重新揽上她的腰将她扶起来。“思凉,你真的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没有。”纪思凉把双臂搭到司湛宁的脖子上,仰了脸,眼神迷离地看他,“湛宁,我喜欢你那么多年,你真不知道吗?”      “思凉……”      纪思凉迅速地用手捂了司湛宁的嘴,“你不用说,你只要听我说就可以了。”她双手极紧地攀着他的脖子,笑得朦胧,“我从初三就开始喜欢你了,算一算,到现在都已经十二年了。”      “思凉……”      “不要说,真的不要说。”纪思凉跌跌撞撞地朝司湛宁的车子里钻,“送我回去吧。”她脚步不稳,差点就摔倒了。说是差点,是因为司湛宁从后面把她的腰揽住了。      叶冉慈看足全场,对话也听得清晰。除了觉得舒了一口气之外,剩下的都是安心与高兴。      再回去包房,大人们已经给叶臻衢和那个唐家二小姐安排了下场。叶冉慈也十分兴奋地约了段娟去二场,为她今天的好心情庆祝庆祝。      “干嘛不去包房,大厅好吵。”段娟皱着眉,很有些不满意。      叶冉慈眨眨眼笑,“今晚我要尽兴。我刚才偷听到司湛宁的秘密!”她凑近段娟的耳朵,“他还有一段情深意切的初恋在外面。”      “初恋?他多大才恋的?”      “我说的初恋等于初中的恋。十分深情。”      段娟笑起来,“给你找到平衡点了?”      叶冉慈点头,晃着酒杯闻了一下,“嗯,这样没有负罪感。”她侧着脑袋笑,“最好他在外面有小三。”      段娟戚起眉头,“哟,难道你还想包养个小白脸去?”      叶冉慈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有此考虑。”      段娟戳戳她的额头,“没救了你。”      叶冉慈没理她,专注着声色以及美酒的享受。      很快有人上来搭讪,叶冉慈嫌他长得不标致,没理,那人很快就没趣地走了。一会又有人来搭讪。      叶冉慈抬头一看,结果这人是肖铭。她笑着说:“给你介绍,我闺蜜,段娟。大美女,这个你自己也看得见。”      肖铭笑笑,“肖铭。”      段娟抿着嘴笑,眼睛却看在叶冉慈的侧脸上,“帅哥呀。”      叶冉慈两只手夹着段娟的脸庞把她的头摆正,“所以你有福了。”      肖铭看着叶冉慈,勾起嘴角很清淡地笑了下,“今天我有事,下次请你们喝酒。”      段娟看着肖铭的背影,问叶冉慈:“他不是之前追你来着?今天这么冷淡啊。”      “你都会说是之前了。”叶冉慈晃晃酒杯,让酒香散出来更多,“之前我跟他去一个宴会,结果碰到司湛宁了,于是我只好跟在司湛宁后面先走了。”她横一眼过去看段娟,“今天我又那样介绍你。他是聪明人,猜到些东西了呗。”      段娟笑,笑得十分狡猾欠揍,“刚才不是跟我说没负罪感了?结果一转眼你老公还没出现你就怕得要死。”      “他是小白脸么?他是能被包养的小白脸么?”叶冉慈叹气,“我现在明白,在公众场合有太多的共同熟人,那是不行的。”      当晚叶冉慈没再碰到艳遇对象,实在是上来搭讪的没有入得了眼的。      段娟笑她眼界太高,“看看你挑的名义老公就知道,标准线都高到哪里去了。”      “很高么?”叶冉慈想着司湛宁的样子。他甚少没有笑容的,所以她只记得他笑的样子。“还可以吧。”      叶冉慈开车回到宅子,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她进屋的时候发现偏厅还亮着,走过去一看,竟然是司湛宁在那里看深夜剧场。      “回来了?”司湛宁淡淡地说,没有回头,眼睛盯在屏幕上,心思却在叶冉慈身上。      “嗯。”叶冉慈瞄一眼电视,是很老旧的港产片,“你喜欢港产片?”      司湛宁闭了眼睛,把手指捏在鼻根的晴明穴上揉按,“只是睡不着无聊便起来看看电视,很多年都没看过电视了。”      叶冉慈笑笑,转身朝楼梯走,“对于你来说培养睡意最好看韩剧。我先上去了,你也早点睡。”      司湛宁随后关了电视,跟着上楼,转到客房,房门却从里面锁了。他有些怔肿地在门口站了片刻。      叶冉慈听到声音,随便套了件衣服去开门。看见司湛宁定定地立在门口,她笑道:“今天轮到我睡客房呀。”      司湛宁看着她宽大T恤下的长腿,神思有些犹疑,“冉慈……”      叶冉慈笑容扬开来。她把门开大了,一脚紧贴着交叠在另一脚后面,两手收在身后,微微仰了身体地站着,衣服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而拉高了几分。“怎么,睡习惯客房,还不适应主卧了?我可以让给你。”      她笑意盈盈地站着,极普通的一个动作却被她演绎得性感又勾引。他觉得最原始的欲望在不经意间被撩拨起来,很痒很痒,挠心的痒。      叶冉慈心情很好,只当他反应迟钝是睡前表现,“快去睡吧,看你没精神的。”然后便重新关了门。      司湛宁被关门声震回了神,却又重新对着门板发怔。最后还是抿了唇笑笑,转身回主卧。只要他们的红本本不过期,那么他有的是时间。      司湛宁想着叶冉慈,很快睡着了。叶冉慈躺在床上想着司湛宁,也很快进入了梦乡。司湛宁想,如果下次叶冉慈还是这样引诱他,他再不能错失机会。而叶冉慈则在猜想着司湛宁和纪思凉的各种各样谈情说爱的画面。      第二天一早,在餐桌上,很意外地是叶冉慈等司湛宁。      司湛宁神清气爽地下楼,离着餐厅还有段距离呢,就露出大大的笑容以及他那八颗洁白整齐的牙齿,“早。”      叶冉慈心情本就好,昨晚一觉睡得足了,就更好了。她也笑容灿烂,“早。”      “一会回公司吗?我送你。”      “你又要到我公司那边办事了?”      司湛宁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略一点头,“算是。”      叶冉慈嘟圆了嘴“哦。”了一声,接着低头把面吸得哧溜哧溜地响才说:“不用了。我哥一会过来,一大早就打电话说要过来,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哦,替我给大哥问声好。”司湛宁只好再一次告诉自己时间尚多。      “他怀疑是来找我算账的。”叶冉慈呵呵地笑了声,“我会摆平他的,不会殃及你。”      叶冉慈没有算错,叶臻衢是真的来找她算账的。无非就是为昨晚她压着他赴刑场的事。      “叶冉慈!”      “哥,我在。”叶冉慈对他乖巧地笑,“我站定,任你发泄。你发泄完毕,我们再谈事情。”      叶臻衢对着她眉眼弯弯的摸样,瞬时熄了大半的火,只憋气道:“下次你别参与。”      叶冉慈亲自给他泡了蜂蜜柠檬水,坐下来给他分析自己这两天想通的理论。“哥,反正你又不是深情贵公子,得守着为谁负责。你把爸妈那关应付过去,结了婚继续玩呗。”      叶臻衢睁大了两眼看他,“你什么时候有这思想的?”      “以前就偷偷想过。”叶冉慈笑得像只猫。      “现在光明正大了?”      “呵呵,所以我劝你先结婚,省得妈唠叨你。”      叶臻衢的眉头折得很深。他突然发现这是个严重的问题,当她用这么轻巧的声音说出来的时候,原来她真不当她的婚姻一回事。“你这么想,是因为当年徐军路对你的伤害吗?”      叶冉慈也蹙了眉,“哥你以后别提他。他的原因有一部分,但不是全部。你不觉得像我们这样家庭的,说恋爱自由婚姻自由是天荒夜谈吗?”      叶臻衢沉默。他想了很久,仍旧不知道该怎么纠正她的思想,最后只得说:“你外面找不到妹夫这么好的了。”      叶冉慈拿着车钥匙在食指上转了一圈,笑道:“你诅咒我!” 第九章 ...   叶冉慈先回了公司,再去画廊。她觉得自己真真的要洒脱点。记恨一个人太太太耗费力气。      叶冉慈刚下车,朱林就奔过来告诉她徐军路来了。她振奋了下精神,“嗯。”了声就朝画廊里走。一路进去,一排、两排都没看见徐军路。叶冉慈深呼吸一下继续往里走,其实她没想到真看见了如何淡定,如何造气场。      徐军路正在最后一排里看画。他听到脚步声只转过头来对叶冉慈点了点头笑笑,然后又转回去看画作,没有说一句话。      叶冉慈对于这样场景有些愣,但她很快收拾起情绪往里面走。在最里面的画室兼休息室里,她怎么也静不下心,透过玻璃一直看向外面。可惜她这玻璃对着的只是朱林的位置。很快,她看见徐军路拿了一副画去找朱林,似乎是要买画。她急匆匆地出去,一手按住徐军路已经付好钱拿在手上的油彩画画框。      徐军路转头看着她笑,淡淡的,并不夸张并不张扬,“嗯?”      叶冉慈翻过画来一看,画的不是他和她在法国时一起去过的地方,也不是她在法国时画的别的食物画或抽象画。      “这画不卖吗?”      朱林看看叶冉慈,见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便笑着对徐军路说:“卖的,希望下次再光临哦。”      “画得很好,我明天再来。”      叶冉慈抬头,可徐军路已经拿着画进了车里。除了毒辣的太阳,她没看见徐军路曾回头看她一眼,甚至连他的表情也看不清楚。当徐军路比她还要潇洒,比她更快地再次进入陌生人状态的时候,她却觉得怪怪的,没有特别的愉悦,反而闷闷的,这种感觉很难形容。      这之后,徐军路每天都会来叶冉慈的画廊买上一副画,都是双非作品,非法国时期的画,也非法国的风景人物画。无论叶冉慈在与不在,他都会来,看上一会,再挑一副画带走。就算碰见了叶冉慈,他几乎就是点头微笑,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也更没碰过她。很疏礼的感觉,很疏远又很礼貌。      叶冉慈始终有些不好接受。有时候碰见了,她看着他那种淡如水的笑容,实在捏不出笑来,快快地走到最里头的画室里。终究是技差一筹,她感叹。      很快,画廊里就只剩下一半的画,都是与法国这个词有关联的。叶冉慈画的没他买得快。她对着空了好几排的画廊很有些惆怅。      “冉慈姐,指不定他明天就开始来买剩下这几排的了。你画了没啊?还是准备挂别人的画,还是关上一段时间啊?”朱林说。      “那些画,不卖。”叶冉慈看着一副台灯的实物画说,声音有些飘。      这台灯可以贴很多标签,他送她的生日礼物,他们床头灯中的一个,她曾经最喜欢的东西之一……这些所有的标签,无非都与他有关。那段在法国一起的日子,淘不去点点滴滴。      朱林也朝那副画上瞄了一眼,“我看他天天在看这几排的,买的时候却挑不看那些的。”尤其这副,天天盯着看,能看出些什么来?他把疑问的眼神移向叶冉慈,等待她作答。      叶冉慈却只看着那副台灯的画,曾经的画面一幅幅浮起来。她恨自己怎么又想起来了,可越是想摒弃,那些温馨的欢乐的越是蹦出来得多。她低头,拇指撑着太阳穴上,四指来回地摩挲着额面,“反正这些画一幅也不卖!”      “谁也不卖吗?”      “谁也不卖!”      朱林戚起眉头眨眨眼,看着她匆匆地拿了包出去,坐进车里砰地关上车门扬长而去,然后他长长地对着空气“哦——”了一声。      叶冉慈把车开上了高速,没有预想过去哪里,只是看哪里相对通畅些就拐哪里,最后竟然去了个湿地公园。      今天来这里的人不多,而且酷热的天气在这里还算清凉。叶冉慈晃荡着进去,只有大片大片的芦苇长在水中。她坐在船上吹着风,突然就想到了法国普罗旺斯的薰衣草花海,明明芦苇和薰衣草差那么远。      那时候她躺在其中,看着棉花糖一样的白云,听他在旁边低低地唱法文情歌。十七八岁才该配享受这样青春的感觉,她当时都二十二岁了,难怪不合时宜。      现在看这样大片大片的芦苇,倒是很适合分手或者分手后的心情。符合现在的她么,她笑着想了想,分了分了,但她又闪婚了。      现在流行闪婚闪离的,但她想她绝对不会,绝对绝对地不会,除非司湛宁提出离婚。不过,她觉得他也是不会的。不是因为他们之间感情深厚,恰恰是因为他们之间感情浅薄,可以互不干涉,各自精彩。      船沿着湖边兜了一圈之后回到原来的点,重新下客上客。叶冉慈再兜了一圈子,又觉得自己这行为搞笑,便准备回去。刚拉开车门,手机就响了,是很久没再约过她的肖铭。      “真的是你?”       “怎么了?”叶冉慈听着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很有些疑惑。      “刚才有人跟我说叫我看美女,我看着像你,结果还真是。”      “今天心血来潮过来逛逛,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叶冉慈扭头看了一圈,没看见人,便对着电话说:“一起吃顿饭吧。”      “嗯,你在那等着我。”      叶冉慈很快便看见肖铭走过来,“去哪吃,回去还是在这边。”      “就在这边吧。走,我带你去吃些新鲜的。”      叶冉慈对于肖铭突然对她生出的兄弟或者闺蜜的感觉很不适应,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      肖铭故意看一眼她的手上,笑道:“司董怎么那么抠?”      叶冉慈只顾着吃鱼,没留言他的视线,也就没听明白他的话,“嗯?什么?”      “你的结婚戒指呢?”肖铭一挑眉,“还是说司董没送?”      叶冉慈翻过手背看了眼,笑了笑道:“你是被这个误导了?”      肖铭看次看了眼她食指上的钻戒,“知道得还不算太晚。”      叶冉慈捏着那戒指轻轻地旋了旋,没有接话。他猜到了最好,反正他不是她的目标。既然,连肖铭都注意到她手上的戒指,那司湛宁不可能没留意到吧?虽然她很注意在什么时候带那只手指,但难保没有错失的时候。他没有声音,表示默认同意?今晚回去得好好的观察一下。      当天叶冉慈早早就开车回去了,早早地坐在餐桌上等司湛宁。可等到到点吃饭的时间才等来他的电话,说有事不回来吃了。她挑了挑眉对着额发吹了口气开始吃饭。      饭后去画室画画,不经意地被戒指上的钻石闪了一下。叶冉慈晃着手,看着它来回折射出更多的光芒。她笑了笑,把它从食指上取下来,在套进无名指之前顿了顿,最后把它放在画纸旁。      叶冉慈在画纸上始终下不去笔,没有头绪,不知道要画什么,然后呆呆地就对着白白的画纸发愣。看着看着就觉得眼皮发困,她两手搭在画架上,把脸贴过去,闭目休息,姿势挺像偎在谁的怀抱里找安慰。      司湛宁本以为特助弄了一个月还没搞定的事情会有些麻烦,没想到自己打了个电话过去,事情就很顺畅地拿下来了。那边的秘书甚至说等签约的时候再约他吃饭。他挑高眉头看了眼特助,后者低着头连气都不敢出。他其实没想要责难他什么,因为他猜到这些都是纪思凉故意制造出来的。      司湛宁匆匆地按电梯下楼,结果电梯一直不上来,他竟然头脑一热,就跑楼梯间了。结果跑了两层楼,他又停下来,慢悠悠地走出消防道去等电梯。      本来他是想赶回去和叶冉慈一块吃饭的。现在他又想,她会不会还没吃在等他回去一道吃呢?或许刚才她还在做面膜,或许刚才她还在画画,或许刚才王妈还没把饭菜烧好。如果她真的在等他……司湛宁不禁对着电梯里的茶色镜子的自己笑了下,这想法缠他缠得实在有些深。      事实没有如他所愿。司湛宁到家的时候,王妈告诉他太太已经吃完去画室画画了。他轻手轻脚地推开画室的门,不想打扰到她画画的情绪,没想到她竟然趴在画纸上睡着了。他走过去把她环在怀里,动作轻柔。      叶冉慈其实并没有睡,她只是闭目培养一下画意。所以当司湛宁的脸贴上她的后背的时候,她霎时就睁大了眼。可他却再没别的动作,也没说话,就只是静静地俯下腰来抱着她。她等了一会还是没有动静,又把眼睛闭上了,闭上之前,眼角瞄见了自己放在一旁的钻戒。想了想,还是继续装睡,以静制动。 第十章 ...   司湛宁静静地站起来,眼角看见画纸旁放着的钻戒。他捏起来转了小半圈,钻石闪出细碎的光芒,很是耀眼。他把它收进裤袋子里,俯身轻轻地扶着叶冉慈转身,然后一手托着她的脖子,一手放在她膝盖后面,把她抱了起来。      叶冉慈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了下,又再度紧绷起来。她不敢睁眼,只好继续装睡。      司湛宁把她抱进主卧,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后就一直坐在床边看着她。      叶冉慈能感觉到自己的睫毛在轻轻地颤动。时间好漫长,可她听不到司湛宁离开的半点声音。他在干嘛?走了没走?      司湛宁曲了一腿放在床上,右手托腮枕着那腿的膝盖,正认真地盯着叶冉慈的睫毛数数。颤了,又乱了,重来。他微微地笑着,左手搭在右边裤袋子上,摸着那枚钻戒。      叶冉慈终于忍不住,借着动作要翻身。手一带,就摸到了司湛宁的脸。她微微抽着嘴角,只有醒过来。“回来了?”      “嗯。”      “我怎么睡这了?我记得我在画室画画的呀。”叶冉慈下床穿拖鞋。她却去看看那枚戒指,她按捺不住要知道他又啥意思。      司湛宁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压回床上坐着。身体靠得太近,他能闻到他身因为之前跑楼梯而出的汗味,夹杂着她身上淡淡的颜料香水味,混调得一点也不好,相当不好。他能看见她微微蹙起的眉毛。“你都在画室里睡着了,累成这样就别画了,我又不缺你那些画钱养家。”      “最近卖了很多画,画廊都空荡荡的,看着不舒服。”叶冉慈穿了穿鞋出去。      司湛宁迷了眯眼看着她的背影,抿着唇一笑,意味不明。他把钻戒拿出来,在灯光下看了会,然后把它放在了他那边的床头柜上。      叶冉慈翻了画纸,再翻了颜料,最后连桌子底下也跪下来看了,都没找到那枚钻戒。她站在画架上平静了下,认为戒指应该是司湛宁拿去了。她举过手背看了眼,现在还真挺干净的。      司湛宁靠在床头,静默了一下,拿出手机拨电话给特助,“明天帮约一下纪小姐。”他的婚姻是不是真的需要些外力呢?      叶冉慈直到睡觉之前,司湛宁都没来过主卧和她谈戒指的事。她躺上床之后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戒指究竟是不是他拿走的呢?他要是认同她的做法,应该大家做一块好好开诚布公地商量下如何人前夫妻,人后独立的事才对呀。他要是暴怒生气爆发的,应该第一时间来质问她才对呀。这种风平浪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叶冉慈因为纠结了那问题很长时间,以至于入睡时间晚了,于是乎起来的时间也跟着晚了。她下去的时候看见司湛宁已经在餐桌边坐好,这个不奇怪,奇怪的是他竟然走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并笑言之早安吻。      司湛宁坐回去之后一边摊开报纸一边说:“以后你睡主卧,我睡客房吧,也不必轮换了。最近我也可能比较忙,会回来得晚些,你要是没看见我就先吃饭吧。”      叶冉慈戚着眉头,微张开嘴,舌头在口腔里扫过每一个牙齿,最后眨了眨眼,渐渐露出一个笑,缓缓地说:“好呀。”      司湛宁并没有心思看报纸,听到她这么轻轻软软的一声“好呀。”之后,终于泄了气把报纸放下,抬眼看她。他看着她笑颜明媚如花的,心里叹气,这似乎是个不好的开头。      叶冉慈拿过报纸来看。她夹了个汤包吃,结果被里面的汤汁烫到。她嘟着嘴吹气,又用手扇风,“很久不吃这个了,都忘记吃法了。”      司湛宁微微笑着,“当心点,嘴巴烫到了,之后几天吃什么都没滋味。”      叶冉慈嘶嘶地吸气,怀疑上腭还真烫掉一层皮了。她捂着嘴看他,“你最近不是忙吗?快回公司吧,也别耽搁了。”等司湛宁走了,她重新把注意移回餐桌上的时候才发现,他竟然,一点没吃?      因为司湛宁的那一席话立场相当的明白,叶冉慈的心情好自然是可想而知的。当天她去了公司,溜达完公司网页又去弄微薄,她都几个月没去弄过了。中午跟叶臻衢吃过饭后,又回到公司,装模作样地旁听了一个市场部的会议。虽然她是市场部的副经理,但因为完全挂名的关系,她平常连这些会议都是不参加的,今天算是心血来潮了。晚上按时下班,难得地是叶臻衢也和她一起蹲到了准点。于是两人一道回家。      司湛宁陪纪思凉吃了顿饭,可怎么都觉得心里有股毛躁的情绪,最后抽了根烟出来。刚点燃,他看着那缓缓上升的烟雾,转手又把它摁息了。      “戒烟了?”纪思凉用手帕轻轻地摁了摁微笑的嘴角,语气轻柔。      司湛宁看着手上折了个七十度角的烟,脑子里突然就出现了昨晚她闻到他身上的汗味时微微蹙起了眉毛的表情。他挑起嘴角笑了下,“试图努力。”      “虽然说抽烟对健康不好,但应酬上少不了,很多时候推脱都推脱不掉。”      司湛宁依旧保持着笑,视线也依旧落在那根折烟上面,“事在人为,我在尽力。”      饭后纪思凉提议去CLUB,司湛宁弯了弯眼角,笑着说累了,改天。      司湛宁送了纪思凉回去,车子一掉头,原本已经被压藏好的情绪又渐渐地一点点升腾起来,燥燥的感觉,让人无所适从。      回到宅子,主卧以及画室都是一片黑暗。司湛宁抬手看腕表,才十点不到。她又睡着了?他先上的主卧,门一拧就开了。他没有开大灯,而是轻手轻脚地走去角落开落地灯。床上没人,浴室的门开着,一览无遗,也是没有人。当然,没有灯就表示浴室里没人了,否则就是出事了。他又去了画室,那里面的灯是白炽灯,特亮的那种。刚开灯的一瞬,他有些不适,半眯了下眼睛。她同样没在里面。      她比他还更加地急不可耐。司湛宁的心情很微妙。      司湛宁一个人睡,一个人吃早餐,一个人看完报纸然后去和纪思凉签约。      第二天的报纸很快就报道了司家和纪家合作的事情。记着所拍的几张照片,都没有掩住司湛宁微微憔悴的神色。无一例外的,所有报纸杂志都描写他为了合作的事情如何地尽心尽力,通宵达旦,以至于签约当天还留有轻微的黑眼圈。当天的晚报又拍摄到司湛宁和纪思凉共进晚餐的照片,纷纷大胆猜测司家和纪家会不会联姻,更有一两家直言司湛宁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司湛宁看着报道微微地笑,比他想象中还要好,那些猜测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现在是拿捏得刚刚好。他转过手腕看时间的时候,顺便看了眼自己的婚戒,明明他还带着婚戒的,为何就偏偏没人注意到?难道说这戒指的式样太普通了,都认为不可能是婚戒?他嘴角笑开来,她只拿掉了钻戒,似乎婚戒没除下来。      司湛宁想到一件事,突然就心情好起来。如果纪思凉这事不成,他哪天和她去媒体前露一露面,两个一模一样式样的婚戒摄在一起,他们该会写怎样的报道?她又有什么反应?      叶冉慈在家舒舒服服地住了两天,到第三天,她妈妈就首先坐不住了。      叶太太:“怎么还不回去?你都没看到最新的报纸怎么写的?”      叶冉慈把舀粥的勺子轻轻放下,然后把手藏到下面,换了一个手拿勺子。她打了个眼风过去看叶臻衢,后者吃一口粥左望望,吃一口粥再右望望,一副等待看戏的样子很欠抽。      叶太太:“今晚叫湛宁过来吃饭,顺便接你回去。”      “不用了妈,我有车,吃晚饭我自己回去。”      叶太太看着她皱眉,“你打电话还是我打电话?”      “妈,我帮你打。”叶臻衢的声音□来。      叶太太对他点点头,一会之后又补充,“你的车子就先放家里,坐湛宁的车回去。”      “那我还要再回来取车,不是麻烦吗。”      叶太太睨了一眼,“你的车子压着,等哪天我觉得你表现好了再叫你回来拿。躲到家里来是因为把钻戒搞丢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今晚自己好好给湛宁认错去。”      叶冉慈汗颜。她以为婚戒还带着就没事的,果然谁都只会注意那闪闪发光的东西。      叶臻衢拿着子机晃悠到叶冉慈面前,凑过脸对她笑道:“妹夫说今天没啥事,一会就过来。唔,哥给你点情报,他声音听起来似乎不大高兴。”      “叶臻衢!”      “怎么了?”叶臻衢笑得很灿烂。      “你故意!”      “就是的!”叶臻衢把脸一转,表情全收起来,回道。      叶冉慈闷闷地把沙发上的抱枕踢飞,“小气!”    十一章 ...   叶冉慈亲自去给司湛宁开门。      司湛宁微笑着上前把她的手握在手里,然后慢慢分开她的五指,与她十指相握。      叶冉慈明显感觉到他故意把他们带着婚戒的手指压得紧紧的,她似乎能听到两只戒指相摩擦的金属声音。她抬头看他一眼。      司湛宁浅笑着低下头,在她耳旁低声说:“我来接你回家。”      他的气息带着他的体温,热乎乎地洒在她的耳廓上,烫得她的耳朵一下就熟透了。叶冉慈迅速地侧了头,避开他轻笑锁带来的后续气息与温度,只觉得一切都奇怪极了,包括他和她。      “妹夫呀!”叶臻衢笑容满面地走上前来。      叶冉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大哥!”司湛宁也笑着叫了一声迎上去。      叶冉慈觉得这个画面有些奇怪。怎么奇怪呢,直到他们两人上了书房,她一个坐在沙发上才想出了个词:恶心!就是恶心。      “妹夫呀。”叶臻衢坐在书桌角上,一只腿吊起来,一只腿斜站着。“你比我还大几岁,跟着小慈叫我一声大哥,心里或多或少总有些不大舒服是肯定的。”      “没有。”司湛宁抿了唇淡淡地划起一道浅弧线,是一个让人十分舒服的微笑。      “我就和你说,小慈在家里最小,一直被宠惯了,连我这个大哥,她也从来没放在眼里过。”叶臻衢蹙着眉头看向他,缓慢地斟酌地说:“如果她有什么做得不对或者不好的地方,你别和她小孩子计较。你多包容些,她就是贪玩。”      司湛宁继续微笑,似乎还为思考他的话而微微侧了头,“还好。”      叶臻衢觉得头疼,这似乎探不出话来。      “冉慈三天两头爱往家里跑,我看得出来她和大哥的感情相当好,我要是工作上忙忽略了她,大哥多帮我劝着她些。”      叶臻衢觉得司湛宁就是个高手,把话踢回来给他了。算了,他也不是干这样高深活的人,多看着点叶冉慈那丫头是正经。      叶冉慈一直就在花园里写生。      司湛宁就坐在她身后不远处的石椅看书,姿态十分的悠闲自得,神情非常的宁静祥和。      叶冉慈却总是心不在焉,一上午也就画了一块草坪。快近正午的时候太阳大,她已经坐不住了,而身后的司湛宁却仍旧没有半分声音。她偶尔能听到那种纸质很好的铜版纸被慢条斯理地翻过一页,又再翻过一页的声音。声音似乎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她扭头,看见司湛宁就拿着一本厚厚的抽象表现主义代表作画册对她微笑。“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的?”      司湛宁没理她,只是笑着又翻了一页,对照着她的画边看边说:“挺像。”      叶冉慈伸过脖子去瞄了一眼,是波洛克的代表作。她小声嘀咕:“哪里像了。”      “就是都没让我看懂。”      “我明明画了草坪,哪里不好懂了?”      司湛宁把画册合起来,“中午了,不饿吗?”      叶冉慈瞄了眼他的腕表,十一点整。“张妈应该把午饭准备得差不多了,进去吧。”      “我没让张妈准备。”      叶冉慈看着他的微笑皱眉,而且越发有拧在一起解不开的趋势。不让张妈准备还问饿不饿的干什么?真是烦人。“你不饿那再看会书吧,抽象表现主义画派不是一般人能看得懂的,书房里还有很多别的书,天文地理,历史传奇,时尚旅游等等等等,都有。”她揉了揉太阳穴,“哦,心理测试的也有,你要是无聊可以去测一测,有些还挺准。”说完她便一个人往屋里走。      “冉慈。”司湛宁在后面喊她,“你是去吩咐张妈做饭吗?”      叶冉慈对于被司湛宁猜中有些不愿意,“我去喊我哥做。”      “你哥出去了。”司湛宁笑着走上前来,“不如我给你做吧?”      叶冉慈等他走到自己身边,缓缓仰头,挑高眉毛看他,“下人们闲着不用,倒要你来做,你还真是闲得发慌了?”      司湛宁挑了挑眉,嘴角先是一侧挑高,再缓缓笑开来,“我想争取高些印象分。”      叶冉慈咂嘴,“我爸妈晚上才回来,谁叫你自己一大早班也不上地赶过来了。”      司湛宁看着她略微苦恼的表情而发微微发笑,“那你帮着我说上两句好不好?”      叶冉慈挑高眉头,睁圆了眼睛看他,嘴巴张得圆圆地发声:“这个,是当然的。”      司湛宁轻柔地捏捏她的脸颊,“那进去吧。”      “除了肉丝面和蛋炒饭之外,你还会别的么?”      “中西餐你都可以挑。”      “哟!全能了?”       司湛宁转头对她微笑,“参照物是谁?你吗?那或许是的。”      叶冉慈此刻才发现司湛宁的笑容,越是好看,就越是承担越多的需掩饰物。      晚上司湛宁受到了叶太太极高的待遇。      然后叶冉慈被压着上了司湛宁的车。      当车子渐渐驶出叶家大门的时候,叶冉慈从车窗处扭头往后看。她能看见叶臻衢在她的车子旁边,单手叉腰,单手扶在车顶上对她笑。她憋闷地把头缩回去。      “怎么了?”      “没什么,吃得有些饱,气顶着,不顺!”      司湛宁微微笑了下,“其实你哥很关心你的。”      “他呀!他不和我斗气,我就去普陀山还愿了。”      司湛宁趁着红灯的空档转头看她,“那你别和他斗气也可以的呀。”      “你,究竟,是谁的老公。”叶冉慈说着说着便不由自主地低了头,声音也渐渐越发的低,到后面几乎就没了声音。      车子里关着窗开空调,几乎就没有外界声音,所以她说得再轻,司湛宁还是听见了。他只当作没听见,踩了油门继续开车,只是思想有些开小差,笑得越发地深了。      到了宅子上了楼,两人很自然地分道扬镳。当叶冉慈走到主卧门口准备拧开门的时候,司湛宁又兜了回来。      “嗯?”叶冉慈有些疑惑地转头。      司湛宁轻轻地在她额头吻了一下,然后对她浅笑道:“晚安。”      叶冉慈有些愣地看着他转身,看着他拧开客房的房门进去,再看着门被关上,然后一切归于平静,她才对着空气悄悄然地说了句:“晚安。”      “段娟啊,我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要听哪个?”叶冉慈一手握电话,一手捂在心脏的位置,她觉得它还是蹦跶得很欢呐!      “先来坏的吧。”      “我被电了。”      段娟皱眉,有些无语,“那好的呢?”      “我竟然没死!”      段娟的两条眉毛拧得快打交叉了。她觉得今天叶冉慈的话纯粹搭错线。“于是我建议你早点睡早点做梦。”      “我可以说……电源物是司湛宁么?”      段娟一下炸起来,“详细报道!”        “呃……”叶冉慈往被窝里滑下一点,“就是他刚才过来给了我个晚安吻。”      “激情的,舌吻?”      “他就在我额头轻轻碰了下。”      “嗯吭。”段娟清清喉咙,“那你刚才除了浑身一震或者麻麻的感觉外,还有别的感觉不?”      “小心脏在跳,扑通扑通地跳。”叶冉慈的手仍旧放在心脏的位置上。      “那你现在的小心肝还在跳探戈吗?”      “它安静许多了。娟啊,你说我是不是缺少爱情滋润想男人了?”      “粗俗!你怀春了。”      “你,你现在开车过来接我。”叶冉慈有些急躁,关键时刻,坐骑没了。“我得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段娟接走叶冉慈的时候,司湛宁正在窗边。他翻着合同,视线却不是落在A4纸的铅字上,嘴角不经意翘起,一手用两根手指捏着手机缓缓地上下旋转。      叶冉慈和段娟进了CLUB,一眼就看到了徐军路。段娟想上去,被叶冉慈拉住了。      “我们走吧,换一家。”      段娟按着叶冉慈坐下来,“干什么要避他。我倒要看看他能咋地!”      徐军路的确没咋地,只让服务生送了两杯酒到叶冉慈她们桌子。      叶冉慈抬眼过去看他,他把杯子凑近鼻端轻轻地嗅了下,然后对她露了个很礼节性的微笑,便别过了眼。她有些不争气地拿过杯子闻了闻,接着凑到嘴边。段娟果断而迅速地制止了她下一步的行为。于是她便只是在唇上沾了酒。      “又准备发疯了?”段娟瞄了叶冉慈一眼,“徐军路就是一人渣,你想什么想啊。”      叶冉慈扁扁嘴,没敢说话。她看一眼段娟,舔了舔嘴唇,“酒的味道真不好,苦死了,还辣。”      段娟再次睨了她一眼,恨铁不成钢地道:“送你回去算了。”      叶冉慈乖乖听话。她有些无力地靠在车椅上,“其实我最近一直能碰见他,他都把我画廊的画买走一半了。”      “你卖他干什么,缺钱吗你!”      “我不卖他难道把画廊锁起来。我就是为证明自己拿得起放的下,才没管。结果朱林问我要是他来买那副台灯卖不卖的时候,我才发现我还是做不到潇洒。幸好,他没买。”        “哎……他的毒还真深!”      “娟啊,我明明一直看见他的,在画廊我还相对能压制些,为何两次在CLUB我就这样了呢?”      “你就争气点,别想他行不行!”      叶冉慈弯下腰去,把脸贴在膝盖处,双手插入头发里,摇头,“这是我和他最初认识的地方,我回回犯贱要来这里。” 十二章 ...   叶冉慈下定决心要把徐军路植在她骨髓里的毒给戒掉,公司也不回了,画廊也不去了,天天就呆在画室里画画。可是天天画天天画,却没有一副心水的。      司湛宁最近又忙起来,三天两头没在家里吃饭。      叶冉慈起了个大早,准备出门写生去找灵感。      “今天很早。”司湛宁笑容很温柔。      “嗯,今天去写生。”叶冉慈拉开椅子坐下,一手拿勺子,一手就去取报纸。      司湛宁下意识地用手压了压。      叶冉慈疑惑地抬眼看他。      司湛宁笑了笑松了手。      叶冉慈随便挑着看。结果娱乐版里登了一副司湛宁和纪思凉一起吃饭的照片,标题是《纪思凉已婚!》。      叶冉慈接着往下看,原来记者是从两人所佩戴的戒指为同款而得出的结论。而纪思凉是纪氏制片掌门的独女,所以很自然地就登在了娱乐版显眼的位置上。更有趣的一段是,联系不上司董,而纪小姐给出的答案是:私人问题,无可奉告。这烟雾弹放得有多明显。      叶冉慈凑近了报纸细看,发现只能看出轮廓是一样的。她瞄了司湛宁一眼,发现他正在专心吃粥没看自己,便又不着痕迹地看向自己右手的婚戒。她挑挑眉,事情很诡异,不过她乐见其成。既然他的态度是不希望她知道,那她就当没看见好了。      “一会去哪写生,我送你去,回来的时候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      叶冉慈瞄了眼司湛宁的婚戒,和自己的只是大号与小号的问题,都是一个样的。这对戒指还是名师亲自独家为他们设计的,现在却多出来第三个,山寨是有多强大,还是司湛宁又去让大师再弄了个中号或者加小号?她挑挑眉,微嘟了下嘴才歪歪地对他笑起来,“那得多麻烦,我喊我哥来接我去接我回来,他现在就是我的御用司机。”      “我今天不忙。”      叶冉慈看着司湛宁没有表情的脸,一时还真适应不过来。“那你就送我过去好了,回来我喊我哥。”      司湛宁没有说话,只是站起来后揉了揉眉心,然后抽过那份报纸扔进垃圾桶。      叶冉慈跟在他的身后去取车,很欢乐地做着各种无声表情笑笑。      “去哪?”      “就高速脚下的那个湿地吧。”      叶冉慈看着司湛宁不说话,很识相地把视线调到窗外看风景,也不说话。      到达目的地后,司湛宁把她放下,探头出来说了句:“在这等我。”      “嗯?”叶冉慈没等到司湛宁的回答,已经看见他掉了车头走了。等了没多久,他就过来了,步行。“你……不回公司?”      司湛宁已经覆上了笑,是惯常很温柔的那种,“今天没什么事,我打过电话回去了,陪你。”      “陪我……”叶冉慈低着头小声重复,觉得这两字说得实在有技巧,她的心里再一次泛起微妙的感觉来。      司湛宁拿过她的画具,另外一手牵着她的。“嗯,只陪你。”      这一天叶冉慈废了好多画纸,可仍旧是出不了状态。他就在身后,安安静静的,也不知道是看风景还是看她画的风景。她举起画笔,又看见了自己的婚戒。那只钻戒现在依旧是个迷,但他也从来不提,什么意思呢?      “呃……呃……”叶冉慈终于是忍不住了。      “怎么了?”司湛宁坐到她旁边,微笑。      “那个……我钻戒丢了。”叶冉慈小心地说着,拿眼角去看他的反应。      “嗯?我捡到了,就放在主卧的床头柜抽屉里,我的那边。”司湛宁看着她,“我以为你不带,是不喜欢那钻石,我想着等过几天和你去玩再让你重新挑一个呢。”      “我不翻你的抽屉的,没有看到。”叶冉慈也看着他,希望从他眼里探出这话的真假成分比例。      两人的说话都很带技巧,都在相互试探,结果都相互失败,只打个平手。      “那回去我拿给你。”      叶冉慈点点头。      后来一副画没画成,就回去了。      司湛宁从抽屉里把钻戒拿出来。      叶冉慈伸手过去接。      司湛宁笑着把她的手翻过来,然后缓缓地把戒指给她套上去,“别再不小心了。”      叶冉慈看着他的笑,猜不出其中的意味,蹙着眉没有说话。      结果当天是他们首次在宅子一同吃的午饭。      “吃完饭去睡会午觉吧,睡饱了灵感就来了。”      “你今天……不回公司?”      司湛宁顿了顿,然后对她笑开来,“不回了。我在旁边看文件陪你。”      叶冉慈嘴角有些抽搐,“我睡觉不需要人陪。”      “呵呵,那好,我回公司。”      “早上就应该回去的。”      司湛宁只当没有听见,套上西装出门。      叶冉慈看着他出门消失后好一段时间,还是呆呆地站在窗边看着大门口的方向。她看了眼戒指,把它从手上取下来,倒在床上把它举高了看。很闪。司湛宁是什么意思呢?什么什么意思呢?最后呆在床上还是没忍住,就直接拨了司湛宁的电话。      “在忙吗?”      “嗯,有些忙,什么事?”      “……”他早上明明说今天没什么事,现在叶冉慈倒问不下去了,“那……你先忙,晚上回来再说。”      “晚上回来可能比较晚,你说吧,什么事?”      “今天早上报纸登的事你怎么看?”      “哪件事?”司湛宁故意顿了顿,才接着说:“你是不是问娱乐版登我和纪思凉吃饭照片那篇?”      “嗯。”      司湛宁终于笑了,低低地愉悦地,“这事我晚上回来和你解释,现在有些忙,先挂了。”      “哦。”叶冉慈有些愣,但还是先给了反应,然后切断通话。      司湛宁拿着手机却是比她更愣,无奈地笑了笑才不得不面对现实。他有些高估自己了。      叶冉慈把钻戒套回手上,努力地躺好闭紧眼睛睡觉。      晚饭的时候司湛宁就回来。      “你不是说忙吗?”      “赶回来的。”      叶冉慈眨眨眼,“你今天究竟是忙还是不忙?”      司湛宁笑了下,没有回答,“先吃饭吧。”      叶冉慈夹了两粒饭放进嘴里,“我以为你会先解释的。”她微微侧头,“我猜你是为了解释赶回来的,不是为了吃饭。”      司湛宁忍不住又笑了。她的眼睛因为往上看而比平时要大些,黑溜溜的,此刻看着别有些天真和无辜的意味。他接过王妈递过来的饭碗坐下,先给叶冉慈夹了一筷子菜,“的确,但不吃饭没有力气解释,还是先吃饭吧。”      叶冉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实在不能把解释这个词和他的笑容联系在一起。        司湛宁低头吃饭,不说话却总隐隐含笑。      叶冉慈坐不住了,放下饭碗说:“我吃完了。”      司湛宁缓缓放下饭碗,微笑抬头看她一眼,“你很急?”      “呼。”叶冉慈吹了口气,“好吧,我先说。结婚初时我和你提过诸多要求,你都答应了,我想你也该或多或少猜到我的意思的。”      司湛宁收了笑,“你说。”      “就是……唔……这么说吧。”叶冉慈一手托在唇边,“我们做对名义夫妻好不好?”      司湛宁的眉头已经略略地皱了起来,但仍旧维持着平稳的声线,“为什么?”      “你想想啊,你可以有你的情人,我也可以有我的,咳咳,这词省略啊,多好。”叶冉慈笑着凑过去问:“你觉得不?”      “不觉得。”司湛宁把一句话断成三个字缓缓地说出来。      叶冉慈被这么直接地否定,有些挫败,“反正想我们这样的家族包办婚姻,又没有感情的。各自为政,各自精彩才是最佳选择呀。”她追上已经上楼去的司湛宁,“我是为你着想。”      “感情可以培养。”司湛宁转头,看见她那表情又觉得气闷难受,便又转回去继续上楼,“我今天忙了一天有些累了,先去洗澡休息。”      “你还没有解释啊……”叶冉慈的话后半句说得轻飘飘的,伴随着他的关门声而戛然而止。      司湛宁把领带一扯随便往地上一扔,就进了浴室。冷水哗啦啦地淋下来。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看着镜中的自己,哼笑了下道:“你还真看得起你自己,竟然还能以为她吃醋了。”他快速地洗了个澡,然后拿了车钥匙狠踩了油门开出去。      叶冉慈站在窗边看着红色的车尾灯哀叹:“我的坐骑啊!”她瞄一眼下面的车库,“那么多台车,可车钥匙呢!跟吃饭没有筷子要用手抓一样,只能看不能吃,真愁人!”她坐在贵妃椅上,把钻戒拿下又带上,拿下又带上,反反复复,最后终于把它重重地套死在指根部。“反正明着跟他说开了,他都去找纪思凉了,可不能不让我也找一个。”      她想通了之后,很是心情舒畅地去泡浴,出来之后又心血来潮地对着镜子给自己画了一副裸像。都多少年没画过人像了。上一次画的还是在法国的时候给徐军路画的像,那幅画后来不见了,直到回国彻底清理东西也没把它找出来。   “唔!唔!唔!”她拼命摇头,“不想不想不想!”      其实,越是刻意,这玩意便埋得越深。你越是要把它拔除,它就越是用根须把你整颗心给包起来。 十三章 ...   叶冉慈很多天没回过画廊了。这天她正苦恼没有车,叶臻衢就自动送上门了。      “哥!”叶冉慈笑容甜,声音响,把叶臻衢吓得震了震。      “你先说,什么事?”叶臻衢往后站了站,一脸戒备地看着叶冉慈。      “果然是我哥,知我者莫若你啊。”      “少废话,上主题。”      “跟你商量个事。”叶冉慈拉着他坐到沙发上。“在我没拿回车之前,送我去画廊好不好?”      “天天?!”叶臻衢的声调提得有些高。      “如果哪天我不想去的话就不是天天了。”      “有空!”      “不到你挑!”叶冉慈换了个表情,“否则我去跟妈说。”      “说什么?”叶臻衢毫不在意地睨了她一眼,“说我那些花花事?妈又不是不知道,不过是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谁要说这个了。”叶冉慈双手抱胸地靠到沙发上,“我去跟妈说你对唐家小姐有意思,让她尽快撮合你们。”      叶臻衢转脸研判地看她,“我说小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的?”      “跟你混之后。”      “去!”      “那你送不送?”      “走吧,我还有的选择吗?叶大小姐。”      叶冉慈一到画廊,就看见朱林在理薰衣草。所有墙面的墙角都堆满了,最里头的花蔫蔫的,看起来已经有些日子了。      “哟,不卖画改卖花了?”叶臻衢旋着车钥匙进来,“不过单调了点,只有薰衣草啊?”      “朱林,你在搞什么?花谁送的?”      朱林朝叶冉慈身后喵喵嘴。      叶冉慈和叶臻衢同时转身,看见抱着一束薰衣草的徐军路。      叶臻衢明显看到了他脸上还没收拾好的狼狈。他刚想上前去揍这家伙,就被叶冉慈拉住了。      徐军路迅速掩好表情,对他们点头微笑,然后把花放到朱林面前就转身走了。      叶冉慈依旧对他这样礼节性的举止无措,愣在那里看他走远的背影。      叶臻衢把徐军路刚才放在桌上的薰衣草拿出去扔在垃圾桶里,又回来对朱林说:“都清理掉,什么玩意!”     朱林看向叶冉慈,等待指示。      叶冉慈神色淡淡,“就把新鲜的整理出来找个瓶子插上吧,别的扔了。”      叶臻衢皱眉,“小慈,留着他的花干什么!”      叶冉慈看着那一簇簇紫色的小花,眼神有些呆滞,声音却是清醒的,“要这些是玫瑰,要他只送个一束两束的,我可以都扔掉。可他天天送薰衣草我就得留着。”      叶臻衢急得在原地跺脚,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表达,最后只恨铁不成钢地骂她:“你又要犯神经病了?!”      叶冉慈把他拉到画室里关上门坐下,“哥你没看到他刚才的表情吗?那么坦然。我如果让他明天过来看见我把花扔光了,那不是给他看笑话了。我不要输给他。”      “我怎么说你好?”叶臻衢真急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你不是结婚了吗,干嘛还一个人死挺着!”      “结婚了又怎么样,结婚了照样是他归他,我归我。”      “脑子坏掉了!”      “送我回去。”叶冉慈掏出电话订票,完了才转头跟叶臻衢说:“或许回法国,能好得快些。”      “我和你一块去。”叶臻衢也去拨电话,“我怕你死在法国,出不来了。”      “开玩笑!”叶冉慈按住他的手,“不许你跟去,你得给我在爸妈面前做好内应。”      叶冉慈说去就去,让叶臻衢送她回家收拾了两件衣服就直接去机场。      “你给妹夫打个电话说一声吧?”      叶冉慈想了想,“嗯,知道了,一会打。”      登机关机,叶冉慈已经彻底把给司湛宁打电话的事给忘记了。等到重新开机,她接到叶臻衢的电话,才知道家里又被她掀翻了锅。司湛宁打不通她的手机,又打到她家里了。这次不止叶太太怒了,连叶先生也怒了。      “你把我招了?”      “小慈,不是哥不爱你。那情况,我也是没法。”      叶冉慈吸口气,“那怎么办?”      “等着被骂,我都被妈骂死了,你就是欠骂,叫你给司湛宁打个电话你不!”      叶冉慈拧歪着眉毛,耷拉着嘴角,“我忘记了。他有什么反应不?我还没接到他电话呢。”      “不知道,电话不是我接的。”      叶冉慈眨眨眼,“好吧。”她这次就乖乖地认认真真地打个电话认错吧,名义夫妻是得报告着行踪的。结果却轮到她拨不通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      叶冉慈决定步行去酒店,路程不算很远。她不爱的士里的味道,是不分国界的。走路是以前她常和徐军路做的一件事情。      今天的天气很好,分手那天的天气糟糕极了,狂风暴雨,很适合小说的情节。      叶冉慈到了酒店刷卡,才突然发现,她的所有卡都被冻结了!这个晴天霹雳的事情比当年的狂风暴雨更狂风暴雨!她终于相信连爸也动怒了,但她身上没带多少现钞,这不等于是绝了她的路吗。      叶冉慈拨爸妈的手机,无一例外全被挂断,“不是连我电话也不接吧,真让我在法国自生自灭了?”她又拨了家里电话,很意外是叶臻衢接的,“哥,爸妈呢,他们把我卡全冻结了,又不肯接我电话!”      “救不了你,我也是刚知道的事。”      “就算要我回来,也得留张机票钱给我啊。”      “你就在机场等着吧,妹夫过去了。”      “哥……”      “别找我哭,你是自作孽!无论是处理徐军路的事还是司湛宁的事,你都是自作孽,所以注定不可活!”      叶冉慈对着空气做了个怪脸,又无声地骂了两句,才说:“我是说,这次我一定疗伤成功。”      “那最好。”      “你等着。”      叶冉慈只好有拖着小拉箱慢悠悠地走回去机场,从下机到接机,就是一会会的事。她强撑着精神坐在椅子上等司湛宁,想着各种的场面与对话,很成功地让她没有在这个满是徐军路气息的国度里想着她的初恋。      “冉慈。”      叶冉慈抬了抬略重的眼皮,发现司湛宁已经到了,并且站在自己身边。“你到了?”      “嗯。”司湛宁牵着她的手让她站起来,“很困?”      叶冉慈知道自己这次是过分了,搞了这么大的圈还得让他飞过来救场,便什么也不敢说,只“嗯。”了一声。其实她是又饿又困,在机场等了几个小时,她就喝了一杯热巧克力算顶肚子的。于是没走上两步,肚子就咕咕地叫起来了。      司湛宁笑了笑,有些温柔。      叶冉慈也跟着笑了笑,却只剩尴尬。     “饿怎么不说。先去吃东西吧。”      叶冉慈拉着他,“去哪吃?就在机场吃吧?”      “饿得等不及了?机场的东西怕你觉得不好吃。”      “不是。”叶冉慈低头,“我不习惯的士的气味。走路的话,怕走不远了。”      司湛宁一下就笑了,又露出他那好看的八颗牙齿。他拉着她快步走出去,“那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叶冉慈到了机场外才知道他已经叫了司机来接,原来司家的生意比自己家要扩得远。      司湛宁把行李放到车尾箱后就让司机把车开走了。      叶冉慈眨眨眼,“为什么不坐车?”      “走路。”      “走不动。”      司湛宁嘴角上挑,含着笑,很难得地没有露出他标志性的牙齿,“这就走不动了?”      “嗯,没力气。”      司湛宁嘴角再往上弯了弯,连带着眼角也向上微微挑起。他半蹲了下来,“上来。”      “啊?啊?啊?”      “我背你。”      叶冉慈是知道意思的,她连啊三声不是表示疑问,是表示惊讶。她退了退,“不用了,我自己走。”      司湛宁站直,转身看着她,好一会才把憋着的笑轻轻笑出来,然后牵了她的手握紧,“走吧,走不动有我。”      叶冉慈比他落后一个身位,从后面看着他笔挺的西装和清爽的发脚,心里感觉颤颤的。她想,难道她又被电了不成?明明他的表情做作都很无害,不带电力的。      “想吃什么,法国菜还是中餐?”      “第一家餐厅供应什么就吃什么吧。”叶冉慈有些有气无力的,实在是饿。      “唔。”司湛宁转过点点她的鼻子,“还真饿得不行了。”      “也累得不行了。”叶冉慈是真的开始脚软了,“要不去酒店先住下来,再叫他们送吧,我有点撑不住了。”      司湛宁背过身去半蹲下来,“嗯,上来吧。”      “你不累?”叶冉慈爬上去之前很是装模作样地问了一句。      司湛宁笑了下,“背老婆就不累。”      叶冉慈趴在他肩上,又被电了一下,却和以往的身心愉悦畅快不同,这次是有种被雷劈中的焦麻感。她舒服地扒着,随着他脚步的节奏晃悠晃悠地,很快被晃悠得睡着了。      司湛宁可是一直到了酒店才发现,他笑了笑,要了一间套房。他把她轻轻地放到大床上,在她唇上偷吻了下,也装模作样地问:“这次能通融了吗?”他笑笑,自己给自己回答:“不能也得能,这是妈妈的意思。” 十四章 ...   叶冉慈饿,睡不长,一会就醒了。她闻到了一股肉香,很勾人的肉的香味!她赤脚走过去,揭开盘子盖,是香喷喷的铁板牛排。      “不等我?”      叶冉慈转头,再一次看见司湛宁又是只围了一条浴巾。“你……”      “嗯?”司湛宁略侧了头微笑。      叶冉慈拧眉半眯着眼看在他的浴巾上,“你晚上跟我一个房间还是一张床?”      司湛宁撸了撸头发上的水珠,笑道:“这个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叶冉慈咂嘴,歪坐在椅子上仰头看他,“我妈说什么了?”      司湛宁坐到她对面,笑得很是好看,眉眼里染了融融的光,“我觉得我们可以考虑要个孩子。”      “咳咳,噗——”叶冉慈把整口芝士浓汤呛了一半进肺里,喷了一半到桌上,很是狼狈。没几天前才和他说起过的名义夫妻啊名义夫妻,这也质变得太厉害了。“你考虑好了?”      司湛宁点头,嘴角始终含笑,但他知道这次必定是否定答案的。      “可我没准备好。”叶冉慈低头自顾自地吃牛排。太奇怪了,事情一下子变得朴素迷离似的。      “嗯,是得准备准备。”      叶冉慈实在觉得再接不上话了,吃完就拿了衣服去浴室。她洗完出来看见司湛宁在一边看书看得入神,便先上了床,卷了一圈被子侧过身去背对着他。      司湛宁笑着合上书,关了台灯过来在她身边躺下。      叶冉慈一下子就弹坐了起来。她转过身看着他。      司湛宁含着笑缓缓地睁开眼睛,对上她的视线。      两人都没有说话,也都没有移开视线。最后还是叶冉慈先憋不住。她扁了扁嘴看向床脚,“不是说好各自精彩的么?”      司湛宁无辜地眨眨眼,用手肘把身体半撑起来,然后对她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叶冉慈觉得极度的胸闷!“咳咳,好吧,我本来不想挑得太明的。”她也笑了笑,双手一摊,“纪思凉和你是什么关系?”      司湛宁终于坐直了身体,收了笑,表情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凝重,“冉慈……”      “我明白,不说也没有关系。所以你有你精彩,我也有我精彩。不过回爸妈家的时候,我们还是夫妻恩爱好不好?”      “不好。”      叶冉慈挑眉。      司湛宁抿着唇笑,“要一直夫妻恩爱才好。”      叶冉慈歪嘴。      司湛宁再笑,我刚才只是想说:“纪思凉和我只是朋友关系。”      “那天,我明明……算了,不是纪思凉,会有别的陈思凉李思凉的。”      “哪天?哦……是那天?那天她给我表白。”      “我知道。”叶冉慈问:“你不心动?”      司湛宁笑着反问:“我为什么要心动?”      “……”叶冉慈想不到他竟然这样答,还答得这样快,一时就噎住了。      司湛宁笑笑,“我知道你和我结婚或许是有些不想告诉我的私人原因,但我能告诉你,我和你结婚就只是因为是和你结婚这么一个原因。”      叶冉慈眨眨眼,整个人木了。      司湛宁伸手过去拍拍她脸颊,噗地笑出声来,“睡吧。”      叶冉慈听话地拉着被子躺下,两只眼睛却盯着天花板。小心脏跳得不算快,但大脑的转速有些慢。司湛宁……结婚……好混乱……      叶冉慈睁眼僵硬地躺了好久,身边也没有声息。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深吸了一口气,集中了精神去听,没有鼾声,但呼吸是绵长均匀的,应该睡着了吧。她拉着被子悄悄地转过脸去,却看见司湛宁一双含笑的眼睛,还有弧度很好看的唇线。她眨巴了下眼睛,觉得丢人丢大。      司湛宁笑,“之前睡了那么一会会就睡饱了?还是一会会就习惯了要趴在我身上才能睡着?”      叶冉慈转回头订着天花板,粗粗地吸了几口气,抓紧被子说:“司、湛、宁!”      “嗯,我在。轻点声,都半夜了。”司湛宁的声音微微带笑,让叶冉慈更加毛躁。他握住她的手,柔声道:“还是先睡吧,真不早了。”      叶冉慈用力地闭上眼睛。手上的温度没了,也没感觉到他再有别的肢体接触,呼吸声照样是绵长而均匀,她却不敢再睁眼转头过去看了。她努力培养睡意,可司湛宁的话一遍又一遍在耳边滚过,他的笑容也越来越明显地放大。果然这次真的如她和叶臻衢说的那样,必定疗伤成功?明天她要去趟普罗旺斯,一定得去,一定。      司湛宁在旁边很克制地把手脚摆放好,脑子同样无比清醒,眼前一遍又一遍过着的,都是她那天穿着宽大T桖,双腿交叠微往后仰着身体站在客房门口笑盈盈的样子。      两人都是快天亮才睡下去,可司湛宁只比平常晚了一点就醒过来,叶冉慈一直睡到了中午。      因为是侧着睡,叶冉慈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对着昨晚司湛宁的位置。她虽然还迷蒙的状态,但看到旁边空空如也,眨过两下眼睛后就骤然清醒了。她唰地坐直身体,左右一望,搜寻目标。      司湛宁走过来,微微一笑,“睡醒了?”      叶冉慈扯了扯嘴角,发现笑得有些像抽筋,“你没睡?”她不知道刚才霎时清醒是什么心理,是害怕他走了,还是希望他还躺在旁边。如果她睁开眼看见他在旁边侧过脸对他微笑,露出他那对小虎牙,她会有什么反应?      司湛宁过来,单腿跪在床上,两手撑在她身旁在她额头轻轻印了一下,“早。”      叶冉慈的大脑再次卡死,只幽幽地也同样吐了个早字。      司湛宁帮她把头发拨到后面,然后回到椅子上把文件收起来,“起来吃过早餐就出去,你想去哪里?”      叶冉慈想了想,还是迟迟艾艾地开口:“你借我点钱吧。”      司湛宁看一眼她床头柜上的附属卡,再看回她的脸上,笑得很是好看,“为什么?”      叶冉慈开始皱眉。大脑在清空了之前杂七杂八的想法,只专注于这个问题的时候,转速慢慢提高。烦躁也一点点侵袭而来。她绝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话来。“你又不在乎那么点小钱。”      司湛宁看着她,笑容半分不减,“但既然是借钱,就应该有理由啊。”      叶冉慈一时气绝,只愤愤地瞪着他。      司湛宁慢悠悠地走过来,笑道:“冉慈,只要任何一个正当理由,都可以的。”      “就算我们只是名义夫妻,也不该做这么绝吧,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唔。”司湛宁走到叶冉慈面前,笑了笑,“何况我们不是名义夫妻,是不?”      叶冉慈抿着唇不接话。      司湛宁半俯过身,从她身后把那张附属卡抽出来递在她面前,“所以钱不能借。”      叶冉慈蹙眉垂眼看着那张附属卡,一时想不明白他的意思。      司湛宁拿过她的手,把卡放在她手心,再帮她把掌心合起来,唇角弯起,“以后刷我的卡你都嫁给我了,怎么还刷爸妈的卡。”      叶冉慈看看自己还被他握在掌心的拳头,再缓缓地把视线一节一节往上挪,从他胸口到他下巴再到他眼睛。      司湛宁笑了,拍怕她脸颊又撸撸她头发说:“刷牙洗脸换衣服,然后去吃早餐。”      在酒店门口,叶冉慈又看见了昨晚本来要接他们的那辆黑色轿车。坐上去之后她才想到了一个问题,“你在这边有公司?”      “嗯。”      叶冉慈斜斜地挑眼看他,眉头轻蹙,“你在这边也有物业?”      “嗯。”      叶冉慈半转了身过去,“那怎么住酒店?”      司湛宁终于也转过来看他,半含笑意,“一会告诉你。”      叶冉慈觉得突然有好多东西要消化,看着他又坐正了认真看文件的样子,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车子一直开,一直开到一家独栋别墅前才停下来。      司湛宁牵着一头雾水的叶冉慈进去,“我以前在法国住的地方,现在应该是我们来法国住的地方。”      叶冉慈更晕了,眨眨眼说:“之前不住,现在回来?”      “回来吃早餐。”司湛宁笑,把之前在车上的问题一并答了,“住酒店的话。”他看着她,缓缓而笑,眼角微挑,没有露出那对小虎牙,“就只有一个房间了,而家里有很多房间。”      “嗯?”等叶冉慈回味过来他说的意思,已经有人摆好了中式早餐。“在外面吃不就好了,还专门回来,一会又出去?”      “习惯。”司湛宁翻开报纸来看,“一会准备到哪?”      那是法国当地的报纸。叶冉慈瞄了眼之后笑道:“你怎么没把中文的报纸弄过来,这也是习惯之一。”      司湛宁笑了笑,“纸质的过来已经不新鲜了。”      “一会是让司机先送你去公司,还是先送我去火车站?”      “你去哪?”      “普罗旺斯。”      “嗯。”司湛宁把报纸放下,“现在看薰衣草正是时候,我也有段时间没去了。”      叶冉慈从报纸上抬起视线,一脸的愕然,“你也去?”      司湛宁对她笑得很温柔,“你不是要去吗?公司的事还能遥控,你却不能。” 十五章 ...   一望无际的薰衣草花海映入眼底,大片大片的紫,是阳光下绚烂的颜色。叶冉慈吸了一口浓郁的薰衣草空气,闭上眼睛,感受这纯净的包围。      司湛宁走进花丛中坐下来。这个地方,一年之后已经物是人非。他笑笑,觉得自己的形容着实太烂。物是人非该是形容那种沧桑哀凉感的,可他现在该笑。      叶冉慈再睁眼已经看不见司湛宁,正疑惑地左右张望寻人,看见他在花丛中举起手。      “这里,过来。”司湛宁笑着看她向自己走过来,伸手把她拉下来,“这里适合躺着或者坐着。”      叶冉慈一下便被他拉倒了,没选好位置,直接跌坐在他的腿上。然后感觉到他的手从后面覆上她的眼睛,声音紧接着传进她的耳朵里,“然后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热烘烘的温度。第一次,她在这片薰衣草花海里,眼前没浮起徐军路的样子,没浮起他们以前一起在这里的情景。      司湛宁凑在她耳边,“听到什么声音?”      叶冉慈笑,“听到你说话的声音。”      司湛宁也笑了,“真不配合。你应该说听话薰衣草浪的声音。”      叶冉慈拿下他的手,转脸过去笑道:“这样小女生情怀的话你也用。”      司湛宁笑了下,终于露出那对小虎牙,“我以为你比较受用。”      叶冉慈戚高眉头,嘴巴一吸,把两边的脸颊吸到牙关处,眼珠子滴溜转了两圈才把脸转回去。看着满目的薰衣草,她突然觉得花海中冒出一个巨大的司湛宁的笑脸,一双小虎牙。      司湛宁扶着她的肩膀,慢慢把她放倒。      叶冉慈僵硬着身体维持平衡。      司湛宁微笑,稍稍加了力,在她耳边轻轻叫道:“冉慈。”      叶冉慈一泄气,身体就松了,头直接倒在他的肩膀上。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屁股一滑从他腿上坐到了地上,脑袋也靠在了他胸膛上。      司湛宁轻轻一笑,微微震动着她的神经。      这个时节,这个地点,这个姿势,叶冉慈突然想起了以前她也曾经这样靠在徐军路身上,有时候会枕在他的腿上,闭上眼睛听他唱法文歌。他的声音唱法文歌的时候特别好听,醇醇的很带磁性。      司湛宁从后面换上她的腰,闭上了眼睛。      叶冉慈颤了颤,但还是没动,她静了好一会之后微仰了头去看,他正一脸享受地闭着眼。奇怪的司湛宁,该忘的徐军路,叶冉慈想,这次的法国行,她或许真能忘掉那个让她既恨又纠结的初恋了。      司湛宁和叶冉慈在法国呆了近半月,几乎都是出双入对。其中只有两天司湛宁回了法国的分部处理事情。      叶冉慈去了所有以前她和徐军路呆过的地方,无一例外的,她都是先想到了徐军路,然后一闪便变成了司湛宁。原来开始一段新的恋情是忘却上一段伤痛最好的解决办法,什么时间的,什么工作的,都不及这个效果快而显著。于是叶冉慈又想,他们这样……算什么呢?如果回到中国,见到徐军路,会复发吗,会反复吗?而司湛宁,又会怎样呢?      回去的时候是叶臻衢接的机。他一直从倒后镜里看司湛宁和叶冉慈,很是有些已经憋不住的表情。      叶冉慈悄悄地从后视镜里瞪了他一眼。      司湛宁则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和叶臻衢说上两句,偶尔看看窗外,手覆在了叶冉慈的手背上,淡淡微笑。      而叶冉慈则顾着和叶臻衢眉来眼去,一时没有发现,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她一抽手,没抽着,再抽。      司湛宁直接把她四根手指都握在掌心里,放到自己腿上,对她微微一笑,“嗯,怎么了?”      叶冉慈瞬时没了动作,“没什么。”她拿眼去看后视镜,恰恰对上叶臻衢一双好事八卦的眼睛,那种小刺激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了。她撇撇嘴,瞪着后视镜说:“专心开车!”      叶臻衢倒是把视线稳稳当当地放回到前方的路况上,嘴里笑呵呵道:“小慈啊,那么多天不见,哥可想你了,你等会一定要让我好好看看你。”      叶冉慈有些抓狂,想发作,被司湛宁用食指挠了挠掌心,抬头看他。他对她抿唇笑了笑,又垂下眼去看着她的手背,手指在她的掌心下轻轻地画着圈圈。她深呼吸一口,扔过去一句:“叶臻衢你少恶心!”她才说完,又发现叶臻衢的眼睛通过后视镜往这里飘了。她瞪了一眼过去,“再看要撞车了!”然后迅速抽手。      司湛宁抓住她的四根手指,微笑,“冉慈?”      叶冉慈倒在车椅背上,“累了,睡会,到了喊我。”      叶臻衢大笑,“小慈,到了。还是你想回娘家?那还得再开一会。”      司湛宁拂拂她的额发,动作温柔,眼神温柔,连同声音也放低了两分,“到家再睡吧。”      叶冉慈对着叶臻衢的后脑勺睨了一眼,自己下车先进去就直接上了楼。等她洗澡完毕出来,发现司湛宁正坐在主卧的贵妃椅上睡觉。“这么累啊。”她走过去脱掉他的拖鞋,抱着他的双腿放到贵妃椅上。      司湛宁闭着眼勾起一抹笑,覆身过去把她一抱,揽在自己胸前,“我不累。”      “哟!”叶冉慈顺势倒在了他的胸口,她用手肘半撑起来,湿漉漉的头发滑下来,很快在他的衬衣上泅开一圈水印。      司湛宁笑着,笑得眼睛略弯。他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接着迅速凑过头在她下巴上亲了一口,然后又把头枕回贵妃椅的扶手上,心满意足地看她。      叶冉慈对着他的笑颜实在发不出火来。不过实话实说,此刻她心里半丁点的火星也没有,有些甜甜的,颤颤的,想笑却又憋着。她装作努了努嘴,然后说:“你不补眠?”      司湛宁点点她的嘴角,拉过她脖子上的毛巾给她擦头发,“不了,晚上再睡,否则时差要调好几天。你如果累等会就睡会,我叫你。”      叶冉慈撑着手脚并用地要从他身上爬起来,“你今天还不去公司?”      司湛宁抱着她坐起来,看着她微笑,“还不想回。”      叶冉慈把视线移到别处,眨眨眼,在心里问:那你什么时候想回。      司湛宁牵她起来,“先去把头发吹干了再睡,否则以后头疼。”      “你那么多天不回去,不要紧?”      “唔……”司湛宁转过头来对她挑唇一笑,“没有你要紧。”      幸好,司湛宁说完便又转回头去了,否则叶冉慈觉得她再多看他一会,或者多被他看一会,她都免不了被电晕。她在脑子里一直想着最近司湛宁的一举一动,直到坐上主卧卫浴的白皮椅子,再次看见镜中司湛宁的微笑的时候才醒过来。他的手指轻轻地梳过她的头发,指腹按在头皮上,力道适中,吹风机的暖风热烘烘吹过来,熏得眼皮重哒哒的,昏昏欲睡。叶冉慈对着镜子牵了个朦朦胧胧的笑,“你吹头发还真舒服,想睡觉。”      司湛宁在她头顶亲了一下,停了吹风机,笑道:“要么,一会你给我吹?”      叶冉慈半眯着眼从镜子里看他,轻咬了下唇一下,“可是我困。”      司湛宁松松地打撒我的头发,“嗯,干了,睡会吧。”他把叶冉慈横抱起来走出去,低头看着她的眼里漾着笑,轻轻道:“这次的就先欠着。”      叶冉慈闭了眼,假装看不见也听不见。      司湛宁略了她一眼,宠溺地轻笑了一声。他把她放到床上,看着她的眉眼唇线,一坐便坐了半个多小时。      叶冉慈实在撑不住,加之本就闭了眼睛装睡,结果真的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她再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窗帘外的天空,阳光正好,怀疑是中午了。房间里静悄悄的,她还记得司湛宁说不回公司了,等会喊她的话,结果现在没人了。她用脸蹭了蹭枕头,眨眼,自己似乎很期待醒过来第一眼就看见他。这个发现让叶冉慈很惊讶。再躺了会,发现左脸上方投下来的阴影越来越大,她有些迟钝地转过头去,对上司湛宁那对小虎牙。      “醒了还赖床。”司湛宁的声音轻柔的,蕴带着笑意。      叶冉慈一撇嘴,自己坐起来,“等你叫我呢。”      “哈哈。”司湛宁轻笑出声来。“唔……”他摁着她的肩膀,在她唇上缓缓地亲了一口,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她的眼睛,“老婆,起床吃饭了。”      “早醒了。”叶冉慈慌忙地推开他,急急下床奔浴室。关上门后,脸上慢慢地透起一片红。她照着镜子摸摸脸,嘴里喃喃道:“这感觉真的很奇妙。” 十六章 ...   “小慈。”叶臻衢笑嘻嘻地凑过脸去,“回来上班了?”      叶冉慈蹙眉,“不要说想念我。”      “不相信?”      “相信!太相信了!”      叶臻衢在她的办公椅上坐下,三百六十度地旋了一圈,“得了,我一看你那小样就是知道你分明是不信。怎样,这趟法国行。”      叶冉慈斜了一眼过去,嘴角却是略微挑起的,“八卦。”      “哟!”叶臻衢笑着过去捏着她两边脸颊,“这样甜蜜蜜啊。倒还是妹夫厉害啊。你不告诉我就算,晚上回家吃饭,爸妈还是要问的。”      “哥。”叶冉慈把走到门口的叶臻衢叫回来,扭捏了两下还是把司湛宁的表现反应告诉了他,然后问:“我不是很确定这其中有几分真,有几分假。”      叶臻衢边听边像以前的说书先生一样摇头晃脑。直到叶冉慈问他最后一句,他才收了动作与表情,抬起脸,微微皱了眉,“你又发现什么了?”      “暂时,就只有那些发现……”      “那不就得了,想那么多。”      叶冉慈用手指点着腮骨,“或许这次我真被治愈了。”      当晚的家宴果然如叶臻衢说的那样,叶先生与叶太太在兜着圈子地问司湛宁和叶冉慈在法国的事。由于问得比较杂乱,她根本猜不出核心。到饭后,叶太太单独跟她说希望他们快点要个孩子。她才明白,原来在法国的时候司湛宁说要个孩子是她爸妈的授意。如此……最近的他是真实的他么?现在……她是真的没准备好。      叶冉慈还是没能拿回自己的车,她坐在司湛宁车的副驾驶座上也是一直神思恍惚。      司湛宁一手握方向盘,一手伸过去握住她的手,“想什么?”      叶冉慈把手抽出来,顺了顺耳边的头发,把它们挽到耳后,再放下来双手抱臂,“想爸妈。”      “刚走就想了?”司湛宁笑起来,“那不如回去住段时间吧,正好下个月我也忙,要各地出差。”      叶冉慈缓缓地转过头去看了他一眼。      司湛宁也转过头来看她,笑着问:“怎么了?”      叶冉慈托腮看着眼前的宅子,“没什么,觉得那样挺好。”      司湛宁过来捏捏她的鼻子,“是我出差挺好,还是回家挺好?”叶冉慈略微牵出一个笑弧,“当然是你出差了允许我回家挺好。”      司湛宁已经下了车,绕过来给她开门解安全带,一脸无辜地说:“我什么时候不允许你回家了。”      站在主卧门口的时候,叶冉慈突然很想问,今天是轮到谁睡客房,可最终还是忍住了。她觉得没必要太造作太矫情太小孩子。因为从在司湛宁法国的别墅开始,他们就已经同睡一张床,同盖一张被了。      司湛宁洗完澡出来,拿浴巾搓着头发问她要什么礼物。      叶冉慈看他,又是只用浴巾围了下半截。她把视线挪移回他的脸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穿浴袍,你还买那么多。”      司湛宁一笑,“除了夏天,春秋冬三季我都穿浴袍的。”      叶冉慈看着他凌乱的短发,觉着这样反而更衬他那对虎牙。但是!他的那对小虎牙又和他的身材,尤其是洗完澡后围着浴巾的身材,极度地不搭。她倒在床上不看他,慢悠悠地说:“这个夏天真漫长。”      司湛宁爬到床上,双手撑在她身旁,在她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笑得邪邪的,“你这话里的含义是嫌我身材不够好吗?”      叶冉慈第一次见他这样的笑。幸好他没酒窝只有一双小虎牙,否则安在他现在的脸上,是要多别扭有多别扭。他离她有些近,沐浴后的竹林清香环绕着两人。她突然想到结婚那么久,他们都还没行过周公之礼,脸上突然就烧起来。明明晚饭的时候还在想他的动机与纯度,现在刚一和他交锋,就彻底完败?而且这还算不上真正的交锋。      司湛宁低下头来,闭了眼睛。      叶冉慈有些僵硬,这一瞬间她不知道该给如何反应。她知道司湛宁要亲她,那接下来呢……司湛宁的脸在她眼前越放越大,突然他头发的一滴水珠滴下来,落在她的发根上。她觉得浑身的热突然被冰了一下,头皮也发麻了。她挥开他下床,“你也吹干头发再睡吧,礼物你随便。”      司湛宁把手指抚在唇上,看着她的身影微微笑了,“这次轮到你给我吹吧,啊?”他故意地加了个啊字,还故意地把这个字吊高了几度的尾音。      意料之中地,他听到叶冉慈在浴室里喊:“继续欠着。”      司湛宁再次笑,“嗯,我给你记着。”      那一晚,他们继续是同床共枕,却也只是单单地同床共枕。        司湛宁要出差一个月,地点几乎要把欧洲兜个遍,可是他的行李却很轻简。      叶冉慈开车送他去机场,她的车还留在叶家,现在开的是司湛宁的座驾。      司湛宁看着她,嘴角就自然地翘起来。      叶冉慈没什么话说,却又觉得这样的场合该说些什么,两相矛盾的作用下只有低头看着机场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砖。      “冉慈。”      “嗯?”叶冉慈抬头,只看见司湛宁的笑,就没再听到他的下文,“怎么了?”      司湛宁缓缓地,又笑了,不经意地问:“会想我吗?”      叶冉慈愣愣地砸了下,然后张开嘴,没有声音。      司湛宁被她的表情愉悦到了,用两根手指捏着她的下巴说:“半个月不见,你就想爸妈,我一个月不见,你都不想我。”      叶冉慈把他的手拿下来,“会想的。”      司湛宁用手在耳边做了个打电话的姿势,“那想我的时候给我电话。”他没等叶冉慈接话,就又笑了说:“不过我会天天给你打电话的。”他把笑意渐渐扩深,在眼底如水纹一样漾开来,他用缓慢的语速清晰地说:“因为我会很想你。”      叶冉慈看着他进安检的背影,挺拔又修长。她回味着他刚才的话,心里想:完了,他完了。      其实,她不知道,自己也完了。      叶冉慈当天就开了司湛宁的车回家,旋着钥匙去叶臻衢的房间。      “新坐骑?妹夫给你买的?这车型不适合女孩子开啊。”      “这一个月内的新坐骑,不是我的,司湛宁的。”      “我真好奇你们是不是司湛宁叶冉慈地叫来叫去的。”叶臻衢拿了两套衣服问她:“哪套好看?”      叶冉慈指了指左手边的那套,“干嘛?去约会?难得见你重视,哪个姑娘受叶少爷宠幸啊?”      叶臻衢却把左手边那套挂回去,把右手边那套摊到一旁的沙发上。“唐家!二!小!姐!”他有些咬牙切齿地说,“妈又硬帮安排了今晚吃饭演唱会直落,我本来还约了诗诗的!”      “噗!”叶冉慈夸张地笑喷,“是那个新出道的模特?”      “别在那幸灾乐祸!”叶臻衢把她赶出房间,“哪凉快呆哪去。”      叶冉慈对他皱皱鼻子,回房间呆了会无聊,还是去画室画画。坐到画架前,她对着雪白的画布,脑子里就自然而然地放出了司湛宁的模样。沾颜料,落笔,一气呵成。收拾摊子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了上次自己脑补司湛宁吃瘪模样的素描画,却翻遍了也找不出来,憋闷了。      她站在窗口看着叶臻衢的车子开出去,突然想到一些事情,连忙拨了司湛宁的手机,关机。吃过饭后再拨,还是关机。这才想起来他出差是到欧洲,还没飞到呢。      早早地躺在床上,她首次觉得自己认床了,竟然想着司湛宁躺在旁边的大床上而毫无睡意。苦苦熬到凌晨四点,她决定开车回去!      夜里的气温还算比较清凉,她没有开空调。开出一半的路,手机响了,叶冉慈也不看好吗,直接用蓝牙接起来。      司湛宁在电脑那头愣了愣,“冉慈你继续睡,我没想吵醒你的。”      “嗯?”      司湛宁听着声音不对,又问:“冉慈你在外面?怎么有风声?”      “我在开车,回家。”      “怎么那么晚还回去?”      “睡不着。”叶冉慈急匆匆地要转换话题,“你怎么给我打电话,又要我挂电话?”      司湛宁却仍旧要纠缠上一个话题,“你先告诉我。”他的声音里染了笑,慢悠悠地说:“你回哪边的家?”      “呀,信号不好?喂喂,你说什么?喂喂?”叶冉慈一溜地说完,然后切断电话,自言自语,“叫你问,叫你问!”      司湛宁没有再打过来,也没有补眠。他一天都好心情,嘴角挂笑直接去处理事务。      叶冉慈躺在她自认为熟悉的大床上,看着旁边空空的位置,很苦恼地望向天花板,照旧失眠。 十七章 ...   司湛宁的电话很准时地在叶冉慈每天睡前打过来。她听着他温柔的调调,也就忽略了旁边空荡荡床位的感觉,总能准点入睡。      叶冉慈回画廊没碰见徐军路,却看见他流下来的薰衣草。她抽了一支放在鼻端闻一下再插到朱林的环形低音炮里,“留着,以后他送什么过来都留着,不过不用给我了,你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花花草草什么的,就摆在画廊里看看香香吧。”      朱林有些愕然地抬头看她,“冉慈姐,你确定,你是认真的?”      叶冉慈抬手摸摸鼻子,然后滑落在唇边,虚虚地托着,“我以前总爱和打哑谜,说反话吗?”      朱林略过她戴戒指的手,点头了然笑道:“明白的,今天没带错位置啊。”      “嗯吭!”叶冉慈也挑起嘴角笑了下,“好好卖画。”      朱林认真地点头,可话说出来的话却不是那样的味道,“冉慈姐,高雅艺术品怎么可以用卖肉的口吻来说。”      “反了啊?”叶冉慈瞪大眼睛,拉高声调。      朱林迅速低头,“哪敢啊!”      叶冉慈回到小画室,又开始了勤勤恳恳作画的时光。她画了两幅薰衣草,一副是她和司湛宁之前在法国时候的场景,一副是她和徐军路的场景。她很努力地回忆,明明都是阳光灿烂,花海连天,却发现,徐军路那副无论怎么画都是阴暗的调调。她拿着两幅对比着看,很满意地把两幅画都装裱起来,“我肯定是故意的。”      朱林接过那两幅画挂上,挑挑眉,接口道:“绝对故意。”      叶冉慈心情很好,“你看得出都谁跟谁?”      朱林答得顺溜,连得极快,就像一句话分了男女声说前半段与后半段似的,“新欢与旧爱啊。”      “口没遮拦!”叶冉慈转身又回去小画室,“你记得别卖错画。我想这周把空掉的两栏全补回来。”      “知道的,给新欢卖旧爱的,给旧爱的卖新欢。”      “你那样卖试试看。”      “嘿嘿。”朱林把薰衣草的花瓶捧进小画室,“冉慈姐,香一香,提神醒脑。这星期把空掉的补全,不太现实啊。要真补了,肯定也是次品。真的是永久性补全了,卖不出去的。”      叶冉慈敲他脑袋,“滚回前台去。”      心情好,工作效率就高,果真一个星期就把之前徐军路买走画补得差不多了。叶冉慈自我肯定地边看边点头。      朱林却是边挂边打击,“流于表面了,没有一副精品,肯定长久挂在这了。”      叶冉慈轻轻地踢了下一子脚,“快点挂,少说话,晚上请你吃饭。”      段娟的声音插进来,“你竟然不回家吃饭,你老公呢?”      朱林代答:“冉慈姐的老公出差一个月,她天天过来把相思化动力,娟姐你看都画了多少画了。”      段娟瞄了叶冉慈一眼,抿着唇半挑起嘴角笑道:“相思!”她对朱林说:“今晚我找她有事,下次我请你吃饭,乖。”      叶冉慈很快被段娟拉出去塞进车里,“我在一家新开的俱乐部里发现了一个绝色,带你看看,看合你的口味不。”      叶冉慈刚解了安全带准备说她其实也开了车过来,结果段娟已经急不可耐地发动车子开了出去,“把安全带扣好!”      叶冉慈只好重新把安全带扣上,双手抱臂施施然地靠在椅背上,“借口,明明是让我帮你看。”      “笑话,我看上眼的,还需要你核定?”      叶冉慈把手虚虚地抚在下巴上,幽幽地开口:“娟啊。”      “哟,今儿婚戒钻戒全带整齐了嘛。”      叶冉慈故意把拿到眼前看一眼那两枚戒指,“嗯。”      “不脱也没事,那些地方的人都明白的。”      叶冉慈微微皱了眉,“娟,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这边还在表明立场呢,那边就停好车说到了。段娟拉着叶冉慈进去,“真的是绝色。”      段娟口中的绝色过来打了个招呼,说过叫什么名后就离开了,很腼腆的感觉。      “大几?”      “噗,大一。”      “堕落。”      “可看得上?叶大小姐。”      叶冉慈看着唐洛的背影,然后眼神一转,看着段娟,再举起手背对着她,“真看不懂?”      段娟挑挑眉毛,“原来你认真的呀?那谁当初和我喊着要包养小白脸来着?”她抿了口酒,懒懒地团在沙发里,“难道是去趟法国就沦陷了?”      叶冉慈做着特殊的嘴部运动,就是不答话。      段娟拿过酒杯在灯光下单眼看着,“你真的靠岸了?”      叶冉慈也倒在沙发上躺着,慢悠悠地说:“或许吧。反正,我刻意去想徐军路的时候,最后都变成想司湛宁。”      段娟笑了一下,在不明亮的灯光下,有种隐晦的哀伤,“那挺好,司湛宁牌疗伤膏管用啊。”      “到目前为止都挺管用的。”叶冉慈笑着看表,“绝色看过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段娟站起来眼角一挑,笑道:“看你急的。急什么。让他急一会好了。他肯定会打到你回家接电话为止的。”      叶冉慈本来是要开车的,说段娟喝了酒。但段娟十分坚持,说只抿了小半口没事,还是坚持送她回去,然后再自己开车回家。      叶冉慈回去后等了一小会,司湛宁没打回来。结果等电话响的时候,她正冲着身上的泡泡。司湛宁果然如段娟所说的,很有耐心地一下又一下地响着等她接电话。她冲干净泡沫拿起主卫里的分机接电话,竟然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自动断线。      “在做什么?”      “接电话。”叶冉慈一手拿电话,一手拿毛巾擦着身上的水。      “那刚才在做什么?”      叶冉慈愣了愣,不答反问:“你呢。”      司湛宁笑了下,“是刚才还是现在。”      叶冉慈套上浴袍出去靠在床边擦头发,“不用打,我知道,无论是刚才还是现在,你都在打电话。”      司湛宁单脚做在办公桌的一角上,看着外面肆意挥洒的阳光以及阳光下的薰衣草笑,“不对。应该是无论是刚才还是现在,我都在想你。”      叶冉慈擦头发的手顿了下,嘴角不自觉地翘起。她想压下去,却是适得其反,越想压却越是翘得高。她瞄了眼手背的戒指,愉悦地怀疑:“说得这么顺溜,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司湛宁用一手有节律地点着桌面,慢慢地接话,“再说得细一点呢,就是,刚才在想,你怎么还没接电话,现在在想,我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唔,我来告诉你。”叶冉慈把毛巾往主卫门口的洗衣篮里一扔,然后整个人窝到床上,“刚才我在忙所以接不上电话,现在你在忙所以回不来。”      “冉慈……”司湛宁没有把后话接着说下去。其实他想说,冉慈,好想亲你。      叶冉慈听着他软糯糯的声音,心底一颤,然后自动地就脑补到了那句话,脸上用一种可见的诡异的速度被点燃了燃点。她咽了口口水,温吞吞地说:“我有些困了,想睡觉了。”      “嗯。早些睡。”司湛宁听到忙音之后,才对着不知道是空气还是手机,抑或是千里之外,万里之遥的已经挂了电话的叶冉慈亲了一口,浅笑着拿电话抵住下吧,慢悠悠地说:“晚安。”      叶冉慈那句困了想睡觉了纯粹是借口,所以挂了电话后,她跑到衣帽间的大镜子前,摸着脸看自己。首次,没有在司湛宁的声音里睡着,反而是更兴奋了。直到看了两场午夜剧场,她才勉强磨出了点睡意,拉开被子,爬到床上趴着。她把脸埋在枕头里,瓮声瓮气地说:“司湛宁!我要睡觉,我要睡觉!”      叶冉慈第二天没去画廊,就窝在办公室里装样子,因为她听说妈又训大哥去了。      叶冉慈无聊地随意浏览网页,无意中看到一组照片上的男主角很是面熟。她点开来浏览,果然是司湛宁。因为配文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司湛宁和纪思凉的名字,还配了一句话,两人同时出现在普罗旺斯,疑似度蜜月。角落里还有一张局部放大两人的手的照片,上面带着同款婚戒。      叶冉慈看着自己手上的正版拧眉,什么回事,还在炒这个,是不是自己也该去媒体前秀一秀,好压了他们的好奇心。      当晚司湛宁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叶冉慈明显带了气,但她没有说出来。有些话说白了就没意思了,很没很没意思。她觉得需要打些阴影,让对方自行揣摩。可被他甜言蜜语的一诱哄,又晕头转向了。于是当晚的电话打了很久很久,一直从二十二号打到了二十三号,叶冉慈又在电话中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叶冉慈醒过睁开眼看见压在枕头下露了半个尸身的手机就开始悔恨。他铁定也是知道的,竟然用烟雾弹加糖衣炮弹!而自己也竟然又沦陷了,不过是打个电话说几句话。      其实她不知道,司湛宁并不知道,所以他半个弹也没放。电话说了那么久,不过是因为他前一天晚上的心痒挠不上,延续到今晚而已。这其实是一贯的他,一贯的做派。    十八章 ...   叶冉慈这天早上刚停好车,就看见徐军路从她画廊里出来。她摇下车窗,一手横在外,气定神闲地看着他走过来。      徐军路看见叶冉慈一副微笑就等着自己过去的表情,立刻就挂不起笑了。      叶冉慈唇角弯弯,笑得十分真心实意,“早啊。”      徐军路掀起笑,略有些不流利,“早,早啊。”      “又过来送花?”      徐军路看着她,没有说话。      “薰衣草挺香的。”      徐军路定定地看着她好一会,终于慢慢地笑了,“小慈。”      叶冉慈也看他一眼,唇角的微笑渐渐收了,熄火下车,“请叫我叶小姐。”      “小慈……”      叶冉慈甩上车门,“STOP!”她皱眉仰起头看一眼火辣辣的太阳,再把视线落回来,“你进去就没看到画吗?”明明有两幅法国的薰衣草花海是不同主角的。      “什么画?”      “算了,下次再欣赏吧。户外温度高,小心呆久了中暑。”叶冉慈按上电子锁留下徐军路自己进了画廊。      她瞄了眼朱林手上的报纸,娱乐版的头条就是纪思凉的采访。照片虽然是单人的,题目却引人遐想。她突然就有些心浮气躁起来。打电话给段娟,却一直无人接听。回去画画,怎么也打不到心水,索性早早就回家了。      很意外地是,今天司湛宁的电话也来得特别的早,天还没黑呢,电话就到了。      “冉慈,明天我回不来。”      叶冉慈愣了愣,“你本来是明天回来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计划有变,还得耽搁些时间。”      “哦,知道了,现在。”叶冉慈用拇指去推戒指,推倒第一个指节那有些顶住,她便又把它摁回下来。      “我忙,会尽快回来的。”      “哦。”叶冉慈随意地应了一声,紧接着便听到忙音,这是有多忙。她拿着电话有些哭笑不得,她正酝酿着发情绪的呢,那边却没了接头人。      其实叶冉慈还等着睡前电话来着的,结果一样没有声音,却等来了段娟的电话。      “你今天密匝匝地打我一堆电话干什么,我才醒。”      “睡到现在?”      “嗯,昨晚喝多了。”      叶冉慈翻白眼,“你喝得是有多多啊?睡到晚上。”      段娟笑了一下,眼神迷蒙,带着一丝天生的媚骨神色,“今晚准备再去,你去不去?”      “你受什么刺激了?”      “多大的事啊,就是失个恋。”段娟半眯着眼又笑了一下,“你究竟去不去!”      “你等着我,我现在就过来。”      叶冉慈看见段娟的时候,觉得她似乎根本就没醒,歪歪扭扭的,嘴角含笑,媚眼如丝。      段娟调侃道:“今晚就不等你老公电话了?还是已经说完了?”      叶冉慈一眨眼,“说完了,统共三句,一个中心,就是回不来。”      段娟哼笑了一声,没说什么,径自去开车。叶冉慈想着她一会肯定又止不住要喝酒的,于是便拉了她上司湛宁的车。叶冉慈现在一直开的,都是司湛宁的坐骑。      她没有猜错。段娟要去的,就是上次带她去看绝色的那家CLUB。      段娟拉了唐洛坐在自己身边,笑着问她要谁。      叶冉慈看看唐洛,举起酒杯微微笑了下坐到一旁,“我一个人。”      一晚上,段娟都在笑。明明是那么艳丽的笑,叶冉慈却觉得涩然。唐洛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地听她说话,看她喝酒,偶尔插一两句话,帮她倒酒。叶冉慈晃着酒杯,看着唐洛,明明上次见他,还是一副青涩的模样,才几天,已经调教成这样了?这种地方毁人的速度还真真真快!      她做得实在无聊,一看时间,才知道竟然已经一点半了。她提醒段娟回去,段娟却眯眼笑着让她自己回去。她是明白那意思的,“娟……”      话没说到一半,光开了个头,就被段娟打断。她软绵绵地扒到叶冉慈身上,环着她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笑道:“明明是你看不上的,又来阻止我,不厚道。我今天就不回家了。你回去要是睡不着就打电话给司湛宁吧,他有义务哄你睡觉。”      叶冉慈回家后发现主卧电话的来电显示里有司湛宁的手机。他还是打回来了,只是晚了许多。她想起段娟最后看她的眼神与笑容,心情有些复杂,就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还没睡?”      “嗯。”叶冉慈拿着电话,又不知道如何开口表达。      “想我了?”司湛宁的话伴着低低的笑传过来,“之前打回来没人接,我以为你回妈妈家睡了。”      叶冉慈明显一顿,她忘记这才是个重点,刚才去了家CLUB,可以说还是家……牛郎店……她眨了几下眼,说:“之前陪我哥去了,他最近被一小明星伤心了。”      “唔。”司湛宁拉得长长的尾音,笑道:“你直接说你认床不就好了。”      叶冉慈被呛了一下,无声地咋了咂嘴才幽幽然地说:“认人。”然后电话那边断了声音很久,叶冉慈以为信号不好,拿着电话“喂喂喂?”地叫了几声,才听到回音。      “冉慈……”司湛宁的声音带些空哑地叫她,“你是不想让我开会了。”      “你在开会?”      “一会开会。”      “哦,那你先忙吧。”叶冉慈弯着嘴角笑笑,虽然极有可能一会也是睡不着,但是他的反应很让她愉悦,这就够了。      “哎,冉慈……”      “嗯?怎么了?”      司湛宁微微摇头抿着笑,“快去睡吧,我忙完就回来,之后打电话的时刻可能不定。”      叶冉慈果然从两点酝酿到将近五点才睡过去。      之后司湛宁的电话依旧每天必到,时间却很混乱,所以他都打的手机,半夜里的只响一下没人接他就挂了。      叶冉慈嘴角天天在数着日子过。她既想时间快些过又不想快些过,很矛盾。因为十二天之后,她生日。又因为,司湛宁还在欧洲。她托腮慢悠悠地描画着Q版漫画,一个自己,一个司湛宁。这回着的道可真深。她想。      日子在司湛宁的电话中慢慢挥霍掉。后天就生日了,叶冉慈不确定他在欧洲的哪个国家,但如果他回来,飞行时间时间至少十几个小时。她看着电话出神,怎么就没觉得他要回来呢?      手机在她呆呆的视线中毫无预警地响起来。叶冉慈抓过来,铃声就断了,是只响一下的陌生号码。她拿着手机,想打又不想打,最后撇撇嘴,拨了叶臻衢的电话。      “哥,我后天生日。”      “知道,少不了你的礼物。我正睡着呢,看见是你的号码才接的。”      叶冉慈看着亮灿灿的天空无语,“唐家的不好么,你非要一自由就这么放纵。”      “得了,我现在知道妹夫对你好了,可以安心睡觉了。”叶臻衢翻了个身背对露台。外面太阳真大,这么厚重的窗帘,还能漏进来光。      “哥。”叶冉慈又叫了声,“司湛宁……”      “妹夫咋了,秀恩爱就不用了,我真没跳坟的意愿。”      “他,还在欧洲……”叶冉慈细声细气地问:“哥,你说他会不会不知道我生日?”      叶臻衢已经合了眼,“怎么会,连我都记得你的生日。”      “废话!你和我同一天生日!”叶冉慈吼完又道:“我也记得你礼物的,放心。只是,司湛宁没和我提过他要回来……”      叶臻衢把眼皮撑开一条逢,“别老想太多,太无聊回公司认真上班去。”      “哥,要不,那晚上我跟你去过吧。”叶冉慈抿抿嘴。如果司湛宁真的不回来的话,她要一个人呆这宅子里么,开玩笑!      “你以为你还几岁啊?你二十几岁了好不好,到时候诗诗又不高兴了。妹夫肯定是准备给你意外惊喜。”      “你精虫上脑了!就知道诗诗,诗诗的!我是你妹,亲妹呀好不好!”      “叶冉慈,少没大没小地给我叫!我是你哥!无聊找段娟去,别烦我,睡觉了。”      “哼!诅咒你马上带着唐家姑娘一起跳坟!”叶冉慈挂了电话后小声地对着黑掉的屏幕嘀咕。发泄完,她按亮手机,看着里面储存的段娟的照片,又想起了那晚上段娟在唐洛怀里媚人的笑,正考虑要不要找她说这事,如果要,又该如何说。正在此时,司湛宁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冉慈,我看到一条项链很漂亮,带在你身上应该更漂亮。”      叶冉慈微微翘了嘴角,“从来只听说过人配上首饰更漂亮,却没有听说过首饰配上人更漂亮的。”      司湛宁笑起来,面容温暖,“所以说,这是条特别的项链。”      叶荣眨眨眼,微笑,“唔……”      她还没说完,司湛宁又说:“配特别的你。”      “哈……”叶冉慈缓缓地扬高嘴角,笑了一声。      司湛宁接得很快,存心就没想让她说话,“我知道有首老歌是这么唱的: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      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暖暖的,轻轻的,扫在耳朵上,钻进去再钻进去,痒得连心都在颤。叶冉慈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小心脏砰砰地跳。她有点承受不住,明明只是一首老情歌,她在心里想,肯定是许久没听,不习惯了。她去主卫拍了点水到脸上,然后望着镜中的自己一脸桃色,弯了眼睛问:“什么时候回来?” 十九章 ...   可是叶冉慈等到生日前的一天,也没等到司湛宁回来。而那条项链,在电话后的第三天,就通过快递给邮回来了。当时她的第一反应是,竟然不是生日礼物。现在的感觉是,真的挺特别的。说不失落,那是骗人的。      一早叶太太就打电话过来让她回去吃长寿面,还说如果晚上没什么节目,就干脆和湛宁一块回来吃饭。叶冉慈嗯嗯啊啊地应着,说晚上要二人世界,面就等会回来吃吧。      叶冉慈看看司湛宁的坐骑,挑挑眉,想想还是叫叶臻衢过来接她回去。      叶臻衢从车窗里看着她慢悠悠、施施然地走过来,掀了掀嘴角无奈地笑道:“小慈,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叶冉慈转转眼珠子,坐到副驾驶座上去,“哥,生日快乐。”      叶臻衢笑了下,“你也生日快乐。”      叶冉慈对着后视镜理了下头发,“晚上去陪诗诗,白天陪我吧。”      叶臻衢有些讶异地看她一眼,她的表情太过平静,他反而担心。“妹夫真的不回来?”      “应该是的吧,昨晚的电话也没和我说回来。欧洲最近的也得飞十来个小时吧。”      叶臻衢微微叹了口气,“晚上我带你出去吧,我猜你也不要让爸妈知道的。”      叶冉慈对他笑了个,“不用,陪你的诗诗去,省得你以后找我说事。”      “别硬撑,你今天也别去画廊别去公司了,直接回去吃完长寿面我带你玩去。”      叶冉慈其实还是怀着一丝希望等待意外惊喜的。于是她还是回画廊了,然后捧着一堆礼物和祝福,回家了。她想着如果九点还没看见司湛宁的人,就一个人出去玩;如果有谁来约她出去,那就一块去好了。      很不巧的是,九点了,司湛宁都没有回来的迹象。更不巧的是,果然真有电话过来,那串数字排列还是徐军路的。      叶冉慈挽好笑容才按下接听键,“喂。”      “小慈,生日快乐。”      “谢谢。”      徐军路顿了顿才说:“有空吗?”      叶冉慈也顿了,她看着朦朦胧胧隐在云里的月亮,缓缓地说:“有空。”      徐军路笑了笑,“在家吗?我过来接你。”      叶冉慈嗤笑了一下,“你敢过来我家?你在哪里,我过来。”      徐军路被噎了一下,但还是很愉悦地报了地址。      叶冉慈看着手上的戒指,两根手指套着戒指的边缘缓缓地把它滑到第一个指节那,稍顿,又慢慢地滑回去指根,如此反复了三四次,才拿过桌上的钥匙出门。      依旧是那家CLUB,叶冉慈看着那熟悉的装潢,自己对着镜子笑了下,可是效果不很好。她又对徐军路笑了下。      徐军路略略皱眉,“小慈,今天生日,别笑得比哭还难看。”      叶冉慈没有接话,拿过面前那杯酒在鼻端轻轻地晃了下,然后仰头一口喝光。      徐军路想阻止的时候,发现酒杯已经空了,同时也注意到她手上的戒指,一时便僵在那。好久才坐回去笑笑,“小慈,你结婚了?”      “嗯?”叶冉慈已经喝完第二杯,准备再倒第三杯了,听到他的话,抬头对他笑得眉眼弯弯,“你不知道?哦,我好像是忘记告诉你了。”      徐军路嘴角掀了掀,似笑非笑的,“那你老公呢?”      叶冉慈喝完第三杯酒,笑得眼睛更晶晶亮了,“出差。”      徐军路按下她的手,把酒杯从她手中掰下来,“小慈。”他扶着她的肩膀,把她慢慢靠进自己怀里,“我一直觉得我还有机会,就在刚才突然知道你结婚了,但又突然知道了我不是没有机会。”      叶冉慈已经晕乎乎地酒精发作要睡觉了。      徐军路凑近她的脸庞,用食指刮刮她的鼻子,宠溺地又叫了声:“小慈。”见她朦胧着一双眼已经没了反应,便把她抱起来走出去。      也幸好是在这家CLUB,也幸好今天是她的生日,当然也是叶臻衢的。徐军路抱着她出去就碰见叶臻衢牵着诗诗的手迎面而来。      叶臻衢看见徐军路抱着自家妹妹已经不醒人事地出来,二话没说就上去揍了一拳,“人渣,把我妹放下!”      徐军路抱着叶冉慈倒退了两步,还是没站住,直接跌坐在地上。      叶臻衢过去把叶冉慈抱过来扶着,结果她软趴趴的直接就站不稳,只好抱出去放车里。他关上后座的车门一转身,发现诗诗和徐军路都同时站在自己身后。      叶臻衢看一眼在后座醉死了的叶冉慈,皱皱眉用手拍额头对诗诗说:“诗诗,你先回去吧,我明后天给你电话。”      诗诗一双秀眉蹙起来,隐忍着没有发作,转身就走了。      叶臻衢看着她上了出租车,再转回身看着徐军路,倚着车门,双手抱臂,“还有什么话要说?”      徐军路看一眼叶冉慈,“哥,我希望重新追求小慈,希望你不要阻拦,让她自己选择。”      叶臻衢笑着抖了下肩膀,“呵!小慈结婚了你不知道?”      徐军路抿嘴顿了下,说:“知道,但我也知道小慈现在并不幸福。”      “笑话,小慈跟着你才叫不幸!”叶臻衢拉着车门坐进去,一会又把头伸出来,“还有,别叫我哥,也别让我再看见你!”      车没开多远,叶冉慈的手机就叫起来,而且很有连绵不绝不等到她接誓不罢休的感觉,一直在那响。      叶臻衢只好把车停到一边,把她的包抽出来。手机上显示司湛宁笑得很灿烂的照片。他歪歪嘴角,觉着这照片很肯定和他现在的表情是两个极端。如果不是他碰巧及时出现,保不准这死猪都给徐军路吃了。他脑子里转过几个想法,最后还是帮她把电话接了。      叶冉慈半夜口渴醒过来,头还有些晕。她眨眨眼适应过来发现,自己睡在主卧里,而主卫里不断地响着水声。她扶着坐起来,又发现了自己已经换了丝质吊带睡裙的事实。她捧着脑袋,艰难地想,难道晚上她是和司湛宁出去了,喝酒了,再被送回来清理干净了?但印象中那个人明明是徐军路……难道徐军路新买的房子与司湛宁的装修一模一样?不可能,连软装都一样,绝不可能。      正在叶冉慈纠结着这是哪,浴室里的人又是谁的时候,门开了。司湛宁拿浴巾擦着头发出来。      “你……”叶冉慈把后面的是字咽回去,直接歪歪扭扭地下床要去看仔细。脑子晕,眼睛花,脚还软。      司湛宁一把接住要倒下来的她,圈在怀里,点着她的鼻尖,“生日快乐。”      叶冉慈眯着眼凑过去,“司……湛宁?”      司湛宁笑起来,捧着她的脸就亲下去,“本来是要给你惊喜的,结果在机场出了些事,现在只有惊,没有喜了。”      叶冉慈歪脑袋笑,结果脑袋没撑住,直接倒在他胸膛上了,“礼物。”      司湛宁忍不住在她鼻尖咬了一口,笑着问:“我算不算?”      叶冉慈双手攀上他的脖子,头枕在他的锁骨处,深深地吸了一口,“可以。”      “冉慈……”司湛宁把软绵绵的她往怀里紧了紧,所有的凹凸位置全贴贴服服地嵌好。他低低地叹了一声,“冉慈。”      叶冉慈身体虽然不受控制,但脑子还是能转的。她觉得这声音扫耳朵痒痒的,心痒痒的,连身下不可告人的地方也有一种不可告人的痒。她把自己有些下滑的身体往上攀了攀,迷蒙着眼应他,“嗯?”      很明显,这个蹭的过程,她起了反应,而他的,也起了反应。他们之间,上半身只隔了薄薄的一层真丝料子,而下半身,嗯……多了一层,浴巾。      真丝料子微微冰凉的质感,裹着两粒硬珠子在滚烫的肌肤上摩擦的感觉……形容不出的销魂。于是浴巾比真丝裙子厚多了,仍旧阻挡不住那种蓄势待发的势头。      司湛宁深吸一口气,唇擦着她的头发滑向她的耳垂,声音低沉沙哑,“刚才给你洗澡换衣服已经耗光了我所有定力了。”      叶冉慈觉得耳垂又湿又热,呆呆地应:“哦。”      她听见司湛宁低低地笑起来,然后延着耳垂往下的地方,一路湿漉漉地被点起了火。她明明觉得自己脑袋还是很清醒的,虽然一晃有些疼,一动有些晕,但思绪还是明晰的。但为何偏偏就答了哦呢?欲擒故纵?顺水推舟?或许,隐隐约约的,她在期待些什么。      司湛宁把她一捞,横抱上床,轻轻地放在自己身下。灯光有些暗,映着她脸上的一片潮红,半眯着的眼睛里离散着酒气。他划起笑,“冉慈。”      吻落在眼皮上,很暖。叶冉慈闭上眼睛的时候,也勾起了微笑。 二十章 ...   司湛宁的手指顺着叶冉慈肩膀的弧度滑过,真丝带子顺势从竖着的变成了横着的。他的手指又挪到中间,一截一截地卡着胸骨而下。本就低胸的裙子现在已经遮不住春光外泄了。      司湛宁摁着裙子胸口的最低点一直往下扒拉,速度极慢,指腹的触感与真丝的摩挲交杂在一起,让叶冉慈微微打了个颤。他微微一笑,另外一只手伸到她腰下凹空的位置,把她轻轻托起,然后手一拉,整条裙子便落到了床下的长绒地毯上。      叶冉慈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弓了□体,双手覆在胸前。她半眯着眼看着司湛宁,灯光昏暗,她只能看见他在笑,一直在笑。      司湛宁低头覆在叶冉慈的胸前,小心翼翼又极其贪婪地亲吻。手掌顺着她的腰际滑落,然后像照相一样慢慢调焦,直至找出最佳的焦点,才心满意足地停下来,细捻慢揉。      叶冉慈弓着脚背,脚趾全紧缩在一起。她轻蹙着眉,咬着唇,把声音全拦截在口腔里发酵沉寂再发酵再沉寂。      司湛宁没有抬头,只换了一抹笑,然后重新含住她的敏感点,缓缓地挑舔细旋。一手摸上她的嘴唇,轻轻地按住,把她的下唇从牙关里解救出来。紧接着便听到她细碎的隐忍的声音溢出来,他笑意深了几分,用刚才把她下唇摁出来的手抓住她要捂到嘴巴上的手,然后用缓慢的速度在她的各个敏感点继续细细逗弄。      “唔……”极轻的一声,但叶冉慈还是迅速地又把嘴唇给咬上。      司湛宁终于撑起身体含笑看着她。他一手覆住她的一手,掌心压着掌心,十指交叉,然后低头,凑近,对她又再笑了,“冉慈。”      “嗯。”叶冉慈的声音有些飘,也有些颤。      司湛宁趁她张嘴应他的时候,把唇覆上去,再接着长驱直进的很是顺利。      当叶冉慈从新能大口大口呼吸上新鲜空气的时候,觉得脑子被憋得更晕更胀了。她皱着眉“唔。”了一声。      司湛宁看着她的表情笑了下,把她整个人抱起来,然后双手顺着她光滑的后背一直到她的腿根部,把它们分开来。指端滑过她的腿肚子再抓住她脚踝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她肌肉一紧。他笑,“冉慈。”      “嗯。”叶冉慈觉得刚清明了几分的脑袋又被他弄混沌了。      司湛宁曲着手指刮刮她的眉心,再刮刮她的鼻子,最后一直下去,刮了刮她痒不可耐的私密地方。成功地再一次听到叶冉慈不可抑制地溢出声音来。      气氛很和谐,打破这和谐气氛的是叶冉慈扯破喉咙的尖叫。      司湛宁低下头去亲她,很温柔地安抚,絮絮地说着些什么。      但叶冉慈根本无心去听,她霎时就酒醒了。虽然他已经停下来,但仍旧觉得撕裂般痛。      叶冉慈苦着脸,司湛宁蹙着眉,两两相看,两两无言。      叶冉慈吸了口气,连着身体所有地方也跟着轻微一抽,于是又疼了。她拧着眉,问:“你疼吗?”      司湛宁没有答她,只温柔地亲着她的耳垂,以及耳后的一片地方。      叶冉慈抱着他的脖子,“我觉得这比较像是给你的礼物。”      司湛宁忍不住就笑了,“嗯,所以我得给你补两份礼物。”      叶冉慈抓着他的胯骨,疼得呀呀地叫,“两份不够!”      “嗯,不够。”司湛宁贴在她身上一边亲她一边说:“你说多少是多少。”他并没有持续久战,很快就结束了,但叶冉慈的痛苦还有很长的后延续。      叶冉慈看着他随便擦了几下之后把自己抱起来,这么一旋,头又摇得有些晕了。她立马搂紧了他的脖子说:“再来一次我要死的。”      司湛宁用鼻尖蹭蹭她的,笑道:“为了以后的第三第四第五六七八-九十次,你得活着。”他把她放进双人按摩浴缸里,调好水温与频率,出去拿了碗汤茶给她,然后跨进浴缸里刮刮她的脸蛋,“我们再洗一次。”      叶冉慈瞄了一眼那碗东西,又把眼睛瞌上,“什么东西?”      “醒酒茶,我特意吩咐王妈做的。”      “那刚才怎么不给我喝。”      司湛宁鞠了一捧水淋在身上,闭眼微叹,“我私心想着,有酒精的作用,或许会没那么疼。”      叶冉慈把碗喝光,闭气沉入水里,好一会才憋不住透出水来,把眼别向一旁的绿萝,“你就知道今晚我会让你干这个了?”      司湛宁笑了一声,接着又笑了一声,再接着不可抑制地笑起来。      叶冉慈把脸转正,瞪着他。      司湛宁终于止了笑,双手捧着她的脸,定定地看她。      叶冉慈看着他晶晶亮的眼睛,以及湿湿的凌乱的短发,脑子里只有一个词,就是性感。她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很自然就看到水波下面毫无掩饰的男性生理结构。就算刚才实地测量过了,她也还没正眼看过呢,借着浴室里氤氲的热气,她迅速地红了脸。“干嘛?”      司湛宁虽然把她的脸扳正了,却没有办法把她的眼睛也扳正,看她这样的表情便笑了,露出一对小虎牙。他对准她的唇瓣压下去,纯粹只是压下去。      “唔……”叶冉慈挣扎,差点就再一次全浸到水里去。      司湛宁用手托着她的后背把她捞起来,晶晶亮的眼睛笑成半月形的,“就亲亲。”      叶冉慈嗝了口气,“有你这么亲的么。”      司湛宁用手指瞄着她的唇形,缓缓道:“嗯,的确不地道,再来?”      叶冉慈捂着嘴说:“你又想再收一趟礼物?太贪了你。”      司湛宁笑着把她搂进怀里,“十二点马上要过了。”他贴紧她的后背,下巴蹭着她的鬓发轻轻道:“生日快乐。”      叶冉慈捏着自己的手指往后扳,“独独没有收到你的生日礼物。”      司湛宁又去亲她的耳廓,“我的错。”      叶冉慈痒,挪着身体缩了一下,结果,碰到机关了……      司湛宁深吸一口气,双手抱着她一收,水下一片波澜壮阔!“我真知道错了,不要惩罚我了吧?”      叶冉慈扳开他的手,自己撑着移到另一边,在水疗的按摩下,已经好很多了,而酒也醒得差不多了。她趴在浴缸边换话题,“怎么一直不告诉我要回来。”      “我只是想给你个惊喜。”      果然还是大哥比较了解。      “结果在机场出了些事,礼物没了,现在只剩下有惊无喜……”      招贼偷了还是抢了么?      “回来打你电话一直没接,后来终于接了,是大哥的声音。给我诉苦说你缠了他一晚上,他不得已把诗诗打发回家了,现在你又喝醉了,要我赶紧把你接走。”司湛宁说到最后,慢慢笑了起来。      晚上和大哥喝酒?不可能,明明她见的是徐军路。这个现在解决不了先不管。听他刚才复述的语调,难不成叶臻衢还把她当包袱想赶紧卸载掉?她转头,“我哥怎么说的?”      司湛宁微微掀了笑意,“大哥还是很关心你的。”      “算了,我明天自己去问他。”      “他的约会都被你搅黄了,昨天也是他的生日啊。”      一句话立马让叶冉慈闭了嘴。的确,昨天她生日,可叶臻衢也生日呀。      司湛宁给她打沐浴露,“你哥真的挺疼你的。”      叶冉慈后背颤了颤,抖三抖。因为酒醒得差不多,所以这样的碰触特明显。她把司湛宁的手从后背拿开,“还是我自己来吧。”      “嗯。”司湛宁在她发顶亲了一下,站起来走出浴缸到旁边的淋浴房去。      水位从叶冉慈的胸口一下降到了肚脐的位置上。她迅速拿双手抱在胸前。      司湛宁背对着他,慢悠悠地说了句:“的确,再给你洗一次那是折磨,我定力都在前一次里耗光了。”      叶冉慈双手抱得更紧了。      司湛宁翘了嘴角,拧开莲蓬,水哗啦啦地从上浇下来,感觉很不错。      当晚司湛宁从后搂着叶冉慈的腰,很快就睡过去了。      而叶冉慈却失眠。明明还是那间房间,那张床,她想的那个人也回来了睡在自己身后,她却睡不着了。她回想前十二小时的事,她想他无果,接着她见了徐军路,然后她喝醉酒,再接着她醒来睁开眼就看见他,然后她和他做了真正的夫妻,最后他睡了她却还睁着眼。      叶冉慈想,二十五岁以前还能勉强叫叶冉慈,二十五岁之后确定是司太太了。她笑了笑,今晚的月色好明亮啊,她的心思也好明亮啊。几个月前她对自己说是找他当疗伤膏、挡箭牌的,对大哥和闺蜜说是可以互不干涉、各自精彩的。现在他是正牌军而不是杂牌军了,现在他们要互不隐瞒,各自约束了。      叶冉慈对着月亮眨了下眼,“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身后却传来了他的声音,让她霎时闭上眼,半分钟后才张开,再次看着黄灿灿的月亮。      司湛宁说:“司太太,快睡吧。”    廿一章 ...   虽然叶冉慈到最后还是看着月亮发了好长时间的呆才睡过去,但第二天一早正常时间就醒了。她发现,果然经过昨晚之后,他们的相处就发生了质的变化。      司湛宁直接在她面前换衣服,然后从衣帽间里帮她把衣服挑出来搭在一边的沙发上,边打领带边说一会穿这套?虽然叶冉慈听到了微微上扬的疑问句的语调,却听出了陈述句的意味。她从衣帽间的大镜子里看到他微扬的唇角,说了句那就这套吧。接着她便看到镜子里他更加高扬的唇角,只是没有露出那对小虎牙,那对可爱的小虎牙。      吃早餐的时候,司湛宁看着报纸说:“我那边床头柜里有别车的钥匙,你喜欢哪台就开哪台吧。”      叶冉慈低头吃了两口粥,“哦。”了一声。一会之后又抬起头来对他说:“二手的礼物,很不够诚意,司先生。”      “哈哈。”司湛宁笑着把递了一半的报纸收回来,“那行,我天天接送。”      叶冉慈皱了眉,“半分自由也没有。”      “你不是不要那车吗?”      “好吧,我只是不习惯翻你的抽屉。”      司湛宁把报纸放到一旁,舀了一勺粥吃,笑道:“要习惯。”      叶冉慈看着他的小虎牙,“你真的送这样的礼物?两份等于两台?”      司湛宁笑开来,捏捏她鼻子道:“怎么可能。只是你车子给爸妈扣住了,又不要坐出租车……”      叶冉慈极快地卡断他的话,“你怎么知道我不坐出租车?”      “你闻不惯那味。”      “你怎么知道我闻不惯那味?”      司湛宁看她一眼,微微一笑,把小虎牙藏回去,“因为你是司太太,所以司先生必须知道。”      叶冉慈睁大眼睛,缓缓地眨了一下,问:“那么,我的,生日礼物呢?”      “之前准备那份怀疑没了,就算拿回来,经过贼子手,又进过局子,也送不出手了,我尽量尽快吧,大概明后天就到了。”      “是什么东西?”      司湛宁微微一笑,“代步工具。”      “车子?”叶冉慈问:“订造款吗?”      司湛宁只是笑。      叶冉慈吃得慢,还慢悠悠地用一手压着报纸看。当舀完最后一勺,她一抬头,就看见司湛宁双手抱臂闲适地靠在椅子上微笑地看着她——的报纸。她把视线调到与他的视线方向一致,才发现他看的是自己手上的戒指。她别过头眨了眨眼,心里道:他果然是一直知道的。      “吃完了吗?是要我送,还是去翻我抽屉。”司湛宁说后半句的时候,声音里隐隐的都是笑。      “我还有第三个选择,就是叫我哥来接。”      “大哥可能还在睡,你别吵醒他。”      叶冉慈蹙眉歪嘴,“你明明还比他大五岁,怎么叫他大哥还能叫得这么顺口?拍马屁也不是这样拍的。”      司湛宁牵着她的手把她拉起来,“就是这样拍的。”      “嗯?”      司湛宁笑,“没什么。今天还是我接送吧。”      “明天也是。”      “嗯。”      “后天也是。”      “嗯,嗯,嗯。”司湛宁笑着点头,“直到你的新坐骑到为止,是么?”      叶冉慈凉凉地瞟了他一眼,没有接话,直接走去花园。其实她心里是接话了的,她说:司湛宁怎么总能猜到她想什么,以前是,现在是,将来还是么?这猜得也太准了些,一点面子也不留。      结果当天司湛宁只负责了接去,并没有接回,因为当天叶太太又打电话让他们回去吃饭了,而且饭后叶太太把叶冉慈的车子还给她了。两人分别开着自己的车回去。      把车子停进车库,叶冉慈还在琢磨她妈的态度。      司湛宁过来搂了她的腰,轻轻捏着她的下巴让她转向自己,然后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别想了,一会谢谢你大哥去。”      叶冉慈捂着他亲向她耳朵的嘴,“耳朵痒。”      司湛宁笑笑,转而去亲她的脖子。      叶冉慈躲闪着往他怀里钻,“痒,都痒。”她看着他眼里的笑意,补充,“全身都痒,没有不痒的。”      司湛宁笑得更深了,“你就这么一直让它痒下去也不止痒?”      叶冉慈瞥他一眼,“我现在才发现,你越是笑得天真无邪,说得话就越儿童不宜。”      司湛宁委屈,“我们都是成年人,重点是我们还是夫妻。”      他们经过客房,有佣人正在收拾,重新换了新一周的床单被套。      叶冉慈立刻就想到了没多久前还一直分房睡的事情。司湛宁其实是很迁就她了。她不经意地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戒指,钻石的光闪进眼睛。的确,他们是夫妻呢。不过她也确实还疼啊,一想起来就疼,于是在客房通往主卧这短短的十几二十步的路上,她想了不下三个推拒的理由。正对比着哪个好,如何不着痕迹地带出这话时,司湛宁已经从她身后伸出手拧开了房门。      叶冉慈转头看了司湛宁一眼。      司湛宁笑,“怎么了,又回去想你坐骑的问题了?你一会打电话给你哥就一清二楚了。”      “没有,我只是想我马上有两台坐骑了,新欢旧爱的,究竟开哪台。”      司湛宁低头微笑,缓缓地重复她刚才那句话,“新欢、旧爱。”      叶冉慈挑挑眉头,拿了衣服先进去浴室。浴室的门没有锁,她一直等着司湛宁进来,然后把刚才想的一二三个理由甩出去,可是他一直没有进来。      叶冉慈出去,看见司湛宁正斜斜靠在贵妃椅上,手托在耳后,看着她微笑,似乎就等她出来。      果然,她看见司湛宁微笑着站了起来,然后慢悠悠走过来说:“洗得真久。”      “那你怎么不进来?”      司湛宁一挑眉,“嗯?”一会之后慢慢笑开来,“重来一遍好不好?”      “不好。”      司湛宁点点她鼻子,笑着,却不露齿,小虎牙没有出来。      叶冉慈以为他会抱她进浴室,拖她进浴室,或者扛她进浴室?      结果司湛宁点完她鼻子后,笑着微微摇了摇头,然后拿了衣服转身进了浴室,半句话也没说。      叶冉慈看了眼浴室的门,虽然中间全是磨砂玻璃,但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一边上放着的绿油油的植物映出来的一点样子。刚才吃饭的时候场合不对没有问叶臻衢怎么回事,吃完饭又急急地走了,所以事情经过还是个谜。她拨了电话过去,觉得得把来龙去脉弄清楚明白。然后电话通了,她还没表达中心目标,他就在那边滔滔不绝地说开了。      叶臻衢说他如何如何两头说话,如何如何在妹夫面前塑造她的形象,如何如何在爸妈那边描述她和妹夫的感情。所以爸妈必定会把车子发还给你,妹夫昨晚必定很疼你等等等等。      叶冉慈动了动嘴皮子,却没有发出声音,“的确很疼。”      后来叶臻衢又说:“你的什么脑子,我看猪脑子也比你聪明。你竟然还去见徐军路那人渣?要不是被我碰上了,你指不定渣都不留了。”      叶冉慈看着脚趾甲,慢悠悠地说:“我和他处了那么久,我想我还是了解他的。”      叶臻衢在电话那头嗤笑一声,“你还为那人渣说话,以前谁趴我身上哭得鬼哭狼嚎一样。”      “我和他同居了那么多年,他一直都没碰过我,要是我渣都不剩,也早就渣都不剩了。”      “你……”      叶冉慈听到身后的声响,她半转过身回去,看见司湛宁拿着毛巾却没有擦头发,看见她转过头来,僵硬地笑了笑,然后进了衣帽间。她隐隐觉得不对。果然,半分钟之后她就看见司湛宁换了一身休闲服出来,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她拿着电话问他:“要出去?”      叶臻衢在那头答:“什么要出去啊,你要出去也是找妹夫啦,现在自己都有车了,别又拖我过去接你。”      叶冉慈看着司湛宁,看见他又笑了笑,却是十分的不自然,然后听见他说:“嗯,想起公司有些事。”      “很急?”      “急的。”      司湛宁说完,把毛巾挂在一旁,直接就拧门出去了。      叶冉慈对着电话呆呆道:“哥,司湛宁可能听到我刚才的话了。”      叶臻衢沉默了一会,“你是指那句,我和他同居了那么多年,他一直都没碰过我,要是我渣都不剩,也早就渣都不剩了?”      叶冉慈点头,“应该是。”      “妹夫他什么反应?”      “笑了下,然后说想起有急事回公司了。”      叶臻衢重重地叹了口气。      叶冉慈看着外面明明清朗却找不见月亮的夜空,问:“我该怎么办?”      “呃,一般这种情况我都会追出去的。但是,你是女孩子……”      叶冉慈站起来走到露台,手肘撑在围栏上,看着她之前开了一个多月的车子一个拐弯驶出宅门,幽幽重复道:“嗯,我是女孩子。” 22、廿二章(含入V公告) ...   叶冉慈开始觉得司湛宁忙,白天黑夜都忙。之前他出差去欧洲,还能抽空打电话哄她睡觉。现在通常都是她睡着了他才回来。      叶冉慈嫁过来司家才养成的一起吃早餐的习惯,现在又得改了。不是司湛宁晚上不回来睡,也不是司湛宁早上避开她不吃,而是等叶冉慈下楼接过王妈递过来的粥吃上两勺,司湛宁就已经吃好出门了。      叶冉慈看着暗红色的车尾灯消失在视线范围里,又重新把视线调回到已经被自己打开竖着放的报纸上,可是一字也看不进去。      她明白因由,可是无能为力。      那些过去式,只能淡忘它的存在,怎么能让它从历史中抹杀掉呢。坦白?貌似已经过去最佳时机了。不坦白,似乎局面很僵。而且重点是,她究竟能把徐军路当路人甲了没有?如果她真的能把徐军路当路人甲了,那生日那晚上她为何还要答应出去,还喝醉酒,是为徐军路还是为司湛宁。如果她不能把徐军路当路人甲,那么她做什么说什么又有什么实质意义呢?      叶冉慈想得有些晕,也有些恼,便约了段娟出去做香薰SPA。      段娟的脸色看起来十分的好,一颦一笑间眉眼尽显风情。      “怎么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妇样子?”段娟笑,眼角眉梢微微挑起。      “别这么魅惑的样子,我受不了。”叶冉慈撇开眼看着池中的花瓣,“其实受委屈的,应该是司湛宁才对。”      “哦?这说法有意思。”段娟咪咪笑,一副准备听故事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叶冉慈反身趴在池边,“大概就是我跟我哥说电话,然后司湛宁听到了。”      “很明显,你把重点省略掉了。”      “我说我和徐军路同居了那么多年,他一直都没碰过我,要是我渣都不剩,也早就渣都不剩了。他应该听到了这句。”      段娟想了下说:“你和司湛宁那个了没有?”      “嗯。”叶冉慈闭上眼睛,“之后知道的。”      段娟勾唇笑笑,“你老公指不定有些感情洁癖,还是超洁癖。”      “怎么说。”      “他都知道徐军路没碰过你,就因为同居就受不了了?这不是严重的感情洁癖是什么?现在还能要求谁过往是白纸一张。”      “他会不会是怪我没跟他坦白?”      “他跟你说过他以前的感情史吗?”      “没有……”      “那不就结了,你要说这是他初恋得雷死我。”      叶冉慈转回来,歪歪嘴望天,“我没有说……”      段娟拿了几片花瓣放在脸上,嗅吸了一口笑道:“其实我倒反而欣赏徐军路了,虽然不知道他当年为什么和你分手,但他和你在法国同居那么多年竟然忍着没碰你倒是值不少分。”      叶冉慈笑了笑,苦笑,像是陷入回忆中,她果然没能完全放开过去那段感情。“当年分手的理由。呵……还是不提了。”      段娟看着她的表情,呵呵地笑出来,“你一会还是赶紧去找司湛宁吧。”      “不找。”      “你听我……”      叶冉慈一脸平静地打断她,“不找。”      段娟在她脸上只找到了面无表情这四个字,只好说:“好好,不找就不找,一会我带你去找唐洛。”      “不去。”      段娟扶额,“那你想去哪?”      “去看首饰。”      叶冉慈和段娟坐到贵宾室里,意外地发现纪思凉也在。她愣了愣才坐下,漫不经心地挑着经理送上来的最新款。      段娟拿起一枚红宝石胸针转了转说:“这的最新款有些山寨呀,你怎么也能看得上?”      叶冉慈看着纪思凉的方向,慢悠悠地答道:“随便看看。”      段娟把那枚红宝石胸针放丝绒托盘里,“我家老头子前几天给我拍了个胸针就跟这个差不多,不对,是这个跟我那个十九世纪的差不多。”      叶冉慈瞟了纪思凉那边一眼,把视线落会到自己的戒指上,凉凉道:“可能这里就是主打山寨品的。”      对面的经理嘿嘿地陪着笑,一脸尴尬。      叶冉慈拉着段娟起来,“算了,走吧,去看你家唐洛。”      “噗,我家。”段娟直到坐上车还在笑,“嗯,我正在努力把他变成我家的。”      “要抓紧。”      段娟给唐洛发完信息才问:“我很好奇,你怎么和纪思凉结上梁子的?”      “没有。”      段娟凑过去看她的表情,笑得十分开怀,“叫你去找司湛宁还不,你额头上怨妇两字闪闪发亮啊。”      结果没见到唐洛,叶冉慈就扔下段娟掉头回去了,因为司湛宁给她电话了。      叶冉慈赶到家的时候司湛宁正坐在沙发上翻着报纸,手指上的婚戒闪过一点哑光。      司湛宁听见开门的声音,转过头来对着微微一笑,“我以为你在画廊,结果到了朱林才告诉我你几天没过去了。”      “嗯,今天去看首饰了。”叶冉慈看着他的微笑,眉目温暖,唇角温柔,恍惚觉得什么都没发生,像是以前吃完早餐时的任何一个平常的早晨。      “看中了吗?”      “没有,都是山寨版。”      司湛宁笑笑,“说好要补两份礼物,本来我第二份还没想好送什么,现在知道了。走吧,先把第一份送了。”      叶冉慈跟司湛宁一同坐进后座,有些奇怪地问:“怎么还要司机接,两台车不是正好我们一人开一台回来吗?”      司湛宁翘了唇角,“到了你便知道了。”      叶冉慈看着他,实在觉得与这几天的隔阂不是同一时空的,是时空错乱了还是她穿越了?叶冉慈眨眨眼,“哦。”      车子一直开,一直开到港口才停下来。      叶冉慈奇怪,却没问出口。      司湛宁牵她下车,“来,看看礼物喜欢不喜欢。”      叶冉慈眨眼,“竟然是游艇?”      司湛宁笑,牵着她走上去,“不喜欢么?”      “我以为是车子。”      “它其实也算代步工具,不过是开在海上。”      叶冉慈走上甲板,海边的风吹过发丝拂在脸庞,微微的痒。她突然兴致就来了,转头对司湛宁笑道:“我们出海好不好?”      司湛宁走过去,闲闲地倚在栏上,“今晚不回家了?”      叶冉慈看着他微微抿着又微微挑起的唇角,收了笑说:“哦,忘了你最近比较忙,还是回去吧。”      司湛宁上前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上,“生气了?为最近这几天。”      叶冉慈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其实该说生气的不是他么。      司湛宁蹭蹭她的头发,双手环上她腰的时候还覆上她的手,“不生气了好吗?”      叶冉慈能感觉到两人戒指摩擦时所发出的轻微的声音。      司湛宁把她转过来,亲一亲她微折的眉心,再亲一下她鼻子,笑着温声道:“真不生气了啊。”      叶冉慈抬起眼看他,“我没生气。”      司湛宁一笑,下一秒便把她的唇封住,吻得极尽缠绵,亦极其持久。      叶冉慈承受不住他的追逐挑逗,很自然地闭了眼,很自然地环上他的脖子,很自然地微微踮起了脚想要反转主导。      司湛宁心底微微一笑,双手收紧,唇舌上更是不让半分。      叶冉慈很快便呼吸微喘了,很快便觉得后继无力了。她想松口气呼吸,司湛宁却不放。她捶着他的胸膛表示抗议,司湛宁手臂再收,把她堪堪地压在胸前,连半点挥拳的余地都不留。      叶冉慈觉得自己软绵绵的,热烘烘的,晕乎乎的。终于,司湛宁可算是把她微微红肿的双唇放开。      叶冉慈喘气。司湛宁笑。她看着他因为笑而上下颤动的喉结,鼓着气便咬了上去,不用没有下狠劲,她现在也使不上狠劲不是。      司湛宁低低呼了一声,又再次重新把她紧紧箍在怀里,凑在她耳边说道:“什么时候学的,嗯?”      “让你笑,谁让你笑了。”叶冉慈刚说完,就被他一旋,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不笑。”司湛宁低头看她,对着她微怒微恼微窘的表情,没憋不住再一次又笑了出来。      叶冉慈拧眉。      司湛宁抿了唇保证,“真不笑了。”      结果这个保证再一次成空。叶冉慈因为被他横抱在手上,手脚皆不好用力,便只好抓着他的衣服,一口咬在他的胸膛上。这次歇了会,她是真用了气力。      司湛宁低低地吸了口气,“嘶。”地叫了声。      叶冉慈松了口,用略微凌厉的眼神瞪他,“一,放我下来;二,不、许、再、笑!”      司湛宁看着她,收了笑声却换成微笑,就那样定定地笑着看她,然后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唇,说:“不笑,可以;放你下来,嗯,这不可以。”他抱她进船舱,微微笑着说:“不许再咬,要再咬也不许在外面再咬。”      叶冉慈一挑眼角,“嗯?”      司湛宁进了卧室,把她放在大床上,两手撑起,低头看她,缓缓地说:“我们,坐船,出海。”      叶冉慈万万没想到司湛宁所谓的坐船出海还有这么一层含义。待明白过来之后,她再一次瘫软在床上喘气,再一次看见司湛宁看着她笑。叶冉慈捂住胸口,“所谓坐船出海,就是这个?”      “船在开,你感觉不到吗?”司湛宁轻轻地拿起她的手,轻轻地解纽扣。      “感觉不到,我只感觉到你在做某项准备运动。”      司湛宁微微笑,“冉慈,你太投入了,所以没感觉到。我们一进来,船就已经开始开了。”他重新拿开她的手,重新慢悠悠地一颗接一颗地解着她前襟的纽扣,“不过,你投入是好事。”      叶冉慈拿开他的手,抓住胸前的衣服对着他皱眉。      司湛宁压下来,改用手肘撑着,然后用食指去点她的眉心,笑得春风一片,“其实不做准备运动也是可以的,只是做了会比较好。”      “怕疼。”      “所以得做准备运动。”司湛宁缓缓地移开她的手,一边亲她一边解纽扣。当他成功把那又多又密的细纽扣解完,把唇游移到她脖子锁骨上的时候,听到她说。      “我有心理阴影,上次做了准备运动还是疼。”      “这次不疼了。”司湛宁说完这句之后再次封住她的嘴,一边亲她一边脱衣服。      叶冉慈在他的指导下,慢慢地又闭上了眼。      “冉慈。”司湛宁喊她,手指在她胸脯的两座山脚下绕着圈,就是不登山,“想不?”      叶冉慈微微睁开眼,朦朦胧胧的样子倒像是带了一丝媚态,“嗯?什么?”      司湛宁把手指从腰侧抚下去,然后一点一点地靠近目标地带。脸上的笑容依旧,声音却已经微哑,“想要不?”      叶冉慈觉得有一簇火,从心脏附近一直烧下去,然后热度又从下往上窜起来,焚得她骨头都酥了。她缓缓地眨一眨眼,呼出一口气,然后看着他,定定地看着他,微微笑着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司湛宁对着她泛起粉色的皮肤,再看着她的表情,显然有些把持不住。他仰头深呼吸一口,看了一眼窗外的海天一色,说道:“准备运动都做了四个八节的了,该是进入主题了。”    23、Yes,I do! ...   司湛宁进来的时候,叶冉慈仍旧觉得疼。手指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臂,蹙着眉忍着。      “还疼吗?”      叶冉慈点头。      沉默,停顿。      叶冉慈把两脚环上去,“没上次疼。”      这么一动,司湛宁和叶冉慈同时吸了一口气。叶冉慈是因为疼的,司湛宁是因为紧的。      司湛宁提起她的脚交叠放好,然后俯身在她心脏的位置开始,渐渐把吻熏染开来。“一会不疼了。”      叶冉慈嘘着气,承受着一下一下的冲击。她在心里说,没那么疼可不等于不疼。      在法国的时候,晚上经常就能看到电视机里播成人电影。她盘坐在沙发上不经意点到,还没反应过来脸哄。徐军路便过来一手把遥控抢走,迅速把电视关掉,然后捧着她的脸颊对准她的嘴唇既响又快递“啵”一下,然后掉头往浴室里走,“不许看,更不许偷看。”那时候的徐军路得有多隐忍多克制啊。      司湛宁扒到叶冉慈身上,然后抱着她反身一转,让她枕到自己身上。他拂过她汗湿的额发,拥着她问:“还疼么?”      叶冉慈听着他咚咚咚的心跳,强而有力地敲在耳膜上,就像温热的血液也流向她的身体一样,暖暖的。“不大疼了。”      “我保证,下次一定不疼。”      叶冉慈突然摆正了脑袋,下巴磕在他的胸骨上,认真地看他,“保证?”      “保证,真不疼。”      叶冉慈迅速堵了他的嘴,一顿乱吻,然后挪了挪身体,让自己坐起来。她双手摁着司湛宁的肚皮,“要疼就扔你下海。”      司湛宁扶着她的腿,眉梢微微一挑,“冉慈?”      叶冉慈转了转,调好位置,果不其然,司湛宁迅速又调整好了。      司湛宁望着她,眼里有浓烈的色彩,声音却是克制的,“冉慈,再来的话,我是没问题,但怕你吃不消。”      “我看看你有没说谎,这事还保证得了。”叶冉慈想,越是紧越是疼,只有松了才会不疼?于是,松……松了……她想着这样的逻辑突然就怕了,撑着要抽离。      司湛宁扶稳了她的腰,缓缓地带着她动,“这样的姿势你比较耗体力,你确定你支持得住?”      叶冉慈看着他温文尔雅的笑,可说的话却是这么的让人恨得牙痒痒。她撇了一眼,不说话。      司湛宁微微一笑,双手一放枕在脑后,“好好,我不说,我不说。”他眨一眨眼,“累了告诉我。”      明明刚才还有少许痛感的,现在却由痛感转变成痒感了,渐渐有向愉悦感进发的趋势。身体有些发软,可是从接触点传上来的感觉,却能把整个人都吊起来,很难形容,无法形容。叶冉慈趁着这种感觉还不十分强烈,赶紧往旁边一倒,侧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免得等会场面一发不可收拾。原来真的事不过三,三次就松……松了吗……      司湛宁不干了。他微微一笑,“嗯,那是体力活,还是我来吧。”他起来,就着她的姿势进入,继续。      叶冉慈很快便真的支持不住了,像一条蹦上了岸边的鱼,本来还左蹦右蹦的窜得老高,现在只能瘫在那鼓着腮帮子大口大口地呼吸了。      司湛宁弯低身,在她圆润的肩头上轻轻地咬了口,“叫出来吧。”      叶冉慈微微调转眼珠看他,两颗小兔牙咬着下唇,依旧不发一声。      司湛宁挺了挺腰杆子,笑,“冉慈别倔。”      叶冉慈和司湛宁在斗着拉锯战。终于司湛宁耗不住了提速,这边叶冉慈也撑不下去了,随着他的节奏断断续续呜呜咽咽地哼出声音。      那感觉,就像突然有亮光划破了黑暗,然后把整人拉出去,那种离心的刺激感,那种在云端的飘荡感,裹着周身很愉悦很美妙。      司湛宁倒下来,笑着虚虚地把叶冉慈环在怀里。      叶冉慈把脑袋往他胸口钻,脸贴在他的锁骨附近拼命地蹭。      司湛宁把她收进怀里,两人的身躯再一次没有缝隙。他把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轻声问:“到了?”      叶冉慈却依旧只贴着他的胸口拼命蹭,速度还有添无减。      司湛宁唇角的弧度加深,在她发上亲了一口,“到了就好。”      于是大好光阴的一天,叶冉慈几乎都耗费在了床上。先是剧烈运动,体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还是很值得的。然后补充体力,吃饭睡觉再吃饭。洗澡也没力气去了,就挂在司湛宁身上,让他抱她去清理。      睡到半夜的时候起来上了躺厕所,司湛宁睡得正熟,叶冉慈便一个人踏到甲板上去吹海风。      天很蓝,深蓝,星星很多,又亮又闪,比城市里看见的夜幕好多了。      她不知道这船开去哪,也不知道现在在哪。不过司湛宁正睡在下面的卧室里,她就不想去想了。在法国没有信用卡没有欧元等在机场,司湛宁隔着几万公里,一会就飞过来了。      “小星星啊,其实,司湛宁应该是喜欢我的吧。”叶冉慈仰着头对着一眨一眨的小星星悠悠地说。      “小星星也告诉我,叶冉慈喜欢不喜欢他?”司湛宁站在她身后微微笑着说。      叶冉慈迅速回头,看见司湛宁就披了件睡袍出来,胸口敞开,露出里面的原肤色,还有几条新鲜抓的印子。她记得,是她开始太疼的时候抓着分散注意力的。到后面,她已经被焚成一滩水,除了留着那么一点点心思忍着声音,再无力气做别的事了。叶冉慈被他偷听到了心事,感觉丢人之余还是有些恼的,于是便不哼声地重新抱着膝盖转回去面朝大海。      司湛宁走过去在她身后坐下,把下巴搁在她肩窝上,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抓住她的手,“小星星让我转告你,司湛宁是真的喜欢你的。”他的声音放得又软又低,扫在她耳廓以及耳廓后的发丝上,温热的烫得人心痒又心醉。      叶冉慈的心蹦蹦地跳起来,她觉得有种所有血液都往心脏里涌,然后再由那一抽一抽地泵出来的感觉。她依旧抱膝,头微微地侧着,不发一言。其实她想听,还想再听他多说一句。      司湛宁抱着让她转过身来,叶冉慈硬是使着力气不转。司湛宁摇头一笑,直接把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到围栏边上坐着。他仰起头看她,唇角的笑渐渐积聚起来,直至盛不下。他看着她的眼睛,温柔而缓慢地说:“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你。”      叶冉慈定定地看着他,定定地,没了反应。这表白不算突然,多少她能猜到些苗头,只是与想象中还是有些差异。但把她秒杀的,是司湛宁的表情,那种能把她溺毙的表情。      司湛宁双手松松地把她圈抱着,看她一眼再往上看着天上的小星星,“小星星啊小星星,你告诉我,冉慈她喜欢我不?”      叶冉慈也瞄了一眼天上,再看回来。      司湛宁正眯着笑等着她。      叶冉慈抿唇笑了笑,从围栏上跳下来。      司湛宁把她接在怀里,“嗯?小星星告诉你了么,怎么说?”      叶冉慈笑了笑,空空地嚼了嚼嘴巴子说:“我没听清呢,你自己去问。”然后便先下去回卧室。      司湛宁笑着跟下去,进卧室的时候,只看见她把被子盖得像大冬天一样,侧着身只留一双闭着的眼睛。他掀开被子爬上去,单手斜撑着身体叫她:“冉慈。”      叶冉慈把被子拉高几分,留下头顶一圈头发在外面。      “老婆。”      叶冉慈又把被子拉高几分,终于把整个人都藏到被子下。      司湛宁微微一笑,凑下去,贴在被子上用出奇温柔的声音唤她:“冉冉。”      叶冉慈终于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看他,“要睡觉,要睡觉了。”      司湛宁压着被子,笑着唤她:“冉冉……冉冉……冉冉。”      叶冉慈又想掀被子,结果被他压死了,“真要睡觉了,你不睡觉去上面吹风看星星去。”      “你不告诉我,我睡不安稳。”      叶冉慈看着司湛宁的笑,明明笑得温润如水,但她怎么就老感觉调调不对呢?      “难道,难道小星星告诉你,冉冉她不喜欢我么?”      叶冉慈瞥了一眼,闭起双目直挺挺地倒在床上。      司湛宁笑,露出他的小虎牙。他趴在叶冉慈面前,点着她的鼻尖道:“冉冉,你就亲口告诉我吧。”      “你是猪么,自己感觉不到?”      司湛宁抱着她躺倒,笑着道:“好吧,这只猪现在终于感觉到了。”      叶冉慈戳他的胸膛,“猪!”      司湛宁抓着她的手指放到唇边一亲,“嗯,是猪。”      叶冉慈翘着嘴角,往他怀里钻了个舒服的位置,闭眼睡觉。       24、Yes,I do! ...   叶冉慈一阵风地旋回家,把东西往沙发上一扔,然后拿过遥控一个台一个台地切换。最后不知道是没找到爱看的,还是本来就没心情看电视,把遥控往桌上一拍,然后一个人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      叶太太笑着走到她身边,双手搭在她肩膀上问:“谁这么倒霉得罪我们的叶大小姐了?”      “哼!”叶冉慈把身子转到一边,没有说话。      叶太太早习惯了她的脾气,继续笑着说:“你哥呢?怎么你先回来了。”      “他在外面当别人的跟屁虫呢!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哦?谁呀?”      “谁知道他是谁!”      叶太太轻轻笑出声来,“我知道了,肯定是那人得罪我们的叶大小姐了。”      “哼!”叶冉慈回头看来她妈一眼,又把身体转回去。      “好了,去洗个澡,妈妈带你去吃好吃的,不带你哥。”      “不够!还要吩咐张妈不许给他准备,让他吃自己。”      叶太太问:“那你爸呢?”      叶冉慈还了个小小的白眼过去,“爸今晚必定有应酬,否则你也不会带我出去吃。”      “呵呵。”叶太太摸摸她的头,“小慈啊。”      叶冉慈仰着头,一副我要他知错的表情,“要是他打电话向你求救,你一定要把电话给我。”      “小慈,他是你哥。”      “我是他妹,可他帮着那个司机捉弄我,你说他可恶不可恶!”      “司机?”      “那人姓司的,不知道叫什么,我反正叫他司机!”      叶太太想了想,大概猜到说的是谁了。她笑起来,“别小孩子气,以后见了要叫司哥哥,或者湛宁哥哥。”      “那人叫司湛宁?果然人坏,名字也难听!”叶冉慈双手抱臂,“什么叫我孩子气,我本来就还小!”      叶太太牵着她上楼,“小慈也八岁了,念二年级了,对不对?带红领巾了,对不对?该慢慢懂事了,对不对?”      “唔……”叶冉慈果然还小,一下子就被绕了去,拉着她妈的手臂说:“我下学期一定要当旗手!”      叶太太在她水嫩嫩的脸蛋上轻轻掐了一把,“嗯,所以不能随随便便就发脾气。妈妈带你去那家店吃你最爱的铁板牛排好不好?”      叶冉慈一下蹦起来,窜到她妈身上,像猴子一样缠着,“好!妈妈最好了!”      结果当晚叶臻衢回来才得知真相,鼓着气没有去打电话,在张妈的指导下做成了一碗鸡蛋面。他正得意洋洋地去在各个下人面前显摆呢,回来就看见好端端的一碗鸡蛋面迅速变成了鸡蛋面糊!      张妈说:“少爷,我还是给你弄一份虾仁炒蛋下饭吧。”      叶臻衢撅着嘴,“不用,我把这碗面吃了。”      他才吃了第一口,已经下不去筷子夹第二口了,趁着张妈去接电话,把面都倒到马桶里哗啦啦地全冲干净。然后回房间拨电话给司湛宁。他想,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张妈给叶太太报告完毕之后,叶冉慈在旁边听着面条先笑了出来,“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那他还不如直接冲包芝麻糊什么的方便嘛。”      叶太太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合上电话说:“回去吧好吗,你哥怀疑什么都没吃呢。”      “他不是说要吃那碗面糊吗?”      “你觉得他吃得下?”      叶冉慈撅撅嘴,“算了,妈妈我们回去吧,我也不是那么狠心的人。”      叶太太笑着牵上她的小手开车回去。      叶冉慈刚下车,就看见司湛宁从自己家大门走出来,后面跟着叶臻衢!      司湛宁微笑着看着她,露出一双可爱的小虎牙,然后笑着跟叶太太打招呼,“阿姨好,臻衢说有好些题目不懂要问我,顺便到我家去看看那架飞机模型。”      叶太太点点头,“湛宁乖。臻衢过去不吵着你吧?”      司湛宁一直笑看着叶冉慈说:“不会,臻衢和小慈都是出名的乖孩子,我才是那个带坏他们的。”      叶冉慈小小声地说:“说得好那!有自知之明!”      叶太太笑着摸摸司湛宁的头发,“湛宁这孩子就是嘴甜,讨人喜欢,做阿姨干儿子好不好?”      “妈!”意外的是,叶臻衢和叶冉慈同时叫起来。      “呵呵,好啦。”叶太太对叶臻衢说:“你过去吧,别太皮了。”又拉上叶冉慈的手说:“小慈,给司哥哥说再见。”      叶冉慈瞪着眼拖着时间就是不开口。      “快点,乖。”      “阿姨再见,小慈再见。”      “你学学人家,多有礼貌,你这样子,还说下学期要争取当旗手呢,妈妈看是没什么希望了。”      叶臻衢跟在司湛宁身后,已经走了一点距离了,听到他妈这话,立马噗地笑出来。      叶冉慈皱着鼻子对着叶臻衢的背影做愤怒样。      “来,快,跟司哥哥说再见。”      叶冉慈突然心思一转,笑了笑道:“死哥哥再见。”      司湛宁在前面差点踉跄了一下。      叶臻衢再次憋不住地笑出声来,只不过这次笑了半声就迅速被他强收回去了。      叶太太知道她是故意的,也没有办法,只好趁他们还没出大门口说女儿两句。“怎么说话呢?司哥哥还赞你是出了名的乖孩子呢。”      叶冉慈看着他们已经上了车开出去,便一转身进屋,“他那人最假了,那样恶心的谎话编得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话还面带微笑。”      叶太太被她的押韵逗笑了,“你呀,就会这些鬼精灵,真正学习上倒没看见你这么灵光爆发。”      叶冉慈戚戚眉头,知道她妈马上会转到训她的话上来了,赶紧一蹦一跳地上楼,“今天吃得饱饱的,我要上去睡个美美的觉。”       25、Yes,I do! ...   后来也没走远,就去沿海的城市吃了海鲜,玩了几日就回去了。因为叶冉慈说要去那家山寨店买山寨货。这回,她没有碰见纪思凉。叶冉慈挑不出东西,便把段娟那天说的胸针给买了。司湛宁捏着胸针脚转了转,笑问:“喜欢这个?”叶冉慈只默默点了点头。      出门的时候叶冉慈被光闪了一下眼睛,她转眼看过去,明晃晃的专业相机。      她还没表达,就听到司湛宁握了握她的手说:“没事,我会处理。”      叶冉慈不禁抬头对他微微挑了下眉,“那是说之前一直报道的疑云是你授意的了?”      “咳咳。”司湛宁右手握拳放在嘴下虚虚地咳了两下,牵着她往车子的方向走,“上车说。”      “嗯,我想起来了,之前纪思凉的事你还没交代!”      “上车说。”      叶冉慈没想到上车后还是被司湛宁绕了去,最后还是没有确切正面的回答。      第二天,依旧吃早餐,看报纸,然后各自取车去公司。第三天,同上,第四天,继续同上,第五天……只是悄悄的,有一种变化慢慢形成了习惯,就是在吃早餐之前,司湛宁会在叶冉慈醒来的时候亲一下她的额头,笑着说早。叶冉慈不知道怎么他总是能比自己早起来,无论前一天他多晚回来,又或者,他们运动到半夜。反正她睁开眼睛,总能看到他笑着看着自己。叶冉慈开始时有些郁闷,后来便适应了。习惯是个好东西,它能把所有别扭造作不自然统统收归自然。      报纸上一直没有新的报道。终于一周后,叶冉慈一手夹着小笼,一手拿着报纸,看到标题就被小笼里的汤汁给烫到了。她撅着嘴看向司湛宁,“这是你的答案?”      “嗯?不够清晰明了吗?”      “太清晰太明了了。所以我觉得太简略了。”      司湛宁逆着光微微一笑,看着她的戒指道:“那我们举办一个新闻发布会?就说叶冉慈嫁给司湛宁?不对不对,应该说司湛宁娶了叶冉慈?”      叶冉慈再一次感觉到了他表面温柔,内里极其不着调的笑容与说辞。她剜了他一眼,把刚才烫过她的小笼包一口吃掉,“我不是娱乐圈人物,不需要曝光率,不需要关注度。”      “嗯……”司湛宁轻扬扬的调调还没结尾,叶冉慈又补充:“你也不是,所以你也不需要。”      司湛宁笑起来,十分开心地晒出小虎牙笑起来,“嗯,知道。”      叶冉慈开车回了公司,刚准备上去给爸妈打个招呼,就已经看见叶太太从电梯里出来。“妈。”叶太太先进了叶冉慈的办公室,她只好紧跟着进去,然后关上门。“妈,你找我?打电话让我上去不就好了,还专门下来啊?”叶冉慈笑着,心里隐隐觉得事情不会太乐观。      叶太太坐到叶冉慈的位置上,把她的电脑屏幕摁掉,“徐军路回来了?”      叶冉慈轻微地皱了下眉。徐军路都回来多久了,在这个时候问,挺不对劲的。“回来了,碰见过。”      叶太太看着她的态度稍稍有些意外,“你别再和他纠缠,他配不上你。”      “知道。好马不吃回头草,我绝对是匹千里驹。”      “嗯。”叶太太点点头,“和湛宁尽快要个孩子吧。”叶冉慈还没接的上口,叶太太又说:“多跟湛宁回去见见司老。”      “我们前两天刚回去过,爸爸的身体很好。”      “妈今天看报纸了。”      “嗯?哦——”      “反正妈就那两句话:你们赶紧要个孩子,多回家看看司老。你听我的话没错。”      叶冉慈戚戚眉头,“哦。”      送走叶太太后,叶冉慈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娘亲大人突然就这么迫切了,竟然在公司里和她说这事。于是她决定请教叶臻衢,探一下最近家里的口风。结果叶臻衢昨晚玩太晚了,公司没回,电话也不接,家里佣人回答说是大少爷还在睡。      叶冉慈用笔点着桌面,觉得还是回画廊吧,说不定今天的兴奋劲能画出几幅画来。她刚起了这个打算,司湛宁的电话就到了。      “想我了么?”叶冉慈看着电梯镜子里自己的笑,觉得怎么好像有些大呀。      司湛宁只愣了半秒便笑开来,“想,很想,冉冉想我没?”      “调戏我。”      “想老婆怎么算是调戏?就算是调戏,也该是你调戏我。”      叶冉慈照着镜子扒拉一下刘海,“打电话是光告诉我,你很想我么?”      司湛宁再笑,“在哪,画廊吗?”      “没,准备去,你也要去那边?”      “嗯,那我干脆过来接你一道去吧,你在公司等着我,我到了给你电话。”      当叶冉慈从司湛宁车下来的时候,发现她画廊里有个身影相当熟悉。      “冉冉,等下,我也进去。”      叶冉慈缓缓地回头,缓缓地看着他利索地锁车解安全带出来,再笑着绕至她的面前。“你不去处理公司的事,到我画廊里干嘛?”      “刚才特助给我电话,事情又处理好了。我进去看看你的画。”司湛宁上前把叶冉慈的手搭进自己的臂弯里,目不斜视地往画廊里走去。      “思凉,这么巧。”      叶冉慈看着司湛宁温润的笑,再看向缓缓把身体转过来的纪思凉,原来是她。      纪思凉也先看了眼叶冉慈,再扬起笑看着司湛宁,“湛宁,真的好巧。”她瞄了一眼他的臂弯,司湛宁此时正用另外一手覆在叶冉慈的手背上。她又飞快地移开视线,笑容弯得更大地说:“和太太来看画吗?我刚好路过,发现这家的画画得还不错。”      “是吗?”司湛宁和叶冉慈同时说。      叶冉慈抬眼看着司湛宁。      司湛宁对他微微一笑,覆在她手背的手同拇指在她掌心勾了勾,然后转过去对纪思凉笑着说:“这是我太太的画廊,这些画都是她画的。”他转过去对着叶冉慈温柔地说:“我也觉得他画得很不错。”      很明显的作秀啊!叶冉慈心里叫。她心里是乐的,脸上却装作一脸无波,“我可没见你买过一副。”      “买还不容易吗,但买光了,你又要天天泡画室里画画了,那我又天天见不上你几个小时了,所以你的画还是放在这里留着别人看的好。”      纪思凉终于有些忍不住了,“你太太的画的确画得不错,如果不是要赶回去参加《小三》的庆功宴,我一定好好欣赏。”      叶冉慈笑道:“纪小姐既然是湛宁的朋友,下次纪小姐看上哪副,我送给纪小姐好了。”      司湛宁也笑,“思凉既然有事,那就下次再聚,纪峰我也好久没见了。”      纪思凉匆匆地嗯了一声就奔出去坐上自己的坐骑开走了。      纪思凉一走,叶冉慈就用手指戳他,“故意的吧,作秀来着。”      司湛宁轻轻一弹她脑门,笑得如沐春风,“作秀?这是作秀?那我们天天在作秀?我竟然不觉得累,冉冉也不觉得,冉冉好棒!”      叶冉慈闭嘴,她又再一次领略到他的笑意语言了。      ----------------------------------------------------------------------------------------------------------------      叶冉慈又对着画布发呆了。她想,司湛宁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呢?结婚前,还是,结婚后呢?但她记得结婚前与他明明只见了一次面,一见钟情的戏码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发生在司董的身上?      司湛宁从后面环上她的腰,“一大早就起床了,我还以为你要画什么大作呢。结果到现在一笔都没画,想什么呢?”      叶冉慈吓了一条,画笔就掉了下去,搞的裙子上鞋子上,脚丫子上都是油彩。“你怎么走路没声音的?”      司湛宁笑了笑,蹭在她耳旁低声道:“因为……我就是专门来吓你的。”      叶冉慈转身去打他。      司湛宁微微往后仰着身体承受她的攻击,微笑看她,眼睛里都是满满的宠溺之情。      “让你吓我?让你吓我!”      司湛宁突然抓住她的手,迅速把她的唇堵上。      叶冉慈于是只能发出类似于唔,啊的轻微单音节来。      司湛宁抱着她,缓缓地躺到地板上。他把她抱在胸膛上,轻轻地抚着她的头发,没有别的言语和行动。      叶冉慈撑着他的胸膛要起来。      司湛宁抱着她的腰压着。      “干嘛?”      “嘘!”司湛宁把食指放在唇上,微笑道:“不觉得这样的气氛很好?”      “衣服上都是油彩。”      司湛宁一笑,极快地把她的衣服一拉,逃过脑袋覆盖在脖子后,“那便不要。”      叶冉慈转头瞄一眼她身后的格子玻璃窗,大片大片的阳光被切割成斜长的矩形洒进来,落在自己的身上,地板上。      司湛宁趁她转头之际,把唇印在她露在胸罩外的胸脯上。      叶冉慈皱眉转回头看他,“嗯?”      司湛宁却不看她,只盯在枚紫红色的吻痕上翘了嘴角说道:“很像一只蝴蝶落在水蜜桃上歇脚。”      叶冉慈看着他,定定地看着他。      司湛宁也看着她,定定地看着她,只是视线的方位有些低,胶在那片让他戳了个印的雪白肌肤上。      叶冉慈见他视线移也不移半分,便用手掌挡在胸前。      司湛宁把她手拿开。叶冉慈再覆上。司湛宁再拿开。叶冉慈再覆上。司湛宁挑起眼皮看她一眼,歪歪嘴角地笑,拿掉她的手后,迅速在刚才戳印章的位置吻下去。      叶冉慈呼了口气,幽幽道:“这印子没隔个一周也别想褪了。”      司湛宁的唇游移到她内衣的边缘上,“褪了我给你重新印上。”他用牙齿轻轻地咬着蕾丝边褪下去,盯着她的胸脯笑道:“不像水蜜桃,像兔子,小白兔子,会蹦出来的。”      叶冉慈在他胸膛上拍了一下,借力撑起来,把衣服全部拉回原位,嗔道:“色狼!”      司湛宁也坐起来,下一秒却一个翻身把她压在浅色的地板上,坏坏地笑道:“天真可爱的小白兔遇上大灰狼,你说会怎样?”      叶冉慈双手护在胸前,捏起声音,嘴角却笑着,“不要——”    26、Yes,I do! ...   司湛宁俯低身,凑在她耳旁用下巴上细小的胡渣子蹭她,眯着眼睛笑道:“轮不到你说不要,现在由我来完成大作。”      “真准备就在这里?”      “不好么?艺术家不是都该洒脱点么?”      叶冉慈终于还是没抵过他的缠绵,最后在他身下看着他背后的阳光,眯着眼软成一滩水。      司湛宁也倒下来,一手搂着她,一手遮在眼睛上档去些阳光,“真美。”      叶冉慈看看自己身上深深浅浅颜色的印章,再看他的,转了转眼珠子,道:“其实真正的大师不是都该感受自然,勾画自然,享受自然的么?”      司湛宁勾起嘴角笑道:“嗯,明天我们去完成大师之作。”      “不要!”      司湛宁笑,他捏捏她脸颊,“为什么?”      笑声通过胸膛,混着心跳声传进叶冉慈的耳膜里,嘭嘭嘭地,他觉得有种特别暖融融的感觉。她两手攀着他的肩膀,脸蹭着他的胸膛,“不要就是不要。”      “害羞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在笑,一点也不收敛。叶冉慈怒了,在他□上捏了一把,“我还没有要当大师的宏图伟愿。”      “哟!”司湛宁伸手去捂着右胸房,但那点疼痛还是没能制止住他的笑意,“我有啊,当大师的是我,作大作的也是我,跟你的意愿不意愿好像没关系啊。”      “好,是你说的,跟我没关系!”叶冉慈蹭地站起来穿衣服,“作大作别找我!”      “那找谁?”      “我不管!”      司湛宁以为叶冉慈只是一时的气,没想到隔了两天后,他洗完澡上床凑过去亲她,她竟然一闪滑被窝里了。      “冉冉。”司湛宁也跟着躺下去,用手指刮着她耳后的一片地方。      没有反应。      “冉冉。”司湛宁再次把声音放软,用鼻子尖去蹭她,“怎么了?”      叶冉慈抿着唇笑了笑,转正身体看着他,“你先告诉我,你要干嘛?”      司湛宁把唇覆上去,“你说呢?”      叶冉慈推开他,笑道:“不许!”      “为什么?”      “我要禁欲。”      司湛宁再次埋首,“我不要禁欲啊。”      叶冉慈也再次将他推开,嘴角的弧度十分深,“你不要禁欲跟我有什么关系?”      司湛宁点着她的鼻尖笑道:“那你要禁欲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噗——”叶冉慈笑出声来,“你还真跟着我绕进来。”      “嗯?”司湛宁趁着她不注意,把手潜进了她的裙摆,顺着膝盖后方一点点一点点挪移到大腿内侧。      叶冉慈把他的手抓出来,“说了禁欲!”      司湛宁坐起来笑了笑,“惩罚我么?”      叶冉慈也坐起来,前倾着身体用食指抬起他的下巴调戏道:“这还用说吗?”      司湛宁流露出一副可怜的样子,“那抱着睡可以吗?”      叶冉慈看着他噗嗤一笑,笑得十分璀璨,“可以呀。”      司湛宁却赶紧钻进被窝里,盖好被子,转身背对着她,“不行,那样我会把持不住。”      叶冉慈突然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但她是习惯了司湛宁的气息的。曾经她还因为他没睡在旁边,要听着他的声音才能入眠的。现在他人倒是睡在旁边了,却是背对着她,中间分隔三八线。她睡不着,总觉得自己明明才是设局的人,现在反倒好像掉进陷阱了。      当然,司湛宁也不比她好过多少,但俗话说小不忍则乱大谋,所以再难忍,他也得忍着。      叶冉慈转身,不小心就碰到了司湛宁。      司湛宁抓着她的手在手背上拍怕,“冉冉乖啊,别引诱我,快点睡觉。”      叶冉慈只好灰溜溜地转回身,捏紧了刚才碰到司湛宁的四根手指,捏的滴滴红,然后狠狠地皱了下鼻子,闭上眼睛。她想,现在自己这个样子,十足的恋爱中的小女人,明明自己已经已婚了,明明当初那么讨厌这段婚姻这个人。她果然是被毒害了。      一个看似平静的夜晚就这样风平浪静地过去了。第二天起来,一起吃的早餐,一起出的门。      叶冉慈从倒后镜里看自己,觉得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又不是他的附属物,凭什么一夜无眠,要该一夜无眠的人也是他。结果早上一起刷牙的时候照镜子,她很郁闷地发现,她熬出黑眼圈了,而他没有!      到了画廊,叶冉慈看见了许久不见的徐军路。她在车里掏出化妆镜照照,确保黑眼圈被粉底完美地遮盖下去,才盈着笑下车。      徐军路站在门口等着她走过来,同样也盛着笑意,却有种苦涩的味道,“小慈,原来你是真的结婚了啊。”      叶冉慈挑眉,“难不成你之前还不信?”      徐军路低头看一下自己的手指,“是不想相信,不愿意相信。”      “你相不相信,事实都不会因为你而改变。”叶冉慈略过他走进去。      “我知道。”徐军路情急之下拉住了她的手臂,却被她甩开。他绕到她面前说:“小慈,我知道我曾经做错了,既然你现在幸福,我也不奢求你给我机会,只希望你能一直幸福下去。”      叶冉慈觉得自己抖了抖。原来不爱一个人,真的连他所有的话听在耳里都变了调,怎么这么恶心肉麻掉鸡皮疙瘩呢?      “小慈,如果你不幸福,那一定要告诉我,我希望我能让你幸福。”      “你诅咒我呢!”叶冉慈双手抱臂地看他,“你都错过一次了,怎么还准备错第二次,说什么你让我幸福的话。”她对他做了个停止的手势,“STOP!你现在最正确的做法就是出门左拐然后回家!”      “小慈,我知道当年我提分手对你伤害很大……”      叶冉慈皱眉,“真不让人消停了,不画就不画呗,本小姐也不靠画画吃饭。”她走出去坐进车里,嘭地甩上车门,找人倾诉郁闷去了。第一个选择是段娟,关机,她只好退而求其次找叶臻衢。没想他竟然还在酒店里,便直接约她在酒店的咖啡厅里等。      叶冉慈还没等到叶臻衢下来,竟然看见了司湛宁和纪思凉一起进了电梯。她记得这酒店的餐厅就在她现在的咖啡厅旁边,二楼以上全是客房,除了九楼一个健身房,十楼一个露天游泳池外。别告诉她,他们来跑跑步机或者去游泳。      但要说他们去开房,叶冉慈也觉得不可能。她有这样的自信,不单只基于司湛宁最近的态度,而且他们两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真要发生些什么事情随便找处名下物业完事就好了,不必扬出来给记着拍照。      想到这,叶冉慈又心安了,她记得司湛宁曾经表示过,新闻流不流露出去,都是他授意的,那就是,肯定又是故意炸的烟雾弹。      “在想什么,抿着嘴一个傻乐。”叶臻衢穿了一身休闲服,歪歪一坐的姿态还蛮有风度的。      叶冉慈看他一眼,再皱眉落在他的领子上,“这衣服是昨晚的还是新的?”      叶臻衢把领子弹弹,“新的!刚叫人送过来的!看你那样子!”      叶冉慈笑了下,“我怕还留有口红印。”      叶臻衢挑眉,“开玩笑!说,找你哥我什么事?”      叶冉慈喝了口咖啡,砸了下嘴,说:“本来找你是说徐军路的事情,现在倒想跟你说司湛宁的事情。”      叶臻衢稍稍坐正了些,“你还是先说那个人渣的事情,妹夫的事情不急。”      叶冉慈笑了,“司湛宁给你什么好处了,你和他结的联盟这么坚固。他才是现在天天睡我旁边的那个人啊,他的事情你反倒说不急。”      叶臻衢扬手,“妹夫有分寸的。徐军路那人渣怎么你了?”      “其实他真没对我怎么样,只不过是想吃回头草罢了。”      “他要再敢碰你,我阉了他!”      叶冉慈噗嗤地笑出来,“哥,你这样话要是对着小萝莉说,肯定迷死他们。”      叶臻衢眨眼,挑了个眼风,“你和妹夫又怎么了?”      叶冉慈往电梯的方向瞟了一眼,“他刚才和纪思凉上去了。”      叶臻衢却没有半分惊讶,半歪在椅子上说:“纪思凉暗恋他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而妹夫喜欢你,也是是个地球人就知道的事。”      叶冉慈看着他,缓缓地眨了下眼。      叶臻衢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两手撑在扶手上半坐直身体看向大堂,“好像有记者在盯岗嘛,走走,我们回去。”      “你刚才说什么呢?”      “我说我们回去。”      “上一句。”      “有记者在盯岗。”      叶冉慈赏了个白眼给他,慢悠悠地重复,“你说什么司湛宁喜欢我,是地球人都知道的事?这事怎么说?我和纪思凉都不知道。”      叶臻衢也回了白眼给她,“你俩都是火星来的。”      “别兜圈子,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呢,明明我和司湛宁结婚前才见了一次,他怎么好像就对我一见钟情了?”      叶臻衢低头噗地笑出来,然后低低地说了句,“猪脑袋,不记事。”才抬起头来说:“反正我是不会说的了,你魅力不错,自己问妹夫去。”      “叶臻衢!”      “就算我只比你大一秒,我也是你哥!”      叶冉慈歪嘴,“算了,我不和你计较。”      叶臻衢哈哈地笑了两声,“小娃娃倒爱反着说话啊,我得让妹夫好好教育你。”      叶冉慈于是只好带着郁闷回去。她知道似乎中间还有段故事,却不知道如何开口问,对着雪白的画布发了一下午呆还是没有画一笔。她坐在高脚凳上旋着婚戒,觉得必要认真研究明天的报纸。如果报纸有的,那她就不追究了,如果报纸没有的,她也去闹一闹顺便探点口风。    27、Yes,I do! ...   晚上司湛宁很早就回家了,先去亲了亲叶冉慈的嘴,笑道:“等我吃饭呢?”      叶冉慈笑得眉眼弯弯,“是的,否则我食不下咽。”      司湛宁摸摸她脸蛋,“装得不像。”      叶冉慈跳下沙发,皱皱鼻子说:“哼,那我以后都不等你吃饭了。”      “嗯。”司湛宁牵着她走去餐桌旁,“以后我去接你一起回来吃饭,不用你等我。”      叶冉慈横了一眼,“要是你出差应酬什么的,不去接我,我还不用吃了?”      司湛宁笑着转过去捏她鼻子摇了摇,“你什么时候变这样实心眼了?我怎么不知道?我出差应酬什么的,你还不早早就回妈妈家或者也出去玩了?”      叶冉慈眨眨眼,坐位置上不说话了。      司湛宁也没有去哄她,只是看着她笑,两排整整齐齐的雪白牙齿,上面一对小虎牙。      叶冉慈看着那对小虎牙,拼命地嚼着嘴里的驼峰肉,觉得心情指数在她生日后首次暴跌,大有直指红色警戒线的势头。      当晚司湛宁依旧如前,紧守一方不曾逾越。这让叶冉慈很郁闷很郁闷,她连个反击点都找不到!      第二日早餐,叶冉慈就没跟司湛宁一起下去,等他前脚下楼了,她才慢悠悠地跟着出房门。      司湛宁微微笑着看她,“一会我送你吧,晚上我再去接你,那么晚饭就不用等也一起了。”      叶冉慈盯着报纸一页一页的翻,“不用,有人等才显得被等的人幸福。”      司湛宁看着她的侧脸微微一笑,“你这几天的经典语录特别多啊。”是因为今天衣着的问题吗?他觉得她细长的脖子很诱惑,在阳光下一晒,连小绒毛都能看见。他闭着眼凑过头去要亲一下那片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的肌肤。      叶冉慈突然抬起头,不经意地就和他的下巴撞在一块。“哟!”她揉揉额头,“你凑过来干嘛?报纸你不是看过了吗?”      司湛宁摸着下巴笑笑,“看你在找什么。”      叶冉慈放下报纸,手还是揉在额角,眼睛和嘴巴却是笑得弯弯的,“司董最近也跟着我禁欲了啊。”      司湛宁愣了愣随即笑开来,用手指虚虚地撑着下颚,食指点着脸颊,“有什么办法。”      叶冉慈靠在椅背上斜斜地看他,“不想么?”      司湛宁看一眼周围,直接扑过去压在她身上,堵住她的唇,深深地深深地探吻下去。      叶冉慈像八爪鱼一样勾挂在他身上,得空大口呼吸的时候,抱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肩上笑,“司董不要上班了。”      司湛宁把她抱上楼,重新放在床上,“那就休息一天吧。”      “昨天干嘛了?”      “工作啊。”      “和谁呢?”      司湛宁在她锁骨上轻轻地咬了一口,“查岗呢?”      叶冉慈勾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呵气,“不觉得很幸福?”      司湛宁亲她,细细密密的吻像羽毛轻唰唰地扫呀扫,“在公司里呢,还能和谁。”      叶冉慈用指甲幽幽地刮着他颈椎凸起来的骨节,“纪思凉呢?”      司湛宁直起身来看她,“嗯?”      叶冉慈把手指从后颈绕道他胸前,一路滑下去,“不是和纪思凉去酒店了?”      “你眼花了。”      “我没有!”      司湛宁边哄边抬身进入,“专心点,我们先把正事给办了再讨论。”      “呼——”满满的充实感,叶冉慈挪着腰身要把退出来,“你偷步!要先说完再做的!这是原则问题!”      司湛宁抓着她的手收好,然后又用一手摸爬到她的敏感区,细捻慢揉,一点一点地调出她的情绪。      叶冉慈终于是没忍住,咬着唇还是漏出哼哼细叫的声音来。      司湛宁把她抱起来,贴着她耳朵细细道:“纪思凉永远不可能是你的假想敌,别太低估自己了。”      叶冉慈心里是高兴的,但无疑还是什么实质的话都没套到。她一张嘴,就被他撞击得只有依依呀呀的声音。她捂着嘴看他。      “昨天和纪思凉去见她大伯了,谈投资的事情。她大伯和她爸爸有矛盾,所以不住她家里,每趟回来都是住那酒店。”司湛宁笑着露出小虎牙来,“你吃醋的样子还不错。”      “谁谁谁,谁,吃吃醋了?”叶冉慈被撞击得话不成话,断断续续的。      司湛宁又顺着节奏向上向上,往前往前,“一会再说。”      “不不要。”      司湛宁笑了笑,停了下来。      “你不许动!”      司湛宁嘴角的弧度越来越高,笑着点了点头。      “我要一次说完。”叶冉慈看着他,“还是先拿出来吧,怕你中途不听使唤呢。”      司湛宁紧紧又埋进去两分,“冉冉,你得寸进尺。”      叶冉慈瞪他,“你才得寸进尺,我明明不要做的,都让你做了!”      司湛宁笑起来,肩膀抖动,“好吧,是我得寸。”他努力地往里钻着,“又进尺了。”      叶冉慈推着他的胯骨,却是有姿势没实际,“纪思凉带着咱们的山寨版婚戒,此为一;她和你的合作太多了,她明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此为二;还有第三个么,嗯……嗯……”      “第三个是什么?”      “你先把前两个答了。”      司湛宁笑笑,“第一,她带什么戒指我不能干涉;第二,难道有钱不赚吗?”      叶冉慈眨眼,“答得真简略,你这样就算打发我了?”      司湛宁又继续运动,“怎么会,既然你说了,那就按你说的办,现在首先要先专心点。”      “你让她把戒指脱了,你不能和她多见面。”      “嗯,嗯。”      “还有你是不是结婚前就见过我,喜欢上我的?”叶冉慈借着劲道终于把话喊出来,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把脸转到一边不看他。      “嗯?”司湛宁对她勾唇一笑,小虎牙藏着不露出来,“你想到什么了?”      竟然这样的反应。叶冉慈想,她果然还是想多了。他们明明结婚前就见过一面。但叶臻衢的话是什么意思呢?司湛宁是结婚之后才对自己产生感情的么?在那样憋屈的不平等条约下才产生的感情么?      叶冉慈眨眨眼,想了想才说:“我只是想知道,当初那样憋屈的不平等条约下,你也能喜欢上我,多不容易啊。”      司湛宁别有深意地看她一眼,“是真不容易。”      “那么?”      “那么现在应该专心了。”      “……”      于是新一轮进攻发起,叶冉慈后援军力量太薄弱,终于抵挡不住,哼唧着打败了。      第二天早上叶冉慈赖在床上不起来。      司湛宁亲亲他额头,“要我中午叫你起床吗?”      叶冉慈蒙被子,“不要。”      司湛宁笑,“那你中午叫我吃饭。”      叶冉慈拉下被子看他。      司湛宁笑得十分好看,声线温柔,“记得别睡太多,头会晕。”      结果叶冉慈还是爬起床了。她磨蹭了一番之后下楼,司湛宁正在悠闲地翻着报纸。      司湛宁把报纸叠放到一旁,慢悠悠地舀粥吃,“今天别回公司别回画廊了,就在家里休息吧,我看你挺累。”      叶冉慈觉得他分明就是在等自己下来。她歪了歪嘴,觉得最近太没追求了,以前就已经没甚追求,现在更加就像剩一具驱壳了。她不说话,重重地倒在椅子上开始吃粥。      司湛宁抱起她坐到自己腿上,“轻点。”      叶冉慈古怪地看他一眼,“当我玻璃娃娃还是瓷娃娃呢?”      司湛宁捏她鼻子,“反正你得小心。”      叶冉慈眨眼,看回餐桌上,真的再不说话了。      司湛宁笑,气息打在她耳后,吹拂着发丝撩得痒,“我回公司了啊,别鼓着气。”      他前脚刚走,叶冉慈就开车回家。她风风火火地上楼拍叶臻衢的房门。      叶臻衢勉强穿了裤子出来开门,边走边骂。开门看见是她,也收不了火,“找死呢!一大早的闹我!”      叶冉慈无视掉他的头以下的部位,坐到他床边的沙发上就开始说:“哥,我不行了真不行了。”      叶臻衢钻回被窝里躺着,“不行就找妹夫去,正常没事了再找我。”      叶冉慈扔了个枕头过去,“快告诉我□,我快受不了了。”      “什么□?”      “司湛宁!”      “不知道。”      “你!”叶冉慈拿着枕头在他身上敲打,“他最近的态度让我有点无法呼吸。”      叶臻衢转身过来,单手托着头,看着她笑得有些欠抽,“想要的人得不到,得到的人不珍惜。”      叶冉慈窝躺到沙发里,“你说纪思凉吗?她怎么就那么钟情司湛宁啊,他都是别人的老公了。”      “读书就开始暗恋,暗恋了十几年还是暗恋,怀疑她把暗恋当习惯了吧。”      叶冉慈看着天花板眨眨眼,“那司湛宁又怎么喜欢我的呢?”      “小慈,不是哥硬要瞒着你,是我答应了不说的。”      叶冉慈撇嘴,计划又失败了。“我觉得我应该更有追求,不能这样下去,否则我迟早被司湛宁吃得死死的。”      “你还没被吃得死死的吗?”      叶冉慈随手抓过一样东西扔过去,听到一声闷闷砸在被子上的声音。她笑,“诅咒你妹我是没有好下场的。我准备回公司正式上班,或者去继续深造好好画画。你觉得哪样好?”      “回公司吧,还有我罩着你。”      叶冉慈嗤笑了声,“你到达司湛宁拿程度再来和我说吧。”      叶冉慈把画好好整理了一番。她看着那张当时她画的司湛宁吃瘪的模样的画有些好笑,到现在她还能比对她画得对不对呢,为何看他吃瘪一回就这么有难度呢?她把画重新夹回哪一堆书里,再把那副差不多时候画的裸画像也夹进去,不过是隔了几本书而放。      一周后,叶冉慈特意穿了套白色裤装回公司。结果上午坐了一会她就觉得肚子疼,像小针扎一样疼了两下。上洗手间一看,她竟然发现大姨妈她老人家提前到访了,还好一直有用护垫。于是她上楼去跟爸妈打了个招呼,说不舒服,又开着车回家了。       28、Yes,I do! ...   司湛宁中午就赶回来了。      叶冉慈正在吃饭,“嗯?你怎么回来了?回来也没跟我说一声,我只让王妈做了我一人的饭。”      司湛宁过去摸摸她额头,握着她的手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来,“手有些凉呢,哪不舒服?”      叶冉慈夹了块苦瓜递到他嘴边,“啊——”      司湛宁微微笑,张嘴把那块苦瓜吃下去,“我不爱吃苦瓜。”      “吃下去,夏天吃点苦的好,降火。”      “你别吃太多凉性的东西,你看你手都是凉凉的,今天究竟哪不舒服了?”      叶冉慈喝了一口汤说:“按理说日子还没到,但大姨妈她提前来了,上午还有两下针扎的疼呢。”      “嗯?”司湛宁再吃了一口她夹过来的苦瓜,“难道最近太累了?”      叶冉慈放下饭碗,接得很快,“不累呀。”      “那是有精神压力?”司湛宁微微皱眉,“想什么呢?”      叶冉慈略垂了脸,从下往上看他,那表情让人倍觉委屈,“想你怎么喜欢的我。”      司湛宁接过王妈递过来的筷子把那盘苦瓜剩下的全吃光,摸摸她头顶,笑道:“一会睡一觉,醒了再想。”      叶冉慈转头看一眼空空的盘子,斜斜地挑起眼角看他,“你不是不爱吃苦瓜的吗?”      “你不能吃。”司湛宁坐着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两手松松地圈在她腰上,在她小腹上亲了一下,“快上去睡觉。”      叶冉慈蹙眉,“我睡不着。”      司湛宁微笑,“上去酝酿酝酿就能睡着了。”      叶冉慈在心中叹气,她真的有必要重新寻找自我价值,再这样下去,不变废人就变怪物了。她躺床上前先去了主卫,可卫生巾上白白净净地提示她,没有,大姨妈没有来。不过她还是以防万一地换了块夜用加长的上去。      司湛宁上来给她盖被子,笑容温柔,“睡一觉起来再想,保不准就想到了。”      叶冉慈两手掖着被子,露出脑袋,“我发现大姨妈轻轻地来,又轻轻地走了,什么都没留下。”      “嗯?”司湛宁对她眨了眨眼,疑惑却也仍旧是笑着的。      叶冉慈看着他,看着他隐藏在唇瓣下小虎牙的位置,“好像又没有了……”      司湛宁笑意漾开来,露出那对白白的小虎牙,“嗯,好好睡觉,好好休息。”      反应这么平淡?甚至还带一点点喜悦?这是怎么了……叶冉慈看他望着自己淡笑,问:“你不回公司了?”      “你睡着了我就回。”      “我要是睡不着呢?”      司湛宁亲她额头,声调放得很轻,很温柔,“乖,快睡。”      叶冉慈终于是把两道眉毛拧成一个结了,“现在真的睡不着。”      司湛宁却把她当孩子哄,松了领带,和衣躺到床上,一手搭在她小腹上,轻声在她耳边道:“我陪你睡,一会就睡着了。”      叶冉慈翻身过去面对他,“司湛宁!你回公司!你回公司!”      司湛宁皱眉,“别激动,别激动。我回公司,你记得休息。”      司湛宁走后,叶冉慈去了画室,对着大幅雪白的画布,拿着画笔却只写了司湛宁的名字,一个又一个,重重叠叠,直到看不出是字还是画还是不小心泼洒了颜料。      之后的一个星期,叶冉慈都被司湛宁的小心翼翼弄出了精神紧张来。她想不懂,实在想不懂他何为有这样的反应。她是真的不累也没有思想压力,只是莫名其妙地大姨妈来闪个影又跑了,没有先兆,没有后续,也没有原因。      直到大姨妈真的要来到访的那日子,叶冉慈却是一等再等也没有影子。她纳闷了,难道真被司湛宁养出了精神压力,导致月经不调?那次那点点小印迹就算是来过了?      叶冉慈最近一直准时地在下班时间被司湛宁接回家,然后一块吃饭,再一块看看电视或者看看书。      叶冉慈在沙发上翻着书,看一眼在旁边办公桌上专心致志看文件的司湛宁,百无聊赖地又翻了几页,其实她看不进去。“其实……我……”      “怎么了?”      叶冉慈把书合了放在一边,看见司湛宁并没有抬头,她走出书房,撇撇嘴淡淡地说:“我被你弄得神经兮兮的,现在大姨妈真的不来了,我出去逛逛,你继续看你的文件。”      “冉慈。”      没有回答。      司湛宁追下去,一手扶在她车门上,一手从车窗里伸进去拔了钥匙出来。“先上楼测测,测完了我和你一起出去兜兜。”      “测什么呀?”叶冉慈深深皱着眉头下了车,突然想到了,“你以为我怀孕了?不会的,那天还来过一点的。”      这回轮到司湛宁没有回答。      叶冉慈戚戚眉头,还是跟着上了楼,拿了速验棒,进了主卫。      司湛宁也跟着进来。      叶冉慈睁大眼睛对他眨眼,“你先出去吧。”      司湛宁歪着头,掀起一侧嘴角笑了笑,最后还是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对照线很快出来了,然后第二根检测线,也慢慢地慢慢点淡出来了,浅浅的一条粉红色。原来还真是。      叶冉慈把双手收到身后走出去。      司湛宁快步走过来,一脸急切,“怎样,是吗?”      叶冉慈看着他,舌头在口腔里舔过牙齿扫了一圈,没有说话。      司湛宁抓过她的手到前面看,“显示了没有?”      叶冉慈宁抿了抿唇,睁着眼睛看他,还是没有说话。      司湛宁摊开她的掌心,里面空空如野,“嗯?验孕棒呢?唔,算了,还是打电话给郭医生,我带你去查一下吧。”      叶冉慈拉下他的手,夺过电话挂掉,走到贵妃椅上躺下,“是有了。”      “真的?”司湛宁兴奋得有些无措。      叶冉慈挑他一眼,“你不是知道么,一直把我当瓷娃娃地看着。”      司湛宁笑着压着一点缝隙的位置来坐,“只是猜的。”      叶冉慈转身过去搂着他的脖子趴到他身上,“可真准啊!”      司湛宁本就几乎没坐在椅子上,堪堪地撑着的,现在突然被她这么一压,差点就坐到地上去,连忙把她抱稳了。      叶冉慈揽着他的脖子,声息就呵在他的耳根,“你是处心积虑着的吧。”      司湛宁笑,抱着她移到贵妃椅上坐好,头枕着,看着她趴在自己胸前,光滑的脸蛋上让灯光照出来一层细小的绒毛。      叶冉慈戳他胸膛,“说,是不是,是不是?”      司湛宁拿过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下,“妈妈提的,我不能不完成。”      叶冉慈半撑起身体,微微撅了嘴,“你别装着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司湛宁笑了,凑过去亲的她的唇,“没有啊,我一直很乐见其成。”      叶冉慈重新趴回去,用食指点着他的胸膛戳啊戳,“就知道。”      “既然知道就不要纠结。”      “我纠结的不是这个!”      “哦——”司湛宁长长地哦了一声,笑得意味深长的。      叶冉慈干脆骑坐到他身上,“你说以前是不是见过我?”      “自己想。”      “肯定是!”      “在哪里?”      “不知道……”      司湛宁捏着她鼻尖摇了摇,抿着唇笑了,“以后慢慢想,会想到的。”      叶冉慈略一眼旁边吹得扬起来的落地窗帘,“那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你先想,想到了我就告诉你。”      “我敢肯定,以前没见过!”      叶冉慈以为司湛宁会纠正她,然后她再来听话中音。结果是司湛宁直接没和她争,只笑了笑抱她进主卫,温柔地去解她衣服。      叶冉慈抓紧了衣服,“你先告诉我,不说不让做。”      司湛宁微微一笑,温柔与宠溺都荡漾在嘴角,“在真正确定你怀孕前,都不做。”      叶冉慈挑了嘴角哼着笑了一声,“确定了就可以了?”      “确定了更不可以了。”      “那你脱我衣服干什么。”      “洗澡。”司湛宁笑容很大,整齐而标准地露出八颗牙齿,包括那对可爱的小虎牙,“运动不能做,前奏感受下也好。”      叶冉慈伸手去捏他脸颊,皮肤很好,感觉很好。她两手捏着往两边拉拉,笑道:“你确定你有定力?”      司湛宁拉下她的手,在她额头上亲了下,无奈道:“倒是被你反将军了。”      叶冉慈理理领子,把他反转过去推出门,继续笑道:“实在不行,你可以睡客房。”      司湛宁捏她鼻子,“又想着折磨我的法子。快洗澡,乖,明天我陪你去确认一下。如果真的是,那回去跟咱爸妈都说一声。”      “嗯。”叶冉慈轻轻地应了声,关上门。      她从叶冉慈变成了司太太,现在又从司太太瞬间变成未来的妈妈了?这样的转变太迅速,她需要好好消化……她知道她是喜欢司湛宁的,她也知道他给自己表白了,但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她还不知道他们以前见过,但似乎他们以前的确是见过的。如此多的谜团她要解,但还没来得及解开,她就要面对新生命的到来,会不会太仓促了? 29、Yes,I do! ...   叶冉慈枕在徐军路的腿上,用编花草帽盖在脸上,闭眼享受着。风拂过,带来薰衣草的花香,还有他低低的歌声。      徐军路的声音平常听着也就一般,可唱起法文歌来配着那种低低的调子,特别的有味道,特别的沁入心扉。叶冉慈最爱听他给她唱法文歌了,觉得无论什么烦忧都能洗涤去。      徐军路掀开她的帽子,在额头偷袭了一下。      叶冉慈推开他,皱皱鼻子,“还没唱够十首呢。”      徐军路直起腰,一本正经地说:“所以我亲的是额头呀。唱得累了,你还不让我喝口水吗?”      叶冉慈转了转眼珠子,歪嘴笑笑,“狡辩!”      徐军路对她笑笑,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走走吧,太阳都没了。”      叶冉慈拉着他的手臂蹦起来,笑得像个孩子,“还得继续唱歌。”      走了一半,歌也唱了几首,徐军路沉默了会突然问:“小慈,你就真打算只画画,不管家里的生意了?”      叶冉慈低头看着脚边的薰衣草,头也不抬地答道:“家里不是还有我哥嘛。”      徐军路没有说话。      叶冉慈问:“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徐军路还是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如何答,家里的事情原来不是说他不管就真的可以不管的。      叶冉慈晃他手臂,“怎么了?”      徐军路把往自己边上拉了拉,“看路,都要撞人了。”      叶冉慈这才抬头,看见对面站着一个短发男子,正看着自己笑。她也赶紧扬起嘴角对他微笑了一下,然后错身走过。      司湛宁愣了愣,眨眼回头看着叶冉慈的背影,一时无话。那么多年了,不认得也是常理。      叶冉慈的情绪很高,蹦跳着问徐军路刚才那话的意思,可徐军路就是沉默。她扁扁嘴,说:“不说,罚你今晚洗碗,外加再唱十首歌给我听。”      徐军路笑了下,“碗还是你洗,我唱二十首歌给你听好不好?”      叶冉慈瞄了他一眼,了然地说:“算吧,成交。”      司湛宁是看着他们拐弯,再看不见了,才上的车,“回公司吧。”当车子开过路口的时候,他朝窗外看,果然还能看见她在拐弯路上蹦蹦跳跳的身影。那么多年,那性子还是没变。他很淡地笑了下,嘴角的弧度略略而过。他闭眼靠在车椅背上吩咐司机说:“还是回别墅吧,不回公司了,到了叫我。”      叶冉慈和徐军路回到住的地方,她只是先去洗了个澡,出来却看见他一脸木然地坐在沙发上,两眼看着地板,连她走到身边了也没有发现。这很反常。他平常不是这样的,发生再大的事也不是这样的。结果事实告诉她,他们以前经历的所谓大事,都不是大事罢了。      叶冉慈坐过去,双手轻轻地圈着他的腰,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怎么了?想什么事情想得魂都没有了?”      徐军路把她抱进怀里靠在沙发上,“家里的事,我帮不上忙。”      “生意上的事?”      “嗯。”      “你不是不管生意上的事吗?”      “我始终是家里的一份子。”      叶冉慈坐起来,用手打散着头发,“究竟出什么问题了?”      徐军路缓缓地抬起脸,在抬起视线,定定地看着她,好几次话到嘴边还是欲言又止。      叶冉慈伸手过去扒乱他的头发,“说吧,好歹有我商量。再不济,我也是从小耳濡目染长大的。”      徐军路动了动唇,“小慈,你能……”      叶冉慈侧着头,眨眨眼,“能什么?你别说一半不说一半呀。”      “能不能……”徐军路看看她,把视线别过去看着地板,低低地吐出几个字:“借我三千万?”      “三千万!”叶冉慈抓头,“三千万这么大的数目,我怎么可能有。”      徐军路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家……”      “项目资金缺口。小慈,你能不能回去问问伯父,让他帮我家一把?”      叶冉慈避开徐军路看过来的视线,也看向了地板,“我……试试看……”      当然,在生意上精明如叶先生的,听完叶冉慈的话后,自然明白,这究竟是投资还是投枯井。“小慈,你特意飞回来看爸爸,爸爸很开心。至于你说的徐家的事,毕竟是生意投资,爸爸要调查过才能答复你。”      “爸爸。”      “好了,乖,难得你不窝在法国,专门飞回来,去看看你妈吧,她昨晚还跟我念叨你呢,还有你哥。”      于是,当叶冉慈再次问询叶先生的投资意向的时候,被委婉地拒绝了。      “我爸说,公司最近也开了新项目,资金一下抽不出来。”叶冉慈低着头,总感觉不对,可哪里不对却说不上来。      徐军路低低地哦了一声,就再没话了。      叶冉慈卷着被子滚到半夜才睡着,第二天上课又迟到,提笔一个小时也没有哦一划。整个人不在状态。原因是,徐军路已经一个星期没回来了,手机拨过去总是提示不在服务区。      一个星期之后,她终于等来了徐军路一句话,小慈,我们分手吧。无论她如何追问,恳求,仍旧是没有结果。再一个星期之后,她得到了答案。      叶冉慈正在学校的画室里对着画布发呆。一个人走到她画架前,对她笑道:“哟,没了徐军路,要活不成了,腮帮子都凹下去了,呵呵。”      叶冉慈抬头,是筱筱,在一次聚会上认识的。但她对她的了解仅限于也是有钱的中国留学生而已,再无别的。      筱筱又笑了笑说:“你家不是很有钱的吗,三千万也拿不出来?”      叶冉慈皱眉,她不确定她说这些的含义是什么。      筱筱半弯下腰,与她平视线,“徐军路没告诉你分手原因吧?我告诉你,就是我能帮他拿出三千万。哈哈,现实不,服气不?”她站直了微微仰着身体笑,“哈哈,我看见你这个样子就高兴,真高兴。”      叶冉慈实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得罪她了,但她现在也没有心思去想,她只想搞清楚,她和徐军路的爱情是不是只值这三千万!      可是她再没联系上徐军路,也再没看见过他,他仿佛就这样人间蒸发了。她和他的爱情竟然比不过三千万!三千万呐,别人或许会觉得多,可对他们来说,是不是太少了点?那样深的感情,竟然可以如此廉价!      她整个人就像失了魂一样,天天游走在学校与公寓之间,很勉强地熬了毕业证出来,可徐军路这根刺却一直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发了趟高烧,仍旧一个人带着孩子,于是大脑有点烧坏掉了,接着再写就奇卡了,断更那么久,对不起。 30 30、Yes,I do! ...   叶冉慈怀孕的事实,得到了郭医生的证实,便是彻彻底底,实实在在的事了。      司湛宁带她回家,是回公婆家,也就是司家。      叶冉慈足足纠结彷徨了一天。她和司湛宁结婚后就没见过公婆,第一次见面也就是唯一一次见面还是在婚宴的酒席上。她知道公婆对她肯定是有意见的。但当时一切都有司湛宁在那顶着,她也不用在意。可现在是真的要面对了,怎么是好。磨蹭到最后,是司湛宁半是扶半是架地把她弄上了车坐好,安全带系好。      司湛宁坐到驾驶座上,侧过头去定定地微笑着看她。      叶冉慈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怎么……了?”      司湛宁过去亲亲她的额头,笑道:“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想,你不是还有你老公我吗?司太太。”      叶冉慈歪了歪嘴,微微蹙着眉看向外面的天空。傍晚的时分,天边薄亮高远,淡淡的蓝里渗着微微的黄。当车子开到司家大门的时候,她突然问:“你跟爸妈提过没有?”      司湛宁笑,“没有,我想给他们一个惊喜?他们马上就要做爷爷奶奶了。”      进入司家大宅之后,叶冉慈才知道原来纪思凉也来了。说实话,她心里是不乐意的,凭什么她和自己公婆关系那么好,自己在一边兢兢克克的。      司湛宁过来牵她的手,“一会进去叫声爸妈就好,别的事都有我。”      叶冉慈抿着唇点了点头。      纪思凉挽着司太太的手出来,看见司湛宁,很响亮地喊了声:“司哥哥。”      叶冉慈想,当初你给他表白,怎么就不这么叫,切!当然,她只敢在心里诽腹,可不敢在婆婆面前这样不顾形象。她浅浅地笑了下,抬头,“妈。”      司太太也略略点头微笑,“嗯,都进去坐。我去让他们加菜,难得你们回来了,思凉也过来了。”      叶冉慈看一眼司湛宁,眨眨眼。      司湛宁看着纪思凉和司太太进了屋,才凑在她耳边低声说:“思凉以前和我是同学,经常来我家玩,和我爸妈比较熟。”      他们是同学,她知道;和他爸妈很熟,也看出来了;但以前经常去他家玩,倒是刚听说,于是她想不明白怎么司湛宁就没喜欢上纪思凉了,明明青梅竹马呀。      进到屋里,司先生也从楼上下来了。      “爸。”司湛宁先开口。      “爸。”叶冉慈也紧跟着叫了声。      司先生只看着司湛宁道:“终于知道回来。”      司湛宁略低了头,没有接话。      叶冉慈握着他的手紧了紧。她实在是担心公公发难。      司湛宁手掌微微转了下,把拇指挪到她掌心位置轻轻地打着圈儿,下颚侧过一个小角度,很浅很快地对她扬了下嘴角。      司先生说完自家儿子,才转眼过来看着自己的儿媳妇,却是只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了。      纪思凉就一直陪在司太太身边,说说这聊聊那的,司先生又重新上楼到书房去。      叶冉慈一看就知道自家公婆的态度,不怪他们,只怪当时自己太嚣张太异类。      司湛宁揽过她的腰,“来,上楼老公给你看以前的照片。”      叶冉慈翻着相册,又对着司湛宁细细看了一番,指着那张满月照说:“你小时候比你现在可爱多了,胖嘟嘟的像个小佛祖。”      司湛宁笑道:“随便你搓圆按扁是不?”      “哈哈,没有。”叶冉慈又翻一页,“我对这么小的娃娃没有虐待癖。”      司湛宁继续笑,“对我有是不?”      叶冉慈瞥他一眼,“你怎么接话的呢,我什么时候虐待过你了?”      司湛宁坐下来抱着她,“怎么没有?”      叶冉慈不满地转头,唇不经意地擦过他的脸颊。她皱皱鼻子道:“哪里有!要有,也是你欺负我!”      司湛宁含笑不接茬,要换平时,他肯定不言语反击,就必定身体力行地攻城略池了。他的手在她腰侧轻轻拍了拍,凑她耳后细肉低声说:“看下去。”      叶冉慈搓搓耳后,笑道:“痒,正经点,在你父母面前,在你孩子面前,给我正经点。”      司湛宁站起来敬了个军礼,“收到,明白!”      叶冉慈歪着嘴笑了下,低头继续翻页,“你百日照满正经的。”      司湛宁挑眉,“那是。”      “不过现在挺不正经的。”叶冉慈说完,噗地笑了。      司湛宁碍于不能发作,只好忍了,“继续翻下去吧。”      “急什么呢。”      司湛宁不想把自己的意图表达得太明显,后面几页就是他几岁到十几岁的时候,再大些到法国那段时间的,他就没照什么照片了,于是只好说:“一会就吃饭了嘛。”      结果真让他说中了,叶冉慈刚翻了一页,下人就在外面敲门说开饭了。她合上相册,站起来。      “看完再下去吧。”      叶冉慈实在搞不懂他为什么急着要自己看完,“吃完再看也一样,要么带回家看也一样。先下去吃饭吧,否则我的印象分就彻底归零了。”      司湛宁看了眼相册,“也好。”      司家的饭桌是一张大圆桌,移门挂画桌椅全部都是繁复的雕花紫檀木。叶冉慈看着那些精细的雕花,有些食不知味。      “伯母,你最爱吃的西兰花。”纪思凉笑着夹了一筷子菜给司太太,再扒饭的时候,一双眼睛是紧紧盯着叶冉慈看的。      “乖。思凉最乖了。”      叶冉慈看不见她嘴角笑没笑,但九成九肯定是在笑。她看一眼司湛宁,他刚好低着头,没接收到她的信息。她之后硬着头皮,夹了个鸡翅给司太太,“妈,吃鸡翅。”      司太太几不可见地蹙了眉头,“小慈,妈最近在斋戒,不吃荤的。你把鸡翅夹给湛宁吃吧。”      叶冉慈碰了壁,只好把那块鸡翅重新夹到司湛宁的碗里。      司太太再次轻微地皱了眉头,却没有说什么。      司湛宁就着姿势,在叶冉慈还夹着鸡翅的时候就咬了口,故意说:“冉冉,你明知道我喜欢吃鸡翅都不给我夹,给妈夹,看你偏心的。幸好妈斋戒,所以鸡翅还是我的。”      纪思凉从鱼盘里收回筷子,问:“司哥哥你什么时候喜欢吃鸡翅的?你以前明明爱吃鱼呀。”      司湛宁看一眼叶冉慈,满脸的幸福,“冉冉做得好吃,我就喜欢吃了。”      叶冉慈轻微地抖了抖,对着自己那碗白饭眨眨眼,她会做鸡翅……还做得很好吃……      司太太含笑道:“喜欢吃就多吃点,下次回家,让冉冉下厨给你烧个鸡翅,给他们都学着是什么味道,以后就烧给你吃。”      叶冉慈一听,背脊立马就僵硬了。她趴着饭在桌子底下用脚踢了踢司湛宁。      “妈!”司湛宁把左手搭在叶冉慈的膝盖上,“冉冉怀孕了,下油锅这样的事情危险系数太高,得远离。”      “啊?怀了?”司太太一脸的惊讶与欢喜,“确定了吗?几周?”      “郭医生确定了,现在刚刚六周。马上你们就当爷爷奶奶了。”      叶冉慈一直假装低头吃饭,但她能感觉出来桌上的气氛似乎和谐了许多。      “要当奶奶了,呵,一时都适应不过来呢。”司太太看向老伴,“你也要当爷爷了,哎呀!”      司先生也笑着说:“难怪回家了,你这孩子,果然是自己快要当爸爸了才记得我们。”      司湛宁笑,露出那对小虎牙,“冉冉,吃鱼。鱼里的DHA多,有助于宝宝的眼睛和大脑发育。”      纪思凉从司湛宁公报叶冉慈怀孕后就僵坐到现在,终于扯了扯嘴角说道:“六周还是个胚胎吧,没到长脑子和眼睛的时候。”      司湛宁还没说,司太太就开口了,“那也先在体内多储存了,底子打结实了,以后给我孙子才有充足的营养。”      纪思凉只好笑道:“伯母说得对,就是要多吃,营养才均衡、才好。”      司湛宁又夹了一块鱼肉到叶冉慈碗里,然后又继续去挑鱼肉最嫩的地方,脸孔肉。      叶冉慈低声说:“够了,整条鱼都几乎给你戳光了。”      司湛宁继续捣鼓,“要多吃。”      纪思凉在一旁凉凉道:“真的得多吃,哪个怀孕的妈妈没一个胖成两个的。”      叶冉慈碍于在司家,碍于在公婆的面前,没好说什么,只好低着头一挑眉,把碗里的都吃光。那顿饭是她嫁给司湛宁后第一次吃撑了,胃涨得有些难受。上楼洗澡后,司湛宁又把相册搬出来。叶冉慈瘫在床上,“我吃多了,让我歇一歇。”      司湛宁把上下唇抿成一条缝,捧着相册坐在床边,想说不敢说。      叶冉慈瞄他一眼,叹气,把相册过来撑在胸口上打开,“别那个表情,我看着想笑,一笑我就胃疼。今天一直嚷着让我看,究竟有什么看啊?”她抿唇笑了个,“难不成是你的□?”      司湛宁捏捏她鼻子,“快看,看看你认不认得出来。”      叶冉慈皱眉,“毕业照?竟然不是□?”      司湛宁笑,“我裸体你也见过了,还对□那么执着干什么。”      叶冉慈伸了个指头去戳他,“哼!我看看呐。”她翻到后面,指着那照片上的小人道:“这个……是你?”      司湛宁微笑点头,“嗯。”      “很面熟。”      “嗯?于是?”      “真的很面熟,我再想想。”      “想到了没?”      “还再让我想想。”      结果磨了一晚上,等到叶冉慈消食犯困了,司湛宁还是没问出来。      “你是真觉得面熟吗?”      叶冉慈噗地笑出来,“你不是就要这效果吗?我配合你还不好?”      司湛宁叹气,躺到她身边关了灯,幽幽道:“睡吧。”      “不开心了?”      司湛宁搂着她,“没有,睡吧。”      叶冉慈翻身爬起来,“我觉得你真不开心了。”      司湛宁把她抱回位置上放平掖好被角,亲了亲她额角轻声道:“真没有。怀宝宝了不能熬夜不能乱想,知道吗?睡吧。”她都怀上自己的孩子了,这种喜悦总能把小小的失落掩盖掉,但他觉得这次的失落似乎大了些。她真的认不出,记不得自己了。       31 31、Yes,I do! ...   司湛宁回到别墅,打开电脑,给叶臻衢发过去一封邮件。他一直以为散养比圈养好,现在却真真正正体现到圈养胜过散养的理由了,至少,那样她就不会不认得他了。      叶臻衢倒刚好在看邮件,真的是恰恰好。他一看邮件就乐了,一手拍着大腿一手去拿电话来打。      “臻衢,你那边现在不是凌晨三点吗?”      “是呀。”叶臻衢拿着电话直乐,“我一看见邮件就回你电话了。”      “我当你在温柔乡,不好打扰。”      “咳咳,大哥!你当我只发育完善了生殖能力吗!别和小慈那丫头一样说话。”叶臻衢恼。他的确是风流,的确是多情,的确风流多情得出了名,但不能这样出名呀!      司湛宁笑了下,“说回我的事情吧,现在,怎么办?”      “追呗!”叶臻衢答得直快,“当时我就说了散养不行。她当时那么小,从认识你到你去法国,两年里你们接触过几次?你和我倒是常玩在一起,但她好像没在吧。她对你印象又那么坏,能记住才怪。”      司湛宁抿了下唇,“不是说越是讨厌越是能记住么?”      “哈!那你现在知道她记不记得住了吧?”叶臻衢把腿翘到桌子上,“重新追回来,然后再圈养,我的意见。”顿了顿,他又补充,“其实小慈这丫头很好搞定的。”      司湛宁看一眼外面刚刚暗下去的天空,心情也变得有些灰暗,“但我今天看到她挺快乐的样子,我不知道该不该打扰她。”      “和徐军路在一起?”      “我不知道那人是谁,可能是她男朋友吧。”      “那就是徐军路了。”叶臻衢沉默了会接着说:“我不大看好他们,总感觉不长久,哎,不知道为什么。”      “这样?”      “怎样?”      “我再看看,考虑考虑。”司湛宁挂了电话,看着窗外发呆。      那年她叫他死哥哥,她才八岁,他也不过十三岁。人是很奇怪的动物,特容易犯贱,他觉得自己就是这样。就是她叫这么一句死哥哥,他记住了,在仅有的几次接触里面,他故意逗她捉弄她事事不顺着她。两年后他随父母去法国,他十五岁,她十岁。可是来送机的只有叶臻衢和叶太太。从她哥哥的口里,他知道了她带给他的话,就是这样一句:好走,不送!      现在过去十年,她二十岁,他二十五岁。她依旧清晰地存在他心中,而她却把他当路人了,连一句愤愤的死哥哥也没有。她有了男朋友,有了快乐的日子,可他却因为散养不圈养而单身着。      司湛宁看着深蓝天空上的一团厚厚的墨云笑了下,追,怎么追?      司湛宁回到桌前,拿起文件看了眼,却又无心工作。洗了个澡躺到床上,依旧无心睡眠。硬是闭眼努力睡觉,眼帘里却是不断播出叶冉慈今天那个微笑。淡淡的,甜甜的,和当年的她是那么的不一样,可又是那么深地再次刻在他的心上。      司湛宁一直熬到凌晨两点,喝了杯茶清嗓子然后再拨电话给叶太太。      叶家的外事是叶先生在管,而内事则是叶太太在管。他希望叶太太还是一如当年一样对他存有好感。事实证明,叶太太的确是一直对他存有好感。所以当契机来临的时候,一切都发展的那么顺顺利利。      ----------------------------------------------------------------------------------------------------------------      司湛宁再和叶冉慈见面,是在名为相亲的饭局上。      之前叶太太曾经和司湛宁说,小慈刚毕业回来,已经和前男朋友分手了,但就是一直没走出来,甚至有些自暴自弃的样子,说让家里给安排一个人,快点结婚算了。      司湛宁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叶冉慈,一直低着头,不发一言,只在最初介绍的时候扯过一抹笑。他心里微微发酸,那个叫徐军路的人在她心里的位置那么深,过去那么久了还不能走出来。他要把她受伤的心,一点点修复回最初的样子。      司湛宁夹了个翡翠虾饼给她,“这里的翡翠虾饼做得不错,你尝尝看。”      叶冉慈小小地咬了口,仍旧低着头,“嗯,谢谢。”      叶太太在旁边称赞道:“湛宁这孩子就是体贴,我真羡慕司老有你这么个儿子。不像我,儿子女儿都不让人省心的。”      叶冉慈终于是抬眼看了她妈一眼。      司湛宁给叶太太夹了个蟹腿,“阿姨,冉慈很乖的。”      叶太太在旁边笑,“也就你这么说。”      叶冉慈把视线转到司湛宁的脸上,他对她露齿一笑,一双小虎牙十分的可爱。      第二天叶太太就给司湛宁打电话。      “阿姨。”      “呵呵,湛宁啊,马上要改口了啊。”      “啊?冉慈同意了?”司湛宁很兴奋,觉得自己就像个正值青春期的毛头小子一样,心脏砰砰地跳个不停。      叶太太笑意加深,“小慈说你人挺好的,没意见。”      “谢谢,谢谢阿姨。”      “还阿姨呐。”      “谢谢妈。”      “嗯。呵呵,我当年就想认你做干儿子,现在你做我女婿,也算是我半个儿子了。”      司湛宁顿了顿,说:“妈,那你说什么时间举行婚礼合适?”      叶太太笑着摇了摇头,“你先回去问问司老,司太太的意见。”      司湛宁急急地说:“我知道,但我想尽快。”      叶太太笑出声来,“急什么,小慈有我给你看着。你先问过你父母意见,再挑个好日子吧,婚前还有许多东西准备,都不能马虎的,我们叶家嫁女儿可不能让你随便马虎过去。”      “知道,妈。谢谢妈。妈,那我先挂了,等我安排好再给你打电话。”      “嗯,去吧,叫妈倒叫得真顺口了。”       32、Yes,I do! ...   叶冉慈在司湛宁的诸事皆管的政策下过了一个月。这日终于等到了他全天开会,兴奋得他车尾灯刚拐角,她就打电话给段娟。      段娟倒是很快过来了,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你现在什么都不好动,有个万一我可对司湛宁交代不了。”      “出去吧,陪我出去吧,在路边走走也好。”叶冉慈有些急切。      段娟双眼略略睁大,“他还不让你出门不让你走?”      “让的,但都得他在的时候。”叶冉慈看一眼花园,“最多的时候是逛花园。他说头三个月和末三个月很重要,不能有啥闪失的。”      段娟喝了口猕猴桃汁,点头道:“的确是这样啊。”      叶冉慈直接去拉人,“你就陪我出去兜一兜吧。”      段娟立刻就站了起来,“别拉,别拉,要一会倒了我就罪大了!我自己来,自己来。”      段娟开车,去了市中心最大的购物广场。旁边大楼一整面立面墙只挂了一副巨型广告,是一家新开的私立医院,当中一个身材及相貌极好的孕妇挺着一个大肚子。叶冉慈看着那圆滚的肚子出神。      段娟甩上车门绕过来,一手搭在她肩膀上带她走,“别看了,你以后也这么大,指不定还更大。”      叶冉慈蹙眉,“这么大,这么大怎么生出来啊……”      “到时候你再想吧。”段娟突然停住转过头来,“对了,司湛宁喜欢男孩还是女孩,你们会去测么?”      “不测,男孩女孩都是我的宝贝,他敢嫌弃?!”      “也对。”      “我连第一次B超都还没照呢。”      段娟想了想,问:“你都要六十天了吧?”      叶冉慈推开玻璃门走进去,“嗯,你也记得蛮清楚的嘛。”      “那去照一下,我陪你去,突然想看看小东西在你肚子里的样子。”段娟又拉她出去,“我姑妈是省院副院长,妇产科的。”      “段白莹?”      “嗯,学科带头人,让她给你看看。”      叶冉慈笑,“我倒是忘记你姑妈了,我以后要生了,让你姑妈给我接生行不?”      “行,没问题。”段娟也笑,“看小小宝贝去。”      叶冉慈第一次躺在病床上,肚子涂上啫喱状的润滑膏体,仪器轻轻地按在上面滚动。那个探测仪器加啫喱膏的感觉,微微的凉,就像有些融化的冰激凌球蛋筒滚在上面。      叶冉慈问段娟,“你在那皱眉干什么,看到什么了?”      “一坨啊,什么都看不到。”      叶冉慈撇嘴,又问医生,“医生,怎样?”      负责检查的是个年轻的女医生。她托托眼镜,又在滚了会,说:“你等一下,我叫段院长进来看看。”      叶冉慈看着段娟,“实习生?”      段娟眨眨眼,“应该不会吧。”      段白莹走进来,对叶冉慈微微一笑,拿过探头在她肚子上接着滚,“多少天了?”      “六十天了。”      段白莹蹙了下眉头,稍稍用力地把探头压下去,“已经超过八周了?”      “嗯。”      段白莹没再说话,一直皱着眉拿探头测了许久。叶冉慈和段娟看她样子凝重,都不敢说话。段白莹终于把探头架回主仪器上,对着电脑输数据。      “段院长……怎样?”      “姑妈,小慈的宝宝发育健康吧?”      段白莹转过来,看着叶冉慈叹了口气,“不能要。”      叶冉慈慌了,“什……什么意思?”      “之前照过B超么?能看见胚心么?”      “没……没有呢。”      段娟在旁边补充,“小慈今天第一次照B超。姑妈,究竟是怎么样?”      段白莹把打印出来的报告递给叶冉慈,“六十天了,还查不见胚心,得做人工流产。”      叶冉慈整个人软在了病床上,木着一张脸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没有表情没有说话,也没有接纳报告。      段娟拿过那报告粗粗地略了眼,“姑妈,会不会时间还早,晚些时候能看见?”      段白莹把报告抽回来,唰唰地签上自己的大名,然后让到叶冉慈的手上,“最早能在六周的时候查见,最晚也不会超过八周。她现在的情况,已经超过八周了,却还没有胚心,这表明胚胎发育不正常,得拿掉。”顿了顿,再说:“不用担心,这是大自然优胜劣汰挑选的结果。调养好身体,是还能再怀个健康的宝宝的。”      叶冉慈张嘴,声音虚空,“一定得拿掉吗?没有别的补救……办法了?”      段白莹看了她一会,说:“目前的医学发展只能做到这步。不过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别的医院复查,看有没有查错,但不能拖,今明两天是必须得拿掉的。”      叶冉慈不知道自己怎么下的病床,出的医院,再上的车。她靠在椅背上,紧闭双目。      段娟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默默地开车。      沉静的空间里,突然响起欢乐的手机声,特别的刺耳,特别的扎心。      叶冉慈摸着屏幕上司湛宁的照片许久,一直没有接电话,直到电话自动断线。      段娟瞄她一眼,“他迟早要知道的。”      叶冉慈的拇指还流连在已经暗掉的屏幕上摩挲着,轻悠悠地说:“我知道。但现在我还没想好怎么说。”      电话这时候又响起来。      “接吧,就直接说,就是个意外。”      “湛宁……”      司湛宁在电脑那头愣了愣,他还是头一次听她喊他的名字呢,即使他们不再分房分床,即使他们怀上了宝宝,这还是第一次呢。司湛宁有些激动,有些心飘飘然,把叶冉慈绵软无力的声音当成她在向他发嗲了。他蕴着笑意,道:“冉冉,我一会就回去了,自己在家闷吗?”      “我和段娟在外面。”      “在哪里,我去接你,现在这段时间得当心点。”      “我让她送我回家吧。”叶冉慈透过车窗玻璃,看着自己朦朦胧胧的影子,“回去我有话跟你说。”      司湛宁微笑,“嗯,我看是你们先到,还是我先回去。”      结果竟然真的是司湛宁先到的家。段娟把叶冉慈宋晋武后进走了。叶冉慈木然地坐在沙发上。司湛宁送段娟出去,回来的时候从沙发后面环着叶冉慈的脖子,在她额角亲了下。      司湛宁绕回到前面坐下,转过她的身体面前他,把她的双手握着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笑问道:“要跟我说什么?”      叶冉慈看着他,动了动唇,没有声音。      “让我猜猜,是不是今天没吐?”      叶冉慈摇头。      “我就知道,他没那么乖。我再猜猜,是什么呢?”      叶冉慈垂目,“别猜了,我告诉你吧。”      司湛宁笑,露出一对小虎牙,心情很好,“嗯。”      叶冉慈刚张了嘴,家里的座机就响起来,司湛宁过去接电话。      “湛宁?我以为会是小慈接电话呢。”司太太在电话那边笑道:“你既然已经都回家了,就早点过来吧,晚上在这边吃饭,妈妈给小慈求了个保平安的坠子。”      “嗯,那我让她睡一觉就过来。”司湛宁挂电话后走过来,“妈的电话,她给你求了个平安符,让我们晚上回去吃饭。”      “能……能不去吗?”叶冉慈的声音很低,让司湛宁的话给盖了过去。      司湛宁又坐回沙发上,伸手过去圈着她的腰,“刚才要和我说什么。”      “晚上吃完饭回来再说吧。”叶冉慈轻轻地说,“我们现在就过去吧,我睡不着。”      司湛宁捏她鼻尖,宠溺笑道:“卖关子。现在你最大,你说什么就什么呗,我怎么敢有异议。”      到司家大宅的时候,叶冉慈再次看见了纪思凉的身影。      司太太把那块白玉观音像拿出来,“小慈,快带上,保平安的。样子是思凉挑的,应该符合你们年轻人的审美,我这老太太的眼光应该是OUT了,呵呵。”      “谢谢……妈。”叶冉慈说得有些艰涩。她不知道如何向他们交代,自己的孩子是个死胎。      司太太拍拍她的手,笑道:“好好养身体。”      因为时间还早,司湛宁便带叶冉慈到花园里坐。他说:“这边花园你没来过,不会无聊了吧?有好些花我们那边没种呢,看你找不找得出来。”      叶冉慈勉强扯了个笑坐在一旁。头侧靠在柱子上,她看着草尖刚撒过水的晶莹水珠,在太阳下折出闪闪的光,蝴蝶这边嗅嗅,那边落落,一切都美好而富有生命力。可为何偏偏她的孩子就没有胚心了呢!      纪思凉也走出来花园,嗅了嗅一朵玫瑰,“嗯,真香。”      司湛宁也去闻了下,“嗯,是挺香,我以前就没留意过家的花。”他对叶冉慈招手,“冉冉,你也过来闻一下,很香。”      叶冉慈摇头,继续保持着刚才那姿势坐着。      纪思凉突然噗地笑了出来,说道:“我突然想到一句话。”      司湛宁问:“什么话?”      “家花不及野花香。”纪思凉说完就笑起来,似乎那句话真的很好笑,她笑得都弯了腰,“你看这家花这么香,那野花得有多香啊?”      叶冉慈动动嘴角,嗤笑了一声。      司湛宁看叶冉慈坐直了身体,以为她要过来,便直接走回去扶她。      叶冉慈仰起头突然眯起眼笑道:“你把花摘过来给我闻吧。”      司湛宁揉揉她头发,“我去拿把剪刀,给你剪一束。”      纪思凉走过来,站在叶冉慈面前,道:“我真不知道我哪点输给了你。”      叶冉慈抬眼看她一眼,慢悠悠地站起来,“你直接问我老公去吧。”      纪思凉气得无处发作,只闷闷地说了句“好好珍惜!”然后转身便要走。      “啊——”      司湛宁在屋里听到叶冉慈的尖叫,扔了手上的东西立刻冲出门。花园里叶冉慈和纪思凉都跌到在地上。叶冉慈皱着眉一脸痛苦地捂着肚子。纪思凉则一脸惊慌地呆坐在地上。司湛宁吓得魂魄都散了,赶紧抱起叶冉慈。      “我肚子痛……”      司湛宁看着她裤子上隐隐渗出来的红色,整个人都抖,“去医院,我们立刻去医院,会没事的。别怕,有我。宋涛——给我去开车!”      叶冉慈苦着一张脸,肚子上的痛是真的,但在脑子转了几转之后说:“去省院吧,打电话给段娟。”      司湛宁紧紧地抱着她,声音跟他的人一样抖。他很害怕,但他必须坚强。“嗯,去省院,你别怕,孩子不会有事,绝对不会有事的。” 33、Yes,I do! ...   段白莹走出手术室,解下口罩说:“很抱歉,孩子没能保住。大人刚做了清宫手术,没什么意外的外明天可以出院。注意调理身体,半年后可以再怀孕。”      医院的白炽灯灯光白惨惨的,打在司湛宁的脸上,死白一片。他抖了抖唇,最后还是半字没有说。      纪思凉听到段白莹的话,吓得脚一软,差点就在走道上跪下去,幸好及时抓住了墙边的扶手。“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司湛宁斜斜地看她一眼,眼里蕴满怒火,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司家的长辈和叶家的长辈几乎是同时到的,相互点了下头便进入病房里。叶家和司太太到床边看叶冉慈。司先生问:“湛宁,这是怎么一回事?”      司湛宁还没开口,纪思凉就在一旁抖着声音说:“司伯伯,不关我事,真的不关我的事。”      叶太太迅速地转头,“难道是我家小慈脸孩子也不要了,自己故意跌到,赖到你身上了?”      纪思凉的表情都快哭了,司家个叶家的孩子……“叶太太,不关我事,真的不关我的事。”      叶先生突然出声:“纪小姐是就会说这句话了吗?”      叶臻衢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拽着纪思凉甩到墙边。      纪思凉的后脑勺撞在墙上,嗡嗡的疼。      “你这个女人,你他妈的想男人想疯了吧!司湛宁不要你跟我们小慈有什么关系?!你以为弄掉小慈的孩子,司湛宁就会要你?你他妈的有病吧?!一直认为自己青梅竹马,你去问问清楚究竟是个怎样的先来后到关系!”叶臻衢是真的怒了,胸急剧起伏。“要不是你是女人,我他妈的早把你打残了!滚!小慈不想看见你,这里也没有人想看见你!”      纪思凉哭着跑出病房,“不关我事,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叶臻衢哼笑了一声扫过司家的所有人,走到叶冉慈床边抓着她的手道:“什么都不要想,先养好身体。”      “哥……”      “嗯,大哥在。”      这时候段娟和段白莹一起进来。      叶冉慈就像在海里泡了一天一夜,突然看见浮木一样精神为之一震,抓着叶臻衢的手明显是突然下了力气,“娟……”      段娟朝她点点头。      段白莹把病历翻了翻,说:“家属都先出去吧,我给病人做个检查。”      等所有人都出去,段娟坐到叶冉慈床头,把手搭在她肚子上轻轻地揉着,“怎样,还疼吗?”      “疼……特疼……连心都抽着疼。”      段白莹在旁边说:“我给他们的说法是,意外摔倒导致流产。你不用太担心,好好养好身体。胚胎发育没有胚心其实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必要隐瞒的。”      “我害怕。”      段娟给她顺了下头发,问:“当时纪思凉推你?”      叶冉慈摇头,“当时是我自己踩到了水管子,不小心滑倒的。我想去抓她的手平衡身体,可是她却突然甩我,结果我俩都死死地跌在地上。”      “司湛宁看见整个过程没?”      叶冉慈继续摇头,“就看见我们都跌在了地上的那一幕。”      “那你跟他说了是怎么摔倒的没?”      叶冉慈摇了摇头,然后把双手掩在脸上,“我什么都没说,但所有人都认为是纪思凉推我的。”她声音从指缝幽幽地漏出来,“娟,我是不是很坏?”      “不要傻,她甩开你就是想推开你,一样的!而且……”段娟顿了顿,接着说:“她明知道司湛宁已经结婚了,和你结婚了,她还老往司家跑,老找机会黏着司湛宁,不是奇啊怪啊?”      叶冉慈仍旧双手捂着脸,低低地叹了一声。      段白莹插话进来,“先好好休息,别的不要想。有什么不舒服赶紧提出来,如果没事,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怀孕的话,至少得半年后,这段时间你们要做好避孕措施,否则很伤身体的。”      “嗯,谢谢段院长。”      “谢谢姑妈。”      司湛宁坚持留夜。他坐在床边握着叶冉慈的手,而叶冉慈则闭目假寐。      “冉冉。”      叶冉慈在憋着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冉冉。”      他温柔的声音,催得叶冉慈眼底发酸。明明不是她的责任。段院长也说了不是她的错,那是大自然的选择结果。      司湛宁伸手进去握着她的,“冉冉,对不起,我害了我们的宝宝。”他又慢慢把手伸上去覆在她的肚子上,“宝宝,爸爸对不起你。”      “思凉和我是高中同学。在法国,能有个跟你说一样话的人坐同桌,那是多难得的事。她和我一直走得很近。”司湛宁顿了顿,又再说道:“如果不是你,我想我或许会接受她的。”      “我没想到她这么坏,一直以为她是个单纯的孩子。”司湛宁俯下去,贴着她的额头,“冉冉,你会原谅我吗?”      叶冉慈想不出要怎么回答,始终紧闭着眼睛不做声。      第二天出院,又是司家和叶家都过来了。      叶先生说:“小慈,跟爸妈回去住段时间吧。”      司湛宁牵着叶冉慈的手说:“爸,冉慈还是我来照顾吧。”      叶先生扫了他一眼,淡淡道:“纪家小姐不会去找你吗?我怕小慈被她再推一下,骨头都要散了。”      叶冉慈蹙眉看了眼司湛宁,然后开口,“爸,纪思凉怎样是纪思凉的事情,跟湛宁没有关系。”      叶先生不再看他们,“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叶太太也略略叹了口气,拉了拉她老公的手臂,轻声说:“小慈结婚了,那才是她的家,我们这是娘家,你别太担心了,湛宁一直是体贴细致的好孩子。”      叶先生哼了一声,也没和亲家打招呼,就先走了出去。      叶太太跟司先生和司太太打过招呼,看了叶冉慈和司湛宁一眼,也跟着出去了。      司太太走到叶冉慈跟前,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小慈回去好好养好身体,有什么委屈不要憋着,都跟妈说。思凉这孩子,哎……妈之前太信任她了。”      叶冉慈低着头眨眼,不敢接一句话。      叶臻衢这时候才走进病房,双手插在裤兜里,声音不大不小地说:“受了委屈还是跟大哥说的实际。大哥绝对不会放任身边的苍蝇蚊子乱飞而不管的。叮人了再做补救也是多余。”      叶冉慈把头又低了低,心里总觉得愧疚感。虽然段娟叫她不要傻,可她还是控制不住有傻的感觉。      回去是司湛宁烧的饭,叶冉慈在上面看书。      “冉冉,猜我做了什么菜?”      叶冉慈抬头,看见司湛宁满目柔情地走过来,坐在她身边亲了一下。她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好,那种装出来的很好。她很自然地慢慢把嘴角弯起一个明媚的角度,“肯定是你最拿手的蛋炒饭。”      司湛宁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最拿手的是蛋炒饭?”      “因为。”叶冉慈笑得眼睛成一月牙状,“你第一炒给我吃的时候,我觉得味道还不错,能入口。”      司湛宁测身体来坐,用手撑在脑后,略略想了下后道:“看来一会要加个蛋炒饭。”      叶冉慈继续看书,“那究竟做了什么菜?”      “呵呵,最不拿手的菜,啫啫竹肠。”      “啊?那还不快下去吃?凉了就不脆了。”      司湛宁拉她起来,“就是叫你下去试味的。”      叶冉慈因为盘腿坐得久了,一下子起来脚麻得厉害,“哟。”      “来。”司湛宁把她横抱起来,“老公抱。”      叶冉慈淡淡地笑了下,把脸埋在他的胸膛前。她突然好想怀孩子,他们的孩子。可段白莹告诉她,最快得半年。半年……半年呢……      那竹肠虽然做的不咋的,但叶冉慈吃得很多。      “好吃吗?”      “一般般。”      司湛宁撇嘴,“我还准备你说很好吃,然后我再说,以后天天做给你吃呢。”      叶冉慈咬着筷子头笑,“就是因为一般般,所以你才要天天做,好好练,终有一天要拿出手来便拿手菜。”      “行,务必要把你吃成竹肠的样子。”      叶荣笑着往旁边一倒,靠在司湛宁的身上。      司湛宁圈着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的头发上,“冉冉,你原谅我吗?”      “就一顿饭?”      “不是……”司湛宁的声音低下去,之后也没再说了。      叶冉慈抿唇,知道其实大家心里都有跟刺,这其实不是谁的错,为何老天爷要这样捉弄他们呢?“我不怪你,事情跟你没有关系。”      司湛宁收紧手,“可我做不到不怪自己。”      叶冉慈把手搭上他的,“别想,我们以后会有很多孩子的。”      司湛宁亲她,有些用力地亲在她的额角上,“嗯,我们以后一定会有很多很多孩子的。”      叶冉慈看着花园里的灯光,配着后面漆黑的天幕,盈盈的一点。她其实心里没底,心里害怕。要是下次,又碰上没有胚心的话那怎么办?       34 34、Yes,I do! ...   一周之后,司湛宁带叶冉慈去法国。      “怎么又要去法国了?”登机前叶冉慈装模作样地问。      司湛宁用登机牌撩撩他细碎的短发,笑道:“去补蜜月啊。”      普罗旺斯的日照一直很充足。往往是叶冉慈在花园巨大的太阳伞下晒大半天的太阳,司湛宁在书房遥控半天的公事,陪她晒半天的太阳。法国对于他俩来说,都十分的熟悉,所以也没去哪逛,一天天的日子过得相当的闲。      这日吃完饭后叶冉慈躺在书房的沙发上做面膜,“咱们就住这边了?不回去了?”      “回啊。”司湛宁头也不抬地答道。      叶冉慈把面膜按服帖,空气泡挤掉,“什么时候回?”      “不急,我们带上孩子一起回。”司湛宁仍旧是低着头的,视线落在文件上,却不知道上面写的什么。      叶冉慈从沙发上起来,奔过去,双手扳正他的脸就嘟着嘴亲下去。面膜有些部分沾到他的脸上,她索性把整块都拿下来完完整整地敷到他脸上去。“好!”      很自然地因地制宜地发展了一场和谐的双人运动。      叶冉慈勾着他的脖子,微微喘气道:“感觉不好,这次的感觉很不好。”      司湛宁默了下,不敢看她的眼睛,视线往下移,却看见她因刚刚欢爱过后而留下淡淡粉色的身体,他不自觉的也起了反应。“刚才是快了点,我们再来。”      “不是时间长短问题!”      司湛宁愣了。      叶冉慈看他一眼,稍稍红了脸说:“是不够贴合。”      司湛宁继续愣。      叶冉慈皱眉瞪了他,然后迅速把头撇到一边,“带套套了有隔阂!”      司湛宁第一个反应还是愣,不过接着便迅速地笑起来,低低地笑起来,然后又把脸埋到她肩窝的地方继续笑,笑得整个人都颤起来,连带着她也跟着微微地颤起来。      叶冉慈不乐意了,等了会还不见他有停的意思,便用手拧了拧他腰侧。      司湛宁还是要过了会才歇住了笑,撑起来看她,眉目里都是温柔的颜色,眼底的瞳孔里荡漾着点点细碎光芒。“冉冉,你确定这话不是替我说的?”      叶冉慈怒了,“你就得意吧!你就得意吧!”      司湛宁刮刮她鼻子,“冉冉,别生气,就半年。”      叶冉慈突然就勾下司湛宁的脖子,紧紧地抱住他,有些用力得打颤,“半年……”      司湛宁知道她伤心,便拍了拍她的手让她放松下来,温柔地吻她。      叶冉慈知道他误会了,她其实是害怕,再有那样的情况可怎么办?      “不要想。”司湛宁舔着她的耳垂轻轻地说:“还没到时间。”他熟练的指法重新调动起她的情绪,他微笑,“到时间了也不要想,有我,我来想。”      ----------------------------------------------------------------------------------------------------------------      半年过去了,叶冉慈的肚子没动静。司、叶两家人也没有动静。司湛宁偶尔去去公司,更多的时候是在书房里看文件,打电话,或者开视频会议。她觉得他们似乎就生活在世外桃源一样。      在法国将近又过了半年,叶冉慈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她有些急了慌了,打电话给段娟。      段娟闲闲道:“你别担心,我姑妈说不影响的,你越是想越是有心理负担越没有结果。”      “可这都一年了。”叶冉慈把目光移向窗外,看着花园里巨大的白帆布太阳伞。下面是她天天躺的坐的木椅子,淡淡的原木颜色,只涂了一层清漆。      “你们上半年没避孕?!”半秒钟后,段娟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们有够大胆的,安全期危险期这玩意一点也不准!”      “避了、避了……”叶冉慈低声。      “那就是半年,别急。”段娟也缓下声音来,“要是真担心,去看看呗。法国医学发达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再等等。”      “在法国……我怕湛宁知道,然后我怎么解释前一次的意外呢。我想回去找你姑妈。”      “也对。找个时间回来,就说想我了呗,呵呵。”      “嗯。”叶冉慈微笑,“我确实是想你了。”      段娟也在电话那头笑起来,“算你有良心。”      说办就办,叶冉慈当天晚上便和司湛宁提回去的事情。      司湛宁沉默一下,抬头笑道:“嗯,好呀。”      叶冉慈也默了下,“你是不是想孩子的问题?”      司湛宁走过来弹她的额头,“多想,让你多想。”他转身拿了一顶放在边上的特大的编花草帽盖到她脑袋上,“回去前我们再去看看薰衣草。”      “现在吗?”叶冉慈在心里继续把话补完:天都黑了……      司湛宁看看天色,浅笑,“明天吧。天黑了。”      第二日叶冉慈才知道,他们过去是补拍婚纱照的。普罗旺斯随随便便地一片山区的薰衣草花田,都有极好的景色。深紫的颜色配着雪白的婚纱,十分出照。      拍婚纱照其实是很累的。换各种衣服,摆各种POSE,挤各种表情,一直可以从早上七八点弄到晚上九十点。      拍完后,叶冉慈卸了妆直接躺在薰衣草花田中,看着满天空的星星,伸手去摘。      司湛宁翻了个身,手撑在脑后,半支起身体看她。      叶冉慈笑着缓缓收了手放下来,也翻了个身,面对着他躺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缓缓道:“这片熏衣草花田可见证了我许多事情。”      “嗯。”      “最初以为可以天荒地老的初恋,接着不得不以分手收场的初恋,然后是换了个人再来轮演一遍。”      “错!”司湛宁极其严肃地纠正她。      “嗯?”叶冉慈有些茫然,不懂了。      “这次是真的可以天荒地老的,这次绝不以分手收场。”司湛宁说完,便倾身过去吻住了她。      叶冉慈去推,可怎么也推不开。等到司湛宁主动放开她,她才喘着气说:“这在外面呢!”      司湛宁用拇指在她额际抚压了一圈,把她细碎的额发拂开。她的脸蛋小小的,显得一双眼睛特别大。现在只有一点点星星月亮的光辉撒在她五官上,就像蒙了一层淡黄的流沙一样。眼睛里有氤氲的水雾。他低头去亲她的脖子,“外面也没什么不好。”      他的吻很温柔,绒绒的,就像用鹅毛轻轻地刮扫在颈侧。叶冉慈痒,缩着身体抗拒。“外面容易让人看见啦!”      司湛宁压着她的双腿,一手便抓住她不安分的双手放到头顶,另外一手便去解她衣服扣子。“今天很累了,就放松放松。”      叶冉慈扭着身体,“放松不起来。”      司湛宁笑笑,回去印了一下她的唇,“上次说的大作我们还没完成了,就今天办了吧。”      叶冉慈蹙眉,“司湛宁你是不是有预谋的?”      司湛宁还是笑,笑得那叫一个舒心舒畅,“嗯,计划已久。”      “哼!”叶冉慈想用力把腿挣出来,飞他一脚。结果还是被他压着,但力气倒是发挥了些作用,把他蹭得歪了歪。      司湛宁的欲望就直直地抵着她的门户。他脸上挂着一丝笑,有点得意得逞得势的笑,“冉冉。”      叶冉慈其实也沦陷了。他熟悉她身体上的每一寸皮肤,熟悉她的每一个敏感点,力道手法拿捏得恰恰的好。她微微眯了下眼,低声叫他名字,“司、湛、宁!”      司湛宁把笑扩大,极识趣地闭了口,把她的内裤褪下一半太高她的双腿登堂入室。      薰衣草有让人放松身心,镇静安神的作用。这么大一片薰衣草花田,作用又岂是一点点?      叶冉慈很快便让欢愉从下而上地席卷至周身。她看着司湛宁头顶那黄灿灿的月亮,在他一上一下的冲撞中,极快地变幻着月全食与月半食。      司湛宁放开她的双手,从边上摘了根薰衣草来扫她。每扫一下,她就紧缩一下,一吞一吐的,十分配合。他得意地把那根薰衣草拿到她面前,上面已经已经湿漉漉了,在月光下闪着独特的光。他笑,“冉冉,就外围都能泛滥成这样,你还说这里不好,我就觉得这里挺好的。”      叶冉慈伸手去抢那根薰衣草,“司湛宁你不能这样!”      司湛宁却把手一收,拿到鼻端深深一嗅,“叫声好哥哥好老公,我就给你。”      叶冉慈吸了几口气,“要我叫死哥哥是吧?早晚一天我得报仇来!”      司湛宁愣了愣,“冉冉。”      叶冉慈也愣了愣,“呃……有些不对劲。”      司湛宁把她抱起来,跨坐在自己身上,看着她的眼睛问:“想起来了是不?”      叶冉慈眨眨眼,“好像……有点。”      司湛宁抱着她动,“那就好,该庆祝。”      叶冉慈被这频率这深度刺激得想尖叫。她死死地忍住,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司湛宁抚着她的后背,运动的节奏更加快了。“冉冉,我以为你会再记不起我了。”      极致的欢愉之后,叶冉慈就像一滩烂泥一样勉勉强强地搭在司湛宁身上。她双手扒拉着他的后背,低声道:“原来你喜欢我那么久。”      “嗯。”      “原来青春期的小男孩这么变态,净做让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讨厌自己的事。”      “……”    35、Yes,I do! ...   叶冉慈看着镜中的自己,尖尖的下巴,大大的眼睛,的确有点像扩大版穿婚纱的芭比娃娃。而每一个芭比娃娃的表情都是唇线有优美的弧度,然后露出里面洁白的牙齿。她对着镜子笑了下,弧度很牵强,也没有标准笑容的八颗牙齿。      段娟在旁边给她整理了下头纱,对着镜里的她说道:“别这个样子,今天结婚呢。路是你自己选的,忘掉徐军路吧。”      叶冉慈咬着下唇,下排的牙齿缓缓用力推送,下唇弹地一下离开牙关。她笑了个,终于收起那强颜欢笑的感觉,“会的,一定会的。”      段娟微微抿了下唇,“司湛宁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你就赶紧忘了看能不能和他培养出感情吧。”      叶冉慈这次是真心笑起来,“算了吧。我和他……”她想了想,继续道:“还是各自为政,各自精彩的好!”      段娟歪歪嘴,没有再说话。      “小慈,妹夫要来了,来了!”叶臻衢一脸的兴奋,从露台上看着他捧着花束下车,让伴郎理了理衣服领带的,再走到大门前。“我下去一线观战,一会再上来给你把二线的门。”      叶太太特意设了两重门。司湛宁要先敲开由叶家长辈亲朋把关的叶家大门,再上二楼敲开由叶冉慈姊妹团把关的叶小姐闺阁房门。      叶冉慈对段娟说:“一会他要是上来了,收了红包就开门吧,也别为难他了。”      旁边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妹妹说:“表姐,这也太便宜表姐夫了吧,不过瘾啊!”      段娟是了解叶冉慈的,把手搭到那小妹妹的肩膀上带她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劝道:“你表哥表姐他们是孪生双胞胎啊,你不怕闹了,以后你表哥结婚的时候也被别人闹啊?都相辅相成的。”      小妹妹和段娟不熟,没好意思反驳她,只在心里念叨:这个有什么相辅相成的啊,骗三岁小孩子么!      叶臻衢很快就冲上来,然后赶紧反手把门一关,“老妈太不够意思了,一说就开门了。”      段娟瞄瞄叶臻衢,“你上来干什么?”      “给小慈把好这关啊,下面那关形同虚设啊!”叶臻衢的表情有些痛心疾首。      段娟翻了个白眼,道:“没看见这整个房间里都是姑娘家?”      叶臻衢翘着二郎腿坐在最靠近门口的那个单人沙发上,“我是小慈大哥,不一样。”他凝神,“别吵!脚步声!上来了,上来了,准备啊。”      段娟再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以为上战场,发现敌军啊?”      叶冉慈噗地一笑,“哥,一会收完红包就开门。”      叶臻衢摇头,“不行,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他话音刚落。外面的敲门声就响起来了。      段娟走过去,“要开门先给红包,视红包的大小绝定开门缝儿的大小。”      “哈哈!段娟!有你的!”叶臻衢在旁边大笑起来。      外面的伴郎替主角鸣不平地先叫起来,“要收红包也得开门不是?”      “从下面的门缝里塞进来啊。”      “这么厚厚一叠的,怎么塞得进?”      “司董不会那么小气吧,就给这么一叠,是不想开门接新娘了?”      “你见都没见到多少,怎么就嫌少了?”      之前那个小妹妹走上前来,撇了下嘴道:“一个红封套能装得下多少钱,就算张张是百元大钞,撑死也不过万把两万块钱。”      叶臻衢在旁边拍着大腿对她竖了个拇指,小声道:“厉害!”      小妹妹对她表哥挑挑眉,双手抱胸地靠在墙边。      段娟反敲门,“喂喂,快点吧。”      司湛宁让别人把红包从下面的门缝塞进去,笑道:“段小姐收了钱可是要办事哦。”      叶臻衢第一个把红包拿起来,抽出里面的支票数零零。      “多少?”段娟问。      叶臻衢直接把支票递了过去。      司湛宁在门外问:“好了吗?”      叶冉慈坐在床上晃了两下腿,然后弹地一下起来,过去抽过那张支票瞄了眼,“蛮大方的。”然后塞会段娟手里,直接就自己去开了门。      司湛宁看见她的时候还愣了愣。      叶冉慈上前一步勾上他的手臂,笑得十分的明媚,就像灿烂的阳光照在犹带露珠的花骨朵上,“走吧。”      司湛宁身后的人全都沸腾了,更有几个小青年嗷嗷叫着起哄。他把花束放进她手里,轻声道:“应该我进去接你。”      叶冉慈对她一眨眼,笑答道:“都一样,快下去吧。”      司湛宁情不自禁地趁她不注意就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他想,散养了那么多年,今天终于家养了。那个当年叫他死哥哥的小女孩,如今要叫他老公了。很好。很美好。 36、Yes,I do! ...   叶冉慈回去后只休息了一天调整时差,就去找叶臻衢了。      “哥。”叶冉慈斜坐在沙发上看着叶臻衢。      “嗯,去了一年也没有忘记我,还算乖。”叶臻衢晃晃悠悠地她对面坐下,“回来是表示有好消息了?”      “什么?”叶冉慈本来是要来质问他的,被他这么一说,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叶臻衢微微笑着看她,“不是说怀上孩子才回来吗?现在一块回来了,肯定就是有好消息了是吧?”      “你果然是一直和司湛宁暗中私通!”叶冉慈很没有底气指责,她就是因为一直没再怀上,才回来的。      “小慈。”叶臻衢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幽幽地晃着食指,“可不能这样乱用词哦。”      “之前问你还不肯说,搞什么特务组织。”叶冉慈斜眼。      “是妹夫不让我说,我有什么办法呢?”叶臻衢挑眉,摊手。      叶冉慈瞄一眼过去,抿着唇缓缓就笑开来了,“我现在知道你怎么老喜欢妹夫妹夫的挂嘴边了。原来还想不通,湛宁明明比你还大五岁呢,你可是叫得那叫一个顺口啊。”      叶臻衢有些不自然地又喝了口茶,说道:“什么、什么呀?”      “就是……”叶冉慈拉长音,用极其缓慢的语速说:“你靠着你妹我的关系,才把自己一直一来唯唯诺诺、跟前跟后的小弟地位改变了不是一点点。”      “开玩笑!”叶臻衢伸长了脖子喊道。      叶冉慈笑得更乐了,“被我戳到痛处了!”      司湛宁刚进来,笑问:“说什么了,笑成这样。”      叶冉慈半转过头去,露出一整排牙齿地笑着,“我们在说跟班上位的发展史。”      叶臻衢连忙反驳道:“听她瞎说,我们在讨论小慈肚子里的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      他这话一出,叶冉慈和司湛宁同时敛了笑,都沉默了。      叶臻衢自顾自地说下去,“要是男孩呢,肯定像我,要是女孩呢,像妹夫,必定精致。”      “其实……”      司湛宁的话才刚开了个头,就被叶冉慈截去。她站起来伸伸腰道:“其实我还没把时差调整过来,上去睡觉去。”      司湛宁看她一眼,点头,“嗯,那再去睡会吧。”      叶臻衢也道:“上去吧,你房间是天天给你收拾着的。”      叶冉慈上去躺了很久也没睡着,当然是睡不着的,但也不见司湛宁上来,想必是和叶臻衢在聊天吧。她也躺不住,就打了电话约段娟。      “怀宝宝了?几周了?”      叶冉慈没想到每个人开口的第一句都是这话。她抿着唇勉强笑笑,“段院长,还没呢。就是……就是想查查看。”      “不到一年其实我们都不建议查。没有问题的,关键是要放宽心。既然你自己要求查,那我就先给你做基本检查,没问题了我们再进行同步监测,好吗?”      叶冉慈点点头,再次躺在那张让她心有余悸的病床上。      段白莹微笑,“好的,都好的,没有问题。”      叶冉慈稍稍放了心。      段白莹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约了她下次月经来的时候再做检查。“这次的排卵周期已经过了,你可以回去尝试同房。其实很多时候没怀上宝宝,跟心情和压力有很大的关系。”      段娟开车的时候笑道:“一会我去找唐洛,你么赶紧回去找司湛宁。”她对叶冉慈挑挑眉,“那个那个,你懂的。”      叶冉慈挑高眉头眨眨眼,“我没想到你和唐洛竟然来真的!”      “我说你和你老公!”段娟用手指点着方向盘,“赶紧生一个让我当干妈!”      叶冉慈回去,发现叶臻衢也出去了,听说是去找诗诗了。她没想到段娟和唐洛来真的,她哥也和那个诗诗来真的,世界真的变了。      司湛宁从后面拦住她的腰,把头搁在她肩膀上,“都叫你别想了还想!大哥也是关心你。”      叶冉慈对着镜子一撇子,“你们能不能不再一个大哥大哥地叫,一个妹夫妹夫地叫?我听着犯恶心!”      司湛宁笑嘻嘻地在她脸颊旁亲了一口,“犯恶心是不是有宝宝了?”      叶冉慈哼了一声,拍了他一下。      司湛宁道:“好了,我们出去好不好,给你去看首饰。”      开车出去,经过那家山寨店的时候,叶冉慈说:“就这家好了,我对这里情有独钟。”      司湛宁的表情微微有些疑惑,也微微有些不自然,“你不是说这家……是山寨货吗?”      叶冉慈歪着嘴巴笑了下,“有时候有些山寨得也满有爱的。”      这一次有让叶冉慈碰到纪思凉了。她正从里面的经理室匆匆走出来。      纪思凉因为低着头,并没有看见司湛宁和叶冉慈。她抱着包,走得有些急,差点就和叶冉慈撞上了。      司湛宁把叶冉慈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皱着眉低声斥道:“纪小姐不要这样坏心肠,推不成就想撞?我太太身体不是很好,经不住。”      纪思凉愕然地抬头,眼里分明噙满泪花。她抖了抖唇,叫了声“湛宁……”然后还是没把后面话说出来,再次低了头匆匆走出去。      叶冉慈微微叹了口气,拉着司湛宁进贵宾室,“算了。”      那天叶冉慈心情不错,挑了耳环手链,最后还挑了一枚胸针。之后她还心血来潮地拉着司湛宁看了场电影。      “晚上去爸妈家好不好?”      “哦……”叶冉慈低着头,“要是妈让我做鸡翅怎么办?”      司湛宁笑了下,捏捏她的小下巴说:“我来做。”      叶冉慈把头再低了低,把声音也再低了两分,“要是妈问起孩子的事呢?”      司湛宁的嘴角就沉下去了,过了好几秒才又再笑起来。他伸手去敲她的脑袋,“我说的话总记不住是吧,什么脑瓜子。”      叶冉慈低着头笑笑,“除了不记得你是当年的死哥哥,别的都记得。”      司湛宁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脑瓜子再给我长好一点,这事也得给我记牢了。”      叶冉慈配合地扬起脸一笑,“一定,难得你这么爱死哥哥这个称呼。”      ----------------------------------------------------------------------------------------------------------------      虽然是回来了,但司湛宁就没真正是有一天去过公司处理事情的,模式基本和在法国的时候差不多。      叶冉慈再画画的兴致不是很高,偶尔拿笔描一描的,大多数时间是在画廊里和朱林聊天或者在家里和司湛宁一起看书。      “我走了之后生意这么差?一年了你也就卖了两幅?”      “嘿嘿,冉慈姐,怎么不多在法国呆些时间。”      叶冉慈瞄他一眼,淡淡道:“转移话题不好哦。”      朱林做了个苦闷的表情,“冉慈姐,我怕说了你不高兴。”      “你不说我更不高兴。”      “好吧,我说了啊。其实那两幅画,也是那个叫徐军路的买走的。”      叶冉慈一下就沉静了,没有说话。她的感觉很怪,不知道要怎么表达。她明明已经忘了徐军路这个人,可心里却觉得有个地方是放着她的初恋的。无论那个人是不是徐军路,都不可能擦去那段青涩的情愫。      朱林看她一下子没了声音,连忙继续解释道:“不是你说了不卖那几幅,不是。他天天来,天天来。我心软。”      “就卖了?”      “没有!我发了邮件去给你的,可是两个月你都没回音,我就当你同意了可不好明说,所以就卖了。再说,要一幅画也卖不出去,我坐不住啊!”      叶冉慈站起来,“打电话不会啊?”说完便走进去仔细地一幅一幅地看,看他究竟买走哪两幅。      朱林在她身后嚎,“国际长途很贵……”      叶冉慈瞥了他一眼,开车回去。      晚上司湛宁突然说:“明天我们去玩吧,就开上次那游艇,好不好?”      叶冉慈沉默,一会再说:“湛宁,你回公司吧。我从来没见过我爸妈可以像你这样闲。都那么久了,你觉得我会看不开么?”      “傻瓜。”司湛宁笑着走过来,“怎么又乱想呢?公司早上了轨道,而且我爸还镇守在那呢。我说出去玩,纯粹是看你无聊的。”      叶冉慈垂下眼帘,“没有乱想。再过几天吧,我可能快要来那个了,特累这几天。”      结果亲戚不但没提前来,就连每月标准月号时间也没来,又再等了个星期,依旧没来。      “会不会……”叶冉慈躺在床上靠着司湛宁,“会不会……”      “有小宝宝了?”司湛宁问完,又自我回答:“绝对是的!”      叶冉慈有些担心,怕又是空欢喜一场,“但中间我们做过吗?好像没有吧?”      司湛宁就当她真有宝宝了,本想弹她额头的,临时把手收回来,在她额角亲了下,“拍婚纱照那天记不记得?在薰衣草花田那里记不记得?你这脑瓜子果然记不住事!”      叶冉慈瞬间就红了脸,身体往下一滑,缩到被子里,“明天检查过再说吧,现在晚了,睡了。”      司湛宁也潜进被子里抱着她,手轻柔地搭在她肚子上,“这次我们一定要好好保护他。”    37 37、Yes,I do! ...   叶冉慈这次是真的又怀上了。她终于知道,打野战的力量是很强大的!段白莹所说的放松,是指这样?当时她明明很紧张的!      段娟从段白莹哪里知道叶冉慈又怀上了,并且还照过B超,这次的一切正常,立刻就订了机票回来。      “你不够意思啊,我是从姑妈那知道你怀孕的。”      “我怕呀,所以没落实之前都没敢说。”      段娟微笑,“别再担心了,这宝宝现在在你肚子里健康着呢。”她把两腿一收盘坐在沙发上,把身体靠过去,“我回来才听我老头子说,纪家垮了?”      叶冉慈抬眼,脸上的表情虽有疑惑,却也沉静。      “怎么,你一点不知道?”      叶冉慈慢慢地摇了摇头。      “哈!”段娟笑了一下,侧身斜斜地靠在沙发背上,用右手撑着脑袋,挑起嘴角说道:“是你老公和你哥联手的。”      “我哥?!”      段娟大幅度地点头,但由于撑着脑袋微仰着脸的关系,倒更像是在抬下巴。“是呀,我老头子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司家和叶家的当家掌门人,也就是司湛宁和叶叔叔。没想到啊……”她咂咂嘴,然后摇摇头又点点头,“没想到是你哥!”      叶冉慈挑眉,“我也没想到他竟然接手家里生意了。”      段娟笑,“你哥为了你迅速成长起来,你也算是你家功臣一个了。”      叶冉慈坐得久了,伸直腿踢了两下以防麻痹,“他们一直瞒着我。我在法国好像就住在世外桃源一样,什么都不用管不用问不用想。”      “那还不好?”段娟瞥了她一眼,“其实你真的是嫁对人了。你忘掉徐军路,选择司湛宁,极有可能就是你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选择了。”      叶冉慈也歪着嘴一笑,“希望吧。不过他一直和我哥两人狼狈为奸!”      司湛宁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什么狼狈为奸?”      叶冉慈转头,看见司湛宁正含笑地站在门口。薄薄的光线撒在他身上,就像加了个绒绒的光圈,头发也被镀成了深褐色。他向她走过来,微笑渐渐扩大,整齐的牙齿渐渐显露出来,包括那对可爱的小虎牙。她也笑起来,“你今天不是回公司吗?”      司湛宁一点头,笑道:“嗯,是呀,回来了啊。”      叶冉慈抱怨,“这么快!”脸上的表情却是甜蜜的。      段娟理理头发,站起来道:“先回去了,我不要做遭人嫌弃的一千两百瓦高强度电灯泡!”      叶冉慈看了眼司湛宁,笑,“娟,我改天约你,不让他知道。”      司湛宁赶紧一把把叶冉慈搂进怀里,双手环住她的腰身,一脸正经地对段娟说:“娟啊,我不在的时候,我就把我老婆和孩子都托付给你了啊,你不能大意啊,千万千万不能大意啊。”      段娟举高双手投降,“以后我们三人行,不对,是四人行,哦,五人行也可以。”      叶冉慈不明白了,“加上宝宝,也就顶多四人行吧,哪来的五人?”      段娟撇撇嘴,“你哥啊,我想他的态度和你老公。”她瞄一眼司湛宁,又看回叶冉慈说:“必定是一致的。”      叶冉慈笑,往后倒在司湛宁怀里笑,“对,他们两人就喜欢瞒着我狼狈为奸。”      段娟不想再当电灯泡下去,赶紧地就闪了。      ----------------------------------------------------------------------------------------------------------------      叶冉慈这次是真的被司湛宁以及司家叶家保护得严严实实的。她向段娟抱怨,说现在就像是保外就医。段娟立马就笑出来了,笑完之后说她要结婚了。      叶冉慈呆了足足有好几秒钟,然后才问:“你家老头子答应?”      段娟弯起唇角,笑得很涩,“不答应。我们准备去海外注册。”      叶冉慈当初说原来你和唐洛来真的呀的时候,她也从来没当过真。现在段娟亲口告诉她要和唐洛结婚了,她一下子就反应不过来了。她还没遇到过家庭阻挠这样的事呢,当初是徐军路不要她的,然后昏天暗地了好长时间。      段娟见她没说话,便笑道:“想什么呢,要是需要求救,我第一时间找你。你和司湛宁以及你哥可要全力支援我啊。”      “娟……”      段娟怕影响孕妇心情,便立刻转移了话题,“我听说纪思凉现在很倒霉。她本来是千金小姐,一下子跌落下来,苦生活过不了,几乎每隔个把两个星期就要去变卖一样首饰。外面么,又都是些见高就捧,见低就踩的主,收回去都是极低的价。”      叶冉慈想,难道上次在那家珠宝店碰见纪思凉,她是去卖首饰的?回收能打个六折就很好了,她现在的情况,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到原来三四成的价位。      晚上叶冉慈靠在司湛宁怀里,想了很久终于问:“纪家倒了,那纪思凉呢?”      司湛宁摸着她微微凸起来的肚子,淡淡道:“你问她的事情干什么?”      叶冉慈看着自己的小肚子,那里住着他们的第二个孩子。第一个,很可惜地,流掉了,可跟纪思凉没有关系。如今纪思凉落得如斯田地,她也有些于心不忍。“她是不是靠变卖以前的首饰过日子?”      “可能吧。”司湛宁把她从自己身上平移到床上,仔细地研究着她的肚子说:“好像又大了很多。”      叶冉慈笑笑,“怎么可能,现在还不到发育高峰呢。”她拉起司湛宁的手,让他看着自己,“别把价格压太低了,让她也有条路走吧。”      司湛宁直接站起来去浴室,“瞎担心。”      叶冉慈只好摸摸肚子,挑挑眉头说:“爸爸不高兴了。”      司湛宁从浴室里探出半边脑袋,“别乱想,压价钱是段家老头的事。”      叶冉慈笑道:“听力真好。”      司湛宁不说什么话,又把脑袋缩回去了,连着主卫的门也关上了。      叶冉慈再次笑了笑,拨电话给叶臻衢,也就是让他别太赶尽杀绝。      叶臻衢却不乐意了,“小慈,你别装圣母,我要看不起你的。”      “不是,大哥……”      “得了。你接受得了她对你做的事情,我可接受不了。”      “真的,大哥,就给她条活路吧。”      “受不了你,没别的我挂了,还要去意哈萨克斯坦呢。”      司湛宁围着浴巾出来,站在叶冉慈旁边看着她的肚子道:“宝宝,你舅舅的思维比你妈妈正常多了。”      叶冉慈抿抿唇抬头看一眼司湛宁,然后垂下眼帘抚着肚子没有接话。      ----------------------------------------------------------------------------------------------------------------      时间过得极快,转眼叶冉慈的肚子便已经三十二周了。司湛宁依旧是极其偶尔地回回公司,基本上的时间就是陪着叶冉慈去这里去那里,或者上医院检查,呆家里歇着。      段娟和唐洛一直呆在美国,没有再回来过,但给她的电话倒是不断。这天段娟的电话又来了。      “小慈,身体还好吧?宝宝还好吧?”      “都好,只是现在走一走站一站的都觉得累。”      “得多歇着啊,你老公呢?”      “去公司了,刚走。”      “哦……”段娟长长地应了一声。      “怎么了?你找他?”叶冉慈和她做了那么多年的朋友,自然是听出了些不对味。      “本来是的,现在没了。”      “他回来我让他给你电话。”      段娟又沉默了好一段时间,才说:“小慈,我说你该把司湛宁给看紧了。”      叶冉慈笑起来,“以为你要说什么呢,神秘兮兮的。放心吧,他连公司都是偶尔回回的,还要我看什么。”      “小慈……”      “怎么啦,吞吞吐吐的。”      段娟在电话那边又是好一阵沉默,“小慈……最近……司湛宁一直和纪思凉见面。”      叶冉慈愣了足足三秒,才笑道:“他们以前是同学,聚聚也正常。你在美国怎么还能那么八卦?”      “你别笑。纪思凉一直都喜欢司湛宁,全世界都知道。你们现在不能那个那个,你就担保司湛宁没有那个那个的想法?纪思凉又失势了,送上门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我晚上等他回来问问他。”      挂电话后叶冉慈就一直心神不宁。司湛宁对她是很好,但似乎没再对她表现出半丝欲望了,会不会真如段娟所说的那样,真的……她一直靠在贵妃椅上,闭目想着这段时间来的相处,越想就越慌。      司湛宁回来看见她在贵妃椅上睡了,便轻手轻脚地过去抱她上床。圆滚滚的肚子,又重了许多。      叶冉慈一动,便睁开了眼睛。      “要睡上床睡,我吵醒你了吗?”司湛宁说话的声音还是轻轻的。      叶冉慈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没有开口。      司湛宁微微一笑,眼睛也弯了起来,眼里盛满了宠溺,语调温柔,“怎么了?一会会不见,就想我了?”      叶冉慈看着他的眼睛。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眼珠子在灯光下是深褐色的,里面有两个灵动的自己。“你下午……去见纪思凉了吗?”      司湛宁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并且问得这么直接。她既然能问得出来,就肯定是知道的,只求一个他的态度。他不想骗她,也不希望她多想,沉默了一会后便直接答道:“是的。” 38 38、Yes,I do! ...   叶冉慈没想到司湛宁回答得这么直接干脆,愣了会才垂眼看着他的锁骨,低低地答了声,“哦。”      “别乱想,我和她……”司湛宁话说到一半便自动停了,他不知道后半句该怎么说下去。想了半天,他还是没有把真实的意思表达出来,只说:“就聚聚。”      叶冉慈动了动,想下来。      司湛宁却抱得更紧了些。      “你这样抱着,重量都坠在腰上,我腰酸,放我下来吧。”      “哦。”司湛宁低低地应了声,把她放下来。      叶冉慈走到床边,侧卧下去,盖上被子睡了。      这一夜之后,他们之间似乎无形中长了张膜。这种感觉,比当初分房睡还要让人感觉不好。      越到后面,肚子越大,人也就越懒。叶冉慈几乎就窝在家里,叶太太认为这样不好,就叫司湛宁多带她出去,结果答应是答应了,她却没看见他们出去。但内里的因由过程她当然是不知道的。她便又吩咐叶臻衢,让他拉他妹妹出去走走。      所以当叶冉慈坐在湖边茶园里瞪着叶臻衢的时候,他很自然很大爷地瞪回去。“这是妈下达的任务,我得好好完成。”      叶冉慈喝了口茶,看向美好的湖光山色,“我累呀。”      叶臻衢没好气地说:“叫你坐着还累!妈的意思是走,两条腿地走你懂不懂?”完了,可能又觉得过了,便缓了语气道:“再坐回再回去吧,我最近忙死了,也没时间看看你的。怎样?宝宝闹腾吗?”      “现在他动得相对少了。”叶冉慈把视线投向另外一边,却看见旁边一个临湖包房的雕花木窗开了,里面坐着司湛宁和纪思凉,她瞬时就定住了。      叶臻衢也转头,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小慈……”      叶冉慈掀了个笑,“他们是同学,聚聚也正常。”      叶臻衢本来是不想她多想的,结果见她这么个态度,又不高兴了,“你别强颜欢笑了。我最近一直看见他们在一起。你也别跟他去闹啊什么的,对宝宝不好,我会找他谈的。”      叶冉慈笑得大大的,“这又没什么,哥你别紧张呀。”      其实纪思凉也早就看见叶冉慈了,他们起来的时候,她也对司湛宁提出说回去。于是一出包房门,就碰见了,每人的表情各异。      纪思凉微微低头笑了笑,轻轻地唤了声:“湛宁。”      司湛宁看着叶冉慈,而叶冉慈则看向湖水。      叶臻衢咬咬牙,抓过司湛宁的手往叶冉慈的手臂上一搭,说道:“你送小慈回去,纪思凉我来负责。”      纪思凉极快地走出去打车。      叶臻衢笑嘻嘻地跟上去,“怎么,还怕我吃了你啊?”      纪思凉没有说话,一手不停地压着吹乱的头发,一手伸出去扬招。      叶冉慈走到她面前故意细细欣赏一番,才笑道:“既然不赏面,那你就慢慢等吧。”他坐进车里,又开到她面前补了句:“前面管制,你说谁还会兜进来这里?”然后才扬长而去。      纪思凉又气又恨,却是没有办法。本来她也认了,谁让她无端端摊上那样的倒霉事,司家和叶家联合出手,她家,父亲和大伯又早有不和,想不垮台也不行。明明那次司湛宁还说她坏心肠的,没想到几个月过去,他却突然约了自己出来。虽然没有特别的关心,但她觉得这就是个机会。      司湛宁和叶冉慈一路无语。到家后叶冉慈便快快地上了楼。司湛宁匆匆地追上去,拉住她。      “别乱想。”      “我没乱想。”      司湛宁沉默了下,“那慢点走,我去吩咐王妈做个苹果羹,然后上楼陪你一起午睡。”      叶冉慈一直低着头,声音很淡很轻,“不用,你去忙吧。”      司湛宁皱眉,“冉冉,你别这个样子,良好的心情对宝宝的发育很重要。”      叶冉慈有些濒临爆发边缘了,但还是把脾气克制住,“我已经尽量保持心情愉快了,但意外的事情不是我能控制的。”      “冉冉……”      “真的,你去忙吧,我现在头疼,想一个人静一静。”      司湛宁是真的没话说了,转身下了楼,不过仍旧吩咐了王妈做了苹果羹,然后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对着闹得不行的电视节目。      叶冉慈怎么可能睡得着,也就是静静地躺在床上,睁着双眼看天花板,以及天花板上的吊灯。肚子一边突然鼓几下,她摸摸,然后又在另外一边鼓几下,她笑笑,然后把双手贴在肚子上。      “宝宝。”叶冉慈躺得腰酸,翻身过去侧躺着,“你说爸爸喜欢今天那个阿姨吗?”她隔了会又自言自语道:“妈妈明明觉得爸爸还是爱着妈妈的,但怎么妈妈还会很担心很紧张呢?”      司湛宁轻轻地开门进来,坐在床边,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凑近她的耳旁道:“冉冉,该起来了,吃点东西,我陪你去散散步。”      叶冉慈把脸往床上蹭了蹭,还是起来了。默默地吃了几口苹果羹,然后默默地跟在司湛宁身边出了门。      一路走也只有脚步声,两人皆沉默。终于还是司湛宁先没忍住。他转身扶着她的双臂,“冉冉……”      叶冉慈转转脚踝,“我累了。”      司湛宁被她那软绵绵的态度反击得没了声音。他知道她在逃避,他知道她在兜圈子,可她还怀着孩子,能怎样呢?司湛宁叹了口气,“那回去吧。”      这里离开他们别墅可能也就是三四百米。司湛宁认为她是故意要转移话题,把他们之间的那层膜结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厚。而其实叶冉慈是真的真的累了,她已经三十八周零六天了,还有不足十天就到预产期了。      叶冉慈回去后也没吃多少,实在是现在的胃被宝宝顶得没有地方了。因为今天的运动量比以前多,所以她很早就睡下去了,还睡得特别的沉。      司湛宁今晚没有去看文件,而是只把合同收拾了下便回房了,可回去却看见她背过去睡了。他摸着她的肚子,轻声道:“宝宝,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爸爸一直为你前面的那位哥哥或者姐姐在愧疚,直到如今,我知道了真相,却仍旧是只有愧疚,对思凉阿姨的愧疚,我当初不该做得那么绝。”      叶冉慈睡醒起来,司湛宁还没睁眼。她对着肚子说:“宝宝,今天你就三十九周了,什么时候出来呀?”      司湛宁笑道:“准时出来。”      叶冉慈转头,“你醒了?”      “嗯。”司湛宁露出大大的笑容,与最初刚同房睡的任何一个早晨一样,嘴角有一双可爱的小虎牙,“早。”      叶冉慈微微动了动嘴角,也笑了,却是不十分自然,“早。”      他们一块起来,然后一块去刷牙。洗脸的时候因为叶冉慈肚子太大,不好弯腰,司湛宁就在旁边伺候着。叶冉慈心里还是有层膜的,所以在他递毛巾和洗脸球的时候,都说了谢谢。司湛宁揉她的头发,说她除了乱想,还会乱说话,不许她以后再对他说谢谢。叶冉慈低头抿着唇笑了笑,把说了一半的谢字吞回去。      司湛宁昨晚进房后在床上躺了很久,也想了很久。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没了,不怪任何人,和思凉没关,当然冉冉也没有责任。既然她心里有个结,现在更有把这个结延展为厚厚的幕墙的趋势,那么他就该帮她慢慢地打开这个结,推倒这片幕墙。她是在担心他和思凉的关系。她不相信他的话,那他可以用行动表达给她看。他对思凉只是纯粹的赶尽杀绝后的愧疚,没有别的。      三天后,是叶冉慈在预产期前的最后一次产检。司湛宁开车,司太太和叶太太都一同去了。一切正常。司太太和叶太太留下来问段白莹些细节问题。      司湛宁和叶冉慈先回去。      “在这边等我,顺便晒会太阳。”      “嗯。我兜两个小圈子。”      司湛宁过去取车,叶冉慈就绕着医院门口的大花坛慢走。      “叶冉慈!”      叶冉慈抬头,看见纪思凉大步地朝她走过来。      纪思凉过来扯过她的手臂一转,“叶冉慈你陷害我?!”      叶冉慈被拉得有些重心不稳,赶紧就反手抓紧了她的手臂来平衡身体。      纪思凉用手去推她捉在自己手臂上的手,“还想来?!”      叶冉慈立刻就被推到了地上。她感觉有液体缓缓地流出来,渗在裙子上,冰冰凉的。      纪思凉还在骂:“当年你的明明没胚心得打掉的,结果你倒好,假装跌到然后全推到我身上来了。湛宁和你哥疯了一样对付我家,好了,结果我家倒了,我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吃饭还得靠变卖东西!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阴毒啊!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了?不就是因为我和湛宁是高中同学,我喜欢他?你插队的,你知不知道?!你插队的还这么嚣张!你插队的和湛宁结婚了还不够,还用这么缺德的招来对付我!”她去扯她,“你给我起来,给我起来!还想再装一次?!堂堂省院门口呢,有监控路线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少给我装!”      叶冉慈觉得头晕,肚子也疼,被她硬扯起来了,伸手往屁股上一摸,红红的一手血。      司湛宁开车到大门口,看见叶冉慈裙子上的一团血迹,看见细细的血苗延着腿内侧留下来。他看见她在抖,而他也在抖,简简单单一个下车的动作都不利索。      叶冉慈还没等到司湛宁,就两眼发黑地往后倒下去,被两个护士一个护工还有一个路人给架起来连忙抬到了病床上推入手术室。      纪思凉看见司湛宁冲过来,与自己擦肩而过,她只来得及缠着声音叫了句“湛宁……”他人已经闪不见了。      司湛宁上了楼,手术室的大门已经关上,自己的妈妈和丈母娘都等在外面。      叶太太立刻过来抓住他的手问,“湛宁,这怎么回事?!”      司湛宁低了头没有说话。      叶太太眼尖,看见一旁从消防楼梯里出来脸色煞白的纪思凉。她几乎疯了一样冲过去,“又是你?!你害死我第一个外孙还不够,现在还要来害死第二个吗?!他还有几天就出生了,如果他有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的!叶家不会放过你的!”      司太太也流着泪走过来,“思凉,你太让我失望了!如果我们的孙子有事,你就等着去牢里过吧。”      “我……我……”纪思凉看着司太太,再看向司湛宁,“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司湛宁侧着头走过去,看也不看她地就把重新往消防梯里拉,“你走,你走!”      纪思凉哭出来,“湛宁……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司湛宁把她往楼梯一推,纪思凉堪堪扶住扶手,才没滚下去。      “我都看见了!你还在这装可怜有用吗?!”司湛宁一拳捶在墙上,“我就是傻瓜!我就是笨蛋!我原本以为冉慈的第一个孩子没了和你没有关系,对你还有一点点愧疚之情。”      纪思凉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却是扬起一侧的嘴角笑了,“你知道她的没胚心了?你知道了还对我家赶尽杀绝!连一条生路都不留给我们!”她仰起头大笑起来,眼泪流进耳朵里,顿时整个世界的声音都不一样了,“枉我喜欢了你那么多年,喜欢了你那么多年!”      司湛宁侧过头去指着楼梯道:“滚!你给我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纪思凉却扶着扶手慢慢走上来,“你今天的过程也是全部亲眼看见了吗?我推她了吗?!我推她了吗?!我拉着她要问清楚当年的情况,是她抓着我想打我,我才甩手的!你们全部人什么都不知道,就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我们家没有你们司家叶家家大业大,权大势大,我就得被你们欺负!”      司湛宁深深地吸了口气,“滚!我叫你滚!你听见没!”      纪思凉疯疯癫癫地笑起来,“我知道,省院院长段白莹是段娟她姑妈,什么原因不可以捏造?要是今天孩子死了,我绝对是凶手!”      这话把司湛宁刺激到了。他过去掐着纪思凉的脖子逼到墙边,“你再说一次?!谁死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纪思凉被掐得咳嗽起来。      一个清洁工经过,“哟哟,什么回事!”她赶紧放下扫帚就过去拉人,“年轻人,有话好好说呀。”      司湛宁松了手,看了纪思凉一眼然后拉开消防通道的门甩手走了出去。      纪思凉慢慢地滑坐到地上,扁着唇笑起来,没一会眼泪就跟着下来了。      清洁大婶好心地在一旁劝慰道:“年轻人吵吵架是常有的事,快别哭了,这么好看的一个姑娘,哭成这样子都不漂亮了。”      因为就在医院门口,送院及时,大人孩子都没有大碍。十二点零三分,叶冉慈剖腹产下女儿,八斤二两,是个胖姑娘。      司先生和叶先生接到电话马上就赶过来了。叶臻衢停车的时候看见纪思凉从医院里走出来,心里大概也猜到了些眉目,但担心着叶冉慈和她孩子,就没过去直接奔上手术室的楼层。      司湛宁小心翼翼地捧着孩子,就像捧着贡品一样放到叶冉慈的眼前,“冉冉,我们的女儿。”      叶冉慈微微一笑,“胖嘟嘟的,哪里都是肉肉。”      叶臻衢挤过来,“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嘛,舅舅来看看嘛。”      叶太太含笑纠正道:“不是这样抱,你这样她要不舒服的,你要用手肘的弯位托着她的头,然后手臂顺着她的脊椎下去托着她的屁股,另外一只手包着她的双脚。”      叶臻衢还是弄不过来,把孩子放回小床里,“呵呵,软绵绵的小东西,不敢碰,怕一个不小心都弄疼她了。”      叶冉慈笑着说:“所以你还是过来给我打电话吧。帮我拨给段娟,让她视频看看。”      叶臻衢帮她弄好,便转身出去。      叶太太问:“你去哪?当舅舅的才来一会会就走。”      叶臻衢头也没回,“去办点事,很快。”      叶臻衢所谓的办点事,就是去找纪思凉,收拾纪思凉。      纪思凉看见叶臻衢的时候只是冷冷地笑了笑,“叶冉慈的孩子没了吧,舅舅当不成了吧?想把我怎样?”      叶臻衢甩手就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替小慈打的,她心软下不了手,我来。”然后又甩了一巴掌,“这一巴掌是我自己打的,别做缺阴德的事,说话嘴巴也给我放干净点!”他看着纪思凉脸上两个红红的掌印,笑了笑道:“今天我外甥女出生,就这样小惩大诫一下算了。”他走了两步又回头补充道:“母女平安,八斤二两的胖娃娃,很漂亮,像妹夫。”      纪思凉不甘心地冲上去抓住叶臻衢头发,被他一躲没抓住只抓住了他的手臂,“我凭什么白白给你打两巴掌!你别走!”      叶臻衢一个个扳开她的手指, “两巴掌教会你做人,还不值?你得感谢小慈和我外甥女没事,否则我会有这么便宜你?”说完,他便把她往旁边一推,下楼了。      纪思凉的细跟高跟鞋没站稳,一下就直愣愣地坐着一连滑了四五级台阶。椎骨疼得她脸都青了。      叶臻衢没想到事情的严重性,以为她就是屁股摔晕了,笑了一声踏进车里走了。      纪思凉是被邻居送去医院的,拍片后显示,尾椎骨骨折。      叶臻衢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此时他正在跟诗诗吃饭。挂电话之后他骂了句,“豆腐做的,真霉!”然后继续举刀叉。      诗诗慢悠悠地切着小肉丁,眼睛看在牛排上,淡淡道:“叶少又遇上什么事了?急事就先走吧,这顿我请。”      叶臻衢皱眉,她什么都好,就是爱记着旧事然后时不时又拐个弯蛰你一下的这点不好。他唯一一次先走,也就是当年生日的时候碰上叶冉慈那家伙醉死在徐军路怀里,他没有办法才扔下她的。这气生了那么多年,还不消,难搞。“没什么事,我让人去处理了。”      诗诗还是没有抬眼看他,不咸不淡地来了句,“哦,那我一会不用打车。”      叶臻衢被噎了下,“诗诗,别翻旧账好不好,当年那人是小慈,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气生得没意思。”      诗诗终于是抬脸了,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嗯?明明现在是你在提。”      叶臻衢彻底被噎得没声了,一场约会又以闷闷不乐的方式收场。他送了诗诗回去就开车去省院,听说纪思凉也被送来了省院。他停好车之后先去了叶冉慈的病房,可她却不在,司家的保姆在抱着孩子,而看护则在旁边逗孩子笑。“小慈呢?”      保姆抬头,“叶太太说有个朋友也住这医院里,她去看看,不让我们陪。司先生来过又走了,我猜他是去找叶太太了吧。”      叶臻衢找到纪思凉的病房前,从那个没拉小布帘的门上的玻璃里看去,里面只有叶冉慈和纪思凉,却没有看见司湛宁。纪思凉趴在那,而叶冉慈则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他拧门进去。      “对不起。”      叶臻衢觉得叶冉慈是脑子坏掉了,竟然跟纪思凉道歉,他要进去把这精神病的家伙拉走!      “哈哈,你跟我说对不起?啊?我没听错吧?”      “我是为我哥道歉,不是我要向你道歉。”      “最该向我道歉的人是你!”      叶臻衢刚走了一步就停下来,站在门缝边上听着。      叶冉慈扯扯嘴角,“我为什么要跟你道歉?你推我我还向你道歉?我没给你计较已经很不错了。”      纪思凉伸手把小桌子上的东西一推,全哗啦啦打到地上。      叶冉慈缩了缩脚,眉目没动。      纪思凉哼笑了声道:“我推你?!两年前的也是我推你?!你敢说,你敢说两年前的也是我推你吗?!”      叶冉慈淡淡道:“我没说那次是你推我。”      “可谁都说是我推你,然后导致你流产!他妈的!明明是你自己怀了个没胚心的要借假摔来流掉孩子,你赖到我身上?!”      叶冉慈一下脸白了,她竟然知道自己当初那孩子没有胚心……“我没有假摔,也没有赖到你身上,他们误会你我也很无奈。”      叶臻衢皱着眉眨了下眼,关上门退出去。他在楼道的拐弯处看见了司湛宁。他问:“你之前见纪思凉,是觉得自己对她有愧疚?”      司湛宁抬脸,好一会后才点了点头。      叶臻衢沉默了会,又问:“那这次的又是什么回事?难道又是小慈自己摔的?碰巧纪思凉又在她身边?碰巧我们又都全误会了事情的真实面貌?”      司湛宁摇头,“在冉冉去找纪思凉之后,我本来是要去找她的,后来还是去要了医院的监控来看,现在我对纪思凉没有一丝的愧疚。”他是更爱叶冉慈了,不只是为她为他生了他们的孩子,还有为她来找纪思凉道歉这件事。      叶臻衢全程负责了纪思凉的医药费以及营养费,钱上面,他不计较,可纪思凉的病房,他一步也没踏进去过。当日他听完司湛宁的话,知道这回真的是纪思凉推叶冉慈之后,是很想回去把那脑子坏掉的家伙骂一顿的,但又怕她追问他怎么知道的,便也就算了。      叶冉慈回去后,还是和司湛宁住在自己家里,孩子让两人带着。双方的家长倒是隔三差五的就来看孙女外孙女。      叶冉慈因为调理得好,身材也很快回来了。她除了每天白天喂奶的时候带带孩子,别的时候都在画室,画孩子的各种各样表情与姿势。      叶太太抱着外孙女去晒太阳,叶冉慈坐在旁边逗她,“心心,我们又来见太阳公公咯。”      叶太太笑道:“你要多抱抱她,否则她跟你不亲。”      叶冉慈靠在藤椅上,懒懒地坐着,“她不要我抱,坏家伙。”      “你没抱好。”      “你们那么多人抱了,不缺我。”      “你啊……”叶太太摇头。      叶冉慈把脚放到另外一张椅子上交叠着,“哥什么时候结婚啊,我女儿都出来了,他还单着我不舒服。”      “你去问他,现在我和你爸轮流审也没有结果。”      “行,任务包我身上。”      结果叶冉慈打电话给叶臻衢的时候,首次遭到了拒接,再打再拒。“哟西!牛了,挂我电话。”      司湛宁笑着过来环抱着她,“谁挂你电话了?”      叶冉慈把电话抛到一边,“你俩经常勾搭的,说吧,最近我哥什么情况?”      司湛宁亲她的后颈,“看你说的什么话。”      叶冉慈伸手去捂住他亲的地方,“你又想了?昨天不是才刚做完么?你现在怎么恁饥渴了?”      司湛宁顺着她的手臂一直亲过去,亲着她手臂内侧,到胳肢窝。      叶冉慈痒得缩手,然后还用手去抓了两下,那感觉太吊人了。      司湛宁抿着唇微微一笑,抓过她的手收在后面,用牙齿咬着她裙子的吊带往旁边一拉,就直接对着她的胸亲起来。      “噢……”叶冉慈抬头望天花板,“女儿的饭又要被你吃掉了。”      “挺香的。”司湛宁往下亲去,“我给她留着。”      叶冉慈突然捂住胸,“漏了……”      司湛宁拿开她的手,在下面仰着头伸出舌头接住。      叶冉慈仍旧捂着一边,但奶水还是像拧不紧的水龙头一样一滴滴一滴滴地滴下来,“还是浪费……”      司湛宁干脆把她放在一旁的高脚椅上坐着,然后低头把一侧的含进嘴里细细吮吸然后用手把另外一侧流下来的奶水在她身上抹,一直往下抹到下面某个也在出水的地方。      叶冉慈抬了抬膝盖,哼唧了一声。      司湛宁笑,用牙齿轻轻地咬了下,然后把沾满她奶水湿漉漉的手指塞进去捣腾另一种蜜水。      叶冉慈往后倒,腿在他腰上磨了磨,蹭了蹭,自己咬着自己的食指,迷离着双眼看他。      司湛宁一直往下亲,用舌头在她的肚脐眼上舔了舔,然后再下去,在她的毛发处嗅了嗅,笑道:“都是奶香。”      “给我吧。”叶冉慈用手肘撑在后面的桌子上,声线慵懒半哑。      司湛宁双手扳开她的腿,两个拇指在她的两片花瓣上揉了揉,“嗯,给你。”他凑过唇去,吸着那块藏小核桃的地方反复□,终于让他捣鼓出小山包了。      “嗯……我有些受不了了……嗯……”叶冉慈的两腿没地方放,很想缠着东西,却只能撑在小小的高脚椅的边缘上,一撑就掉下去了。      司湛宁却不如她愿,捣腾完山包包,又去捣腾小深潭。舌头卷成一圈的,进进出出,进进出出,满嘴都是淡淡的奶香。      “给我吧,给我吧……”叶冉慈顿了顿,又说:“再不给我,我就一脚把你踹到地上去。”      司湛宁终于停下来,抬头看她,笑得十分的得意,“还有力气踢我,表示我还有用功的地方。”      “别。”叶冉慈俯身抓住他的肩膀,借势就落到地上骑着他。她十分利落地解皮带,拉拉链,然后脱下平角小内裤。“亏你忍那么久。”      司湛宁笑着躺倒在地毯上,双手枕在脑后,“冉冉,你自己追求自己的性福吧。”      叶冉慈真骑上去,“你欠抽!”她是真被司湛宁弄得不要不行的地步了,一边动一边说:“不对,是欠□!”      司湛宁笑着看她,“但我把你□好了。”      叶冉慈瞬时没了声音。      第二天,叶冉慈还在床上休养生息,叶臻衢就给她打来电话。      “昨天干嘛挂我电话?”      叶臻衢叹了口气,“诗诗在发脾气,难哄着呢,你还来电话,我心烦就按掉了。”      “哟,哟,哟!都这样了,啥时候带回家,啥时候领证办酒席啊?”      叶臻衢敷衍道:“时候到了就带了就领了就办了呗。”      叶冉慈坐了起来,“就给个确切时间吧,我等着回去交差,妈说抱了外孙女,想抱孙子了。”      叶臻衢想了想说:“等你再生个儿子,然后外甥女和外甥给我老婆拉婚纱,我就结婚了。”      叶冉慈对着空气翻白眼,“那不还得个三五年啊。”      “差不多吧,你不用担心我,我好得很,你和妹夫幸福就行了。”      叶冉慈沉默了会,想到了纪思凉和前一个孩子,心情似乎一下子沉重了起来。“我和湛宁挺好的。”她笑了笑,换了个语气说道:“你赶紧!给我!把单身结束掉!我不爽了!”      “哈哈,那你先按我的去做。没啥挂了,一会还得继续去哄人呢。”      ----------------------------------------------------------------------------------------------------------------      在叶冉慈女儿周岁的生日上,段娟带着唐洛从美国飞回来了。      叶冉慈瞪她,“你这当干妈的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我家心心都一岁了,你才回来见她。”      段娟对着心心笑,“干妈给礼物。”      心心拿了礼物,对段娟裂开嘴巴大大地笑了个,然后抱着礼物走过去找爸爸。      “哈哈,乖。”段娟摸摸她的头发,站起来跟叶冉慈说:“我也怀宝宝了。”      “真的!?”叶冉慈睁大眼笑起来,她摸上她依旧平坦的肚子,“几周了?”      “十周,一切正常,所以回来了。”      “嗯,你爸应该也接受唐洛了吧?”      段娟笑,“不接受也得接受,我现在反应厉害得狠呢,他还逼我,我就飞回去美国,再也不回来,也不叫他看孙子孙女。”      叶冉慈也笑起来,“你这招狠。”      叶臻衢抱着心心走过来,“哟,段娟也回来了,小慈,还是你女儿比你面子大。”      段娟张开双手过去,“心心,干妈抱抱。”      心心赶紧一转头,两手抱紧了叶臻衢,趴在他肩膀上。      叶臻衢摸摸她小脑袋,“乖,这个干妈怀哦,这么久都不回来看你也不来抱你,我们不要她抱啊,舅舅抱。”      段娟问:“叶少,你家诗诗呢?”      叶臻衢抿了抿唇,表情有些不自然,“她有通告,来不了。”      叶冉慈看他一眼笑起来,“十成十是又把美人给得罪了,人家在闹脾气呢。”      司湛宁这时候也走过来,拍拍他肩膀说:“大哥,你也赶紧抓紧吧。”      叶臻衢抱着心心微微转过身,心心立刻扑过去要司湛宁抱,叶臻衢只好放手,“小家伙,舅舅抱不好吗?”他对司湛宁说:“我跟小慈说了,让她再生个儿子以后给我拉婚纱裙。”      司湛宁笑,“放心,我们准备生一支足球队呢。”      叶冉慈黑线,“当我母猪么,那我肚子上得划多少刀啊?”      “第一次剖腹产之后,以后也可以顺产的吧?上一次是紧急情况啊。”司湛宁问。      于是所有人都看向段娟。段娟往所有那扫了一圈,说道:“我不知道啊,这得问我姑妈啊。”      叶冉慈看着司湛宁,小声道:“能顺产也不要。”      叶臻衢笑起来,“你们俩回家商量去。”      心心趴在司湛宁的肩头,转过小脸过来说道:“妈妈,我要弟弟妹妹。”      段娟拍着叶冉慈的肩膀笑,“明天我给你问问姑妈去啊。”      当段娟的孩子满周岁的时候,心心已经快三岁了。段娟回国生完儿子,呆到儿子百天,又一家三口回美国了,就连这次办的周岁宴,也是在美国。      司湛宁和叶冉慈带着心心也一家三口飞去了美国。      一直只闻酒香不喝酒的叶冉慈灌了两杯红酒,显然是喝高了。      司湛宁把心心安顿好,关上房门,进到套房就看见叶冉慈还在倒红酒喝。他上前去压住她的手,“冉冉,别喝了,你都醉了。”      叶冉慈低头去嗅了一口,然后咬着被子一压,结果力道猛了,就一下子就都倒出来了,脖子上胸前裙子上,都是。大红色的丝质睡裙被浸成了暗红色,顺着玲珑浮凸的曲线紧贴在身上。      司湛宁夺过酒瓶,定定地把视线胶在她胸前。      叶冉慈笑着站起来,主动地就踮起脚亲上他的喉结。      司湛宁眸色一沉,迅速地把她压到床上,吃干抹净,只留一身的酒香。      就是这一次,叶冉慈没想到她又怀上了。她扶在水槽旁干呕,连胆汁胃酸都吐出来了,却还没有停。      司湛宁把水杯递过去,笑道:“看来我们的孩子都喜欢在外面扎根。”      叶冉慈漱了下口,呼出口气说:“看来我叫哥结婚了。”      司湛宁也笑,“我们回去催他。”      叶冉慈本来想着已经有过一次经验,这回应该就好很多了。结果这次从六周刚有反应开始,就一直吐到了生,没有一天让她好过。      司太太却经常笑道:“是儿子,肯定是儿子,皮。我当时怀湛宁的时候,也是吐到了生。”      叶冉慈皱着眉苦着一张脸看向司湛宁,后者拍拍她的手扶着她上楼。      这一次,叶冉慈还是选择了剖腹,也的确真是个男孩。一男一女,成个好字了。      叶臻衢早早就守在了外面,等她一推出来,自动自觉地说:“先休息,你说的我都懂,都明白。”      等叶冉慈回到病房,除了司叶两家的人,还看见了诗诗。      诗诗是标准的美女,就是那种一颦一笑都能引发万千闪光点和回头率的人。她笑着甜甜地叫了一声,“小慈。”      其实叶冉慈比她大两岁,但辈分却是不一样了。叶冉慈挑挑眉看向叶臻衢。      叶臻衢笑嘻嘻地走上前来,“怎么,诗诗跟我叫,有什么不妥?”      叶冉慈笑了个,“没有,怎么敢呐,她可是我嫂子呢。”      诗诗也不忸怩,还是甜甜地笑了个。      叶臻衢抱着小外甥走过来,“好了好了,今天的主角不是我们呀,看,跟小慈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司湛宁亲亲叶冉慈的额头,“好好休息,大哥的催婚差事交给我。”      叶冉慈笑着点了点头。      ----------------------------------------------------------------------------------------------------------------      叶臻衢经过八年的爱情长跑,终于在情人节那天和诗诗修成正果。      心心和豪豪给诗诗拉超长的婚纱尾摆。心心五岁了,豪豪才两岁,自己走的话,还不错,可拉着重重的婚纱尾摆就显得有些吃力了,经常要叶冉慈在旁边偷偷地帮一把帮一把。      主持人在台上问新人话,叶臻衢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紧张的,说句我愿意竟然断了两次,多重复了两个字。      叶冉慈在下面笑,低声道:“笨蛋。”      司湛宁凑到她耳边,轻声地说:“冉冉,你也给我说一句呗。”      叶冉慈装模作样地夹了粒花生放进嘴里,然后说:“扇贝豪豪爱吃的,心心倒不太爱海鲜。”      司湛宁笑着叹了口气在自己位置上坐好,看叶臻衢和诗诗在上面和交杯酒。      叶冉慈瞄她一眼,也笑了笑看向台上。      这回却是因为司湛宁替叶臻衢挡了些酒的关系,喝得有些多了。但他对于该做的事情还是一点不含糊。      醇醇的酒香在两人的口腔里传递,极致温柔的缠绵把所有的火都点起来,噼噼啪啪地越烧越旺。      司湛宁两手撑在叶冉慈的脸旁,在她身上投下一个影子,完完整整地把她盖住。他的头发长了些,垂落下来,飘在眉毛上方。      叶冉慈紧紧地看着他的眼睛,深褐色的眼珠子似乎有一股吸力,把人都吸进去了。      “冉冉,准备好了吗?”司湛宁的欲望直直地抵着,低沉地开口。      叶冉慈微微一笑,“ Yes , I do ! ”      “嗯?”司湛宁有些没反应过来。      “ Yes , I do ! ”叶冉慈缓慢地,微笑着,又重复了一遍。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