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货》 作者:之淼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01.我没有腰 当钟灵把这一期的杂志翻到我的专栏那一页,然后扔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立刻低眉顺目,扬起脸小心翼翼地问道:“主编,我校对了,绝对没有错别字。” 钟灵眉毛一挑,双手撑在她那张大理石桌面的办公桌上,散发出比大理石还要冰冷的寒意,“我当然知道没有错别字,我一个字、一个字看过。” 她咬牙切齿,上下牙床左右扯动,静谧的办公室内硬是听出一种类似于吸血鬼暴发前可怕的磨牙声。 我紧了紧衣领,微微颤抖地指着专栏的标题,“标题不好?” “不,很好。” 标题是“甜过初恋”。就一篇美食评论来说,这是赞美的意思。 “那是……”我装傻充愣,引导伟大英明的主编说出问题的关键所在。而我,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啪……”她又掏出一张支票拍在我的专栏页面上。 “不是吧……”我呜咽一声,“亲爱的灵,就为了篇评论,你对我赶尽杀绝,这是不仁不义,落石下井,见死不救,见利忘义,因小失大,因……” “闭嘴!”钟灵似笑非笑地站了起来,一身剪裁合身的白色套装衬托出她玲珑有致的小蛮腰。 小蛮腰啊小蛮腰…… 我低下头,瞥了一眼我腰上的三层肉。这就是区别!这是一个吃货和普通人类的区别! 我讨好地捧起她桌上的乐扣杯子,里面盛满她防辐射的顶级绿茶,“亲爱的灵,消消气!” “消气?卓然啊卓然,你这是成心的吧,你成心让《佳肴如梦》关门大吉,你和我都上街讨饭去是吧?”钟灵恶狠狠地抢过杯子,利落的短发微微扬起,化着精致妆容的俏脸寒到极点。 我果断地摇头。这哪能啊?《佳肴如梦》是我的衣食父母,每期专栏都有五位数的收入,再加上那些餐厅给的红包,一个月下来我能赚不少钱呢,我怎么可以成心让我的衣食父母关门大吉。这是天大的冤枉啊!包大人在哪…… 《佳肴如梦》是一本美食杂志,每月一期,专门介绍国内各大城市的食店,是老饕和驴友在各地寻访美食的专业指南。而我,做为本杂志同名专栏的撰稿人,笔名为“吃货”的美食评论家,更为作为业界内同行的楷模,指引着他们寻访美食的方向,为他们一品佳肴指点迷津。 “那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钟灵抓起身边一大撂的杂志,在我面前抖了抖。“你知道这家酒店的行政总厨是什么来头吗?” 我再度果断地摇头。当然,作为一名美食评论家,作为一名知名的美食评论家,是不可能做到完全的客观,当中也有不少的猫腻和潜规则。比如,人家给的广告费多了,我就多写些好话,若是再送我半年免费试吃的优惠,那我肯定会写好话。 只是这家名叫暮雅轩的酒店并没有给我好处费,连我去餐厅吃饭都不打折。我还能给他们甜头吗? “你……”钟灵右手覆在胸口,平抚呼吸。“暮雅轩在世界各地都有连锁分店,是国内唯一一间经营范围遍及世界的酒店。” 那又如何?没给好处费嘛不是。我腆着笑脸迎向钟灵,没办法,谁让老娘缺钱,而且是很缺很缺钱。 “暮雅轩这次和著名奢侈品牌CindyLo联手在C市打造的原生态度假村为国内首创,参照宝格丽在巴厘岛西南部悬崖上的度假村风格,打造属于中国人自己的‘原生态的奢华’,既是对暮雅轩传统风格的诠释,也是对C市著名海滩浪淘沙的现代定义,同时又具有CindyLo独特的奢华风格。”钟灵从来没有如此耐着性子跟我阐述一间酒店,而且是如此大费周章。 于是我侧耳聆听,捧着小心肝不敢漏掉一个字。在钟灵的阐述中我明白了,这是酒店中的奢侈品牌与服装业界的奢侈品牌共同打造的超奢华度假村。 “知道暮雅轩和CindyLo的背景吗?” 我果然地……点头。 “知道他们是掌舵人是谁吗?” 我挠挠头,洗耳恭听钟灵主编的教诲。 “他们的掌舵人是一对表姐妹,姐姐叫童小欣,是CindyLo现任总裁,她的父亲是M军区的司令,母亲是陆军某部政委,她的婆婆是CindyLo的创始人,也就是罗辛迪女士,她的老公是空军某部的特级飞行员。妹妹叫尹以薰,是暮雅轩的现任董事长,她的父亲自然是上一任的董事长,母亲是隶属军委某秘密部队的政委,老公是M市最大的黑帮四和会的老大。”钟灵掰着手指头为我一一细数。 我捧着的小心肝渐渐地下坠,饿地神呐,我一下子得罪了黑白两道,八大军区之一、军委、黑帮、商界名流。哗啦啦…… “而C市分部的行政总厨则是这两位姐妹花的小表弟,他的父亲是驻某国武官,母亲则是外交部主管欧洲事务的副部长。那天你吃的东西,就是出自他的手。”钟灵终于将这一显赫的门第为我介绍完毕。 我靠!生活在如此显赫的家庭里,没事干嘛跑来当毛厨子!吭爹呢! 我怀着极大的愤慨强烈谴责这个锦衣玉食的大少爷,没事你沾什么阳春水,你坐着让人伺候你吃喝拉撒不就得了嘛,你当毛厨子!你以为你是谁啊? 于是,我泪流满面地捧着那张支票,“钟灵,我懂得,我引咎辞职,只是……”我掐着支票的一角在风中扬了扬,支票的声音真好听,“能不能多给点,才给五千有点少吧?”我本着不要脸才有钱赚的厚脸皮主义精神,谄媚地眨着眼睛。 钟灵操起一本杂志拍在我的脑袋上,声如洪钟般的怒吼响彻整层楼:“卓然,你给我数数清楚,这上面是五万,整整五万呐!” 啊哦?五万?我摸着被拍疼的脑袋定睛一看,一个零,二个零,三个零,四个零,五个零……我的眼睛也变成了$和¥的符号,只是最近人民币升值,我立刻把$的符号也换成了¥。 “灵,遣散费还真多啊。” “啪……”这回不是一本杂志,是一叠杂志砸在我可怜的脑袋上。老大,一本杂志20块钱呢,麻烦您用钱砸我好不好,杂志怪疼的。 “你想得美!”钟灵冷冷的一笑,“这是买断你一年专栏的费用,在未来的一年,你将品尝由这位行政总厨亲自烹煮的食物,并为他撰写评论,直到他满意为止。” “你把我卖了?为了五万你就把我卖了?”我一跃而起,掐着支票大义凛然地指责道:“钟灵,你怎么可以为了区区五万就置我们多年姐妹情谊于不顾,头可断,血可流,你也卖个好价钱行不行?” “姐妹,”钟灵从办公室后面走了出来,搭着我的肩膀安慰地说道:“你得想想,你欠了银行很多钱,你再不卖身的话,一年也就赚个十来万,什么时候才能把你那套房子的抵押贷款还上?再说了,你这是卖艺不卖身。你就算想卖身,也值不了五万,五百块比你身材好的一抓一大把。” 人最怕听到的就是实话,而钟灵无疑是一个最喜欢和我说实话的人。做为一个吃货,怎么也比不上钟主编凹凸有致的玲珑身段,但是我也不过是有小腹而己嘛,我也有胸,我也有屁股,只是没有腰而己…… 于是,我就在没有腰的前提下被卖了,打包送到暮雅轩原生态奢华度假村。 * 我坐在度假村专用的高尔夫车上沿着蜿蜒的石板路,来到暮雅轩位于整个度假村正中心的服务区时,已经过了午餐时间,总台的服务小姐告诉我,他们的行政总厨正在度假村的运动场馆攀岩。 攀岩是一项极具挑战性的运动项目,个人认为,这项需要体力和爆发力的运动似乎不太适合一名厨师。在我所接触到的众多厨师当中,只有极少部分可以保持匀称的体型,而在这极少部分人当中的绝大部分均来自于国外的厨师,在国内我所能见到的没有圆肚皮的厨师实在是少之又少。 于是,我自动脑补为顶着球的厨师爬墙,扑通扑通滚下来。这是多么令人狗血沸腾的场景啊!我跃跃欲试,企图一窥究竟,以满足我变态的心理。 度假村的总经理杜易腾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热情地接待了我,他噙着礼貌的浅笑,动作优雅大方,就象是真人版的塞巴斯将,狭长的凤眸,尖尖的下巴,一丝不乱的发丝,看得我娇躯一震,脸蛋噌地一下发烫,快速发展到能煮个荷包蛋之类的程度。 “您就是传说中的吃货小姐?”他身上的制服可不是一般的制服,那是CindyLo为暮雅轩专门设计的,每一道剪裁都贴合身体的曲线,最大限度地展现穿着者身材上的优势。譬如这位塞巴斯将,哦,不……是杜易腾总经理,他的肩线又宽又平,西装内应该不需要垫肩。和这样的男人拥抱一定很给力,可以享受到完全被拥在怀中的奢华享受。奢华型度假别墅就是不一样,连总经理都是奢华型的。 “不敢当不敢当。”我傻乎乎地笑了,对帅哥没有抵抗能力的我只能很没志气脚软,摊了摊手遮掩窘境。 “您放心,在我们度假村一定会让您吃得满意,住得满意。”杜易腾礼貌地欠了欠身,挥手招过一名身着西装马甲的侍者,“这位是您在度假村入住期间的别墅管家,留涛。” “你先把这位小姐的行李送到13号海景别墅。”杜易腾低声吩咐,随即对我礼貌地微笑。 我的天啊,别墅还给配管家,果然是超级奢华的享受,看那小窄腰,那小翘臀,一定可以服侍得很好吧。我十分邪恶地脑补管家爬床的画面,一定很精彩吧。一个大塞巴斯将带着一群小塞巴斯将的群魔乱舞,也就是俗称的群P,果然是够邪恶。有如此邪恶的,不,有如此帅气的总经理和管家,我的日子一定不会难熬,就算吃的东西就象那盘“甜过初恋”一样难以下咽,我也会看在一群塞巴斯将群P的面子上吞下去的。 “那个,我叫卓然。”我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总不能让杜易腾吃货前吃货后地称呼我吧,听着怪刺耳的。 杜易腾双手接过,目光一略而过,随即收入西装的口袋中,动作一气呵成,优雅卓绝,“卓小姐,这边请,邢先生正在等您。” 01.我没有腰 当钟灵把这一期的杂志翻到我的专栏那一页,然后扔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立刻低眉顺目,扬起脸小心翼翼地问道:“主编,我校对了,绝对没有错别字。” 钟灵眉毛一挑,双手撑在她那张大理石桌面的办公桌上,散发出比大理石还要冰冷的寒意,“我当然知道没有错别字,我一个字、一个字看过。” 她咬牙切齿,上下牙床左右扯动,静谧的办公室内硬是听出一种类似于吸血鬼暴发前可怕的磨牙声。 我紧了紧衣领,微微颤抖地指着专栏的标题,“标题不好?” “不,很好。” 标题是“甜过初恋”。就一篇美食评论来说,这是赞美的意思。 “那是……”我装傻充愣,引导伟大英明的主编说出问题的关键所在。而我,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啪……”她又掏出一张支票拍在我的专栏页面上。 “不是吧……”我呜咽一声,“亲爱的灵,就为了篇评论,你对我赶尽杀绝,这是不仁不义,落石下井,见死不救,见利忘义,因小失大,因……” “闭嘴!”钟灵似笑非笑地站了起来,一身剪裁合身的白色套装衬托出她玲珑有致的小蛮腰。 小蛮腰啊小蛮腰…… 我低下头,瞥了一眼我腰上的三层肉。这就是区别!这是一个吃货和普通人类的区别! 我讨好地捧起她桌上的乐扣杯子,里面盛满她防辐射的顶级绿茶,“亲爱的灵,消消气!” “消气?卓然啊卓然,你这是成心的吧,你成心让《佳肴如梦》关门大吉,你和我都上街讨饭去是吧?”钟灵恶狠狠地抢过杯子,利落的短发微微扬起,化着精致妆容的俏脸寒到极点。 我果断地摇头。这哪能啊?《佳肴如梦》是我的衣食父母,每期专栏都有五位数的收入,再加上那些餐厅给的红包,一个月下来我能赚不少钱呢,我怎么可以成心让我的衣食父母关门大吉。这是天大的冤枉啊!包大人在哪…… 《佳肴如梦》是一本美食杂志,每月一期,专门介绍国内各大城市的食店,是老饕和驴友在各地寻访美食的专业指南。而我,做为本杂志同名专栏的撰稿人,笔名为“吃货”的美食评论家,更为作为业界内同行的楷模,指引着他们寻访美食的方向,为他们一品佳肴指点迷津。 “那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钟灵抓起身边一大撂的杂志,在我面前抖了抖。“你知道这家酒店的行政总厨是什么来头吗?” 我再度果断地摇头。当然,作为一名美食评论家,作为一名知名的美食评论家,是不可能做到完全的客观,当中也有不少的猫腻和潜规则。比如,人家给的广告费多了,我就多写些好话,若是再送我半年免费试吃的优惠,那我肯定会写好话。 只是这家名叫暮雅轩的酒店并没有给我好处费,连我去餐厅吃饭都不打折。我还能给他们甜头吗? “你……”钟灵右手覆在胸口,平抚呼吸。“暮雅轩在世界各地都有连锁分店,是国内唯一一间经营范围遍及世界的酒店。” 那又如何?没给好处费嘛不是。我腆着笑脸迎向钟灵,没办法,谁让老娘缺钱,而且是很缺很缺钱。 “暮雅轩这次和著名奢侈品牌CindyLo联手在C市打造的原生态度假村为国内首创,参照宝格丽在巴厘岛西南部悬崖上的度假村风格,打造属于中国人自己的‘原生态的奢华’,既是对暮雅轩传统风格的诠释,也是对C市著名海滩浪淘沙的现代定义,同时又具有CindyLo独特的奢华风格。”钟灵从来没有如此耐着性子跟我阐述一间酒店,而且是如此大费周章。 于是我侧耳聆听,捧着小心肝不敢漏掉一个字。在钟灵的阐述中我明白了,这是酒店中的奢侈品牌与服装业界的奢侈品牌共同打造的超奢华度假村。 “知道暮雅轩和CindyLo的背景吗?” 我果然地……点头。 “知道他们是掌舵人是谁吗?” 我挠挠头,洗耳恭听钟灵主编的教诲。 “他们的掌舵人是一对表姐妹,姐姐叫童小欣,是CindyLo现任总裁,她的父亲是M军区的司令,母亲是陆军某部政委,她的婆婆是CindyLo的创始人,也就是罗辛迪女士,她的老公是空军某部的特级飞行员。妹妹叫尹以薰,是暮雅轩的现任董事长,她的父亲自然是上一任的董事长,母亲是隶属军委某秘密部队的政委,老公是M市最大的黑帮四和会的老大。”钟灵掰着手指头为我一一细数。 我捧着的小心肝渐渐地下坠,饿地神呐,我一下子得罪了黑白两道,八大军区之一、军委、黑帮、商界名流。哗啦啦…… “而C市分部的行政总厨则是这两位姐妹花的小表弟,他的父亲是驻某国武官,母亲则是外交部主管欧洲事务的副部长。那天你吃的东西,就是出自他的手。”钟灵终于将这一显赫的门第为我介绍完毕。 我靠!生活在如此显赫的家庭里,没事干嘛跑来当毛厨子!吭爹呢! 我怀着极大的愤慨强烈谴责这个锦衣玉食的大少爷,没事你沾什么阳春水,你坐着让人伺候你吃喝拉撒不就得了嘛,你当毛厨子!你以为你是谁啊? 于是,我泪流满面地捧着那张支票,“钟灵,我懂得,我引咎辞职,只是……”我掐着支票的一角在风中扬了扬,支票的声音真好听,“能不能多给点,才给五千有点少吧?”我本着不要脸才有钱赚的厚脸皮主义精神,谄媚地眨着眼睛。 钟灵操起一本杂志拍在我的脑袋上,声如洪钟般的怒吼响彻整层楼:“卓然,你给我数数清楚,这上面是五万,整整五万呐!” 啊哦?五万?我摸着被拍疼的脑袋定睛一看,一个零,二个零,三个零,四个零,五个零……我的眼睛也变成了$和¥的符号,只是最近人民币升值,我立刻把$的符号也换成了¥。 “灵,遣散费还真多啊。” “啪……”这回不是一本杂志,是一叠杂志砸在我可怜的脑袋上。老大,一本杂志20块钱呢,麻烦您用钱砸我好不好,杂志怪疼的。 “你想得美!”钟灵冷冷的一笑,“这是买断你一年专栏的费用,在未来的一年,你将品尝由这位行政总厨亲自烹煮的食物,并为他撰写评论,直到他满意为止。” “你把我卖了?为了五万你就把我卖了?”我一跃而起,掐着支票大义凛然地指责道:“钟灵,你怎么可以为了区区五万就置我们多年姐妹情谊于不顾,头可断,血可流,你也卖个好价钱行不行?” “姐妹,”钟灵从办公室后面走了出来,搭着我的肩膀安慰地说道:“你得想想,你欠了银行很多钱,你再不卖身的话,一年也就赚个十来万,什么时候才能把你那套房子的抵押贷款还上?再说了,你这是卖艺不卖身。你就算想卖身,也值不了五万,五百块比你身材好的一抓一大把。” 人最怕听到的就是实话,而钟灵无疑是一个最喜欢和我说实话的人。做为一个吃货,怎么也比不上钟主编凹凸有致的玲珑身段,但是我也不过是有小腹而己嘛,我也有胸,我也有屁股,只是没有腰而己…… 于是,我就在没有腰的前提下被卖了,打包送到暮雅轩原生态奢华度假村。 * 我坐在度假村专用的高尔夫车上沿着蜿蜒的石板路,来到暮雅轩位于整个度假村正中心的服务区时,已经过了午餐时间,总台的服务小姐告诉我,他们的行政总厨正在度假村的运动场馆攀岩。 攀岩是一项极具挑战性的运动项目,个人认为,这项需要体力和爆发力的运动似乎不太适合一名厨师。在我所接触到的众多厨师当中,只有极少部分可以保持匀称的体型,而在这极少部分人当中的绝大部分均来自于国外的厨师,在国内我所能见到的没有圆肚皮的厨师实在是少之又少。 于是,我自动脑补为顶着球的厨师爬墙,扑通扑通滚下来。这是多么令人狗血沸腾的场景啊!我跃跃欲试,企图一窥究竟,以满足我变态的心理。 度假村的总经理杜易腾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热情地接待了我,他噙着礼貌的浅笑,动作优雅大方,就象是真人版的塞巴斯将,狭长的凤眸,尖尖的下巴,一丝不乱的发丝,看得我娇躯一震,脸蛋噌地一下发烫,快速发展到能煮个荷包蛋之类的程度。 “您就是传说中的吃货小姐?”他身上的制服可不是一般的制服,那是CindyLo为暮雅轩专门设计的,每一道剪裁都贴合身体的曲线,最大限度地展现穿着者身材上的优势。譬如这位塞巴斯将,哦,不……是杜易腾总经理,他的肩线又宽又平,西装内应该不需要垫肩。和这样的男人拥抱一定很给力,可以享受到完全被拥在怀中的奢华享受。奢华型度假别墅就是不一样,连总经理都是奢华型的。 “不敢当不敢当。”我傻乎乎地笑了,对帅哥没有抵抗能力的我只能很没志气脚软,摊了摊手遮掩窘境。 “您放心,在我们度假村一定会让您吃得满意,住得满意。”杜易腾礼貌地欠了欠身,挥手招过一名身着西装马甲的侍者,“这位是您在度假村入住期间的别墅管家,留涛。” “你先把这位小姐的行李送到13号海景别墅。”杜易腾低声吩咐,随即对我礼貌地微笑。 我的天啊,别墅还给配管家,果然是超级奢华的享受,看那小窄腰,那小翘臀,一定可以服侍得很好吧。我十分邪恶地脑补管家爬床的画面,一定很精彩吧。一个大塞巴斯将带着一群小塞巴斯将的群魔乱舞,也就是俗称的群P,果然是够邪恶。有如此邪恶的,不,有如此帅气的总经理和管家,我的日子一定不会难熬,就算吃的东西就象那盘“甜过初恋”一样难以下咽,我也会看在一群塞巴斯将群P的面子上吞下去的。 “那个,我叫卓然。”我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总不能让杜易腾吃货前吃货后地称呼我吧,听着怪刺耳的。 杜易腾双手接过,目光一略而过,随即收入西装的口袋中,动作一气呵成,优雅卓绝,“卓小姐,这边请,邢先生正在等您。” 02.他有腰 暮雅轩原生态度假别墅依山面海,所有的别墅都是货真价实的海景房。而位于度假村最底层是整片浪淘沙海滩,要乘坐垂直距离约100米左右的倾斜电梯即能快速到达,这是会员专享的特殊服务。 度假村的配套运动设施便是设在海滩的东南面,除了沙滩排球、网球场等一系列的场地之外,依着峭壁建成的浑然天成的攀岩场所给了来这里度假的成功人士一种极限的感官刺激,那是在室内场所所无法得到的纯粹挑战,是人对自然征服的极致快感,特别适合常年在办公室不见天日的金领。 正值秋末,海风阵阵吹拂,微凉。我吸了吸鼻子,双臂抱胸微微遮掩我的三层肉慢慢前行,第一次来如此豪华的场所,我听从钟灵的建议,穿了一件合身的连身裙,免得被当成闲杂人等被拒绝入内。只是这件连身裙真的很合身,连我那三层肉的小肚子都能看到微凸的起伏,特别是当海风正面朝我吹来的时候,那小肚皮呀,真是圆啊,果然没有辱没我吃货的名号。 杜易腾始终在我前面三步之遥,用他优雅的走姿引领我走向那片峭壁。 沙滩边的躺椅没有超过10个,这一侧的海滩空旷无人,象是绝佳的私人海滩,可以尽享融于自然、归于自然的舒适与惬意。真是奢侈的享受啊!我极羡慕地看着躺椅上曲线毕露的男男女女,什么时候也轮到我享受一番。 “卓小姐,您在度假村居住期间,可以随意使用配套设施,只需要通知您的别墅管家提前准备即可。”杜易腾停下脚步,用他那标准的程式化微笑向我欠了欠身,眼神中流露出戏谑之色。 我忙收到羡慕又嫉妒的灼热目光,不好意思地拢了拢耳后的头发,在海风送爽的吹拂下我华丽丽地涨红了脸。我这就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乡巴佬进城,人猿泰山上纽约。 好吧,我承认我是土人! 只是,我绝对不会在秋末冬初的时候在沙滩上穿着三点式晃悠,这是多么需要脂肪的一项运动,虽然我已经囤够了过冬用的脂肪,但是绝对不能轻易让人看见。 我眨着眼睛,轻声回了一句:“我知道了。”便夹紧菊花一溜小跑。在帅哥面前表现出我没见过世面的窘迫与拘谨是非常要不得的行为,我是谁啊,我是吃货,我是名满美食界的评论家,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怎么可以做如此丢份的事情呢。 杜易腾将我引到峭壁下休息区,端上一杯清凉的青柠水,“请慢用。” “等等,能给我一杯蜂蜜水吗?”海风太干燥,吹得我不太舒服,青柠太清凉不适合这个季节。 杜易腾略有迟疑,但还是爽快地欠了欠身,二分钟之后一杯加满冰块的蜂蜜水便出现在我面前。 我微怔,开口道:“能给我不加冰块的吗?” 杜易腾面带从容的微笑说:“您会需要的。”他微扬起头,露出他弧线优美的颈项,“邢先生马上就下来。” 顺着他的目光,我抬头望去,在陡峭的墙壁上是有那么一个人正在努力地爬墙,身材略有些臃肿,爆发力稍显不足,攀爬的速度很象蜗牛在挪动,因为背对着我,看不太清楚他是否有带球爬墙。 反观在他上方的身着攀岩装备的男子正以他灵活的身手轻松地攀爬,身体的柔韧性、节奏感都非常好,脚步蹬踏向上攀爬,臀部的肌肉一松一驰,张驰有度,攀岩的技巧掌握娴熟,每一个动作都优美流畅,稳如蝙蝠侠附身,看得我也想一试身手,只可惜我是门外汉,看看还可以,爬就不必了,我不想成为另一个带球爬墙的典范。 “好吧。”给钱是大爷,让咱等咱就等呗。 我从包里掏出一本米其林红色指南东京篇,为我下一次的旅行做好充分的准备。 蜂蜜水有点凉,我微微抿了一口便皱着眉放下,抬眼瞥了瞥身板挺直的杜易腾,“杜先生,您能不能别这么一直笑,怪吓人的。” 标准而程式化的笑容看多了,总感觉象是一个假面具,为了微笑而微笑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我不否认杜易腾长得一张极标致的脸蛋,但是假笑已经完全破坏了美感,感觉有些狰狞,看得我一阵恶寒。 “对不起。”杜易腾敛起笑,迅速退至我身后。 我想,这就是所谓的职业病吧!就象我一看到美食便如猛虎扑食一般,这是一种融入血液中的本能。 我抬眼再度望去,只见那个身材臃肿的男子还在努力往上攀爬,举步维艰,看这样一时半会是下不来,而另一侧健步如飞的男子已经登顶,正在缓慢地自由落体。 我是一个食客,品尝佳肴应从色、香、味的角度全面评价,观其色,闻其色,而后再品其味。如果把男人当成一盘菜肴来评定的话,此等身材匀称、身手矫健的男子属于上等佳肴。当然,这只是从色的角度来说,可得一颗星。 我继续低头看书,寻找我最爱的料理。在米其林红色指南网罗的欧洲20多个国家和美国的4个城市之后,东京成为红色指南登陆亚洲的第一站,也成为获得最多米其林之星的城市。 我去过许多的欧洲国家,却从没去过日本,据说这里是老饕绝对不能错过的城市。可惜现在的我背负巨额债务,没有闲钱前去海吃一番,只能看着书自动脑补,借此驱散“甜过初恋”的梦魇。 “菊之井?”一个低沉的嗓音自我身后传来。 书的页面正翻到一间叫菊之井的日本菜肴店,我微微点了下头继续看介绍。 “这家店的老板祖上是为丰臣秀吉正妻做菜肴的,后代在明治维新后,开始经营日式高级菜肴,到祖父那代开了现在的菊之井。” 我还没来得及看介绍,已经有人先我一步说了出来,这是非常没有礼貌的,做为一个酒店经理人,这是不应该犯的错误。 我合上书,缓缓地转过头,却突兀地与一张带着张扬笑容的俊脸相遇,近在咫尺。他的鼻尖正对着我的双眼中间,他的嘴唇正轻触的鼻尖…… 而我的嘴唇正贴在他刚长出胡渣的下巴上。 我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脑袋偏偏磕在他的坚硬的下巴上,我有一种头破血流的疼痛。 “别摸了,你那是什么脑袋啊,真硬。”那个低沉的男声来自于眼前这位衣裳半露的男人。 我揉搓的脑袋,一脸纠结地抬起头。 哇……哇塞……八块腹肌…… 他连身的攀岩服半敞,拉链拉开至小腹处,露出八块……唔,不止八块,连小腹下面那一块也有。 汗水正沿着他结实的胸膛一路向下流淌,一溜小跑窜至八块腹肌中间,顺着那条直行线路“嗖”地一下没入一马平川的茂密地带。 哇……口干舌燥!我抓起桌上的青柠水一饮而尽,杜易腾果然没有送错饮料,此乃消暑解渴的不二之选。 对于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裸|男的心理吃素者来说,这实在是视觉上的一大刺激,感官上的一大享受。 我放下空杯子,捧起冰镇蜂蜜水,借以驱散渐渐涌上的燥热。唉,这明明是秋高气爽的秋末,为何我还会觉得热呢! “你就是吃货?” 吃货,好难听的名字,这是谁啊?型男当前,怎可让吃货二字随意散布。 “我是卓然。”我摆出岂今为止最满意的笑容,扬起头与型男的桃花眼直视,单眼皮,眼角上挑,黑眼珠比眼白多,看起来十分的专注。 只消一眼,我便又将捧在掌心的蜂蜜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好帅,好有型,好迷人,一看就想扑上去。微腥的海风拂过,一股雄性荷尔蒙的气息直冲入鼻,运动之后没有狐臭,汗臭的味道完全可以接受。色香味之香,再给一颗星。 “你好,我是邢质庚。” “噗……”还没被完全吞进肚子里的蜂蜜水狼狈地喷了出来,喷在他结实的胸肌上,而后凝聚成水珠缓缓下坠,重复着汗珠的滑行。 他就是邢质庚?不对啊,不是上面那个臃肿的球吗? “你就是?”他竟然有腰,他竟然有腰!太不可思议了!他真的有腰…… “你真的是吃货?”邢质庚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与我对视。 我很纠结地低下头,“是的。”我用艳羡的目光在他的腰间来回滚动,他怎么可以有腰! “怎么可能?”他嗤笑出声,在我听来格外的刺耳。 我微侧过头,用眼角余光扫了眼他勾魂摄魄的脸蛋,有此等绝色为何屈就在厨房这一亩三分地。“为什么不可能?” “你今年多大了,小朋友?” 讨厌,最讨厌了,最讨厌别人问我年龄了,这是我的硬伤,如果我再长十岁,估计我还是这副无聊的娃娃脸,从十六岁之后,我的容貌几乎没有太大的变化,除了偶尔膨胀,偶尔收缩之外。 讨厌,问女生年龄是很没礼貌的事情。 讨厌讨厌。 不过,为了证明我吃货的权威,我还是必须澄清一下。“23,谢谢。” 我很有礼貌地回答了他,同时理了理被风吹乱的清汤挂面。 “23?我的天,誉满美食界的吃货居然是一个黄毛丫头,你的牙长齐了吗?”邢质庚将墨镜往腰间一挂,整好以暇地上下打量着我。 04.鏖战 西班牙风情的自助餐,是以海鲜为主要特色的餐品,C市坐落在东南沿海,有极丰富的海产品,在这一点上可谓是物尽其用。 我拿着盘子在餐桌前转了一圈,琳琅满目的美食佳肴可谓是色香俱全,全都象是他们的行政总厨邢质庚先生一样,披着可口的外衣,等待食客的品尝。 这不,你瞧瞧那位在秋末寒风的吹送下依然穿着红色薄纱抹胸的长腿美女,已经迫不及待地冲向她的食物——邢质庚先生,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摆出妖娆迷人的姿态,动了动我所缺少的小蛮腰,贴在他的身侧似有若无地碰触着,另一手拿着叉子,大有一挥而就的气势。 看得我心惊肉跳!姐姐,生吃是不好的,会塞牙!我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以他身上的肌肉纤维来说,就算打成肉浆做成丸子,也会有打不断的肉筋缠绕,虽然丸子的筋道会相当的足。 我咬着叉子,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腹诽,目光狠毒地瞪着邢质庚脸上那迷人而张扬的笑容,已经很秀色可餐了,为毛还要迷死人不偿命。再笑,再笑,再笑就把你剁成肉丸,即使塞牙我也认了。 “怎么,不合胃口?你就这么想吃自己的嘴唇?”邢质庚挽着那位长腿小蛮腰美女风情万种地走了过来。 我正失神地拿着叉子戳自己的嘴唇,目露凶光,不屑地回答道:“我正在准备工具。” 邢质庚讪笑地点了点头,“我还以为你要先剔剔牙,原来是戳嘴唇。吃货果然和别人不一样。” 我没有一丝被戳穿的羞涩,反而迎上前说道:“若非如此,邢先生何必花五万请我来吃呢?” “五万?”邢质庚剑眉紧蹙,飞扬的神采倏地一怔。 我擦!感情您是心疼了!“为了这五万,就算是吃死,我也心甘情愿。”我皮笑肉不笑地叉起就近的伊比利亚火腿卷,在他面前挥了挥。“火腿切得不够薄,刀功太差了。” 我承认我就是在鸡蛋里面挑骨头,至于火腿卷嘛,就把它当成邢大少传宗接代的工具来对待,一定要薄,越薄越好,看你还在那卖笑,放着客人自顾自地去挽美女招摇过市,不就腰细一点嘛。如此待客之道,扣分扣分,把穿上衣服变王子想加上的半颗星再度去掉,得分仍是二颗半。 邢质庚的眼睛噌地一下,冒火了……“你说火腿切得不好?” “是啊!”我咬了一口,用我最优雅的用餐姿势,抿在嘴里小口碎碎嚼,“切得太厚,太咸了。”我还不忘撇撇嘴,表示我对这道菜的不满。 “那要切成什么样子的?” “再去掉1/3就好了。”我给出最专业、最中肯的意见。 “谢谢,下次我会把自动切肉机调整一下的。”他淡定了,眼中的火一扫而光,只剩下挑衅的暧昧直扑向我。 天杀的,我忘了有自动切肉机了,我怎么可以做如此愚蠢的错误!我就想让邢质庚呆在厨房里切一天火腿,我有错吗? “卓小姐请慢用,我带这位客人去法式餐厅。”说完,器宇轩昂地挽着小腰美女扬长而去。 好吧!去就去吧,我自己吃!化愤怒为食欲,我捧着盘子挨个吃一遍! 牛排?太熟了!从冰柜拿出来的时间太长,以至于烹饪过度,老得塞牙。 斗牛士小煎饼?软了!面糊混的时候不够长,搅拌不够均匀,烤箱预热不够。 烤鱿鱼?不够新鲜!一吃就知道不是C市海港的鱿鱼,有一股子压在一堆海鲜下的闷味。 螺丝?好苦!没有浸泡干净,吸出来全是土。 海鲜饭?太烂!生米泡的时间太久,米花全开了。 鲜奶草莓蛋糕?草莓没洗干净!全看到上面的小毛絮。 咖啡慕斯?咖啡豆好象过期了,一点味道都没有。 当邢质斌挽着另一位黑色小短裤的长腿美女再度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扬起尚算优美的颈项,将这张罗列出各色菜肴优缺点的纸递给他。 于是,我看到他帅气俊朗、妖孽丛生的脸上出现一条裂缝,就象石头砸在窗户玻璃上,那种蛛网丝生的撕裂快感。 一个字,爽…… 二个字,好爽…… 三个字,爽呆了…… “我才离开不到20分钟。”邢质庚指尖微颤,不敢置信地望着我面前一堆被啃完的骨头。 我眨了眨眼睛,看着他身边黑衣女子的腰,我恶狠狠地打了一个响嗝:“您都换女伴了,就不许我吃饱饭吗?” 你也知道是20分钟吗?20分钟就可以换一个女伴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现在的整容手术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20分钟就能变脸。 看着他变化万千的勾魄摄魄,我打着饱嗝,挺着我的三层肉从他面前一摇一摆地缓步离去,顺带在广场上溜达一圈,看看还有没有养眼的帅哥。 * 第二天,当我还在睡梦中诅咒范斯哲坐飞机空难,坐汽车车祸,走路摔死的时候,一阵嘈杂的电话铃声把我从如巫婆般的诅咒中挽救。 我接起床头镀金的话机,懒洋洋地喊了一嗓子。 只听得听筒那端传来字正腔圆的叫|床声:“您好,卓小姐,我是您的别墅管家留涛,现在是北京时间……” “啪……”的一声,我把话机狠狠地挂上,叫|床神马的最讨厌了!据说,血糖低的人都会有起床气,而我就是其中之一。 摔上电话,我继续埋头大睡,昨晚写这一期的专栏写了很久,凌晨3点多才睡着的。 都怪邢质庚那只花孔雀,害我吃得太多了,一吃撑我就不想写字,不想写字我就开始裸|奔,这是我的坏习惯,写不出东西就会光着身子晃悠,等我把专栏写完都已经凌晨了。 正当我迷迷糊糊刚要陷入沉睡之际,该死的门铃响了。 我蒙上被子不管不顾,无奈敲门的人锲而不舍,勇气可佳,大有破釜沉舟之势。 我捂着被子气势汹汹地滚下床,猛地拉开别墅的大门。“按什么按,扰人清梦是很不道德的行为,你不知道礼貌吗,不知道礼仪廉耻吗,不知道……”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捧沾着露珠的海芋带着清晨的爽朗扑面而来。 “卓小姐,早安。” 很欠扁的声音,我立刻清醒了不少,搭拉着脑袋挑眉睨了一眼,他的下巴有未刮的胡渣,粗砺而棱角分明,依稀记得我的唇碰触过他的下颌,充满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有事?” “你昨晚说过,我的女伴换的太勤了。所以……”由于离得太近,我可以清楚地闻到他口腔中淡淡的清爽薄荷味道,眼睛略睁大眼上下打量他。女伴这种事情与我无关,不过是昨晚嘴欠不服输说出来的话而己。他和谁滚床单,似乎和我没有太大的关系。 “所以……我要追你!” 突然之间,睡意全无的我瞪大双眼,扬起头直视高出我一个头的邢质庚,他的脸无懈可击,笑容可掬,弧度飞扬。而此刻,他对我说:“我要追你。” 我狐疑地伸出手,掐了掐他那张颠倒众生的脸,肉质鲜嫩细腻,是可以打成肉浆的上好食材。 “疼吗?”我噘着嘴反问。 “不疼。”他任由我使劲地揉搓,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不疼啊?那继续睡觉吧。”原来是做梦呢,真好。 “你在邀请我同床共枕吗?”他一边撑着门往里靠了一些,眼神直勾勾地在我身上来回巡视。“除了腰粗一些,其他地方都很完美,半球型的胸部浑圆紧实,没有下垂的趋势,乳|晕娇艳欲滴,粉粉的很撩人。锁骨的线条很匀称,皮肤保养得很好,让锁骨的部分看起来泛着健康的光泽,腿部……” “啊……”我惊声尖叫,一拳打在他结实的小腹上,抓起掉落在地上的被子将自己层层包裹,反身脚后跟一蹬,将那扇价格不菲的桃木门砰的一声拍上。 05.一碗鱼粥【修文】 我卷着被子滚在地板上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上吊灯,天啊,就这么被看光了! 呜……怎么可以!我把头缩进被子里卷成筒状在地板上滚来滚去,不活了,不活了,为了五万还要牺牲色相,这叫怎么回事嘛! 他还说……还说……咦,好象都是夸奖来着,除了腰。【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五十万呐,好吧,我忍了! 我的瞌睡虫一下子全跑光了,迅速爬起换上衣服准备逃回市区。 钟灵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打了进来,带着钟灵式的飞横跋扈,“我说卓然,你昨晚给我的那是什么稿子啊?五十万你就写这些东西出来?你是卫道者还是清道夫啊,肃清叛乱,剿灭敌人,把一切不利于社会和谐的因素都消灭在萌芽状态,全世界人民都喝喝清白,啃啃青菜,摔倒的时候流出来的不是血,而是绿绿的蔬菜汁。这样,《佳肴如梦》也就关门大吉。” “灵,你误会我了,怎么可能呢?我不就批判了一下西班牙自助餐的缺点,有这么夸张吗?”我拿着电话拉开落地的纱幔,海景房的优势一览无遗,隔着一段小露台走出去,银色的沙滩一片平坦,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柔和静谧,带着抚慰人心的平和。 “大姐,你拿的是五万,不是五十块。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你既吃又拿,还不写点好话,你心里过意得去吗?” “恩……”我沉思片刻,“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这是为了提高他们的星级水平。” “重写,你给我重写。”钟灵那破鸭公嗓子隔着电波穿越而来,震得我耳膜发麻。 “灵,你说要是把这篇发了,明儿他会再给我五万吗?” 我是这么想的,当初我写了那篇“不推荐”的评论,邢质庚就给了我五万。现在,我要是再发一篇反面评论,估计就得再给我加点码。 于是,钟灵扔给我两个字“做梦”,便把电话给挂了。 我无奈地耸耸肩,把手机扔在床上放弃回市区的计划,拉开落地窗,一股微冷的风嗖地贯了进来,我紧了紧身上的外套,退回房间内拿了一条羊毛披肩,顺手拧起我的10寸小本本往沙滩上摆放着的躺椅走去。 阳光、沙滩、海浪,没有仙人掌,也没有老船长,只有一个挺着三层肉,顶着娃娃脸的某美食评论家在秋风送爽的时候,独自一人坐在沙滩上……上网。 不为别的,就为了研究一下邢大主厨的简历。 邢大主厨的简历非常的简练,唯一值得夸耀的地方便是页面上的一寸免冠照片,照得那叫一个春光送暖、微风拂面,一看就春心荡漾,忘了美食为何物,只想扑上去把他的俊脸蹂躏一番。帅得如此人神共愤,实在是很少见。 再来看看他乏陈可设的简历,从幼儿园开始,到小学、初中、高中都是清一色的贵族学校和重点学校,高中毕业之后被送出国,在法国某西餐烹饪学校学习,毕业后在欧洲各国游历,后回国担任暮雅轩的行政总厨。 在欧洲的几年全是空白的经历,为何一回国就当了行政总厨。就因为老板是他的表姐吗?虽然那家西餐烹饪学校是欧洲最富盛名的烹饪学校之一,但也并不表示出来的就一定是精英。 由此可以得出结论,邢质庚=草包,一个漂亮到极点的草包。 “卓小姐,这是您的早餐。” 我抬眼一望,别墅管家留涛正笑容可掬地端着一碗鱼粥坐在我身侧,我皱了皱鼻子,味道很不错,鱼肉很新鲜,没有冰冻过的味道,粥也熬得很好。我满意地点了点头,“放着吧。” 可是他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我的脸黑了一半,他说:“邢先生说,您最近不太适合吃高脂肪高热量的食物,为了您的身材着想,您凡是在本度假村用餐,一律是低脂低热量的食物。” 我挑眉咬唇,恶狠狠地看着这位小塞巴斯将,“邢先生说的?”我不就吃了他一顿西班牙自助餐,虽然吃的份量有点多,一个人起码吃了三个人的份,但他也不至于就此让我过没有肉的生活,吃又吃不穷他。 “是的。”留涛的西服很笔挺,看上去一尘不染,看来似乎是手工定制。 在一个如此奢华的场所,就算每天扔掉的食材都够我吃上一个星期,他居然不让我吃肉,猪肉涨价也不至于抠门到如此地步。 “邢先生说,这样有利于减肥。” 我败了,我真的败了,被看光不说,还被剥夺了吃肉的权利,我肚子上的三层肉就这么遭人待见吗? 粥的味道很香,一直引诱着我的味蕾,就算只是鱼肉也好,起码是海鲜,起码没有让我当尼姑吃素。 舀了一口置于鼻尖闻了闻,香味绵长,鱼肉的腥肉很足,很符合我变态的需要。一般来说,吃鱼为的就是那股子腥味,要是放了太多的姜反而会破坏鱼肉原有的味道。 米粥熬得刚刚好,鱼肉蒸的时间也刚刚好,而且不是什么名贵的食材,是一些在C市随处可见的深海小鱼。 奇怪的是,居然没有鱼刺!一碗见底,我仍是没有吃到一根鱼刺,好神奇呐! 我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非常好。 “怎么样,还满意吗?” 正当我准备在躺椅上补上一觉的时候,邢质庚很欠扁的低沉嗓音在我头顶上盘旋而上,还有他那张帅得令人发指的脸。 “还行吧,鱼肉太散了,嚼着没劲。”鸡蛋里挑完骨头,如此我是鱼肉里挑刺,一挑一个准。 邢质庚带着惋惜的坏笑蹲在我身边,“为了让您吃得放心,吃得满意,我把鱼肉里面的刺全给挑干净了,所以……” “你挑的?”我大为吃惊,象这类深海小鱼,肉质鲜美,肉身细滑,而鱼刺也是深在在肉身里,想把鱼刺剔除干净,颇为费神。 邢质庚不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我一早去海鲜市场挑的,回来就熬粥蒸鱼挑刺,就给你熬了这一碗。” “就一碗?”我吐了吐舌头,东西越少越不好煮,火候不太好掌控,小份量的粥必须用小火慢慢地熬才会熬得浓稠适中。 “专门为你准备的。”邢质庚不知道从拿出变出一条薄毯盖在我身上,“沙滩上风大,小心着凉。”他已经把“您”字的尊称改成了“你”。 我……我突然变得不知所措,虽然有很多的食客为了迎合我的口味,特地为我烹调食物,但是没有人会把一条条的小鱼剔骨熬粥,而且还是一小碗。这……这让我情何以堪! 钟灵!我要撤稿!我被感动了! “好的东西要为懂的人而准备,这些不知名的深海小鱼不过五毛钱一斤,放在海鲜市场的角落里无人问津,如今得到你的品评之后,它们也不枉被打捞上来。”他的目光虔诚而温暖,深邃而湿润地直视着我,似乎要将我一眼洞穿。 曾经也有一个男人用虔诚到近乎膜拜的目光追寻着我,而今他已经带着我的全部财产远走他乡。我调转目光,望着蔚蓝的大海,海浪翻滚,惊石拍岸。 “而我就象是那堆小鱼中最不起眼的那一只,只等着老饕将我放入锅中,烹制成美味佳肴。” 大哥,您以为这是莎翁的十四行诗吗? “噗……”我捂着嘴情不自禁地笑了,“你还小鱼中最不起眼的一只?邢大少爷,您不是小鱼,你肯定是食物链中最上层的那条大鱼,而且是最大的那一条。就算您说您是小鱼吧,您肯定也是最光彩夺目的那只,您怎么可以妄自菲薄呢?” “那你会选中我吗?”邢质庚敛起笑,神情颇为严肃,就象是犯了错误的小学生,眼神中有一闪而过的慌乱。 那一瞬间,我象被雷击中一般怔怔地看着他,许多年以后,当我试图从他的眼中找到曾经的慌乱时,已经再也寻回我们的曾经。 “为什么是我?”我喃喃轻语。 “因为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吃得最肆无忌惮的女人。”邢质庚孩子气地露出阳光笑容,帮我收起置于腿间的小本,拉好薄毯。 “第二个?” “恩,第二个。三年前,我曾经在巴黎一个美食节上看过一个女孩,她吃东西比你更放肆,更跋扈,在她吃东西的时候,你会觉得天底下所有的东西都是美味佳肴。”邢质庚陷入回忆的眼神更添迷离之感,镶在他俊朗的脸庞上,熠熠生辉。 “那你该去找第一个。”我友情提醒他,表错情是可悲的。 “找不到了,错过了一个。我不会再错过第二个。我负责做,你负责吃。”邢质庚毫无避讳他对我的追求,因为我能吃,而他是厨师,这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不置可否地闭上嘴,我现在不需要男人,我需要大把大把的钞票来偿还我的巨额债务,感情神马的都是浮云,钞票才是王道。 见我沉默不语,他也不再苦缠,转而说道:“你昨晚说伊比利亚火腿卷切得不够薄,我今天已经让所有的厨师在午餐过后在员工休息区练习切黄瓜,不知道你是否愿意莅临指导。” TOP 06.黄瓜奏鸣曲【加内容】 切黄瓜?真是有创意呐,黄瓜好,黄瓜妙,黄瓜顶瓜瓜! 我站在邢质庚身后探出脑袋寻找那一片刀与砧板快速接触、分开的切割声音,觉得世界再没有一首曲子比切菜的声音更加悦耳,动人心魄,波澜壮阔的画面犹如死士上战场前的哀鸣,而整齐划一的节奏犹如壮士断腕的气壮山河。 真是,太好听了。特别是二、三十名厨师穿着白色的厨师服,头带长长的褶皱帽子,动作一致,声音交缠,连肩膀抖动的频率都一样,那种感觉简直是萌翻了。 “啧啧,黄瓜切得真细啊。”我拈起一片切薄的黄瓜,置于阳光下一照,啧啧,和80克的复印纸有得一拼。 “满意?”邢质庚抱胸靠在员工休息区的门框上,微卷的发梢凌乱地拢起,笑容邪肆张扬。 将黄瓜片送入口腔中细细地咀嚼,不理会邢质庚闲散地提问。他看起来悠闲得不象话,身为行政总厨,理应以身作则,身先士卒,而不是抱胸看热闹。 邢质庚敛起笑,冷冷地开口:“兄弟们,卓小姐不满意你们的表现,今天的练习时间延长1小时。” 我木然地看着他的冷漠俊颜,感到非常的不适应,前一秒还是面带春风,下一秒却是冷如寒冬,四季的变化真是无常啊。 突然之间,风云变色…… 道道如炬的目光在我身后穿梭,烫得我无法选择无视。猛一回头,银光交错刺痛我的眼睛,锋利的刀锋带着嗜血的残酷向我节节逼近。 我急中生智,忙道:“各位各位,以后的练习标准将以邢总厨的刀法为主要标准。下面,我们有请邢总厨为大家作示范。” 我双拳互握,极谄媚地笑着做西子捧心状,“邢先生,麻烦你了。”我觉得我此时的表情就象是皇宫内的太监,堆起满脸的假笑,直喊皇上英明,皇上放屁真香,活脱脱捧着臭脚当鲜花。 邢质庚侧头对我斜挑起一侧眉峰,俨然一副淡定从容到欠扁的表情。“这是我的荣幸!” 不知道从哪钻出来两个助理厨师,捧着一件干净的厨师服,就象是电视里的洗衣粉广告一样,靓丽如新,洁白飘香。 而他伸长双臂由那两个助理厨师为他如龙袍加身一般仔细地穿戴整齐。 邢少,那只是一件厨师的衣服而己,不是皇帝的龙袍,您有必要穿得如此虎虎生威,威仪堂堂吗?虽然,你穿起来挺象那么回事的,即使不是龙袍也是威风八面,撂倒一大票的花痴。 当然,我不否认,这一大票的花痴中也有一个叫卓然的吃货。 他从两名助理递上来的刀具箱中挑了一把极精致的钢刀,在掌心中转了几圈后咚的一声插|入砧板上,刀身被反作用力一震,在一片银光闪闪中抖了几下归于平静。 哇,武林高手呀!呃,他是左撇子,左手握刀耶! 他侧过朝我勾唇浅笑,那欠扁的笑容中有一种叫挑衅的东西在闪烁。 邢少,这是切黄瓜呢,搞这么正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练神马葵花宝典,搞得象东方不败似的,一副欲练神功、必先自宫的悲壮豪迈。 他拿起一条很小的黄瓜置于砧板上,拨出刀在黄瓜上轻描淡写地挥舞了几下,黄瓜仍保持原状地秧躺在砧板上,条形完整,没有切过之后的松散。 他耸了耸肩,状似遗憾地摊了摊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我将信将疑地挪了过去,扬起头试图在他那张保持微笑的脸上找上一丝破绽。结果,除了帅到颠倒众生之外,我实在找不出他是草包的证据。 我伸手一拨……那条黄色立刻瘫倒在砧板上,斜斜散开。 “哇……”聚拢上前的一众厨师发出阵阵惊叹,随即苦着一张脸退回原位。 我捏起一片黄瓜,在阳光下一照…… 哇……哇噻……哇哇噻……哇哇噻噻…… 薄如蝉翼!! 各位兄弟,不是我不给力,是你们的总厨太厉害了,你们只好继续练习吧。 我清了清嗓子,“这就是今后练习的参照标准,有任何问题请向邢总厨请教。”我就不信你不会被眼神杀死,我得意洋洋地等待着记记杀人的眼刀。 结果,我失败了,一众厨师都在埋头苦切,没有人理我,更没有人磨刀霍霍向总厨。 黄瓜奏鸣曲继续回荡在度假村的上空,幽远而绵长。 * 从那以后,每天早上都会有留涛声线完美的“叫|床”声,三餐无懈可击地送至房中,甚至连宵夜都会准备好。只是,全都是低脂肪低热量的食物,吃得我直想挠墙。 于是趁着夜黑风高,我从度假村溜了出来,准备为自己一周来的低脂肪低热量生活划下圆满的句点。 火锅,亲爱的火锅,亲爱的麻辣锅,我来了…… 想想都会流口水,可恶的邢质庚,可恶的低脂肪低热量,害我的小肚子都瘪下去一圈。 “你要去哪?”失踪一周的邢质庚如鬼魅一般出现在我身后,此时我正站在度假村的大门口,打不到车。 “吃火锅。”我很不以为然地剜了他一眼。“邢大少爷,不要装鬼吓人好不好,我心脏不好,经不起吓。” “是吗?有没有心跳加速。” “有,跳得可快了。”我胡说一通。 他略微沉思片刻,侧头说道:“见了我就心跳加速?看来一周不见还是有效果的。亲爱的然,你想我了没?” 亲爱的……靠,要不要叫得这么销魂呐,听得我娇躯一震,只觉得身后阴风阵阵,冷得我头皮发麻。 我立刻果断地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唉,女人为何总是口是心非。”他眼神幽怨地挑了挑,往前跨了一步。“让我听听,心跳是什么声音。” 我防备地架起双手撑在胸前,忙不迭地摇头:“不跳了!” “不跳?”邢质庚眉心微微一蹙,突然伸出长臂将我纳入怀中。“你骗人,跳得可快了。” 我瞪大眼睛不知所措地抬头看着他长满胡渣的下巴离我越来越近,被他紧紧地箍在怀里,雄性荷尔蒙的纯阳气息将我团团围绕。我好象该把他推开,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中,感觉肉质结实,肥瘦适中,实在是上佳的食材。 可是他身上的味道……“你几天没洗澡了?” “2天吧大概。”他叹了一口气把下巴搁在我的头顶上,即使隔着厚重的头发,我都仍能感觉到他胡渣的蛰人,微疼,点点泛滥。 我的心跳还在加快,快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我往后退了一步,皱着眉头将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掌心下是他略有些超过正常跳跃速度的心脏和肥瘦皆宜的肌肉,我用力往前一推。“邢质庚,我们还没有这么熟吧?” “唔。”他的手臂搭在我肩膀上,侧头沉思片刻,“可是我要追你。”他说得那么天经地义,仿佛一切是顺理成章的水到渠成,他要追我,如此简单明了,不再一丝矫情,如同他的刀功一般直击要害。 可惜,他找错了人。他能在我品尝美食的当会一来一往立刻换了身边的女伴,就足以证明他是一只无可救药的花花大孔雀。 而我,没有微卷的性感长发,没有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身,更没有纤长到令人大喷鼻血的长腿。因此,我很有自知之名。 “那是你的事情吧,邢主厨。”我收回双臂,理智而果断地对他微笑。范斯泽的卷款出逃,带走的不仅仅是我所有的财产,更带走我所有的自信和岌岌可危的爱的能力。当你全心全意、倾尽所有的时候,换来的却是谎言而欺骗,我还如何能够相信所谓爱情是天底下最美好的事物。 当然,我曾经深信不疑。只是,再温暖的怀抱都会有变凉的一天,爱情都是伴随着谎言而生的。 “好吧,是我自己的事情。”他状似释然地耸了耸肩,也不再多做纠缠:“你要去哪?我送你。” 我紧了紧身上的薄羊毛衫,只觉度假村中一日,世上已是千年,不知不觉冬意浓浓,寒风翩然而至。“吃火锅。” “怎么?这几天的饭菜不合你胃口吗?”他脱下身上的皮夹克搭在我身上,“哪一餐不合适,回头我让他们重做,做到你满意为止。” 我想起切黄瓜时的银光闪闪,脑袋往回缩了缩,被目光凌迟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你还好意思说?全是低脂肪低热量的东西,吃得我口中无味,都快不知道肉是什么样子了。”夹克裹着他的体温将我温暖地包围住,我再度皱眉反诘。 “好吧,是我的错。为了表示我认错的态度诚恳,我请你吃任何你想吃的东西。”邢质庚拉着我的手不容反抗地迈开大步走向他停在不远处的白色路虎。 在失踪一个星期后,邢质庚的突然出现让我措手不及,因为他的怀抱如此温暖,而让我意识到范斯泽那个王八蛋已经失踪三个多月了,而我的银行贷款高高在上,我何时才能还上那笔钱,除了每个月的利息和车贷我尚可按月缴纳,其他的……真的很崩溃! 怀抱是温暖的希望,谎言是冰冷的绝望。 为了不经历绝望,所以我决定把温暖一并舍弃。 于是,我的生活只剩下吃,吃他个地老天荒海角天涯,把胃填满了,心还会空虚吗? “吃什么?” 他系好安全带,挑起好看的唇线侧头问我。 “重庆火锅。”越辣越刺激越好,辣得头皮发麻忘乎所以。 07.火锅的诱惑 吃火锅讲究的是热闹,而且要一桌比一桌热闹,汇聚着辣椒味的笑声说话声划拳声震耳欲聋,那才叫真正的重庆火锅,那种特别市井世俗的美好,热辣火爆到让人难以招架。 做为一个食客,我自然不会错过享受纯正重庆火锅的机会。特别是在心情郁闷的时候,约上三五知己,置于其中,被辣得热火朝天,那才叫真正的透心爽。 锅底上来的时候,我的神经末端似乎被刺激到了,看到那满锅的红汤,还有融化在红汤中牛油,形成一层厚厚的牛油膜,阵阵牛油香随着热气挡不住地扑鼻而来。 我狠狠一咽了咽口水,迫不及待地将豆芽菜和一大堆的菌类食材倒了进去。 “没有鸳鸯锅吗?”我们的邢大主厨皱着他那些帅得一塌糊涂的脸,很纠结地四下张望。 “我说,你好歹也是美食界的精英吧,居然不懂得欣赏重庆火锅。要什么鸳鸯锅啊,不辣就没味道了。”我唾弃地上下眼睨他,“这间店是C市最地道的重庆火锅店了,我告诉你啊,其他店都不会给你加这么地道的牛油,你闻闻这香味……哇……”我自我陶醉般地闭眼深呼吸,“真是绕梁三日啊!” 一睁开眼,便落入邢质庚深邃明亮的目光中,他的眼睛带着笑,仿佛在看到我心坎里,“你喜欢?” “非常喜欢!”我果然地点头。 “喜欢就好。”他不再是皱着脸,只是拿着勺子在红汤中捞起一堆刚涮好的鸭盹和鸭肠,“是不是这样刚刚好?” “你没吃过火锅?”我不由得一愣。 “吃过,都是别人给我涮好的。后来我去了欧洲,就再也没有吃过。” 我不禁同情地看了他一看,“那今天你好好吃,别跟我客气。”没吃过火锅的中国人怎么是中国人呢。 他有些为难地看着眼前的红汤,“我……尽量。” 我吃得极没形象,烫熟的食物都象敷了一层牛油面膜,实在是让人吃得掉,而也正是这一层牛油,让所有食物的口感都像涂了lotion(润肤露)般嫩滑起来。吃这样的火锅根本用不着护唇膏,因为这火锅仿佛是给嘴唇做了一场牛油SPA,由内而外地油润美好。 我打着饱嗝,拍着我的三层肉,却看见邢质庚只是浅尝辄止,用餐的动作极尽优雅之能事。说实话,要是我刚才没有埋头苦吃,估计我会吃不下去,因为看着他就不用吃饭了,果然是秀色可餐。 反观我桌前的一片狼籍,我真的是没有一点身为女性的自动自觉,一点淑女风度都没有。 我看得出神,看得着时而皱眉,时而张嘴呵气,时而大口灌着可乐,喉结上下滚动,汗水沿着他的鬓角一路下滑。 于是,我想起了初见时的那滴汗,沿着他的八块腹肌滚入一马平川,顿时口干舌燥…… “吃好了?” 我还来不及回答,手机铃声已经如催命般地响了起来。会在这个时候打来,除了钟灵会在吃饭的时候骚扰我之外,一般情况下是没有人会打的。 我百无聊奈地接起电话…… “你好,卓小姐,这里是C市公安局巡警大队二中队……” * “卓小姐,你确定这辆车就是你失窃的吗?”年轻帅气的巡警公式化地向我提问。 我递过我的身份证,“你们不会查啊,呼叫指挥中心一查便知,你再问我一百遍也没有用。” 我的态度非常的差,我的车,这就是我的车,我的Q7……可是我却要报案说车失窃了,才能找到我的车。 这可是我每月辛苦还贷供养的车,这该死的巡警没事一遍一遍的问,坏人的脸上会写着坏人吗,车主的脸上会把车牌号写上去吗? “不好意思警察先生,这确实是她的车,失窃的心情我想是可以理解的。”邢质庚忙上前跟警察友好地沟通。 待邢质庚处理完一切手续之后,走到我身边,手掌覆在我的头顶上揉了揉,“车钥匙呢?” “没有车钥匙。”我摇头轻叹。 他惊愕地停下手中的动作,“没有?” “没有就是没有。”我握紧拳头,任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范斯泽拿走了我的一切,包括备用的车钥匙,他甚至把这辆车停放在C市最高档的商业大厦的地下一层,每月的停车费用足以支付车贷的费用。 “好吧,我先送你回去,明天再找4S店来换锁。”他温柔而贴心询问着我。 “不要,我现在就要把它开回家!”我倔强地扬起头。 是谁说,把脸仰起45度角就会不让眼泪掉下来,纯粹是扯蛋…… “好,好,好,马上。”邢质庚没有片刻的迟疑,掏起电话不知道给谁打了电话,总之对方说半个小时后到。 我蹲在车前就象是小狗撒尿圈定势力范围一般,死死地守着。“我必须把车开回家,放在车库里,我才会安心。” 他在我身边蹲了下来,手中握着电话玩。“这车不适合女孩子开。” “我不会开。” 他玩手机的动作停了三秒钟,“那……” “是给我未婚夫买的,他说他喜欢Q7,开着特别有范儿,我就给他买了这车,每个月还要辛苦还车贷。”我一想起范斯泽开起这车来的样子,我就忍不住地握紧拳头。世界上就是有我这么笨的女人,愿意为了一个男人倾尽所有,只为搏他灿然一笑。 “那他人呢?” “我不知道,他把车藏了起来,人也失踪了。”意思很明白,我被抛弃了,整整三个月找不到他的人。 我恨那个禽兽不如的男人,要不是他,我现在还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不必为了该死的车贷和房子抵押贷款而奔波,每天晚上为不同的杂志写评论写到手指抽筋,眼皮直跳。 “卓然,相信我,我是真心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仿佛经过深思熟虑一般,虔诚而坚定。 于我,却不再相信。 “我知道,真心做好菜征服我的胃吧。”我隔着迷茫的泪光注视着这个生来就是他人焦点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必须与我绝缘。 “征服你的胃,再征服你的心。” 把车折腾回家,再打车回来把他的路虎开回去,一来一回地折腾完,已经是凌晨2点钟,屋外寒风萧瑟,海浪拍岸,黑夜深邃静谧,夜幕无边蔓延。 “没想到你住的竟是海景别墅。”邢质庚把车倒进车库,帅气的脸上倦容渐袭。 “父母给的。”我无奈地撇了撇嘴,“这是我的嫁妆和全部财产,可是现在它是银行的。” “你很缺钱?”他跳下车,用力关上车门。 “不是我,是我的未婚夫。他要创业,他想要有自己的时装品牌,为了完成他的理想,我把房子抵押了,当成他创业的第一笔资金。”看吧,傻女人就是这样,为了他的理想而放弃自己的追求,以致于债务缠身。 帅哥是用来看的,这一点我深信不疑。在经历过范斯泽之后,我对花样美男唯一的想法,只是让眼睛吃吃冰淇淋。那些美丽的表象都是骗人的,它们会蚕蚀你的理智,荒废你的梦想,撕裂你的心脏,把你从头到脚都啃得精干,只剩下一具了无生命的行尸走肉。 “楼下的房间你自己挑一间,直走右拐是浴室,左拐是洗手间。”在我家,洗手间和浴室是完全分开的,我讨厌在我洗澡的时候有个人会进去上大号。 “卓然,要怎样你才会相信我?” “你会娶我吗?”我停住上楼的脚步,侧头含笑。我不需要爱情,可是我需要婚姻,一段稳固的婚姻关系,可以让我完成我的梦想,我要在25岁之前成为米其林红色指南的美食侦探。 我的生活一直是沿着既定的目标缓慢前行,19岁成为杂志专栏作家,21岁出版第一本美食杂论,23岁的我已经是国内各大美食试吃大会的座上嘉宾和各类国内美食比赛的评委。而很少有人知道,我成名于巴黎,在18岁的时候一吃而名,戴着难看的粗框眼镜跟在导师身后一个劲儿地猛吃,直到二年前回国担任《佳肴如梦》的副主编和专栏作家。 如果我能在23岁顺利结婚,我就能继续回到日思夜想的巴黎美食界。用2年的时间成为米其林红色指南的美食侦探,吃遍全世界。在26岁的时候生孩子,休息一年。然后带着孩子继续环游世界。 他露出阳光般温暖的笑容,斜倚在走廊的壁灯下,昏黄的灯光打晕他半边漂亮的脸蛋,如神祗般光彩照人,他指了指我身上的皮夹克,“身份证在口袋里,随时都可以。” “等明天睡醒的吧。”我摆摆手,疲惫地走上楼。 第二天醒来,我闻到一股淡淡的白粥味道,那种用小火慢慢熬煮出来的米香,而非用高压锅或是电饭煲烹煮出来的问题。 而且我非常肯定这股味道是从我家厨房传出来的。 我飞快地跑下楼,在我心爱的开放式厨房里,我看到那个带着温暖笑容的男人正手执锅铲,无比帅气地翻动平底锅内的煎蛋。 他的侧脸线条几近完美,如同那些永垂不朽的雕塑作品。 “你……”我咬牙切齿地看着我那些从来没有用过的厨具,就这样在他修长的手指下被开了苞。“谁让你用我的厨具和调味品。” 天啊!那可是我收藏很久的调味品了,我都舍不得用,他竟然都给我开封了…… “你不知道一个食客的厨房是用来摆着好看的吗?”我知道我很变态,买了一大堆的东西却从来不用,只是用来当摆设。 “可是厨师的厨房却是用它烹制美食的。” “这是我的厨房。” “可是你昨晚向我求婚,我答应了,现在这是我们共同的厨房。” 08.白粥的感动 我紧蹙眉头不可思议的瞪着他,仿佛在我眼前的不是人,不是地球人,而是外星人,是变形金刚,或许是阿凡达,才会如此的语无伦次。 他正用着我那个德国铸锅大师送给我的全球限量平底锅煎蛋,煎得不亦乐乎。 天好蓝,白云朵朵飘啊飘,一群乌鸦飞呀飞,扑通扑通落在几滴鸟屎把我砸醒。 拍桌,怒指……“你居然用我庞德送我的锅煎蛋,嗷呜……”虽说是送的,但那可是我当年为他的锅写了好几篇评论才拿到的,多少年我都没舍得用。 “我知道是庞德造的锅,纯铁打造,不用太浪费了。锅就是用来做菜的,放着不用会生锈的,老婆……”邢质庚又敲了两个鸡蛋下去,挤眉弄眼地朝我一顿放电,斜斜挑起的凤眸,于眼波流转之间放射出流光异彩。头顶上的乌鸦齐齐被射飞,然后捧着两个粉红心心飞了过来,越靠越近…… 等等……伸手打散头顶的粉红心心,回过神来娇躯一震,“你叫我什么?” “老婆。我煮了白粥,特地给你熬的,一会你尝尝香不香,吃完我们去民政局登记,身份证在你那。”一手撑在腰上,身上的T恤是可爱的迷糊娃娃,穿在他身上好有喜感。 再等等……他干嘛穿我的衣服,那明明就是我当睡衣用的超大TEE…… 我的老天,全乱套了。 “我没说要和你结婚,这个厨房还是我的,你不准用我的限量铁锅,不准打开我收藏的调味品,不准穿我的TEE,还有,不准叫我老婆……”我几乎是用吼的,不过才一个晚上,他还真把这当自己家。 他关了火,把鸡蛋盛在盘子里,滴上几滴酱油,放在开放式厨房的吧台上,再翻身过去盛好一碗香喷喷的白粥。“亲爱的,你是不是有起床气?一定是血糖太低了,来来,先喝点粥吃个鸡蛋就好了。” 他丝毫不理会我的歇斯底里,气定神闲地张罗好早餐放在我面前,然后双手捧着我有些痴傻的脸蛋,“你想对我始乱终弃吗?” “我……”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昨晚我不过就是人到伤心处的自暴自弃而己,而他竟然当真。 我败了,我真的败了!“邢大少爷,还有好多长腿美女在等着你,纤腰,长腿,丰胸,翘臀,看看我……”我故意挤出一大块的三层肉,“看看,这肚子完全不是你的菜。” 邢质庚煞有其事地看了一眼我的游泳圈,然后板着脸说道:“丰胸你有啊,一手掌握刚刚好,身高你是不够高,所以长腿就算了,翘臀和纤腰你虽然没有,但是以后会有的,我们结婚之后经常做做床上运动就会有的,你放心,有我在,保证你经常得到长时间超强度的运动。” 他微眯的双眼暧昧无比地在我身上扫来扫去,“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你的水蜜桃很诱人啊。” 我的脑海中顿时想起某家整形医生的户外灯箱广告上画着两颗娇艳欲滴的水蜜桃,一看就能掐出水来的那种。捂脸,我脸红了,双臂挡在身前,白色的长TEE实在是挡不住什么,丢脸呐…… “你捂脸干嘛?”他抓住我的手腕,妖孽的脸蛋一下子就窜到我跟前,“再捂也没有用,你身上都让我看光了,不差这一点。乖,赶紧把粥喝了。” 神马限量铁锅、神马珍藏调味品、神马摆着看的厨房,都是浮云啊浮云…… 帅哥主厨才是王道,即能看,还能用,不是花瓶。 我乖乖地拿起木制调羹舀起一口白粥送进嘴里,白粥熬得刚刚好,米花刚好处于含苞欲放的时候,入口即融,粥香扑鼻,口齿留香…… 我泪眼眶眶地把粥往嘴里送,不再去纠结他给我的调羹是英国餐具大师去年圣诞的限量版,也不再去指责他用了我那套青花瓷碗。 我一口一口地把粥吃完,把空碗递给他,“我还要。” “可是宝贝,你还没刷牙呢。” 我眼含热泪,噗的一下哭了出来…… 太欺负人了,在我如此感动的时刻,他居然说我没刷牙,太破坏气氛了! 我喜欢白粥,它让我想起小时候外婆给我熬的粥的味道,普通的米,普通的水,只是用了心去熬,才会有如此浓稠相宜、齿颊留香的效果。每一次的搅拌都是面带微笑,赋予粥与人相同的感情,那里面浸透了浓浓的爱。 “不哭不哭,好好好,吃完再刷,吃完再刷。”邢质庚似乎被吓到了,赶紧给我又盛了一碗,舀了一口塞进我嘴里。 “你的粥熬的真好,有外婆的味道。”我口齿不清地表述着,生怕他误会我耍孩子脾气。 “结婚后我天天给你熬,看把你感动的。”他曲起手指擦掉我脸上的泪痕。“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感动的。” “为什么?” “等嫁给我了再告诉你。” 我埋头苦吃,不理会他的故弄玄虚。突然,眼前晃过一道阴影,我微眯着眼看向通往后草坪的小门…… “卓卓,你大清早的闹什么闹,昨晚大半夜的就听到你折腾,你不会原谅范斯泽那混蛋了吧?” 隆重介绍我的友好慕邻,也是我的青梅竹马——秦贤秦先生。 我家的后院和他家的后院是连在一起的,从小不是他翻墙过来找我玩,就是我钻狗洞过去找他玩。长大以后,在我们一致同意下,把那道形同虚设的围墙给拆了,从此我们拥有同一个后院,他锄草的时候就顺便把我家的也锄了,多好多有爱。 我咬着调羹看他,几天不看还是一副人模狗样,即使头上顶着乱草,也无损于他的中性美,总的来说,他帅得很漂亮。 “卓卓,我要跟你绝交,你竟然原谅范斯泽那王八蛋,你长没长脑子,你好了伤疤忘了疼啊,你这没心没肺没肝的家伙……” “秦贤,你昨晚又喝多了吧?睁开你的狗眼仔细看看清楚。”我的友邻是一位金牌侍酒师,每天的工作就是荐酒、品酒,而且还不用自己付钱,别人还得拿着大把钞票请他喝,就跟我似的,我是白吃,他是白喝。 秦贤揉了揉眼睛,双眼皮效果立现,剪水双瞳就是这么揉出来的。他定睛一看,嘴巴张成O字型,“庚子,你怎么在这?” “早啊,秦贤。”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秦贤睡意全无,头上的乱草似乎有逆势而上的趋势。 “她昨晚跟我求婚了,我也答应了,所以……这里也是我的家。”邢质庚凑到我跟前来,又为我添了一碗粥。 “卓卓?”秦贤亚麻色的乱草越来越有金毛狮王的范儿,好蓬松的感觉。 “贤贤,你不要老是叫我卓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奶奶呢,你看看小娘惹那部剧里面,人家南洋人都管奶奶叫‘zuozuo’,你看看我多年轻啊,连鱼尾纹都没有。”我咬了一口沾上酱油的煎蛋,味道好极了,酱油鲜味十足,透着一股黄豆的香味,还有麦子燃烧后的气息。 “邢质庚,你是不是用了我的极品酱油?外面全是日文的那个?”我手指微抖,天啊,这不是真的。 “好象是吧。” “哇……我要杀了你,那可是深井小四郎一年酿造的100瓶极品酱油中的一瓶,你……” “赔给你好,明年深井说要送我10瓶。” “我要5瓶。”狮子大开口,不要白不要。 “我给你10瓶,我的就是老婆的。” “停……我反对!”被无视的秦贤终于井喷,“不许你嫁给这个花花大少。” “贤贤,我是被逼的,我不过跟他开玩笑,他就真的要跟我去民政局登记。”老天待我不薄,终于来了救星。 “卓卓,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件衣服,我跟你去民政局。” “啊?我们去民政局干嘛?”为什么都要去民政局,好玩吗? “登记。” 噗……今天是什么日子,谁都要跟我登记? 我拍案而起,“你们俩自己去登记,别扯上我。” 邢质庚眼急手快地捞起挂在厨房内的一件围裙往我身上一盖,“老婆,你不只是想始乱终弃,还想劈腿另结新欢。哼,看来我只好舍弃高薪挖角的金牌侍酒师……” 09.所谓爱情 我捧着覆在胸前的围裙,无奈地凝视眼前怒目相视,只差没有冲冠的男人。我想是因为他们没有带帽,所以冲不了冠。古人所说的冲冠一怒为红颜,难道说的就是这种混乱的场面。何其有幸,在我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如此壮观的场面,老天实在待我不薄。 “那个……”我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的声调中有难掩的小兴奋,“麻烦二位想决斗的话到后面院子,那里面朝大海,空气清新,场地宽阔,就算血溅三尺也能作为春泥滋润大地。” 我承认我很变态,在我有生之年还是很希望能看到两个男人为我大打出手,如果可以头破血流有点惨烈的模样那就更好了。 邢质庚从牙缝里硬挤一记冷笑,“决什么斗啊?我就当那三百万的高薪挖角费打了水瓢,金牌侍酒师什么的我再去挖一个好了。老婆只有一个,侍酒师有千千万万任我挑。” 秦贤惺忪的睡眼已然清明,目光炯炯地看着我,“好的侍酒师在C市可只有我一个,你就算不要那三百万,可还得再付给我毁约金吧?我昨晚喝醉之后,一个不小心就把合约签了好象。粗略估摸一下,好象是还得付五百万。这样吧,你自动退出,我也不要这些了,我就要卓卓。” “八百万?”邢质庚凤目上扬,唇角斜斜上挑,“小意思,为了老婆,八百万算什么?” 我眨了眨眼睛,突然发现决斗什么的实在是太老土,用钱互砸才是新时代泡妞必杀秘技。 可是,我还没到那么花痴的程度。我把围裙往地上一甩,“幼稚……”浪费金钱是可耻的,八百万能买多少好吃的,他们居然如此浪费。 虽然我心里很美,很变态地感到窃喜。 我收拾好行李,换上一件粉色长款毛衣加黑色小脚裤,粉嫩无比在从仍是各持一方的两位幼稚男人面前走过,从玄关的鞋柜上取出一双大红色的小短靴快速地换好,转身对他们说:“你们继续对看吧!邢大少爷您离开的时候麻烦帮我把门窗都关好,切断一切的电源。这一期的专栏我已经交稿了,下个月的稿子等我回来再说。还有贤贤,后院的草长得有点长了,你最近懒得可怕,连草都不除,我回来的时候要看到平整如新的院子。” “你要去哪?”秦贤问道。 我抽出一条红色的围脖套上,脸色陡然一黯,“去讨债。” “我陪你去吧,亲爱的老婆。”邢质庚倏地一下从厨房里窜了出来,身上的迷糊娃娃和他的英挺帅气迥然相异,却又完美地融合。 他曲起上臂在我面前摆出一个大力水手吃菠菜的造型,“讨债带上我吧,看我的多么强壮有力,把欠你钱的那人打得低头求饶,从此见了你肯定是抱头鼠窜。” “唔。”嘴角略过一丝苦笑,“既然你不把自己当外人,那这样吧,你把我那辆Q7送去保养一下,我不在的这些天你要努力研究新菜色,回来的时候我要试吃,要是不对我的胃口,你就直接出局。” 象邢质庚这样的大少爷不过是图个新鲜感,象我这样对食物百无禁忌的人在他的圈子是不多见的。 我对食物的肆无忌惮是源于我生命的本能,我不能忍受浪费,不能放任美食当前而选择闭而不见,因此我一定不会虐待自己的胃,不会委屈自己的舌头。更何况这是我的工作,是我赖以为生的手段之一。 除了吃,我找不到第二份更适合我的工作。我热爱我的工作,为此我十分的自豪。虽然身材对女人来说很重要,但是那是对爱情有期待的人来说,她们信奉女为悦己者容,而我已然不再相信会有一个男人对我说,我不介意你不完美的身材,就算是腰挂三层肉,我也爱你爱到骨头里。 这些话在范斯泽的口中我已经听到不下百遍。可结果是,他抱着我全部的财产远走他乡,只留下我和我的三层肉相依为伴。 爱情是什么……誓言是什么……山盟海誓转头空,徒留我抱着一大堆债务艰难度日。 认识范斯泽的时候,我刚满二十,对爱情充满期待,对未来有很多的期许,就象每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一样,希望有一个人会爱我一生,宠我一世,厮守到老。 我还记得在我第一本书的首发式上,他风度翩翩地向我走来,就象童话中的白马王子一般轻易地掳获我的芳心。 之后我回到法国继续学业,而他嘘寒问暖,体贴备至。每逢换季之时他便飞一次巴黎,一面为国内各大卖办搜罗当季的服饰,一面与我深情牵手游荡在巴黎的大街小巷。 他给我带了很多国内的小吃,放满他的行李箱,而本该装满他行李箱的个人生活物品,却一样都没有。他说,这样的话就会超重,为了满足我的味蕾,他脏点也无所谓。 身为一个时尚买手,出门在外竟没有带一二套换洗的衣服让我十分自责。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我真的很白痴,象他这样的人,又身处在时尚之都巴黎,衣服什么的随便买一件就是了,再说他是时尚买手,带行李来干嘛?现买不就好了,日常生活用品酒店里都有。我怎么会相信他为了省一点行李拖运费而委屈自己讨好我,他是出公差有补贴的好不好。 身处于爱情中的女人智商简直就是直线负增长。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或许是因为孤独作崇,或许是因为长期被忽略,而让我变得容易被感动。从此沦陷在这场我以为美好无瑕,从此王子与灰姑娘过上幸福美满生活的童话爱情中,无法自拨。 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连父母都不爱我不要我,我怎么还会奢望会有一个男人会疼我至斯,爱我彻骨。 一切到头不过是一场虚无的梦境,他要的是我的钱,是我为他掏心掏肺,是我献出一切祭奠我苍白无力的爱情。 我以为我们可以并肩而立,相亲相爱,我写我的专栏,他画他的设计图,我出我的书,他开他的新品发布会,我们会成为最让人羡慕的一对。 原来,这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 我费尽心思为了成全他的梦想,而他一开始就计划着将我的梦想挫骨扬灰。 * 巴黎,我并不陌生的城市。 这是我开吃的地方,是我的偶像Steve.X一举囊括多项国际美食大奖的地方。为了能一睹Steve.X的真面目,我才正式步入美食界,成为一名吃货。 同时,这是我爱情的开始,也是我爱情的终结。 今天是范斯泽加盟YourLife之后的首场个人新品发布会,这是我托朋友在巴黎时尚界打探到的消息,同时她还帮我打探到一个极残酷的真相。范斯泽在巴黎早有一个相恋八年的女友,是一个很有名的模特,身体好到爆的那一种。 这一残酷的事实把我的最后一点念想都摧残了,原来我们住在同一屋檐下却没有发生擦枪走火的事件,不是因为他尊重我,不愿意发生婚前性行为,而因为他嫌弃我臃肿的身材。 耻辱,女人的耻辱! 我怒不可遏地冲进巴黎暮雅轩的国际会议中心,正在紧张彩排的T台上流光异彩,魔鬼身材的一众模特正搔首弄姿。而我曾经的良人范斯泽在蹲在T台的一角认真地注视着每一个细节。 不得不承认,认真的男人是最帅的。 他只着简单的亚麻色毛衣,脖子上挂着一条略有些褶皱的深棕色围巾,极尽时尚之能事地叠出很fashion的模样,借以昭示他是时尚圈中人。 这就是我认识的范斯泽,把自己很乡土的名字范小东改成与时尚大师范思哲谐音的名字,以为自己就是大师一般。 诚然,他有满腔的热情投身时尚界,却拿不出象样的设计出来,要不是我给了他第一笔注册资金,他连工作室都开不起。 认真是一回事,热情是一回事,才华却是另外一回事,不是认真,不是有热情就可以的。 钟灵说过,只有我这样的笨蛋,才会把他平庸的设计当成是瑰宝。 是谁说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在爱情中的女人都会把对方想象成无所不能的大英雄。而我,就是这样的人。只要是他设计出来的,我都认为是最好的。当然,这是曾经。 “你喜欢这个牌子吗?”突然我身边出现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和我一样清汤挂面的发型,顿时让我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喜悦。 我摇摇头,“不熟。” “那你干嘛在这?记者吗?”她的面容皎好,看不出任何的瑕疵,小女人的媚态十足,噘着嘴,一脸困惑的表情。 我指了指蹲在场边的设计师,“我认识设计师。” “这样啊……”她拉长声调,“你觉得他的设计如何?” “很一般。款式单一,布料昂贵,没有哪位名流淑女愿意花大价钱买一件过气的设计。当然,YourLife并不是什么大品牌,只要把面料换成普通的,也能做到物尽其用。”我很中肯,我不刻薄,我很想落井下石踩他一脚,但是我曾经亲眼看到他的努力,我曾经努力想要成全他的梦想。 “你说的很好。”她扬起娇俏的脸庞,“YourLife只是CindyLo旗下刚收购的二线品牌而己,如此大众化的设计,实在是有负辛婕儿力保举荐。要不是为了留住辛婕儿这个大牌,我才不会收下这个设计师。” “辛婕儿是谁?”我朝场中望去,从后场徐徐走来一位腿长腰细胸丰体美的模特,她甫一出场便聚集在场所有的人目标,带着模特特有的肃杀清冷的目光,连笑容都看淡世事的凉薄之色。 “就是她。” “这就是他的女友?”我不禁嘘吁,低头看着自己努力往回缩的三层肉,自卑到了极点。 “巴黎时尚界的东方娃娃,我一手捧出来的模特,居然为了一个男人跟我谈条件。”她双拳在胸前交握,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原来还有人跟我一样咬牙切齿,我同情地拍拍她的肩膀,“辛婕儿很老了吧,红不了几年,你放心吧。”虽然林大妈三十几岁才红透半边天,但那是异类,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复制。 她忿忿地扭头问我,“有没有让她发胖的药丸?我想让她胖到走不动路。” 靠!这话深得我心,知己啊知己。我在心里泪流,指着她的大肚子说:“让她怀孕就行了。” “哇!你太厉害了,我怎么没想到?这就去办……”她兴高采烈地转身离去,留下我独自一人看着场边一双璧人深情拥吻。 这便是传说中的爱情吗?我再一次问自己…… 仍然是此题无解。 我恍惚不安地退了出去,我拿什么去讨债,拿我们三年的“感情”,还是他的“海誓山盟”。 在范斯泽的眼中,我不过是一个弃妇,一个被他利用完之后,随手便扔的弃妇。 我到这里来干嘛,看他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看他一步步地走入时尚圈,看他拿着我的钱去成就他的梦想,而他的未来却没有我的份。 试问,我甘心吗? 10.狗血的热吻 我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所有的不甘心在丹田处渐渐积蓄。不甘心付出的感情从此付予流水,不甘心曾经的深信不疑不过是被人利用的工具,不甘心最纯的初恋连金钱都比不上,不甘心我那总数加起来800万的贷款。 好吧,就算爱情是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我还有最货真价实的流通货币,不管是欧元、美元还是人民币,只要是钱就是我最想要的。 呼出一口气,我再一次把发布会的会议中心大门推开,僵直的背弯是我的骄傲,坚定的步伐是我的自尊,带着骄傲和自尊上路,我倍感踏实。 男人,姐不要了。爱情,姐有钱了还缺爱吗? 扬起头目光直视伫立在T台角落吻得浑然忘我的二个人,或许是我的目光太过犀利,以致于他们倏地停止了一切动作。 范斯泽转过头俯视着我,眼神中闪过无法掩饰的慌乱,他搂着辛婕儿的手臂下意识地松开,缓缓归于身侧,微启双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T台的高度加上他二人的高度,我只有笑靥如花仰视的份。我极尽花痴之能事,笑得特无邪特纯真特没有心机的那种,简单地说就是傻笑。 笑得范斯泽脸色苍白,调转目光,拉着辛婕儿就要往后台走去。 “小朋友,你在这里干什么?”辛婕儿反倒拉着范斯泽走到T台边上蹲了下来。 我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长着一脸娃娃脸真的很郁闷,姐姐我今年二十三了,是真的,不是假的。倒是辛婕儿一蹲下来我就看到她那张被彩妆腐蚀的脸上有一种叫沧桑的东西正在往外冒,还有各种皱纹正在爬满她不再青春的脸。 我竟然比她还不如?她有笔直的长腿,纤细的腰身,看似很有料的胸部。难道这就是关了灯就看不到脸的缘故吗? “哥哥……”她都说是我小朋友,那我也就从善如流一回。 “泽,你有粉丝了。”辛婕儿掩饰不住兴奋地握着范斯泽的手左右摇晃。 我在痴傻的笑容中微微挑了挑眉,等待着我曾经的良人会作何反应。 “哥哥,钱钱……”我傻不拉叽地伸长手臂,将掌心摊开向上平举,“要钱钱……” 我毫不躲闪地迎向他极力掩饰的紧张与慌乱,强迫他面对,强迫他看清在他的不是别人,而是与他相恋三年的卓然。虽然有点傻有点笨,但我并不是可以任人鱼肉任人宰割的冤大头。 “婕儿,我们走。”他抬脚就要往后台走。 我心下一急,手臂陡然往前一握,将他抬起的左腿牢牢握在手中,脸上是天真无邪的傻笑,“哥哥,给钱钱,不让走。” 范斯泽脸色难看至极,左脚停留在半空中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那张斯文帅气的脸顿时有些扭曲狰狞。 “小朋友,你这是干什么?”辛婕儿反过来抓住我的手臂就要拉开,“快放手,不可以胡闹。” “不要不要。”为什么要放手,八百万呢姐姐,这一放手谁给我钱呐! 三人纠缠成堆,谁也不愿松手。 腰间突然被一股力道缠绕,一只强壮有力的胳膊横亘在我的腰间,雄性荷尔蒙的气息将我团团围住,身后是温热结实的胸膛伴随着心跳声与我紧紧相贴。 “老婆,你又到处乱跑。”慵懒低沉的嗓音在我的头顶上方盘旋。 邢质庚?我扭着脖子回望了一眼,那张帅得令人发指的脸近在眼前,真的是他,一闻味儿我就知道。 他低头用下巴抵在我的额头上,狎昵地蹭了蹭,“你看你,饿了又把别人的腿当猪蹄揪住不放。”带着宠溺味道的责备听起来真是太爽了,虽然我被当成了白痴,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出生没多久,出生证明上就被标上智障的标记。 “宝贝,你快放手,那个猪蹄不好吃,我带你去吃好吃的。”邢质庚握着我的手臂将我整个人抱在怀里,在我耳边低语:“放手,相信我,我会帮你讨回来的。” 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后,似乎有一种蛊惑人心的牵引,我不知所措地望着他,在他深邃清澈的眸子里可以清晰地看到此时我,胆小而懦弱地固执于毫无章法的索取而变得自卑的脸,充满沮丧与不甘心的红晕。 他温暖地浅浅笑着,再一次说道:“相信我。” 因为迷茫无措而一再加重的力道让我不知道该如何放手,却在他低沉而蛊惑的嗓音中渐渐地被带领,借由他的力道缓缓地顺势松手,身体被他掰了过去,牢牢扣在怀里。 “别怕,有我在。” 我只能静静地枕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渐渐地平复。 “邢少?”我听到辛婕儿的惊呼,诚惶诚恐。 “对不起,二位,我老婆被饿坏了,看着类似于猪蹄的东西都会抓着不放。” 我在他腰侧狠狠地掐了下去,想说范斯泽是猪就直说嘛,干嘛非得带上我。 “嘶……老婆,你别掐我。”感觉到他腰间肌肉的收缩,我有些小得意,故意把头埋在他的胸膛上乱蹭。 “邢少,这是您的夫人?”辛婕儿小心翼翼地问。“这怎么可能?” 邢质庚避而不答,“这位是新设计师吗?怎么穿成这副模样,怪不得我家宝贝把他当成猪了,真是的……童小欣呢?你们童总在哪呢?” 只听得身后一阵凌乱地脚步声,“邢少,童总刚才出去了。” “告诉她,明天的发布会取消。”邢质庚威武,好神气啊! “邢少,邢少,这可使不得……” “我有问你意见吗?告诉童小欣,再让我看到猪蹄开发布会,我就把她抓回国正法。” 邢质庚拉着我的手气势汹汹地往会场外走去,围观的工作人员立刻让出一条道来,目送我俩翩翩离去。他的背影似乎积蓄着一股挡我者死的力量,犹如浴血修罗。而我,就象是童话里的公主,被打败怪兽的修罗救了出来,在艳羡的目光中走向幸福的彼岸。 可是,这不是童话,我借由他的手粉碎了范斯泽的梦想。 我于心不忍地侧过头,瞥见范斯泽脸上挂满的失望与落魄。离梦想仅有一步之遥的他,却被曾经最想要帮他实现梦想的我活生生地打断。此时的我,并没有快慰。 大门被打开,我似乎被抛了出去,待我回过神来,已经被抵在墙壁与邢质庚之间,他捧着我的脸,指尖微抖。 “邢……” 后面的话被他以吻封缄,粗暴地启开我的双唇,将他的舌头硬挤入我的口腔中,他的唾液和气息在我的嘴里传递,再从我这里换成我的呼吸与口水,似乎是在宣誓他的所有权。 然而越来越深的吮吸让我感受到莫名的恐惧,一种即将沉沦的恐惧。他的唇很软,他的吻很美妙,是我从不曾经历的深吻,就象电影里的吻到地老天荒也不放弃的执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在啃肿我的嘴唇之后满意地放开我,目光却转向开合的会场大门,“看什么看,没看到老公喂饱老婆吗?我老婆饿着了你们管赔吗?” 我侧过一看,乌压压的一大群人正挤在会场门口好奇地张望,其中还有我的前男友和他的现女友,真的好有喜感。 前五分钟我在看我的前男友和现女友接吻,五分钟后我的前男友在看他的前女友和另一个男人接吻。 这个世界永远不缺乏狗血的素材,缺乏的是寻找狗血的激情。 * “别跟着我。” 出了酒店大门,我一向前行,在熟悉的城市里寻找我曾经为爱遗落的足迹。邢质庚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他那高大的身材即使在营养过剩的老外堆中毫不逊色,抢眼的俊郎帅气更是惹得热情的巴黎美女频频示好。 “我们一起走就不是跟着了。”邢质庚与我并肩而行,脸上挂着他邪恶的坏笑。“老婆,你说是不是?” “呸……”我不屑地啐他,“谁是你老婆?” “是你先求婚的,你又忘了。”邢质庚很自然地拉起我的手,把玩着我的无名指,“我是不是该弄个戒指什么的把你套上,还是……”他东张西望地巡视了一圈,“找间教堂吧?” 我毫不犹豫地抽出手,“不要。” “唔,我也觉得这样不好。” 我微微松了一口气,刚出火坑再入火海明显不是我的风格。我并不想把玩笑变成现实,这样对他对我都很残酷。 邢质庚突然侧过头对我暧昧而又深情地一笑:“等回国之后,我们去登记。” 又是这句! 我耸了耸肩不再作答,越过他高大的身体看到不远处醒目而巨大的S.X标志。 我指着那个标志对他说道:“如果有一天你能超越Steve.X,我就考虑考虑。” 邢质庚顺着我的手指望去,“你喜欢他?” “他是我的偶像。没有他,便没有今日的我。” 他沉默了片刻,清澈的眸子直视着我,“要是我与他并肩呢?” 11. Steve.X Steve.X是巴黎美食界乃至国际美食界的一个神话,他少年成名,不满20岁就已经囊括多项美食界的大奖,被诸多资深美食评论家誉为本世纪最大的美食奇迹,他在用料选材上的独到之处让他烹饪出来的菜肴有一种独特的韵味,不是极西方,也不是极东方,也不纯粹是西方与东方的融合,更多的是一种多元化的创造力。 你会在他的西方菜肴中,品尝到一丝极淡极飘渺的属于东方菜肴或是东南亚风味的口感,给人惊艳绝伦的感受。 就好象你在一个西方美女的身上,看到她极具东方韵味的樱桃小嘴,或是浓黑如墨的黑发,那一瞬间你会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惊喜。原来东方与西方的融合在不经意之间已经如此深入人心。 地域间的界限已在国际化的大熔炉里被消融,美食也不应该再有严格的界定,只是二者之间的完全融合是需要时间和过程的,而一点一点地代入其中,才是一个厨师最高明的地方。 这间以他名字命名的S.X餐厅全世界只有三间,巴黎只有一间,在整个法国也只有这么一间。其他二间分别是在意大利的米兰和西班牙的巴塞罗纳。据说Steve.X本来就只想开一间餐厅而已,完全秉承物以稀为贵的原则,全世界只有一间就好。后来增设二家分店的原因是因为Steve.X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球迷,他是AC米兰和巴萨的忠实球迷,为了方便他观看二队的联赛和欧冠赛事,他才新开了米兰和巴塞罗纳二间食店。 只是Steve.X一向甚少在媒体露面,美食大赛上的露面一直是戴着特制的撒旦面具示人,以至于很多人都在揣测Steve.X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队,也有人说Steve.X出身于一个古老而神秘的家族,他们不允许家族内有一个厨子出身的继承人。 在我十八岁那年,有幸跟随导师参加了Steve.X最后一次公开参与的巴黎美食节名家品评大会。那一次,我只是远远地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用他娴熟的技巧出神入化地烹煮食物,那昂扬的姿态犹如武侠小说里的大侠,举手投足之间是令人倾倒的华美,一技倾城。 当然,食物的口感更是让人此生难忘。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美食节上我品尝到的由Steve.X亲手烹制的奶油野鸡,味道纯厚,香味扑鼻。虾和菜花配以鱼子酱做出来的菜很好吃,有一种另类的芬芳。餐后的甜点象是精致的工艺品,在炉火和灯光的映衬下散发出美丽光彩。 可是最让我遗憾的是,我竟然在那顿饭上把我的八百度黑框眼镜给弄丢了,真正做到“大跌眼镜”的神乎奇技。也正因为我丢了眼镜,而让我失去一窥Steve.X庐山真面目的机会。为此,我足足挠了三日的墙,把导师家昂贵的壁纸都撕得粉碎。 于是,为了靠近偶像,一睹偶像真容,我正式进入美食界。同样以不到20岁的年纪名扬巴黎美食界。 Steve.X是我遥远而不可触及的梦想。 范斯泽是我触手可及却已被撕碎的梦想。 所以,当我站在S.X餐厅门口的时候,我退却了。 阔别三年之后,我还是没有勇气走进S.X餐厅。我怕S.X是一个糟老头子,面目可憎。我怕S.X的厨艺退步,再也不付当年的美味。 因为我已经没有梦想可以被打碎,这是我仅剩的唯一的梦想,也是支撑我一路前行的动力。 “邢质庚?”我知道他一直站在我身侧,一言不发地看着我,就象看一个怪物似的。 “明天的发布会可不可以不要取消?”站在巴黎的街头,我平静而淡然,这是梦想之都,同时也是毁灭之都。多少时尚圈的无名小卒就此折翼而归,平庸一生。他们缺少的只是一个机会,仅仅只是一次扬名立万的机会。 我的梦已碎,我知道那种梦想破碎的绝望与无力,所以我不能去摧毁别人的梦想,对范斯泽来说是很残忍的,对于一直坚持他的我来说也是于心不忍。 “他要是出不了名,我还怎么要回我的钱?”我的声音很轻,但我想邢质庚是可以听得到的。 邢质庚叹了口气,脱下他身上的黑色风衣罩在我身上,“先照顾好你自己吧,在巴黎生活这么多年还是不知道初冬的巴黎远比C市更加寒冷。” 他身上仅余一件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西裤,随着手臂的动作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身上绷紧的肌肉在白色衬衫下的纹理,强壮有力,随时可以帮你抵挡一切严寒。 我怔怔地望着他完美如神祗般卓绝非凡的脸庞,而完全忽略了他话中对我“在巴黎生活这么多年”的注脚。 第二天醒来,我发现我正发着高烧,喉咙象被车辗过一般灼热,脑袋重得把撑起身要下床的我拉回原位。 这就是冲动的下场,忙着来巴黎却带了很少的衣物,来了巴黎三天却忘了去买几件御寒的衣物。 还好我早已习惯生病自己照顾自己,除了这三年间范斯泽会为我买药,为我打包外卖的粥品,没有任由我自生自灭。 我挣扎着下床,迷迷糊糊地来到昨日的发布会现场,依稀间我听到悠扬的音乐回荡,门口立着一个YourLife新锐设计师范斯泽个人专场的告示牌,我安慰地松了一口气。 “怎么是你?” 我回头一看,是昨天那个挺着大肚子的□。“你好。”我的嗓子就象是被火灼伤一般支离破碎。 “你也是来看秀的?” 我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不看也罢,这场秀气得我七窍生烟。我昨天不是和你说过,辛婕儿为了这个男的和我提条件吗?还是昨天,我那可爱的小表弟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要我取消这场发布会。好嘛,我家可爱的小表弟从来没有跟我提过要求,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了。可是过了几个小时,又说不取消了。我真的很想把他揍扁,可惜我现在身怀六甲不宜以暴制暴,不然我肯定要把他打趴下,以消我心头又恨。你说,为了一个女的他就这么折腾我这个带球跑的表姐,至于嘛。他以前那么多女朋友,他都没这么上心过,怎么这次玩这么大……” 晕晕沉沉之中,我终于明白此人的身份。原来她就是传说中的CindyLo现任总裁童小欣,也就是邢质庚的表姐。而她口中的女人,我想可能说的就是我吧! 在昏倒之前,我想我终于也能祸国灾民一回,荣升为祸水…… * 回国之后,我打算彻彻底底地把范斯泽这个人在心中连根拨起。钱财乃身外物,还不起银行的贷款,大不了我就把父母留给我的嫁妆抵给银行,我去租个单身公寓。反正我一个人住哪都一样。 还好我暂时还有度假村这样一个奢侈到极点的栖身之所。 爱情,在短时间内我是不敢再碰。有谁说过,忘记上一段爱情的最好办法,是尽快找到下一段感情,用下一个男人医治上一个男人留下的伤口。 我看着邢质庚在我身边殷勤地为我张罗一切,偶尔会有冲动,就和他结婚好了,至少他会做饭,至少他的吻技一流,交过那么多的女朋友,他的床上功夫可能也是一流的吧。 此时,我正盘腿坐在床上捧着我的小本给他写评论,而他以我大病初愈为借口赖在我房中不走。 “老婆,看着我干嘛?想我了?”他痞痞地调侃,精致的桃花眼斜斜上挑,电力十足。 我的心跳顿时漏了半拍,涨红着脸避开他强势的电流。他一直喊我老婆,在巴黎时他就没改过口,以至于巴黎暮雅轩上下见到我都会喊我一声邢夫人,囧得我恨不得找一个地洞钻进去。我生病的时候他一直守在我身边照料,寸步不离,也更加坐实我“邢夫人”的身份。 后来病一好,我就匆匆忙忙地订机票回国。谁知道刚上飞机,这只妖孽已经整好以睱地坐在我身边的位置,埋怨道:“老婆,你走了都不告诉我一声。还好暮雅轩总台领班先生告诉我,你太太好象要红杏出墙。你说,你怎么能让我戴绿帽子呢?” 我的老天,这就是潜移默化、众口朔金的力量。一个人说,可能是假的。当所有人都一致喊你邢夫人的时候,你就真的成了邢夫人。这也是我逃离巴黎的主要原因。 回国之后他还算收敛,除了神出鬼没地出现在我身边之外,也没有太多亲昵的举动。只是度假村上下看我的眼神都不太一样,有羡慕,有嫉妒,有恨…… 我低头看着电脑屏幕,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邢质庚,你和Steve.X不是一个烹饪学校的吗?你见过他吗” 邢质庚一愣,从一大叠的菜单中抬起头来,朝我眨了眨眼睛,“是吗?我不记得了。” “怎么可能?”我惊呼,“你们是同一届毕业的。” 他侧头沉思,喃喃地说道:“我只是挂个名而已。” “原来是这样。”我惋惜不已,再度与梦想擦身而过。“本来还想给你三星的评论,算了,一星半就好。” 他放下手中的菜单,摸上我的床,与我一样盘腿而坐,顺势抓过我的小本看了一眼,“怎么只有一星半,你上次说我做的贵妃醉鸡起码有三星的。” “是这样的,吃贵妃醉鸡的时候,没有人表演贵妃醉酒,意境变了,吃不出味道。”我义正言辞,一脸肃目。 他把小本搁在地上,空上手来揽着我的腰,鼻尖在我脖颈间磨蹭,“爱妃,你醉了吗?朕来侍寝可好?” 天啊!又来这招!美男计真的很难招架…… 我挣扎地推开他,“下去。”美男当前,要拒绝是需要很大的勇气。 他一脸受伤的瘪着嘴,双手顺势加力将我抱至腿上。这似乎已成了二人独处时的必修功课,我没有拒绝他,任由他抱着,我想或许我也需要这样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而让我感觉不是那么孤单。或许这就是女人的虚荣。 “嫁给我。” 我不知道他为何如此执着于向我求婚,在我们认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这已经是每日重复多次的戏码。 “邢大少爷还没腻啊?”我故意出言调侃。 “不腻。”他含住我的耳垂细细吮吸。 我皱着眉抵挡体内渐渐升腾的热流,他一下就能找准我的敏感点,不愧是情场高手。我咬牙说道:“什么时候腻?” 他推高我身上的毛衣,覆上我胸前的柔软,轻揉慢撩,“你嫁给我就知道了。” 有一个出色俊朗的男子成天在你跟前求婚,你能不为所动吗? 答案是:很难。 要是这个男人还做得一手好饭,每天就为了征服你的胃,再征服你的心,你能为所动吗? 答案是:非常难。 他将我压倒在床上,覆上我的唇粗暴而狂野地吮吸,他的吻一直就没有温柔过,每次都要把我啃得跟东邪西毒里面的梁朝伟一样才罢休。这一次,晕眩感铺天盖地,他的手掌在我外露的肌肤上留下阵阵涟漪,似乎在急切证明着什么。 我突然感受到一种来自于他的恐惧,在粗暴下潜藏着的不安。 12.重要客人 我下意识地轻颤,毫无征兆在他制造的涟漪里冒起了鸡皮疙瘩。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破坏气氛。 一个没有一点圈叉经验的怀|春少女在遭逢情感变故之后,已然变得没有自信,在裸裎相见的当下,我只想要掩盖身材上的缺陷。 在朦朦胧胧间浮现辛婕儿曼妙的身材,没有一些赘肉的身体犹如魔障附身一般将我层层笼罩。 我愈发卖力地颤抖着,似乎想要将所有的缺点掩盖。 “怎么了?”邢质庚撑起身,幽深如墨的眸子深情地注视着我,身下的火热无法忽视地抵在我的腰间。 双手扶着他欣长的腰身,感觉到他肌肤的火热,心中的慌乱更加深了一些,“我……” 似乎感觉到我的抗拒不是因为矜持,他的瞳仁顿时黯了下来,将推高的毛衣缓缓拉下盖住,艰难地从我身上滚落在宽阔的大床上,他深深地叹息声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无奈,“对不起……” 我如鲠在喉,一时间竟找不到宽慰的话。 唉,试问有哪个男人在情动的时候被打断,会自己主动停下来不再继续,还会说“对不起”的。 我知道这样很糟糕,可是我要命的自卑感已经深入骨髓,在范斯泽离开我之后我已经没有那份自信的猖狂。简而言之,如今的我是一只纸老虎,看似彪悍无比,实则不堪一击。 我渐渐止了颤抖,侧过身环住他的腰,他已平息的身体略微僵了僵,猛地起身下地,“早点睡觉,不许熬夜。” 然后,抱着他的一堆菜单头也不回地走掉。 * 没想到,这一次之后邢质庚的求婚却不如从前频繁,除了每天晚上都会找借口赖在我房中之外,再也没有从前的神出鬼没,偶尔在度假村中遇到,他都会立在原地,用他那双狭长的凤眸凝神注视着我,唇角露出淡而不腻的笑容,让人似懂非懂。 我的心里有微微的失落,暗惊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东西。而人都是他妈的犯贱,唾手可得的时候都不会去珍惜,只想着快些逃离,等到他真的读懂你的提示,暗自退下,而我却又他妈的犯贱开始想念。 这一天是我的生日,隆冬的季节造就了坚忍不拔的我。 秦贤一大早就叩响我的房门,送上一大把的粉色郁金香。这是小时候的约定,没有人疼的我就只能期盼生日,隔壁家的臭小子会在这天就范,乖乖地捧着娇艳欲滴的粉色郁金香向我宣誓臣服。 “你还记得?”我颇为惊讶,和范斯泽交往的三年来,三年生日都没有收到秦贤送的花。之前我在巴黎求学的时候,他都会从意大利赶过来为我庆生。彼时,我们都在异国他乡艰难地求学,祈愿有一天我能白吃他能白喝,从此一生无忧。 秦贤扒了扒他剪成板寸的头发,尖尖的下巴显得整张脸阴柔至极,有一种另类的妖媚。“公主生日,我怎么敢忘?” 我不是什么公主,我只是一个不被父母喜欢的弃儿,跟着外婆长大,远远地望着被父母捧在手上的孩子,羡慕嫉妒恨!谁让我是女孩呢,谁让我的父母喜欢男孩多于女孩,谁让我的弟弟是一个聪明绝顶的神童,而我注定被人遗忘遗弃! “晚上需要我为你庆祝吗?”他身上是标准的度假村工作人员制服,略有不同的是他袖口处精致的袖扣,还有领结处夸张的蝴蝶结造型。 他没有和邢质庚互砸八百万,而是遵守合约被高薪挖角到度假村,成为这里最炙手可热的金牌侍酒师,年薪以百万计。 我低头一想,拒绝了他,“我有稿子要赶。” 其实,我说谎了,我没有稿子要赶,现在不过是月中,本月的稿子我早就交了,下月的稿子还很遥远。我之所以说谎是因为……因为……另一个男人! 一整天我都在度假村里找寻邢质庚的身影,平日里在哪都能见到的人,今日却是遍寻不着。 海风凛冽寒冷,擦着我的脸颊呼啸而过。天生怕冷的我只能坐着高尔夫球车回到服务总台的中心位置,希望能在这里遇到我们俊朗非凡的邢大总厨。 可是我东张西望还是没有看到他高大威猛的背影和不断发电的桃花眼。 “卓然,要找庚子吗?”一个月的厮混下来,杜易腾不再叫我卓小姐,也不再对我板着个脸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他会亲切地对着我笑,连眉眼都是飞扬的神采。只有在面对客人时,他才会再度露出公事化的笑容。 我对他瞬间变脸的绝技叹为观止,直喊着要拜师学艺。可惜被邢质庚无情地打断,他说:“象我这种千年不变的天生姥姥娃娃脸,不是学变脸的料。” “恩,你看到他了吗?”我直言不讳。 杜易腾眯着眼,一脸的戏谑,“他说今天要宴请一个非常重要的人,去海边渔市采买新鲜的食材。” “今天有重要的客人?”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庚子没说,我还以为你知道。”杜易腾无奈地摊摊手。 我耸了耸肩不置可否,百无聊奈地窝到服务总台一侧的咖啡茶座,等着邢质庚回来。 是多重要的人才能让行政总厨不畏严寒亲自到海边渔市采购,这让我心里非常的不好受。难道他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心里偷着乐上好几回。转念一想,他怎么会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心情一起一落,就象坐着过山车一般,一上一下找不着平衡点。 我还记得那天的鱼粥,他说他一大早就去渔市买回来的,特地熬成粥给我送过来。唉,男人都会对不同的女人重复做着相同的事情,不该相信他们只会为一个女人倾注所有。 范斯泽是这样,象邢质庚这样的花心大少还需要质疑吗? 我闭上眼睛倾听大厅里正盘旋回荡的李斯特超技练习曲,就是《交响情人梦》里面可爱的野田妹学孙蕊弹的那首超绝技巧钢琴曲。 哇塞!度假村里连一个驻唱都有如此高超的技巧,估计又是高薪挖来显示度假村品味的高人吧。 一睁开眼,看到咖啡厅一侧的三角钢琴处站着一排身着酒店制服的工作人员,个个毕恭毕敬、卑躬屈膝的奴颜媚态。 我心中暗惊,唤过刚刚到达服务总台的留涛,“留涛留涛,过来。” “卓小姐有何吩咐。”留涛负手立于我身后,微微弯下腰。 “他们这是干嘛呢?” 留涛抬眼一略,“那是纪予馨小姐,今早刚刚到达。” “就是那个肖邦钢琴比赛第一名的纪予馨?”作为一个时尚工作者,对各类大事的讯息简直是了如指掌的我,自然不会放过如此高雅的艺术。在巴黎求学期间,我也曾是各大交响乐团的座上客。作为一个粗俗不堪的食客,总是要找些艺术来熏陶我那被食物堵塞的细胞。 “正是。” “年薪多少?”一想到我可怜的五万块稿费,我真的很郁闷啊。秦贤年薪都是百万了,我一年才给五万。再抬头看着这位翩翩走来的画中仙子,一头及腰的长发掩映着她小小的巴掌脸,身材匀称高挑,一身艺术家的优雅气息,“留涛,难道是她是时薪的?” “不是。” “那是?” 留涛略有迟疑,“她是陶副部长钦点的未来儿媳人选。” “哪个陶副部长?”我一愣,不会是…… “就是邢先生的母亲,外交部副部长陶冰。” 我茫然地看着翩翩而去的窈窕身姿,脑海中立刻浮现刚才杜易腾所说的“重要客人”,原来是如此重要! “邢质庚知道她要来?” “知道,邢先生一大早去机场接的人。” 重要,真的很重要。怪不得昨晚他在我房里的神色不太对劲,一大早就离开,原来是为了早起接人。 我怅然如失地推开桌前的咖啡,无精打采地走出服务总台,屋外阳光明媚,晃了我的眼睛,疼得我硬挤出泪来。 一辆白色的路虎呼啸而过,带着满车的鱼腥味停我面前,“亲爱的,我到处找你,你上哪了?” 我眯着眼睛瞥了一眼,细碎的齐耳卷发衬得他帅气的脸蛋妖孽无比。上天真是不公平,有貌又有才的人真多。象我这种没身材的人只能躲在文字背后YY食物,气都不打一处来,我郁闷地剜了他一眼,“要你管。” “猜猜我今天买到什么了?”邢质庚脚蹬一双及膝的马靴英挺帅气,谁能想象一个穿着如此考究的男人居然去了渔市场。 “鬼才知道。”我没好气地回他。 邢质庚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碰了一鼻子的灰估计就是这种表情吧。“宝贝,晚一点我去找你,你别到处跑,乖乖等着我,知道不?”他握着我的肩膀,表情难得一见的严肃。 “你臭死了……”我嫌恶地推开他,“一身鱼腥味,我才不要等你呢,招待你的重要客人去吧。” 我三步并作两步朝度假村的大门口跑去,基于上次的经验,我拿着手机给留涛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派辆车送我回市区。 13.创造童话 我坐着度假村平日接待贵宾用的黑色宾利回到市区,先去了一趟《佳肴如梦》编辑部,敲诈钟灵请我吃午饭以安抚我倍受煎熬的小心脏。 没想到一进编辑部便遭遇强冷空气,办公室内一片寂静,连掉下一根针都有可能听得一清二楚,更何况是我脚上八公分高跟鞋,那声音真是清脆可人,直击心房。 当然,我是故意踩得很大声,编辑部一旦遭遇强冷空气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便是我们英明神武的大老板,冷酷面瘫男冯少轩小朋友大驾光临贵地,带来百年难得一遇的低气压,能在炎热的夏季节约资源,在寒冷的冬季享受降温的快感。 我使劲攥了攥主编室的门把,没有意外地被锁住。我气愤非常,你们以为这是你家啊,尽把办公室当成情趣场所,太不象话了! 我抬脚便往门板上踹去,一脚还未踹到,门已经应声而来,开门的正是我们英明神武的大老板,此时他正一脸狂躁地整理着领带,脸颊上似乎还有一抹粉色的晶莹。 我就知道,他们俩肯定打着公事的外衣在办公室行那苟且之事。自从他们结婚前被我数次撞到之后,我也就习以为常地打断他们,并以此为乐。一般情况下,也就是我心情好的时候是不会打断他们的,但遇上我心情不好,他们也就没有好果子吃。为此,冯少轩恨不得将我凌迟处死、千刀万剐、五马分尸,以泄他心头之恨。 “卓然,你活腻了?”冯少轩扣上西装扣子,目光如刀。 我毫无畏惧地迎向他的目光,“少轩哥哥,你开小窗了。”我意有所指地瞄了瞄他微隆的裆下,偷吃都不知道要擦嘴吗。 冯少轩千年不动的脸上出现严重的裂缝,嘎吱嘎吱撕裂开来,他反身仓促地整理好衣服,我趁机探头一瞄,一向人前高贵大方美丽不可方物的钟灵已被弄花了精致的妆容,正在对镜贴花黄。 我不禁悲从中来,这两公婆真是道德败坏,大白天还做苟且之事,不被浸猪笼简直是没有天理。 话说二人结婚数载仍是恩爱非常,偶有小打小闹,也常常以钟灵被压倒而告终结。可怜的钟灵就是那御姐的灵魂萝莉的心,所谓的傲娇女王受。不受不给力呐! 看看,现在她又踩得优雅的步伐朝我走了过来,揪紧我的领子把我拧了进去,顺势把门一关。看吧,就只会在我面前装强攻。 “卓然,你又给度假村二星的推荐了?”她摩拳擦掌、咬牙切齿、面目可憎地朝我扑我过来。 我皱眉躲开,闪至沙发处坐了下来,“二星怎么了,从不推荐到二星,还嫌少吗?你到底收了人家多少广告费啊,非让我写五星评论不成?” “老公,你说邢少的美男计是不是太差了点,居然连卓然都搞不定?”钟灵捏着下巴怪声怪气地捅了捅她的冰山老公。 冯少轩已恢复如常神色,淡淡扫了我一眼,“除了范斯泽那种没品的男人能搞定她之外,以她的口味,怎么可能看得上庚子?” 他又在戳我的痛点,明知道范斯泽是我一生的耻辱,他还提个不停。 “你说她口味重?” “哦,不是的,我是说她没品味,只能与拆白党为伍,因而荒废了事业,连赚钱的本能都忘了。”冯少轩不止是冰山,他还毒舌,是我见过最恶毒的男人。好歹我也是他老婆最好的姐妹,他如此奚落于我丝毫都不觉得惭愧。 我懒懒地睨了他一眼,“我有品才不找邢少庚那样的种马男呢,一天到晚就象只公孔雀一样到处乱开屏。” “老公,你闻到没,酸酸的味道?”钟灵又捅了捅冯少轩,我想总有一天冯少轩会因为被捅过度而把她再次压倒。 冯少轩煞有其事地嗅了嗅,“估计是因为太后钦点的人选已经到达,某人自叹不如,只能逃之夭夭。” “我说,你们在度假村装了监控吗?”我拍案而起。 “你不知道我和庚子是发小吗?他刚刚给我打电话,让我务必把你抓回度假村。”冯少轩眯了眯眼睛,眼神中透着一股子阴狠,我还以为他要对我痛下杀手,没想到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他居然在最重要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我顿时了然,邢质庚总算有干得漂亮的时候,他一定是收到宾利车司机的回电才知道我的行踪,继而打断某两只的好事,实在是大快人心。 我拍了拍冯少轩的肩膀以示安慰,“少轩哥哥,被打断是会死人的,下次记得关机。” 在钟灵娇羞的放电和冯少轩杀人的目光中快速地跑了出去,以防止冯少轩为泄私恨把我打包回度假村。 * 我打了辆车从大厦的后门溜走,以防宾利车司机在门口守株待兔泄露我的行踪,顺带吸取冯少轩的经验,关掉手机以免被骚扰。 我的家目前还是我的家,还没有被银行收走,利息我还是有定期缴纳,等哪一天我真的连利息都还不起的时候再被抵出去吧。 爬上我温暖的大床,睡他个昏天黑地,管他邢质庚和他的重要客人要干什么呢。 在度假村居住的这段日子,我的作息时间从凌晨3、4点入睡,日上三竿起床,被调整到12点前必须睡觉,早上8点必然有留涛的morningcall。该死的邢质庚一定会在12点前收走我的小本,经由中央配电室关闭我所在别墅的一切电源,以确保我能按时入眠。 弄得我现在连赖床的机会都没有,好不容易脱离邢质庚的监视,我自然不能亏待自己,把该补的眠都给补回来。 恍惚中我似乎闻到一股子鸡蛋奶油的味道,象是水果慕丝又夹着巧克力的浓郁芬芳,好象是黑森林,还有榛仁烤焦的味道。 嗷嗷地香呐! 于是,我在梦里流了口水,我的生日蛋糕到底在哪里,该死的钟灵居然连今天的员工福利都给剥夺,连一块普通的生日蛋糕都不施舍给我。 睡得迷迷糊糊的我突然闻到一股蜡烛燃烧的焦灼味道,由远及近似乎就在我的屋子里,我陡然被惊醒,睁开眼里已是日暮西垂,一屋子的昏暗无关。 “哐当……” 我的限量锅掉地上了?听听这清脆的声音,钢水十足,浓厚有力。 我快速翻身下床,打开房门一下被惊呆了…… 从房门口的地板一路到楼梯扶手处用红色的蜡烛铺出一条刚够我经过的路,我赤着脚走了过去,粉色的郁金香将楼梯扶手密密麻麻地铺满,一路蜿蜒至一楼处。 我粗略估算,这些起码要上千块钱吧。唉,谁让我缺钱,对物价特别的敏感。 我的妈呀!这人想烧了我家不成? 二楼的蜡烛只是个开始,一楼的才叫烛火摇曳,果然古人的智慧是不可忽视的,这么多的蜡烛比开灯还要亮。从楼梯口到后院仍是用蜡烛铺就的一条小路,颇有曲径通幽之感,而我就象是林中仙子,踮着脚尖一路施展轻盈的步伐,生怕被烫到我可爱的蹄子。 打开后院的门,我真的惊呆了。真的,这一辈子我从来没有这么惊讶过,感觉我就象是童话里的公主,在铺满蜡烛与鲜花的花园里,轻盈舞蹈。 可惜,我肚子上还有一层游泳圈晃晃悠悠地提醒我,现实是残酷的,丑小丫永远没有变成天鹅的机会,公主神马的都是骗人的。 我望着平展如新的草坪上用红色的郁金香摆着一个巨大的心形,在心形中间是粉色郁金香摆成的英文字母,上面写着:“marryme!” 即使我不是公主,我也狠狠地被感动了一把。这个世界没有童话,但是我们可以创造童话。 “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mydarling,Happybirthdaytoyou!” 14.浪子回头 五音有点不太全,听着有点别扭,但是看在意境的份上,勉强算是及格。我们不能奢望童话里的王子是十项全能,要允许有缺陷,要允许他偶尔唱歌跑跑调。 只是眼下这般童话般的梦境让我有些莫名其妙,难道这是所谓的浪子回头吗? 我转过身打开后院的灯,那是一整排围绕着后院栅栏的霓虹小灯泡,五光十色煞是好看。以前我总和秦贤在后院搞烧烤派对,为了不让院子看起来太空旷,不让二个人看起来太孤单,我们总是想着法子把院子装扮起来,这些绕着后院的小灯泡就是当年的杰作之一。 我还记得装饰灯花了秦贤好多银子,那时候他没现在有名,一个月的工资全投在这上面。现在想起来有些伤感,这个不算大的院子容纳了我和秦贤的年少时光,收容了我们青春期的孤单与叛逆,也见证了我的爱情和他的成功。 我叹了一口气,这个院子也埋葬了我的爱情。我寻着奶油的味道找到藏身在木栅栏边上的范斯泽,“范斯泽先生,你知不知道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有我家钥匙的男人不多,秦贤和我的前未婚夫范斯泽都有。有我家钥匙并且五音不全的人,只有我的前未婚夫。 他唱歌一向不着调,就跟他的人一样,我很奇怪为什么以前没发现。 “然然,生日快乐。”他捧着一个小小的水果慕斯缓步走来,修长的身形在霓虹灯下显得很些单薄。 我瞄了一眼蛋糕,皱起眉头,“为什么蛋糕这么小?” 范斯泽为人不大方,对我尤其如此,每次买东西都要三下五除二地精打细算一番,简而言之,有小样绝不买中样,有中样绝不买家庭装,虽然家庭装的性价比高,但是每一次买单都要付掉好多的钱。买吃的也是一样,肯定是选最低消费,而且从不超出。 他的脸色略微一怔,腼腆道:“这是我亲手做的。” 我使劲地抠了抠耳朵,一向奉行君子远离庖厨的谦谦君子居然会亲自下厨,自从我做了准分子激光治疗近视眼之后,再也没有机会体验跌破眼镜的感觉。 我无限惆怅地往前跨出一步,低下头用力闻了闻。劣质的奶油,快要过期的水果,果然是范斯泽的风格,一切以节俭为最大的原则。 当然,我不会认为这是他做的。这个味道分明就是前方1000米左拐,往前300米右拐,直走10米的一间名为“鸿泰”的外地人手工作坊做出来的廉价糕饼,每天上班从那经过我都能闻到这种劣质奶油的味道。 他竟然拿了以次充次,想让我信以为真。只能说他太不了解我,连我的嗅觉都想唬弄。 “呀,真的吗?”我赶紧装出一副西子捧心状,俨然花痴到极点的没脑子作派。“你真的愿意为我下厨?” 既然都是装出来的,那就一起来吧。顺便看看能不能让他把钱吐出来! “然然,对不起,我不告而别实属情非得已。在巴黎的相遇,我……我不敢与你相认是怕象我这样三流的设计师玷污了你的美名,毕竟在巴黎的时尚界,你也算是小有名气,而我……”他默默地低下头,颇有几分自惭形秽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泽,你没有必要自责,我一直在等着你出名,等着你成为一流的设计师,我相信你一定行,我始终都在默默地等着你,等着你功成名就的那一天。你说过,会娶我的不是吗?” 我觉得我不去当演员实在是太可惜了,不然也能拿个金鸭野花奖什么的。 诚然,我是一个很冷血的人。过去就是过去,不会再给自己任何幻想的机会,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故事只适合在小言故事当中,我只相信狗改不了吃|屎。 虽然那些郁金香铺就的花扶梯和后院用花摆放的巨幅大字让我有些不应有的幻想,但是在他手捧劣质蛋糕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刚刚涌现的幻想立即烟消云散。 这个世界没有童话,王子也是会挖鼻屎、会闻自己的臭袜子。 “然然,嫁给我。”范斯泽突然单膝跪地,目光虔诚。 看着范斯泽瘦削的脸庞在霓虹灯下闪动,我突然想起那只花花公孔雀邢质庚。 如果说范斯泽是斯文儒雅的典范,那么邢质庚就是那种帅得张扬的男人,有一种嚣张的野性,给人一种天生的压迫感。他属于天生的焦点,走到哪里都会让人过目不忘。 “然然,嫁给我。”似乎感觉到我的走神,范斯泽用重复的求婚提醒着我。 “你真的要娶我?为什么?”我很想知道范斯泽半途杀回的目的何在,难道他真的爱我爱得要死,已经到了非我不可的地步。当然,我只是说说而已。 “我们说好的不是吗?在你23岁生日之后我们就结婚。” 是的,我们说好的。他还记得,他真的记得…… “恩,我们说好的。”我情不自禁地接过他手捧的蛋糕,丝毫不在乎呛鼻的劣质奶油味。 他欣喜若狂地站了起来,从口袋里取出一枚戒指,“你答应了?” “恩,我答应了。”我没有丝毫的犹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做出一点牺牲是要不回钱的。 “太好了。”他扑上前想要拥抱我,无奈被我手捧的蛋糕给打住了,他有些痴傻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我看不透他的举动,兀自挖起一小块奶油放在嘴边,正准备尝一尝劣质的奶油吃下去之后会不会拉肚子。 “没想到你吃东西都不怎么挑剔的,连这么劣质的东西都吃?” 奶油还在嘴边,我还没来得及吃下去,便听到低沉压抑的嗓音在我耳畔响起,犹如地狱之声一般,肃杀而悲鸣。 我侧过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为什么你会有我家钥匙?” “我觉得你手上的东西不太适应你的肠胃。”邢质庚避而不答,他半倚在后门边上,不知道站了多久,只是他的表情黯淡无光,完全没有平日那般丰神俊朗的飞扬。 他扬了扬手中包装精美的盒子,“如果我没有记错,你最喜欢的应该是黑森林蛋糕。” 随着他扬起的动作,盒子内飘出一股樱桃汁和樱桃酒的甜腻芬芳,还有新鲜白奶油与黑巧克力混杂在一起的微苦。即使隔着盒子,我都能想象点缀在白奶油之上细细的黑巧克力碎,就象是穿着薄裙子跳舞的少女,除了轻盈,还是轻盈。 范斯泽毫无预警地接过他手中的盒子,卑躬屈膝地说道:“邢少,快请里面坐。您也是来给然然庆祝生日的吗?” “难道你以为我是来恭喜你求婚成功?”邢质庚没有松开手,而是将盒子从范斯泽的手中挪开递到我面前,“是因为他,你才不肯嫁给我吗?” 切……他还有脸问我,连未婚妻都找上门了,他还好意思跟我提嫁给他。 “邢少,谢谢您的蛋糕。这么昂贵的东西我无福消受,我的肠胃就只能吃这样的,也只吃得起这样的。”我耸了耸肩,把劣质蛋糕捧在手心。 15.壮阳食材 四下突然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变得微弱,要不是邢质庚的存在感过于强烈,我几乎都要认为刚才冒出来的声音是我臆想而来。 栅栏上的去霓虹灯闪烁,忽明忽暗。 邢质庚穿着一件黑色皮褛,半倚在门框边,右臂自然垂于身侧,手上拧着包装精美的盒上,用他那双如墨般深邃的瞳仁静静地注视着我,随着霓虹灯一闪一闪,晃得我心潮起伏,恍惚之间我看到在浓密睫毛覆盖下的眸子盈满深情,却又充满浓浓的悲伤,仿佛我拒绝接受他的蛋糕就是拒绝他这个人一样。 其实我很想接过他的黑森林蛋糕,我知道他所选用的食材肯定比手中的劣质货好上几百倍,但是我又执拗地拒绝他,不留一丝情面地捧着范斯泽送的蛋糕如珍似宝一般不肯放弃,从中我得到莫名的快慰与欣喜,或许这就是属于一个弃妇的自尊。 当一个女人曾经因为被利用而充满绝望,继而不再秉持对爱情最初的信仰,在我的世界里对感情对男人都是全盘否定。不管他曾经对我多好,多在乎,多关心,都比不过突如其来的一个小小变故,我都会把他所有的努力全盘否定。 我不否定在此之前他对我的种种表示,也不否定曾经对他的求爱有过心动,但是当我看到纪予馨扬起精致小巧的下巴,骄傲地行走在度假村,我所有的肯定都变成了否定。 我自惭其秽,无地自容,只能仓皇而逃。 我佯装不屑地背过身去,挖了一块劣质的奶油强迫自己忽略人造奶油的不适感,甚至屏住呼吸准备往嘴里送。 孔老夫子曾说: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 一个人的胃一旦被养刁,就很难再对普通的食物感兴趣,除非烹饪的手法独具匠心,别出心裁。象我这样被无数厨房养得无比精贵的胃,更是对低劣的食材敬而远之。如果不是邢质庚的突然出现,我想我会立刻把这块廉价的奶油蛋糕毁尸灭迹。 “就你那价值连城的味蕾,还是不要被廉价低劣的食物给腐蚀了。如果你非要强迫自己去迁就,我也无法勉强你。不过这黑森林蛋糕是特地给你做的,你看着处理吧。”邢质庚的语调轻柔和缓,充满我所未闻的疲倦,好象受了伤的野兽突然失去了斗志,连声音都是蔫的。 我听见蛋糕盒子被放在地上的声音,以及范斯泽谄媚的挽留声,随着脚步声的渐行渐远,最后归于平静。 我如获大赦,扔下手中的蛋糕,转身拎起地上的盒子,穿过蜡烛铺成的通道,快速地跑上楼。 “然然,我还住楼下吗?”范斯泽折返回来。 我握着门把手深吸一口气,“当然是住楼下,我们还没结婚,等结婚了再说。” “你真的愿意?”他小心翼翼地重复确认。 “有问题吗?”我不禁反问。 范斯泽略微错愕地瞪大眼睛,微弱的烛光下我看到他斯文秀气的脸上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稍纵即逝,待我再度凝视他,已遍寻不着。 “然然,我想把之前你给我工作室投资的资金转给你,你能把身份证给我吗?我重新给你开个账户转过去。” “你等等。”我生怕有变,立刻冲进房间内,把我的包包扔了下去,“身份证在包包的暗格里,你自己取了去办。” 这就是所谓的良心发现吗?他突然意识到以前对我的种种是多么的过分与自私,或者他学会了知恩图报。 我懒得去弄懂他的所有行为,只想尽快拿回属于我的钱。 我趴在窗口上歪着头凝视已被打开包装盒的黑森林蛋糕,果然和我想象的一样,咬上一口,先是淡淡的樱桃酒香,然后奶油的顺滑伴着大樱桃酸甜鲜美的滋味,回味有一点巧克力的微苦,任何的滞腻都会被它化于无形。 我不知道为何邢质庚用做怀旧的黑森林蛋糕来庆祝我的生日,或许是因为甜腻的爱情最终的记忆都会用一丝微苦来祭奠。这让我想起未曾见面时他烹饪的“甜过初恋”甜橙鳕鱼中那种甜腻发苦的滋味,甜的假象最后都会在苦涩中终结。 用一点点的微苦化解酸甜鲜美的滋味,以便让这种感觉更长久地留在舌尖。这就是他想通过蛋糕传达给我的吧! 我转过头瞥见楼前那辆白色的路虎车窗半开,烟雾袅袅飘出,晕黄的路灯下我清晰地看到邢质庚如雕刻般俊朗的侧脸,轮廓分明。 不期然间,我与车内一道炙热的光芒相遇,无从遁形。 我忙关了窗,和衣躺在床上。 为了守住我仅存的一点骄傲,我不得不佯装不屑与超然。 就如同为了拿回我的钱,不得不与范斯泽周旋一样。 迷迷糊糊间,我好象看到天空中绽放的烟花,就在我的窗外竞相争艳。 这就是我的生日之夜,在不知所措中粉饰淡定,在自卑中否定丝丝心动,在曾经的绝望中找寻赖以生存的金钱。 *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在度假村里和邢质庚偶遇,即使刻意想制造偶遇也没有机会,他始终躲在各个厨房中跟我玩捉迷藏。 每当我打听清楚他当日巡视哪个餐厅的厨房并欣然前往,他总会在我到达之前离开,连擦肩而过的机会都不给我剩下。 这些天他也没有给我试吃的新品,我曾经问过杜易腾为什么没有新的菜色,塞巴斯将杜很婉转地回答我是因为度假村有重要的客人在接待,暂时没有时间和精力呈上新的菜色。 而这个所谓重要的客人,便是每日在度假村招摇过市的钢琴才女纪予馨。 她长得很美,真的很美。对于美好的事物我总是不吝啬给予赞美,外表无懈可击,才情全球瞩目。唯有这样的女子才配得起我们的邢大总厨。 相配的家庭背景,同等出色的外表。这便是流传中国上千年的所谓“门当户对”。 而我,只能在装饰一新的法式餐厅回味我曾经认为会与我“门当户对”的Steve.X,借此祭奠我那终将远去的暗恋。 “把你们总厨叫出来。” 一阵嘈杂声将我的天马行空打断,从云端跌落人间,我闭上眼睛尽量置身事外。 “对不起,总厨不在这里。”餐厅的现场经理训练有素,不急不缓地上前应付。 “不在?让他10分钟之后立刻马上出现在我的面前。” 可能是声音过于暴戾的缘故,让我无法独善其身端坐于一旁充当透明的花瓶,只好睁大眼睛好奇地望着坐在我对面桌子的男子。 他身着剪裁精致的黑色西装,银灰色的领带显得低调而奢华,屋顶的吊灯投射下的灯光正好打在他的脸上,洒下淡淡的光晕,那是一张足以令女人疯狂,令男人悲愤的脸,凌厉的轮廓带着淡淡的慵懒。 “对不起雷先生,我们已经通知了邢先生过来,他可能需要15分钟。” 我想我认得这个男人,他就是T市的商场新贵雷恺,曾经在几个月前的某一本时尚杂志有过专访,一个私生活从糜烂到专一的男人,据说他已经有三年的时间没有交过女朋友,似乎在为某人守身如玉。 他就是狗也能不□的典范,浪子回头金不换的童话。 “让他跑步过来。”雷恺不耐烦地挑起眉,伸手松开领带,解开二颗紧系的扣子,露出小半部分锁骨,显得狂躁而性|感。 我抱胸窝在位置上不着痕迹地偷窥着他的一举一动,果然极品的男人都是用来看的。他和邢质庚属于两个极端,他的凌厉是与生俱来的,而邢质庚的凌厉则是掩藏得极好。或许邢质庚不需要凌厉,他有一张妖孽丛生的脸,把原本的凌厉给覆盖掉,只剩下慵懒的笑容应对一切的风起云涌。 此时此刻也是如此,当他迈进餐厅的那一刻起,我便没有了先前的闲适,下意识地理了理头发,低下头用眼角余光扫了过去。 他径直走到雷恺面前,在他身侧的位置上坐下,身体隐在沙发内,不耐烦地说道:“我说雷恺,你有吃就吃,不吃就给我滚,大呼小叫干什么啊?没看到我很忙吗?” 雷恺甩给他一记阴狠的眼刀,“你看看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邢质庚淡淡地瞥了一眼,“碳烤牡蛎,韭菜煎海虾,这些都是今天刚从海里上来的食材,特别新鲜美味,我特地给你选的。” 我忍不住笑噗了…… 牡蛎、韭菜、海虾都是壮|阳的食材,给一个正在为爱守身如玉的男人吃这些东西,不是逼着他破功吗?简单地说,人家正在禁|欲呢,你非得把他的火给挑起来。 “庚子,你是不是嫌命太长?”雷恺闷闷地警告着。 邢质庚不为所动,反而双臂撑在桌子上,严肃而认真地望着雷恺,“恺恺,我这是为了你的身体健康着想,憋得太久是会生病的,该一泻千里的时候,还是要从善如流,顺其自然。这是大自然的规律,是人类生存的法则。否则,命会不长的。” 雷恺那张俊脸顿时黑了一半,双手交握在胸前,反复摩娑,跃跃欲试,“我说,你是不是被人拒之门外之后,恨不得全世界的男人都跟你一样,不能把心爱的女人压在身下做到她下不了床,而憋成内伤?” 邢质庚转过头极深情地看了我一眼,我不确定雷恺所说的人是不是我,只是单方面地希望或许是我,以满足我小小的骄傲。我不自然地端起桌上的矿泉水咕碌碌一饮而尽,等我迎向他的目光时,只见雷恺也正玩味地看着我。 我倏地口干舌燥,被极品男人盯着看也是一件极痛苦的事情。 我下意识地寻找桌面上可以喝的东西,不小心将杯子扫落在地,哐当一阵清脆的声响打破此时的尴尬。 “别动。”邢质庚出声制止正打算去拴玻璃碎片的我。 我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蹲也不是,坐直也不是。 还好手机适时地响起,挽救了我的尴尬。 我慌忙按下接听键,丝毫不在意来电显示上的是咆哮女王钟灵。 “喂,你好。” “好个屁,卓然,你赶紧死回来。范斯泽拿着你的身份证,把你的Q7卖了。” 16.选择坚强 当我觉得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时候,这无异于晴天霹雳。 最值钱的东西就是我现在居住的位于C市环岛路上的海景别墅,已经先期抵押给银行贷款600多万。 那辆Q7也是分期贷款买来的,车主是我。 房产抵押后已经无法再进行买卖,只剩下唯一的车子。 在此之前,我还以为我家最值钱的东西是我本人。 没想到…… 范斯泽回来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要还我钱,或是认为我身上还有可以榨取的剩余利益,而是想拿走我的身份证把车子卖了。 不得不说我是一个天真到极点的人,总是相信狗改不了吃|屎,却又执拗地笃信人性本善。 这是两种矛盾的冲突,一而再再而三地进行思想的博弈,而最后总是一次次地证明前者才是王道,人性本善只是人类的一种美好愿望而已,凌驾于脆弱人性之上的,永远都是金钱、权利、美|色。 我跌跌撞撞往前跨出一步踩在一片狼籍的玻璃碎片上,碎片穿透脚上的平底鞋刺入我的脚掌,我惘然地停在原地,望着眼前两个赏心悦目的男人一脸凝重地拨打电话。 在听闻我的Q7被范斯泽偷走卖掉之后,邢质庚俨然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旋即和雷恺一阵耳语,二人分头开始拨打电话。 “卓然你给我坐好,再乱动一步,我就把你绑起来,打包放在后车厢。”邢质庚挂上电话,怒可不遏地冲我大喊大叫,他的眼中有复杂的情绪在蔓延,有愤怒,有心疼,还有很多此时我不想去探究的寂寥。 “你想肢解分尸吗?”我忍不住反诘,这是语言的条件反射,越是控制不住局面的时候,我越是想要在其他方面占上风。虽然我知道我什么也控制不了。 “他不是想分尸,他是想奸|尸,随时随地。”这时,雷恺打完电话走了过来,挑起他凌厉的剑眉,面带轻松地将手臂搭在邢质庚的肩膀上,“庚子,那边壮|阳的食材就留给你了,我想你会需要的。” 邢质庚脸色阴沉地躲开雷恺,往前一步将我抱起放在最近的位置上,抓住我的脚踝放在他的膝盖上,“就当那辆车被小偷偷了,你要多少我都给你买,你能不能不作贱你自己?” “哇……”雷恺笑得那叫一个春光灿烂,夸张地探至邢质庚与我的脚底板之间,说道:“庚子,我也要,你给我买不?” “你赶紧把买主给我找出来,我已经让公安局那边布控了,范斯泽只要还在C市或是还在国内,我就一定能把他揪出来。”邢质庚小心翼翼地脱掉我的鞋子,神色肃穆仿如地狱来客,周身带着嗜血的残忍,连眸色也比平时要深上几分。 “我要是找出来了,你给我买不?”雷恺仍不死心,似乎他真的很缺的样子。据我所说,雷恺是有钱的金主,什么样的顶级超跑他买不到,非得跟一个厨子要车。 “滚……”邢质庚转头朝他一记暴喝,眼瞅着唾液星子四处飞贱,煞是破坏美感。 而我,抱胸窝在沙发内,跟没事的人一样,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眼前二个出色的男人你来我往,仿佛没有什么事情比得上看二个妖孽丛生的极品男人斗嘴更让我感兴趣,Q7什么的都是浮云,帅哥才是王道。 “卓然,你说句话啊?你丢车丢傻了?”邢质庚紧张兮兮地捧着我的三寸金莲擦拭着伤口。 “你才傻呢,你们全家都是傻子。”一个说“你要多少我都给你买”的男人不是傻子是什么。“丢车我乐意,你管呐?” 听闻车子被卖时的手足无措已渐渐消散,只剩下强装的满不在乎,我不能在这个男人面前放声大哭,因为我曾经拒绝他昂贵的黑森林蛋糕而选择廉价劣质的蛋糕,我自作聪明地以为我能拿回一切,却输得一败涂地。 我如何还能大义凛然地向他哭诉,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他们却为我动用一切的关系寻找范斯泽和车子的下落,这让我情何以堪? 我穿上鞋子一瘸一拐地推开邢质庚,从他们二个人中间走了出去,“丢了丢了,这是我最后可以丢的东西,无所谓。” 我不喜欢让别人看见我挫败时的无能为力,甚至是嚎啕大哭,我宁可让别人觉得我快乐的没心没肺,也不愿让自己看起来委屈可怜。 选择坚强是一件挺自虐的事情,而我却甘之如饴。 他们最终找到Q7的下落,为我赎回车子。而范斯泽却在卖掉车子的二个小时后飞往巴黎,再一次带着我的钱离开。从整个过程来看,他是经过周全的策划,卖车的钱一打入用我名字开设的银行账户后,他立刻从ATM机上把钱转向他的账户,而后登机离开。 据钟灵百般查证之后的结论,范斯泽在我生日的隔天就已经预订回巴黎的机票。 那一天,他已经手握我的身份证,而我却浑然不觉。 * “呐,你的车钥匙。”邢质庚敲开我家大门的时候,我正在埋头苦睡,不情不愿地打开门,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满是胡渣的帅哥,朦胧间有一种颓唐沧桑的美感,而我却一身邋遢,连睡衣都是穿了好几年的hellokitty,肚子上的三层肉被很好地掩盖掉,这给我极大的满足感。 “我不要。”我摇摇头,关上门将他拒之门外。用他的钱赎回来的车子,已经不属于我。 “卓然,你给我把门打开。”邢质庚用力拍打门板,眼看着就要把我家的门给卸下来。 我双手抱头抓了抓凌乱不堪的头发,转身打开后院的门往秦贤家走去。 正所谓,眼不见为净,远离才是王道。我没有办法坦然地面对他,在他面前我所有的小聪明都是愚蠢的见证,无从遁形。 秦贤家里私藏最多的就是各种各样的酒,法国各大酒庄各个年份的酒在他的私人酒窖里都能找到那么一两瓶。 如果我想一醉方休,这就是最好的地方。 我记得他曾经高价买下欧洲各大产酒区我生日年份的葡萄酒,对此他颇为得意,他说以后给我庆生,便一年开一瓶,直至我们垂垂老矣。可是,我并不知道他所谓的“以后”是指什么时候,因为他从来没有开过任何一瓶。又或者他从来就没买过,只是说着好玩。 我在秦贤家可以进出自如,就象他在我家一样。我轻车熟路地打开地下酒窖的门,各种各样的瓶装酒整齐地躺在木架上,每个架子都是一个年份的酒,在木架的最顶端都有明显的标记。 酒窖呈长廊式的布局,两侧分列着放满酒的木架子,而在这个酒窖中最珍贵的酒便是长廊尽头面对大门的那一撂架子,我记得秦贤曾经警告过我,那上面的酒是不能碰的。我一直很好奇是什么样的酒可以让他视若珍宝,今天终于可以一窥究竟。 17.自制测谎仪 从1981年至今每一年的葡萄酒都各成一架,法国的波尔多、勃艮第、罗纳、阿尔萨斯、卢瓦尔这些葡萄酒的主要产区都是秦贤收藏的重点,意大利的托斯卡纳、皮埃蒙特,甚至是德国产区的某些年份,也在他的收藏之列。 酒窖中间的过道只剩一个人能通过的宽度,而正对着过道的正是他所谓的珍藏佳酿。 很奇怪的是,这一排所谓的珍藏并没有注明年份,而每一瓶酒上的标签都贴着一张小纸条,翻开小纸条才能准确地看到每瓶酒的年份。 我随手拎了莎当妮、雷司令和仙芬黛各一瓶(葡萄酒的品种),既然是秦贤三令五申不许我碰的东西应该都是价格不菲,反正他的酒很多,不会在乎这三瓶看似昂贵的酒。 我拂过酒瓶上的小纸条上,竟是一片空白,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贴上小纸条,纯属资源浪费,一点儿也不环保。 抱着三瓶拔出瓶塞的酒从后院穿回我家的时候,仍听到门板被拍得啪啪作响,我充耳不闻,任由邢质庚把我家的门拍坏,这样我也能找个借口把门换掉,当然我最想换的是门锁。 如此一来,范大贱人就不可能登堂入室,偷走我任何一样值钱的东西。 只是我再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被偷,如今我一穷二白,唯剩满脑子的空白,连稿子都写不了换钱。 从厨房流理台下的柜子里取出我珍藏多年的意大利玻璃艺术大师德尔萨克罗的限量酒杯,将刚打开的三瓶酒依次倒入三个不同的容器中醒酒,再取出三个工艺精良、色泽剔透的杯子依次排开。 见过买醉的,没见过买醉还要如此繁琐如品酒的人。我浑身一颤,被自己如此精致的买醉方式给吓到了。 我承认我就是一个对生活品质挑剔到极点的人,否则我也不会被范斯泽那个混蛋一而再再而三地唬弄。 因为挑剔所以相信最初的感动,他打动我的瞬间都曾让我热泪盈眶,我相信一个能花精力去哄女孩子欢心的男人,是真的对我付出感情。就算最开始的时候他并非出于爱的本意,但在感动我的过程中,他至少也需要有一点点的投入与心动。 在并不算漫长的三年当中,他也曾亲见我对生活对理想的努力,我也曾那么用心地想要成全的梦想,我倾尽所有只为博他开颜,而他留给我的竟是一次又一次的欺骗。 而门口那个把门拍得啪啪响的男人,总是出现在我最狼狈的时候,他完全有理由嘲笑我,讥讽我,甚至是大声斥责我。可是他没有。 在巴黎的时候,他一言不发地陪着我走过大街小巷,默默地站在我身后,嘘寒问暖。为了保全我的面子,他果断地取消范斯泽的发布会,更为了我的恻隐之心,取消的发布会如期举行。在我生病的时候,他寸步不离地照顾我,用他温柔抚慰为我驱散被欺骗的不安与自卑。 可是我还是那么矫情地拒绝了他,当着范斯泽的面,拒绝他的生日蛋糕和祝福。相信那时的他一定很难过,我清楚地记得那天他转身后的背影是那么萧瑟与孤寂,不似平日那般挺拔张扬。 我坚定地把最后一点酒倒入杯子中,哐当一声,酒瓶从手中滑落,洒落一地的碎片,夕阳的余辉从后院的窗户斜斜射入,碎碎铺满整个厨房,破碎的玻璃在晕黄的光线中摇曳,发出五彩斑斓的光芒,刺痛我的眼睛。 我那么坚强维持的骄傲在一瞬间崩塌,泪水顺着脸颊宣泄而出,我用尽全力地哭泣,似乎要把所有的委屈与不甘统统发泄出来,我蜷缩在厨房的角落里放声大哭…… 恍惚间,我听到大门被打开的声音,不是拿钥匙打开,而是被用力撞开的巨大声响。 我呆若木鸡地望着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夕阳的余辉,连地板上的碎片也不再摇曳生姿,我扬起泪流满面的脸,用手背倔强地擦拭,我不想让他看到我哭泣的样子,不愿意让自己看起来楚楚可怜。 “你起来。”邢质庚一声怒喝,空气中流转的微风似乎都停滞不动。 我很听话地站起身,不料脚下一软,斜斜地往前倒去,眼看着就要与玻璃碎片亲密接触,一只强而有力地臂膀将我挽救,熟悉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把我团团包裹。 “宝贝,你能不能不这么让人担心?” 他喊我“宝贝”,可是我从来就不是谁的宝贝,除了死去的外婆会把我捧在手心,再也没有人会担心我,就算是那三年中的范斯泽也不曾喊过我“宝贝”。 “担心?”站稳后的我手臂一伸,硬生生地将他推开,“谁要你担心?担心评论没人写吗,没人给你五星的推荐吗?” 我很难受,我明明知道邢质庚指的不是这个,我还是忍不住出言挑衅。 “你是喝傻了,还是脑子进水了?”邢质庚用喷火的目光怒目而视,可是在与我的目光短兵相接时,他眼中的火立刻消散,只剩下满溢的柔情与痛心疾首,“对不起宝贝,我不该凶你。” 我顿时没了语言,原本准备好的一番说辞在他挫败的眼神中消逝无踪,我摇摇欲坠在站在原地,三瓶酒的后劲真不是盖的,蹲着的时候还好,一站起来就感觉好象是天崩地裂一般。 好酒什么的最讨厌了,入口甘醇芬芳,可是后劲却霸道绵长,特别是在美男当前的情况下,我开始有些目眩神迷。 “邢质庚,你说要娶我是真的吗?”旧情都是浮云,眼前的美男才是王道,经由婚姻捆绑而生的关系才是实实在在的人生。 昨日种种昨日死,今日种种今日生。 他伸长手臂将我揽在怀中,“我对你说过谎吗?” “我又不是FBI的测谎仪,怎么可能知道你说没说过谎?”我勾住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迷离的目光试图在他的脸上找寻一丝慌乱的痕迹。 “那我们现在就去!”他顺势将我抱起,转身走出厨房。 我能肯定他说的不是反问句,而是陈述句,他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征求我的意见。 为了不往后摔下去,我只能将双腿环在他的腰间,随着他胯间的动作我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渐渐往外突出。 “等等。”我不是纯情少女,跟范斯泽在一起也不是没有擦枪走火的时候,只是最后他都从我身上逃开。这让我非常的受伤,特别是在巴黎看到身材惹火的辛婕儿,我才知道原来不是范斯泽的自制能力强,而是我没有吸引力。 “如果是真的,你证明给我看。”我挺起腰贴在他的身上,睡衣之内未着寸缕的身体紧紧地贴着他微微扭动,半启双唇在他唇边浅浅地一吻,挑逗的意味明确。 没有测谎仪,可是我有更有效的工具,那就是我自己…… 他错愕地望着我,眼神复杂,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他也要找理由拒绝我,诸如婚前不能有性行为之类的冠免堂皇的借口。 好吧,我知道我的身材不好,除了34C的美胸之外,我还有同样凸出的小腹。 18.始乱终不弃 一个男人如果对一个女人没有最原始的冲动和欲望,那么他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深爱那个女人。 或者说,只要是那一刹那的冲动都足以让星星之火燎原,而我所做的正是点燃他的冲动,希望他可以为我疯狂,不顾一切。 这是我期盼的虚荣,或许这会让我失去一个女人最为珍贵的东西。如果他是我良人,我这招就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置之死地而后生。 如果他真的愿意娶我,就不会在乎占有我。 邢质庚紧蹙双眉,有片刻的呆滞,随即而来的是密集的吻布满我的额头、眉间、脸颊,最后袭卷我全部的呼吸。 “邢……” 他根本没有给我开口的机会,将我压在最近的沙发上,失控地撕扯我的身上形同虚设的睡衣,陪伴我多年的hellokitty睡衣就在他如同野兽一般粗暴的动作中被撕裂。 我还没有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所有的思维都是清晰的,清晰地感受到他粗砺的大掌覆在我的胸前,掌心下的茧子摩娑着我最引以为傲的小胸脯,我被他迅速焚烧的热情给吓坏了,勾起脚趾试图将他推开。 然而,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虚弱无力,在这个被热情与欲望占领的男人眼中,这是另一种默许与邀请。 我甚至还没看清楚他是如何褪去自己的衣物露出他结实健美的身形,便已经被他分开双腿,不顾一切地闯了进来。 双腿之间的疼痛把我仅剩的一点醉意打得粉碎,被贯穿的撕裂感让我紧紧地掐着他的肩膀,体内一阵又一阵疯狂的冲刺与耸动,夹杂着羞涩与痛楚的颤抖在他身下绽放女人成长的愉悦。 落日的余晖洒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衬得他深邃俊朗的五官愈发的魅惑人心。 这一刻,我知道我终于吃掉了这个色香味俱全的男人。虽然本质上是我被吃掉了,可是我还是想说,这个男人的味道真是好极了,而我的腰快断了…… * 隔天一早,某人神采飞扬地趴在床上,漂亮的眸子弯成蛊惑人心的弧度,左手揽过我的腰,声音中带着刚醒时的慵懒:“宝贝,我是不是该去登记了?” “登毛记?我爬不起来。”我半眯双眸恶狠狠地丢了一记眼刀,和他的神采飞扬形同鲜明对象的是我散了架的身体,即使不照镜子,我都能清楚地知道眼窝处的黑眼圈让我足以和国宝相媲美。 “可是我不能对你始乱终弃啊。”他把我翻了个身,用他的胸膛贴着我的后背,火热的指尖在我光溜溜的身上磨蹭。“宝贝,我不知道你是第一次,否则我绝对不会那样用力折腾你,真的我真不是故意的,一时失控……” “啊……”我恨不得有一个地洞让我钻进去,一想到我那套奶白色的布艺沙发沾染的腥红,我就想一头撞死算了,为什么总在我最缺钱的时候毁坏公物呢,还有我的门啊我的门。 “难不成你想对我始乱终弃?”邢质庚突然翻身将我压住,膝盖毫无留情地分开我的双腿,俨然一副我若是摇头,他就把我做死在床上的暴戾。 “我……我没身份证。”我不是故意的,范斯泽拿走了我的身份证,用完之后却不知道要物归原主。 “就因为这个?”他笑得很邪恶,刻意用他的膝盖抵在我的腿间厮磨。 我连声求饶,“邢少,饶了我吧,小的以后不敢了。”被折腾了一整夜还不够吗,您的体力实在是太好了! 邢质庚坏坏地用膝盖往前一顶,“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继续留在床上,二是马上去洗澡更衣然后去民政局。” “洗澡。”我卷着被子滚下床跌跌撞撞地爬走,临了还瞥了一眼光溜溜躺在床上的某人,他正撑着后脑勺笑得一脸妖孽,丝毫不在意清晨昂扬的某物正在风中飘摇。 在洗澡的同时我想了各种各样的借口,比如今日不宜嫁娶之类的理由想要搪塞过去。可是当我关上水闸准备出来的时候,邢质庚站在门口大声喊道:“卓然,你快点出来,你妈让我们快点去登记。” “什么?”我顾不得未擦干的水迹,霍地一声打开门钻出头来,“你刚才说我妈?” 邢质庚下身已经围着一条洁白如新的浴巾,衬得他倒三角的上半身性感无比,他扬了扬手上的话筒,“电话!” “你干嘛接我电话?”我深感大事不妙,我房中的固定电话是专为父母而准备的存在,一般情况下我是不接的,二般情况下我是忽略的,三般情况下……不论哪一种情况,我都不想和他们说话。 “已经挂上了,你妈说要是你不登记结婚,她就立刻飞回来,压着我们去登记。”邢质庚说得很轻松,根本不知道事态的严重。 他放下电话把我从浴室里拖了出来,眼角微挑,“宝贝,你逃不掉的。” 我有很不好的预感,右眼狂跳,“我妈没问你是谁?” “没问。她说既然在一起这么久了,该结就结。” 果然如此,她把邢质庚当成范斯泽了……我绝不能让她飞回来,亲自压着我和另一个男人结婚,那样她一定会毫无犹豫地再次把我送出国。 我两眼一闭,视死如归,“走吧,如果没有身份证可以登记的话,那就走吧。” “这才听话嘛,不过在此之前,我们洗个鸳鸯浴吧,这样你才不会在我洗澡的时候逃掉。”邢质庚抱着我踢开浴室的门,用力扯开我身上的浴袍,漂亮的眸子倏地一沉,说道:“顺便做做运动……” “不要啊……”我死死地抓着门框,“回来再运动不行吗?” “老婆,你是说洞房吗?”邢质庚眨着眼睛对我猛抛媚眼,电力十足。 “我……” 正当我头疼不已,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楼下传过一阵划破天际的叫声:“卓然,你给我滚下来……” 秦小贤,你来的真是时候,你就是我的上帝啊! * “这是什么?” “空酒瓶。” “你偷了我的酒。” “不是偷的,我是拿的。” 秦家就象是我家,和我家就是秦家是一个道理,从来都是一家。 此时的秦贤瞪着猩红的双目注视着悠闲自得煮早餐的邢质庚,“你要和他结婚?” “你怎么知道?”我怀疑我家有针孔摄影头或是窃听器之类,当然另一个可能就是我妈。 “你妈给我打的电话,她说让我看着你和范斯泽去把证领了。”果然是她。 “贤贤,你看到了,不是那个范贱,是我。”邢质庚又穿着我的长TEE穿行在我的宝贝厨房之内。 “你们不会是酒后乱□?”秦贤瞥了一眼三个空酒瓶,眼神中略过一抹悲伤。 我连忙转移话题,“秦小贤,我赔给你这三瓶酒的钱嘛,你不要伤心。”对于一个伺酒师来说,各年份的藏酒都是他历尽千辛万苦找来的,价格不菲。 “你赔得起吗?这……”秦贤的头发高高立起,蓬松而凌乱地簇在头顶上,胸口起伏,似乎很在意的样子。 “我知道我拿了你珍藏架上的佳酿,我……”酒醒了,人也从挫败中醒来,我忙不迭地道歉,我知道秦贤不会真的和我生气,他最多也就是吼我两句,“你吼我几句吧,吼完就好了。” “你……”秦贤无力地垂下肩膀,“骂你是浪费力气。” 我目送秦贤的离开,丝毫没有把他的生气当一回事。 “老婆,据我所知,在这三瓶酒的出产年份,欧洲各大葡萄酒产区并没有酿出四星级以上的酒,最多也就三星,根本达不到珍藏的标准,你也不必太自责,回头我帮你带几瓶同一年份的赔给他。”邢质庚拎起地上的空瓶子,翻开小纸条看了一眼。 “什么年份?”我抢过瓶子定睛一看……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我把三个瓶子都立在吧台上仔仔细细,前前后后地看了一遍。 “为什么都是我出生的年份?”我不可思议地抬眼,探寻的目光始终胶着在瓶身上。为什么秦贤最珍贵的酒架上放着的全是我出生年份的酒,这怎么可能…… 邢质庚斜握瓶身,“唔,这一年的葡萄酒以葡萄牙某一个产区的酒为最佳,但因为酒庄名不见经传,所以知道的人不多,我想秦贤是因为你喝了他三瓶葡萄牙产区的酒而生气吧?” “这是葡萄牙产区的酒?”天啊,我的罪过大了…… 我抱着瓶子从后院冲了出去,丝毫不理会邢质庚在我身后大呼小叫。 19.葡萄牙的葡萄酒 说起葡萄牙的葡萄酒,不得不追溯到三年前的一次南欧之旅。 在即将过农历新年,秦贤匆匆忙忙地预订飞往里斯本的机票,突然心血来潮地跑到葡萄牙去旅行。本来出去旅行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奇怪的是他竟然辞了工作去葡萄牙,因为当时他工作的酒店不让他请假,年终岁首正是各大酒店最忙碌的时刻。 后来,他没有在农历新年之前赶回来,我还以为他被热情的南欧辣妹扑倒,玩得乐不思蜀。直到半年之后他才衣衫褴褛、风尘仆仆地出现在我家后院,瘦得只剩皮包骨,两颊深陷,唯一的行李就是他从葡萄牙带回来的数瓶佳酿。 他告诉我,他原本是去葡萄牙收酒的。可是一下飞机后,钱包和证件都不翼而飞,连收酒的钱都没有。只能在里斯本的小酒馆里打黑工赚钱,再到酒庄去下订金。等到户照一办妥,他又在里斯本的几间餐厅轮流当侍酒师,才把买酒的钱赚回来。他说,如果等他回来赚够钱再回去买,那些酒就没了。 我一听全蒙了,我问他为什么不让我给他寄钱过去,非得在那打黑工,为难自己。 他只是笑了笑,说:“你不知道不能借给酒鬼钱吗?因为他喝醉会忘了。” 当时我也没多想,我认识的秦贤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什么事情都靠自己,不愿意向别人开口。同样,我也是这样的我,我了解他就象了解另一个我。 “秦小贤。”我推开他家后院的门,发现他正倚在酒窖门口,双手插在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口袋里,支起一条腿撑在墙上,头偏向后院修整一新的草地,表情肃穆而疏离,微风拂过他凌乱的发,带起细碎的发梢,俨然是时下流行的病美男模样。 “怎么?要去登记了吗?”秦贤略抬眸子,褐色的瞳仁如水般清澈淡泊。很难想象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刚刚,就在五分钟之前,正怒发冲冠对我叫嚣。 “不是,我是来……”我不好意思地拢了拢胸前的空酒瓶,“我不知道这是你从葡萄牙买来的,也不知道……” 道歉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他不耐烦地打断,“酒就是买来喝的,喝就喝了呗,哪来这么多废话。” “可是……这好象是我出生年份的酒。” 秦贤的表情一怔,旋即耸了耸肩,淡然地说:“应该是吧,我也不记得。” “你那年去葡萄牙,就是为了买这几瓶酒?”我忐忑不安地侧歪着头问他,心中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正在坍塌。我们之间最纯粹的友情,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岌岌可危,我怕他怪我,因为这些酒或者某些我不知道的东西。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在害怕,抱着酒瓶子的手微微地颤抖,生怕一不小心瓶子摔得粉碎。 “你傻啊,那么珍贵的酒我当然不会随便乱放了,你以为你拿得到吗?”秦贤的手从口袋拿了出来,盖在我的头顶轻轻揉搓,“你也真厉害,一下就拿到你出生年份的酒,不错不错。” 我拧着眉问道:“可你说过中间那个架子的酒是最好的?”难道他还有另一个酒窖,居然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 “那个整理过的,中间那排是很普通的酒,是其他各架子淘汰下来的。”秦贤接过我手中的空瓶子瞥了一眼,眼神悠远而复杂。 “真的吗?”我不太相信他的话,可是从我记事以来他从来没有骗过我,他一直陪伴我从幼年走向成年,是家人之外一个特殊的存在。 六年前,我和秦贤一起离乡背井远赴异国求学。 秦贤虚长我一岁,那时候他已经考入大学读了一年,听说我要被送到法国,他二话不说立刻申请法国的学校,说我性格太软弱又不爱说话,容易被人欺负。可是能欺负我的人不多,以秦贤为甚。 法国的学校迟迟申请不下来,他便先期和我同赴法国,一边申请意大利的学校,一边帮我打点一切,从租房子到购买所需的日常用品,可谓是事无巨细、一应俱全。等到意大利学校的通知发来,我已经在秦贤严格的要求下完全适应欧洲的生活。 后来,他每个周末都会从意大利过来看我,有时候太忙,也不会超过一个月的时间。 而今想来,要是没有秦贤,我肯定会变成欧洲最落魄的乞丐,每天躲在某间高档餐厅的后门,等着剩菜剩饭的到来。 简而言之,我是一个没有什么生活自理能力的人。 一看我家装饰华丽而从不动用的厨房就知道,我宁可吃方便面,也绝不动手煮一碗番茄鸡蛋面。 即使在法国求学期间,我每个星期的膳食也是由秦贤为我一手准备好,装入保鲜盒中,我只需放入微波炉中加热即可。 在外婆过世之后,我能健健康康、无病无灾地活到今天,并且拥有一个圆滚滚的小腹,秦贤居功至伟。 “傻瓜。”他宠溺地弄乱我的头发,目光变得柔和温暖,我想这才是我认识的秦小贤,吼完我之后就会没事,“酒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喝了就喝了呗,再贵的酒了是用来喝的。如果这瓶酒正好可以解我可爱的卓卓之忧,那又何妨?不过呢,酒后乱|性就不提倡了。” 他略有所指地将目光移至后院,瞳仁陡然变得深邃收缩,“你确定要和那个人结婚吗?” “我……”我不自然地缩了缩脖子。再所谓酒壮怂人胆,我昨晚也就是借酒行凶,把一花样美男吃得渣都不剩下。 酒醒之后,我变得清醒而理智,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属于我?他会不会有范斯泽一样,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是现实又告诉我,这个男人拥有得天独厚的条件,他俊朗不凡、家世出众,凭借他的家庭条件,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得到任何一样他想要的东西,不费吹灰之力。 而我身上似乎没有需要他出卖美色而交换的东西。 “如果你不想,你可以嫁给我,你妈应该不会吃了你。”他抱胸倚墙靠着,面带温暖的笑容对着我笑,扯起美好的弧度,为我驱散初冬的寒冷。他就是这样,用他独特的方式为我闯下祸善后。 “秦小贤,不要开玩笑。”他是我一辈子的好朋友,甚至是家人。自我懂事以来,秦贤一直陪伴在我身边,虽然偶尔会欺负我,但是他总是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我,不遗余力地把我养得白白胖胖的。这一份情我永生难忘,我怎么可以祸害最好的朋友一辈子呢? “也没什么,我们一直都在一起的,就算过一辈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我们是生来就会在一起,可是我知道我们之间总是少了一些什么。 “谁说没什么?” 我还来不及回来,邢质庚已经推开门走了进来,偌大的过道被高大的身形挤得满满的,让我有些透不过气来。 我想,这就是所谓的气场吧! “卓然已经是我的人,怎么可能和别人结婚。”邢质庚长臂一捞,手搭在我的腰上顺势将我往他怀里一带,我就这样斜斜地倚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沐浴后的薄荷气息,有一丝丝的晕眩。 “老婆,我们去登记。”他剑眉一挑,有点微愠地睨了秦贤一眼,“贤贤你这么想结婚的话,我不介意给你介绍几个身材火辣的美眉。” “敬谢不敏。” “我们走,身份证已经在路上。”邢质庚揽着我大步流星往外走去,不给我任何一丝反驳的机会,霸道而张扬。 “等等。你知不知道你要娶的女人一出生就被贴上智障的标签,在她5到12岁之间曾经患有严重的自闭症。”秦贤的声音不大,带着他轻柔的语调缓缓陈述一个已经被我遗忘的事实。 20.把婚给闪了 邢质庚握着我的手,停下脚步原地转身,下巴微微抬起,唇边噙起一抹浅浅的笑容,“真的是智障那就好了,我也能省心一些,免得打她主意的人太多,那我多累呀。” 我的心跳顿时漏了半拍,面红耳赤地垂下头,同时我又自嘲地撇了撇嘴,不经意地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智障,我是智障。我的父母为了多生一个孩子,曾经在我的出生之后找人做了鉴定,把我定为智障,以便他们能顺利地生下所谓的继承人,也就是俗称的男孩。 为了坐实我智障的身份,他们在满月后就把我扔给外婆抚养,以免被人怀疑。从嗷嗷待哺的婴儿到懵懂的少年时光,我只会在屋子里呆着,不与任何人交谈,渐渐成了自闭儿,封闭在一个人的世界里。 我没有经历过所谓的童年,天真无邪,不知畏惧的童年,所有孩子都在父母身边撒娇过活的时光,而我却独自一人承受着日升月落,黑夜与白昼在我眼中都没有太大的区别,唯一的破口是隔壁家的小男生每天都会到我房中陪我说话,都是他在说,而我在听,静静地听。 那时候,我用好奇的眸子聚精会神地望着他,仿佛在看哥斯拉一般,原来地球上有这么一种生物,会坐在原地念念叨叨一两个小时,还不用喝水的不带换气的。 我封闭生活的另一个启封口则是我的外婆,从我被送到她手里开始,她就不断地给我读各种各样的书,到我大一些的时候,她教我看图识字,即使我总是沉默,她还是锲而不舍地倾囊相授。 可是直到她死的那一天,还是没能听见我开口说话,听我亲口叫她一声“外婆”。 长大以后,我分外地珍惜身边的人。对我好的,我会加倍对他好,对我不好的,我也不会去苛责他们。我亲爱的父母对我尚且如此,我还如何期待毫无关系的人能对我多好。 我相信,人与人之间都有一种奇妙的缘分,甚至跨越骨肉至亲。 对范斯泽也一样,他是很贱,但是对于曾经幻想原谅他的我来说,我会更贱一些。 “走吧,智障也好,白痴也罢,你可不能对我始乱终弃。”邢质庚五指张开与我十指交缠,掌心相向,精致的五官在初升的暖阳下熠熠生辉。 秦贤有些懒散地侧垂着头,“既然你们都没有意见,我也不好意思棒打鸳鸯,这样吧,晚上我给你们庆祝一下,正好度假村刚到了一批各国的威士忌,可以拿出来试品。”他说话的口气就如同在话家常一般随意,但是我知道他所谓的试品,就是拼酒…… “庚子,你觉得如何?” 我猛地被口水噎道,满脸通红地咳嗽着。天啊,他要找邢质庚拼酒。也就是说,如果我和邢质庚顺利登记,今晚将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而秦小贤却要把他灌醉。 捂脸!实在是惨不忍睹!秦小贤的酒量那就是海量,千杯不醉,万盏不倒,别人都趴下的时候,他还在那数酒瓶子,顺便找个喝醉的签下酒单,以免赖帐。 邢质庚把我揽在身后,空出的另一只手在我后背轻轻地捋着,脸上溢出温柔的笑意:“好,一起试试。” 一个下战书,一个欣然应战。 两位帅哥,麻烦清醒一点,这里不是紫禁之巅,你们不是白衣胜雪的西门吹雪,也不是四条眉毛的陆小凤。你们一个是厨子,一个是酒保,有必要弄得跟高手过招似的吗? 我腹诽不已,满腹牢骚无处诉,完全没有意识到邢质庚已经牵着我的手,穿过秦家后院,再穿过我家后院,然后从那道被他撞坏之后用椅子顶住的门走出来,直到另一道阴影挡在我的面前,我才幡然惊醒。 “我没有迟到吧?” 映入眼帘的是雷恺那张笑得很欠扁的俊脸,他穿得一件黑色的飞行员皮夹克,衬得他挺拨笔直的身形帅气无比,他懒懒地倚在邢质庚的白色路虎车头,微眯的眸子往上斜挑,颠倒众生的电眼让我惹不住多看了几眼,反正看又不用给钱。 “现在才到,你还好意思耍帅摆POSS,东西放下,赶紧滚。”邢质庚立刻把我护在身后,挡住我正在吃冰淇淋的眼睛。 “庚子,你怎么可以这样,用完就扔是很不道德的行为,我在此表示强烈的谴责。”雷恺抱胸而立,语气轻挑,连美臀都不曾移动半分。 邢质庚朝他假惺惺地一笑,单手托出在雷恺面前摊开,“雷少,麻烦你了。” 雷恺不理会他,径直走到我跟前,“这位美丽的小姐,你真的愿意嫁给邢质庚先生为妻,走上红毯的那一端,你可知道等待你的是什么?” “柏拉图曾经说过,所谓厨房,就是结婚时红地毯涌向的正前方。可是我已经身在厨房,并且拥有专属厨师。所以,正前方等待着我的只有美食佳肴,而不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何乐而不为呢?”当然,我漏了一个,除了美食佳肴还有妖孽型男一枚。 “好吧,”雷恺从兜里掏出一张薄薄的卡片塞进邢质庚的上衣口袋,“庚子,恭喜你娶到柏拉图说的花心之人,你看看她,有了爱情和面包,还想着吃蛋糕。你以后的日子很难熬啊!” 我满头黑线,阴沉着脸射入雷恺无数记眼刀子,他这是在棒打鸳鸯吗? “雷先生,您以后凡是入住暮雅轩度假村,所有的膳食我们都将为您量身定制,你以为如何?”我堆起一脸的假笑,貌似笑脸迎客,实则……我让你来,你一来我就全给你上生蠔和韭菜,我就不信你不冲动,让你丫装淡定! 雷恺立刻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拍了拍邢质庚的肩膀,“还是嫂子好,知道心疼人,哪象你就知道给我吃那些东西,生怕我不行似的。” 邢质庚冷笑一声,打掉雷恺搭在他肩上的爪子,“别崇拜嫂子,哥会让你很伤……去把门给我修好,屋里少了任何一样东西我唯你是问!” 说完,打开车门把我塞了进去,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我一回头,看到雷恺被喷了一脸的土,成了灰头土脸的型男一枚,我咧着脸笑得很开心。活该,让你丫祸害!可怜的T市金主居然成了给我修门的木工,想想都觉得很爽。 “卓然,我现在郑重其事地告诉你,我不会给你反悔的机会,你别想逃开,一点歪脑子都不要动。”邢质庚敛起一脸的笑意,特正儿八经地说道。 “可是我没有身份证。” 邢质庚从上衣口袋里翻出方才雷恺给他的卡片,“在我这。只要有雷恺在,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办不成的。身份证这种小事,手到擒来。”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握着我的身份证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雷恺不会是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什么幕后黑手吧?” 邢质庚美目一瞪,酸溜溜地说:“你关心雷恺做什么,你现在该关心的是,我们正在去往民政局的路上。” “可是,邢少,您是不是在国外呆得太久,结婚不仅需要身份证,还需要户口本的。”我特得意地笑得合不拢嘴,让你千算万算少算了一样吧。 想登记,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好吧,我给公安局局长打个电话,让他把你的户籍资料调过来,然后再把我的也找出来,现在是不是全国联网了?” 天啊!我怎么忘了此人的老妈是外交部副部长,他是名副其实的官二代,连登记都能走后门的家伙! 于是,我就在你来我往之间和邢质庚把婚给闪了,在认识还不到三个月的时候,我们闪电结婚,从此走向红毯的正前方——厨房。 当我拿着小红本本从民政局走出来的时候,还不敢相信那上面的两个小人就是我和邢质庚,我就这样把自己嫁了,还嫁得不错。 “走吧,我们拼酒去。” “拼酒?”我的脑子一下子还转不过弯来。 “我觉得秦贤就象是你爹,不把老丈人摆平了怎么行?”邢质庚把我的小红本本抢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收藏在上衣口袋里妥贴保存。 “等一下,”我突然想起另一件事情,“你家里人知道吗?” 邢质庚明显愣了一下,他似乎没有想到我会问出如此深刻的问题,“放心,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你或许就会看到他们当中的某一些人!” 21.高级拼酒 白色路虎一路狂奔,我们没有回到我的家,据邢质庚的说法那里正在修门,我知道他这是推托之辞,他更想做的是和秦贤拼酒,早前要不是因为他赶着我和去民政局登记,我想他和秦贤已经喝上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邢质庚要把秦贤当成所谓的老丈人来看待,这要是让秦小贤听到,指不定怎么生气呢,他顶多算我半个哥哥。 “亲爱的邢太太,请下车。”白色路虎很嚣张地停在度假村的大门口,邢质庚利落地跳下车为我打开车门,很绅士地微微弯腰致意,宽厚的手掌平摊在我面前。 我羞赧地绕过他的手掌,不太自然地下了车,“我们……” “二位贤伉俪大驾光临,啧啧,蓬荜生辉啊!” 我抬起头一看,一身熨烫妥贴的制服、身形笔直站立的杜易腾总经理正似笑非笑暖昧在看着我,他的眼神就好象是路边摆摊算命的,有一种万事尽在掌握的了然于心,就象我和邢质庚的第一次见面,他为我送上的特调冰饮。 邢质庚握着我的手,淡淡地问道:“看来消息扩散得很快嘛,都传回这里了。” “岂止如此,听说纪太太和于太太已经订了最快的航班飞过来,飞机的落地时间大概是凌晨三点整。”杜易腾肩膀微抖,看得出他正在极力压抑大笑的冲动,努力维持他最专业的形象。 邢质庚皱了皱眉,很纠结地摇摇头,侧过头对我说:“老婆,看来我们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要不是户口本的事情,也不至于如此麻烦。” “而您的母亲正在卢森堡进行贸易接洽,已经做好返程的相关准备,将于农历新年之前回国。”杜易腾似乎觉得还不够,愈发得意地“汇报”,“您的父亲……” “好了,你还嫌不够呢,是不是接下来我家老爷子也要从帝都冲过来兴师问罪。”邢质庚眸光微闪,于无言中传递着危险的信号。 “这个倒没有。”杜易腾平静而从容地走了过来,用手指掸了掸邢质庚肩上看不到的灰尘,“您家老爷子命令您,今年要是不回家过年,他就带一个连的特种兵过来把你废了……” 我听得触目惊人,而他们却聊得云淡风轻。调动一个连的特种兵,这到底是神马概念?神马到底是神马? “切……”邢质庚嗤之以鼻,“他不怕邢家绝后就尽管放马过来,谁怕谁啊?” 原来三代单传就可以如此嚣张…… “老婆,来,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就在我住的别墅里委屈一下,等过了农历新年,我再补上盛况空前的婚礼。”他揽着我的腰上了一辆高尔夫球车,鼻尖抵在我的额头上,暖热的气息扑鼻而来,熏得我毫无招架之力,软软地靠在椅背上。 “不行。”我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好歹我能正常地做发声练习。在邢大总厨的淫威之下,我总算寻得一线生机发表意见。 “不行?”他的声音倏地高出十分贝,指尖发力将我一点都不纤细的腰身掐起,“你敢说不行?” “邢少,您看看我已经被您摧残得形如枯槁,您就不能放过我吗?”看看我说得多委婉,可怜兮兮地眨了眨湿润的眸子增强视觉效果,好歹在昨夜之前我还是一黄花大闺女,就被他这么折腾了一夜,他还不打算放不过,我不说“不行”那能行吗? 他有片刻的迟疑,眸子陡然收缩变沉,喉结上下滚动,“就你看我的眼神,我能放过你才怪呢!” “啊?”我茫然地扬起下巴,呈四十五角上扬。 “再这么看着我,我就把你就地正法了。”邢质庚声音扯出一丝压抑的嘶哑,听得我心神不宁。 果然跟他家老爷子一样的残暴血腥,动不动就想杀人越货。男人都是冲动的野兽。 好歹现在是日暮西沉,四周还有平整如新草坪与郁郁葱葱的树桩,万一弄出点血来,那可是不太好清洗的。 我缩了缩脖子,“我说,你要是后悔了,咱们再去花八块钱,你觉得如何?” 从我的一句玩笑话开始,他不断地向我求婚,直至今天一切戛然而止。 我成了他的妻子,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而我们对彼此的熟悉,真的很匮乏。 邢质庚微怔,凶神恶煞地咬住下唇,伸起手臂就要一掌扇过来…… 我闭上眼睛,抬起胳膊虚虚一挡,“不许打人……” “刚花了九块钱,就又想花八块,你这败家娘儿,要再敢提,信不信我抽你?”他作势理了理衣袖,神色早已如常,微挑的唇角张扬着属于他的神采与自信。 我闭眼不语,生怕他真的抽过来。我的终身就被九块钱给定了下来,我甚至还没来得及介绍他给父母认识,而任由他们将他误认为是范斯泽。 或许对他们来说,我嫁给谁都是一样的,他们并不关心我嫁得如何,只关心我嫁不嫁得出去。 “不过……”他咬着我的耳垂,软软细语,“我想换一种方式抽你。” 我再度陷入茫然,为什么今天他说的话我都听不懂,好歹我也是一文字工作者,他的咬文嚼字我都不甚了了。 车行至度假村内尚未开始营业的商务酒吧,吧台内的酒保正在擦拭酒杯,排列新到的酒,一看到邢质庚牵着我走进来,纷纷侧目。 “挺快的。”秦贤卷起衬衫的袖子,露出精瘦的胳膊正在搬酒箱,“需不需要垫垫底?” “不需要了吧,上次我们好象喝了四五个小时,喝得都要涨死了,还没趴下。”邢质庚瞥了一眼箱上的标签,“不是威士忌吗,怎么搬白兰地?” “因为我知道你最弱的就是喝白兰地,白天我只是随口一说。”秦贤翻下袖口,披上员工制服,理了理领结,一副青年才俊的人模狗样。 邢质庚原地停住,歪头望着我,“老婆,你老公要是输了怎么办?” 我耸了耸肩,“输了就吐呗。” “卓卓,你在教他耍赖吗?” “反正也是喝他的酒,怕什么?吐了喝,喝了吐,你还怕喝不死他吗?”我就是典型的胳膊肘往外拐,“不过,这么拼没意思,我们玩点高级的。” 秦贤停下开箱的手,怔怔地看着我。 邢质庚挑起眉,一副“你敢让我输,我就抽死你”的表情。 往吧台上的酒柜迅速地瞥过,我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想这里的白兰地起码有10种以上吧,我们把不同国家生产的白兰地各倒一杯,你们在喝完之后,谁先说出产出国谁就赢,输的人喝下一整瓶伏特加。如何?” 拼酒太幼稚,要玩就得玩有技术含量的。 秦贤是金牌侍酒,邢质庚是大厨,他们都拥有最敏锐的嗅觉和味觉,不是常人可比,这么玩肯定难不倒他们,当然秦贤的胜算更多一些。 这样既可以少喝,又可以杀人于无形,将对方斩落于马下,至少一年之内不会找对方拼酒。看他们的架式不只拼过一次的酒,应该是各有胜负吧。 但是,我很想看到邢质庚输。因为我很想看一看他的酒品如何,酒品即是人品。我得亲眼见识见识我刚刚私订终身的对象人品如何…… 我不安地斜睨了他一眼,邢质庚反倒从容地理了理身上修身长款风衣,自信的笑容在他的俊脸上无限放大。我不禁看得出神,心似小鹿乱撞,扑通扑通大有破膛之势。 万一他喝醉了,我再顺手拍几张艳|照之类的,以防日后。 “这有何难?”邢质庚长臂一挥,动作洒脱,浑然天成,带着与生俱来的优雅,幽深的眸子斜斜挑起,“bartender,上酒。” “等一下。”我眨了眨眼睛,狡黠地笑了,“除了法国产区的白兰地,其他的都上,我来倒酒!” “卓卓,你好狡猾。”秦贤松了松领结,面容肃目,看得出他有点紧张。“法国干邑区的白兰地是最值得推崇,大家也都喝惯了那个味儿,一下子就能喝出来。用其他产区的白兰地都各有千秋,只是平时都不太有人喝。卓卓,你这招真损……” “过奖过奖。”我取出一排擦拭干净的杯子蹲在吧台下开始倒酒,当然我不只是倒酒这么简单,我在混酒…… 我就不信我混不死你们俩家伙…… 22.酒后吐真言 我喜笑颜开地将两杯酒放在泛着幽蓝色灯光的吧台上,左手负于身后,摆出一个端正礼貌的请用姿势,微微弯腰的动作正好遮住我唇角那一抹不怀好意的上挑。 准备就绪分坐在吧台前的两个完全不同风格的型男早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一个是我多年挚友,一个是我刚刚登记的老公,他们冷冷地对视了一眼,似乎有一道亮光从他们中间一闪而过……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火花? “需要冰块吗?”既然充当bartender,我也要摆出专业范儿。 秦贤拉松领结鄙夷地睨了我一眼,由于正是他的上班时间,他不能过于衣冠不整,影响他的专业形象。但是他说出来的话,却是专业至极:“白兰地的最佳饮用方法是净饮,难道你不知道吗?冰镇白兰地是用来和美食搭配的。” 我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那你就净饮吧。” “等等。”秦贤端起其中一杯,在幽暗的灯光下晃了晃,“卓卓,告诉你多少次,224毫升的白兰地杯只能倒入24毫升的酒,你又倒了起码50毫升的酒……” 我继续翻白眼,我身上又没带着天秤,哪能一下子就倒够24毫升,我又不是侍酒师。干嘛老找我麻烦嘛! “不许翻白眼,下次记住了。”秦贤挥了挥手,叫来场地内候着的侍者,“拿两瓶纯净水。” “秦贤,别为难我老婆了,她又不是专业的侍酒,来来这杯我干了。”邢质庚脱掉风衣,强壮的肌肉在白色衬衫下若隐若现,衬着酒吧内昏暗的灯光,简直是卖弄风|骚。 邢少,你现在是有老婆的人,能不能不要卖萌?我忍不住腹诽。 “庚子,又不是拼酒,喝这么多干嘛?”秦贤按住他的胳膊,“你留着肚子喝伏特加吧。” “好,老婆倒的酒一定要捧场,猜中猜不中另当别论,输了就输了呗。是不是,老婆?”邢质庚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还不忘挑眉抛媚眼,电得我娇躯一颤,差点站立不稳。 我羞涩地抿了抿唇,兀自低下头继续混酒。 “水果和香草的气息很浓,入口柔顺,酒体饱满……”秦贤抿了一口,接过侍者送上了冰纯净水喝了一口,“赫雷斯白兰地。” “橡木桶的浓郁味道,西班牙的白兰地。”邢质庚不落人后,跟在秦贤之后也说出产区。 “正确。”我掏出酒瓶,上面标志是一只黑公牛的轮廓,用鲜工色的字体打出这款白兰地的品牌“Veterano”字样,是西班牙举国上下公认的半个国家象征。 我随即又端上两杯酒,“第二轮。” 这一次,邢质庚没有喝,他端起杯子闻了闻,放到灯光下一晃,“深琥珀色泛金黄色,香草、土壤、柠檬皮、烤面包,还有花香的味道……如此强势的果香非葡萄牙白兰地莫属。” 我惊讶地凝视着他,“你是狗鼻子吗?” “被你发现了,我真的属狗。” 秦贤也结束他的品评,在邢质庚继续放电之前一脸严肃地打断他:“顶级的AguardenteAdegeVelha要在橡木桶中陈放至少10年的时间,不愧是葡萄牙最好的白兰地酒厂出产的。” “打平,继续。”我端出准备好的两杯酒,“二位请……” 邢质庚二话不说,端起杯子仰头喝了一口,皱着眉疑惑地看着我,嘴角抽搐。 我堆起假笑迎向他,眨了眨眼睛,笑得特奸诈。 此时,秦贤却已喝掉了大半杯酒,拧眉怒视,“卓卓,你居然混酒?” 我特无辜地摊了摊手,“没说不可以混酒,我一时手痒倒多了。” “好吧。”秦贤又抿了一口,满脸严肃,“由烈酒、葡萄酒和香草混合而成的希腊Metaxa白兰地,还有南非白葡萄新酒蒸馏而成的白兰地。” 呼……厉害!连冷门的南非白兰地都喝得出来。 “庚子,你认输不?”我特兴奋地问道。 邢质庚把杯子一放,耸耸肩笑道:“我喝不出这二款酒,不过我倒是喝出来你在里面加了玫瑰花茶……” 我顿时惊呆了,这瓶希腊白兰地含有特殊的玫瑰植物混合而成,我在混酒时偷偷加了一点点的玫瑰花茶,想增加一点难度。没想到…… 秦贤闷头喝掉手中的酒,“我认输。” “还没喝完呢。”我的杰作还没端出来呢,你们怎么能抢着认输,我抚额摇头,连忙将两杯特殊调制的杯摆了上来,“继续吧。” 我听到随侍在侧的bartender倒抽了一口冷气,眼角余光一扫,发现他正死死地盯着那两杯酒,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要不要做得这么明显,不就是一杯混了五种以上白兰地还加了特别调料的酒,有必要如此惊慌失措吗?真是没见过大场面。 “只要能说出四种就算赢。”我是一个很好的人,心特别的软,所以基于这杯特调的酒相当有难度,我决定放水。 二人分别端起杯子摇了摇,在相互挑衅的眼神中将酒杯贴近嘴边,轻轻抿了一口,而后同时做出皱眉的动作,继而凶神恶煞地转向我。 “干嘛?”我抱胸而立,仗着一脸纯真无邪的娃娃脸故作无辜,“快点说,输的人自己把酒喝了。” 秦贤斜睨了邢质庚一眼,清秀瘦削的脸颊上泛起一层朦胧的光泽,映着吧台上幽蓝色的灯光,诡异般的严肃,“西班牙加泰罗尼亚地区的桃乐丝白兰地,塞浦路斯最顶级的Adonis白兰地,德国的Eckes……” “还有日本白兰地……”越往后他越是咬牙切齿,一副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的表情,“庚子,你们怎么连小日本的白兰地都有?还能再冷一点不?” 邢质庚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酒杯往唇边一送,干净利落地一饮而尽,“你赢了,我喝不出来如此冷门的烈酒!伏特加……” 早已摆在吧台上的伏特加被邢质庚长臂一捞,没有迟疑地打开瓶口。 “等等。”我还没来得及喊停,邢质庚已经仰头直灌,看得我触目惊心。“那是伏特加,不是啤酒也不是红酒,不能这么灌。” 秦贤似乎也被邢质庚的举动震惊了,“庚子,你慢点喝,我拿杯子陪你喝一点去。” “拿什么杯子啊,纯爷们喝酒不用杯子。”邢质庚停下来喘了口气,豪气十足地举瓶就喝。 “幼稚。”我很不以为然,秦贤能答得出来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一个能喝得出玫瑰花茶的人居然喝不出这杯酒里的东西,明显是骗人的。 不一会儿功夫,邢质庚已经喝了个底朝天,晃着空荡荡的瓶子对我说:“老婆,今天晚上你可要照顾我哦。” “秦贤,不好意思,我喝多了,卓然我带走了……”说完,他推开吧台的扇门,一把把我揪了出去。 我大呼上当,原来他认输真的是故意的。“你耍赖……” “不耍赖怎么能霸占你?不耍赖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岂不是要泡汤?不耍赖怎么能消了秦贤的心头之恨?不耍赖……”他顿了一下,打了一个重重的酒嗝,“不耍赖怎么能让你照顾我?” 心跳顿时漏了半拍,在幽暗的路灯下我清楚地看到那人完美的侧脸轮廓沐浴在月色之下,英挺帅气,如神祗般优雅。 “切,我看你清明得很,不需要我照顾。” 因为喝多而上升的体温汇聚在掌心,顺着我们交握的双手徐徐传来,弄得我浑身不自在,差一点落荒而逃。 我浑浑噩噩地被他牵着手在度假村内穿行,我不知道要去向哪里,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任由他带我到天涯海角。 我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清醒过来时已经身在另一处别墅内,华丽的灯光从头顶罩下来,炫目迷离。 而牵着我一路而来的男子正盘腿坐在我脚边的纯毛手工地毯上,仰起脸冲着我暧昧地笑着。 “我说……”我清了清嗓子,“你没喝多吧?” 邢质庚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扩大加深,目光深情而迷离。 我弯下腰,食指在他脸上戳了戳,他仍是一脸的笑意,专注地凝视着我,在他清澈的瞳仁中我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影子,就象歌里唱的那样,那是一种“你的眼里只有我”的至高境界。 我突然被触动了,也学着他的样子盘腿而坐。 二人相对无言,四目相对。 突然,邢质庚的眉心紧蹙,深情款款地唤了一声:“老婆……” “恩?”对他的爱称我已完全适应,对此时的身份我似乎也进入角色,甚至有一种惯性依赖。 酒后会吐真言吗?我兴奋地期待着,等待着。 “老婆,酒好难喝,我以后都不喝了。” 噗……这是什么情况?那个妖孽丛生的男人突然象一个幼稚孩童一般朝我撒娇,嗲声嗲气地朝我抱怨酒很难喝? “老婆,好难受啊!”他扯开衬衫的扣子露出强壮的胸膛,完美的弧线毫无掩饰地呈现在我面前。 这是型男,有八块腹肌的型男,他居然象个孩子一般撒娇抱怨:“好难受哦,我以后都不要喝了……好不好?” 我真的很无语,顿时有一种受骗上当的感觉。人家都说,酒品即是人品。难道说,这个男人的真面目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挠墙,我要挠墙,这不是挂羊头卖狗肉吗?型男果然都是骗人的……肌肉神马的都是浮云啊浮云…… “呕……”邢质庚一跃而起,熟门熟路地冲向洗手间,抱着马桶一阵干呕。 我无奈地尾随而至,倚在门边看着摇摇晃晃地男子一声暴喝,“邢质庚,麻烦你对准一点,不要乱喷。” 邢质庚扭头冲着我痴痴地笑着,眼神混沌迷乱,“老婆,我一向都对得很准,提枪就上,弹无虚发……” “啪”的一声,我冲着他乱蓬蓬的头发就是一顿爆粟,“我说的是对准马桶……” 23.面包你好 前一晚的饥肠辘辘直接导致第二天早上6点多我就被饿醒了,肚子叫得震天响,已经是前胸贴到后背上,快要饿扁了。 可恶的邢质庚,要不是因为他逞能跟人饭前拼酒,我也不至于吃不上饭。 关键是他还喝高了,吐得那叫一个惨烈,满屋子弥漫着酒后的馊味。我索性把他关在洗手间里,让他和马桶维持拥抱的姿势亲密热吻,把漫天的臭味留给他。 在临关门之前,我还不忘用手机拍下这珍贵的一刻,包括录下此时此刻他动人的声音。 以后他要是敢对我不好,我就拿这个要胁他。 我挠着头从床上坐了起来,茫然四顾,四下静悄悄,昨晚残留的酒气已被一股清新的花香取代,浅浅地钻入鼻中,精神陡然一震。 邢质庚呢?难道……难道他和马桶春风一度? 我迅速窜至洗手间门口,发现那道门已经被打开,哪里还有邢大少的影子。我期待中的型男与一地污物的绝美画面居然没有出现,实在是令人费解。 马桶洁净如新,地板光滑平整,不见任何一点点的污物,甚至连酒味馊味都没有。 我抓了抓头发,无语望天。 突然,一股浓郁的烤面包香味由远而近,肆无忌憧地勾引我肚子里的馋虫,当面包的“费洛蒙”遇到馋虫,结果就是馋虫举双手投降,此生沦为阶下囚,永世不得超生。 我顾不得梳洗,寻着香味拉开房门,闭上眼睛仔细辩认味道传来的方向。 左闻闻右嗅嗅,就是找不到正确的方向。 有德国黑面包,有大巨蛋,有牛角包,有巧克力可颂,还有……味道好杂,难道所有的餐厅都这么早烤面包!为什么以前住在这里的时候我没有发现呢。 继续闻……继续找…… “还是找不到吗?”低沉的戏谑嗓音从我身侧传来。 我睁眼往下一看,昨夜和马桶一夜缠绵的某人正捧着一大盘子的面包冲着我勾了勾唇角,目光暧昧却清明。 “啊?怎么是你?”我大惊失色,一夜宿醉的人怎么能如此神清气爽,帅得让人想挠墙。 他耸了耸肩,捧着盘子走到我身边,诱人的香气顿时将我周身笼罩,让我沐浴在面包的海洋,我咬住下唇,两眼放光——好饿…… 他似乎对我垂涎欲滴的模样了如指掌,暧昧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扫,“去刷牙!” 我立刻屁颠屁颠地接旨办事,不一会儿功夫,我已经梳洗完毕,坐在餐厅前等着邢质庚把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放在我面前,对我温和的微笑。 他笑得很浅,很暧昧,目光直视着我,不曾转移,看得我心里发毛,觉得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下意识地搓了搓脸…… “你看什么?”我沉不住气,扭头怒视。 “你这个样子,让我有一种诱拐未成年少女的感觉。”他撑起下巴斜斜地看我。 “诱拐?”我瞬间捕捉到他话中的漏洞,拧眉对视。 他的表情略微一怔,低头抓起冷水瓶倒了杯水,“我就这么一说……来先喝杯蜂蜜水润润肠道。” 我肚子里的馋虫正在发作,没有心思追究他话中的深意,接过蜂蜜水一饮而尽,继而向桌上的各式各样的面包发起最猛烈的进攻。 表面呈诱人焦糖色的巧克力可颂是我的第一个目标,一口咬下去,哇……表皮又薄又脆,可见刷糖水和烘烤的功力一流,内里松软,馅心浓郁,实在是太好吃了。 不过…… “巧克力可颂还是放在下午茶比较好,配浓茶和咖啡最佳。”我仍不忘食客本质,即使饿得前胸贴后背,仍不忘鸡蛋里面挑骨头。 “我是拿来凑数的,不是让你吃的。”邢质庚体贴地为我倒上一杯红茶,“这杯茶是给你饭后喝的。” 我的爪子毫不犹豫地伸向红豆丹麦酥,这是一款融合小麦粉、蜜豆、冰淇淋、砂糖、鸡蛋等原料制成的面包条,曾经是我的最爱,因为红豆可以消除大腿的脂肪,是减肥的不二之选。 “这是你一早烤的?”我在下口之前,脑海中倏地窜过一个想法,难道这是他特地去烤的? 他挑眉一横,幽幽地开口:“新婚第一天,总不至于让老婆饿肚子吧,我邢质庚是养不起老婆的人吗?” 我翻了翻白眼不予理会他的调侃,一口咬下捧在手心的红豆丹麦酥。哇噻!颗颗红豆甜甜糯糯,揉进千层起酥般的面包条里,有欧洲宫廷糕点的细滑口感。相当赞! 我又消灭了一个,继续向核桃布里奥进攻。我对核桃并没有太多的好感,只是这脆脆的核桃很香,与松软的面包混搭在一起,整体的层次感很强,味觉很丰富。 邢质庚坐在旁边时不时地为我添加豆浆,完全奉行“食不言,寝不语”的古训。 正当我把爪子伸入奶香味十足的大巨蛋,可恶的门铃欢快地唱响…… 还不到七点钟,谁起这么早啊?我把大巨蛋塞进嘴里咬了一口,眼神示意邢大少开门迎客。 “你确定要开门?”邢质庚眉心紧蹙,“还是等你用完早餐吧。” “可是门铃声很吵耶!”我用餐的时候最经不起吵,可恶的门铃却没有偃旗息鼓之势,继续欢快地蹦达。 “好吧!”邢质庚把双手撑在桌沿,用力深呼吸,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然后起身开门。 我看着他挺拔的身姿沉稳地走向大门,用力拉开门,只露出一条缝隙,另一手胳膊撑在门框上,完全是防备的姿态。 门外传来二个女人的对话声—— “哇,这么早起?童小欣你猜错了,他们昨晚肯定没有滚床单。” “没滚?这人肯定不是我可爱的弟弟。” “可他是咱家弟弟没错啊?还是那么高大威猛,帅得一塌糊涂。” “不对,肯定是假的。” “我看假冒不了,你看看他的皮带,不就是你送给他的全球限量,仅此一条的CindyLo手工皮带吗?” “哇噻,连皮带都系得这么端正,肯定没滚床单……” “二位姐姐,你们一大早来敲门不是为了研究我滚没滚床单吧?”邢质庚的声音微恼,口气很冲。 “如你所见,我们是来监督你滚床单,以确保明年这个时候,邢家的下一代能顺利出生。” 她的意思是把我当下仔的母猪吗?很不爽!我放下手里的树头包,侧耳倾听。 “在我登记还不到24小时,你们就赶来围观,还真是迫不及待啊?”邢质庚靠着门框寸步不让。 “弟弟,没办法,你看咱家老爷子没事就把我们的孩子接过去玩个把月,谁受得了啊?”我发现这个声音好象在哪里听过,软软的小声抱怨声,似曾相识。 “就是,害我不得不两头跑,一边是孩子,一边是老公,还有工作……” “所以,我们决定要来监督你完成这一伟大的历史任务,还我们一个和谐家庭。” 我忍不住走到邢质庚身后,戳了戳他紧实的腰身,“喂,让开点……” 24.姐姐驾到 邢质庚置若罔闻,仍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我使上几分力又戳了戳,“喂,让开……” “喂什么?叫老公!”那人突然转过身,朝我大声暴喝,脸色比先前阴沉些许。 我呆怔半秒,紧蹙眉心噘起嘴,“让开。” “叫老公。”他不依不饶,抱胸倚在门框神情颇为严肃。平时他总是一副痞痞的坏笑,偶尔会笑得象盛天的向日葵,阳光得闪人眼,却甚少象这般严肃阴沉。 我是一个识时务的人,缩了缩脖子唤道:“老,老公,公。” “门口是什么人?” 邢质庚反身把门带上,不顾门外二人的惊呼,不以为然地说:“一千只鸭子。” 我迟疑了一下才反映过来,随即回道:“我不介意上演一台戏。” 这回轮到他哑然失笑,揽过我的腰,“我忘了我娶了一个以文字为生的人,抬杠这种事我肯定是甘败下风。” 他的眼底流淌过浓浓的柔情与宠溺,我顿时看呆了,任由他将鼻尖抵在我的脸颊,上下磨蹭,热气喷射环绕,渐渐移至我的脖颈处。 “那,那还不……” 我还未来得及把话说完,已经被他掳住唇瓣将剩余的话悉数吞没。 他的唇很软,辗转吮吸,从最初的试探渐渐地加重,紧搂我的双臂也猛地一收,将我整个人往上提起紧贴在他身上。 失衡的感觉让我不由地勾住他的脖子,就这样吊在他身上,脚尖踮起垫在他的脚背上,与他缱绻纠缠。就着这个姿势被他如狂风暴雨般掳走我全部的呼吸,忘记此时此刻我所坚持的“开门”,任由他的舌头长驱直入…… 这是我在清醒状态下从未经历过深吻,比喝醉后的感觉更让人沉溺。不可否认,邢质庚是个中翘楚,一个吻就把我吻得七荤八素,浑身酥软,似有一股热流从下腹积聚,等待爆发或是释放…… “邢质庚,你再不开门,我就找杜易腾拿房卡开门了……”门外传来一阵怨气十足的怒吼。 我倏地清醒过来,手抵在那人的肩上虚虚一推。 邢质庚很无奈地翻白眼,“好吧,先介绍我家二位神仙姐姐给你认识。”他低头轻啄我的唇,“打发她们之后再继续。” 他仍是将我揽在身侧,扒了扒头发打开门,脸上挂着如常的笑容,俊朗优雅。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二姐尹以薰,暮雅轩的董事长,这位是我大姐童小欣,家庭主妇。” “我才不是家庭主妇呢。” 我寻声而去,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圆滚滚的大肚皮,当然她那是十月怀胎的结果,再往上……那张清秀不凡的脸不正是在巴黎遇到的美少|妇吗? “怎么是你?”我不禁疑惑,她就是邢质庚的大姐童小欣,外间传闻她才是CindyLo决策者,因为她的婆婆也就是罗辛迪女士是一个经营白痴,而她的老公于培树是特级飞行员,无法身兼数职。 “怎么不能是我?”童小欣似乎很不满意我的反应,美目一瞪,“你们怎么能先斩后奏?把我这姐姐放在哪里?要不是我告诉雷恺那个范斯泽的行踪,他哪能这么快拿到身份证。按理说我才是你们的大媒人。你们……你们……” “停,童小欣。”与童小欣并肩而立的美女平静地喊停,适当地制止孕妇不该有的剧烈情绪,“你自己白痴怪谁啊?你应该手握她的身份证,以此威胁庚子把收藏多年的巴萨、米兰的周边都交出来,还有那谁的签名球星。” 我怔怔地看着邢质庚的二姐,也就是暮雅轩的董事长尹以薰,哇!这才是女人,这才是真正的女人,将倾世之色的风情万种表现得淋漓尽致。 即使她身上是再普通不过的驼色及膝大衣,都掩盖不了她骨子里撩人的风情。 “囡囡,为什么她看你而不看我?”童小欣小声地嘀咕。 尹以薰拢了拢披散的栗色长卷发,妖娆无比地说:“因为我比你好看呀!” “不是说怀孕的女人是最美的吗?”童小欣挑了挑眼皮很不满地低下头。 “那是男人用来骗女人为他们生孩子的谎言。”尹以薰鄙视地剜了她一眼,优雅地走上台阶,从邢质庚的身边挤进屋内。 她皱起鼻子四处嗅了嗅,“隔夜的酒味,没有该有的暧昧气味,你们果然没有滚床单。” 邢质庚从开门时便默不作声,此时仍是揽着我的腰转身倚在门口,对童小欣和尹以薰的不请自入没有太多的表现,只是半眯双眸,唇角微微勾起,微卷的发梢垂落在脸颊处,勾勒出他精致的轮廓。 “不会是假结婚吧?”童小欣慢吞吞地走进来,眼神嗖嗖直转,有一股似有若无的精明劲儿。 我不由地一愣,捅了捅邢质庚,“她们为什么如此关心我们滚没滚?” “因为我们希望能快点见到邢家的下一代。”尹以薰在屋内一番巡视之后,风姿绰约在立在我们跟前,“这不太象你的风格啊,庚子。你们之前没有住在一起吗,为什么这屋里只有你的东西,而没有卓然的?” “如你所见,我们昨天才登记,东西还没搬过来。”邢质庚懒懒地开口,低头握住我的手把玩。 “这真的不是你的风格。”尹以薰纠结万分地摇头,“你哪个女伴不是见面不到三天就上床的?而且她好象也不是你的菜啊,这叫怎么回事?” 我不喜欢尹以薰,她的锋芒太露,过于咄咄逼人。我想,能驾驭她的男人一定非比寻常。 邢质庚握住我的手倏地收紧,“亲爱的姐姐,我成家立业就这么招人待见啊?” “那好,为了证明你不是应付老爷子才结婚,你们必须在明年的这个时候生下孩子。”尹以薰甩了甩头,“卓然?你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 我恍惚地摇摇头,面前美女的强大气场我一般都会很紧张。 “你不介意早一点要孩子吧?”尹以薰面带温和的笑容,魅惑的眸子微微一闪。 我刚被人以近乎强迫的方式押着去登记,虽然我也不是那般不情愿,做为一个美食工作者,嫁给厨师是很完美的事情。经历过情感再三的背叛,曾经抑掏心掏肺地付出一切,到头来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骗局。所谓的情比金坚不过是黄金上涨时的玩笑罢了。 而此时此刻,在我成为邢太太不到24小时的时候,我却要背负明年此时生下孩子的重责大任。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我只有一种感觉——混乱! “她介意。”许久不曾出声的邢质庚满含怒意地开口,“她是我老婆,不是生孩子的工具。老爷子愿意找谁生让他找去,我可没有义务要听他使唤。” 她是我老婆!我的心跳漏掉好几个拍子,屏住呼吸生怕漏掉他说的任何一个字,他是在维护我。心里暖暖的,正在分泌一种酸性的物质,扯得我心头直冒酸,正在火速蔓延至全身。 “可是他总是抱走我们家的孩子。”尹以薰娇嗔地一跺脚,“童小欣,你看庚子啦,都不替我们想想。” “弟弟,我这可是第二胎了。”童小欣的步伐有些笨重,眨着湿润的眸子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好吧,我同意过年回家。”邢质庚轻轻叹了一口气,“看在你们是我姐姐的份上,虽然小时候你俩没少欺负我,但怎么说我也是一男人,不能太小家子气。” 在邢质庚的首肯之下,她二人才松了一口气,抓起桌上为我准备的面包狂啃。我心痛不已地望着她们狼吞虎咽,转头落入邢质庚温润的宠溺眸光中。 “回头我给你做。”他轻啄我的额头,再度叹了一口气,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老婆,对不起。” 我不置可否地扬起头看他,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我们现在是夫妻,即使生孩子也是天经地义的,我不觉得有什么对不起的。 他风情万种的姐姐尹以薰则在当天下午就飞走,她目前把暮雅轩的职务当成兼职,而跑到飞扬航空当培训师,听说在此之前她曾经是另一家航空公司的乘务长和形象代言人,她热爱漫步云端,而她的老公纪韫哲以空乘需要长时间的飞行,两个人聚少离多为由,阻止她上天,她只能选择一个离天空最近的地方继续她的热爱。 离过年还有不到一个月,童小欣悠闲地住了下来,时不时让邢质庚给她做好吃的养养胎。按照邢质庚的说法,她住下来的目标是为了监视我们,以防我们逃之夭夭。这是她的第二胎,第一胎生的是儿子,可她还想要一个孩子,为了要第二个孩子,她辞去公职专心养胎,事实上她的老公于培树是烈士遗孤,完全可以申请二胎指标。 “老婆,你怎么对生二胎了如指掌?”邢质庚听我说起的时候,很诧异地问。 “了解国家政策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我苦涩地掩唇转移话题。看着她幸福地孕情,我会忍不住微微一笑。孩子是未来的希望,每一个孩子都是母亲十月怀胎辛苦得来的宝贝,没有人会忍心对自己的孩子置之不理,只因那个孩子是女孩而弃之不理。 “那作为我妻子的义务,你尽了吗?”他坏坏地把我压倒扑了上来,温热的手掌坏坏地在我身上游走,夺走我全部的思绪。 “我……”我娇喘连连,这家伙已经牢牢地掌握我每一个敏感点,轻易地点燃我的热情,与他共赴天堂。 “我会向你讨的。”邢质庚挑开我的胸衣,覆在我的胸前轻拢慢捻,慢慢地滑至我的小腹间画着圈圈,撩拨我身上每一寸未醒的热情,“老婆,你不觉得你最近运动做多了,腰也紧实了吗?” “那是你没喂饱我。”我抗议,他都不给我肉吃,餐餐不是海鲜就是蔬菜。 他拉下我的底裤,将他的火热抵在腿间,“现在就喂你……” 话音刚落,他快速为自己火热穿上防护服急急闯了进来…… 我并不介意有一个孩子,可是他每次总会做好周全的措施。每次我这么说的时候,他总是宠溺地看着我,“我们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说婚礼还没完成的,难道你想大着肚子穿婚纱?” 我只好作罢,暗自蹙眉深思,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25.新婚二人组 年关将近,度假村的预订率逐日上升,趁着春节长假出游的人越来越多,这就意味着度假村绝大部分行政人员将在春节这段时间实行轮休。 而做为行政总厨的邢质庚更是焦头烂额,他不必在乎度假村在春节这段时间各大厨房之间的安排,他首先要面对的是年夜饭的预订菜色。 他很不明白,为什么度假村内各大菜系的菜谱比市区的酒店要贵上一些,但还是有如此多的预订。 我递给他一记白痴的眼神,“你难道不知道现在的人只吃贵的,不吃对的?贵就意味着好,贵就意味着身份。你滴,明白?” 他茫然地摇摇头,“在欧洲……” 我忍不住把小本盖上往他头上一拍,“你在国外呆傻了。”国人对高雅场所的狂热追求已到达某种近乎变态的程度,度假村的各大餐厅只是一个配套设施,如今却被单列出来成为城中名流及食客追捧的热点。我想,我也要负绝大部分责任。 “那你说说,最近年夜饭的预订率为什么直线上升?你解释一下。”他扔掉手中的笔,好整以暇抱胸看我。 他这么一问,正好撞在枪口上。我露出阴险奸诈的笑容,扔给他一本新鲜出炉的《佳肴如梦》,颇为得意地扬起下巴,说道:“有本小姐的五星推荐,自然是客似云来,财源滚滚。” 他的目光落在精致的封面上,眸光微凛,语调略沉了一些:“为什么给我五星?” 我还来不及回答,他就已经猛然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以居高临下的姿态逼视我,“你认为我的中餐已经够五星了吗?还是因为我是你老公,你不得不给我五星推荐?” 他的眸底似燃起一团火苗,以蔓延之势燃烧。 “我觉得……”我突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的质问,不可否认这五星的推荐当中有一星半是亲情分,可是做为一个食客,一个资深的美食评论家,完全可以选择亲情加分,因为食客也是自己的偏好。 “觉得我的中餐做得不好,无论在配菜上还是烹饪手法上都有严重的问题,做不出原汁原味的中餐,只能靠西餐的造诣将中餐做得不伦不类?” 我低垂下头,想不到合适的语言安抚这头趋于发怒的狮子,他撑在桌面上的双掌紧握,骨节处一片无法抑制的青白。 “我不需要这些虚名,我需要实实在在的肯定,来自于你的肯定。我不是范斯泽,你不必盲目地崇拜于我,甚至违背你的心意全力支持于我。” 此时他的声音已敛尽所有的慵懒与戏谑,充满未有的认真与坚持,又带出一丝失望的无奈,深深地触动了我。 就象给予范斯泽全情的支持一样,我不在乎他的设计是否能得到大众的肯定,我义无返顾地支持他,成全他的梦想,这便是我对爱情的盲目。 对邢质庚亦是如此。我在重蹈覆辙,却忘了他们并不能相提并论。 “对不起……”我把头垂得低低的,生怕看到他脸上受伤的表情。 有很多的厨师希望得到来自于我的五星评论,无论我是否出自真心,只要能让我给出五星的评论,这就是餐厅生意兴荣的保证,即便是给我五位数的红包也在所不惜。 有时候美食评论家就是一个纯商业的存在。我靠这个赚钱吃饭,并且支付我那些巨额的债务。虽然这些贷款已经由我的老公邢质庚为我支付,我已经不再是负债累累的人,我有车有房,年薪六位数,我可以随心所欲。 而在此之上,我有一个自由的平台可以帮助我亲爱的老公,却被他狠狠地唾弃。 这是结婚之后我们第一次的争吵,第一次的冷战,第一次他夜不归宿。 * 第二天一早,我直奔他在度假村的专属别墅,发现一地的废纸,满屋子的烟味未散,而我的老公已不知所踪。【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他不常抽烟,他爱惜他的味觉与嗅觉,不想被尼古丁吞没他的感官神经。他具备一个好厨师的所有条件,只要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能够成为最好的。在这一点上,我不会吝啬我的赞美。 中餐不是他的强项,在菜色的设计上难免捉襟见肘。纵使他在西餐上的造诣有多深,在中餐都必须从头开始。非要让一个牙牙学语的三岁孩童赋诗一首,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我走出别墅立刻把杜易腾从睡梦中吵醒,“说,庚子在哪?” “在你床上。”即使是睡意浓浓,仍是不改杜易腾的邪恶本质。 “不在。” “你糟糕了,那肯定是在别的女人床上。” “给你五分钟,把他找出来。”我知道杜易腾有办法找到他,总经理能调阅度假村每一个角落的监视器画面。 还不到五分钟,杜易腾便将邢质庚的藏身之所短信给我。我很佩服他的高效率,高薪真的没有白拿。 于是我用了不到十分钟便赶到中餐厅的厨房,寻找我那彻底不归的老公,上演一段悲情寻夫记。 柔和的灯光,洁静的餐台,回字型的厨房内只剩中间的处理台上一片狼籍,一道白色的身影正站在处理台前埋头忙碌。 他的身形壮硕高大,头顶上的吊灯已将他团团包裹,柔和的光线洒在他手边的白萝卜上,映得他下颌完美的弧线有一条银白的光芒。 原来认真的男人是如此的性感,我很幸运,这个男人是属于我的。 我缓步向他走去,每一步都坚定无比,无论最初我嫁予他是为了逃避还是纯粹的虚荣,此刻的我已无法对他的喜怒哀乐置之不理。他的给予我新生的男人,也是将伴我一生的男人。在这一点上,我无法确定,结婚不是过家家酒,我既然签上我的名字承认这段婚姻,我有就义务为我们的未来努力。 我从身后环抱住他,轻轻地唤了一声:“老公。” 忽听得“哐当”一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我没有松手,不想去理会此时与邢质庚无关的人与事。 可是邢质庚猛地掰开我交缠在他腰间的手,转身向我,厉声道:“卓然,你是傻子吗?没看到我在切东西吗?万一砍到你的手怎么办?你说你……” 我扬起头泪眼婆娑,“都是你让我变傻的!” “你自己傻还赖我!”他的表情微怔,眼窝处一片青黑。 “你害我夜不能寐,这就是智商降低的征兆,你说是不是你的错?”我眉头一扬,毫不犹豫地把莫须有的罪名往他身上栽,用一句特俗的话来说,这叫打情骂俏。 他露出邪恶的笑容,将我抱在怀里,“老婆,没我陪你睡,你睡不着吗?” “恩。恩?”腰间的手臂一寸寸的收紧,我惘然地望他,为什么话到他嘴里都变味了? “老婆,你现在的表情是想被我吃掉吗?”他微凉的唇贴在我的额上,蜿蜒往下滑去,在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之前,已被他掳走全部的呼吸,唇齿交缠。 “唔……”这里是厨房,一会该有人来做早茶的准备,而我却和他们的行政总厨在厨房里上演缠绵戏码。 可是这人没有给我反抗的机会,腰间的力道一收,我被往上抬起,臀部抵在冰冷的处理台上,双腿之间已挤进那个彻夜未眠,却仍是兴致勃勃的男人。 “不要,会有人。”我喘得粗气找回一丝理智。 邢质庚不依不饶地将早晨特别精神的某一处部位贴在我的大腿内侧,“可是你调戏我,勾引我,把人家弄成这样,就想不认账吗?” 我低头戳了戳他沾上食物碎沫的厨师服,“你好脏。” “恩哼?”他往后退了半步,脱掉制服,露出一件黑色长袖V领薄毛衫,“这样干净了吧?” 我抬头望天,“你没带小雨衣。” “好吧!我们回去。”他二话不说,把我往肩上一扛,“看我不把你处理了……” 我惊声尖叫,目眩神迷,已然分不清东西南北,唯一的触感是他温热强壮的肌肉,鼻尖下是处理台上各色的食材,浓郁芬芳。 “咦!你们今天做的是什么菜啊?”隔着邢质庚宽阔的背,我听到童姐姐惊讶的声音。 “清蒸卓然吗?”我一直很怀疑童姐姐的智商,可是她有时候却是故意装出来的,尤其是此时此刻。 “还是红烧庚子?” “童小欣,你没看出来吗?这是要爆炒的菜,而且是在床上炒。”邢质庚毫不回避,连如此脸红心跳的话都能直言不讳,还好我藏在身后幸免于难。 “那赶紧去吧。”童小欣兴奋地提高声线。 邢质庚就这样扛着我,大步流星。 经过童小欣身边的时候,我听到她压低声音说:“喂,囡囡,不是吵架不是吵架。我跟你说呀,明年的这个时候肯定要摆满月酒的。” 捂脸,连如此隐私的事情都已经是人尽皆知,以后每做一次是不是都要上纲上线地报备一番。 要是她们知道我们一直都有穿小雨衣…… 天啊!我的眼前尽是童姐姐一脸阴森地拿着一根针戳套套包装的画面,太恐怖了…… 26.女大不中留 童小欣总是抓着机会出现在我们跟前,有事没事地晃荡,甚至在邢质庚累了一天之后,还时不时地叮嘱他生子大计,也不知道从哪拧了一瓶用海马泡的药酒,挂着一脸暧昧的笑容神秘兮兮地塞给我,吩咐我一定要每天给邢质庚服用。 在某一夜黑风高的冬夜,寒风呼啸,邢质庚带着一身的辛劳回到家中,一进门便看到放在厨房吧台上的海马药酒,原本懒洋洋的眸子蹭地燃起一团火焰,怒不可遏地质问我:“老婆,难道你不满意我的表现?” “这个……”我怎么敢怀疑他的能力,畏惧的眼神朝他腰间淡淡一瞥,心有余悸地低下头。 “恩?这个表情是不满意咯?”邢质庚抓起桌上的的酒瓶,一步一步朝我逼近。 我缩了缩脖子,感觉阴风阵阵,头皮发麻。 “要喝?”他已立在我身前,斜挑剑眉,笑得很邪恶。 我往后退了一步,使劲地摇头,如实招供:“是童姐姐给的。” “童小欣?” 我点头如捣蒜,趁早撇清是王道,要不然以邢质庚的性子,少不了折腾我。 邢质庚目露凶光,把那瓶海马药酒放在原位,“我们下次把这酒送给雷恺当成谢媒大礼吧,他肯定会喜欢的。” 我满头黑线,这招太毒了,你让一个正在守身如玉的男人喝下海马药酒,简直是惨无人道。 当晚,邢质庚早早地睡下,天还没亮就起床离去,竟出乎意料的没有折腾我。 隔几天我结了过年前的稿子到度假村探望童姐姐,结果杜易腾告知我,童小欣在几天前天还没亮就已经被打包遣送回去,并且被剥夺了往后半年出行的机会,此时可能正在家中挠墙。 我才恍然大悟,从此下定决心千万不要惹到邢质庚,此人的手段很黄很暴力。 * 大年三十当晚,我们乘坐飞扬航空最后一班机从C市飞往帝都,在邢质庚做好年夜饭预订的所有工作之后,挟带着一身的疲惫赶回邢家过年。 要不是因为尹姐姐隔三差五地电话慰问,并威胁说要是邢质庚不回家过年,她就要降他的职、减他的薪,还扬言要联合邢质庚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婆婆大人,对他实行不能出国境的限制,使他不能逃之夭夭。当然,这同时也包括对我的限制。 要知道,我每个月都有各类美食大赛的邀请函,要是不能出国无异于断我双臂,毁我生路。再怎么说,我也得把邢质庚收拾回家,顺便我也坐实下我的身份,见见家长。 大年三十下午,我收拾好行李在度假村前台咖啡馆上网,等着我们的邢大总厨忙完所有的事情。 秦贤拖着一个小箱子走了过来,今天预订的都是中餐,没有伺酒师的事情,正好轮休回家过年。往年都是我们一起守岁,在外婆过世后的这些年,他一直都为我张罗一切,包括给我压岁钱。 看着他鹤立独行地朝我走来,高领的深蓝色毛衣衬得他瘦削单薄,下巴尖尖的,亚麻色的头发仍是凌乱地团在头上,个性时尚,更增添他的中性美。 很长时间我一直在想,象他这样的花样美男,不在巴黎时尚圈走红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 其实,在巴黎的这些年,有他在身边,也显得我不是那么的寒酸。就象我一个闺蜜的女儿小茶叶说的那样:“卓然,要不是有贤贤,你不止是饿死了,也寒酸死了。你看看人家穿的那是衣服,穿在你身上就只是一块破布。好歹贤贤能充充场面,你的名人效应真差。” 好久没见小茶叶,她应该赖在爸爸的身边,喊着要嫁给她天下最帅的爸爸吧。真是女大不中留,好歹我也带着她在欧洲各国骗吃骗喝,居然连个电话都不知道要打给我。 不知道在秦贤的心中,我是不是也是“女大不中留”的那个人,会不会心生不舍。 “秦小贤!”我扬起头,心生出一丝眷恋。没有秦贤的大年夜,没有彼此相伴走过的一年又一年,又怎会有此时长大成人的卓然。“我……”我顿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千言万语都赋予流年。 秦贤拉开我身边的椅子,一脸怨气地坐了下去,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啪的一声扔在桌上,“喏,这是压岁钱,不能等12点给你,提前给你压压岁。”他说的很随意,只有我能听出他语调中的不自在,因为他连正眼都没看我。 我佯装不知,拿起红包掂量,“秦小贤,你给的压岁钱又少了,你的百万年薪呢?” “嫌少啊?拿来……”他作势要抢。 我的手赶紧缩了回来,把红包捂在怀里,“少也是钱,不要白不要。” “瞧你这财迷的样。”他淡淡地扫了我一眼,眸光闪了闪,“第一次去人家家里,不可以这样,知道吗?你打小就不知道怎么跟长辈相处,落得个爸爸不疼妈妈不爱的悲惨境地也就算了,起码还有外婆在……” 不只有外婆在,还有你在,秦小贤! 我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突然心生愧疚,他陪伴了这么多年前,在各国辗转流浪,俨然是我的免费保姆。没有他,就没有我,我们是彼此最亲密的亲人,无可代替的存在。 “你说万一要是婆婆也看不上你,那就没人可以收留你。婆媳关系处理不好,你老公会很辛苦,你是大人了,不可以再任性,不可以遇到处理不好的事情就逃避。知道吗?”秦贤字字中肯,因他知我甚深。 我眼眶一红,揪住他的袖子左右摇晃,“秦小贤,你不要我了?你怎么说的好象要遗弃我似的。” 邢质庚总喜欢把秦贤当成是岳父一样的存在,现在想来真的不差。 秦贤走了之后,我独自坐在咖啡馆里哭了很久才打开他带来的小箱子,里面全是给长辈带的礼物,象什么暖手宝、暖腰带、中年老保健饮品之类的东西,刚收住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地宣泄而出。 以后要是有孩子我一定要让他认秦贤当干爹,孝顺他一辈子。 邢质庚来接我的时候,我的眼睛已经肿得不象样子,把他气得把一个冰袋恶狠狠地贴在我眼窝处,“你这个样子回去,他们铁定认为我家暴你。” “你现在这样就是家暴我。”我咬牙切齿地捂着冰袋,躲开他没轻没重的手劲。 他松了手,疲惫的眸子微眯,“自己拿着,再不走就赶不上了。” “刚才尹姐姐给我打过电话,她说迟一点也没关系,她让本次航班的机长乔言要等到我们上机才起飞。”这就是特权阶级的好处,连飞机都能晚点。 邢质庚为我拉紧身上的大衣,再给我套上一条红色的围脖,“北京不比C市,裹紧点。” 正当我以为系上围脖就完事了,结果他不知道从哪变出一件及膝的羽绒服,把我裹得跟木乃伊似的,感觉就跟飞机降落我们已身在帝都。 到机场时,登机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该航班的机长乔言站在安检入口处不停地看表,眉头皱得紧紧的,身边的工作人员都不敢轻易靠近。 “你们就是尹小姐的家人?”他的神色非常的不悦,连语气都硬梆梆的。 我点了点头,等着邢质庚过完安检把行李带过来。 “下次注意,航空公司不是只为你们服务的。” 我不好意思地望着他穿着帅气的制服扬长而去,守时的男人最有魅力了。 “还看,眼睛都要掉出来了。” 我冷冷地睨了他一眼,“人家穿的制服就是比你帅,就你那一身白,也就是一山寨医生。” * 邢家在石景山的帝都军区,下了飞机已经有一辆军用吉普等在那里,又是一个制服哥哥冷冷地接过我们的行李,一言不发地发动车子。 制服哥哥,不好意思啊,害你不能老婆孩子热炕头,大半夜还得出来接我们。 越接近邢家,我的心就越惶恐,传说中的“狼”就要来了,我那高官婆婆想想就让我觉得饿狼扑面,浑身发抖。 为了见到传说中的“狼”,我还是把自己变成小红帽吧。 正文 27.狼外婆 我在车上打了个盹,头枕着邢质庚的腿,身上盖着他的棉大衣,呼吸着他的体温,感觉过年前所有的疲惫都渐渐远离。 女人需要一个坚强有力的怀抱,便可义不反顾地当黄脸婆。此时的我也有这种心态,放弃二十三年前的坚持,洗手做羹汤,一心做他的妻,沉溺在他筑就的城堡围墙之内,过上狗样的有人宠有人爱的生活。 新年的钟声回荡在城市的上空,喧嚣的鞭炮声四起,辞旧迎新的一刻终于到了。 我朦朦胧胧睁眼,邢质庚幽远深邃的瞳仁犹如黑夜的深海,平静却暗藏波涛。他似乎感觉到我已经醒来,眸光一闪,恢复往日的清明,抬臂将我揽在怀里,把我裹得严严实实跟粽子似的。 车子停在一幢灯光通明的别墅前,大门打开,可以闻到隐约的饭香和饺子皮的面味,还有一股子怪异的肉香混杂着虾肉的鲜味扑面而来。 我皱了皱鼻子,“这是什么味道?” 邢质庚紧了紧衣领,跟着我一皱鼻子,眉头深锁无奈非常地说道:“饺子味。” “不对。”我站着不走,用尽所有的嗅觉神经试图分辩这是什么口味的饺子。 邢质庚拧着我的领子,示意制服哥哥把行李搬进去,边走边对我说:“不用怀疑,这是邢家风味的饺子,一会只许吃不许说话。” 我知道食不言寝不语的这个道理,也知道遇到狼外婆的时候,小红帽最好是不说话为妙。 可是,如果风格迥异的饺子,我实在是没有太大的好感,不象三鲜,不象猪肉白菜,更不象韭菜鲜虾,总之四不象的东西是对我味觉的一大挑战。 邢质庚的母亲陶冰是现任外交部副部长,位高权重,是一位严肃的职业女性。气质不俗,举止优雅,身材匀称。一件对襟月白色毛衣搭配永不褪时的黑色西装裙,简洁大方,又不失礼数,在深夜时分仍能保持优雅的仪容,果然是保养有方。 反观自己,被羽绒服和男式大衣包裹下的游泳圈,我真的很想撞墙。 “来的正好,饺子刚煮好。”陶冰没有摆官架子朝我和蔼地微笑,抬手帮我取下围脖,“很冷吧,南方人可能不太习惯北方的天气,北风就跟刀子似的,还好你包得严实。庚子,你快带你媳妇去洗手,过来吃饺子。” “妈,我们吃饱了,不饿。”邢质庚显然很抗拒地摆摆手,拉着我不顾陶冰的招呼往二楼走去。 “庚子,你回来了,快来,你妈今儿个煮了好多的饺子,正等着你回来吃呢。”在二楼的转台被邢质庚的父亲邢峰赌了个正着,邢峰是驻欧洲某国的武官,原本今年过年是没有休假的,可是听说儿子先斩也不奏,他生平第一次用了积攒数十年的假期。“这位就是卓然吧,你好,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我有些犯怵,爸爸您是驻日的吧,我硬憋着笑问候:“叔叔您好。” “不用叫叔叔,随庚子叫我爸爸就行。”邢峰手臂一挥,搭在邢质庚的肩上,高大挺拨的身材、相似的眉眼,不用说也知道是一家子。“儿子,这么问候对吧,据说现在的小女生都很萌日本动漫,我这么说很潮吧?” 我满头黑线地缩在邢质庚身后,挠着他的后背。爸爸,您真的很潮!当然,除了您身上起球的毛衣和军裤的不和协搭配之后,其他都很潮。 “爸,卓然不是小女生,她只是长着一张娃娃脸,她都23了……” “真的吗?很loli,很卡哇依,很……”邢峰果然很潮,连Loli都知道,真是不容易啊。 邢质庚连忙打断他:“打住,我妈喊你吃饺子了!” “一起一起。”邢峰揽着他的肩膀,状似勾肩搭背,实则暗中较劲。一个寸步不移,一个生拉硬攥。 “爸,今年就放过我吧。” “不行,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是我儿子就跟我一起去。” “我一天不当您儿子行吗?就一天?” “你他妈敢造|反?我告诉你妈去!”邢峰低吼一声,随即抬高声调,“老婆,你儿子……” 后面的话再也没有机会说出来,他已经被邢质庚捂住嘴巴,小声警告:“你再胡说我就告诉我妈。” 我囧囧有神地听着眼前父子二人的你来我往,感觉大事不妙。 饺子有那么难吃吗?北方人最家常的东西,再难吃也有个限度,再说饺子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东西,只要把东西切碎包一包就可以了。 象我这种远离庖厨的女子,连饺子都不会包,只会吃。 可是事实证明,难吃的东西是没有限度的。 我咬了一口之后,就想吐出来。可是看着他父子二人大脍朵颐的模样,我不免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味觉出现问题,为什么他们吃得如此尽兴,而我却食不下咽。 父子二人以狂风扫落叶的姿态把他们各自盘中的饺子一扫而空,邢质庚塞得满满的嘴还不忘喊了一句:“妈,还有吗?” “没了。”陶冰还来不及动筷子,刚要加醋却看到老公和儿子已经把各自的份消灭,感觉很满意。 “正好,我爸没饱,给我爸吃。”邢质庚长臂一捞,把陶冰面前的那碗挪到邢峰面前,“爸,继续吃。老婆你还吃吗?不吃给我,不要浪费。” 我一个还在嘴里嚼着,还没来得及反映过来,剩下的一整盘倏地被邢质庚抢了过去,毫不含糊地吃了起来。 陶冰乐得合不拢嘴,满足地对我说:“每年他们父子俩都是这样,一副生怕被别人抢了去的样子,今年我包了去年的一倍,还是不够他们吃。明年再多包一些,然然明年早一点回来一起包。” “您一年就包一回饺子?”我试探地问道。 “是啊,平时工作太忙,家里也有勤务兵做饭,不太需要我动手。大年夜的,总得动手做点什么。”陶冰羞赧地一笑,心满意足地看着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二个男人打着饱嗝拍着肚皮。 我咬着筷子羡慕地凝视这个事业有成家庭幸福的女人,她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做的东西有多难吃,却有两个男人心甘情愿一扫而空,犹如人间美味。 “喂,你不难受吗?”我轻拍邢质庚的肚皮,眼角飘向正在厨房收拾的陶冰和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的邢峰。很和谐,很美好,很模范的一对夫妻。 邢质庚也往厨房瞄了一眼,“一年一次而已,哄她开心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反正东西煮熟了就能吃,倒是你,嘴挑肯定吃不下去,回头等他们睡了我给你弄点吃的。” “我不饿。”我被他们的幸福撑得饱饱的,“你应该先跟我说一声,省得你吃下那么多,多撑啊。” “好吧,明年,明年让我爸多吃点,让他只知道疼老婆,咱也是有老婆的人,得先宠自己的老婆。”邢质庚把头埋在我颈窝处,轻轻地喘着气,“老婆,我累了,我帮你吃了那么多,你给个奖励吧!” “走吧,奖励你马杀鸡。”我抻了抻筋骨,扭了扭颈椎骨。 “老婆,你这样很象谋杀亲夫的前奏。”他把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微眯双眼很享受的样子。 “走吧,我也累了。” 邢家是单门独院的小别墅,一楼是客厅、书房和邢质庚爷爷的卧室,夜已深他早早就睡下。二楼是邢峰夫妇的卧室以及给邢家二位出嫁的女儿留下来的空房间。三楼便是邢质庚的天地,同时还为童姐姐和尹姐姐预留了二个房间。据说她们大年初二会回来,一想到她们一个黑脸一个白脸唱作俱佳的配合,我就冷汗直冒。 我的行李已经被制服哥哥送了上来,在邢质庚偌大的房间内,我遍寻不到,难道行李箱有脚自己跑了不成? 邢质庚的行李就摆在房间的正中央,想忽略都难。 “妈,卓然的行李呢?”邢质庚站在三楼的扶手处,朝楼下喊了一嗓子。 不一会儿功夫,陶冰不急不缓地走了上来,含笑地打开隔壁的房间,“是这样的,卓然的房间在你隔壁。” “啊?哪有夫妻分房睡的道理。”邢质庚单手插在裤袋上,搭拉下疲惫的眼,微微皱了皱眉。 “你们领准生证了吗?”陶冰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和蔼慈祥地询问,俨然是一副慈母的模样,可是她公式化的言辞却让我如履薄冰。 我一言不发,遇上我无法处理的事情只能沉默以对。 “没来得及领。”邢质庚也走到我身边,不着痕迹地把我从陶冰手中抢了过去,“我们登记了,是在法律的允许下同房,完全受法律保护。” “没领准生证先怀孕,等生孩子的时候是要被罚钱的。”陶冰明显是有备而来,我隐隐感觉到一股敌意,已不似先前那般平易近人。 她不喜欢我!我能感觉到。 我缩在邢质庚背后探出一个头怯怯地望陶冰,“现在不让同房也迟了,妈!” 我开口喊她妈,并注意到她身体轻轻一颤,艰难地扭过头去。 “没举行婚礼,没领准生证,在邢家就不准同房。”陶冰此时已完全是公式化的言辞,严肃而古板。 “妈,我们不同房,我们只同床……”邢质庚双手负后握着我,声音戏谑却不容质疑。 “庚子你……”妈妈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我分明看到她完美的优雅出现一条裂缝,狰狞丑陋。 作者有话要说:入V第一章,握拳。有多少人还在。。 吱个声吧,25字1分,凡留必送。 我都敲3K了,你们就行行好敲一点吧。 嗷嗷嗷。。。 唉,**又抽了,抽得很**。 把我的风格抽没了,把我的标签也抽没了。 给我日更的动力吧。。嗷呜。。。 正文 28.灰姑娘的缺陷 大年初一,钟灵一大早把我吵醒,美其名曰拜年。其实我知道她是要吵醒我,然后极八卦之能事探听我和“狼”的相处是否和谐。 我把昨晚的事情说了个大概,满足观众的好奇心,等待她兴灾乐祸的放声大笑。 我拿着话筒等了半天,没有意料中的笑声,反倒听到钟灵的叹息声,她说:“卓然,依你的性子肯定会躲起来,并且希望一辈子不和她打交道,当永远的鸵鸟把头扎进沙子里,对吧?” 我暗自点了点头,这是我一贯的处事原则,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这次你绝对不能逃避,否则你家庚子夹在中间很难做的。”钟灵幽幽地说了一句,狠狠地砸在我一向以自我为中心的心房。 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庚子,他是我的丈夫。 “那你说我要怎么做?”我挠挠头,咬着下唇冥思苦想。人际关系这种事情好纠结,连和父母的关系都不融洽的我,怎能处理好婆媳这种天底下最难搞的关系。 耳边传来冯少轩小声的嘟囔,“钟灵你算了吧,就你还教别人呢,自己的婆媳关系一团糟,不要把卓然教坏了。” 钟灵还没来及得言传身教,电话就被掐断了。 我拿着电话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回想起钟灵和她婆婆的关系,那可真叫一个惨烈,每次见面都跟天雷勾着地火一样,吵得天翻地覆生灵涂炭,方圆百里哀嚎一片。 归根结底,她们俩是八字犯冲。但是从实际情况来说,她们是属于缺乏沟通与应有的坦白。钟灵瞒着婆婆办了杂志社,废寝忘食地工作。婆婆认为她不尊重长辈,她认为婆婆不尊重她的工作。总之,只是一个很小的问题,却成为燎原的星星之火。 而我呢? 我压根不知道我亲爱的婆婆不满意我哪一点,前一秒钟还笑容可掬万里无云,下一秒风云变色急风骤雨。果然是位居高位的人,脸都是用来变的。 扭过头看着仍就酣睡不已的老公,一只手臂横在我腰间,就算过了一整夜还是没有松开。 昨晚要不是他将我紧紧揽在怀里,一副谁将我抢走他就跟谁拼命的怒容,并表示我们已经连续好几天各忙各的,身心俱疲,需要长时间的休养生息。陶冰才不情愿地下楼,临了还朝我扬了扬眉,似乎在说“这事没完”。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为了他我也该努力努力吧。爱情可以是二个人的事情,可是婚姻却不止是二个人的结合,是二个家庭的结合,甚至是二个人社会关系的总和。我也有必要做一些家庭及出身问题的坦白。 “叹一口气老三岁,老婆你大年初一早上就想变老吗?”邢质庚闭着眼睛,漂亮的唇瓣蠕蠕地动了几下。 我很臭美地动了动身子,特自信地说:“我再老也比你看着年轻。”没办法,谁让咱天生娃娃脸。 他的手臂猛地一收把我带进他怀里,大腿搭在我腰间,深邃的眸子倏地睁开,暧昧地盯着我:“你在嫌弃我吗?上次送海马酒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帐呢!这次又敢嫌我老。恩?我想你是欠收拾吧……” 我身子一僵,感受到紧贴的腰间是某人清早的一柱擎天,他还很坏很坏地戳了我几下,“老婆,我们很久没运动了。” “可是……”我隐约听见楼下的嘈杂声,好象是来客人了。“可是我还得下楼呢。” 邢质庚似乎也意识到这不是在c市的家,有些挫败地撇撇嘴,“可是我想要嘛……” 他单手撑在枕头上朝我猛放电,结实的手臂线条流畅,看得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似小鹿乱撞,脸上一下子绯红发烫。 “不行。”我闭上眼睛抗拒诱惑。 “真不行?”他委屈地噘起嘴,腰又往前挪了几分,硬硬地抵着我,扭着胯提醒我他此时的渴望。 我摇头,往后退了一分。 他迟疑片刻,抓起我的手说:“把你的手借我。” 我不明就理,任由他带领着我的手伸入他的小裤内握住高昂的某物,我大惊失色:“你要干嘛?” 他邪恶又无赖地压着我的手,某物在我掌中动了几下,“帮我。” 我又羞又恼地在他的牵引下帮他到达顶点,看着他意犹未尽地舔舐我的脖子,游离在我的锁骨处啃噬,我一个没忍住热情地回应起来。 刚释放过的某物又渐渐地苏醒,他欺身而上推高我的睡衣,狠狠地吮咬着我,挑起我潜藏多日的渴望,按捺不住地贴上去,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舌尖轻轻扫过,迫切地想要更多。 “老婆,这次不怨我,是你主动的。”他可怜兮兮地拉下我的裤子,手指硬挤进邪恶地探索。 罪魁祸首还好意思喊冤,我斜斜地剜了他一眼,气若游丝地啐道:“坏蛋。” “才不呢,老婆你摸摸,是好蛋。”他暧昧地将所谓的“好蛋”贴在我腿上,“是不是好的?” “哼。”我毫不示弱地含住他胸前的小蓓蕾,挑衅地扬眉一笑。 他动情掐住我的腰,调整好姿势就要冲进来…… “庚子,快起床了,好多客人听说你回来都要见见你。”陶冰抑扬顿挫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在房内回荡。 就差那么一点点就破门得分的关键时刻,突然被后卫队员一记头球顶开了…… 邢质庚架起我的腿,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可是,我那亲爱的婆婆显然没有将此听在耳里,继续敲门,“卓然,爷爷要见你,你快起来拜年了。” 邢质庚黑着脸撑在我身上,轻声说:“别出声,一会她就会走。” 一分钟之后,陶冰的声音再度响起,“我开门进来咯……” 我一把将邢质庚推开,抓起被我们踢到地上的被子盖在身上,惊魂未定地喘气,“你妈怎么会有钥匙?” 邢质庚仰面躺在床上,沮丧地回道:“因为平时有保姆会收拾屋子,所有房间都有。” “不是,我是说你妈怎么可以开门?”好歹都是高知,这一点起码的**要给儿子留吧,太不尊重人了。当然,后面这句话我是绝对不会说出口,毕竟不能在男人面前批评他的母亲。 他还来不及回答我,陶冰已经站在床尾朝我们微笑。 “过年好!”我摆出灿烂的笑容,连忙先发制人。 陶冰没有回应我的问候,伸手想掀掉被我盖得严严实实的被子,“你们快起来。” 眼看着我老公就要露点了,我连忙捂着脸等待婆婆震怒的一刻。要是让她知道我们大年初一不起床拜年却在荒淫无道,我以后还怎么在她面前抬得起头来。 “妈,你想看你儿子光屁屁吗?”我看指缝中看到邢质庚索性从床上坐了起来,露出赤|裸的上半身,“您儿子长大了,喜欢裸睡,您不介意吧?” 陶冰动了动唇瓣,一句话也没说便转身离开,但是我看到她眼眸中闪过一丝破碎的光。 唉,难道我要做那个和婆婆抢男人的媳妇吗?苍天啊,大地啊…… * 邢质庚的爷爷邢振宇是新中国第一批的五星上将,战功显赫,德高望重。新年第一天,登门拜访的人络绎不绝,人都是一拨又一拨地来,勤务兵忙倒茶忙得人仰马翻,在拥挤的客厅内艰难地穿梭。 在来之前邢质庚大概跟我说了一下他们家的家庭情况,让我做好可能要面对很多人的心理准备。可是如此大的场面,我还是很小家子气地呆住了。 这里不是军区大院吗?这里不是不让人随便进来吗?为什么还会挤满将近二百平米的客厅? 一问才知,这些都是有通行证的人。我抚额摇头,“我能不下去吗?” “不能。” “为什么?你知道我得过自闭症,人多的地方我怕。” 邢质庚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不容反驳地说道:“我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我的心跳顿时漏了半拍,他应该说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合法夫妻或是我已经结婚之类的话,而不是如此霸道地说“你是我的”。似乎在宣誓殖民统治,而不是宣布平等的签订和平公约。 但是,这种说法让我很受用,粉红心心蹭地往外冒,不知不觉地被他拉下楼。 “爷爷,这是我媳妇卓然。” 当我反映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这位共和国的五星上将邢振宇面前,他相貌清癯,双目仍旧清明凌厉,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即使将近九十高龄,仍是挺直着腰杆,不怒而威。 “爷、爷爷。”我低着头,声音放得很轻。 客厅的嘈杂渐渐平息下来,我能感觉到所有的目光都渐渐聚拢在我身上,让我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 “谁叫你们起来的?”他声如洪钟,浑厚的嗓音在客厅上方盘旋,“庚子,我的曾孙有了吗?” 他就是童姐姐和尹姐姐口中的老爷子,一心想抱曾孙的老爷子,也是一见面不顾宾朋满座张嘴就问曾孙的老爷子。 我说,老爷子咱能换个时间吗?答案是不能。 “没有曾孙你们下楼做啥?回房去。” 我汗流浃背,指甲掐进邢质庚的手掌内,侧过头瞪了他一眼,他从容淡定地朝我笑了笑,给了我一记安心的目光。 “爷爷,我不得带我媳妇亮亮相,要不还以为我未婚生子,再说我妈说还没办准生证,违反基本国策是要罚钱的。”邢质庚是一个很记仇的人,为了海马酒把姐姐打包回家外带禁足半年,对自己的母亲也不忘“投桃报李”。 “罚啥钱?咱家的孩子谁敢罚?我老邢家的曾孙谁敢?”老爷子果然有魄力,一语定乾坤。 满堂宾客便有人说这是小事,要是真有这事一定帮忙摆平,还有人说一上班就帮忙把准生证搞定之类的云云。 剩下的时间我便自动隐身到没人注意的角落,看着我老公长袖善舞谈笑风生,在一众亲朋好友之中收放自如,时不时抛给我一记深情暧昧的微笑,让我想起清早未完之事,顿时脸红心跳红霞满面。 “喝茶吗?” 声如黄莺,悦耳动人,这么年轻就当保姆。我坐在小凳子上茫然地抬起头,以为是他们家的保姆,“谢谢。” “我是纪予馨。” 刚接过茶杯的手倏地一抖,我再次抬起头看了一眼,钢琴才女纪予馨,陶副部长钦点的媳妇人选,我怎么可能忘记! “每年邢家都是这样,保姆都放假了,我就会过来帮忙。”她晃了晃手中的托盘,摆满倒好茶水的一次性纸杯,“你可以回房或是去外面溜溜,不要坐在这里挡着路。” 她长得明艳动人,高贵大方,一看就知道是出身极好,身上的衣服赫然是今年chanel新款的黑色连衣裙,搭配Dior的豹纹腰带,将她玲珑的身段衬得凹凸有致。 而我虽然也穿着cindy Lo的雪纺连衣裙,而且是邢质庚特地让他们为我设计的,可我还是很不自信地低下头,不知所措地摸了摸头发。 “知道自己寒酸还不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要给质庚哥丢人。”她高傲地扬起下巴,极不屑地瞥了我一眼。 “关你什么事?”一听到她亲热地喊什么“质庚哥”,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脱口而出,不服输地站了起来,用力收紧腹部肌肉。 纪予馨轻蔑地笑道:“是不关我的事,但是象你这种没有家庭出身的人实在不适合呆在这样的场合。要不你去厨房泡泡茶,也好让客人知道你才是质庚哥的媳妇。不然……”她自信地拢了拢及腰的长发,“不然都会问我什么时候和质庚哥结婚。” 我噗……这孩子没有看到先前那一幕吧,怪不得这么嚣张。好吧,看在你是炮灰的份上,我就让你逞口舌之快吧。 “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我是故意的,我真的是故意的。有什么好嚣张,他的妻子、合法的妻子是我。还惦记着结婚呢,不要脸。 她右手托盘,左手在我面前挥了挥,“看到没,这是我们订婚时他送给我的Tiffany钻戒,里面还刻着我们名字的缩写。” 钻石闪耀,璀璨夺目,为了见证永恒的爱情而生。 可是……我把自己光秃秃的左手别在身后,艰难地别过脸,目光投向人群中同样耀眼夺目的那人。 他无论身在何处都成为焦点,举手投足之间极尽优雅之能事,简单的铁灰色西服都无法阻挡他引人注目的魅力。 而我,注定是芸芸众生中最不起眼的那个,即使身着高级定制也会被自动忽略,只能窝在角落里仰望那个帅得令人发指的男人。 这就是灰姑娘与王子的幸福生活吗?Happy ending的背后总会有那么一丁点的缺陷。 然后,我的缺陷似乎有点雷人。他是我的丈夫,我们登记了,可是却没有钻戒……连小小的指环都没有! “你看,”纪予馨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托盘,把戒指拔了出来,将环内刻上字母的位置朝向我,以胜利者的姿势诵读:“XZG&JYX” 他们居然订过婚,而我成了小三!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洗了床单还有很多的衣服,阳光明媚适合晒晒被子神马的。 结果,我边洗边看电影,过得很废柴。 到晚上才开始码字。。。 乃们快点敲醒我吧敲醒我吧。 我不要废柴,我不要废柴。 我要雄起……嗷呜。。。。 正文 29.织女会牛郎 象纪予馨这样的女人是用来膜拜的,她的才华、她的美貌、她的家世都是她傲人的资本,她完全有资格睥睨一切,把我这样寒酸卑微的女人踩在脚上。她所不愿面对的并不是我的缺陷,而是我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男人。 就让她显摆吧,可是看得很碍眼。 “纪小姐,你的钻戒可以扔了,继续戴着太丢人了。我要是你,我一定会趁早毁尸灭迹,而不是招摇过市。所有人都知道,我才是邢太太,邢质庚先生唯一合法的妻子。你明白吗?”我眨了眨眼睛,状似无辜地提醒她,郁结在心中的不满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发泄出来,早在度假村第一次看到她高傲优雅的背影时,我就想做这样的事情。可是那个时候我没有资格这样做。 看着纪予馨惨白的小脸真是大快人心,我拉了拉外披的皮草坎肩,觉得还不过瘾,朝她挑眉浅笑,“你要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被庚子抛弃了,尽管显摆,反正我不介意。我有红本本,受法律保护,你懂的……” 我学着邢质庚露出阴险邪恶的笑容,在纪予馨的面前晃了晃,然后从厨房的侧门走到邢家的后院。 后院是一个小花园,光秃的小树,凋零的花朵,只有两株白梅在寒风中傲然独立。 我找了一处干净石凳坐下,石凳贴着墙树了一排,可能是夏天乘凉用的,我能感觉到穿堂的风在头顶上呼啸而过。零下十度的天气,我穿着雪纺连衣裙,外搭皮草小坎肩,还好脚上穿着邢质庚特地给我买的红色雪地靴。虽是如此,我还是觉得异常的寒冷,真想跑回去往床上一躺当挺尸。 可是我不想呆在人头攒动的客厅接受别人的指指点点,不想与我亲爱的老公遥遥相望,感觉就是织女会牛郎。 我比较适合呆在犄角旮旯画圈圈,最好是画一个象纪予馨的小人,默默地诅咒她走路折断高跟鞋鞋跟。 这就是卓然一贯的处理原则。一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就只会逃之夭夭。象现在这样,真想大唱“为你我受冷风吹……” 说不在乎是不可能的,说不难过也是骗人的。我恨不得把她的手指头给切下来,把她的该死的钻戒扔到大西洋去,恨不得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存在过什么字母缩写。她算什么东西呀,邢太太是我是我是我就是我。 邢质庚有过多少女人我都可以不管,从前他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他,怎么过是他的事情。就算是订过婚又怎么样,结了都能离,还在乎订过吗?谁知道是不是她自己去订做一个自娱自乐自我催眠自我yy,以满足她不为人知的变态心理。 做为婚姻关系最虚华的物件,造价昂贵,华而不实,但却是不可或缺。我怎么能如此缺心眼,把这东西都给忘了。 “该死的邢质庚!”我抱着膝盖冷得直哆嗦,忍不住骂出声来,要不是他忘了,我也不至于在纪予馨面前抬不起头来。 都怪他,要不是他我也不会来北京,被婆婆讨厌,被不相关的人排挤,在寒风中挨饿受冻。 “你想骂人也找个暖和的地儿吧。”邢质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面前,双手一捞将我抱起,让我站在石凳上,我坐得腿都冻僵了,站都站不稳。 “站好。”他阴沉着脸低吼一声,拉开大衣把我包了起来抱在怀里,揉搓我冻僵的手臂。 正值夕阳西下,晚霞染红天际,映在邢质庚精致的轮廓后如浴血的阿波罗,微卷的发梢随风轻摆,英气逼人,俊朗不凡。而我被包在他的大衣内,端看夕阳西下落日余晖。 “老婆,你流口水了。” 我抬手在唇边一擦,干的……突感上当受骗,怒目而视,恨不得将他凌迟处死。 他肆意地笑着,“出来也不知道带件外套,这里不比c市,你把冻成冷藏柜的猪肉都是有可能的。我给你带了那么多的羽绒服和外套,不是用来压箱底,是用来穿的,老婆。你说你这么大的人不知道照顾自己,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还好你遇到我……” “喂,你很啰嗦也。”我很纠结地打断他,型男是用来看的,而不是用来说教的。他这么一念叨,让我感觉他比起秦小贤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还敢嫌弃我?看我不打你屁股。”正说着,他的双掌往下一滑,照着我屁股就是一掌。 可惜,我不疼,真的不疼。因为冻着了。 “靠,卓然你傻了吧你,冻成这样也不进屋,大冬天是能坐在石凳上的吗?”他寒着一张俊脸冲我大吼,手掌却暖暖地覆在我冻僵的小屁屁上轻轻地按压。 我很委屈地低下头,盈满雾气的眸子特悲愤看他,小嘴不服气地微微噘起。站在石凳上的我正好与他平视,不用扬起头瞪他这么麻烦。 “唉……”邢质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呵出一团氤氲的水气。 我还等着雾散云退继续与他深情对视,没想到双唇已经被他狠狠地吻住,给了我一记天旋地转的长吻。 “唔……”还没缓过神来,停留在我臀后的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顺着中间的缝隙匍匐前进,一根手指头抵在我幽深的秘处。 “邢质庚,这里是外面。”我东张西望,生怕被人看到似的。 “有围墙呢不是。”他托着臀将我抱起,将我的双腿分开环在他的腰间。“继续早上没做完的事情吧,老婆!” 我大惊失色,在他怀里好一阵扑腾,最终还是被他抵在墙上磨蹭。 “我都想你想一天了,看着你坐在角落那湿漉漉的眼神,我就想把你这么压在墙上狠狠地做下去。”他的鼻尖蹭着我的脖子,喘着粗气有一下没一下地吻着。 “我们能回房去吗?”其实我也想他了,特别是在纪予馨耀武扬威之后。 邢质庚把我的内裤撩向一边做了回答,“就现在,现在,我不要等……” 他把我往上一托,拉下裤链释放出他积蓄一天的渴望,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包装,用嘴咬开为自己套上,毫不犹豫地捅了进来。 “老婆,老婆……”从呢喃变成嘶吼,从轻柔变成粗野,他把我包在大衣里面狠狠地蹂躏,就在日暮西垂的室外,我看到满天的云朵都映成了绯红,就象我此时脸上的红晕,在一番激烈的运动之后,布满暧昧的绯红。 不知道是不是在室外的缘故,因为怕被人发现的紧张和刺激,在他连翻的攻击之下我一连攀了两次高峰,挂在他身上娇喘连连。 我很悲催地发现,我们真的很象织女会牛郎,连正常的夫妻生活都象在偷|情。 我趴在他的肩膀上,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的事情,“老公,为什么你没送我钻戒?” “怎么?”他哧哧地笑了。 “你都没跟我求婚,我就把自己卖了。现在连个戒指都没有,象话吗?”我不会白痴到跟他说看到纪予馨戴着他们名字缩字的戒指,我嫉妒得要死。 “那你说怎么办?” “现在去买。”我倏地从他身上跳下来,揪着他的领带撒娇。 “你确定?”他的目光在我脖子上长时间地徘徊,暧昧而放肆。 经不住我的一再的坚持,他带我从后院的小门走到前门,跟警卫员要了一辆军用吉普,把穿着他大衣的我往车里一塞,呼啸而去。 我坚持不要Tiffany,硬磨着邢质庚带我去买卡地亚。我就是不要和纪予馨的一样,十分之厌恶。 在最近的商场内,我指着一个标价昂贵的钻戒掷地有声地说道:“我就要这个。” 他看了一眼,二话不说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售货员,“帮我包下来。” “先生,我们里面还有本季的新款,您要不要看一下。”售货员热情地游说,脸颊绯红地望着我的老公。 “我太太说要这个就要这个。”邢质庚很有礼貌地回绝了她,转身理了理我大衣的领子,眼神飘乎地在我脖子上又转了一圈。 售货员顺着他的动作也注意到我的脖子,立刻低下头为我取出戒指迅速包好。 我狐疑地抓起柜台上的镜子往脖子上一照,“邢质庚……” “恩?”他抱胸看我。 “你果然是属狗的。”苍天啊,我的脖子上布满邢质庚的杰作,全是深浅不一的吻痕还有牙印…… 他特邪恶地看着我:“你才知道啊?” * 一番折腾加上我任性地想要一个戒指,回到邢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我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却还是死死地抓着戒指盒。 “老婆,其实我早就定制了一对,还没送来而已。”邢质庚看我忧虑成疾的模样,忍不住据实以告。 “那你刚才还买?”买不是问题,关键是我没试就拿走了。在车上一试,靠,太大了,松松垮垮地很难看。 等回头要去商场换,大年初一都提前关门了。买了跟没买一样,讨厌死了。没办法戴起来显摆真纠结。 “老婆有需要咱就买。”他停稳车子,熄了火。 “老公,你到底有多少钱?”我挠头一想,他好象很有钱的样子,就他一个官三代也不能如此挥霍,刚帮我还完巨额贷款,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坐在位置上,沉思片刻,“你放心,养活你还是不成问题。” “那到底是多少?”我发现我一点都不了解他,除了家庭状况之外,我只知道他的职业是厨师。厨师一个月能赚多少钱我还能不知道吗?就他这么挥霍,肯定熬不住。 “我以前在巴黎的时候,就已经在暮雅轩打工,后来开了自己的小餐厅赚了点些,再后来我去了南非,就世界杯那会儿,在赛场卖烤肉。”他轻描淡写地把自己的简历说了一遍。 “你在巴黎开的餐厅吗?是哪间?”巴黎的食店我几乎都扫了个遍,那时候带着小茶叶挨间地吃,没有哪间是我不知道的。 “庙小供不起你这大神。”他摆了摆手率先下车。 “喂……”我跟着也窜了下去,“那你是什么时候看上我的?” 他转过头朝我挥挥手。 我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仰起小脸等着他。 手指滑过我的脸颊,深邃的眸光倏地变得深不可测,“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 “那是什么时候?海滩?”我挠头沉思,第一次见面不就是在海滩上吗。 他揽着我的腰往邢家走,边走边恶狠狠地威胁我:“连第一次见到我都不记得,看我晚上怎么罚你。” “大爷饶命啊……”我心有余悸,大声都不敢吭,心里琢磨着到底什么时候见过他。 * 屋内传来悠扬的钢琴声,绵长悠远,丝丝入耳。 我忍不住打了个呵欠,晕晕欲睡地任由邢质庚把我拉进客厅。我闻到火锅的味道,还有一堆奇奇怪怪菜肴的味道,勉强能吃的样子。我饥寒交迫,什么都不挑。 入夜时分,客人都已经走光了,只剩下纪予馨小姐还在弹奏高雅艺术。一曲终了,她徐徐向我走来。 我皱着鼻子嗅了嗅,好大的油烟味啊!定睛一看,不会是纪予馨做的饭吧?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我饿了。”我拉了拉邢质庚的衣袖,可怜兮兮地看着饭桌上的食物。 他牵着我的手做到饭桌前,一桌的残羹冷炙。我也不敢挑剔,谁让咱到了播报晚间新闻的时间才回来,电视上已经打出22:00整的字幕。 我认命地坐在饭桌上,拿起一副干净的碗筷,把爪子伸入热气腾腾的火锅。 “先去洗手。”婆婆大人本来是在看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喊了我一句。 我悻悻地缩回手,特憋屈地离开位置。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我肚子里大虫正好缺小虫子喂呢。真是不给细菌生存的机会! 待我洗完手回到位置上,发现桌上多了一碗香喷喷的清水面。而我的公公大人面带关切地坐在我旁边,“冻坏了吧,赶紧把面条吃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我顿时湿了眼眶,哽咽地喊道:“爸,我……”从小就没有长辈对我好过,除了外婆。我嘴不甜又不爱理人,他们都不喜欢我。从来没有长辈对我主动示好,甚至连关切的目光都没有。 “哭什么?面条不好吗?”邢峰有些犯怵,手忙脚乱地唤过刚洗好手出来的邢质庚,“庚子,看看你媳妇,哭成这样,是不是你欺负她?” “媳妇,怎么了?”邢质庚也慌了,蹲在我身边抓着我的手,紧张地问道。 “我,我从来,从来没吃过爸爸煮的面条,从来就没有。哇……”我泪涌如注,趴在邢质庚的肩上放声大哭。 二十三年来我曾经无数次地奢望过我的父母为我做一顿饭,哪怕只是一顿早餐。可是,从来就没有。他们甚至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即使我对他们的要求非常的简单,简单到一碗白粥或是一碗面条,只要是他们亲手做的,再难吃我也毫无犹豫地舔光。 可是没有,从来就没有。 “唉呀,这孩子……父母都不在了吧?”邢老爷子正看电视新闻,看到某儿童教育学者正在慰问失学贫困儿童的画面,还以为我和他们一样父母双亡,连忙拄着拐杖走了过来。“别哭,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想吃爸爸煮的面条随时回来,要是想吃爷爷煮的,我这把老骨头也义不容辞。” “爷爷,您煮的能吃吗?”邢质庚边给我抹眼泪,边揶揄邢老爷子。 “怎么能不?”邢老爷子指着电视画面,“看看,现在的专家学者还真是,大过年的都举家出动,带着老婆孩子去慰问失学贫困儿童。” 电视上学者的老婆是某重点大学的校长,他们的儿子被喻为天才少年,在19岁那年以全A的成绩毕业于哈佛大学,从此蜚声国际学术界。这样的孩子是每个父母的骄傲,炫耀的资本。 纪予馨似乎被我吓到,小心翼翼地问道:“卓然,你父母呢?什么时候去世的?” “是啊,卓然,你的资料上从来没有提起过你的父母。”陶冰此时也缓和下来,聚拢到我身边关切地问道。 该是坦白的时候了吧! 好吧!我深吸一口气,指向电视画面学者一家人最后定格的灿烂笑颜,“就他们……” 他们顺着我的手指望去,异口同声地喊道:“不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我这两天爆人品。。。 连着两天码了4K以上。 为了维持这种高涨的情绪。 我需要更多的能量。 当然还有花花。 人家这么勤快的说。。 扭捏状…… 正文 30.我的家人 我无比确定以及肯定指着已经消失在电视画面上的学者一家人,“真的,他们真的是我父母。” “不可能,余教授我认识,他们就一个儿子,他和谭教授也都是初婚,没有前妻或是前夫的拖油瓶之类的。”陶冰就事论事,以常理推断,“再说你姓卓,不可能是一家人。” “我随外婆姓。”这是我们家迄今为止最大的秘密,我不随父姓,也不能随母姓,因为会顺藤摸瓜抓到证据。那么他们就不能生第二胎,罚钱事小,不能评职称顺利升职那就惨了。 邢质庚一直握着我的手,蹲在我跟前神情淡漠地看着我,只是他越握越紧的手泄漏了他此时的心情。 我反握他的手,递给他一记释放的笑容。我已经23岁了,该经历的都经历了,并庆幸我能安然无恙地活到今天。 “为了保证能生第二个孩子和顺利升职,他们在我的出生证明上做了手脚,打上智障的标签,说明我有智力缺陷,就这样拿到二胎指标。我爸又是儿童教育方面的学者,他怕别人说他恶意遗弃自己有缺陷的孩子,便让我随外婆姓,在入户证明上我是被外婆收养的孩子。从此,我的资料上家庭成员便只有外婆一人。高中还没毕业的时候,他们就给我申请了法国的学校,把我送到国外去,以免高考时的政审与身份证明的问题。”我轻描淡写地陈述从出生以来我所遭遇的一切。 “他们确定会生下一个天才吗?”纪予馨似乎被我的讲述吸引,坐在我对面的位置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我。 “他们只是想要一个男孩。”事过多年,我已经能平静地面对这一切。重男轻女是古已有之的传统,只是我的父母身上更加具体地付之于实践中。 纪予馨问:“有区别吗?” 这一刻我无比地羡慕纪予馨的不受世俗污染,曾经我也是这么天真。 我用钦羡的目光贪婪地望着在父母怀中撒娇的弟弟,渴望他们能把目光长久地投注在我身上,可是这一次都如镜花水月般遥远。我以为是我不乖,所以他们不喜欢我。我拼命地讨好他们,每周都拿到老师奖励的小红花和各种奖励,集满整整一个鞋盒,等到假期他们回来,我跟献宝似地冲到他们面前。可是我没得到应有的表扬,爸爸只是淡淡地扫了我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便去喂弟弟吃饭。 五岁那年,我才知道我和弟弟的区别在于,他是站着尿尿,而我是蹲着。 于是,我开始学习站着尿尿,把外婆特地给我留的羊角辫剪成小平头,学着秦小贤爬树玩泥打架。我想这样他们就会喜欢我。 暑假的他们回来,我跟一个野孩子似的疯玩,表演我卓越的爬树技能,甚至把秦小贤打趴在地上。然后,特自豪地表演了一次站着尿尿。结果我母亲暴怒,把我痛打一顿关进房间里,说以后再也不许我出门。 从那一天之后,我被关在房间里三天,我母亲说让我好好反省。 等三天到了,母亲问我:你知道错在哪吗? 我点头,却不再说话,不再和任何人说话。 “我的自闭症就是这么来的。”我没有哭,对于这个问题我的眼泪早已流干。我坦然地接受我是一个女孩的事实,即使我站着尿尿也不能改变问题的本质。 “我去给余教授打电话。”我的婆婆大人抹着眼泪拿出手机。 邢峰连忙按住她的手,拍案而起:“老婆大人,你还和这种人渣打毛电话啊?” “我去骂骂他。”陶冰甩开他的手,翻开手机盖就要拨出去。 “都不许打。”邢老爷子一声怒吼,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严肃异常。“我打……” 我张大嘴巴看着眼前的一幕,竟有些不知所措。从小长辈就不喜欢我,我早就习惯了。突然之间婆婆哭红了眼,公公气得骂人,邢老爷子更是要与我父亲直接对话。 而我的老公早已沉下一张俊朗非凡的脸,变得阴鸷恐怖,幽深的眼眸内波涛汹涌。 这些都让一个从小缺乏家庭温暖的孩子,感到莫名的温暖。 “爷爷,我不是要博取你们的同情。而是觉得我和庚子已经结婚,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我有必要坦白一些事情,这是作为家人最重要的坦诚。”这是我最大的诚意,将我经历过的一切摆在我以后的家人面前。 “庚子,”我捧起他的手,严肃地发问:“你能忍受你的老婆曾经站着尿尿吗?” 邢质庚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来,俯下|身将我紧箍在怀里。 良久之后,我感觉脖子上冰冰凉凉,有液体没入我的后背…… 这一夜,邢质庚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把我紧紧地抱着,象是要把我嵌入体内化成他身体的一部分。 * 大年初二,我起得很早,早前说过要和邢质庚一起去机场接童小欣和尹以薰。 箍在我腰间的手没有松开半分,我转身一看,身后的男人睁着满是血丝的双眼,眼窝处一片青色的阴影。看似一夜未眠。 “老婆,早。” “唔,起床吧,还得去机场。”我避开他的目光想要起身。 “让爷爷派车去接吧,我陪你到处走走。”他松开紧箍的手臂,过久地维持一个姿势,松开后他竟象是机器人一样僵硬。 “才不要呢。”我给他僵硬的手臂一大巴掌,“机器人先生,你要不要上洗手间啊?你不上我就要上大号了。” “那一起吧。”他伸长手臂机械地坐了起来,样子好搞笑。 我扑哧一笑,“你能拿得住吗?”我坏坏地瞄了一眼他的某处,再扫了扫他的手臂。 他先是一愣,继而意会过来,邪恶地眯起眼,说:“一起上吧……反正你有经验,你能帮我搞定。” 打打闹闹地洗漱完毕,我拖着邢质庚下楼给我弄早餐。据说邢家的保姆要初五才能上工,这段时间不是外卖就是炊事班送过来的饭菜。 昨晚光顾说话,后来被邢质庚抱着回屋,什么都没有吃上。 “都怪你,我没吃上爸做的面条。”我踹了他一脚,拿眼神凌迟他。 “我给你做还不行吗?”他痛得哇哇叫,“本大厨出马……” “你又不是爸……” “我是爸的儿子。” 突然闻到一股东西烧焦的味道,我的宝贝鼻子条件反射地皱了皱,“什么东西?” “卓然,你们起床了啊,你妈正在熬粥,你们先等一下。”我的公公大人穿着一件酱油广告的围裙正在摆碗筷。 “啊?我妈熬粥?”邢质庚张大嘴巴瞪大双眼,表情呈现呆滞状态,“她一年也就包过一次饺子,她还会熬粥?” 我的婆婆大人穿着一件同样的广告围裙,捧着一锅正冒热气的粥走了出来,那股烧焦的味道更加浓了一些,“不就米加水吗?有什么不会的?” “然然,睡得好吗?被子够不够盖?不够的话我再给你加一床。北方不比南方,夜里特别的冷。”陶冰把粥放好,关切地询问。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冷,我还流汗呢。”后面有个大火炉能不流汗吗? “来,过来吃粥。”邢峰把冒着烧焦味道的粥盛好,献宝似地捧出一盘荷包蛋,“这荷包蛋是我煎的,还有豆浆,豆浆机是我操作的,豆子也是我泡的。” “他爸,很光荣吗?豆浆机都有说明书,你堂堂一个少将焉有不会的道理。”陶冰很不屑地剜了他一眼。“党和人民是怎么教育你的,我党和我军是怎么培养你的,做人要谦虚一点,谦虚懂吗?瞪什么眼啊,一会给我写一份批评与自我批评,好好反省一下你的态度。” 邢峰从容淡定地解下围裙,针锋相对:“我才不象某些同志,连煮干饭的米和煮粥的米都分不清,熬半天才发现是煮干饭的米,你说你浪费不,还给倒了。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会背不?” “你……”陶冰双手叉腰,“你煎糊了多少鸡蛋你数过没?现在一个鸡蛋多少钱你知道不?” “你知道吗?”邢峰反问。 陶冰一愣,摇头道:“不知道。” 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可爱的公公和婆婆实在是太萌了,把我感动得一塌糊涂。虽然以我被养刁的胃口来说,他们做的东西一点也不好吃,甚至连卖相都不好,但我还是面带微笑地坐在餐桌前,说了一句从小到大我一直很想说却没有机会说的话—— “爸爸,妈妈,吃饭了。” “还有我呢。”邢老爷子拄着拐杖从门外走了进来,抖了抖身上的寒气,“然然,爷爷给你买油条了。” “油条?”邢质庚嘴角抽搐,“爷爷,大年初二你上哪买的?” 邢老爷子喘着粗气坐了下来,“你们说说,这卖油条的怎么都不卖了啊?害我转悠了好久,还好小张知道永和豆浆里面有卖。”小张是老爷子的警卫员。 “不买得了呗,油条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家伙满肚子都是油,别给她吃油炸的。”邢质庚戳了戳我的脑袋,特鄙视地说。 “恩?谁说不是好东西?上次我去公园溜达的时候,有一个小孩硬吵着他爷爷给买油条,说豆浆和油条是最佳组合,别人家都是爷爷给买的,就他爷爷不给买。后来,那爷爷就带他去买了,他笑得可开心了。”邢振宇板起脸来,特严肃地说,“所以,我一定要给然然买油条,你不吃就滚蛋。” “爷爷,爸,妈。”邢质庚敲了敲桌子,“你们记得不,小时候你们是怎么对我的?” 六目相对,眼神交汇,无声地交流。然后异口同声地说道:“小时候谁记得啊,吃饭吃饭。” “你们……” “喏,分你一半油条。”我把爷爷递给我的油条拆了一半给他,“邢质庚小朋友,有油条吃开心吗?” 邢质庚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我要喝醋。” “酱油,这有酱油。”陶冰把一瓶酱油放在他面前,“油条沾酱油最好吃了,沾醋不好吃。” 这是我第一次和家人共进早餐,有妈妈做的粥虽然有点焦,有爸爸煎的蛋虽然有点糊,有爷爷买的油条虽然我不爱吃。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重要的是心意。一个一年只包一次饺子的女强人,一个拿枪比拿铲子利索的军官,一个为共和国抛头颅洒热血的五星上将,他们今天为我做的一切,都让我永生难忘。 很多年过去,我始终都不敢面对他们。因为我的懦弱让他们失去很多的快乐时光,因为我的自私让他们错过见证小卷卷成长的每一刻。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说这一章要写到童小欣和尹以薰出场的。 可是我太困了,放下一章吧。 有她们的宝宝华丽登场和庚子抢老婆…… 庚子被炸毛暴走…… 好吧,剧透完了。 遁走…… 明天上来收花花。嘿嘿。 正文 31.小魔怪 秦贤给我带来的一箱子礼物终于有机会送出去,我忐忑不安地把礼物分发到长辈手中,看着他们喜笑颜开的样子,我就有一种深切的罪恶感。下次我一定要自己去选礼物送给他们,绝不假手于人。 邢质庚问我何时准备了这些东西,我没有瞒他。他沉默一秒钟,然后恶狠狠地对我说:“记得把钱还给秦贤。” 我不乐意了,之前他也没说要买礼物,是秦贤自己给我准备的,再说我和秦小贤那是无产阶段友谊,没有必要分那么清楚。 邢质庚继续沉默,一声不吭地离开,留给我他宽阔而**的背影,却又带着那么点绝世孤傲的气息。 我一时看傻了眼,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竟是如此的不同,为什么看他的背影就好想扑上去蹂躏一番。 大年初二下午,童姐姐带着她的老公于培树和五岁的儿子于童先期抵达。仍然延续童姐姐一贯的风格,如狂风扫落叶般粗犷豪放,一开口就找我老公麻烦,说好去接他们却放了一群白鸽,害她老公现在还晕机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我老公不去接他们,她老公就会晕机不止呢? 我秉承求真务实的原则,走到他们跟前仔仔细细地窥探一番。 于培树,也就是童姐夫,是我党我军培养的特级飞行员,居然会晕机…… “姐,他真的是飞行员?”我注视着倚在沙发上好看得一塌糊涂的男人,即使因为晕机而面色苍白,也无损于他的英气逼人。他的双眼微闭,睫毛似蝉翼般铺开,微微抖动,眉头紧锁的模样象极了病美男。真的很好看! 童小欣扶了下她的大肚皮,“飞行员就不能晕机吗?” 我挠挠头作不解状,“难道是因为不是自己开的?” “对啊。你没见过很多司机,自己开车就好好的,一坐别人的车就狂晕不止吗?我家小树树就是这样,坐不惯别人开的。” “原来还有这样的……”原谅我实在是孤陋寡闻,开飞机的会晕机,以后退役不是得去开民航客机,要嘛弄架战斗机开开? “别想了,以后坐动车。”童小欣一眼看穿我的心思,“这次是因为我大着肚子才勉强坐飞机的。” 掬一把感动的泪水,童姐姐这样智商的人群还能拐到如此出色的男人。果然上天是公平的,傻人总是有傻福。 “姐姐!” 我低下头,看到一个帅气的小宝贝正在拉我的裙摆,他微扬着头,五官十分清秀,小小年龄就已经能迷倒方圆百里。我微有些失望,这孩子一点都不象于培树,完全是他老妈童小欣的翻版。 “小鱼儿,叫舅妈。”童小欣忙着照顾老公,听于童喊我姐姐忙给纠正过来。 小宝贝眉头一拧,很严肃地侧头思索,仍是开口喊道:“姐姐。”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长得太孩子气也是没有办法的,身为长辈却要沦为平辈。“小鱼儿,不是姐姐,是舅妈?” 于童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是。” “为什么不是?”我不耻下问。 “你就是姐姐,啾啾那么老。”于童往门口的方向一瞥,方才转身离去的某人已经转悠回来。 “你说啾啾老?”他身上的烟味很重,夹杂着一身的寒气,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一把将于童抱到半空中,“小子,你找揍呢?” “啾啾,舅妈的意思是你的老婆吧?”于童被抓到半空中,脸上无半点畏惧之色。 “算你小子有点文化。” “姐姐,我跟你说,我啾啾吧人又丑脾气又不好还常常打小孩,有严重的暴力倾向,不太适合成为你人生中的另一半。姐姐,你嫁给我吧。”于童无视脸色铁青的邢质庚,眨着纯真的眸子对我告白。 邢质庚忿忿地沉下脸,“你小子还学会挖墙角了?” “姐姐,你看,再过一会他就会打我屁屁了。”于童继续无视他的舅舅,朝我大献殷勤,“姐姐,我的个子是班上最高的,虽然比不上啾啾的个头,但是他老了不能长个了,我还能长。再说,保护女生我最在行了,你放心,就算啾啾打我屁股,我也会保护你。” 我笑得喘不过气来,抓着邢质庚的胳膊摇了摇,“你快把人放下来,我是拯救英雄的公主。” “是的,公主殿下,你等着我。”于童扬眉放电,动作一气呵成,显然是精于此道。 “真是反了你,连我的女人你都敢泡。”邢质庚把他扛在肩上,手掌重重地拍向他的小屁屁。 “好不容易有个帅哥跟我告白,邢质庚你至于这么以大欺小吗?有违公平竞赛原则,重来重来。”我伸手把于童抢了过来,把他往地上一放,整了整他凌乱的衣服。“小鱼儿,没事吧?” “小鱼儿……”门口传来两个小女孩悦耳的声音。 尹家姐姐和她的双胞胎女儿纪羽微、尹羽鸣仪态万千地走了进来,三个美女的响亮登场,我顿感相形见拙,人与人之间真的是不能比较。 两个小丫头虽是双胞胎却无半分相像,据说是异卵同胎,一个象爸爸,一个象妈妈,完全不同风格的美女。这要是长大了,要有多少男人肝肠寸断啊。 不一会儿功夫,于童便带着两个小丫头跑到屋外去玩,正赶上邢老爷子他们仨串门回来,邢老爷子一看到三个曾外孙那是乐得合不拢嘴,眼底的溺爱之情跃然而出。 “喂。”看着三个孩子可爱的模样,我忍不住捅了捅邢质庚,小声说道:“我们也要一个吧。” 邢质庚抱胸倚在门框上,风吹过他微卷的发,勾勒出他完美得恰到好处的轮廓。 “怎么样?”我生怕他没听到,又捅了捅他。 他倏然抓住我的手臂往他身前一带,牢牢地锁在他怀中,双臂环在我的腰间,“我们才新婚嘛,我想要二人世界。生个象这些小魔怪的孩子出来,我怎么象现在这样抱着你不被打扰。” “可是……”我想早点生孩子,早点完成我的人生规划。可是这话我说不出口。 “着急了?”他把头搁在我肩膀上,鼻息拂过我的发钻入脖子里。 我摇摇头,眼神却飘向在庭院中玩得不亦乐乎的三个小魔怪。结婚的意义在于爱情的延续,而孩子则代表着我们曾经相爱的证明。可是……我们之间的爱情……并不如想象中的牢固。 他爱我吗? 他愿意娶我却不代表他爱我,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从不曾听他说过。 “庚子,你爱我吗?”我突然间很想知道。 “恩?”我能感觉他的身体微微一僵,“那你爱我吗?” 我静静地呆在原地,原是我问他的话,却变成我呆若木鸡,无法回答。 我爱他吗? 在我最狼狈的时候,他总是默默地守在我身边,为我的任性买单。 嫁给他,是我情感落魄期时仅有的一根救命稻草,我需要一个肩膀为我分担一切,包括我的任性与自私。 而恰恰有这么一个人始终在我身边,不离不弃。 于是,就是他了。 我覆上他的手轻轻摩娑,“我会的。” 他没有追问,也不再多言,环在我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 晚餐是由邢大主厨一手包办的盛筵,都是一些家常的菜色。卖相依旧是典型的邢氏风格,精致奢华,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 隔水炖煮的玉环柱脯螺头汤是一道典型的粤菜汤品,口味淡雅清透,一洗春节菜肴多油腻的口感,既营养又鲜味十足。 三个小魔怪一人捧着一蛊喝了个底朝天,伸长手臂强烈要求续汤。 邢质庚摆出凶神恶煞的样子把他们吼回去,并以此要挟他们必须叫我“舅母”。 “啾啾,你不觉得叽叽啾啾是绝配吗?”于童坐在父母中间,有了老爸于培树撑腰,他的底气更足了,板子叫得叮当响。 “哈哈。叽叽啾啾,叽叽啾啾。”纪羽微是尹以薰的翻版,却是个淘气包,远没有长得象爸爸纪韫哲的尹羽鸣那般中性耍酷,虽长着公主似的外表,却有一颗躁动的心。那便是与“啾啾”誓不两立的敌对之心。 “纪羽微,一会的香芒冻布丁没有你的份。”邢质庚毫不在乎以大欺小有多丢人,还是狠狠地打压这三个小魔怪。 纪羽微瞬间从椅子上跳下来,朝邢质庚小腿的迎面骨上就是一脚,特不屑地甩了甩头,“叫我爸灭了你。” “小微。”一直淡定非凡的尹羽鸣冷冷的开口,“爸没有时间理厨子。” “那我们拿枪灭了他吧?”纪羽微计上心头,小眼神水灵灵的煞是好看。 我扑哧一笑,差点忘了这孩子出身黑道家庭,不是好惹的主。她们的父亲是四和会的老大,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骚动,他便没有陪同妻女一同前来参加家庭聚会。 “我说姐,你怎么教孩子的?这么小就知道打打杀杀,长大了还得了?”邢质庚端着一道碧绿生扣麒麟鸡放在桌上,三个小魔怪站在椅子上一顿轰抢。 “这是正当防卫。”尹以薰风情万种地抛给他一记你是白痴的笑容,施施然地动手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 唉,连吃饭都这么倾城倾国…… 最后一道甜汤是桂花雪耳炖津梨,清热降火,清甜可口。整个津梨泡在炖好的雪耳之中,炖的时间刚好,梨没有被氧化,看起来非常的精致,让人不忍心把梨拿起来啃。 可是三个小魔怪就不一样,小手一拧,整个梨就吊在手里,啃得不亦乐乎。 那一边,陶冰和童小欣正在咬耳朵,眼神时而落在我身上,想忽略都难。我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象是被算计了似的,浑身不自在。 想到那瓶海马酒……童姐姐你可不要害我啊…… 吃完饭的于童突然高高地站在椅子上,“我晚上要和叽叽啾啾睡……” “我也要和叽叽啾啾睡。”纪羽微显然是于童的小跟班,哥哥说什么,她也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很多童鞋要看制服控系统的宝宝们。 加了少量戏份,还满意不? 唔。有亲说看不到文,那是因为。VIP最新防盗功能上线,需要您的浏览器安装adobe flash player插件,才可阅读。如果您订阅的VIP章节无法显示,请点击安装您浏览器上方的插件。如果您已经安装此插件,但显示为乱码,请进行刷新操作,即可正常显示阅读,感谢您的支持。 没看到文的赶紧安装插件吧。。。 又是过了12点,嗷呜。 我一直说12点前要码完的。。。 可是,我废柴,我好动。 早点睡比什么保养品都有用。 晚睡的亲也洗洗睡吧。 不过要记得看文撒花。挖哈哈哈哈。 正文 32.非人待遇 三个小魔怪显然是不给邢质庚好日子过,每天晚上都缠着我一起玩,不放我回房睡觉,走一步跟一步。三个人形成轮流坐庄的模式,严防死守,就是不让我一个人回房。想睡觉可以,五个人一起睡…… 趁着洗澡的当会,邢质庚把他们锁在各自的房内,然后迅速把我抓进房内耳鬓厮磨,掀高我的毛衣攻城拔寨。 在小魔怪们的密集防守之下,剩余的假期似乎都没有两个人单独呆过。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帝都,但也是要四处走走看看。再者,我手上还压着很多食店的邀请函,都是免费试吃的招待券,不用掉太不符合我吃货的本质特征。三个小魔怪俨然成了我的贴身保姆加私家看护,与我形影不离,连上wc都有两个可爱的洋娃娃如影随形。 而他们的老妈乐得清闲把孩子都扔给我照顾。一个忙着养胎下月临盆,和她老公于培树陪着我的公婆大人在长城脚下修长城。一个忙着窜门走亲戚表明她没有因为嫁入黑道而近黑者灰,顺便帮她的黑道老公洗白招揽生意。 于是乎,每天除了早餐之后,邢质庚就开车带着我和三个小魔怪四处流浪。每天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挑选食店,早餐在家解决,午餐、下午茶、晚餐一共是三顿,可是我手中的餐券厚得堪比厕纸,实在是很伤脑筋。再继续这么下去,我会有选择障碍,连头发都掉了不少。 最后,还是我们英明神武的于大帅哥想到抓阉的办法,解决了燃眉之急。 我抱住于童狠狠地蹂躏他扎手的小平头,惹得邢质庚直抛白眼,要不是因为开车,他铁定冲过来把于童扔到方圆百里之外,顺便毁尸灭迹。 邢质庚对吃很挑剔,每一道菜色上来他都会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等到他的目光可以把那道菜引燃,他才施施然地把工具准备好。 我很鄙夷地啐他,“到底你是吃货,还是我是吃货?” 说到底,每一个厨师都有各自坚持的底线,有些人喜欢自然原味,有些人喜欢混搭,总之每个厨师都很龟毛,以致于让我感觉他们都应该是处|女座。 邢质庚的中餐造诣很一般,原因在于他在西餐上喜欢混搭,博取众家之长。当然,这并不是缺点,可是到了我这儿,那便行不通。一个中餐厨师,如果不能烹调出原汁原味的中国菜,那就成不了真正的中餐厨师。即使你在西餐上的成就非凡,到了我手里也得从头开始。就算是Steve.X想做中餐,也是一视同仁。 他知道我挑剔且近乎变态的执着,便一直在原汁原味这条路上锲而不舍地摸索,并时常查阅各种典籍。这对一个从西餐起步的厨师来说似乎有点难,加上他对中国传统饮食文化和各类史书上对食材的记载都一些不同程度的缺失,因此造成他时常会陷入便秘的状态。 不过,他便秘的时间不会太久,因为有我在他身边帮他解疑释惑,很快他就会一泻千里,厨思如泉涌。 只是他最近的状态不是便秘,而是欲求不满。 我被他抵在门板上狂吻了很久,唇舌交缠吮吸,汁液缱绻传递,紧贴的躯体与渐渐升高的体温,都在向我抗议他受到的非人待遇,所以他必须以非人的行径向我讨回。 所谓非人行径,不是指非洲人,说的是非人类的行为。所谓的非人类行为,指的便是他不顾一切地扯破我的毛衣,把我翻转过身面贴门板,手上粗暴地拉下我的牛仔裤,久未释放的火热以惊人的温度、硬度在股沟入厮磨,牙齿毫不留情地咬上我的肩膀。 我早已被他撩拨成一滩春水任他予取予求,只能“嘶”的一声表示我对此类恶行的抗议,然而身体却早已将我出卖,微噘的臀紧贴他的**摩擦,那动作就象在摇尾乞怜。 邢质庚双手覆在我胸前的柔软上,邪恶地揉捏,用煽情的语调蛊惑着我:“老婆,我们回家去吧!” “不是说过些天吗?”我们的假期很长,根据尹姐姐的说法,可以等到造人成功才回去上班。可是以他时刻撑伞避雨的行为,怕是遥遥无期。 我的声音嘶哑地不象话,话到嘴边似乎都变成细碎的呻吟和乞求。 “我们明天就走!”他蹙紧眉头,眸中略过一丝不悦的神采,拉下裤链穿上雨衣,掐着我的臀猛地冲了进来,“没有老婆的日子好难熬,【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你看看都变成这样了!” 我哭笑不得,几日来的休养生息让他变成生猛无比,连身下的尺寸都变得更为惊人,可怜我被抵在门板上狠狠地撞击,非常担心那道厚实的门板会壮烈牺牲。 “妈咪,为什么啾啾的房门一直在动。”于童幼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惊得我紧张地抓住邢质庚的肩膀。 “别管他。”邢质庚没有把门外的人当回事,更加变本加厉地猛烈冲刺,把我推上一波又一波的极乐之地。 “我们过会再来吧。”童小欣显然知道房内正在发生的事情,只是小声把儿子劝退。 可是于童却不乐意了,“我找舅奶奶拿钥匙。” “我一定要回家。”邢质庚愤愤不平地从我身下出来,黑着脸说:“这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 我无奈地摊手,任他把我抱起扔进浴缸内,反锁浴室的门,准备开始新一轮的攻势。 等我两腿发软,浑身潮红不褪,声音哑得不成调,他才放弃继续折腾,把我收拾干净,披上浴袍抱了出来。 “叽叽啾啾,你们出来了?” 我侧头一看,吓得差点摔在地下,在我们的房间内聚集了此时邢家所有的居住人口,连小魔怪都算上的话,此时还有三缺一的情况发生。 钥匙,于童真的去拿钥匙开门…… 我眨了眨眼睛,借此甩掉眸中的雾气,“老公,我们刚才……” “放心,浴室的隔音效果很好。”邢质庚脸色阴森冷凛,收紧手臂继续抱着我。“你们这是三堂会审吗?” 我赖在他怀里眼神偷偷瞥向正拿着一个气球在手上把玩的于童,又一次差点摔到地上。天啊,他玩的气球不正是邢质庚的雨衣吗?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去吃喜酒,回家都10点多了。 今天下午去看表演,又在外面吃饭了。 唉,我吧,一吃饱就不想写文。 很破柴对不对?象吃饱就睡睡饱就吃的某种动物…… 好吧,我想我是传说中的受体质吧。。。 不虐就写不出文来…… 嗷呜,求虐求**~~ 正文 33.三堂会审 “给你们10分钟。”邢老爷子怒目而视,威仪地转身走出房间。 邢峰和陶冰亦是气势汹汹地瞥了瞥邢质庚,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懊恼,相互搀扶跟在邢老爷子身后走了出去。 倒是二位姐姐笑得极其暧昧神秘,完全是兴灾乐祸等待看好戏的表情。 特别是童姐姐笑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吓得她那仪表不凡身材比邢质庚看得还要好上那么一点点的老公紧张把她揽在怀里,提醒她情绪不能太失控。 尹姐姐拉着她的双胞胎,款步而行,待走到门口方回头勾唇浅笑,果然是回眸一笑百媚生,顿时让人忘记她眼中唯恐天下不乱的光芒。 “还不走?”邢质庚黑着一张脸怒斥趴在地上把雨衣弄成气球的于童。 于童抬起头四下张望一番,人小鬼大地说了一句:“啾啾,以后洗澡要洗快一点,洗太久对身体不好。” 我垂眸咬唇,从门口的小起居室到浴室虽有一段距离,纵使隔音设施再好,也能猜测到我们在里面做什么,而我压根忘了时间。 “你手里的东西哪来的?”邢质庚把我放在邻近的沙发上,怒不可遏地拎起于童。 于童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神中略过一丝慌乱。这孩子随他老爸,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从没见他怕过邢质庚。此时被拎起却有些异样的畏惧…… 我顺着他的目光瞥见邢质庚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突起,似乎在努力压制心中的怒意,而他眼中骇人的光芒而叫人无法忽视。那是我未曾见过的冷漠与狠绝。 于童指了指门边,“在那里,有一整盒……” 我忍不住轻笑出声,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可能就是这样吧。 活该你不忍着,活该你随便发|情,活该你随身携带小雨衣,活该你性急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我也很想学着二位姐姐花枝乱颤一把,只是邢质庚倏地收缩的瞳仁把我的笑容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把于童拎到门外,用力关上门,抽掉系在腰间的浴巾,光着身子走到衣柜处取出一套灰色的纯棉运动服换上,看得我直流口水。 有夫如此,活色生香,堪比佳肴。 待我们下楼时,时间已过去20分钟。此时正值子夜时分,寒风在屋外肆虐横行,那萧瑟的风声让我感觉似乎从我背后呼啸而去,格外的寒冷。 我下意识地挣脱邢质庚的手,紧了紧身上的毛衣,缩在他身后。 “说吧。”邢老爷子正襟危坐,面色阴沉。 邢质庚拉着我坐在邢老爷子面前,他坐在扶手上揽着我的肩对爷爷对面而视,毫不畏惧地迎接他的目光,“说什么?” 邢老爷子的拐仗往前方的小茶几上一挥,赫然就是邢质庚常用的雨衣牌子的包装盒。“这是什么?” “爷爷,那上面不都写着吗,您还问我干嘛?”邢质庚闲适地往后靠去,双手未曾离开我的肩膀,我似乎感觉到他的僵硬与不快,与他表现出现的截然相反。 “这是你的?” “唔,这个尺寸应该是我的。”邢质庚淡淡地瞄了一眼,“还好我发育得不错,没有落下什么毛病。” 一句话说得我那紧抿双唇的婆婆大人立刻紧拧双眉,不悦地瞪了自家儿子一眼,随即塌下肩倚在公公大人身侧,微噘着唇仰视他。 公公大人收到信息,立即用眼神安抚之,轻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 她象小女孩似地抓住他伸过来的手臂,轻轻摇晃,撒娇之意不言而喻。 此时,我的公公大人摆出一副严肃威严的模样,目光饱含警告的意味。 我一把掐在他的大腿上,没有他们会有你吗?还好几个小魔怪已经被安置在各自的房中,没有听到如此儿童不宜的话而变成十万个为什么。 “老婆,你有意见啊?这么激动地掐我干嘛?”邢质庚毫不理会他们的眉目传情,懒懒地与我调笑。 “我问你,”身为大家长的邢爷爷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借以驱散此时略微有些尴尬的气氛,“为什么用这个?” “我从十八岁就开始用了,原因嘛还需要解释吗?”他掰着我的肩坐直,“需要我详细说明用法吗?” 众人纷纷蹙眉,二位姐姐环顾四周蠢蠢欲动,只是碍于长辈的面子,没有直扑上来。 我则沉默不语,僵在原地,喉咙发干,艰涩难熬。 我老公说,他十八岁就开始用雨衣了。 他十八岁的时候,我才刚刚摆脱自闭的阴影,跟在秦小贤的屁股后面去上学。有时会躲在操场旁边的大树底下,看高年级的学长学姐幽会。那时候的我天真浪漫,连听到他们拥吻时的呻吟都会以为是吃撑了打嗝。 十年的时间,他用掉多少雨衣,释放出多少小蝌蚪…… 而我却一无所知! 我缓缓地从他腿上移开手掌,压在自己的臀下团成拳紧紧握住。 “庚子,你从小最不让人担心,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情我们也没拦着你的发展。如今爷爷老了,只有一个小小的希望,希望看着邢家的第四代出生,甚至能看到他茁壮成长……”曾经立下赫赫战功的邢老爷子不过也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希望可以颐养天年、含饴弄孙是再正常不过的情理伦常。 那天他为我买来油条,眼底尽是普通老人满足的笑意,我就深深地明白,这个戎马一生、经历战火熏陶的男人更加在乎家人,也更加希望在有生之年可以把曾经有负于家人的地方一一弥补。 那种饱含愧疚的迫切,曾让我深深动容。 只是此时的我已被另一种情绪取代,而忽略了他眼中渐渐升腾的渴望。 “既然爷爷这么说了,我也不妨说说我的想法。”邢质庚松开我的肩膀站了起来,我只能看到他漂亮的脚趾头露在拖鞋外面。 “我暂时不想要孩子。”他低沉的嗓音犹如新年钟声敲响后的第一声鞭炮,火光四溅,硝烟缭绕。“本来在三十岁之前我是绝不会结婚的,只是凡事都有例外。但这个例外并不包括您的期待。” “然然。”他朝我伸出手臂,修长的手指在我面前张开,泛着白玉光泽,隐约间似乎能闻到各种食材的味道。 我扬起头,看着他完美的下颌高傲地昂起,带着不肯服输的倔强与坚持。 我是那个例外吗?例外到让他放弃原本的坚持…… 为什么我没有半分喜悦,我觉得他的想法我一点都不了解。这样的体认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然然还小,我们还不打算要孩子。”他不顾我的僵硬,将我从位置上拉起。“很晚了,我们要回去休息,你们都早点睡吧。我订了明天晚上的机票回c市,婚礼会在半个月之后举行。” 我们还不打算要孩子!这中间的“我们”有包括我吗?他为什么篡改我的想法,而把他的决定变成“我们”的…… 我粗鲁地挣脱他的手,径直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反手把门一带,啪的一声给了他一记闭门羹。 我没有反锁,因为我知道他总有办法进来。只是为了宣泄我的不满,表达我此时的心情。 一夜无眠,沉默以对。在床上翻来覆去,我懊恼地起身,抽起被子团在身上正准备下床。 “你去哪?”和我一样没有入眠的邢质庚说了进门以来的第一句话,有些烦躁地斥问。 黑暗中我仍能依稀地看到他眼中的不悦,我艰难地扯了扯唇角,把被子扔给他,一言不发。 “老婆,别闹小孩子脾气,快上来睡觉。”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拍拍身侧的位置,语气略有些缓和。 我才不是小孩子,我也不小了,可是我就是不想和你说话,不想和你一起睡觉。 我用我习惯的方式,逃开不想面对的一切。象每一次遇到挫折的时候,窝进自己的角落,自我禁锢。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毛毯,房内的暖气开到最大,温暖如春。 “叽叽,你醒了?” 我点了点头,仍是不愿开口,即便眼前的人不是我生闷气的对象。 “我昨晚把你的东西拿走了,小微微说这是公主的戒指,不可以偷偷藏起来。”于童低着头声音很轻。 我侧头一想,难道是那个太大的钻戒?果然不适合的东西就是不适合,还得拿去改,一来一回多浪费时间啊。仓促之间决定的事情就是不靠谱,就象我们的婚姻一样。看起来就象那个钻戒一样美好绚烂,可是却无法戴在手上显摆,生怕一个不留神给弄丢了。 我朝他挥了挥手,于童立马屁颠屁颠地奔了过来,捧出一个小盒子讨好似地放在我跟前,“叽叽,不要告诉啾啾好不好?” 我接过盒子低头一看,陌生而又熟悉的巨大logo毫无遮拦地呈现在我面前,我不知道是怎么打开那个全世界都为人疯狂的Tiffany盒子,没有喜悦,没有期待,唯剩冰冷与绝望的哀嚎。 我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刻意忽略掉,甚至自我催眠,那不过是纪予馨弄出来自我YY的东西。而当另一只钻戒如此突兀地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竟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自我催眠,忘记了继续忽略。 JYX&XZG……排列顺序不一样,显然是一对。 “叽叽。”于童疑惑地蹲在我跟前,纯真的眸子清澈如水,“你不要哭,小鱼儿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摇摇头,抬手拭去我不知所觉的泪水,扯出一个艰涩的笑容。“我没有哭,只是眼睛进了沙子。” “可是……可是……”于童噘起小嘴,不明就理。 “小鱼儿,啾啾呢?”我望着屋内打包好的两个旅行箱,一切了然。 于童有些担忧地看了看我,踌躇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他不让我说……” “恩?”看于童那副模样肯定是受了莫大的委屈,这孩子向来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天不怕地不怕。 于童在嘴唇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然而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我把戒指捏在手心,撩开被子仅着单薄的睡衣便冲了出去。我要去问个清楚,必须清清楚楚。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想说要开虐了。。。 对手指,我是亲妈,我是亲妈。 请记住水水的属性,亲妈是也。 要不要二更呢,我好纠结。 正文 30.我的家人 我无比确定以及肯定指着已经消失在电视画面上的学者一家人,“真的,他们真的是我父母。” “不可能,余教授我认识,他们就一个儿子,他和谭教授也都是初婚,没有前妻或是前夫的拖油瓶之类的。”陶冰就事论事,以常理推断,“再说你姓卓,不可能是一家人。” “我随外婆姓。”这是我们家迄今为止最大的秘密,我不随父姓,也不能随母姓,因为会顺藤摸瓜抓到证据。那么他们就不能生第二胎,罚钱事小,不能评职称顺利升职那就惨了。 邢质庚一直握着我的手,蹲在我跟前神情淡漠地看着我,只是他越握越紧的手泄漏了他此时的心情。 我反握他的手,递给他一记释放的笑容。我已经23岁了,该经历的都经历了,并庆幸我能安然无恙地活到今天。 “为了保证能生第二个孩子和顺利升职,他们在我的出生证明上做了手脚,打上智障的标签,说明我有智力缺陷,就这样拿到二胎指标。我爸又是儿童教育方面的学者,他怕别人说他恶意遗弃自己有缺陷的孩子,便让我随外婆姓,在入户证明上我是被外婆收养的孩子。从此,我的资料上家庭成员便只有外婆一人。高中还没毕业的时候,他们就给我申请了法国的学校,把我送到国外去,以免高考时的政审与身份证明的问题。”我轻描淡写地陈述从出生以来我所遭遇的一切。 “他们确定会生下一个天才吗?”纪予馨似乎被我的讲述吸引,坐在我对面的位置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我。 “他们只是想要一个男孩。”事过多年,我已经能平静地面对这一切。重男轻女是古已有之的传统,只是我的父母身上更加具体地付之于实践中。 纪予馨问:“有区别吗?” 这一刻我无比地羡慕纪予馨的不受世俗污染,曾经我也是这么天真。 我用钦羡的目光贪婪地望着在父母怀中撒娇的弟弟,渴望他们能把目光长久地投注在我身上,可是这一次都如镜花水月般遥远。我以为是我不乖,所以他们不喜欢我。我拼命地讨好他们,每周都拿到老师奖励的小红花和各种奖励,集满整整一个鞋盒,等到假期他们回来,我跟献宝似地冲到他们面前。可是我没得到应有的表扬,爸爸只是淡淡地扫了我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便去喂弟弟吃饭。 五岁那年,我才知道我和弟弟的区别在于,他是站着尿尿,而我是蹲着。 于是,我开始学习站着尿尿,把外婆特地给我留的羊角辫剪成小平头,学着秦小贤爬树玩泥打架。我想这样他们就会喜欢我。 暑假的他们回来,我跟一个野孩子似的疯玩,表演我卓越的爬树技能,甚至把秦小贤打趴在地上。然后,特自豪地表演了一次站着尿尿。结果我母亲暴怒,把我痛打一顿关进房间里,说以后再也不许我出门。 从那一天之后,我被关在房间里三天,我母亲说让我好好反省。 等三天到了,母亲问我:你知道错在哪吗? 我点头,却不再说话,不再和任何人说话。 “我的自闭症就是这么来的。”我没有哭,对于这个问题我的眼泪早已流干。我坦然地接受我是一个女孩的事实,即使我站着尿尿也不能改变问题的本质。 “我去给余教授打电话。”我的婆婆大人抹着眼泪拿出手机。 邢峰连忙按住她的手,拍案而起:“老婆大人,你还和这种人渣打毛电话啊?” “我去骂骂他。”陶冰甩开他的手,翻开手机盖就要拨出去。 “都不许打。”邢老爷子一声怒吼,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严肃异常。“我打……” 我张大嘴巴看着眼前的一幕,竟有些不知所措。从小长辈就不喜欢我,我早就习惯了。突然之间婆婆哭红了眼,公公气得骂人,邢老爷子更是要与我父亲直接对话。 而我的老公早已沉下一张俊朗非凡的脸,变得阴鸷恐怖,幽深的眼眸内波涛汹涌。 这些都让一个从小缺乏家庭温暖的孩子,感到莫名的温暖。 “爷爷,我不是要博取你们的同情。而是觉得我和庚子已经结婚,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我有必要坦白一些事情,这是作为家人最重要的坦诚。”这是我最大的诚意,将我经历过的一切摆在我以后的家人面前。 “庚子,”我捧起他的手,严肃地发问:“你能忍受你的老婆曾经站着尿尿吗?” 邢质庚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来,俯下|身将我紧箍在怀里。 良久之后,我感觉脖子上冰冰凉凉,有液体没入我的后背…… 这一夜,邢质庚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把我紧紧地抱着,象是要把我嵌入体内化成他身体的一部分。 * 大年初二,我起得很早,早前说过要和邢质庚一起去机场接童小欣和尹以薰。 箍在我腰间的手没有松开半分,我转身一看,身后的男人睁着满是血丝的双眼,眼窝处一片青色的阴影。看似一夜未眠。 “老婆,早。” “唔,起床吧,还得去机场。”我避开他的目光想要起身。 “让爷爷派车去接吧,我陪你到处走走。”他松开紧箍的手臂,过久地维持一个姿势,松开后他竟象是机器人一样僵硬。 “才不要呢。”我给他僵硬的手臂一大巴掌,“机器人先生,你要不要上洗手间啊?你不上我就要上大号了。” “那一起吧。”他伸长手臂机械地坐了起来,样子好搞笑。 我扑哧一笑,“你能拿得住吗?”我坏坏地瞄了一眼他的某处,再扫了扫他的手臂。 他先是一愣,继而意会过来,邪恶地眯起眼,说:“一起上吧……反正你有经验,你能帮我搞定。” 打打闹闹地洗漱完毕,我拖着邢质庚下楼给我弄早餐。据说邢家的保姆要初五才能上工,这段时间不是外卖就是炊事班送过来的饭菜。 昨晚光顾说话,后来被邢质庚抱着回屋,什么都没有吃上。 “都怪你,我没吃上爸做的面条。”我踹了他一脚,拿眼神凌迟他。 “我给你做还不行吗?”他痛得哇哇叫,“本大厨出马……” “你又不是爸……” “我是爸的儿子。” 突然闻到一股东西烧焦的味道,我的宝贝鼻子条件反射地皱了皱,“什么东西?” “卓然,你们起床了啊,你妈正在熬粥,你们先等一下。”我的公公大人穿着一件酱油广告的围裙正在摆碗筷。 “啊?我妈熬粥?”邢质庚张大嘴巴瞪大双眼,表情呈现呆滞状态,“她一年也就包过一次饺子,她还会熬粥?” 我的婆婆大人穿着一件同样的广告围裙,捧着一锅正冒热气的粥走了出来,那股烧焦的味道更加浓了一些,“不就米加水吗?有什么不会的?” “然然,睡得好吗?被子够不够盖?不够的话我再给你加一床。北方不比南方,夜里特别的冷。”陶冰把粥放好,关切地询问。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冷,我还流汗呢。”后面有个大火炉能不流汗吗? “来,过来吃粥。”邢峰把冒着烧焦味道的粥盛好,献宝似地捧出一盘荷包蛋,“这荷包蛋是我煎的,还有豆浆,豆浆机是我操作的,豆子也是我泡的。” “他爸,很光荣吗?豆浆机都有说明书,你堂堂一个少将焉有不会的道理。”陶冰很不屑地剜了他一眼。“党和人民是怎么教育你的,我党和我军是怎么培养你的,做人要谦虚一点,谦虚懂吗?瞪什么眼啊,一会给我写一份批评与自我批评,好好反省一下你的态度。” 邢峰从容淡定地解下围裙,针锋相对:“我才不象某些同志,连煮干饭的米和煮粥的米都分不清,熬半天才发现是煮干饭的米,你说你浪费不,还给倒了。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会背不?” “你……”陶冰双手叉腰,“你煎糊了多少鸡蛋你数过没?现在一个鸡蛋多少钱你知道不?” “你知道吗?”邢峰反问。 陶冰一愣,摇头道:“不知道。” 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可爱的公公和婆婆实在是太萌了,把我感动得一塌糊涂。虽然以我被养刁的胃口来说,他们做的东西一点也不好吃,甚至连卖相都不好,但我还是面带微笑地坐在餐桌前,说了一句从小到大我一直很想说却没有机会说的话—— “爸爸,妈妈,吃饭了。” “还有我呢。”邢老爷子拄着拐杖从门外走了进来,抖了抖身上的寒气,“然然,爷爷给你买油条了。” “油条?”邢质庚嘴角抽搐,“爷爷,大年初二你上哪买的?” 邢老爷子喘着粗气坐了下来,“你们说说,这卖油条的怎么都不卖了啊?害我转悠了好久,还好小张知道永和豆浆里面有卖。”小张是老爷子的警卫员。 “不买得了呗,油条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家伙满肚子都是油,别给她吃油炸的。”邢质庚戳了戳我的脑袋,特鄙视地说。 “恩?谁说不是好东西?上次我去公园溜达的时候,有一个小孩硬吵着他爷爷给买油条,说豆浆和油条是最佳组合,别人家都是爷爷给买的,就他爷爷不给买。后来,那爷爷就带他去买了,他笑得可开心了。”邢振宇板起脸来,特严肃地说,“所以,我一定要给然然买油条,你不吃就滚蛋。” “爷爷,爸,妈。”邢质庚敲了敲桌子,“你们记得不,小时候你们是怎么对我的?” 六目相对,眼神交汇,无声地交流。然后异口同声地说道:“小时候谁记得啊,吃饭吃饭。” “你们……” “喏,分你一半油条。”我把爷爷递给我的油条拆了一半给他,“邢质庚小朋友,有油条吃开心吗?” 邢质庚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我要喝醋。” “酱油,这有酱油。”陶冰把一瓶酱油放在他面前,“油条沾酱油最好吃了,沾醋不好吃。” 这是我第一次和家人共进早餐,有妈妈做的粥虽然有点焦,有爸爸煎的蛋虽然有点糊,有爷爷买的油条虽然我不爱吃。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重要的是心意。一个一年只包一次饺子的女强人,一个拿枪比拿铲子利索的军官,一个为共和国抛头颅洒热血的五星上将,他们今天为我做的一切,都让我永生难忘。 很多年过去,我始终都不敢面对他们。因为我的懦弱让他们失去很多的快乐时光,因为我的自私让他们错过见证小卷卷成长的每一刻。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说这一章要写到童小欣和尹以薰出场的。 可是我太困了,放下一章吧。 有她们的宝宝华丽登场和庚子抢老婆…… 庚子被炸毛暴走…… 好吧,剧透完了。 遁走…… 明天上来收花花。嘿嘿。 正文 31.小魔怪 秦贤给我带来的一箱子礼物终于有机会送出去,我忐忑不安地把礼物分发到长辈手中,看着他们喜笑颜开的样子,我就有一种深切的罪恶感。下次我一定要自己去选礼物送给他们,绝不假手于人。 邢质庚问我何时准备了这些东西,我没有瞒他。他沉默一秒钟,然后恶狠狠地对我说:“记得把钱还给秦贤。” 我不乐意了,之前他也没说要买礼物,是秦贤自己给我准备的,再说我和秦小贤那是无产阶段友谊,没有必要分那么清楚。 邢质庚继续沉默,一声不吭地离开,留给我他宽阔而**的背影,却又带着那么点绝世孤傲的气息。 我一时看傻了眼,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竟是如此的不同,为什么看他的背影就好想扑上去蹂躏一番。 大年初二下午,童姐姐带着她的老公于培树和五岁的儿子于童先期抵达。仍然延续童姐姐一贯的风格,如狂风扫落叶般粗犷豪放,一开口就找我老公麻烦,说好去接他们却放了一群白鸽,害她老公现在还晕机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我老公不去接他们,她老公就会晕机不止呢? 我秉承求真务实的原则,走到他们跟前仔仔细细地窥探一番。 于培树,也就是童姐夫,是我党我军培养的特级飞行员,居然会晕机…… “姐,他真的是飞行员?”我注视着倚在沙发上好看得一塌糊涂的男人,即使因为晕机而面色苍白,也无损于他的英气逼人。他的双眼微闭,睫毛似蝉翼般铺开,微微抖动,眉头紧锁的模样象极了病美男。真的很好看! 童小欣扶了下她的大肚皮,“飞行员就不能晕机吗?” 我挠挠头作不解状,“难道是因为不是自己开的?” “对啊。你没见过很多司机,自己开车就好好的,一坐别人的车就狂晕不止吗?我家小树树就是这样,坐不惯别人开的。” “原来还有这样的……”原谅我实在是孤陋寡闻,开飞机的会晕机,以后退役不是得去开民航客机,要嘛弄架战斗机开开? “别想了,以后坐动车。”童小欣一眼看穿我的心思,“这次是因为我大着肚子才勉强坐飞机的。” 掬一把感动的泪水,童姐姐这样智商的人群还能拐到如此出色的男人。果然上天是公平的,傻人总是有傻福。 “姐姐!” 我低下头,看到一个帅气的小宝贝正在拉我的裙摆,他微扬着头,五官十分清秀,小小年龄就已经能迷倒方圆百里。我微有些失望,这孩子一点都不象于培树,完全是他老妈童小欣的翻版。 “小鱼儿,叫舅妈。”童小欣忙着照顾老公,听于童喊我姐姐忙给纠正过来。 小宝贝眉头一拧,很严肃地侧头思索,仍是开口喊道:“姐姐。”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长得太孩子气也是没有办法的,身为长辈却要沦为平辈。“小鱼儿,不是姐姐,是舅妈?” 于童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是。” “为什么不是?”我不耻下问。 “你就是姐姐,啾啾那么老。”于童往门口的方向一瞥,方才转身离去的某人已经转悠回来。 “你说啾啾老?”他身上的烟味很重,夹杂着一身的寒气,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一把将于童抱到半空中,“小子,你找揍呢?” “啾啾,舅妈的意思是你的老婆吧?”于童被抓到半空中,脸上无半点畏惧之色。 “算你小子有点文化。” “姐姐,我跟你说,我啾啾吧人又丑脾气又不好还常常打小孩,有严重的暴力倾向,不太适合成为你人生中的另一半。姐姐,你嫁给我吧。”于童无视脸色铁青的邢质庚,眨着纯真的眸子对我告白。 邢质庚忿忿地沉下脸,“你小子还学会挖墙角了?” “姐姐,你看,再过一会他就会打我屁屁了。”于童继续无视他的舅舅,朝我大献殷勤,“姐姐,我的个子是班上最高的,虽然比不上啾啾的个头,但是他老了不能长个了,我还能长。再说,保护女生我最在行了,你放心,就算啾啾打我屁股,我也会保护你。” 我笑得喘不过气来,抓着邢质庚的胳膊摇了摇,“你快把人放下来,我是拯救英雄的公主。” “是的,公主殿下,你等着我。”于童扬眉放电,动作一气呵成,显然是精于此道。 “真是反了你,连我的女人你都敢泡。”邢质庚把他扛在肩上,手掌重重地拍向他的小屁屁。 “好不容易有个帅哥跟我告白,邢质庚你至于这么以大欺小吗?有违公平竞赛原则,重来重来。”我伸手把于童抢了过来,把他往地上一放,整了整他凌乱的衣服。“小鱼儿,没事吧?” “小鱼儿……”门口传来两个小女孩悦耳的声音。 尹家姐姐和她的双胞胎女儿纪羽微、尹羽鸣仪态万千地走了进来,三个美女的响亮登场,我顿感相形见拙,人与人之间真的是不能比较。 两个小丫头虽是双胞胎却无半分相像,据说是异卵同胎,一个象爸爸,一个象妈妈,完全不同风格的美女。这要是长大了,要有多少男人肝肠寸断啊。 不一会儿功夫,于童便带着两个小丫头跑到屋外去玩,正赶上邢老爷子他们仨串门回来,邢老爷子一看到三个曾外孙那是乐得合不拢嘴,眼底的溺爱之情跃然而出。 “喂。”看着三个孩子可爱的模样,我忍不住捅了捅邢质庚,小声说道:“我们也要一个吧。” 邢质庚抱胸倚在门框上,风吹过他微卷的发,勾勒出他完美得恰到好处的轮廓。 “怎么样?”我生怕他没听到,又捅了捅他。 他倏然抓住我的手臂往他身前一带,牢牢地锁在他怀中,双臂环在我的腰间,“我们才新婚嘛,我想要二人世界。生个象这些小魔怪的孩子出来,我怎么象现在这样抱着你不被打扰。” “可是……”我想早点生孩子,早点完成我的人生规划。可是这话我说不出口。 “着急了?”他把头搁在我肩膀上,鼻息拂过我的发钻入脖子里。 我摇摇头,眼神却飘向在庭院中玩得不亦乐乎的三个小魔怪。结婚的意义在于爱情的延续,而孩子则代表着我们曾经相爱的证明。可是……我们之间的爱情……并不如想象中的牢固。 他爱我吗? 他愿意娶我却不代表他爱我,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从不曾听他说过。 “庚子,你爱我吗?”我突然间很想知道。 “恩?”我能感觉他的身体微微一僵,“那你爱我吗?” 我静静地呆在原地,原是我问他的话,却变成我呆若木鸡,无法回答。 我爱他吗? 在我最狼狈的时候,他总是默默地守在我身边,为我的任性买单。 嫁给他,是我情感落魄期时仅有的一根救命稻草,我需要一个肩膀为我分担一切,包括我的任性与自私。 而恰恰有这么一个人始终在我身边,不离不弃。 于是,就是他了。 我覆上他的手轻轻摩娑,“我会的。” 他没有追问,也不再多言,环在我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 晚餐是由邢大主厨一手包办的盛筵,都是一些家常的菜色。卖相依旧是典型的邢氏风格,精致奢华,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 隔水炖煮的玉环柱脯螺头汤是一道典型的粤菜汤品,口味淡雅清透,一洗春节菜肴多油腻的口感,既营养又鲜味十足。 三个小魔怪一人捧着一蛊喝了个底朝天,伸长手臂强烈要求续汤。 邢质庚摆出凶神恶煞的样子把他们吼回去,并以此要挟他们必须叫我“舅母”。 “啾啾,你不觉得叽叽啾啾是绝配吗?”于童坐在父母中间,有了老爸于培树撑腰,他的底气更足了,板子叫得叮当响。 “哈哈。叽叽啾啾,叽叽啾啾。”纪羽微是尹以薰的翻版,却是个淘气包,远没有长得象爸爸纪韫哲的尹羽鸣那般中性耍酷,虽长着公主似的外表,却有一颗躁动的心。那便是与“啾啾”誓不两立的敌对之心。 “纪羽微,一会的香芒冻布丁没有你的份。”邢质庚毫不在乎以大欺小有多丢人,还是狠狠地打压这三个小魔怪。 纪羽微瞬间从椅子上跳下来,朝邢质庚小腿的迎面骨上就是一脚,特不屑地甩了甩头,“叫我爸灭了你。” “小微。”一直淡定非凡的尹羽鸣冷冷的开口,“爸没有时间理厨子。” “那我们拿枪灭了他吧?”纪羽微计上心头,小眼神水灵灵的煞是好看。 我扑哧一笑,差点忘了这孩子出身黑道家庭,不是好惹的主。她们的父亲是四和会的老大,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骚动,他便没有陪同妻女一同前来参加家庭聚会。 “我说姐,你怎么教孩子的?这么小就知道打打杀杀,长大了还得了?”邢质庚端着一道碧绿生扣麒麟鸡放在桌上,三个小魔怪站在椅子上一顿轰抢。 “这是正当防卫。”尹以薰风情万种地抛给他一记你是白痴的笑容,施施然地动手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 唉,连吃饭都这么倾城倾国…… 最后一道甜汤是桂花雪耳炖津梨,清热降火,清甜可口。整个津梨泡在炖好的雪耳之中,炖的时间刚好,梨没有被氧化,看起来非常的精致,让人不忍心把梨拿起来啃。 可是三个小魔怪就不一样,小手一拧,整个梨就吊在手里,啃得不亦乐乎。 那一边,陶冰和童小欣正在咬耳朵,眼神时而落在我身上,想忽略都难。我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象是被算计了似的,浑身不自在。 想到那瓶海马酒……童姐姐你可不要害我啊…… 吃完饭的于童突然高高地站在椅子上,“我晚上要和叽叽啾啾睡……” “我也要和叽叽啾啾睡。”纪羽微显然是于童的小跟班,哥哥说什么,她也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很多童鞋要看制服控系统的宝宝们。 加了少量戏份,还满意不? 唔。有亲说看不到文,那是因为。VIP最新防盗功能上线,需要您的浏览器安装adobe flash player插件,才可阅读。如果您订阅的VIP章节无法显示,请点击安装您浏览器上方的插件。如果您已经安装此插件,但显示为乱码,请进行刷新操作,即可正常显示阅读,感谢您的支持。 没看到文的赶紧安装插件吧。。。 又是过了12点,嗷呜。 我一直说12点前要码完的。。。 可是,我废柴,我好动。 早点睡比什么保养品都有用。 晚睡的亲也洗洗睡吧。 不过要记得看文撒花。挖哈哈哈哈。 正文 32.非人待遇 三个小魔怪显然是不给邢质庚好日子过,每天晚上都缠着我一起玩,不放我回房睡觉,走一步跟一步。三个人形成轮流坐庄的模式,严防死守,就是不让我一个人回房。想睡觉可以,五个人一起睡…… 趁着洗澡的当会,邢质庚把他们锁在各自的房内,然后迅速把我抓进房内耳鬓厮磨,掀高我的毛衣攻城拔寨。 在小魔怪们的密集防守之下,剩余的假期似乎都没有两个人单独呆过。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帝都,但也是要四处走走看看。再者,我手上还压着很多食店的邀请函,都是免费试吃的招待券,不用掉太不符合我吃货的本质特征。三个小魔怪俨然成了我的贴身保姆加私家看护,与我形影不离,连上wc都有两个可爱的洋娃娃如影随形。 而他们的老妈乐得清闲把孩子都扔给我照顾。一个忙着养胎下月临盆,和她老公于培树陪着我的公婆大人在长城脚下修长城。一个忙着窜门走亲戚表明她没有因为嫁入黑道而近黑者灰,顺便帮她的黑道老公洗白招揽生意。 于是乎,每天除了早餐之后,邢质庚就开车带着我和三个小魔怪四处流浪。每天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挑选食店,早餐在家解决,午餐、下午茶、晚餐一共是三顿,可是我手中的餐券厚得堪比厕纸,实在是很伤脑筋。再继续这么下去,我会有选择障碍,连头发都掉了不少。 最后,还是我们英明神武的于大帅哥想到抓阉的办法,解决了燃眉之急。 我抱住于童狠狠地蹂躏他扎手的小平头,惹得邢质庚直抛白眼,要不是因为开车,他铁定冲过来把于童扔到方圆百里之外,顺便毁尸灭迹。 邢质庚对吃很挑剔,每一道菜色上来他都会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等到他的目光可以把那道菜引燃,他才施施然地把工具准备好。 我很鄙夷地啐他,“到底你是吃货,还是我是吃货?” 说到底,每一个厨师都有各自坚持的底线,有些人喜欢自然原味,有些人喜欢混搭,总之每个厨师都很龟毛,以致于让我感觉他们都应该是处|女座。 邢质庚的中餐造诣很一般,原因在于他在西餐上喜欢混搭,博取众家之长。当然,这并不是缺点,可是到了我这儿,那便行不通。一个中餐厨师,如果不能烹调出原汁原味的中国菜,那就成不了真正的中餐厨师。即使你在西餐上的成就非凡,到了我手里也得从头开始。就算是Steve.X想做中餐,也是一视同仁。 他知道我挑剔且近乎变态的执着,便一直在原汁原味这条路上锲而不舍地摸索,并时常查阅各种典籍。这对一个从西餐起步的厨师来说似乎有点难,加上他对中国传统饮食文化和各类史书上对食材的记载都一些不同程度的缺失,因此造成他时常会陷入便秘的状态。 不过,他便秘的时间不会太久,因为有我在他身边帮他解疑释惑,很快他就会一泻千里,厨思如泉涌。 只是他最近的状态不是便秘,而是欲求不满。 我被他抵在门板上狂吻了很久,唇舌交缠吮吸,汁液缱绻传递,紧贴的躯体与渐渐升高的体温,都在向我抗议他受到的非人待遇,所以他必须以非人的行径向我讨回。 所谓非人行径,不是指非洲人,说的是非人类的行为。所谓的非人类行为,指的便是他不顾一切地扯破我的毛衣,把我翻转过身面贴门板,手上粗暴地拉下我的牛仔裤,久未释放的火热以惊人的温度、硬度在股沟入厮磨,牙齿毫不留情地咬上我的肩膀。 我早已被他撩拨成一滩春水任他予取予求,只能“嘶”的一声表示我对此类恶行的抗议,然而身体却早已将我出卖,微噘的臀紧贴他的**摩擦,那动作就象在摇尾乞怜。 邢质庚双手覆在我胸前的柔软上,邪恶地揉捏,用煽情的语调蛊惑着我:“老婆,我们回家去吧!” “不是说过些天吗?”我们的假期很长,根据尹姐姐的说法,可以等到造人成功才回去上班。可是以他时刻撑伞避雨的行为,怕是遥遥无期。 我的声音嘶哑地不象话,话到嘴边似乎都变成细碎的呻吟和乞求。 “我们明天就走!”他蹙紧眉头,眸中略过一丝不悦的神采,拉下裤链穿上雨衣,掐着我的臀猛地冲了进来,“没有老婆的日子好难熬,你看看都变成这样了!” 我哭笑不得,几日来的休养生息让他变成生猛无比,连身下的尺寸都变得更为惊人,可怜我被抵在门板上狠狠地撞击,非常担心那道厚实的门板会壮烈牺牲。 “妈咪,为什么啾啾的房门一直在动。”于童幼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惊得我紧张地抓住邢质庚的肩膀。 “别管他。”邢质庚没有把门外的人当回事,更加变本加厉地猛烈冲刺,把我推上一波又一波的极乐之地。 “我们过会再来吧。”童小欣显然知道房内正在发生的事情,只是小声把儿子劝退。 可是于童却不乐意了,“我找舅奶奶拿钥匙。” “我一定要回家。”邢质庚愤愤不平地从我身下出来,黑着脸说:“这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 我无奈地摊手,任他把我抱起扔进浴缸内,反锁浴室的门,准备开始新一轮的攻势。 等我两腿发软,浑身潮红不褪,声音哑得不成调,他才放弃继续折腾,把我收拾干净,披上浴袍抱了出来。 “叽叽啾啾,你们出来了?” 我侧头一看,吓得差点摔在地下,在我们的房间内聚集了此时邢家所有的居住人口,连小魔怪都算上的话,此时还有三缺一的情况发生。 钥匙,于童真的去拿钥匙开门…… 我眨了眨眼睛,借此甩掉眸中的雾气,“老公,我们刚才……” “放心,浴室的隔音效果很好。”邢质庚脸色阴森冷凛,收紧手臂继续抱着我。“你们这是三堂会审吗?” 我赖在他怀里眼神偷偷瞥向正拿着一个气球在手上把玩的于童,又一次差点摔到地上。天啊,他玩的气球不正是邢质庚的雨衣吗?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去吃喜酒,回家都10点多了。 今天下午去看表演,又在外面吃饭了。 唉,我吧,一吃饱就不想写文。 很破柴对不对?象吃饱就睡睡饱就吃的某种动物…… 好吧,我想我是传说中的受体质吧。。。 不虐就写不出文来…… 嗷呜,求虐求**~~ 正文 33.三堂会审 “给你们10分钟。”邢老爷子怒目而视,威仪地转身走出房间。 邢峰和陶冰亦是气势汹汹地瞥了瞥邢质庚,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懊恼,相互搀扶跟在邢老爷子身后走了出去。 倒是二位姐姐笑得极其暧昧神秘,完全是兴灾乐祸等待看好戏的表情。 特别是童姐姐笑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吓得她那仪表不凡身材比邢质庚看得还要好上那么一点点的老公紧张把她揽在怀里,提醒她情绪不能太失控。 尹姐姐拉着她的双胞胎,款步而行,待走到门口方回头勾唇浅笑,果然是回眸一笑百媚生,顿时让人忘记她眼中唯恐天下不乱的光芒。 “还不走?”邢质庚黑着一张脸怒斥趴在地上把雨衣弄成气球的于童。 于童抬起头四下张望一番,人小鬼大地说了一句:“啾啾,以后洗澡要洗快一点,洗太久对身体不好。” 我垂眸咬唇,从门口的小起居室到浴室虽有一段距离,纵使隔音设施再好,也能猜测到我们在里面做什么,而我压根忘了时间。 “你手里的东西哪来的?”邢质庚把我放在邻近的沙发上,怒不可遏地拎起于童。 于童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神中略过一丝慌乱。这孩子随他老爸,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从没见他怕过邢质庚。此时被拎起却有些异样的畏惧…… 我顺着他的目光瞥见邢质庚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突起,似乎在努力压制心中的怒意,而他眼中骇人的光芒而叫人无法忽视。那是我未曾见过的冷漠与狠绝。 于童指了指门边,“在那里,有一整盒……” 我忍不住轻笑出声,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可能就是这样吧。 活该你不忍着,活该你随便发|情,活该你随身携带小雨衣,活该你性急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我也很想学着二位姐姐花枝乱颤一把,只是邢质庚倏地收缩的瞳仁把我的笑容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把于童拎到门外,用力关上门,抽掉系在腰间的浴巾,光着身子走到衣柜处取出一套灰色的纯棉运动服换上,看得我直流口水。 有夫如此,活色生香,堪比佳肴。 待我们下楼时,时间已过去20分钟。此时正值子夜时分,寒风在屋外肆虐横行,那萧瑟的风声让我感觉似乎从我背后呼啸而去,格外的寒冷。 我下意识地挣脱邢质庚的手,紧了紧身上的毛衣,缩在他身后。 “说吧。”邢老爷子正襟危坐,面色阴沉。 邢质庚拉着我坐在邢老爷子面前,他坐在扶手上揽着我的肩对爷爷对面而视,毫不畏惧地迎接他的目光,“说什么?” 邢老爷子的拐仗往前方的小茶几上一挥,赫然就是邢质庚常用的雨衣牌子的包装盒。“这是什么?” “爷爷,那上面不都写着吗,您还问我干嘛?”邢质庚闲适地往后靠去,双手未曾离开我的肩膀,我似乎感觉到他的僵硬与不快,与他表现出现的截然相反。 “这是你的?” “唔,这个尺寸应该是我的。”邢质庚淡淡地瞄了一眼,“还好我发育得不错,没有落下什么毛病。” 一句话说得我那紧抿双唇的婆婆大人立刻紧拧双眉,不悦地瞪了自家儿子一眼,随即塌下肩倚在公公大人身侧,微噘着唇仰视他。 公公大人收到信息,立即用眼神安抚之,轻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 她象小女孩似地抓住他伸过来的手臂,轻轻摇晃,撒娇之意不言而喻。 此时,我的公公大人摆出一副严肃威严的模样,目光饱含警告的意味。 我一把掐在他的大腿上,没有他们会有你吗?还好几个小魔怪已经被安置在各自的房中,没有听到如此儿童不宜的话而变成十万个为什么。 “老婆,你有意见啊?这么激动地掐我干嘛?”邢质庚毫不理会他们的眉目传情,懒懒地与我调笑。 “我问你,”身为大家长的邢爷爷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借以驱散此时略微有些尴尬的气氛,“为什么用这个?” “我从十八岁就开始用了,原因嘛还需要解释吗?”他掰着我的肩坐直,“需要我详细说明用法吗?” 众人纷纷蹙眉,二位姐姐环顾四周蠢蠢欲动,只是碍于长辈的面子,没有直扑上来。 我则沉默不语,僵在原地,喉咙发干,艰涩难熬。 我老公说,他十八岁就开始用雨衣了。 他十八岁的时候,我才刚刚摆脱自闭的阴影,跟在秦小贤的屁股后面去上学。有时会躲在操场旁边的大树底下,看高年级的学长学姐幽会。那时候的我天真浪漫,连听到他们拥吻时的呻吟都会以为是吃撑了打嗝。 十年的时间,他用掉多少雨衣,释放出多少小蝌蚪…… 而我却一无所知! 我缓缓地从他腿上移开手掌,压在自己的臀下团成拳紧紧握住。 “庚子,你从小最不让人担心,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情我们也没拦着你的发展。如今爷爷老了,只有一个小小的希望,希望看着邢家的第四代出生,甚至能看到他茁壮成长……”曾经立下赫赫战功的邢老爷子不过也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希望可以颐养天年、含饴弄孙是再正常不过的情理伦常。 那天他为我买来油条,眼底尽是普通老人满足的笑意,我就深深地明白,这个戎马一生、经历战火熏陶的男人更加在乎家人,也更加希望在有生之年可以把曾经有负于家人的地方一一弥补。 那种饱含愧疚的迫切,曾让我深深动容。 只是此时的我已被另一种情绪取代,而忽略了他眼中渐渐升腾的渴望。 “既然爷爷这么说了,我也不妨说说我的想法。”邢质庚松开我的肩膀站了起来,我只能看到他漂亮的脚趾头露在拖鞋外面。 “我暂时不想要孩子。”他低沉的嗓音犹如新年钟声敲响后的第一声鞭炮,火光四溅,硝烟缭绕。“本来在三十岁之前我是绝不会结婚的,只是凡事都有例外。但这个例外并不包括您的期待。” “然然。”他朝我伸出手臂,修长的手指在我面前张开,泛着白玉光泽,隐约间似乎能闻到各种食材的味道。 我扬起头,看着他完美的下颌高傲地昂起,带着不肯服输的倔强与坚持。 我是那个例外吗?例外到让他放弃原本的坚持…… 为什么我没有半分喜悦,我觉得他的想法我一点都不了解。这样的体认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然然还小,我们还不打算要孩子。”他不顾我的僵硬,将我从位置上拉起。“很晚了,我们要回去休息,你们都早点睡吧。我订了明天晚上的机票回c市,婚礼会在半个月之后举行。” 我们还不打算要孩子!这中间的“我们”有包括我吗?他为什么篡改我的想法,而把他的决定变成“我们”的…… 我粗鲁地挣脱他的手,径直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反手把门一带,啪的一声给了他一记闭门羹。 我没有反锁,因为我知道他总有办法进来。只是为了宣泄我的不满,表达我此时的心情。 一夜无眠,沉默以对。在床上翻来覆去,我懊恼地起身,抽起被子团在身上正准备下床。 “你去哪?”和我一样没有入眠的邢质庚说了进门以来的第一句话,有些烦躁地斥问。 黑暗中我仍能依稀地看到他眼中的不悦,我艰难地扯了扯唇角,把被子扔给他,一言不发。 “老婆,别闹小孩子脾气,快上来睡觉。”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拍拍身侧的位置,语气略有些缓和。 我才不是小孩子,我也不小了,可是我就是不想和你说话,不想和你一起睡觉。 我用我习惯的方式,逃开不想面对的一切。象每一次遇到挫折的时候,窝进自己的角落,自我禁锢。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毛毯,房内的暖气开到最大,温暖如春。 “叽叽,你醒了?” 我点了点头,仍是不愿开口,即便眼前的人不是我生闷气的对象。 “我昨晚把你的东西拿走了,小微微说这是公主的戒指,不可以偷偷藏起来。”于童低着头声音很轻。 我侧头一想,难道是那个太大的钻戒?果然不适合的东西就是不适合,还得拿去改,一来一回多浪费时间啊。仓促之间决定的事情就是不靠谱,就象我们的婚姻一样。看起来就象那个钻戒一样美好绚烂,可是却无法戴在手上显摆,生怕一个不留神给弄丢了。 我朝他挥了挥手,于童立马屁颠屁颠地奔了过来,捧出一个小盒子讨好似地放在我跟前,“叽叽,不要告诉啾啾好不好?” 我接过盒子低头一看,陌生而又熟悉的巨大logo毫无遮拦地呈现在我面前,我不知道是怎么打开那个全世界都为人疯狂的Tiffany盒子,没有喜悦,没有期待,唯剩冰冷与绝望的哀嚎。 我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刻意忽略掉,甚至自我催眠,那不过是纪予馨弄出来自我YY的东西。而当另一只钻戒如此突兀地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竟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自我催眠,忘记了继续忽略。 JYX&XZG……排列顺序不一样,显然是一对。 “叽叽。”于童疑惑地蹲在我跟前,纯真的眸子清澈如水,“你不要哭,小鱼儿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摇摇头,抬手拭去我不知所觉的泪水,扯出一个艰涩的笑容。“我没有哭,只是眼睛进了沙子。” “可是……可是……”于童噘起小嘴,不明就理。 “小鱼儿,啾啾呢?”我望着屋内打包好的两个旅行箱,一切了然。 于童有些担忧地看了看我,踌躇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他不让我说……” “恩?”看于童那副模样肯定是受了莫大的委屈,这孩子向来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天不怕地不怕。 于童在嘴唇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然而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我把戒指捏在手心,撩开被子仅着单薄的睡衣便冲了出去。我要去问个清楚,必须清清楚楚。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想说要开虐了。。。 对手指,我是亲妈,我是亲妈。 请记住水水的属性,亲妈是也。 要不要二更呢,我好纠结。 TOP 雷木头 发短消息 加为好友 雷木头 当前在线 UID133945 帖子70 精华0 积分142 威望0 精灵币72 贡献0 主题1 回复69 海精灵音乐荣誉0 阅读权限30 在线时间65 小时 注册时间2010-1-15 最后登录2011-4-19 〖蓝翼精灵〗 UID133945 帖子70 精华0 积分142 精灵币72 在线时间65 小时 注册时间2010-1-15 16# 字体大小: tT 发表于 1 小时前 | 只看该作者 正文 34.诸事不宜 我有时候在想,为什么人生会有如此多的巧合,难道真的是上天的安排,注定我会在今天早上一醒来就拿到邢质庚和纪予馨所谓订婚钻戒的另一个,注定我光着脚狂奔至后院质问当事者,却发现这两人正在深情相拥…… 我在想我是不是该安静地走开,还是上前去分开他们二人,然后给纪予馨一记响亮的巴掌宣誓我的主权。 显然,后一种不是我的风格。我虽有一颗强大且坚韧的心,却没有为此一往无前的勇气与决心。 在我的世界里,已经习惯被忽略被遗忘,甚至可以把自己当成隐形人,消失在茫茫人海化身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随波逐流。 我握紧拳头,默默地退了出去。随手把那枚价值不菲的Tiffany男式钻戒扔进厨房的垃圾桶内。Tiffany什么的最讨厌了,丑得要死,钻戒什么的也最讨厌了,浪费钱。 上次遇到纪予馨耀武扬威,我就已经无力招架,仓皇而逃。如今我的老公说不愿和我要孩子,却和另一个女人深情相拥。如果还继续呆下去,那就不是我了。我最擅长的事情便是一走了之,沉默以对,继续钻我的牛角尖。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穿过客厅,正准备回房换衣服,顺便拿行李一走了之。 陶冰却将我拦下,说要带我去见几个客人。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光着脚跟了过去。 客厅内,邢峰正和一对夫妇交谈甚欢,言谈之间态度诚恳,谦逊有礼。 我默默瞥了一眼,血色从脸上再度褪去。我想说,这是一个黑色的早晨,诸事不宜。 我转过头,看到陶冰高深莫测的微笑,顿时了然……或许她思前想后觉得我说的事情不太靠谱,所以她需要确定我的身份。 这让我忍不住地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余教授,谭教授,你们怎么来了?” 没错,客厅内的夫妇正是我亲爱的父母,只是我很少在公开场合叫他们“爸、妈”,私底下就更少了,连“余教授,谭教授”都可以省略。 我的父亲大人余成越听到我的声音一时竟板起脸来,凌厉的眸子在我身上扫了几个来回,一言不发地紧抿双唇。我想,我的沉默应该是遗传自他。 陶冰见场面一时僵了起来,也就了然一切。有些时候,并不是叫“爸爸、妈妈”才能认定他们的血缘关系。如此尴尬僵持不下的场面,也能说明一切。 “然然,我特地给你爸妈打电话,他们说不知道你和庚子结婚的事。”陶冰真不愧是外交界的一把尖刀,做事情永远都是两面三刀,恩威并重。 我露出一记温驯的笑容,“是谭教授让我尽快结婚的,不信你问问她。”我转向我的母亲谭雪,我们有一张相似的脸,时刻在提醒着她孩子是不能偷生的。所以,她并不喜欢与我出现在公众场合。 遗传真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 谭雪蹙着眉站了起来,抬起手一巴掌打在我脸上,“这就是你对婚姻的态度?和一个认识不到几天的男人结婚,你怎么会这么随便,还抢了别人的未婚夫不说,没有结婚你就让他住到家里去。你的家教哪去了?” 我不痛不痒地耸耸肩,鼓起被打的脸颊露出可耻的笑容,“妈,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家在哪里?” 谭雪是一个教养极好的女人,在外人面前永远是优雅大方的模样,当然这得益于我外婆的旧式教育,贤良淑德缺一不可。可是她却真的动怒了,抬起手又想给我一巴掌,“你……” 我闭上眼睛等待疼痛的来临,面带笑容。连我母亲都知道邢质庚有一个未婚妻,只有我不知道。这个家里的人都知道,唯独我。 没有想像中的疼痛,甚至没有声音。 我意外地睁开眼睛,发现谭雪的手臂被另一只强壮有力的手臂握住了,那只手臂我还是满熟悉的,曾经枕着它入眠,还在上面流过口水。 “妈,能不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有人在我家打我的老婆,而你们却不拦着?”邢质庚阴冷的目光自我身上冷冷扫过。 陶冰慌忙介绍引见,让我犹如置身琼瑶电视剧中,正在上演身世悲剧的大闹剧。我要是他们捡来的就好了,我就能光明正大地哭一场,求他们告诉我亲生母亲在哪,我也好收拾细软投奔而去。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我没有奢侈的资本,只好平民一回。 邢质庚松开谭雪的手,脱掉大衣披在我身上,并为我系好扣子。 他的手留在衣领处,目光紧紧地纠缠着我,“我说过了,这里是北方。要说多少次你才会懂得照顾好自己?” 我不置可否,躲开他的目光,却瞥见他白色衬衫正中的口红印,完全可以用触目惊心来形容我此时绝望的悲凉。 “余教授,谭教授,还有其他的事情吗?”我侧过头,越过邢质庚高大健硕的身体探出头去,“要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就不奉陪了。” “你真的要结婚?”余成越坐在原处,低垂着头,轻声问我。 记忆中他很少主动与我交谈,连学习成绩都不曾过问。 我无奈地耸耸肩,“不是要,是已经结了。” 他无知所措地望着我,陌生的目光,陌生的胶着,“你幸福吗?” 幸福?我紧抿双唇缩回原位,利用邢质庚高大的身体把自己与他们隔离开。幸福本是一个虚幻的词,却让我哑口无声。 今天之前或许我能感受到幸福离我很近,似乎唾手可得。可是当我伸长手臂去触碰,幸福却象注满氢气的气球,一碰就跑,越升越高,直至消失在天际。而揪着球的线紧紧地缠在邢质庚的手上,只要他轻轻一扯,便能拉回来,可他却没有任何动静。 “我会让她幸福的。”邢质庚把我揽在怀里,扯动那条牵引幸福的线。到目前为止,那条线还没有被剪断,依然结实无比。但愿这条线以坚持到幸福归位的那一刻。 * 从帝都回到c市之后,我们换了新家。邢质庚说我那里离度假村太远,上班不方便。其实我知道搬家的原因是因为邻居是秦小贤,房子又有其他男人居住过的痕迹。 我们的新家有一个无比宽敞的厨房,摆满各式各样的厨具,全是我喜欢的设计师设计的限量版。我宝贝似地擦洗干净,一一摆放整齐,并讨厌邢质庚经常使用它们。 原因很简单,我的厨具就是摆着看的。 他也不和我计较,又买了新的厨具,却不再是限量版。 离婚礼还有十天的时间,我每天消极怠工,连cindy Lo那边送来的婚纱都不愿试。 我下意识地抵触婚礼,抵触将我的婚姻关系公之于众。我觉得那会引起更大的事端。单从去帝都这一趟,引出多少悬而未决的事情,至今我仍愁肠百结。我害怕还有更多的事情在等着我。 我把自己关在家里,从御宅族化身废柴族,不事劳作,每天晨昏颠倒,日落而起,日出而睡,与我家型男总厨如同黑夜与白天,只交替而不相交。 或许这是我逃避的另一种方式。 终于有一天晚上,他回家发现家里没有任何烧水煮饭的痕迹,而我正处于晕睡状态。 他怒不可遏地把我从床上揪起,用力摇醒我,“卓然,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昏昏沉沉地睁开一条眼缝,“嗨,早……” “卓然,你睁开眼睛仔细看看,现在是晚上。” “那正好,晚安……”我向后仰去,准备睡个回笼觉。 “你怎么回事?童小欣叫人送来的婚纱你一件也没试,暮雅轩那边送来的婚礼方案你一页也没有翻,婚礼上的菜色你一道也不过去尝。这个婚你到底是结不结?”邢质庚把我攥起来,布满血丝的眼眸受伤似地瞪着我,“我没日没夜地忙,你却在家什么都不管。” “你可以选择不结。”我赌气地打掉他的手,埋在被窝里继续睡觉。我好象睡了很久,可是我还是睡不够。 “你再说一句试试。”他扯掉我的被子,站在床上居高临下,浑身散发的戾气让我无法选择无视。 “不结……”我怒目而视。 他双手握拳垂在身侧,目光死死地盯在我的脸上,试图在寻找我不悦的原因。未果,他挫败地坐在我身侧,扒了扒头发,“老婆,我做错什么惹你不高兴了吗?” 我不理他,把**的后背留给他。 “老婆……”他覆在我身后,身体缠了上来,温热的唇落了下来,密密麻麻地布满我的颈后,“老婆,想我了没?” 我往前挣开他,冷冷地拒绝他:“没有。” “没有?”他喘着粗气,语调上挑,带着撩人的意味,“可是我想你了……” 他的手从背后探入我的衣服内缓慢爬行,他的手指仿若带电,每经过一处都挑起我潜藏的火苗,灼热难耐。 “庚子,你知道我不喜欢别人有事瞒着我,非常的讨厌。”自从范斯泽的事情之后,凡事我都会给自己留一个余地,不会傻傻地贴上去,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可是我没有瞒你。”他邪恶地把胯往前一送,硬挺的某处正抵在我的臀间,“你看,它最诚实了。” “邢质庚,不要和我嬉皮笑脸。”我怒了,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同一种方式化解,性不是解决所有问题的法宝。 作者有话要说:我双更了。虽然迟了一些。 唉,谁让我家最大大大的姨妈来了呢。 我的腰都快要断掉了。 本来不想码的,可是我都说了要二更。 还是咬牙挺了下来…… 求抚摸求花花…… 嗷呜,我明天就更一章好不,姨妈好难伺候…… 正文 35.过去与未来 刑质庚似乎被我吓到了,眼神有一秒钟的呆滞,手臂环过我的腰将我掰正,嘴唇贴在我脸颊上轻轻蹭,他身上特有的荷尔蒙气息充斥在我周遭,“老婆,对不起,我冷落你了,没把你喂饱,你一定是饿了,而且还有起床气。这样吧,你再睡半个小时,我去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他温柔地轻声哄我,把我刚冒起的火气一下子全给压了下去。我手足无措地扭着身体试图脱离他的怀抱,我受不了他这么温柔,即使被我吼了一嗓子,他还是好脾气地哄着我。 不行,我要发脾气,我要发火,我要问清楚…… 意识到我的抗拒,他的手臂更收紧了一分,他硬挺的某处正贴在我的大腿外侧,以他平时的个性绝计不会善罢甘休,可他却刻意地隐忍,耐心地哄着我:“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恩?” 他越是这样,我越不自在。 我别过脸去,“不要。” “好吧。”他终于松开手臂,撑起上身帮我盖好被子,吻了吻我的额头:“再睡一会,半个小时后我叫你。” 听到他远去的脚步声,我才叹了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拳打在自己的脑袋上,“卓然,你真没用,连这点事情都问不清楚。他是你的合法丈夫,你有权过问。别人家一温柔抚慰的,你就心软了。” 我蹭地从床上跳下来,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顺带拿了一管我很少用的大红色唇膏匆匆下楼。 偌大的厨房内只有灶台处开了一束亮光,打在邢质庚宽阔的背脊处,白色的衬衫在灯光打亮下的耀眼醒目,似有一团莹白色的光将他团团包裹,熠熠生辉,仿若神祗般高大耀眼。衣袖挽起露出一小截结实的小臂正在忙碌着,感觉一切是那般真实,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家的味道让人眷恋,远比他的外表来得吸引人。 似乎感受到身后的目光,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来,光束斜打在他的侧脸上,打亮他灿烂温暖的笑颜。 旋即,他的笑颜僵住了,瞳仁收缩,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你大半夜的装鬼吓人吗?” 我夸张地噘起刚涂好的血盆大口,无所谓地甩了甩头,“我乐意,不行啊?” “好吧,老婆高兴就行。”他转身把煮好的东西盛到碗里,“过来吧,邢氏特制大骨汤拉面。” 我跑过去接过他手里的面条放在餐桌上,猛地一下冲到他怀里一顿乱蹭。口红印了不起啊,姐也有口红,还是24小时不脱色的奢侈品! “我说卓然你干嘛,弄上去就洗不掉了,你这人怎么……”邢质庚拎着我的衣领把我往外拉。 “我就蹭,我就蹭,我就是要蹭嘛……”我不依不饶地往前扑,大有头撞南墙的决心。 邢质庚把我压在冰箱上,双手交握固定住,“给我个理由。” “纪予馨可以,为什么我不行?”我仰起头毫不示弱地瞪着他,“你是我男人,你凭什么抱着她,还让她蹭你一衬衫的口红印。” 邢质庚蹙了蹙眉,不自然地笑道:“你都看见了?” “我没看见。”我倔强地别过脸。 “好吧,让你蹭。”他松开手,带着盈盈的笑意捏了捏我的脸,“衣橱里的都让你蹭,蹭好了我再穿。以后别人要是问我,就说是老婆做的记号,生人勿近。” “我才不要呢。”我傲娇地啐他,“不稀罕。” “来,老婆过来抱抱。”他朝我张开双臂,胸前的口红印格外醒目。“过来罚我吃掉你嘴上的口红。” “不抱,有别人的味道我才不要呢。”我扭头走向我的面条,特制的大骨汤香气扑鼻,勾起我肚子里的馋虫。 邢质庚跟在身后为我拉出椅子,伺候我坐好,而后拉出另一张椅子坐在我身侧,“老婆,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瞒你的。” 我舀了一口汤放进嘴里,果然美味…… “只是告别而已,没有其他意思。”他紧张地解释。 “邢质庚!”我侧头怒视,瞪大眼珠变身道明寺,“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邢质庚凑上前来,在我耳边小声呢喃:“老婆,你是不是吃醋了?” “邢质庚,你知道我是你老婆吗?那你说,你和纪予馨订婚又是怎么回事?”我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全世界都知道你们订过婚,就我不知道。” 一口恶气终于吐了出来,我们将要一起走过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不能再象小时候那样,一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就躲起来,把所有的关系弄得一团糟。 我们之间需要坦诚相对,如果我不说出来,我们之间谁也不会先开这个口。 他的眸中闪过一丝惊讶的光芒,“你就是你不高兴的原因?” “庚子,我对你的过去一无所知,我不希望什么事都是别人来告诉我,我没有一点心理准备,我害怕你知道吗?我不想象小时候那样,靠自己的猜测去生活,然后关在自己的世界里出不来。”我从未有一刻如此坦诚过,“能不能让我先知道,能不能告诉我曾经发生过什么?” 他拿起筷子夹出面条,“先填饱肚子好不好?” “不好!”我愤愤不平地瞪了他一眼,眼眶内涩涩的,为什么我觉得好委屈。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是订过婚,可那是以前,没有遇到你之前。”他急急地解释,放下筷子,扒了扒头发,“可是我遇到了你,其他人都无足轻重。” “你的意思是,我成了你们之间的第三者?”这个答案让我很不满意,纪予馨耀武扬威的姿态已经让我很憋屈了,如今他却坐实我是小三的事实。“我不要当小三,我不要……” “你不是,你从来都不是。我要娶的人一直都是你。” “可是你才遇到我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你就可以放弃一个跟你有过婚约的女人。以后要是再遇到一个什么人,是不是我也变成无足轻重的人?”再美味的东西也化解不了我此时糟透的心情,化悲愤为食欲纯属是扯蛋,“邢质庚,你是一个没有节操的人……” * “卓卓,你又跑回来偷酒喝?” “秦小贤,你好小气,人家才刚刚开门而已。”我立刻关上酒窖的门,嬉皮笑脸地走到一脸怨气的秦贤身边。“唉哟,你干嘛啦,我还没喝呢。” “回家去,三更半夜的闹什么闹?”秦贤顶着一头乱发没好气地发号施令。 “我离家出走。”我拎了瓶酒在秦贤跟前晃了晃,“过年之后我们还没一起喝过酒呢。” “回去!” “秦小贤,我不结婚了行不行?”那样的男人我根本驾驭不了,他想什么做什么我都一无所知,我甚至连他为什么要娶我都不知道,难道因为他对我一见钟情,没有我他就活不下去吗?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秦贤拉开后院草地的门,“回家去,你不是小孩子,不是你不愿意就可以躲一辈子。你结婚了,你是邢质庚的太太,你们登记了,你都不记得了吗?” “那我可以离婚,反正知道的人又不多。”我咬了咬嘴唇,眼眶聚满水汽。 秦贤无奈地摇摇头,上前一步把我抱在怀里,象小时候每一次我受委屈的时候一样,把他的肩膀借给我依靠,“卓卓,我不是告诉过你,你不可以象小时候那样,不想面对的事情就不去面对,这是不行的。” “可是我难受,我憋屈,我想哭……”我带着哭腔埋在秦贤怀里,“为什么会这样,我想面对,可是我不敢去面对。我没有以前那么勇敢,看到范斯泽在巴黎抱着别的女人,我都没有象这样难受过,我感觉心里有一个地方空空的,就算吃再多的东西都无法填满。怎么办……” “不哭不哭。”我听到秦贤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手掌覆在后背上轻轻拍打,“傻丫头,你爱他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要这样结婚。” “可你结婚了。”秦贤再一次提醒我最重要的事实。 “我不要举行婚礼。” 秦贤把我赶回家不理会我的无理取闹,我坐在自己家的地板上发呆,双手抱膝,双眼呆滞,折腾了一夜,似乎又到了我的睡觉时间。 我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浑然不觉大门已被打开,初升的太阳突兀地闯了进来,点亮一室的温暖。 “回家吧,老婆。” 我眯着眼看过来,那人一脸的疲惫,新长出来的胡渣布满整个下巴,双眼通红,眼窝处一片青黑,长长的睫毛上是晨起的露珠儿。 “别闹了,行不?都是我不好,我昨晚过来的时候没看到你在这里,我开着车到处找你,生怕你出了意外。我来晚了,我没有第一时间来接你。” “我不要和你说话。” “好,不说话。”他闭了嘴,强硬地把我抱起塞进车内送回我们的新家。 我开始用沉默来面对一切,他回来的时候我睡觉,他离开的时候我还在睡觉,总之我一整天都在睡觉,24小时都在睡觉,偶尔醒了喝点水,随便吃点面包。这些东西都是他离开前准备好的,他知道我不爱烧水也不会做饭,自己在家肯定是喝生水喝牛奶度过。 看得出来他很忙,日以继夜地忙,还要忙着照顾我。可是他连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甚至没有说过我一句不是。 我还是理直气壮地沉默,不愿意理他。我讨厌被欺瞒的感觉,我不过是想知道他和纪予馨发生过的事情,就这么难。 就这样过了五天,我终于看到客厅的茶几上满满的一撂册子,里面有婚礼的进程,酒席的菜单、酒单,而且分成西式和中式各三种方案,上面划满各种注意事项以及各种方案的用意。 一整排的婚纱和搭配的鞋子、饰品堆在客厅的一侧角落里,每一套都是适合我的风格。 瞧瞧我都干了什么,我在顾影自怜钻牛角尖的时候,邢质庚把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得妥妥当当,全部都在等我做最后的确认。 过去是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重要的是未来不是吗? 他用实际行动在证明他对我的在乎与重视,而我却置之不理。 电话铃声清脆地响起,这些日子以来我无视了无数次,这一次我没有犹豫地接起…… 作者有话要说:我家庚子果然是治愈系的。 嗷嗷。我萌这样的男人。 可惜这样的男人绝种了…… 握拳……他会变身的。 唉,我是然然的亲妈,却是庚子的后妈。 好吧……我收礼只收鲜花,不收臭鸡蛋。 正文 36.爱然勿语 有时候,当你发现一个人是如此重要时,却要面对更为残酷的事实。 我忘记接到钟灵的电话后是怎么走出家门的。我只记得一遍又一遍地拨打刑质庚的电话,先是没有人接听,而后是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我疯了一样在屋里内转圈,差点地没把手里的电话砸了。 直至钟灵的车停在门口,我披了一件外套也来不得换衣服,趿着拖鞋我就跑了出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焦急地询问。 钟灵白了我一眼,“你怎么当人老婆的,你老公几宿没合眼你不知道吗?刚才上节目的时候,他失手打翻一盆水,结果泼在他脚边的移动插座上,他一下就跳了起来,不小心手就压在边上的菜刀上。当时现场乱成一团,叫了救护车把他送过去,重不重我倒是不知道,就知道位置上好大一滩的血。” “那……那……”我六神无主,完全不知道我要问什么,只能失神地抓着钟灵的胳膊。 “你忘了这个节目吗?暮雅轩度假村内各大餐厅的评荐大会,年前你家庚子亲自谈妥的,电视台所有的节目都给他让路,还邀请各大媒体现场采访,最后的节目是他精心设计的情人节大餐,并谨此献给他最爱的女人。特别定在情人节的前一天现场直播。结果搞砸了……” “可是我不知道呀!”钟灵所说的一切,我都一无所知。 钟灵脚下拌蒜似地踩了刹车,漂亮的脸上布满怒容,“你连你老公睡没睡都不知道,你还好意思说?” 我欲哭无泪,我只顾着发自己的小脾气而完全不理会他,身为他的妻子,我连他睡没睡觉都不知道,这说出去谁信啊? 什么评荐大会,什么新品菜肴,我都没有听说过。不是我没听过,是我压根没理过他,每天就知道蒙头大睡,即使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依旧我行我素。 我把头埋得低低的,“钟灵,他真的没事吗?” “我只能说他流了很多的血。” “快点快点,你开快点呀你。”我揪着她的胳膊催促,心中暗自祈祷,千万别出什么大事,那样我会难过会自责会无地自容。 “活该你着急,自己的老公都不上心,一天到晚就知道废柴,脾气也大了,稿子也不交,手机也敢关,说也不听,你说……” “灵,你先带我找到庚子,你说什么我都听,行不?”我可怜巴巴地求她,只求能快点确认邢质庚没事,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商量。 “你知道最后一道大餐的名字叫什么?” 我惘然地摇摇头。 “爱然勿语。是勿语,不是物语。” 赶到医院的时候,院方说邢质庚已经离开了,伤势并不重,没有伤到筋骨,这几天小心调理就行。 我拉着钟灵以最快的速度飞车到我家,可是冷清的屋子里我闻不到一丝他回来过的痕迹。 除了家之外,他唯一逗留最多的地方只有暮雅轩。 我不会开车,只能再次劳烦钟大主编当车夫把我送到暮雅轩。 日暮西垂,天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我一身粉色棉质睡衣皱得跟咸菜似的,外面罩了一件薄薄的黑色外套,乍一看还挺和谐的,走近一看…… “这位小姐,不好意思,本度假村恕不接待……” 走近一看,连门口的侍应生都要赶我走。还好我急中生智,抬起头来和他打招呼,他才勉强认出我就是邢大总厨的太太。还好我们登记结婚之后,度假村上上下下都在邢质庚大张旗鼓的宣传之下,知道他的太太就是那个写美食评论的吃货小姐,偶尔进进出出都会礼貌客套地打招呼。 如今想来邢质庚从来不曾隐瞒过我们之间的关系,他坦坦荡荡地将我公诸于众,没有任何避讳之处。除了一个婚礼,他把作为他太太应享有的一切权利都赋予了我。 “邢太太,邢总厨和杜总进去好一会儿,好象是在酒吧那边。”总台的领班一看到我便热情地打招呼,“你等一下,我问问酒吧那边,免得您白跑一趟。” 我局促地站在原地等着她用内部通话设备与酒吧那边询问一番,才告诉我邢质庚和杜易腾在酒吧坐了一会之后又取走好些酒,还说这些天以来他们已经喝掉不少。 我确定他们是在邢质庚休息的别墅之后,便匆匆赶了过去。 受了伤还喝酒,这纯属是不要命的行为。心里一团乱,想知道他到底伤得有多重,又纠结他为什么喝酒,而且是这些天以来一直在喝。而我却没有发现…… 这是让我感到最无力的地方,我睡得有这么死吗,连他喝了酒回来都不知道…… 真想抽我自己两个大耳光! 华灯初上,夜色朦胧。 一整排的路灯打亮暮雅轩层层环绕的海景别墅,邢质庚挑的别墅是在最偏远的位置,从总台到这里需要20分钟的路程,一路上我还是不断地打他的电话,依然是关机的提示音。 他的手机很少有关机的时候,我知道他身上一直都带着备用电池。除非他不想接电话…… 别墅的大门虚掩着,还未走进便能闻到呛鼻的酒味,清清楚楚地听到酒瓶碰撞的声响。 我忐忑不安地推开一条小门缝,紧张地往里张望。 他们背对着我,灯光晕暗。邢质庚趴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酒瓶,杜易腾则忙着把桌上的酒往身后藏,很明显是一个喝一个在劝,劝的人根本就无法阻止想买醉的人。 庚子一向自爱,烟都很少抽,因为他需要保持一个灵敏的嗅觉与味觉。如今他的手受伤,有什么非喝不可的理由。 “砰……”,只听见一声巨大撞击声,一个空酒瓶被摔在地上,分崩离析。 “庚子你别喝了,你成心想废了你的手吗?”我听到杜易腾轻声地说着,“前几天少喝点我没拦你,可你看看你今天把手伤了,医生怎么叮嘱你的,你都忘了?” “手?要手干嘛用?我他妈还能超越Steve.X吗?超越了他,卓然就会对我刮目相看吗?在她眼里,我不过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连中餐都做不好的窝囊废。”带着酒醉后混沌的嗓音,他疲惫不堪地诉说着那些我从来都不知道的心烦。 “当初是你自己请她来的,说什么要再创中餐奇迹,有了她你就能如虎添翼。人请来了,花钱就能搞定的事情,你非得追着她到处跑,还把人搞上床,你说你要什么人没有,非得招惹她。现在好了,栽了吧?” “她跟我的时候还是个好女孩,我是她第一个男人,我能不娶她吗?”他声音中的无奈我听得一清二楚。这就是我们结婚的原因,我简直想鼓掌叫好。 “我知道你的原则,不碰处,但你看你现在这样,非给自己惹一身麻烦。当初随便献个殷勤,她不就把中餐料理与西餐的异同给你指点清楚,再加上她多年的研究,把一些中式搭配的要领交给你,你干嘛非跟人上床不可。”杜易腾把一瓶酒扔到他跟前,“你就喝死吧,喝死你就超越不了Steve.X,这样卓然就能甩了你,你也就重获自由了。” “你他妈就知道看我笑话,我还怎么自由,我还能自由吗?” 他喃喃低语,声音中那种莫名的无奈与悲伤听得我无法动弹,心跳仿佛在这一秒钟停止,我忘了呼吸,也忘了疼. “活该你栽了,你就不该回来,Steve.X是你永远无法超越的巅峰,你认命吧。就算你把最好的美食评论家都请来,也改变不了这一事实。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你真是逊透了。美男计的最后结局是你给自己挖了一个坟墓,那个坟墓的名字叫婚姻。” 原来,都是假的!都是早已布置好的骗局。 所谓的例外真的是因为我,因为我是处|女…… 这是多么荒唐好笑的借口,仅仅因为我们上了床,发现他是我第一个男人,而他不得不娶我。 什么爱然勿语,不是不用说,是不敢说,是说不出口吧! 我天真地以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他爱我,他想和我厮守一生。 不是,都不是。一切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 除了钱以外,我竟然还有别的用处。和范斯泽比起来,邢质庚也高尚不到哪里去。虽然他交赋了他的婚姻,成为我合法的丈夫。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不过是能让他更快地获得所需要的资源,更快地超过Steve.X。 我以为这样出色的男人已经不需要其他的装饰,他拥有得天独厚的一切,却仍有他需要不惜一切代价去获取的东西。 而我何其荣幸成为他的踏脚板! 我坐在别墅外的小草坪上,借着树影的遮拦和路灯的阴影隐身其中,等着杜易腾关门离去,我才僵硬地阴影里走出来。 趁着他喝醉未醒,我想证实一切的事情。 “站住。” 我回头一看,昏暗的路灯下那个无法让人忽略的身影,不是纪予馨又是何人。“有事吗?” “你把庚子害得还不够,还想把人继续折腾吗?”纪予馨冲了过来,双臂一伸挡在门前。 “这是我们俩的事情吧。”我的语气虚弱至极,已经没有最初的坚定与果敢,因为我失去了最为重要的东西。 “卓然,你不要仗着自己的身世博取所有人的眼泪,觉得全世界都欠了你,别人都得迁就你,顺着你。你以为你是谁啊?庚子心软不跟你发脾气,他说你很可怜,不敢大声斥责你。所以你就变本加厉地折腾他,你有没有良心?在你被人抛弃的时候,要不是庚子帮你,你早就无家可归了。你的心都被狗咬了吗?” “纪小姐,你不要忘了,我们是夫妻。” “你还敢说,要不是因为你,庚子怎么会放弃他三十岁之前不结婚的计划,埋没他满腔才华。” 面对她的指控,我哑口无言。我想理直气壮地大声喊出“他是爱我的”,把纪予馨的话都堵回去。可是我的心一片空白,一片狼藉,我连辩驳的勇气都没有。 我裹紧外套转身慢悠悠地离去,消失在纪予馨看不到的地方,找了一个角落躲了起来。 可是直到天色发白,光明重回人间,纪予馨都没有离开那栋别墅。 过了一会儿,我看到他们在门口亲密地拥抱,对彼此展露灿烂的笑颜。 今天,是情人节。和他说早安的人不是我,而我口袋里的手机一次都没有响起过…… 作者有话要说:心情很不好,一直很烦躁。可能是大姨妈搞的鬼吧。 连带着我把这章写了出来 嗷嗷,虐完了,神清气爽啊。 霸王们,快出水吧…… TOP 雷木头 发短消息 加为好友 雷木头 当前在线 UID133945 帖子70 精华0 积分142 威望0 精灵币72 贡献0 主题1 回复69 海精灵音乐荣誉0 阅读权限30 在线时间65 小时 注册时间2010-1-15 最后登录2011-4-19 〖蓝翼精灵〗 UID133945 帖子70 精华0 积分142 精灵币72 在线时间65 小时 注册时间2010-1-15 17# 字体大小: tT 发表于 1 小时前 | 只看该作者 正文 37.谎言大碰撞 要是没有秦贤,我想这个世界上可能会少了一个叫卓然的吃货。 我一直把他当成是生命中最后的能量稻草,一旦我没有能量维持生存的需要,我就会依赖他释放出的能量小心前行,直到我再度蓄满新的能量,而后独自走开。 有时候我在想,秦贤是因为我而来到这个世界。在他的简单而纯净的生活圈中,我一直都是鬼魅一般的存在,污染他的纯净自然,引领他走向未知的万恶深渊。 正在家中酣睡的他被我一通电话叫到度假村,顶着一头乱发,满脸疲惫又无奈地看着冻僵却全身滚烫的我,眼角处仍是一如既往的宠溺:“卓卓,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太多?” 我笑不出来,挣扎地想要站起来,却眼前一黑软软地瘫了过去,不醒人事。 醒来的时候,四周一片静谧,鼻尖充斥着呛鼻的消毒水味道,秦贤坐在我身边面带怒容,配上他的一头乱发,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我抿了抿嘴,很识相地不说话,等待着他随之而来的咆哮。 “醒了?”他眼眸一转,敛起呼之欲出的怒意,换上温润的笑容。 我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什么,”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艰难地开口:“刚才医生给你打了一针,暂时退了烧。不过,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随便用药,只能靠你自己。” 我听得一头雾水,“为什么?” “你怀孕了!” “什么?”我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这不可能!” “自己看报告。”他把手边一页纸扔给我。 怀孕这么高难度可能发生在我身上,邢质庚每次都安全措施做得滴水不漏,连前戏都坚持穿衣工作,绝对不会给我任何怀孕的机会。他把不要孩子这项艰巨的工作贯彻始终,不管是安全期还是排卵期…… 安全期…… 我无语望天,突然想起我们在一起的这一个多月来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安全期和排卵期,我就没来过大姨妈…… 我的天,这命中率也太强悍点了吧,第一次就中标?不去买彩票真是太可惜了。 “怎么办?”我揪着秦贤的袖子左右摇晃,“我怎么办?” 秦贤恶狠狠地甩开我的手,“问你老公去,问我干嘛?” 我讪讪地收回手,低下头苦涩地撇了撇嘴,生怕让秦贤看到我的不自在。须臾之间,我换上一副神秘的模样,装出兴高采烈的模样,“秦小贤,你不要和别人说哦,我要给我老公一个惊喜,你千万不可以说哦。” “你夜不归宿你老公连电话都没有一个,你是想给庚子惊吓还是惊喜?得了吧你,你一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你们之间肯定出了问题对不对?”所以说,秦小贤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之一,永远都能一针见血地说出我的窘迫。 “你连续几天没吃东西,已经有轻微的营养不良,再加上昨晚吹了一整晚的风,你的身体虚弱得风吹就倒。你自己看着办吧,现在不比从前,我能为你做的事情就只能到这。剩下的都是你的家事,我无权过问。”他轻声叹息,抚了抚我额头的发,清澈的眼眸有太多我读不懂的波澜起伏。 可此时的我无瑕顾忌,我的心思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占满。我有孩子,我有孩子,我有孩子了…… 一个不被他父亲期待的孩子!对他来说,这是一个意外。而对于我…… “对了,秦小贤,能不能帮我订张机票?我接了好几个评委的工作,都是国际性的比赛。营养不良就得去吃回来,对不对?”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记尚算释然的微笑,“放心吧,除了吃我没有其他本事。” 他疑惑地蹙眉看着我,“去哪里?” “巴黎。”那是我最熟悉的地方,也是欧洲交通最为便利的地方。 他眼神复杂地看我,半晌不语,而后望向窗外,淡淡地说了一句:“要是太辛苦,就放了自己。” * 在回家的路上,我把多项工作邀约的邮件一一回复,着手准备动身的各项工作。诚然我知道现在的我不适合远行,但是我不能再不清不楚地过下去。 站在我们的家门口,一手覆在小腹上,感觉是那么的奇特。在我苦恼多年的游泳圈下孕育一个小小的生命,可是他来的不是时候,或许他的存在会是邢家所有人的希望,但他肯定不会得到来自于他父亲的喜欢。 在我被遗弃的二十三年生命中,我深深体会到不被认同与被迫承受的异样目光,我不能让我的孩子过这样的生活。 有外婆和秦贤不放弃,才有今天还算健全的我。 而我的孩子,他有我,只要有我…… 新房子的一楼四面是明亮的落地窗,此时窗帘全被拉开,夕阳斜照,落日的余辉洒满一室的温暖,而温暖不了在寒风中冻了一整晚的我。 手指一一轻触过各式的婚纱与礼服,每一件都奢华高贵,洋溢着幸福的气息。我甚至能清晰地想象我穿着它们的模样,局促不安象个傻瓜一样,笨拙而无助。 所谓的华衣美钻并不是每一个人拥有的时候都会喜笑颜开,欣然接受。 身后传来开锁的声音,不用回头都可以清楚地描绘出那人的动作,他反身带上门,把车钥匙扔在玄关精致的藤篮里,换上拖鞋,边走边脱掉外套,然后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嗨,老婆,我终于看到你醒来的样子了。” 我不着痕迹地挣脱他的怀抱,往前走了一步,声音略带沙哑地轻问:“你回来了?” 他贴身而上,皱眉打量我,“你怎么穿着睡衣跑出去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脏乱,粉色的睡衣上有碘酒的痕迹,脚丫沾满了泥土和枯黄的小草。我指了指入门小庭院内青翠的小草坪上的秋千藤椅:“我,我刚才去晒了会太阳,补,补钙。” 他没有注意到我的不自然,眉眼舒展,勾唇浅笑,“还知道要补钙,看来不需要王子吻醒睡美人了。” 他的笑容一如从前般迷人耀眼,让人怦然心动,我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昨夜那个无奈嘶吼的男人。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我迷茫了…… 高大的身影将晚霞拦在身后,他低头覆上我的唇,轻轻噬咬,“看来还是需要吻一下。” 他的唇温热柔软,我痴痴地缠了上去,反含住他的唇,主动献上热吻,似有些急切地啃了起来。 他略有一秒的呆滞,旋即搂着我夺回主动权,舌头灵巧地探入与我纠缠。 如果此刻可以永恒,是否能就此定格,即使没有天荒地老。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知从何此时这个人便已经占据我生活的全部,或许在我最狼狈、最不设防的时候,他悄然进驻。用他强势的温柔将那些我受过的伤与应有的疼痛一一收纳,让我不孤单不绝望,在我乏陈可善的世界里,他就是一个精彩而耀眼的存在,我无瑕顾忌他人,视线始终追随。 “老婆,这是邀请吗?”他喘着粗气移开双唇。 我惘然地看着他精致的眉眼,无一不是嚣张的俊朗,即使只是一个小小的蹙眉动作,都能颠倒众生。 如果这是美男计,我是不是应该偷笑,应该庆幸,应该感谢上天赐予我如此色香味俱全的男人。 “老婆,你再看,再看就把你吃掉。”他用力刮了一下我的鼻尖。 我顿时被他手上醒目的纱布吸引了注意力,“你的手?” 他的手不太自然地垂在身侧,“不小心切到手而己。” “你是左撇子,为何会切到左手?”我没有给他躲闪的机会。 “最近在练习右手用刀,以便练成周伯通的双手互搏术。”他眯起双眸,朝我挑衅地一笑,“老婆大人随时可以检查验收。” 我是不是睡的时间太长,以至于让他忘记我的身份除了是他的妻子之外,还是知名的美食评论家兼《佳肴如梦》的副总编。这个圈子里有任何风吹草动,就算我不主动去问,也会有人向我通风报信。更何况这个男人是我的合法丈夫。 “只是这样?” “谁让你嫁了一个厨子呢,被菜刀切到不是很正常的吗?”他对答如流,一丝不乱。 原来撒谎这么容易,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老婆换衣服吧,我们出去吃饭。”他挥了挥他受伤的手覆在我的颊边,暧昧地抚触我,目光迷离深邃,涌动着我熟悉的**,“先把你的胃填满,再喂饱你好不好?” 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飘了过来,我倏地别开脸,“我要喝粥。” 我急切地退开一步,嫌恶地避开他的手。 邢质庚的瞳仁收缩,对我的举动似乎很不满意,“你要喝粥?” “如果不麻烦的话。”我努力不去他的表情,移到礼服堆中挑了一件红色的吊带泡泡裙,腰身部分是层层叠叠的蕾丝,正好可以掩盖掉我的游泳圈。 * 情人节是属于爱的节目,鲜花、巧克力、烛光晚餐,无一不在刺激肾上腺素的快速分泌,爱的最终演绎终于床榻之上。 我的情人节也不例外,只是没有花,没有巧克力,却有华美的钻戒与他亲手烹煮的白粥。 在填饱我的胃之后,他迫不及待地把我压倒在沙发上,火热的唇在我的颈间流连。 一阵热流自胃中升腾,我奋力推开他,“我累了。” 在将近二个月的婚姻生活中,我从来不曾拒绝过他的求欢。可是现在的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纪予馨与他款款相拥的影象一直在我眼前萦绕不散,如影随形。 他只是略微呆滞了半秒,便自我身上退了下来。“累了?那我抱你回房休息。” 我按着他的手臂,“庚子。” 他蹲在我身侧扬起他俊朗的眉眼,深情地望着我,等待着下文。 我咬了咬下唇,艰涩地开口:“你,你昨晚没回来?” 他诧异地蹙眉,“你怎么知道?” “夜不归宿还敢反问我?你反了你,居然敢在外留宿。”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一些。 “看来老婆还是在乎我的。”他把额头贴在我赤|裸的肩膀上,“昨晚暮雅轩事情太多,我就住下了。” “是吗?暮雅轩有重要客人吗?比我还重要?”我笑颜如花,没心没肺地扯开弧度。心里却一片狼藉,说一句实话那么难吗,为什么一定要用谎言来代替一切。 我们这是在玩谎言对对碰吗?能不能换成真心话大冒险! 作者有话要说:我今天准备了锅盖神马的。你们轻点砸。 最后一定要说水水是亲妈水水是亲妈。 握拳。快到头了。嗷嗷…… 正文 38.逃之夭夭 邢质庚移开双目,背对着我坐在地板上,随手翻起他早已准备好婚礼筹备方案,仿若随意地回答道:“也不是,就是试了几款新酒,喝得有点多就不想开车。你知道的现在被抓到醉驾,就算出动我妈也没办法。你不想婚礼上新郎缺席吧?” 月色皎洁,一室安好。 我面如死灰地闭上眼睛,仰面躺在沙发上,声音却仍保持高昂的调子:“看看,喝多就不回来,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喝多了多丢人,连抱着马桶都能唱歌,我还拍过照呢……” “切,我才没有呢!”邢质庚回头四处搜索我的手机,“口说无凭。” “难道你有人证?”我撑起上身,半靠在沙发上斜眼看他,露出邪魅的笑容:“有人吗?” 他的笑容有些僵硬,旋即恢复如常的神色转过身去,嬉皮笑脸地说道:“媳妇说有就是有,媳妇永远是对的,就算媳妇错了那也是我的错。” 我欺身上前,手臂绕过他的脖颈往后收紧,双颊相贴,冒出来的胡茬贴在我的手臂上,细细的厮磨,提醒着我此刻的真实感。 他的体温缓缓地传递过来,鼻尖充斥他沐浴后的清爽气息和淡淡的独特的体味。从陌生到熟悉,而由熟悉到眷恋,不过是短短的一段时间,如今的我却有些麻木。 “媳妇儿,你想谋杀亲夫啊?”他夸张地干呕出声。 手臂倏地又往后一收,我贴在他的耳后半开玩笑地轻声威胁:“庚子,我最痛恨的就是谎言。所以,你永远都不可以骗我瞒我,就算是善意的谎言都不可以有。离婚礼还有三天,你赶紧检讨一下看有没有银行密码没有告诉我之类的秘密,或者是你无意中和哪个外国辣妹有过私生子什么的,都好好反省一下,在婚礼开始前告诉我。” “咳咳,你松手,快断气了。” “要是让我发现你有所隐瞒,嘿嘿……”我又加了一分力道,“就不只是断气这么简单了!” 我的手臂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感觉所有的事情都脱离了掌握,正在驶向一个未知的小岛,那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看似平坦的大地上沟壑丛生,一个不小心便是粉身碎骨的陷阱。 我明明可以拥抱宽阔的海洋,一览无遗,平静无波。而为何偏偏驶离航道,荆棘顿生。 “好吧,老婆大人英明,小的一定把银行卡的密码列出一张清单交给老婆大人存底。”邢质庚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地一顿装腔作势,待脱离我的钳制之后立即将我压在身下狠狠地咬住我的唇,粗鲁地吮吸起来。 “停……”我从他强壮的身体下寻到一丝空隙,“我要回家去住。” “恩?” “婚礼之前不是都不让见面的吗?”我理直气壮地推开他,“所以,我要回家住。” 邢质庚把眉头拧成“川”字,英俊的五官在皎洁月色下愈发显得出尘入世的翩然气质。 我抚上他的脸颊,细细地描绘,沉默间有一种我们再也无力相见的悲凉,而他的容颜将永远镌刻在最深邃的冬夜,化作永恒。 我曲起手指用力掐住他的脸颊,凶悍地说道:“我这是给你面壁思过的机会。” 他专注地凝视我,半晌才将将开口:“卓然,相信我,我会让你幸福的。” 相信,让我拿什么去相信。所谓的誓言都他妈的是骗人的,放个屁还有余味,誓言却什么都不剩下。 我巧笑嫣然,拍了拍他肩膀:“好好反省,我等你。” 这是最后的机会,过时不候。 * 回到从小长大的地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把自己关在房里,拉上所有的窗帘,置身黑暗。 仿佛回到自我隔绝的那几年,世界里只有自己的悲与喜,拒绝一切可以伤害我的人与事。那时候的我有着简单而执着的信念,就是让自己快乐起来,不去讨好任何人,也不必为了别人的态度而倍受煎熬。 我沉浸在一个人的世界里,一个人笑,一个人哭,一个人承受成长的艰辛。 如今我再也回不到从前,从此我将不再是一个人,我的肚子还有一个小生命。 晚上,邢质庚来看我,给我带了很多好吃的。我没有拒绝,一人吃两人补,我不想吃但是孩子需要营养。【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他把婚礼最终的定案带过来给我过目,所有的菜单都是他亲自设计,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如果非要找茬,我只能说,为什么他熬了几个通宵做出来的菜单和酒单,他都不告诉我。还有他受伤的手,还有…… 坦诚相对有这么难吗? “你能吃慢点吗?又没人跟你抢。”邢质庚唾弃地瞥了我一眼,抬手抹掉我脸颊上的饭粒。“多大人了,还和小孩子一样。” 我抬眸瞪他,无限鄙夷地抽回眼神,“你有恋童癖吗?” 停在我唇边的手略微一抖,狠狠地掐在我娇嫩的肌肤上,“说真的,我还真是恋童。” “变态……” 不得不说邢质庚的中餐越来越有水准了,吃得我意犹未尽,抱着饭盒舔了半天,努力记取他给我做的每一顿饭,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说真的,庚子。除了Steve.X之外,我最喜欢的厨师真是非你莫属。” 邢质庚抢过我手中的饭盒,嫌恶地上下瞄了我半天,“我以为你最喜欢的是我。” 我摊了摊手,“好吧,我最喜欢的是你,最崇拜的是Steve.X。” 他倏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罩住我,无形中有一股巨大的压迫感笼罩着我,脖颈间一阵凉意环绕。 我最喜欢看他穿白衬衫的样子,挽起的袖子露出精壮的手臂,线条流畅,皮质精良,微敞的领口隐隐约约能瞥见他保养得当的强健体魄。一看就是让人食指大动的佳肴美味。 怎么说,那件白衬衫就好象是洁白的餐布,而他正是摆放在餐桌上的美味。 “不要把我和Steve.X相提并论。”他咆哮着,嘶吼着,象极了被困的野兽,青面獠牙,血口大张,却又无法摆脱坚固的牢笼。 我露出纯良无邪的笑脸,“你干嘛这么在意Steve.X?” 邢质庚浅浅地撇了撇嘴,眸光黯淡少许。“他是你的偶像不是吗?” “你放心,我怎么也不会和偶像搂搂抱抱,做出有违夫妻之道的事情。”我眨了眨眼睛,继续装傻充愣,用调侃的语调唤起他的回忆。 他眼神飘浮闪躲,避开我近乎狂热的注视,把饭盒收拾好,把我拉到沙发上继续讨论婚礼的细节。 我兴趣缺缺,坐在他身边把玩他的衬衫扣子,解开,扣回去,再解开,再扣……反反复复,乐此不疲。 唯有我心中的寒意在反反复复的动作之间渐渐蔓延扩大,一解一扣如此容易,如同我们的婚姻一样,在一起或是分开都很轻易。 我给了你时间检讨,并不希望你象《非诚勿扰》里的葛优,抱着神父忏悔,从记事起开始,一直不断地回忆忏悔,把神父弄得也疯狂了,还有很多的错事没有忏悔够。 我只想要这一段时间,仅仅只是我们相遇之后的三个月时间,这三个月之于你生命中的二十八年来说,微不足道。 “对了,予馨前几天也过来了,说要给我们弹婚礼进行曲。很有面子吧,钢琴才女助阵。”邢质庚翻着婚礼方案,指着其中细节对我说。 “不要。”我近乎条件反射地一跃而起,一把将他的扣子揪了下来。 “为什么?”邢质庚满头黑线地低头看了看被我扯掉扣子的衬衫,正好露了他完美的腹肌。 “不要就是不要。”有谁见过前未婚妻给前未婚夫的婚礼弹奏婚礼进行曲的,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别耍小孩子脾气,纪家二老也会来观礼,现在都已经入住暮雅轩了。做为世交,我不能撅了他们的面子。而且我们家的那几个也来了,说这样可以弥补……”他将将住了嘴,不再往下说。 “弥补什么?” 他抿了抿嘴岔开话题,“这个都决定好了,也没有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我说了不要,你要是敢让她弹琴,我就敢不出现。”我撂下话来,头也不回冲上二楼,反身关上门,不理会邢质庚的呼唤。 我害怕还会有谎言,还会有欺骗,以及随之而来的我无法承受的伤害。 婚礼的前一天,邢质庚给我电话询问我对婚礼安排的意见,小心翼翼地把所有的安排向我一一阐述。我安然地听着,不表态也不反对,只推说你决定就可以,便挂了电话。 而他却不曾再向我提及关于婚礼进行曲的弹奏人选,他躲闪的言辞已足以说明一切。 我想说,我是一个偏执到极点的人,也是一个懦弱到极点的人。我没有勇气问,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夹着尾巴逃之夭夭…… 我给了你机会,是你不珍惜,不愿意坦城相对。 我把手覆在小腹上,轻声低语:宝宝,和爸爸说再见吧! 唉,我现在终于能理解闺蜜当初带着小茶叶四处颠沛流离的心情,爱而不得的疼痛终是将人挫骨扬灰。 即将步她后尘的我又会是何种落魄的境况,我只能捂眼不去想。 在一段关系中彼此坦诚相对,他没做到,我也一样。那么,还有什么一辈子可言。 我宁愿当一世鸵鸟,也不愿成为飞上枝头的乌鸦。 *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配合我阴霾到极点的心情,天空下起了绵绵细雨,不一会儿便拉起雨帘,大雨倾盆而下。 我反锁了房子,把一份委托领智律师事务所江川律师拟好的离婚协议书寄往暮雅轩,并叮嘱江川一定要把离婚协议办好,无论如何也要让邢质庚签上他的大名,否则我将拒付律师费。 为此江川对我吹胡子瞪眼,把我视为贩夫走卒的匪类。 最后,我特矫情地把一段早已编好的短信发给邢质庚,做为我们婚姻关系最后的告别。 其实也就几个字:我走了,婚礼缺席。勿念。 我挥了挥衣袖,只带走一个孩子和一粒扣子。 大雨滂沱肆虐,一路上不少道路积水堵塞。我被堵在半路上动弹不得,为了不误航班,我顶着大雨从半途下车,走到路的另一侧换车绕路继续前行。 我坐在出租车内长吁短叹,纠结着要用哪张机票,一张是c市直飞巴黎,秦贤帮我预计的,一张是邻市直飞米兰,我自己订的。 我望向窗外犹豫不决,思索着给秦小贤打个电话,不告而别有点太不厚道了,好歹他也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宝宝的干爹。 在口袋里掏了半天,我悲催地发现在我即将离开的时候,我的手机也遗弃了我,跟着前一辆出租车跑了。 “司机大哥,去机场快还是去邻市的机场快?”我百无聊奈地和司机攀谈起来。 司机大哥特鄙视地睨了我一眼,“你想去哪个机场,我都能快。” “我……”我要是知道的话还问您干嘛呀,我挫败地听着出租车内的广播,不断地播报着各个路段的交通状况。要是有车祸什么的就好了,我就能做出英明的决定。 “机场高速路段发生车祸,一辆白色路虎冲上护栏后被压在一辆集装箱运输车下而造成公路阻塞的即时新闻,并暂时禁止通行。请过往车辆绕道而行……” 在A与B的选择题中,已经有一道题不能再选。于是,我没有犹豫地选了后者。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我终于更新了。。 顶着锅盖继续跑过。 继续呼唤水水是亲妈亲亲亲的亲妈。 嗷嗷。。。 好吧,下章开始虐男主了。 正文 39.我的小卷卷 人生际遇有时候是很微妙的,有些人,有些事,终究会变成回忆。然后在某年某月某一天,狭路相逢。 这一年,小卷卷三周岁。我正为他该继续在意大利上学还是回国接受传统的国学熏陶而苦恼不已。 于是,我不断地纠结该不该回国。要是回去遇到邢质庚怎么办?这四年来他都没有找过我,应该也不会在乎这个孩子的来历。万一不幸遇到,我大可堂而皇之地说出这个孩子是我与别人生的,反正出生证明早就改好了。 不用怀疑,小卷卷正是我带走的孩子,有着和邢质庚一样微卷的头发,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左撇子。好在他的模样随我,不会让人一眼便认出他是某人的儿子。 当然,小卷卷的出生日期被我往后篡改三个月,即使遇上他的亲生父亲,我也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只是可怜了我家小卷卷,明明是年底出生的人,被我往后一延,将将小了一岁,看起来比同龄的孩子要老成一些,这让我颇为郁闷,长得一张小可爱脸蛋的他怎么总是有类似于某人蹙眉浅笑的举动。虽然混搭很流行,但是身为亲妈的我很愤慨。 “妈咪,我不要剪头发。”卓子尘瞧见我手中猎猎作响的简易儿童剪发器,眼神畏惧地抖了抖,立刻钻进写字台底下,猫腰怒视着我。 我扬起手,娇躯一震,摆出一副晚娘脸孔,“小卷卷,你再不出来,我就打电话给小茶叶姐姐。” 卓子尘一听小茶叶姐姐立刻蔫蔫地从写字台下钻了出来,扯着我的裙摆轻轻摇晃,“妈咪,我让你剪嘛,你不要叫小茶叶姐姐来,上次、上次她把我剔成象足球那样的,就象是小狗狗啃过的,把小卷卷弄得一点都不帅。” 奸计得逞的我得意地笑了,套上防尘罩,开始把小卷卷的卷卷全都毁尸灭迹。 卓子尘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任我上下开工也没有挪动分毫,生怕他一个不乖,我就把小茶叶给招来似的。 说到小卷卷与小茶叶的恩怨,还是半年前的事情。小茶叶的无良父母光顾着逍遥快活搞什么环游世界,非得去马尔代夫晒日光浴,小茶叶虽说9岁了,但还是不太适合去那种过于开放的国度,只好把她扔给我。 小茶叶从小就比同龄的孩子早熟又懂事,小卷卷跟着她我也就放心出去工作。没想到我回来的时候,小卷卷那一头漂亮的卷发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沟壑纵横道道不平的梯田,小脑袋上参差不齐的头发那叫一个坑坑洼洼。 那天之后,小卷卷足足有一个月不出门,哭着喊着说不帅了,要小茶叶赔他头发。 小茶叶很不理解小卷卷的恋发情结,一再坚持男人的头发就该象她爹地那样,短发才精神才有男人味。 从此,小卷卷对小茶叶是又爱又恨又想又惧,活脱脱童话版的虐恋情深。 看着镜中被剪成可爱短发的小卷卷,我由衷地感到欣慰,我的剪发手艺又上升了一个台阶,已经能剪出相对平整的发型,朝着我心目中的莫西干发型又迈进了一步。 卓子尘把头压得低低的,连看都不看镜子一眼,怨气很大地冲了出去,“爹,爹……妈咪又剪我头发了。” “那是妈咪又想偷懒不给卷卷洗头了,你要理解妈咪,她工作太忙,剪短一点也比较好收拾。” “可是,爹,你的头发也不是短发,让妈咪也一起帮你剪了吧?” 我顿时精神百倍地握着简易剪发器就冲了出去,在秦贤面前冷冷地笑了,剪发器发出刺耳的声音,“小贤贤,你让我试一试莫西干头吧?” 秦贤忙躲在卓子尘身后,半个身子都缩了起来,大声惊呼:“卓然,你敢碰我头发试试……” “怕你不成?”我磨刀霍霍,目露凶光。 “爹,你不要怕,有卷卷在,卷卷会保护你的。”卓子尘做出老鹰保护小鸡的模样与我对视。 我奋力冲上前去,三个人扭作一团,洒满一室的笑声。 在我离开c市半年之后,秦贤经由游月茹和小茶叶找到我,为我分担怀孕期间的种种辛苦,帮我打理好一切,就象我们一起在欧洲求学时一样,事无巨细,一手由他操办,我做月子期间所有琐碎的事情他都没有怨言,一力承担,连卷卷的尿布都是他亲手洗的。 还是那句话,没有秦贤,就没有我,更不会有卷卷。 卷卷开始学说话的时候,我教他喊秦贤“干爹”,可是他总是学不好。大一点之后,他嫌“干爹”两个字太难念,干脆就省掉一个字,变成现在的“爹”。但是,卷卷从来不会喊他“爹地”,他知道“爹地”在很远的地方等着他,等着卷卷开口喊他。 我尽量在成长的过程中予以卷卷最大的关心,尽我最大的能力给他一个相对完整的家庭。我学着换尿布,学着做饭,学着许多以前我不会想要去学的事情。 从卷卷身上,照料他人的感受,以他的喜好为出发点,迁就他,关心他,照顾他。我发现曾经的自己是多么的自私,是这个孩子给了我机会,让我可以重新认识自己,重新出发。 “你真的要回国?”秦贤抱着睡着的卓子尘轻轻摇晃。现在的秦贤小有成就,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小的酒庄,在国内各大城市都设有分支,贩售的各款酒品曾一度被轰抢,成为国内炙手可热的侍酒师兼葡萄酒买手。 而一直被酒类爱好者追捧的秦贤私人酒窑却没有被推上酒柜,成为贩售的酒品,很多人一度揣测秦贤此举是为了哄抬价格,把唯一的私藏推上至尊之位。偶然有一天,他的酒窖大开,除了当年我偷酒喝的那个架子之后的所有酒品都贩售一空。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才知道那个架子上的酒都是属于特定的年份,也就是我出生的那一年,也就是他历尽千辛万苦得来的那一年欧洲各大酒庄中最好的一批葡萄酒——葡萄牙的葡萄酒。 我点了点头,抬手擦去卓子尘额上的汗珠,“我想让卷卷回国读书,回去一段时间看看他能不能适应再说。至少把他的普通话练好再回来吧。” “如果遇到庚子呢?” “遇到就遇到吧,这些年他也没找过我。你也说过的,他和我在同一天失踪,我们的婚礼变成没有主角的笑话,说明他也在犹豫,而我的离开刚好给了他改正的机会。”我云淡风轻地笑了,“离婚手续都没还办好呢,我们总不能彼此牵扯一辈子吧?再说,我也有了卷卷……” “卓卓。”秦贤突然抓住我的手,幽深的眸子凝视着我,专注而深情。“不要回去,好不好?” 我忙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满天繁星,胸口倏地一紧,急欲破膛的酸楚堆积在一起,感觉就象是吃多了,坐也不是躺也不是,想吐又吐不出,想拉也拉不出。四年,我发过誓再也不回去,可是却不能不回去。至少在法律上我和他只签了离婚协议,没有把该有的绿本本领到。这也是我刚刚从江川口中得知,而我不得不回去的原因之一。 我转头瞥见卓子尘与邢质庚如出一辄的唇边淌下一条蜿蜒小溪,不由得会心一笑。唉,跟他爸一样,连睡觉都不安生,非得颠倒众生不可。 微风拂面,带走些许的浮躁,却带不走如此鲜活的影像。 * 偌大的机场,人来人往,太久没有这么多黄皮肤黑头发黑眼珠的中国人,让我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原来我到家了…… 我带着卓子尘站在帝都国际机场的到达处等着钟灵来接我。我还没动身之前,钟灵就已经给我安排好新的工作,在帝都美食节的开幕式上担任嘉宾,为我重新回到《佳肴如梦》建立新的形象。 这么多年过去,钟灵还是没有多大的变化,甚至连孩子都没有。为此,她家婆婆跟她提及借腹生子一事,把她气得从家里搬了出来,正打算和老公离婚。 她是为了没孩子而离婚,我是为了有孩子而出逃。唉,这个世界真是造化弄人啊! “妈咪,我要尿尿。”卷卷微弯着腰,小脸纠结成一团。钟灵是迟到大王,我已经等快三十分钟,还不见她翩然曼妙的身姿。 我指了指右手边的洗手间标志,“要上哪个?” “我不要和妈咪上女士的那边,我要自己去。”卓子尘很怨念地瞪了我一眼,一溜烟地从椅子上跳了下去,直奔男厕而去。 我哑然失笑,说到上洗手间这件很曼妙的事情,就不得不提到去年在布鲁塞尔举行的美食品评大会。去年他才二周岁,在去之前我给他灌了好多的牛奶生怕他饿着。那一天,我的位置被安排在客首主位上,小卷卷做为我的男伴被安排在我的对面。我光顾着与主人攀谈而忽略了小卷卷坐立而安的模样,突然小卷卷从位置上爬到餐桌上,奶声奶气地喊到:“妈咪,我要嘘嘘。” 我大惊失色,出门之前我给他换上一套精美的小燕尾服,出了美观的考量,我没有给垫上尿不湿,生怕他尿裤子上的我想也没想就抱着他进了女洗手间。没想到洗手间爆满,我就只能在洗手盆处让他先解决了。 为此,小卷卷哭了好久,说再也不和我一起上洗手间。他说:“我不要尿给她们洗手嘛……” 于是,小卷卷对于和我上女厕有严重的心理障碍,再加上女厕没有男小便池这种男性专用产品,他更加地深恶痛绝。让我悲剧地反思,对他的男女大不同教育究竟是对是错…… 我安然地坐着继续等钟灵,卓子尘的生活处理能力是不用我操心的,一个人解决尿尿这种人生大事是完全可以胜任的。 不一会儿,洗手间的入口处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在人来人往的机场是十分少见的。 “爹地,我是小卷卷……” 我忙拨开人群钻了进去,只见卓子尘正抱着一个男人的腿,满脸热切的期待。 我顿时满头黑线,卓子尘你又犯花痴…… 作者有话要说:我今天很自虐地用了小黑屋软件,把自己关起来,不码出5000是退不出程序。 后来,我手欠,又加了2000,以为会以后面这个数缩减字数。 没想到是叠加的叠加的。。。。。 于是,我写7K才滚出来…… 好虐好虐…… 水水这么自虐地写文,你们还好意思霸王吗? 嗷嗷。 正文 40.狭路相逢 说到卓子尘的花痴事件,主要还得怪我这个当妈的。 有一回他问我:“爹地长什么样?” 我想了半天找不到太好的形容词,毕竟那些个妖孽丛生、邪肆狂狷对一个孩子来说太深奥了,我只能对他说:“你爹地是穿制服的,穿上制服可帅可帅。” 于是,他总在大街上张望帅气的制服男,无奈意大利的大街上帅哥一抓一大把,把他整得头晕眼花,不知道该找哪一个。 为了避免出现抱大腿事件,我便告诉卓子尘你爹地是中国人,跟你一样的黑色卷发,而不是金发碧眼的老外。 从此,相安无事。 没想到,一回国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家小帅哥正抱着一个制服男大声喊爹地,这让我非常的苦恼。 “妈咪,我找到爹爹了……”卓子尘带着胜利的笑容向我炫耀。 我有一种死期将至的风雨飘摇,低着头不敢去看那个男人,那身机长制服委实是太帅了,可是那人的眼睛简直要喷出火来。突然冒出一个孩子抱着他的大腿喊“爹地”,上演机场大认亲这种雷人戏码,实在是重口味的偶像剧。 我咽了咽口水,把眼睛一闭,“对……” 我道歉的话还未出口,便听到一个尖锐的女声强悍出击:“乔言你个滥人,你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孩子,你卑鄙无耻下流肮脏……” “不是,这不是我的孩子。”男人焦急万分,无奈卷卷抱得人太紧,都迈不开步子。 “不是你的孩子,他抱你大腿喊你爹?你哄谁呢你……”那女人也是一身机长的制服,英姿飒爽。 “叶子,我发誓,真的不是我的孩子。”男人百般无奈,一脸有苦无处诉的模样,只差没有指天发誓。 “乔言,你好样的,睁着眼睛说瞎话。” “真不是我孩子,真的,叶子,我只想和你生孩子……” “呸,那你说这是谁的?” 乔言?我不禁正色一凛,仔细一瞧,这不就是尹姐姐的同事,上次接我们回京那趟航班的机长吗? 不能,不能让尹姐姐知道小卷卷的存在。 我连忙站在两个人中间,绽放出最灿烂也最歉疚的笑容,“二位,不好意思,这是我家孩子。” “什么?”乔言那慑人的眸子简直要把我生吞活剥,而转向那个叫“叶子”的女人时,又是温柔如水,面露桃花。“叶子,你看我都说了,真不是我的。” “妈咪?”卓子尘满脸期待的看着我,似乎在等待我最终确认。 而我终究要让他失望,“卷卷,过来,”我挥挥手,“那不是爹地。” “可是你说过,爹地是穿制服最好看的男人。”卓子尘还是不死心。 “你爹地比他好看多了,你快过来。”我冒着被乔言用眼神杀死的危险,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乔言连忙讨好地堆起笑,“叶子,你看,真的不是我。认错了认错了,人家的爹地比我帅。” “你真丢人,说你不好看,你还这么开心,真二……” “没关系,只要你觉得我是最帅的,我会更开心。” 卓子尘失望地松开手,小肩膀无力地垂了下来,小嘴一撇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看得我心下不忍,忙把他抱在怀里,“卷卷,生气了?” 他摇摇头,“为什么爹地不来找我们?” “爹地太忙了,等他忙完了会来找我们的。”这是一个瞒天大谎,将陪伴卓子尘度过漫长的童年。 每回卓子尘蹲在马路边上,一坐就是大半天,就是为了寻找我口中穿帅服很帅的中国男人,他清澈的眸子露出超乎寻常的渴望,我都于心不忍,一再反省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够。 但是我清楚,我做得再多也抵不上一个完整的家庭。 卓子尘低着头向乔言他们道歉:“叔叔对不起,我认错人了,给你们带来不便还请原谅。” 在一边浓情蜜意的两个人忙摆手客套:“没事,小孩子嘛……” “为了表达卷卷的歉意,请你们吃好吃的吧?”卓子尘跟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抽出一大叠的免费试吃券,“叔叔阿姨,不要客气,随便吃。” “还有这种好事?”叶子不太敢相信接过卓子尘手中的试吃券,“你是吃货,那得以前很有名的美食评论家?” 我忍不住翻白眼,我现在也很有名好不好,什么叫以前很有名…… “吃货?不就是尹小姐好多年前让我接的人吗?”乔言挠了挠后脑勺,疑惑地看着我,“不过,我接的那个人身材没有她好,象个没长大的洋娃娃。现在……” 叶子卷起那一叠试吃券照着乔言一顿爆栗,“乔言,你盯着人家看什么看,身材好不好关你什么事?” 乔言很委屈地埋着头,任由那个叫叶子的女孩抽打。 “妈咪,你以前也这么对爹地吗?”卓子尘很不解地看着我。 我哑口无言,不禁苦笑,我要是敢这么直言不讳,也不会闹到今日这般境地。四年没有只言片语,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我连他到底爱不爱我这么简单的问题都问不了口。 我羡慕地看着乔言和叶子相携离去的甜蜜身影,无限渴望。 * 美食节开幕当日,我携带的男伴仍是我家最最帅气的卓子尘先生,他一身香槟色的小西服配上一双同色系的皮鞋,显得出挑粉嫩,被我恶意剪掉的头发短得扎手,却无损于他圆润的脸蛋与张扬的容貌。 虽说卓子尘的模样象我,但是无形中他总是会露出与邢质庚相似的表情,浅浅的蹙眉,邪恶的浅笑,开怀的笑脸,都和他如出一辙。 “妈咪,你好漂亮。”卓子尘两眼放光,怔怔地望着我,“红色是最适合妈咪的颜色。” 我臭屁地转了个圈,曳地裙摆划出曼妙的弧度,如梦如幻地舒展开,缕空的背部一览无遗,这正是四年来我为之骄傲的成果。“好看吗?” “好看。”卓子尘握着我的手,“妈咪最好看了。” 我微微一笑,眼眸微湿,牵着小卷卷一起踏入会堂。“卷卷,记住要说中文,不能说意大利语也不可以说法语。” “好的,妈咪。”卓子尘很听话地跟在我身边,这种场合对他来说一向是游刃有余,出了满月他就跟着我出席各大美食节,别人吃着美味佳肴,他却抓着美味佳肴当玩具,偶尔再握几下扔在地上,曾经被誉为最奢侈的食用方法,被一众名厨争相变着法子在他出现的场合做出适合他食用的食物。 只是在国内出席尚属首次,语言上会有小小的麻烦。 开幕式的场地是最近在国内饮食圈崛起的新贵“味蕾情动”餐厅,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名字,太过于小家子气,无法引起精英人士的过度关注。然而,也正是他的这种浪漫唯美且透着丝丝暧昧气息,让人欣然前往,一品其味。 “味蕾情动”的装潢在国内的食店中别具一格,绛紫色的丝绸帷幔委地轻摆,每一张餐桌之间似有若无地立起一道屏障,宛如置身中世纪欧洲的宫廷舞会,隔着帷幔窥视远方伊人,脉脉含情,挑动味蕾与感官。 主用餐区域悬挂的屏风是采用亚洲花卉图案的刺绣织物,形成民众不同的浪漫色彩,让人忍不住地期待一场邂逅。当独具匠心的装潢布局与现代设施相辉映,在古典与现代之间游走轻摇,便彰显出那一份极致的雍容华贵。 餐厅的食物皆是奢侈所选价值不菲,提倡最新鲜的食材与最原始的烹饪技巧,促使食材的原味释放出来。只是在这样一个用餐之中,味蕾倒成了次要,情动才是首要。 身为嘉宾我颇有些无奈地坐在显眼的位置,对菜色缺乏兴趣的我无聊地拿着IPAD和卷卷在桌子底下玩起联机游戏。不是我不尊重主办,而是主办方的姗姗来迟对象我这样有强烈时间观念的人来说,已经无法得到我应有的尊重,即使他家的食物再好吃,也填补不了我被漠视的愤怒。 除了我之外,其他一众食客都没有任何怨言,我忍不住偷偷打听,才知道这家店的主人颇为神秘。今天是他第一次在公众面前亮相,多位老饕已是仰慕许久,皆是闻名未及见面。 “饿了,我饿了妈咪。”童言最是无忌,如同皇帝的新装一般,告诉世人最残酷的真相。 “对不起,各位,大塞车,主办方正在赶来的途中,我们不妨来点开胃小菜吧。”尽职的餐厅经理忙打破僵局,还不忘怨恨地瞅了一眼我家小卷卷。 卓子尘很不解地挠挠头,转身站在椅子上,大声说道:“不需要开胃,我的胃已经很开了,可以装下很多的东西,能不能给我前菜或是主食,谢谢!” 我顿时一愣,开胃小菜只是一种说法而已,但对于卓子尘的中文造诣而言,也就只能是字面上的意思。 “卷卷,快坐下。”我轻声斥责,“上菜就是上菜,有得吃再说。” “这是不对的妈咪,那刚刚桌上的点心不也是小菜,胃早就开了,难道还要吃第二次吗?”卓子尘的声音不大,却足以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餐厅经理脸上煞白,怨恨的神色更重了一些,碍于面子却又不得不轻声问道:“小朋友,叔叔带你去吃黄桃派好不好?” 此言一出,我顿感乌鸦齐飞,世界末日也不会太远。 卓子尘咬牙切齿地趴在餐厅上,“waiter,甜点,是不能先上的。” 餐厅经理面如死灰,我隐约看到他眼中饱含热泪。这不能怪他,要怪就怪我吧…… 在我家小卷卷的世界里,接受的是最正统的西餐用餐礼仪,前菜、主菜、汤品、甜品的顺序是不可以随意颠覆,即使是吃自助餐,他也会自己搭配食物,甜品这种东西是饭后食品,怎么能拿来骗小孩呢? 我垂头轻叹,为了不使餐厅经理出更大的丑,我只好抱着卓子尘离开主餐桌。 “妈咪,我说的是英文和中文,没有用意大利语和法语嘛!”卓子尘疑惑地看着我,“不对吗?” 我能说不对吗,儿子是我教出来的,否定他不就是否定我自己。 抱着卷卷走到敞开的露台换换气,初秋的微风轻轻拂过,空气中弥漫着呛鼻的烟味,我低头一看,一地凌乱的烟头,回头瞥见一道萧瑟的背影向主餐桌的位置走去,有似曾相识之感。 如此奢华的餐厅难道没有吸烟区吗?我立即对这间餐厅的管理水平大打折扣。 耳边响起主办方到达的掌声,我询问卓子尘是否要回到位置上继续用餐,他果断地点头,“我都要扁了!” 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也不看主办方的餐桌,这样的主办已经让我胃口尽失。餐厅经理没水准,管理也没水准,连后台老板都摆架子,一点都不尊重食物的品尝时间。 “是饿扁,不是扁了!”我纠正他,卓子尘,你的中文还敢再烂一点吗? 当然,卓子尘烂的不止是中文,还有他用筷子的技巧,实在是让我扼腕不已,为什么我忘了教他如何拿到筷子。 而当他面前一道小葱拌豆腐的前菜时,他急得满头大汗,半天也夹不起一块豆腐。 “妈咪,救命啊!”卓子尘大声疾呼,手上的筷子一下掉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扶额苦笑,“卷卷,是帮帮我,不是救命。” 这时,一个低哑浑厚的嗓音罩头而下,“小朋友,需要帮忙吗?” 卓子尘眼珠子狡黠地转动,佯装老成地回道:“谢谢,请给我刀叉和小勺。” 我忍不住轻笑出声,我家小卷卷太给力了,在中餐厅还敢要刀叉,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看那人异彩纷呈的表情了。 我是一个兴灾乐祸且兼具落井下石精神的人,不一窥究竟实在是太对不起自己的冒险精神。当然,在此之前我忘了好奇心是会杀死猫的。 熟悉的容颜早已镌刻在我的记忆深处,四年过去,他依然是俊朗非凡,每一道线条都如同雕刻般精致完美,年华不曾在他脸上过多的痕迹,深邃的眸子,【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入鬓的剑眉,微卷的发梢,还有唇边那一抹熟悉的邪恶浅笑…… 除了比四年前更成熟迷人之外,我找不到其他的不同。老天为何如此不公平,在我经历生子的疼痛之时,他却潇洒如风地生活,在我为卷卷喂奶换尿布的琐碎中憔悴煎熬之时,他却愈发的丰神俊朗。 我不禁悲从中来,恨不得把手中的筷子插|进他英俊优雅的脸颊上。我都有鱼尾纹了,可是他连法令纹、抬头纹都没有,这哪里象过了而立之年的男人。 “嗨,好久不见。” 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相遇时的画面,我该如何镇定自若地打招呼,把他当成路人甲乙丙丁,或是一拳挥过去,把他打个鼻青脸肿,以谢我心头之恨。 可是我只能用恶毒的眼神凌迟他,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在邢质庚面前,我永远都是懦弱的卓然…… “你好,我是卓子尘,我是妈咪的儿子。”卓子尘微微瞥了一眼,把注意力集中在那道小葱豆腐上,而没有看到和他一样的黑色卷发。 我松了一口气,发现我对卓子尘的教育真是太成功了,连社交礼仪他都能运用自如。 只是…… 我偷偷瞄了一眼邢质庚呆若木鸡的表情,心中暗爽不已。 “你刚才说什么?”邢质庚蹙眉逼问。 这厢,卓子尘也做出蹙眉的动作,如出一辄的沟壑横生。“先生,我叫卓子尘,很高兴认识你。” “卓,子,尘……” “是的,先生,这位是我妈咪,卓然小姐。”卓子尘风度翩翩地为我们引荐,“这下可以给我刀叉了吧……” 我硬憋着笑,憋得都快要内伤了。妈咪的小卷卷,你太给力了…… “我想我们需要谈一谈……”邢质庚抓住我的手臂把我从位置上带离,阴鸷的目光紧锁住我,“卓然小姐……” 这回我笑不出来了,真的笑不出来,他的目光太过凌厉,我只于负隅顽抗,垂下头不与他对视,生怕过久的凝视会让自己失去方向。 “给这位先生送一副刀叉。”邢质庚转头吩咐道。 “谢谢,我还要一根小勺。”没有任何危机意识的卓子尘还在与他的小葱豆腐搏斗。 “卓然,你是不是还欠我一个解释?”他不顾在场众人的目光,如风一般地将我从位置上带走。 还是刚才的露台,夜凉如水,我不自在地抱住自己斜倚在墙,一步之遥是邢质庚靠在古朴典雅的围栏边,目光如炬。 “说吧……”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取出一根点燃。 “如你所见,我有一个孩子,但不是你的。”我把早已烂熟于胸的台词背了出来,无数次的排练之后,我淡定以对。 我没有想到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太过平常,太过偶然,也太过平静…… “这么说,你在我还未曾签下离婚协议书的时候,就已经和别人有了孩子。”他平静的模样让我心惊肉跳,往往在这个时候都是最危险的,越是平静就越是会有骇人之举。 我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我等不及了。” “等不及?”他突然象野兽般向我扑来,周身笼罩着挥之不去的戾气,浓厚的烟草气息熏得我不知所措。 他掐着我的腰迫使我与他身体相贴,“为什么?” “我等不及要一个孩子,可是你不要。我只能和别人生,这是我的人生计划,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我扭开头,拒绝呼吸属于他特有的气息,那种让我意乱情迷、神智不清的味道,即使过了四年,我仍无法完全戒掉。 “为什么?为什么你从来不告诉我?”他在我耳边呢喃,那样无力,那样颓废,让我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这是他吗,这真的是我离开的那个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我是一个存不住稿的人。 一有文我就想发啊发的。。。 嗷嗷。这习惯不好,我觉得啊。。。。 这依然是我小黑屋的成果。 嗷嗷,给俺撒花吧。双更了。。 明天我再去小黑屋蹲着。。好自虐。。。 正文 41.父子拆台 我双手贴在冰凉的墙上,稍稍又往后挪了半分,“邢先生,道不同不相为谋,这话你懂的。” 我闭上眼睛,我仍能记得他当众宣布他不要孩子时的语气和神情,有厌恶,有无奈,有悲伤,有太多我无法弄懂的情绪。我不知道在他的世界里,会不会有我的存在,只是看到他孤注一掷的毅然决然时,我退却了。 事实上,我也没有想过要放手。我想和他过一辈子,所以我将自己完全交付予他,在结婚证书上郑重地签上名字,也再没有退路。 诚然,他是我溺水时的救命稻草,唯有紧紧抓住他才能获得全新的氧气。只是人都是有惯性心理,一旦习惯了抓着稻草才能活命,便再也不会松开手。 我试着用平缓的语调陈述:“庚子,我们结束了,我和谁生孩子都和你没关系。离婚协议书你也签了……” “没有人告诉我,你有孩子……”他喃喃自语,掐住我的腰不允许我挪动分毫,用他一贯的强势掩饰他此时的慌乱,“雷恺说你一直是一个人,你身边没有男人,一直都是……为什么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他咆哮着,低哑的声调迂回盘旋,充满愤怒与无法言喻的悲伤。 这一刻,我乱了…… 不该是这样的,我们的重逢不该是这样的。我们应该是面带礼貌周全的微笑,而后向相反的方向背道而驰。而不是充满迂回的感伤,他的质问让我无处可逃,可是他又有什么权利质问我。 “庚子,我们离婚了,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就算我有孩子也是很正常的,你不必这样。”我抬起手臂,佯装镇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瘦了,即使隔着西装的垫肩我仍能感受到他宽阔却瘦削的骨骼。 “我只是签了离婚协议,并不代表我们之间的关系结束。”他冷冷地松开我,双目通红,如同困兽般露出绝望前的狰狞。 我叉腰挑眉,怒道:“邢质庚你怎么回事啊?婚都离了,你还想怎么样?我走了这么久,你找都没找过我,我一回来你就说我们的关系没有结束,你发的哪门子疯?” 微风拂过,夹杂着初秋凉意,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双臂抱胸,试图寻回一丝温暖。 他脱下外套盖在我缕空的背上,倏地凝神浅笑,眼眸中的阴狠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那片几度在我梦中不断重现的那“该死的温柔”,“你这是在抱怨我没有去找你吗?” 我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都说冲动是魔鬼,我都已经是一个三岁孩子的妈咪了,怎么还如此的不淡定。 好吧,要怪只能怪这个男人太有杀伤力,总会让我无从遁形。 我直接用沉默是金来面对眼前这个喜怒不定的男人,他还是用他的方式搅乱我所有的思绪,一如四年前一样,突兀地闯入我的生活,并以主人自居。 而我,只能无视他,把他当成废气一般挤出我的呼吸系统。 “卓然,我们还没结束,也不会结束。” * 我浑浑噩噩地回到位置上,邢质庚的话仍在我耳边环绕,挥之不去。没有结束,不会结束,这是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想当我儿子的便宜老爹,他会有这么大的度量才怪。 象他这样的男人,霸道惯了,自我惯了,怎么会对别人妥协。 我不过是他人生中的一个例外,绑住他的自由,徒增他的苦恼。 没有瓜葛的四年,已经足以说明一切。现在的狭路相逢又是另一个戏码,我根本无力招架。 晚宴已进尾声,我错过了主食与汤品,摆在我面前的是巧克力奶油布丁配枫糖糖浆的甜品和我家小卷卷微噘的小嘴。 “妈咪,谁让你穿男人的衣服?”我忍不住翻白眼,霸道果然是会遗传的。卓子尘从来不会给除秦贤之外的男人靠近我的机会,他以护花使者的姿态自居,在向我献殷勤的男人面前表现出他强烈的保护欲,特别是在外国帅哥面前,他更是严防死守。在他的心中,妈咪只能是和穿制服很帅的中国男人在一起。 “妈咪刚才忘了带外套,那位先生把他的外套借给了我。”我呷了一口搭配甜品的比利时黑啤酒,把外套脱下才看到卓子尘略微转缓的表情。 “咦,中餐厅怎以会有巧克力奶油布丁呢?”我拿着小勺转移话题,试图转移卓子尘的注意力,“这可是妈咪以前的偶像Steve.X最拿手的一道甜品,好久都没有吃过了。” Steve.X在欧洲的三家食店已于四年前全部关闭,没有任何征兆地消失在欧洲美食界,很多人都在谈论Steve.X已经江郎才尽,再也无法创造美食界的美味奇迹。可是谁也无法确定Steve.X到底身在何处,因为没有任何媒体采访到他本人,只是在同一时间收到Steve.X个人签署的一份隐退声明。表示他因为身体原因无法继续研究和创造新的菜色,将做一段时间的调整之后再决定是否重出江湖。 这对我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要知道我生平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与Steve.X坐下来一起畅谈美食,甚至奢望我能和他共创一道留芳百世的美味。 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我也只能在回忆里流流口水磨磨牙…… 这款甜品与黑啤酒的搭配倒是相得益彰。黑啤酒和烈性黑啤都有巧克力基调,泡沫搭配奶油时让人感觉越发清爽,用略带苦味的比利时黑啤酒呼应奶油布丁中的丝缕咸味,果然妙哉…… 要不是Steve.X远在欧洲的某个角落,我一定会认为今日这道甜品是出自于他之手。 卓子尘的注意力还是停留在椅背上的黑色西装外套上,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张开,覆在他湿润清澈眸子上,有一种超出他年龄的凝重。 须臾之间,他一跃而下,拎起那件西装外套直奔主餐桌的位置。 “卓子尘你站住。”我连忙跟着那团疾驰的小身影一路小跑,这小家伙从来没有在重大场合失过态,一向以超出他年龄的懂事与翩翩风度应对所有的变化。今日却一反常态。 他终于主餐桌主位停下脚步,把外套叠在手中,双手捧向那位正与身边女伴谈笑风声的男人,“先生,这是你的衣服,谢谢,我妈咪现在不需要。不过还是很感谢您大方。” 我心下一怔,小卷卷啊小卷卷,你的中文程度还是很不错的呀,该掉链的时候掉链,该出拳的时候绝不手软。 “哦?”邢质庚侧过脸背对我着,低头与卓子尘亲切交谈,“卓子尘先生是吗?你妈咪穿得有点少,所以叔叔……” “不,谢谢先生。我妈咪很漂亮,你的衣服很不合适。”卓子尘很不客气地打断他,并没有跟着邢质庚的话尾称呼他“叔叔”,仍是礼貌而疏离地称呼他“先生”。“我妈咪不需要,妈咪有我有爹地。” 我知道卓子尘的意思是要说妈咪除了我和爹地的衣服外,不能随便披别的男人的衣服,只是到了他憋脚的中文那里,就变成了这样。 果然不能对小卷卷的中文太乐观…… 邢质庚的背部一僵,“那你爹地呢?” 卓子尘眨了眨眸子,无奈地投向一步之遥的我,“妈咪,爹地呢?” 我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一时之间竟忘了该怎么回答。是继续撒谎,还是告诉他:小卷卷,在你面前的就是你爹地。 可是我不能…… 他不喜欢孩子,要是知道这个孩子是他的,我真的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邢质庚猛地转过身,凌厉的眸子淡淡地扫了我一眼,我窘迫地低头不语,盯着脚上的细带高跟鞋无语凝噎。 为什么在他面前,我总是这般懦弱胆怯,明明准备好的说词都全忘了,只记得他意味深长的勾唇浅笑。 恍惚间被他带离餐厅都浑然不觉,还好我有一个好儿子及时唤醒我,把我拉回现实。 “妈咪,这里的人都好没礼貌,用餐还没完呢,怎么能离开?”卓子尘站在我跟前,把邢质庚从我身边推了出去。 “卓子尘先生,你不要忘记,是你先离席的。”邢质庚把他的外套重新披在我身上,酸溜溜地说道:“你儿子很护着你。” “妈咪,什么是离席?”卓子尘不解地望着我。 我继续无语,这父子俩是故意相互拆台,而让我无地自容的吧…… “卓子尘,我们回去。”我牵着卓子尘的手转身就想离去。 “我送你们。”一辆黑色世爵缓缓地停下,邢质庚拉开后车门,以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 “不用,我们有车。”卓子尘的语气很不友好,对邢质庚的种种举动总是拒绝,有一种剑张弩张的诡异氛围。 我愣了一愣,“子尘,我们现在没车。” 卓子尘这才意识到我们不是在意大利,沮丧地低下头。 邢质庚扬了扬胜利者的姿势,“卓先生不介意的话……” 我以为卓子尘还会拒绝,没想到他二话不说地钻进车内,说了声谢谢便安然入坐。 我没有法子,只好跟着进去。 四年过去,邢质庚也学会了张扬身份这一套,都用上司机了。以前他最烦这一套,开着他的路虎横行肆虐,就象螃蟹似的,就爱横着走,绝对是美特斯邦威的最佳形象代言人。 我突然很想知道这四年他都干了什么,在没有我的四年里,他都做了什么,是什么让他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小卷卷的存在是为了为难爹地的。 庚子,你的前途一片黯淡。 身为亲妈的我也爱莫能助呐。 嗷嗷!! 我在想,当庚子和然然想ooXX的时候。 小卷卷会不会暴揍爹地? 捂脸,很黄很暴力啊…… 正文 42.思念如潮 我对邢质庚永远都缺乏足够的了解,或者应该说我了解他,却又无法应对他张扬的潜移默化。先让人放松警惕,然后再钻着空子一网打尽,用他一贯强势的温柔,让你不得不默认他的陪伴与强大的存在感。 此时此刻,他尾随在我和卓子尘的身后,优雅翩然地走向酒店大堂,恰到好处地释放完美的笑容,昂扬的姿态,如同君临天下一般从容。 我想就算我在此时大叫他是坏人,根本就没有人会相信。 这个男人就是有办法让人无法拒绝他的优雅,即使他的笑容背后是淡淡的疏离。 “邢质庚,你到底想干嘛?”对于他的登堂入室,我忍不住低吼,只是碍于卓子尘好奇的眸子一直是茫然一片,我又不好在儿子面前表现太彪悍的一面。 邢质庚双臂往后张开,闲适地靠在紧闭的门上,笑容一点一点地晕开,如同多年前我见到他的那个午后,吸引我欣然前往。 “我不过是来拿我的衣服。”他微抬起下巴,朝我身上扬了扬。 “我现在就给你。”我真是太在意了。 我刚伸开手臂就被他紧紧握住,他凌厉的眼眸跳动着危险的光芒,“你最好给我乖乖穿着,你那什么礼服就跟块破布似的,遮不住什么。” 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邢质庚先生,这是今年秋冬米兰时装周上大师的经典……” 邢质庚忿然地打断我,眼神幽深地锁在我的肩膀处:“管他什么经典作品,我老婆就是不能让人看。” “邢质庚……你讲不讲道理?”我挣脱他的怀抱,抓着卓子尘挡在身前,“我老公是我儿子的老爸,你和我没关系了。” 邢质庚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着我家小卷卷,眼神中写满疑问与不敢置信,“真的和我没关系?” 我忙把卓子尘推进他的房内,“自己乖乖的换好衣服。” “看来,雷恺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告诉我。”邢质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是你自己说,还是我去问?” “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我脱下外套用力掷还给他,一脚踢掉高跟鞋,“门在那里,不送了邢先生。” 和这人共处一室是很危险的,他就象一只凶残的狼,永远都能寻找最佳的时机捕食猎物。 “我有说要走吗?”邢质庚耸了耸肩,看向卓子尘紧闭的门,目光凝重而幽远,“你儿子不会出来吧?” “你说呢?”我往后退了一步,提起裙摆转身冲向自己的房间,一冲进去便奋力把门往后摔上。 门锁应声落下,我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不能再和这个男人继续纠缠下去,这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战争,就象猫和老鼠的拉距战,我永远处于劣势,疲于奔命。 虽然说老鼠把猫耍是团团转,但最终也是无法摆脱被猫吞掉的宿命。 “卓然,我想你……”邢质庚充满悲伤的低哑嗓音在房间内迂回,穿透我刚刚松懈的神经,把我那根紧崩的弦再度提了上来。 “我好想你。”熟悉的怀抱自身后渐渐将我环绕、笼罩,直至将我纳在他的怀中,“卓然,你知道吗,我想你想得快要疯了……” 我如同被下了咒语一般无法动弹,浑身僵硬地愣在原地,不敢回头,不敢确认这弥漫着无尽悲伤的无助是来自于四年来不闻不问的男人。 背后是温暖的体温和宽阔的怀抱,每一寸肌肤的纹理我都能清楚地描摹,他曾那般深刻地闯入我的生活,再也不曾离去。 “我想你,好想好想。”灼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肩膀上,温热的吻战战兢兢地印在我的脖颈处,“老婆,老婆,老婆,这不是梦,告诉我这不是梦,你真的回来了,真的回到我身边了!” 我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可是我却动弹不得,任由他的手臂越收越紧,仿佛在把我嵌入他的体内。 “邢质庚你发什么疯?”我的心在颤抖,平静了四年之后,如此轻易地被他撩拨。“放开我。” “不放,死都不放。”他一手环在我的腰间,一手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扭头面对他,“老婆,放了你,可是谁放了我呢?” “我……”我无言以对,怔怔地望着他。 他已敛尽笑意,不再是意气风发的昂扬,他的眼眸中蓄满盈泽的光芒,长长的睫毛如蝉翼般铺开,落在他青黑的眼窝处,脸上写满沧桑与无助。 “我……”我哪里见过这样的邢质庚。这是一个无论何时何地都保持完美风范的男人,他慵懒的笑容已化入骨血,俨然成为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冰凉的湿意滴在我□的肩膀上,我不敢置信地扬起头…… 他的唇就这样粗暴地压了上来,带着微咸的味道直冲向我的味蕾,我瞪大双眼看着他渐渐阖上双眸,两行清泪沿着他精致的轮廓蜿蜒而下。这一刻,我的心象被割裂般鲜血淋漓…… 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到底哪里出了错,我能如此清楚地感受到他充满绝望的思念。 他的吻粗暴而狂野,没有再给我任何思考的机会,如狂风骤雨般袭卷我所有的感官,疯狂吮吸舔噬,撬开我的齿贝,舌头长驱直入,搅乱我最后的理智。 我分不清是真是假,或者我不愿去分清,只愿沉溺不愿醒。 睽违四年之后,我仍然心存向往,在他的怀里尽情地宣泄积蓄已久的思念。 然而,现实告诉我们,忘记身处何处是很容易发生悲剧事件。 当我还沉溺在久违的渴望中,我的小卷卷便已经把邢质庚列为头号公敌,并拨打了酒店总台的电话寻求帮助。 房门被轻易地打开,而我正衣裳不整地瘫在邢质庚怀里娇喘连连,对发生的一切表示惘然。 最终,邢质庚再次用他非凡的魅力将矛盾化解,安抚酒店的保安人员这只是家庭事件,儿子调皮恶作剧之类。 保安人员被安抚得没了脾气,叮嘱不要让小孩乱打电话便无奈地离去。 唯独卓子尘一脸戒备地盯着邢质庚,“不许碰我妈咪。” 邢质庚双手覆在脸上重重地揉了揉,顷刻间已不见方才的无助悲伤,取而代之的仍是他温润如玉的笑容,“如果我是你爹地呢?” 一句话听得我心惊胆颤,忙把卓子尘抱在怀里,低头做鸵鸟状。 “才不是呢,我爹地是穿制服很帅的男人,你……差远了。”卓子尘很不屑地睨了他一眼,完全忽略了邢质庚满头的黑色卷发。 “卓然?”他的语调透着阴冷,似乎要将我剥皮拆骨。 我抱着卓子尘一溜烟跑进浴室,紧紧地关上门。 是夜,邢质庚没有离去的意思,也没有再有过多的举动,只是把他那件做工精良的手工西装往身上一盖,语气哀怨地说了一句:“卓然,我不会再给你机会逃走。”而后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沉沉睡去。 我连夜给钟灵打电话,看有什么方法把这尊大佛赶走,结果得到让我更为震惊的消息。这女人又把我给卖了…… 相较于四年前的五万,这一次她倒是寻了个好价钱,买方却仍是同一个人。 我恨不得把钟灵的木鱼脑袋敲开,她都能闹革命离家出走,为什么我就得在一个坑里摔倒两次。 四年前给五万,四年后给五十万,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我激愤了,我沸腾了,却不忍心把唇角挂着浅笑沉沉睡去的男人唤醒,他仿佛梦到什么美好的事情,唇线莫名上扬,餍足而快乐。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睡梦之中不愿醒来的时候,客厅内传来男人大声的暴喝,惊得我睡意全无。 抱着枕头冲出来一看,父子俩正大眼瞪小眼,完全是互不相让的表情。 我不禁哀怨,这父子俩上辈子肯定是仇人,这辈子是来还债的。 “小孩子不许随便打电话。”身为老爸的邢质庚手中拿着拨掉线的电话抱胸而立。 刚起床一脸怨气的卓子尘站在沙发上,仍需要仰头才能与高大的邢质庚叫板:“我要Room service,我要吃早餐,我饿了。” “等你妈咪醒了才能叫。”邢质庚慢条斯理地瞥了他一眼,“小鬼,你的衣服是自己穿的?” “要你管。”卓子尘很没礼貌地拒绝他,在卓子尘的待客之道是极少见的,他就算对陌生人都是一副超越年龄的成熟懂事。“妈咪要是不起来,我会饿死的。” “你可以让我打。”邢质庚似乎在等着我家小卷卷求他。 可是我太了解我儿子了,他的脾气就跟他爹一样,就是眼前这个男人。没有什么事情是值得他低头的。 “哼。”卓子尘从沙发上跳了下来,怨气很重地走到自己房门口,回头对他做了一个大鬼脸,“我房间还有电话。” 本来不愿露面的我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太欢乐了,一大清早就如此剑拔弩张,看到邢质庚吃憋的表情,我就想抱着卓子尘狂亲。 可是做人要低调,才不会乐极生悲。 “看够了?” 我敛了笑,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刚起床的邢质庚总是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魅力,看得人心儿砰砰直跳,即使他现在衣衫不整,衬衫一边塞在裤子里,一边松垮翻出,都无损于他的英挺俊朗。 昨晚那个默默流泪的男人真的是他吗?我迷惘了…… “钟灵应该跟你说了,你未来的时间都卖给我了。”他款款上前,斜斜倚在门框上,曲起手指拨弄我额头的碎发。 “不好意思,邢先生。那是钟灵和你的事情,和我无关。”这一次我学乖了,学精了。 “你不知道钟灵已经签了合约,白纸黑字写明,你,卓然,《佳肴如梦》的副主编,要为我旗下近百家餐厅服务,否则《佳肴如梦》将变成历史永载历册,违约金是五千万。” 钟灵!我要杀了你!又签这种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 我怒了,我恨不得这个男人从此在我眼前消失,“邢先生,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要追你,卓然。”他的表情异乎寻常的严肃,透着执着的坚定,“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那个叫卓子尘的孩子是你和谁生的,我都要追你。四年前我把追求的过程省略了,是我的不对。现在,我不会再给你逃走的机会。卓然,我爱你!” 我还来不及回答,卓子尘已经从房间里钻出来,奶声奶气地大吼一声:“我不同意!”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自虐地把自己关小黑屋里了。 唉,本来我不想更的,想直接睡觉算了。 昨晚梦了一晚上接下来的情节。 梦一段,否定一段。如此循环反复。 早上起来,神马都忘了。 我好杯具啊~~一晚没睡好,连剧情都忘了。 嗷嗷,谁来安抚我受伤的心呐。。啊啊啊~~ 来吧,用花花安慰我吧。嗷嗷,我很容易满足地。 小黑屋啊小黑屋,是个好东西。哈哈。 43.卷毛对对碰 如果我还会乖乖地任邢质庚摆布,那这四年我的远走他乡都只是徒劳。 我要感谢小卷卷在关键时刻如同天神一般从天而降,以斩妖除魔之势将我从致命的牢笼里救出,提醒我这四年来与我相依为命的孩子是邢质庚不喜欢的,而我们之间所有的喜好是那般的不同,除了美食的口味还算一致,只是我坚持传统天然,而他却喜欢混搭。 我学会了远离他,学会了过没有他的生活。即使他的眼中仍旧是满溢的温柔,幽深的眸子内只得我一个的身影,我都必须将自己生生扯离他的视线,而后佯装洒脱转身离去。 我不能让他看到我眼中的留恋与不舍,我不能再犯和昨晚同样的错误,沉溺在熟悉的怀抱中不能自拔。 我一如四年前般胆小如鼠,不敢询问纪予馨与他的关系,不敢询问他娶我的真正原因。四年来我努力让自己忘记这一切,努力让所有的记忆都终止在我离开的那一天。可是这四年来我从来没有一刻忘怀过,那对刻有他们名字戒指,他们深情相拥的画面,无时不刻不在折磨着我,提醒着我。 可是当他出现在我面前,我却深深地发现,所有的过往远不及他深情的拥抱。那一刻,我愿忘记所有,只想与他相拥。 我唾弃这样的自己,伤疤不曾褪去,我却忘了疼。 “对不起邢先生,在工作之前我得给孩子找一个学校。”这是我回来的目的之一,既然不能回c市,不妨泰然处之。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加以阻扰。他把他的车和司机留给我,叮嘱司机小心开车,将我安全送到目的地。 我没有扭捏推辞,这个城市我并不熟悉,想找一间符合要求的幼儿园并不太容易。 “妈咪,你不喜欢那个叔叔吗?”卓子尘看出我的疏离,同时他也对邢质庚保持高度的戒备状态,只要他一靠近,小卷卷便化身最英勇的武士与他对抗。 “那你喜欢他吗?”我不置可否,抱着卓子尘坐进邢质庚的车子。 卓子尘做沉思状,半天之后才告诉我结果:“不喜欢。” 我哑然失笑,“为什么?” “因为他没有礼貌。” 我一脸恶寒,掐起卓子尘粉嫩的脸蛋一顿蹂躏,也不知道是谁没有礼貌,这俩父子一见面就跟火星撞地球似的,谁也不买谁的帐。 要知道卓子尘是被秦贤和我少数的追求者捧在手心长大的,卓子尘说要向东,他们绝对不会跟他说,西边的风景会比较好,你可以考虑看看之类的话。只要卓子尘一声令下,那便是最终结论。哪有象邢质庚这样敢抢卓子尘电话,而且还凶他的男人。也难怪卓子尘说他没礼貌,在欧洲游历长大的小卷卷接受的是最传统的绅士教育,礼貌这种东西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有时候,我真的很怕卓子尘在国内上学会不习惯,要是小孩子之间打个小架之类的,不知道他会出手与之相搏,还是礼貌地退让。 我忍不住想象小卷卷被打得鼻青脸肿之后,我会不会象泼妇一般与人理论。 给小卷卷找幼儿园是挺费事的。公立的幼儿园一般不接收象他这种没有户口的孩子,除非你有领导的条子,走走后门疏通关系。我自问没有这种亲戚和朋友,于是我自动把公立幼儿园排除在我的选择范围之内。而私立幼儿园又有一个很棘手的问题,一般这种幼儿园都是采取双语教学,毕竟也有很多外国小朋友会选择这类学校。 于是问题产生,我家小卷卷自幼随我游历欧洲各国,为了应付各种社交场合,他能流利地使用法语、意大利语和英语进行对话,还能少量使用德语和西班牙语。当然,他不过是一个三周岁大的孩子,太难的对话和词汇他还是象中文一样,容易混淆。 因此,这所谓双语教学对小卷卷来说,实在是有些纠结。 一天下来,他面试的几间私立学校都不敢收他,因为他的中文程度实在是有点惨不忍睹。而小卷卷反过来找面试的老师PK法语和意大利语,结果老师满头黑线地默默离去,高挂免战牌,宣称学校是英语和中文教学,无法用他习惯的语言与他沟通。 “妈咪,双语为什么不是中文和法文,或者……”卓子尘表示很无奈,我们在米兰的邻居也都是会多国语言,在我需要赶稿的日子和秦贤不在的时候,他都是和邻居家的小孩玩在一起,现在要他适合新的环境和熟练使用新的语种委实有些困难。 “卷卷,妈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学好中文。”我相信我儿子的语言天赋,一定能在一个月之内熟练掌握中文。 卓子尘挠头不语,一路沉默。 不得不说小卷卷的成熟懂事是被我逼出来的,有我这么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妈咪,他一定过得很辛苦。 “卷卷,要不我们回去吧?”我后悔了,我后悔不该回来。 卓子尘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要,我要找到爹地才回去。” 没有父亲陪伴的孩子,是不是都跟小卷卷一样,总是很羡慕的目光注视每一个象他父亲的男人,期盼他们会在下一秒对他展颜欢笑,并张开双臂将他高高举起,告诉他:“我是你爹地,卷卷。” 我欠卓子尘实在是太多了,当父亲在他面前的时候,我都不敢告诉他,这就是你日思夜想的爹地。生怕一个嫌恶的眼神将我保护至深的孩子深深伤害,生怕邢质庚知道真相我便无法全身而退。是我的自私让卓子尘失去了拥有正常家庭的权利,可是谁又能告诉我邢质庚知晓一切之后的反应呢? 我不敢去想,当初决绝的离开已让我失去想象的空间。四年之后,我依旧是负隅顽抗。 一个星期下来,我还是找不到合适的学校,只能买了一大堆适龄儿童的中文读物和光盘,和小卷卷关在酒店的房间里拼命学习。 “妈咪,为什么之前你都不好好教我?”卓子尘灰头土脸地埋首于书中,很哀怨却又很懂事地接受这一切。 “妈咪……妈咪太忙了!”我不得不承认我对卓子尘教育的缺失,只能找个借口搪塞。 卓子尘愤愤然地推开书本,从地毯上爬了起来,粉嫩的脸上难得一见的严肃:“我要找爹。” “贤贤去波尔多收葡萄,暂时回不来。”我苦恼地扒了扒头发。 “我现在就要。”卓子尘紧紧地蹙起眉,那副神态象极了邢质庚,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气质。 我板起脸,厉声道:“不行。” “哇……”在我没有完全准备的情况下,卓子尘放声大哭,眼泪说来就来,可爱粉嫩的脸蛋纠结在一起,泪水不断地从眼角淌下,“我要爹,我要爹。” 我从来都搞不定卓子尘生气的状态,就象我从来都搞不定邢质庚一样,只有束手无策逃之夭夭的份。我只能坐在原地不哄也不骗,任由他自己哭去。 “我要爹,我要爹,我要爹……” 他哭得撕心裂肺,象一个没有人要的孩子。 我不禁悲从中来,干巴巴地吸了吸鼻子,眼睛有点潮,感觉心中那一处结痂的伤口正在被撕裂翻卷,露出原本的鲜血淋淋。 “叮咚……”门铃适时地响起,打断我潮涌的思绪。 小卷卷一听有人来访,哭声自动自觉地变小,变成可怜巴巴的抽泣声,往旁边拉出几步,走到沙发靠椅后面蹲了下去,象一只被遗弃的小狗,蜷缩在角落里,只听到他嘤嘤的抽泣声。 我无奈地打开门,失踪一个星期的邢质庚正带着他妖孽丛生的笑容倚在门边,手边捧着一束鲜嫩欲滴的矢车菊,一如多年前的那个清晨,他手捧海芋,对我施展他的美男计。 “嗨,亲爱的。”他俯□在我脸颊上轻啄一口,“想我没?” 我没有心思与他周旋,握住门把欲关上门,“明天我会去你的餐厅,我还有别的事!” “怎么了?”他伸脚挡住我急欲关上的门,用力把门推开走了进来,“有客人?” “没有。”我挡在他身前,生怕他看到被我虐待的小卷卷。我不想让他看到如此无能为力的我,连自己的儿子都搞不定。 他寻声而去,轻易地找到蹲在沙发背后独自颤抖的卓子尘,他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把矢车菊塞在我怀里,脱下西装外套,“你就是这么照顾你儿子的?” 我哑口无言,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亏他这么护着你。”他学着卓子尘的样子蹲在地上与他对面而视,“嗨,卓先生,你好,好久不见,这里的空气还好吗?” 卓子尘埋首在腿间,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只是轻轻地摇了摇。 “那好吧,我也来试试。”邢质庚提了提裤管,闲适地往地上一坐,高大的身材立刻将沙发后面的空位填满,“卓先生,在这里以后会长不高的,长不高就不能保护妈咪,我和你妈咪去约会你就不能拦着了。” 果然是爱记仇的男人,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不,我不同意你和妈咪约会。”卓子尘一跃而起,满脸泪痕一片狼籍,用他最熟练的意大利语脱口而出,双手握成小拳头在邢质庚面前挥舞着,“不许你和妈咪约会,我要和你决斗。” “可是你这么小。”邢质庚回以流利的意大利语,绘声绘色地伸出食指在卓子尘的肩膀上轻轻一推,“一根手指头就可以把你推倒。” 卓子尘愤怒了,目露凶光,“滚开。” “好啊,你可以过来揍我,打赢我的话,我就滚出去。”邢质庚继续以大欺小,慢条斯理地拉高袖子,一副要大打出手的表情。 “够了你。”我忙冲过去把小卷卷抱在怀里,“你要敢揍他,我就把你踢下去。” “妈咪,不要怕,小卷卷会保护你的。”小卷卷扑进我怀里,挡在我身前,小手轻拍我的后背,“妈咪,小卷卷会一辈子保护你的。” 我动容地抱紧他,“妈咪也会保护小卷卷,以后再也不凶小卷卷了。” “是卷卷不听话,没有好好学好中文,卷卷会乖的。”卓子尘很乖地抹掉脸上未干的泪痕,“妈咪,卷卷不找爹了,卷卷只要妈咪。” “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叫小卷卷?” 我光顾着和卷卷母子情深,把坐在地上的邢质庚晾在一边。此时,他正冷着一张脸,靠近我和卓子尘低声询问,眼底的清冷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地插入我忘记设防的心扉。 在邢质庚面前,我一直不敢直呼卓子尘的小名,生怕他寻根问底,或是从中看出什么苗头来。 我作贼心虚般地看了看卓子尘的头发,还好头发没有长出太多,没有开始变卷的迹象。 “因为我是卷毛。”卓子尘很自豪地扬起头,小胖手在头顶上随意扒了扒,得意转向邢质庚,像发现新大陆似地惊奇地低呼:“叔叔你也是卷毛呀!”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我昨晚吃得太饱,于是不想码字。 好吧,我承认我就是吃货。。。好纠结呐。。 可是为毛我碰不到这么帅的男银。。杯具呐。 且看卓然如此化解卷发危机…… 请听下回分解…… 嗷嗷,我现在好萌这话。捂脸跑开…… 正文 44.幼稚的大人 我抱着卓子尘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去,双眸不自觉地睁大,呆愣地望着眼前一脸狠戾之气的男人。 他眉头紧皱,剑眉竖起,幽深的眸子渐渐眯起,直视卓子尘一头可爱的短发。他的神情就象是看到卓子尘的小卷卷似的,充满变幻莫测的诡异,紧蹙的紧缓缓舒展,唇边扯起一抹闲适的微笑。“是啊,我也是卷发。” 我很想告诉他,卓子尘的卷发是我怀孕的时候吃太多方便面的缘故。当然,以邢质庚的智商是不会相信如此雷到极点的借口。只是这样的借口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如何说服别人。而这个别人正是卓子尘身上另一半血液的贡献者,他的亲生父亲。 我相信两个身上流着相同血液的男人会有某种程度上的相似,而且是惊人的相似。诸如左撇子、卷发这种显性遗传已经在卓子尘身上一览无遗,除了他与我相似的容貌之外,那一些蹙眉、微笑的小动作,甚至是脾气个性都和邢质庚如出一辙。要是让邢质庚和卓子尘相处一段时间,他们肯定会在对方身上找到这些共性。 “卓先生,我能和你妈咪单独谈谈吗?”邢质庚扯开领带,看似烦躁地解开衬衫扣子,露出一小片麦色胸膛,随着动作幅度的拉开,依稀可见结实的肌肉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紧绷。 我咽了咽口水,手臂箍紧卓子尘,心神恍惚地看向地板上一片狼藉的书本。卓子尘是多么好听的名字啊,为什么我不喊非得叫小卷卷,还在邢质庚面前叫得如此欢快。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乐极生悲! 邢质庚你干嘛也会意大利语,真是讨厌! “不能。”好在我有一个好儿子,能在关键时刻把他爹斩落马下。 邢质庚挑眉轻哼,瞪着卓子尘纯真可爱的小脸蛋,似乎想要发作,却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典型的又爱又恨,虐恋情深。 可惜现在不是我偷着乐的时候,我不可能一辈子都拿卓子尘当挡箭牌,一个小孩子的力量是有限的,邢质庚能随便糊弄的主儿。 “卓然,我给你二分钟,搞定他。”邢质庚干脆把斜挂在脖子上的领带扯掉,往沙发上一坐,递给我一个“你再不照做,我就废了你”的表情。 我施施然地往后退了二步,哀怨的目光忍不住飘向邢质庚,期盼他能给予我缓刑的机会。可是随时他的目光越来越阴冷,我心中的绝望也一再地扩大。 “卷卷,妈咪要和叔叔聊天,你自己回房玩一会行吗?”对大的撒娇无效,那只好对小的吧。 “可……”卓子尘偏头一想,还没“可是”完,便听到我的手机欢快地唱了起来,他沉思的小脸顿时亮了,喜笑颜开地从我身上跳了下来,“是爹的电话,是爹的电话。” 这是属于秦贤的个性铃音,平日里我要是赶稿子不想接电话,就会把电话弄成振动状态,但是秦贤的来电是绝对不会被过滤掉,就算我不接,我儿子也不会不接秦贤电话。 就象现在这样,卓子尘迈开步伐,无比从容地从邢质庚面前经过,在他身边的茶几上拿起我的手机,“爹,我是卷卷。” 于是,我看到邢质庚方才还悠闲淡定的脸上出现象蛛网一般的裂痕,正以张牙舞爪的姿态扩散,直至遍布他那张妖孽丛生的俊颜。 “我很乖,我有听妈咪的话,爹你放心,你什么时候会回来,我们要团聚。”卓子尘背对邢质庚聊得不亦乐乎,而我却感觉身上被灼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爹,你快回来吧,我想你。”卓子尘抓起电话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里,“妈咪,我和爹有悄悄话要说。” 我默默地注视着卓子尘的小身影在门后消失,随即涌起一抹大势已去的悲凉。 这是什么局面?好混乱好无助! 我偷偷瞥了一眼纹丝不动的邢质庚,他刹那间苍白的俊容让我心生不忍。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我无法得知,只是从他不断转变的表情之间,我读懂了希望与失望的严重落差。 他在为卓子尘有可能是他儿子而期待!我没有看错,我真的没有看错!那么,我可以奢望他曾经是爱我的,而不是因为我们发生过关系而娶我的吗? “他真的不是我儿子?”他的声音充满无尽的颓唐与落魄,一瞬间苍老了许多,有一种历尽沧桑的无力感。 我果断地摇头。 此时,我们都忽略了,双重否定就是肯定。 我一味地摇头,他垂眸苦笑。 “为什么不是我?”邢质庚倏地从沙发上跃起直扑向我,掐着我的脖子嘶吼,“为什么不能是我?卓然,你还有没有良心……” “良心?”这又是从何说起,我卓然纵使不给你生孩子,也还是一个正直的人,一个有理想的人,一个美好憧憬的人。 “你离我而去的时候那般决绝无情,说走就走,你想过我的感受吗?我是那个要娶你的人,我想和你过一辈子,可是连挽留的机会都不留给我,我打了你多少个电话,发了多少条短信,你是不是连看都不看?是不是是不是?”他低声咆哮,“就算判一个人死刑,也要给他请律师的机会,给他辩解的机会,可是你什么都没有留给我,一走四年……” 他的手掌覆在我的脸侧,摩娑轻抚,仿佛他手捧的不是我的脸,而是一件价值连城的瓷器,小心翼翼且郑重其事,目光中充满怜惜与悲痛。“为什么你可以给别人生孩子,却不能是为我呢?” 面对邢质庚的声声指控,我无言以对,不是说不出话而是不想说,那些潜藏在我心中四年的秘密,我还是没有勇气将它曝晒在阳光下,任由这些秘密在我心中腐烂发臭。 第二天,我按照约定到“味蕾情动”走走过场。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是我的职业道德。既然邢质庚愿意掏这么多的钱,我只能是却之不恭。 这些年,我在国外赚的钱都全部花在卓子尘身上,剩余的钱并不是太多。加上国内的私立学校学费昂贵,我还是很有必要多赚一些钱,以备不时之需。 我以为邢质庚会就此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内,不会再与我有过多的交集。可是,我想错了,我低估了这个男人的承受能力。 他迎风伫立在“味蕾情动”的门口充当迎宾小弟,引得一众往来路人纷纷驻足围观,可谓是上至八十下至三岁,一律通杀。此时尚不是用餐时段,餐厅却已是高朋满座,而“迎宾小弟”却仍维持一动不动的站姿,望向远处的某一点,目光哀怨而绝世,丝毫不受围观者的打扰。他沉浸在属于他的世界里,等待着…… 一个条件如此出众的男人,他的四年肯定异彩纷呈,花团锦簇。他不缺女人,更不缺象我这样傻不啦叽的女人。而我不过是他生命中的例外。也不知道这些年他还有没有碰过处…… 我对他的四年一无所知,不是不想知道,而是不敢…… 我自嘲地笑了笑,打开车门示意卓子尘先下车。 卓子尘从车上跳下,直奔而去,“邢叔叔,望夫石就是你这样的吗?”不解地戳了戳邢质庚的大腿。 我满头黑线,开始后悔不该跟小孩子讲太多的民间传说故事。 邢质庚的目光流转飘落,答非所问:“卷卷也来了?” “邢叔叔好。”自从接了秦贤的电话之后,卓子尘今日对邢质庚的态度大为改观,不再是敌对戒备状态,但也没有过于友好的状态,有一种亲密的疏离感。 “暂时找不到学校,我带儿子一起来工作,没有问题吧?”我带着公式化的笑容与语气询问,一再提醒自己不可以迷失自己,虽然我的心早已在四年前遗落。 邢质庚终于动了动身体,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取出一根点燃,熟练地吞云吐雾。“没问题。刚好予馨也在,可以帮你照看一下。你儿子学琴吗?” 刚好予馨也在!什么叫刚好?什么叫也在? 我妥贴安放的心一阵难忍的抽痛,我儿子就算学琴也不找她,要不是因为她,我就不会一个人默默承受生子的疼痛,我儿子就不会过没有父亲的童年,至今仍是父未明。 “不学。”我不加思索地脱口而出,“我痛恨钢琴。”谈什么钢琴,婚礼进行曲吗? 该死的纪予馨,该死的回忆! “你不会是因为纪予馨而从婚礼上逃跑的吧?”邢质庚似乎想起什么似的,疑惑地问道。 “很高兴你还记得。”我咬牙切齿,记忆被撕裂,伤口清晰如昨。 “卓然,你真幼稚。”邢质庚喉间滚动,目光冷得骇人。 我干巴巴地撇了撇嘴,牵着卓子尘的手闪身而入,经过他身边时,我幽幽地抛出一句只有他才听得到的话:“我就是这么幼稚的人,也不知道谁更幼稚一些,非得用钱把我留在这里。” 你不让我好受,我也绝不给你好日子过!邢质庚,等着受死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昨晚喝多了,没有更文。 嗷嗷,明天是周末,我会努力补上更新的。 想看双更的有木有有木有有木有有木有有木有有木有有木有!!!!!!!!!!!!! 想知道庚子到底被我虐的多惨的有木有有木有有木有有木有有木有!!!!! 好吧,撒点花吧。我咆哮了!!!!! 正文 45.故计重施 “不行,太甜了。”我撇了撇嘴,放下小勺,把那盘名为“甜蜜的夏天”的甜点往前一推,非常不满意地皱起眉。 这已经是第二十道菜,也是被我过滤掉的第二十道菜,同时也是我不满意的第二十道菜。 不得不说这是一款非常有气质的甜品,热烈又不会给人有太大的压力。新鲜西瓜做为基底座,上层铺满香草蛋清与柚子茶蜜,再蘸一些红糖浆,甜蜜又不至于太腻,很适合夏天的口感。 但我还是不想让邢质庚如意,我想从精神上折磨他,从菜品上打击他,从口感上唾弃他。 我摆出最专业的样子,双臂抱胸,好整以瑕地望向坐在我对面猛抽烟的邢质庚。 他由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不断地抽烟,抽得我都快觉得餐厅的消防喷水装置是不是会自动启动。可他还是浑然不觉,仿佛他抽的不是烟,而是在享受他抽烟姿势被上到八十老驱下至三岁孩童围观的快感。 孔雀始终是孔雀,公孔雀除了会开屏之外,就只能是对母孔雀发出求欢的讯息。 只是这母孔雀也未免太多了一些。 “妈咪,不会太甜啊!”坐在我身侧的卓子尘含着食指,含糊不清地说道。 “卓子尘,我说过不可以偷吃。”卓子尘嗜甜,我带他去试吃的时候,他都会留着肚子吃最后一道甜品。而且他嗜甜的程度让我很纠结,生怕他牙还没长齐就已经开始蛀牙,一再控制他摄取糖分的机会。 卓子尘小嘴微微噘起,可怜巴巴地缩回位置上,眼眸湿漉漉地瞥了我一眼,“妈咪,你都吃了那么多,为什么不能让我吃一口?” “因为这些都不好吃。”我挑衅地抛给邢质庚一记鄙夷的微笑,“原来大名鼎鼎的‘味蕾情动’也不过如此,我还以为强将手下无弱兵,看来邢大总厨还是藏着一手。” 我拿话挤兑他,虽然深知激将法对他来说没有用。当年我用激将法逼出他的刀功,令一众暮雅轩的厨师痛苦不堪地切了一个冬天的黄瓜,现在想来还是心有余悸。 “你想吃我做的菜?”他掐灭香烟,若有所思地望向我。 我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想要超越Steve.X的人四年来到底有没有进步,正是我所期待的。我希望他可以给我一个惊喜,给我一个全新的改变。 “叔叔,你不要生气,我妈咪很挑食,不太好养。”卓子尘明显有些看不过去,他所受的教养不允许他做出太出格的事情。比如,面对二十盘的食物就算再不好吃,也不能当面对厨师做出批评。而对他做出这番教育的我,却违背了自己的行为准则。 沉默且带有着忧伤气质的邢质庚让卓子尘涌起一种保护弱小的冲动,特别是被他妈咪我打击之后,卓子尘对他树起的敌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的亲近。 邢质庚往前探了探,与卓子尘亲切交谈着:“妈咪一向都这样吗?” “很少,可能叔叔做的东西不太符合她的胃口吧,妈咪一向都比较……唔……”卓子尘的小脸纠结成团,“重口味吧!” 邢质庚暧昧地瞥了我一眼,与有戚戚焉地点了点头,“我想也是。” 我想堵住卓子尘那张童言无忌的小嘴,现在居然学会胳膊肘往外拐。 “我就不挑食。”卓子尘幽幽的眼神转向被我推到桌子中央的“甜蜜的夏天”,一抹贪婪的光芒一闪而过。 我立刻明白卓子尘如此大费周章的用意何在,这孩子居心叵测,跟他老爸一样,一点都不纯良。 “我就喜欢就甜的,越甜越好。”卓子尘两眼放光,满怀期待地朝邢质庚谄媚,“叔叔,我可以吃吗?” 卓子尘,你好丢人现眼!我真是没脸见人了,身为吃货的儿子怎么可以如此没有品位没有要求,只要是甜食你就扑上去,而且是在你老爸面前,你让妈咪情何以堪呐! 邢质庚听罢,原本飘浮九天之外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墨色眸子沉似深海,看不清他此时的思绪,“你喜欢吃甜的?” 卓子尘用力地点头。 “这个很甜?”邢质庚把那盘甜品推到卓子尘面前,“叔叔也很喜欢吃甜食。” “真的吗?”卓子尘双眸发出绿油油的光,小胖手一顿乱挥,奋力往前扒了扒,握起一根小勺,直直插向甜品正中央,从中挖起一块,“叔叔,分你吃!” 我都说我家小卷卷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绝对不会做出有辱家门的事情。 邢质庚神情一怔,对卓子尘突如其来的举动稍显不适,但他很快张开嘴,接受卓子尘的好意。 “好吃吗好吃吗?”卓子尘绽放纯真无瑕的笑容,等待着。 邢质庚喉间滚动,很不自然地回了一句,“恩,很甜很好吃。” 我的心跳漏了半拍,不可思议地望着邢质庚深沉的俊颜,小心翼翼地问:“邢质庚,你真觉得很甜?” “你不是也说很甜吗?”他反问。 我无法言语,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这盘甜品并没有想象中的甜,我只是信口胡诌故意制造麻烦而已,方才卓子尘也说了,并不是太甜。以邢质庚嗜甜的程度来说,这只是小儿科。记忆中那盘“甜过初恋”的余味仍在,那种甜到发腻的重口味才是邢质庚的菜。 他怎么会说出很甜很好吃这种不着边际的话来,简直有违邢质庚对美食佳肴非黑即白的论断。 我转念一想,问道:“那你觉不觉得红糖糖浆煮得有点焦,味道微苦?” 他垂眸不语,抽起一根烟叼在嘴里,半晌才答道:“是有那么一点。” 有那么一点……他居然回答我有…… 我双手紧握成拳放在身侧,感觉一股寒意自背脊处渐渐升腾,“我,我好久没有吃过你做的菜了,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缭绕的烟雾在我们之间挥之不去,他的表情我看不太真切,只是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张力渐渐拉开、蔓延、环绕。 “既然你不喜欢,那改天我再设计新的菜品,让你重新品尝。”他倏地站起身来,带着晦暗不明的目光,在我和卓子尘身上淡淡一扫。“或许你会喜欢今日主厨推荐的甜品,卷卷可能……” “不,我现在就要吃你做的菜。”我没有给他逃开的机会,我需要确定一件事情,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重复掐烟的动作,端起桌上的柠檬水一饮而尽,“我现在不掌勺,很久都没做了。请你来是为餐厅的菜品……” “我再说一次,我要吃你做的菜。”我也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紧锁在他欲盖弥章的脸上。 他不是一个会跟着别人味蕾走的人,我说糖浆微苦纯属胡编乱造,他却没有反驳,这完全不是一个厨师的专业素养。 帷幔轻摆摇曳,带着一阵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高跟鞋与地面亲密接触的清脆声响,提醒着我来人是女性。 我不想见的人还是会见到,而且是如此近的距离。 “卓然,好久不见。”纪予馨比四年前更加美丽动人,象她这样的女子天生就是被膜拜追捧,栗色长发垂至腰间,精致的妆容将她皎好的面容衬托得艳光四射。 而我却是相形见拙。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就算再如此刻苦地锻炼,都会有那么一丁点的不足。可能是自信心不足吧,我觉得此时的我即使拥有纤细的腰肢,也还是比她胖了那么一点点。 “是好久不见,我却希望永不相见。”面对纪予馨,我无法保持我的风度,忍不住出言不逊。 纪予馨神情僵了僵,走到邢质庚身侧,目光却胶着在卓子尘身上,“庚子,这孩子是……” “是我的孩子。”我抢在邢质庚开口之前不慌不忙地回答道,“不过不是庚子的。” “没想到你结婚了。”纪予馨说。 我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这不正是你希望的吗?” 我没办法保持冷静,也堆不起笑脸相迎。“卷卷下来,跟妈咪回去。” 埋首苦吃的卓子尘终于抬起头来,惘然地扫了一圈,“刚才叔叔说还有甜品……” “卓子尘,你再不下来,妈咪就不要你了。”恨铁不成钢,我怎么有一个这么没出息的儿子,有了甜品忘了娘。 卓子尘二话不说,放下手中的小勺,一翻身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小胖手牵着我的手指,粉嫩的小脸略有些委屈地抬起:“妈咪,我听话。” 我心生不忍,取出湿巾擦去他唇边沾上的西瓜,“我们回家。” “好。”卓子尘听话地点了点头,“叔叔再见。” “等等,卓然。”纪予馨迈开步子挡在我面前,“你刚刚什么意思?先离开的人不是你吗?你现在横什么横?” 我无意与她纠缠,“那么就再一次让我先离开。” 离开一次,就能离开第二次。在邢质庚面前,在所有的往事面前,我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胆小鬼,我卑微而胆怯地活着,只盼能保住卓子尘,给他一个无法健全而平稳的童年,并守住自己无法安然的心。 我挺直腰杆,牵着卓子尘越过那座叫纪予馨的大山。 “离开之后呢?”纪予馨的声音有轻微的发颤,“等着庚子下一次的意外,等着他失去引以为傲的一切,等……” “予馨闭嘴。这里没有你的事。”邢质庚冷冷地打断她,“卓然,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庚子,她有权知道一切。”纪予馨高声大喊,一改她优雅出众的大家风范,“她都和别人有了孩子,你还象个傻子一样苦守四年。” 我没有再做停留,迈着坚定却颤抖的步伐,头也不回地走掉。 纪予馨果然不是一般人,当年她的几句话就可以动摇我的决心,现在她还是拥有同样的破坏力,不着边际的几句话就足以让我馈不成军,落荒而逃。 我不知道我什么事情是我应该知道却被蒙在鼓里,可是我不想去深究,过惯了平淡安稳的生活,我再也不想经历太多的风雨坎坷。 谁比谁更傻,这种无聊的问题我不想知道。 不知道或许是一种幸福,可以让我带着卓子尘一走了之。 是的。我第二次逃了,从邢质庚的眼皮底下再一次逃之夭夭。 * “妈咪,我们真的要回你出生的地方吗?”卓子尘拖着他的小行李箱,一脸的不情愿。 “是啊,回到妈咪和贤贤长大的地方。卷卷不喜欢吗?”我迅速换好登机牌,拉着他向候机大厅走去。 逃跑是一回生二回熟的本领,我有过一次的经验,这一次明显顺利许多。 没有风,没有雨,天空一片晴朗。手机也没有丢,我可以联系到任何一个我想见的人。比如钟灵。 我把烂摊子留给她自己去收拾,要是《佳肴如梦》关门大吉,我想冯少轩会感谢我,给我开张百万的支票是没有太大的问题,我又何必为了区区50万而把自己卖了。 这一次,我走得很洒脱。 可是洒脱有其深刻的弊端,就是会忘乎所以。 我的律师江川很尽职地给我发了一条短信,提醒我要尽快把离婚手续办好。否则,要是邢质庚在这个时候想要和什么人结婚,就会犯重婚罪。 我倒是乐得清闲,反正短期之内我没有结婚的打算,要是邢质庚想结婚而不成的话,我会放三天鞭炮以示庆祝他犯了重婚罪,从此走上不归路。 “妈咪,我们是不是该和邢叔叔say goodbye?”卓子尘忐忑不安地看着我。这是回国之后,与他接触最频繁的男人,他明明不是很喜欢他,却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不必了,邢叔叔是大忙人。”离登机时间还有20分钟,我抱着卓子尘轻轻摇晃,偌大的候机室只有我和卓子尘二人,不禁感叹世道变了,连坐飞机都不守时。 “妈咪,我不反对邢叔叔和你约会。”卓子尘突然搂着我的脖子说道。 我不由地吃了一惊,“你不是不喜欢他?” “可是他有卷毛。” 我抬头望天,这就是所谓的物以类聚吗? “卓子尘,你喜欢有邢叔叔这样的爹地吗?”我小心地试探,卓子尘生来就比别的孩子敏感,他对爹地的概念虽然很淡,却是无比渴望与崇拜,在他的心中,爹地就是天,是他梦想的一切。 卓子尘噘起嘴反问:“那妈咪喜欢吗?” 我淡笑不语,目光望向窗外停机坪上不断起降的飞机,天与地的距离如此遥远,却能用飞机来缩短,而我们之间并不算遥远的四年,却比天与地还要遥远…… 我为什么要逃,我也不知道,或许这只是一种本能,在触及往事之后的本能反应。 我承认我在害怕,我害怕真相剥开之后,我就再也找不到任何借口骗自己。 仓皇而逃的四年,卓子尘渐渐长大的日子,是我保护自己唯一的方式。 我抱着卓子尘沉沉地睡去,恍惚间似乎有人在我面前晃动,怀里的重量一下子被抽空,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把卓子尘重新揽进怀里,指尖却碰到一具温热的身体,熟悉的触感让我一瞬间清醒过来。 “邢质庚,你怎么在这?”我大惊失色,卓子尘被他抱在怀里,睡得正香。 他阴鸷地挑唇浅笑,“你以为还可以轻易地从我眼皮子底下逃掉?” 我环绕四周,整个候机大厅早已被数十名身着黑色西装、面容肃穆的男人站满,入口处更是一字排开,没有人敢进来。 这些是什么人?难道他真走上不归路了? “邢质庚,你以为机场是你家的?”我不过是临死时的挣扎,象征性地喝斥几声。 “这个候机大厅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你觉得怎么样?”他把卓子尘递给身侧的男子,“先抱到车上去。” “你想干什么?”我知道抢不过他,也不想做多余的举动。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只能低眉顺目。 “我吗?”他挽起袖子,挑眉上下打量着我,目光中是一片寒冷的光,“你说呢?” 话音刚落,他微微弯下腰打横将我抱起,低哑暧昧的声音在我耳边环绕:“你比以前轻了不少。” 我双颊绯红,不知所措地挣扎,“放我下来。” “我不会放手的。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你只要再动一次歪脑子,我会让你的护照和所有证件在国内甚至是国外都变成一张废纸。不信你可以试试看。”他的目光阴森,让我不寒而栗。 不对,这不是我的庚子,我的庚子不会这么凶我。 “卓然,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儿子被我绑架了,赎金是你自己。” 我的心哀鸿遍野,这到底是在绑谁…… * 后来我才知道,这些黑衣人是邢质庚从尹姐姐家那位姐夫手中借来的。其实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我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只能敲敲键盘聊以为生的弱女子,根本不必出动这些彪形大汉保驾护航。 据说这样子比较象是在绑架,这是后来尹姐姐和童姐姐告诉我的,很拉风很招摇,很象绑架那么回事。 我和卓子尘被安置在某高级住宅区的一幢别墅内,我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回军区邢家,否则我会不知道如何面对邢家诸位家长。 这里家具齐整,清洁明亮。一层的落地窗全都拉上厚厚的窗帘,感觉很象我们在c市的家,连沙发都是我喜欢的米色布艺暗格,一楼正中央是开放式的厨房,所有的厨具一尘不染,各色调味品摆放整齐,没有被拆封过的痕迹。 卓子尘被邢质庚抱进一间收拾好的儿童房,希望他醒来之后不会惊声尖叫。 其实在路上的时候,我很想把他掐醒,思及连日来他苦练中文,废寝忘食的辛苦,我心中不忍,任由他甜甜地睡着,唇边不时泛起餍足的笑容,也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关上门出来,我疲惫地靠在墙上,手臂往前一捞,勾住邢质庚的脖颈往我身上拉了过来,我挑眉媚笑,“赎金在这里,你要如何享用?” 我累了,猫和老鼠的游戏到最后谁也不是赢家,漫长的追逐过程已失去了最开始的疯狂与耐心。 我吻住他的唇角,轻咬吮吸。 没想到,他却将我推离一臂之外,冷眼看我,“我想,我们需要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我哑然失笑,无力地靠在墙上,鼻尖充斥一股怪异的酸涩气味。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拉起嗅了嗅,味道很淡,不象是卓子尘尿在我身上。 略抬起头望去,淡黄色的地图已然画在邢质庚干净的衬衫上,而他似乎一无所知。 顺着我的目光他似乎也发现了异样,无奈地拉出衬衫,“你儿子的杰作?” 我点头,“我想是这样的。你应该感到庆幸,我儿子第一次尿在除了我之外的人身上。” 他无奈地摇摇头,解开扣子把衬衫脱下,露出赤|裸的上半身。他真的瘦了不少! 等等!现在不是花痴的时候!正常情况下,正常人不应该是先闻一闻再扔在旁边,可是他却闻都不闻。甚至尿在他身上,他一点都没有闻到味道,这也太不正常了吧! 我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故作轻松地说道:“对了,我有一瓶82年的红酒,我们可以边喝边聊。你可以顺便帮我鉴别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吐血。我发了一遍,被**吞了。 于是我重发…… 我把今天的双更发在一章里。 取章节名无能的某水很纠结呐很纠结。 原谅我吧原谅我吧。。。挠墙ing 再发不成功我跟你急,破**。 这是关在小黑屋5个小时的成果。 明天还要不要关啊?好黑好黑哟 正文 46.错过的四年 46. 日暮西沉,环绕整个一楼的落地窗帘不知道何时已被拉开,铺满一室的霞光。 我换上放在玄关处崭新的棉拖,眉头不经意地蹙起,为何在邢质庚的家中会有女用拖鞋?这个家有女主人,还是他经常带女人回来过夜? 这两种假设都让我的心尖直冒酸意。我到底还是在意的,无法做到独善其身。所以,逃离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我迅速盘算着离开这里的种种可能,眼神飘向大门处,思索着他会把监控器装在哪里。 “别再想逃跑这种愚蠢的方法。”沐浴过后的邢质庚换上一件宽松的深蓝色V领T恤,□是同色系的运动棉裤,脖子上挂着一条半湿的毛巾,发梢正滴着水,周身散发着沐浴露的清爽气息。很有居家的感觉。 四年的光阴,让这个男人从嚣张的俊朗变成低调的感性,那些极致的美好也统统敛去锋芒,只剩下岁月沉淀后的光华,依然丰神俊朗,却更让人移不开双目。 此时此刻,我手中拿着开瓶器,却怎么也打不开那瓶酒,目光有些呆滞地停留在他外露的锁骨处,发梢的水滴沿着他精致的侧脸弧线蜿蜒下淌,直至没入锁骨。 时光回到四年前的那一个夏日午后,我羡慕不已的汗滴在他蜜色的胸膛肆意横行,钻入让人想入非非的腹下三寸。 我不太自然地涨红了脸,垂眸前还顺便瞥了一眼他的腹下三寸之地。也不知道这些年他…… 我忙把绯色的胡思乱想从脑海中挤了出去,深吸一口气,露出尚算完美的笑容,“如果有可能,我还是会继续离开。” 他绕过吧台走进厨房,一声不响地接过我手中的红酒,利索地打开。“为什么?” 他取出两个郁金香酒杯用手指夹住,一手牵着我走出厨房。“现在该告诉我为什么了吧?” 我不知不觉地被他安置在沙发上,怀里被塞了一个柔软舒适的抱枕,看着他把红酒倒入醒酒瓶中,浓郁的芬芳扑鼻而来。 这个男人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跟着他欣然前往。 “我……”四年,让我从何说起,又该从何说起。 他也抱了一个抱枕,盘腿坐在我身前的地板上,背对着我。“为什么在婚礼前逃走?为什么?” 他的发黑如墨,盈润光泽,在晚霞的映衬下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梦幻感。仿佛罩了一层绯色的光芒,可望而不可及。 “还是不肯说吗?被人甩了的我,就没有知情权吗?”他的背略有些僵硬。 “被甩的人是我吧?”我眉头一皱,烦闷地脱口而出,“你既然想让纪予馨在婚礼上弹琴,就别怪我放你鸽子。我提醒过你,而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你在乎她更多于我。” 四年,我终于可以把积压在心中的苦闷倾泻而出。 “你幼不幼稚?就因为这个你要和我离婚?”他凌厉地转过身,目光盈满悲伤,眉心纠结成团,“卓然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对,我是长不大,所以你觉得我好骗,是不是?”我的委屈又有谁知道,我就幼稚,我就是长不大,为什么我要让一个与我男人随便拥抱的女人在我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候弹琴。“你和纪予馨有过什么你自己清楚,你们那些破事都处理不干净,有什么权利指责我幼稚?” “卓然你在说什么?我和纪予馨怎么了?” 男人是不是都是这样,在被拆穿的时候总是不敢面对现实。 我拥紧抱枕把自己缩在沙发的角落,“你们订过婚,不是吗?” “可是我和你结婚了,结婚证都领了。”邢质庚握住我的脚踝往前一拉,“不管我之前有过什么,我和你结婚了,说明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允你一生的承诺,许你一生的爱,不够吗?” 我一脚蹬了过去,正中他的脸颊,他吃痛地哼了一声,继续扯我另一只脚。 “那你说,你为什么娶我?” 他把我扯到身前,深情地凝视着我,“因为我爱你,卓然。” 我眼眶发热,对这句迟到四年的告白心跳不已。可是我早已不是四年前的我,不会因为他的一句“我爱你”而忘乎所以地投入他的怀抱。 “你爱我,所以你和纪予馨藕断丝连。你爱我,所以你和她搂搂抱抱。你爱我,所以你罔顾我的感受执意让她出现在我的婚礼上。你爱我,所以你……”我泣不成声,眼泪顺着脸颊尽情地流淌。 四年的委屈,四年的压抑,在这一刻我终于可以一吐为快。可是谁又能明白我的苦…… “卓然,我……”邢质庚把我抱到地上揽在身前,手掌移到我背上温柔地捋着。“我和纪予馨是订过婚,那是因为我不和她订婚,家里就不让我出国,我不得已才……可是我遇到了你,你才是我要娶的人,你明不明白?” “不明白不明白。”我用力挣扎,我讨厌他怀抱的温暖依然让我深深眷恋,“你难道不是因为和我上过床,发现我是处,才不得不娶我的吗?” 邢质庚不可思议地望着我,“你哪门子的歪理?我不喜欢你我会和你上床,我不喜欢你我会忙不迭地把自己的一辈子交在你手上,我是会随便让人摆布的人吗?你怎么这么傻?这话是我亲口说的吗?” 我一时语塞,这话好象不是他说的,是杜易腾说的。杜易腾还说…… “可是还有Steve……” 他打断我的话,脸色铁青:“还有什么?你宁愿相信那些有的没有的,却不愿意相信我是真心要和你过一辈子,真的要娶你。所以你逃之夭夭,不顾我的感觉。你知道你发了那条短信之后,我象疯子一样到处找你,我查到你订了飞巴黎的机票,我一边给你打电话一边开车去找你,你知不知道……” 他突然闭了嘴,神情痛苦地扒了扒头发,“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去找你?” 我停止挣扎,木然地望着他,等待着。 他一把抓起醒酒器,放在鼻尖嗅了嗅,神情淡漠勾起唇,将醒酒容器递给我,“告诉我,是什么味道?是青草的气息多一些,还是橡木桶的味道多一些?是不是还有泥土的土气?” 我惊呆了,一时间竟忘了要哭泣。要不要这么戏剧化,这不是三流言情的剧码吗?车祸,昏迷,失去嗅觉和味觉? “纪予馨说你出了意外?难道你被撞坏脑子了?”我一下子激昂了,原来真的有事发生。 “你才撞坏脑子呢!”他怒不可遏地剜了我一眼,“我脑子没事,非常的正常。就是平白闻不到味道,嘴里也是平淡无味。” “这还不是撞坏脑子?”我抹了抹眼泪,兴灾乐祸地凑上前,“你真的闻不到味道?” “我说卓然,你怎么这么开心呀?”邢质庚嫌弃地松开了我。“我出车祸还不是因为你去追你,我没撞坏脑子却失去我最赖以为生的两样东西,还不是因为失去你……” 我耸耸肩,“这就是所谓的报应,你对不起我,所以天收你。” 我突然有一种大笑的冲动,这就是我们的四年。我在恍惚不安中承受所有的委屈,而他却因为失去味觉和嗅觉不敢去找我。 明明是悲情的告白,我们却笑得很无奈。 我们究竟错过了什么? “所以,你不生气了?”他忐忑不安地看着我,凌厉的眸子敛去一切的锋芒,只剩下惴惴不安的惶恐与期待。 “可是我错过了,庚子。” 是的,我们错过了。我错过了他的解释,他错过了我和卓子尘的四年。 * 一夜无眠,往事如走马灯一般在我面前转动。在听完他的坦白之后,我没有勇气再问关于超越Steve.X提升自身技能的事情。在一个失去嗅觉和味觉的厨师面前,这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往事如烟,缭绕我心。 我从床上坐起,无奈地捧着脸叹气。在这四年中,最委屈的人不是我,不是庚子,而是我的小卷卷。 如果邢质庚知道小卷卷是他的孩子,会不会暴跳如雷,一掌把我拍死。 我赤脚下地,紧了紧身上的睡衣,打开门想去隔壁和卓子尘一起睡。 卓子尘一向很独立,刚满周岁我就让他一个人睡。开始的几个晚上他又哭又闹,我硬是不理他,他哭累了带着满脸的泪痕沉沉睡去。隔几日知道哭闹是没用的,他便不再闹腾。 那时候我也是没办法,我要工作,要赶稿子,忙得昏天黑地,哪有心思好好哄他。还好他真的很懂事,没有给我制造太多的困扰。 “唔……”刚打开门,门口不知道堆了什么东西,脚下拌蒜,吓得我不知所措地坐在地上。 “怎么?天还没亮就想逃走?”廊灯应声而开,挡在我门前的什么也不是,只是有床不睡却要打地铺的邢质庚。 我恍惚地摇了摇头,“你为什么睡这里?” “这样我就能看着你,防止你半夜逃跑。”他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无比哀怨。 “唉……”我叹了口气,避开他深情的注视,“我去看卷卷,看他有没有尿床。” 他没有拦我,只是把地铺从我的房门口移到卓子尘的房门口。“我不在乎卷卷是谁的孩子,只要你在我身边。” 一个那么骄傲的男人,却做着如此卑微的包容与等待。我要怎么无视他的存在…… * 隔天清晨,我还躺在被窝里就听到一大一小在楼下吵开了。 “小孩子不能自己烧水。” “我几个月前就会了,小孩子要吃早餐才会长大。” “等妈咪给你做。” “妈咪要睡觉,我自己会泡牛奶。” “我说不行就不行。” “妈咪……妈咪……”卓子尘的嗓门越嚎越大,我想无视都不行。 披了件外套下楼,发现一大一小正怒目而视,谁也不买谁的帐。 “发生什么事情了?”这爷俩是天生冤家,不见面的时候会想念,见了面就吵翻天。 “卓然,你要是不会照顾孩子,就不要生下来。一个三岁的孩子你让他自己烧水泡牛奶,是不是太过分了点?要是有个万一……”邢质庚的表现有些失常,脾气暴得吓人。 “没有万一,这都是经过多次演练的成果。”我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小孩子要独立,不能总是依靠父母。” “他才三岁。”邢质庚声大如雷,“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问题?万一煤气没关好,万一漏电,万一烫着,万一把厨房烧了,或是把房子都烧了,你的孩子怎么办?不能照顾好孩子就别生……” 我皱着眉朝卓子尘挥挥手,示意他赶紧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烧过?” 作者有话要说:我今天有点废柴,关小黑屋的时间不长。 一下午我都在看文,为下一个古言做准备。 其实我很想写咖啡师和侍酒师的JQ。。。。 就是秦小贤,嗷嗷。。。 可是资料神马的还没有全。。 唉,苦闷的我。 求各种安慰!!挥手~ 正文 47.那些事儿 47.那些事儿 邢质庚不自然地撇了撇嘴,手里握着热水壶一声不吭地转过身放在煤气炉上,点燃。 水壶嘶嘶作响,热气升腾缭绕,半晌过后,邢质庚才闷闷地说了一句,“以后叔叔给你做早餐。” 卓子尘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会,然后扭头很严肃地冲着我说:“妈咪,我能要一个煎蛋和一片吐司吗?还要抹上厚厚的牛油。” 我望天无语,眼尾扫过邢质庚略显寂寥的背影,心里直冒酸意。明明在意地要命,却又要假装不在意,真是有些难为他。 “庚子,你去睡吧,我来做。”一个高床暖枕几十年的男人,睡了一夜的地板,肯定很难受吧。 他惘然地转过身,深锁的眉眼淌过一缕温暖的光芒,“你会吗?奉行吃货远离庖厨的人,会做这些琐事了吗?” 他趿着拖鞋从厨房内走了出去,帮我拢紧单薄的外套,曲起手指敲了敲我的鼻尖,“去吧,去刷牙洗脸再下来吃早餐。然后一起送卷卷去上学,我帮他找好学校了。” 我象中了咒语一般,转身,上楼,按他说的刷牙洗脸,顺便换了一套端庄的衣服。下楼时,已能闻到蛋香飘扬,吐司烤焦的味道。 卓子尘早已端坐在高脚椅上,双臂撑在吧台,满脸崇拜的表情。一看到我走过来,忙兴奋地招呼我:“妈咪,快来看,叔叔煎的蛋可漂亮了,一点焦黑都没有。跟你煎的完全不一样。” 我满头黑线地走过去,眼神不屑地瞄了瞄,心中腹诽不已,一样的话还要大厨干嘛,他做得好看是应该的。 只是卓子尘在家从没吃过好看的煎蛋,做为妈咪的我还是要好好地忏悔一下。 两盘煎好的蛋分别放在我和卓子尘面前,“小孩子要吃双面煎熟的,至于你,卓然,单面五分熟,我没记错吧?” 邢质庚俊朗的眉眼已尽舒展,灼灼其华。“自己加酱油,我怕加多了……” 他还记得这么清楚,记忆中他只给我煎过一回鸡蛋,而且是我让他重新做过,毕竟象我这种不爱吃鸡蛋的怪胎对鸡蛋的吃法极挑剔。 “这是二位的牛奶。”他见我不语,只是浅浅一笑,把两杯冲好的牛奶端出,“对了,还有卷卷的吐司,还有牛油都抹好了。” “叔叔万岁。”卓子尘一副垂涎三尺的模样,不过他看了一眼之后,满怀心事地嘟囔道:“谢谢叔叔,牛油我可以自己抹,以前我都是自己弄的。妈咪说,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 邢质庚带笑的脸顿时黑了一半,“卓然,你就是这样对孩子的?什么都让他自己来?一大清早 正文 48.快乐的一家 从邢家出来后,邢质庚始终是一言不发,沉着一张脸,双唇紧抿,目光转向车窗外不断变化的风景。 一直以来,我就弄不懂他复杂的内心世界,总是一副和煦如春的笑容,即使我发再大的脾气,他也会用他一贯的温柔哄我宠我。 不能说他不在乎我,而是这种在乎让我心里没有底。我分不清他在乎与不在乎之间的表情变化,象隔着一层薄纱,永远看不到最透彻的真相。 从认识以来,他就很少对我说自己的事情。如果不是邢老爷子告诉我,我想我永远都不会知道,为什么他不喜欢孩子。 我清了清嗓子,“庚子,我们……” “你不用在意爷爷怎么说,我要你心甘情愿地嫁给我,而不是象四年前一味地承受。你现在不愿意,并不代表你以后也不愿意。为了你的愿意,我会等。四年我都等了,我会等下一个四年,甚至是四十年。只要你没结婚,我就有机会,不是吗?”邢质庚握着我的手,给我一记安心的笑容,一如四年前那般清澈耀眼,却多了几分无奈的悲伤。 可是我们还没有完全离婚呀,邢质庚先生。从法律上来说,我还是你的妻。 当然,我没有道破真相。 到学校接卷卷放学,和邢质庚一起站在学校门口翘首期盼,让我有一种莫名的小兴奋。 卷卷,这是爸爸妈妈一起送你上学,也一起接你放学的日子。以后你要永远记住这一天。 夕阳打在他弧度美好的侧脸上,勾勒出他精致的轮廓。微风拂过他微卷的发梢,一切都好像没有变过,他还是那个把勾魄摄魂充当秀色可餐的男人。 “你要是想一直看着,就留在我身边。”似乎感受到我炽热的目光,他慢条斯理地转过头,勾唇浅笑。 “让你看一辈子。”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美色能当饭吃吗?” “只要你想,就能。” “罚你每天早起做饭,还有卷卷的晚餐。”我很不客气地指使他,抬眼间看到卷卷低着头走了出来。 “那你呢?” 我耸耸肩,“我是吃货,吃就是我的工作。” “妈咪,叔叔。”卓子尘的语气有点闷闷的,头一直低垂着。 “卷卷,怎么了?第一天上学,感觉如何?”我与卓子尘有良好的沟通方式,象朋友一样的交谈。 卓子尘摇摇头,依旧低头。 “来,和叔叔说说。今天打架了没?”邢质庚蹲□,与卓子尘平行而视。“哦……看来是打过了!” 我慌忙抓着卓子尘的肩膀强迫他 正文 49.同居的日子 同居的生活随着卓子尘的作息时间而悄然发生变化。 周一至周五,早餐是邢质庚义不容辞的工作,我就算睡得再晚也会和他们一起用餐,然后一起送小卷卷去上学。 送完卓子尘之后,我会回家补个眠或是去《佳肴如梦》的驻京办事处转个圈,中午的时间会找一间没去过的食店解决午餐。 到了下午4点多,邢质庚与我会合,去学校接卓子尘回家。 晚餐偶尔在味蕾情动,偶尔去某间知名的餐厅,偶尔在家训练邢质庚失去味觉和嗅觉后的厨艺。让他做到不需要品尝就能准确地调味,当然这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但只要有我在,很多事情都可以事半功倍。 周末是家庭日。卓子尘自小在国外长大,对中国的历史人物都不甚了了。于是周末的时间便在带他在北京各大名胜古迹中渡过。 日子似乎有条不紊地度过,除了每天晚上邢质庚雷打不动的地铺之外,其他的一切都尚算平静。 有一天,卓子尘半夜起来尿尿,突然发现邢质庚睡在二楼的走廊,正守在我的房间门口。他十分生气地把他叫醒,还以为是我霸占了邢质庚的房间,对我进行了一番深刻的思想教育,然后叫邢质庚和他一起睡。 邢质庚从善如流,守住小卷卷,我自然也就无处可去。没想到,第二天起床,邢质庚偻着腰,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我家卓子尘睡觉一向挺老实的,应该不会踢到他。 一问才知,卓子尘的儿童床实在无法承受他185的身材,连腿都伸不直,一晚上都蜷缩着不敢动,生怕吵醒卓子尘。 我莞尔一笑,“活该,这叫自作虐不可活。” “那把你的床分我一半。”邢质庚趁着做早餐的空隙绕到我身后,贴着我的脖颈轻声呢喃,言语间尽是暧昧横生。 在一起生活难免有擦枪走火的时候,只是碍于小卷卷在,邢质庚没敢对我做出太禽兽的事情,给了我全身而退的机会。 不是不想,不是不愿意,只是觉得还需要一点点的时间,或是一个契机。 “想得美。”我把热水倒进杯里,搅了几下。“牛奶要喝不?” “无所谓。”他从身后环住我的腰,晨起的性致勃勃贴在我的后腰处,“我饿了。” 我一下子羞得不敢动弹,任由他含住我的耳垂,用舌头细细舔弄,“别,卷卷要下来了。” “那等卷卷上学后?”他又往前顶了一下,毫不掩饰地将他的**呈现在我面前。 “我,我要去杂志社。”我婉转地拒绝。 “可以晚点去 正文 50.冲突 50. 邢质庚用力握住我的手腕,浑身散发出阴冷的戾气,“回家。” “不看了?”我露出没心没肺的笑容,笑得那叫一个欢快,“不行不行,童姐姐和尹姐姐还守在楼下呢,你现在要是下去……” 这家伙又开始别扭了,脸黑得就像包公一样,再画个月芽儿就能开拍了,一定比那些大鼻孔的帅许多许多。 “不看也得付钱。”余悦扬果然不是一般人,和了把稀泥还敢往里扔小石子,也不怕溅着他自己。 邢质庚斜斜睨了他一眼,目光肃杀。 余悦扬不怒反笑,再次抬了抬他鼻梁上不曾滑下一分的眼镜,手势在空中一划,轻轻地落在邢质庚的肩膀上,“前姐夫是吧,我是卓然的弟弟。两年了,我都不好意思自我介绍。” 邢质庚脸部肌肉微微抽搐,嘴唇紧抿。 “不过就算你是我前姐夫,我也不能给你打折。” “回家。”邢质庚拉着我转身又要离去。 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疯啊,“等等,你真不看吗?悦扬的时间不多,在每个城市都只有几个小时。” “他现在是不好意思看。”余悦扬闲庭信步地踱到我前面,“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姐姐你不好,好好地干嘛抛弃人家。你要想他好呢,就多陪他做点以前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做的事情,放松放松。” “以前做的事情?”我惘然。 余悦扬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再一次笑得很无辜,清澈眸子眨了眨,暧昧不明,“赚了前姐夫两年的诊金我真的不太好意思。这样吧,卷卷今天放学之后我去接他。你们该干嘛干嘛!” “那是干嘛?” “前姐夫,你能不能把这白痴弄走!”余悦扬嫌弃地瞥了我一眼。 我挥舞拳头,“余悦扬,要不是我把智商都留给你了,你能是天才吗?” 这是余悦扬心中永远的痛,他知道要是没有我就没有他的道理。如果我不是女生,他们就不会再要一个孩子,他就不会出生。 “前姐夫,别对她太好,不要跟她客气,该出手的时候绝对不能手软。”余悦扬取下眼镜,那双细长的眸子邪恶地上挑。 邢质庚也没跟他客气,“我不会客气的,卷卷你照顾好就行。” “好说好说,晚上卷卷也跟我。”余悦扬朝我挥了挥手,“姐,别瞪我,为了前姐夫的味觉和嗅觉,你就牺牲一下吧。” 该死的余悦扬,我一定要把邢质庚看诊时的录音带偷出来…… “姐,不要想了,全都我这了。”余悦扬指了指太阳穴,得意洋洋 正文 51.纷乱的局面 51. 卓子尘回来之后,一直闹着要和我睡。 他说这是舅舅教他的,所谓亲子睡眠,借此增加母子之间的感情,以后才不会有了媳妇忘了娘。卓子尘一再向余悦扬表示,他不会不要我这妈咪。但是该死的心理学家就是抓住孩子这一点不服输的心理。 于是,鸠占鹊巢。 卓子尘理所当然地占据我床榻的另一半,将连日来与我同床共枕的邢质庚踢出门去。可怜他一幅欲求不满的模样,撇了撇两片薄唇,抱着枕头哀怨地回到隔壁的空房间。 自从我和卓子尘搬进来后,邢质庚就一直是打地铺,我现在住的房间是之前他住着的,隔壁的那间是普通的客房。我一直在想,他不整理那间房间是不是等着有一天爬上我的床,再一次把我在床上搞定。 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是有一定根据的。 同四年前一样,我还是被他搞定了。皆因四年前我不曾亲见的付出,他默默地隐忍,默默地等待。我不知道是什么赋予他这般执着的勇气。 是爱吗?我不愿深究,他亦不愿再絮絮叨叨重复表白。 夜凉如水。把卓子尘哄睡了之后,我披了件外套悄悄下床,打开隔壁的房门,竟是空无一人。伸头往楼下一探,撇见书房内隐约渗出来的灯光。 “怎么,大半夜还在用功?”我打开门走了进去,邢质庚正在伏案工作。 他拧眉看了我一眼,复又低下头去,“不用功哪行,怎配得上闻名天下的吃货小姐。”话音间有一股说不出的无奈与偏执。 我怎能不知他的苦恼,作为一名有天赋的厨师,失去嗅觉和味觉无异于过早地断送他的职业生涯。可他仍是坚持不懈。这些日子以来在我的严厉监督和指导下,他的调味能力渐有提升,不至于手忙脚乱。然而,新菜色的设计却有另一番的难度。原本可以由他独立完成的工作,如今却要我在一直紧随其后,品尝每一道新菜色的好坏。 当然,为了避免让我自己吃到奇怪的搭配,我会尽量提出最专业的意见,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用最短的时间设计出新的菜肴推向市场。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被卷卷霸了床铺,心有不甘,所以……”我绕过书桌走到他身边,握住他温热的大手,手指微微曲起在他的手背上暧昧游走。 他推开桌上的稿纸,靠在椅背上睨了我一眼,神情慵懒邪肆,嘴角微微勾起,反转手掌握住我冰凉的手,“原来是卷卷不能当你的暖宝宝,所以……” 我满头黑线,见过勾引人的,没见过象我这么丢人的。这是不是就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 外套被挑落在地,他欺身上前将我抱上书桌。我有一种深深的懊恼,下次勾引人之前先把自己捂热了再来,免得被借机调戏,反成被勾引的一方,且欲罢不能。 “没有我睡不着吗?”他修长的手指划过我的大腿内侧,唇瓣在我脖颈处温热厮磨,粗浅不一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后,带起阵阵战栗。 我下意识地弓起身体贴向他,娇嗔道:“有了你就更睡不着了。”有他在身边,我只会想被他抱在怀中耳鬓厮磨,然后是漫漫长夜无尽的纠缠。 “真的吗?”他将我的睡裙推高,手掌握住我胸前的丰腴柔软,指尖划过前端。 “唔……”双腿勾在他的腰间,我发出一声愉悦的喘息。四年的空白,让我迫不及待地想要更多。 他抬高我的臀褪下我的小裤,坏坏地眯起眼看我,“那你叫我声老公。” 我倏地一愣,心跳漏了半拍,不可思议地望着他,“我……” “叫嘛!”他含住我的唇,发狠似地吮吸,低哑的嗓音诱惑着我:“叫我,叫我……” “我……”我心中五味陈杂,一边不想过早地确认我们的关系,一边却又渴望他的触碰以及填充。最最让我纠结的,还有卷卷的身世,这些都让我迟迟无法开口。 “还不叫?”硬挺抵在我的腿间,似有若无地磨蹭。他的声音越发低回激昂,带着即将破膛的激情,“老婆,老婆,快叫我,叫我……” 我无力抵抗,身体的渴望最终占胜我的理智和迟疑。四年后,我再一次发出渴望与愉悦的声音,“老公……” “再叫!”他似乎受到莫大的鼓舞,迫不及待地捅了进来。 “老公,老公……” 我的声音似乎变成最好的迷幻剂,引领带他冲向极乐的巅峰。 * “味蕾情动”的冬令菜肴得到广泛的好评,即使再昂贵的价格都不乏老饕同好前来捧场。我不否认在这之中我曾在多家报纸杂志的专栏上力推,希望能得到更多同好的支持,用我在美食圈的影响力帮他到达另一个事业的巅峰。 超越不了Steve.X,他可以做自己的味蕾情动,打造国内最具影响力的餐饮品牌。 没有味觉,我可以当他的舌头。 没有嗅觉,我可以当他的鼻子。 即使这一生他都无法恢复,我都会做他的指引者。 可是邢质庚却一天比一天沉默,看着味蕾情动的生意越来越好,他却没有过多的笑容,反而比之前更捉摸不透。经常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拼命地抽烟,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点也猜不透。 他和卓子尘之间的互动也渐渐变少,只是偶尔会看着卓子尘发呆,然后一个人关在书房里。仍是拼命地抽烟。 “妈咪,叔叔有心事吗?”卓子尘望着那道虚掩的门,疑惑地挠了挠再度被我剃成平头的脑袋。 “你觉得叔叔像有心事吗?”我反问。 “叔叔以前都会陪我一起洗澡,这几天他都不理我,也不陪我玩。妈咪,你是不是凶他了?”卓子尘侧头一想,“以前你凶我的时候,我才不想理人。” 我抿了抿唇,蹲在卓子尘跟前,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卷卷想和叔叔一直在一起吗?像以前一样?” “唔……”卓子尘噘着小嘴很努力地想了想,“可是爹地怎么办?” “要是叔叔可以当你的爹地呢?”我循循善诱。 “他有卷毛,可是没有制服。” 我望天苦笑,当初为什么非要跟他说爸爸是穿制服的卷毛呢?在他的心中,爹地就是制服+卷毛+很帅,满足这三种条件的中国人才会是爹地。 “要是叔叔也穿制服呢?” 卓子尘粉嫩的脸上立刻绽放笑容,“真的吗?” “恩,真的。” “那好吧,只要叔叔会对妈咪好,对卷卷好,一辈子不离开我们。”卓子尘把他的小胖手搭在我的肩膀上,“那我去问问叔叔要不要当我爹地……” 还没等我答应,他便一溜烟地跑过去推开那道虚掩的门。 不一会儿,他低垂着头沮丧地走了出去,小嘴翘得老高,眼泪在眼眶里盈盈打转。 “卷卷。”我叫住他,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流浪小狗模样,让我揪着心的难受。 他悲愤地看了我一眼,头也不回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我呆愣在原地,不知道在书房内发生了什么。正想找邢质庚问个清楚,却看见卓子尘背着他的书包,拎着他的小行李箱,泪流满面地走下楼。 “卷卷,你这是干什么?” “我不要在这里住了,我要回家,回意大利的家。”他哭喊着,声嘶力竭,眼泪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 我上前将他抱在怀里,心情随之跌至谷底,“不哭不哭,有妈咪在,我们哪都不去。” “不要,我不要和叔叔住在一起,他说他不要我……” 卓子尘懂事以后就没这么伤心地哭过,他总是很懂事,很怕我伤心,有事情都会瞒着我,自己一个人偷偷难过。从来不会像这样哭得像个泪人似的。 “嘘,卷卷是不是听错了?叔叔怎么会不要你,来,乖乖地上楼,妈咪去找叔叔。” 我抱着他上楼,把他安顿好,“乖乖的,叔叔肯定是心情不好说丧气话呢,卷卷不要怪叔叔好不好?” 卓子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妈咪,我们回家好不好?” “那也得等天亮了,才能买机票呀。” “好吧。” 卓子尘很不情愿地闭上眼睛,“叫爹来接我们。” 我悄悄地关上门,深吸一口气,极不情愿地面对眼前一切的纷乱繁杂。这都我的错,是我把原本简单的问题复杂化。他们是血浓于水的亲父子,却像陌生人一样的相处。从互相看不顺眼,到相看两不厌,他们走了一条别的父子从没走过的弯路。 而始作俑者正是我这个懦弱至极,遇事只想到要逃跑的母亲。 当年不顾一切后果地带走卓子尘,我从没有想到过父子相见的一天,他们会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真相。甚至有可能当我回来的时候,邢质庚已经有了新的家庭。 这一下,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只签了离婚协议,而不把手续办完。 作者有话要说:从互相看不顺眼,到相看两不厌,他们走了一条别的父子从没走过的弯路。 写这句的话,我越看越不对劲。。唉,我邪恶了,我想到了父子的掰弯路。。。 但肯定不会是年下。。。哈哈哈哈。 握拳,酝酿暴风雨的来临…… 正文 52.我们的爱 52. 我慢悠悠地走进书房,只见邢质庚整个人埋进那张高高的靠背椅中,嘴里叼着一根烟,烟雾袅袅升腾,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光亮的台灯打在他身上,形成巨大的光圈,偌大的书房内只有他是唯一的主角。 这个男人生来就是众人的焦点,与生俱来的嚣张气质加上他那张妖孽丛生的俊颜,让他从来就不知道低调是何物。 和他相比,我的世界会单纯许多,也卑微许多。 天上与地下对我来说,想横着走也行,竖着走也行,没有人会对我指指点点,横加干涉。似乎像我这样的人,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不必背负他人的期待,也没有人会奢望我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总之,我的一切都是平凡的。 就算某一天我失去味觉和嗅觉,我还可以用我的双手去敲键盘。其实我也想过,邢质庚能开创自己的饮食王国,他完全有另一种谋生的手段,为什么非要在厨艺上钻牛角尖。我相信他有,只是我从来就不知道。 四年后的今天,我仍是对他一无所知。 我淡淡地扯了扯唇角,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透过缭绕的烟雾看着他,“你对卷卷说了什么?” 他的神情淡漠,对我的问题置若罔闻,燃烬的烟灰簌簌掉落,他连动都不动。 “为什么?你要是不喜欢他,你就不要给他希望,不要对他好。可是……” “秦贤来找过我。”他掐灭烟头,探过身与我隔桌相对,幽深的眸子深不见底,灯光射在他冰冷的侧脸,“他让我把卷卷,还有你还给他。” “我……”我眨了眨眼睛,瞬间的惊刹过后,我淡然地恢复原状,等着下文。 “这是卷卷的出生证明。”他拿起桌上的一份资料,面容冷峻,“上面卷卷的出生时间是在你离开后的第11个月,可是秦贤离开暮雅轩度假村的时间是你离开后的三个月后,也就是第4个月。秦贤离开前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在c市,而你在离开c市后,也再也没有入境的记录。那么,也就是说,秦贤他不可能是卷卷的父亲。因为在这份出生证明上没有你早产的说明。” 我一时间乱了头绪。没错,我离开时就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生下卷卷再往后推三个月写出生证明,那就是第11个月。也就是说,我是在离开之后的一个月怀了孩子。而秦贤有不在场的证明…… 我顿时风中凌乱,这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吗?秦小贤啊秦小贤,你太小瞧邢质庚的智商了。 当时,我就是想证明卷卷不是邢质庚的孩子,也没往别处想,更没想坐实秦贤就是卷卷父亲的事实。 这下全完了。我的心在流泪,我的心在滴血。百密总有一疏。我想这是老天爷为了让他们父子相让而故意留下的吧。 “而且,以秦贤对你的感情,他会毫无犹豫地娶你,抚养卷卷,而不是让孩子跟着你姓卓,让你把一个三岁的孩子当成大人来养。”他的脸越来越阴冷,夹杂着即将喷发的怒火,“你到底瞒了我什么?我派过去调查的人说你和秦贤并不住在一起,你身边连亲密的男性朋友都没有。我能不能告诉我,在你离开后的一个月,你是如何怀孕的?卷卷的父亲是谁?”他一拳砸在桌面上,紧蹙着眉头怒视我。 他越说我越害怕,现在的他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急欲找到出口的野兽,他的眼睛已经涨红,双拳紧握,面对阻拦他的一切障碍物,都只会是一个下场——毁灭。 我往后退了一步,弱弱地说了一句:“你说过,不管卓子尘是谁的孩子,你都会接受他。现在你想反悔?”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虽已平静了些,却仍能感觉到潜藏在海面下的波涛汹涌,“我是说过,我可以接受你的一切。但不包括谎言。我爱你卓然,但我受不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我。这里……” 他一拳捶在胸口上指向心脏的位置,“这里已经再也负担不起任何一次的伤害,在你离开时,就早已不再完整。我只要一句真心话,关于这四年来,你所有的一切。你可以成全我吗?” 他抖动着双肩缓缓往后退开,“我不在乎失去什么,只要你能回来。可是你让我看不到未来!” “这就是你凶卷卷的原因?”我闷头闷脑地问了一句。 他冷冷地笑了,语气不佳:“我要不起他,就象我要不起你一样。” 我绕过书桌,倔强地站在他面前,扬起我骄傲的下巴,“就因为我没告诉你卷卷的父亲是谁?” 他的手指划过我的脸颊,缓慢,颤抖,垂落,“你不明白,不是谁的问题。而是谎言。我需要坦诚。” “坦诚?”我冷笑,被他的冷漠浇得我心如刀割,记忆翻卷而来,“你都做不到坦诚,凭什么要求我对你坦诚?你有没有想过,四年前如果你能坦诚一些,我就不会走。所有的伤害都会不复存在,我们会走进婚礼的礼堂,宣誓彼此的承诺。从此,没有谎言,没有伤害……” “坦诚?”他冷漠地扫了我一眼,用异常严肃的口吻对我说:“卓然,要是我告诉你,我这些日子以来对你好是因为你是米其林‘美食侦探’中国行团队中的一员,我想要借助你的影响力做大味蕾情动,同时也是为了让你用最专业的眼光,帮我重新找回在失去嗅觉与味觉之后的厨艺,成为真正的大师。你信吗?” 随着他一字一句的缓慢讲述,我的心不断地下沉,曾经的伤口被撕开新的口子,鲜血淋漓。那一些曾经让我逃之夭夭的真相,再一次如狂风般袭卷而来,打得我无从遁形。 我闭上眼睛,努力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这一次回国并不完全是因为卷卷的教育问题,更多的是为了推动国内餐饮行业的发展,把中国最悠久的饮食文化推向世界。作为米其林“美食侦探”团队中的一员,身份是保密的,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包括秦贤和钟灵。 可是从他对我四年来的种种调查,要知道我是米其林美食团队中的一员并不难。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和四年前一样,我还是被他利用了。四年前是为了超越Steve.X,四年后是为了上米其林红色指南和成为大师。 我该不该相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虚情假意,为了达到他肮脏龌龊的目的呢? 我不知道,我只想逃。像四年前一样,远远的逃开,不去辨清真伪。 “30秒。”他艰涩地紧抿双唇,“30秒,整整30秒你无法回答我的话。你的眼睛写满痛苦与愤慨,你在迟疑,你在我究竟是不是真的爱你之中犹豫。而最根本的原因是——你根本就不相信我是真的爱你。” 最后这几个字,他几乎是用吼的,用尽全身的力量在吼。 他双手紧紧地握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声音仿佛在一瞬间苍老,“卓然,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我木然地望着他,分不清该相信什么,该怀疑什么…… “四年前的那个晚上,你穿着一身睡衣来到暮雅轩,在我的别墅外呆了一夜。对不对?”他的手指掐着我的肩膀,疼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知道?” “第二天我回家的时候并不知道你来过。可是我回家后,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你宁愿相信你听到的一切,都不愿意质问我。你选择离开,也不愿意相信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你。” 他的手掌顺着我的肩胛骨一路抚触,经过我的锁骨,缓缓往下,最终停在我的胸口。“你的心呢?你选择让两个人痛苦,也不愿意地我坦诚一切。你的心到底在哪里?” “可是你骗了我。那天我听说你受了伤,急急忙忙地跑去看你。可是你和杜易腾正在别墅里喝酒。回来的时候我又问你,你还是没有说实话。你让我怎么问,面对你的谎言,我如何坦白?”伤口总是会有翻开的一天,有因必会有果。 “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我把我能为你做的一切都安排好,只想让你当我最美丽的新娘。这有错吗?”他无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软软地跌坐在地板上。“在你说要离开的时候,我才看到那天的监视录相,我给你打电话想要解释清楚,可是你的手机一直是关机。” “卓然,我看不到希望,我看不到未来,四年的等待到最后还是一场空。30秒的迟疑,你仍然选择不相信我。你知道刚才那30秒对我来说是多么残忍吗你相信我是为了利用你而和你在一起,就象四年前一样。Steve.X,米其林红色指南,味蕾情动……全他妈比不上我爱你这三个字。我的爱真他妈是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 我喘不过气来,太多的真相纷至沓来,压在我的胸口上堆积而山。如果我们都没有错,那又该是谁的错呢?猜忌,怀疑,谎言…… “你在试探我?” “卓然,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四年。等着你向我坦白,可是我没有等到。非得让我逼着你,你才会说出一切。”他抱着小腿蜷缩成团,凌乱的头发堆在头顶,狂躁而暴戾,“可是我再也不想爱你了……” 他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爱你,真的好累!” 我没有解释,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本就是一个不擅长解释的人。我觉得我们的状态都不适合谈论过去或是现在,更不适合谈论未来。 我选择沉默,希望在我们冷静过后能诚恳地谈一谈。 可是邢质庚没有再给我机会。 第二天一早,他收拾好他的东西,看也不看我一眼就匆匆离开,只留下这所房子的产权证,上面赫然写着我的名字。 “妈咪,叔叔为什么要走?是出差吗?”卓子尘揉着惺忪的睡眼,疑惑地问我。 对了,还有卓子尘。我弯下腰抱住他,要是邢质庚知道我瞒了他这么大的一件事情,他会如何暴跳如雷呢? “恩,叔叔有急事。” 或许等他冷静过后,我再和他坦白会更好一些,在伤口上洒盐只会适得其反。 一个星期之后,我到秦贤的酒庄挑酒。对秦贤我没有任何的话说,我知道他对我的心,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只是低估了邢质庚的智商。 我把发生的一切对他一一坦白,“我该怎么办?” 秦贤平静地微笑,说道:“傻瓜,对他说出一切,相信他不会拒绝卷卷这么可爱的孩子。或者你该带卷卷去见见邢家的长辈。” “你……”我疑惑不解,为什么秦贤如此平静,丝毫都没有因为邢质庚的反应而生气。 “我故意给他出生证明的。”秦贤朝我眨眨眼睛,“你这小傻瓜永远都只会在原地踏步,没有推你一把,你就知道该怎么动。” “原来不是你变笨。而是我被你耍了……”我握紧拳头,想要一拳挥过去。 秦贤往后跳开一步,“卓卓,带卷卷去见见邢老爷子吧。毕竟是他们邢家的骨肉,你太残忍了。你现在总该相信庚子是真的爱你了吧?” 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一路狂奔,想快点接到卷卷。卓子尘是我和邢质庚之间唯一的羁绊与纽带,或许我利用儿子有些胜之不武,但是我别无他法。 当我来到学校门口,只见一辆救护车停在门口,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抬着单架从学校里面快步跑了出来,单架上覆盖着的床单全是血……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我是顶着锅盖来的。。。 单架上的其实是…… 你们懂的…… 嗷呜,轻点砸 关于米其林的问题: 《米其林美食指南》系列是米其林公司旗下的明星出版物之一,介绍了一些品尝别具特色的地方美食的好去处。另有《心动系列》(精选了1000家经济实惠同时让人惊喜不已的法国宾馆和旅店)、《野营指南》(收录了法国3000个理想的野营地点)等。   《红色指南》一直用红色作封面,有“美食圣经”之称,是世界上历史最悠久,也最具权威性的酒店和餐厅指南。100多年来,它一直以理性的文字和创造性地为餐厅评定星级的体系而赢得读者的青睐。它为读者选择了各种价位上最佳的酒店和餐厅,而这一选择过程由米其林的“美食侦探”团队独立完成,并参考读者来信中的意见。   “美食侦探”们都是米其林公司的员工,都是具备良好专业素质和技能、受过严格训练、经验丰富的专家,他们负责观察酒店或餐厅的服务质量的变化并做出专业的评价。为了保持独立性和客观性,这些侦查员都在匿名状态下工作,像普通顾客一样消费,当有必要作进一步考察时才表明自己的身份。 正文 53.父子的缘份 53. “卓然,你别难过,子尘不会有事的。”爱米莉边安慰我边办理各种手续。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救护车,在听到爱米莉和我说卷卷和一个意大利的小孩从滑滑梯上摔下来血流不止时,我呆若木鸡,全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恍惚间不知道是谁拉了我一把,我顺势上了车。 我木然地瞥了她一眼,浑身冰冷,却又不得不让自己坚强起来,“我知道。”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卷卷从小摔到大,刚出满月就因为我的疏失从床上摔了下来,脑袋磕在地板上。学走路的时候,几乎在天天都在摔跤。长大之后,他没再摔着碰着,兴许是婴儿期摔怕了,总会下意识地保护自己。 从滑滑梯上摔下来…… 我闭上眼睛不敢去想滑滑梯可怕的高度,我甚至不敢去问究竟是摔着哪里了…… “家属呢?卓子尘的家属呢?这孩子对什么药过敏吗,有病例资料吗?”医生从急诊室内探出头厉声问道。 我忙从包里取出掌上电脑,调出卷卷从出生起所有的病例资料,包括他的用药方面的记录,连忙递了过去。“全在这里,他……” 那名医生接过之后看也不看我一眼,便又转身进了急诊室。 “卓然,我已经通知了庚子,他正在赶来的路上。刚才的医生也是他特别指定的,这家医院也是他的关系才能进来。空总的专家一定不会让子尘有事的。”爱米莉忙又上前安慰我。 “谢谢,爱米莉,我没事。”我握住她的手,虚弱地扯了扯嘴角,“卷卷他……” “手臂被卡在夹板上,流了很多血,脑袋有轻微的撞伤,其他地方并不太清楚。”爱米莉尽职地为我说明。 小孩子爱吵爱闹是常有的事情,摔着碰着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是这样安慰自己,卷卷只是象小时候那样摔了一跤,过二三天就会没事,还会象从前一样活蹦乱跳。 “爱米莉,爱米莉。” 远远的听到邢质庚焦急地呼唤声,我立刻走到医院走廊的尽头,打开窗户让新鲜的空气流进来,才不至于无法呼吸。 我在想,要是这个时候卓子尘需要输血,那么邢质庚可能会是最好的人选。再狗血一点,可以顺便做个DNA测试,以此证明他们之间的父子关系,然后大团圆结局。 然而,生活永远是生活,不会有如此狗血的情节。卓子尘不需要输血,因为医院的血库里有充足的血量。 “对不起,卓然。我不该教他打架。”邢质庚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言语中尽是挫败感与浓浓的歉意。 我摇头,望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人与人之间需要多少缘份才能在擦身而过时彼此回眸一笑,不问出处,不问过往,倾心相守,无怨无悔。而当拥有的时候,又有多少人能知道珍惜的意义。 我不懂,因为我害怕。我希望我的另一半能懂我心里的苦衷与懦弱,我喜欢身上沉重的壳,这让我感觉非常的安全。虽然我知道这个壳已渐渐成为我的借口,我把自己的行为归咎于过往,让曾经的伤害主宰我的未来,没有勇气跨出去,更没有勇气面前过去。 “我请了空总的专家,你可以放心。” “恩,放心。”我淡淡地回了一句,转过身面前多日未见的男人。 他的下巴胡渣丛生,明显又瘦了一圈,眼窝处一片青黑。刚过三十的男人,却像是历尽沧桑,有一种莫名的悲凉与空洞。 “你,还在怪我?”我不知所措地问了一句。 他摇摇头,眼底有一抹深不见底的光稍纵即逝,“不怪。因为我不想再继续爱你,怪你只会让我深陷其中。” 我沉默不语,低下头朝走廊的另一头缓缓走去。 这就是我们的未来,没有彼此的未来。如果,如果我能再勇敢一些…… * 卷卷的伤并不大碍,失血过多造成的一度昏厥,伤口没有伤及筋骨,缝了十几针便被送入加护病房。 我不解地问护士为什么要住加护病房,她回答我这是邢质庚的要求,在未来的48小时内要全天候特殊护理,直至卷卷伤势好转。 我没有力气反驳,看着卷卷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麻药还没有褪,他还完全没有痛感,因失血过多脸色有些苍白。 这么小的孩子就要经历这样的疼痛,让我深深地感到愧疚。要是我没有擅自决定生下他,他一定会是上帝身边最可爱的天使,无病无痛,不必跟着像我这样粗心的妈咪东奔西跑,也不会因为没有父亲的疼爱而佯装不在乎。 过了一会儿,方才那个医生和邢质庚边说话边走了进去。医生看上去很年轻,带着一副无框的眼镜,气质文雅,一身白大褂干净整齐,双手负于身后,显得十分的专业。 “放心吧,庚子,孩子没事。” 邢质庚皱着眉凝视病床上的卓子尘,“有你饶副院长在这里,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卓然,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空总历史上最年轻副院长饶君文。” 我起身寒暄问候,空总的副院长……真不愧是**,一下子就请到如此高阶的专家。 “你好,你就是那位逃跑的新娘吧!”饶君文一扫先前的严厉,笑容可掬,“真的很谢谢你,让我有机会可以为庚子做脑扫描。从出车祸之后到现在,我就再没有机会见识他的大脑构造,我很想知道他究竟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失去嗅觉和味觉。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我明显不在状态,不知道这位饶副院长到底在说什么。 “当然,这是为小朋友诊治的报酬。”饶君文看出我的疑惑,连忙隐晦地解释。惹得一旁的邢质庚摩拳擦掌,似有杀人闭口之嫌。 我顿时了然,请动一位专家的条件就是贡献他的大脑。我该感谢他还是…… “我送他出去。”邢质庚没有给我矛盾纠结的机会,扯着饶君文的领带一把将他攥了出去。 那天晚上之后,我觉得我和邢质庚之间好象再也回不到过去,我们心里都有一个坎,这个坎的名字叫坦诚。 而卷卷的存在让我无地自容,所谓的坦诚于我,就是一个孩子的秘密。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卓子尘身上的麻药已经退下去多时,他仍未有转醒的迹象,只是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小圆脸纠结成团,额头的冷汗渐渐冒了出来。 我惊觉身边没有任何的洗护用品,我家卷卷一向爱干净,要是他醒来发现自己浑身脏兮兮的,一定很生气。我只得将卷卷交给邢质庚请来的二名特护。 从医院门口的小超市买了二条毛巾和一个小脸盆,再进病房时看到桌上放着味蕾情动的外卖包装盒。 我莞尔一笑,邢质庚永远都是那么细心周到。 “卷卷还没醒,我想我们需要再谈一谈。”端坐在病床边的邢质庚看到我进来立刻站了进来,手里抓着我的掌上电脑。 我的心扑通扑通直跳,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慌乱,被动地跟着他走了出去。 寒风萧瑟,树叶落满一地,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医院的住院区静得可以清晰地听到寒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我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找了一处石凳坐下,扬起头看着他的后脑勺,该面对的始终是要面对。我清了清嗓子:“卷卷是你的儿子。” 我不再躲,不再藏。 他倏地转过身,朝我冷冷地一笑,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烟,取出一根点上,“你不说我也知道。” 我反而慌了,他应该指责我的隐瞒,把我臭骂一顿。可是,他却平静得吓人。 “君文刚才给了我你的掌上电脑,上面有卷卷所有的病例资料,从他一出生开始。”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我身后的某处,“他的出生证明是假的?” “不是假的。从他一出生我就改了,谁也没有真的,除了我自己。”我不想再瞒他,因为总有一天他会知道所有的事情,这是他和卷卷命中注定的缘份,我没有理由拆散他们。 黑夜无边蔓延,袅袅的烟雾遮住他不甚清晰的表情。 “你从一开始就想和我划清关系,那么我成全你。”邢质庚转身将后背留给我,他的背影萧瑟孤寂,带着一丝狼狈。“等卷卷长大了,千万不要告诉他,我是他的父亲。我不想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以为他的爹地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 从那一晚之后,邢质庚再也没有出现,仿佛他没有出现过,也没有对我说过那般残忍的话。当然,我知道这是他所能接受的极致。 卓子尘很勇敢,在医院的一个星期他一滴眼泪都没有掉,也没有听到他喊过疼。 他很乐观,很坚强。没有因为受伤而无理取闹,反倒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接受治疗。 在医院的所有安排都还是邢质庚走之前安排妥当的,我没有忤逆,坦然地接受。在我和他之间,平静一点或许会更好。 偶尔我离开医院去处理一些事情,回来之后总是会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道,混杂着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气息。 我问卓子尘是不是叔叔来过。 卓子尘说:“叔叔在我梦里来过。” 一个星期后,卓子尘出院。我带着他到学校办了休学手续准备带他回c市,并向爱米莉表达我的感谢。感谢她对卓子尘的照顾,并说明以后如果常住北京,一定还会有机会见面。 她无限惋惜地握着我的手,“卓然,我以为你和庚子会是一对,没想到你们只是朋友。” 我诧异,不知道所谓朋友从何而来。 “你不知道吗?庚子和予馨要结婚了,婚礼定在下个月。”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忙翻了。 要应付各种检查。 每周还要抽二个下午去练排舞,这个是要比赛的。 单位新做了一个网站,领导安排我负责更新事宜。 水水正朝着多栖艺人的方向全面发展。 晚上回来还要码字更文。 姐是能文能武还能舞。。。。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苦逼中的战斗机。 嗷嗷嗷~~~~有木有有木有!!!!!! 好吧,我不能咆哮,我要淡定。。。。。 打滚求花花。。。。我要花花!!!!! 番外:如果没有遇见你 回国对刑质庚来说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 他喜欢四处流浪四海为家的悠闲生活,四处寻访美食,创造新的菜色以供同好共尝。开着三家顶极的食店,却只是为了偶尔看球方便,谁让他是米兰和巴萨的忠粉。 无奈爷爷装病把他骗回国,一位五星上将竟用如此低劣的手段让他束手就擒,他也只能认栽,同意将事业重心移往国内。 在欧洲美食界浸淫多年的邢质庚,以Steve.X的名字扬名欧洲,并开设以自己名字缩写S.X命名食店,分别开设在巴黎、米兰和巴塞罗那。 在欧洲的美食界,Steve.X是一个传说,很少有人可以亲眼得见他的真面目。其实,并不是他故弄玄虚,而是他的母亲——外交部主管欧洲事务副部长陶冰不允许他以真面目示人。 原因无他,只因她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做厨子,虽然名气不小,但她还是希望在她出访欧洲列国之时,不会有人将她与Steve.X相提并论。 因此,当他上任暮雅轩的行政总厨时,国内美食界均抱以异样的目光,以为像他这样的**,不过是玩票性质,能爬上这个位置是沾了暮雅轩现任董事长,也就是邢质庚的表姐尹以薰的光。 邢质庚不以为然,选择远离是非圈,来到C市由暮雅轩和知名服装品牌CindyLo联手打造的原生态奢华度假村工作。 在欧洲工作多年的他一直以西餐为主攻方向,虽然在一些菜色的设计上会加入中餐的元素,但他在中餐上的造诣非常一般。他来到C市之后,一直潜心研究中餐。 某一天,他心血来潮,在度假村的中餐厅为自己做了一道柠檬鳕鱼,无奈他一向嗜甜如命,把柠檬换成甜腻的甜橙。没想到,餐厅里也有人点了这道菜,服务员以为这是给客人的菜肴,便给拿走了。 阴差阳错,点走这道菜的竟是《佳肴如梦》的副总编,在美食圈内颇有名气的专栏作家“吃货”。 于是,在下一期的《佳肴如梦》的同名专栏上,邢质庚看到署名为吃货的评论文章。把他的那道“甜过初恋”批得一无是处,并在文章的末尾写上醒目的“不推荐”。 在一个以奢华著称的度假村里,小到一草一木,大到酒店装潢,无一不渗透着奢侈与华贵。 如今却因为他的一盘菜而让度假村的名气严重受损。就好比一粒老鼠屎,掉在一锅米香四溢的粥内。 这让邢质庚很纠结,便花重金请这位“吃货”到度假村暂住,并为他的中餐提出宝贵的意见,借此提高他的中餐水平。要知道,他回国之后一参加美食年会或是业界内的研讨会,都会被同行无视。他们对一个纨绔子弟并没有太多的好感,特别是一个像他这样出身的人空降成为国内最大连锁酒店的行政总厨。没有人会认为他完全是凭自己的能力,而只会将他的家世背景拿出来一一批驳。 想提高?没有意见,举步维艰。 想冲破?没有切磋,寸步难行。 于是他想到了“吃货”,一个优秀的美食评论家,完全有能力在他进步的道路上成为引路者。 只是他没有想到,“吃货”竟然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长着娃娃脸的女人。这很难让他信服。 在欧洲的美食界那些权威的评论家和食客都是德高望重且年数不小的老头,只有一个尚未成名的小食客曾经让他耗费三年的时光,穿梭在巴黎的大街小巷寻找她的芳踪。 她对食物的专注,对美食的热爱,对菜色精准的点评,都给他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他们的相遇极其普通。那是在他参加的最后一个美食大赛上,她混迹在一众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中尤其显眼,她低调地坐在角落里,清澈的眸子写满对食物的渴望,粉嫩的脸颊上是稚气未脱的单纯。 那一天,她带着很丑的黑色粗框眼镜,可能因为是东方人的缘故,邢质庚一眼就看到了她。而她也一直好奇而专注地盯着面带万圣节丑陋面具的Steve.X。 他们的目光交汇,邢质庚借着面具的遮挡,放肆打量她。看着她被食物吸引,将专注的目光自他脸上移开时,他竟有些许遗憾与失望。 待大赛结束时,他一时兴起,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摘掉脸上的面具,以真面目示人。原是想看看那个女孩的反应,没想到她竟没了踪迹。 他走到她的位置上一看,莞尔。原来她的眼镜掉了,她蹲在地上摸索。 “有什么可以帮你的?”他明明可以帮她捡,却悄悄地将眼镜踢远了一些。 她噘起油光可览的小嘴,“我的眼镜掉了。” 他狡黠一笑,蹲下来伸出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没想到她的近视太深,只是烦闷地皱起眉头,打掉他的手。 “我想,做为一个专业的食客,你可以告诉我,你的专业意见吗?在没有眼镜的情况下。” 她干脆不找,眯着眼睛坐回位置上,“S.X是无可替代的。” 邢质庚恍惚一愣,深感言辞犀利与中肯。再一抬头,那个女孩已经和一个法国美食圈颇有名气的食客相携离开。 他捡起那个丑陋的黑眶眼镜,若有所思。 爱情就是这么不可理喻,只是一个眼神,他便已沉沦。人总会在不设防的时候爱上一个人,没有原因。 爱上一个人,只需要一秒钟。而寻找,却需要许多的一秒不断累积。 在往后的三年时间里,他一直在寻找那个女孩。她专注的目光始终在他心头挥之不去。他曾经去找过那个与她一起离开的食客丹尼索尔,可是丹尼却不肯透露她的行踪。 回国之后,他再没有寻找过她。 他原以为,他们就这么错过了,再也不会相遇。 没想到,缘份就是这么的妙不可言。 番外:如果没有遇见你 回国对刑质庚来说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 他喜欢四处流浪四海为家的悠闲生活,四处寻访美食,创造新的菜色以供同好共尝。开着三家顶极的食店,却只是为了偶尔看球方便,谁让他是米兰和巴萨的忠粉。 无奈爷爷装病把他骗回国,一位五星上将竟用如此低劣的手段让他束手就擒,他也只能认栽,同意将事业重心移往国内。 在欧洲美食界浸淫多年的邢质庚,以Steve.X的名字扬名欧洲,并开设以自己名字缩写S.X命名食店,分别开设在巴黎、米兰和巴塞罗那。 在欧洲的美食界,Steve.X是一个传说,很少有人可以亲眼得见他的真面目。其实,并不是他故弄玄虚,而是他的母亲——外交部主管欧洲事务副部长陶冰不允许他以真面目示人。 原因无他,只因她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做厨子,虽然名气不小,但她还是希望在她出访欧洲列国之时,不会有人将她与Steve.X相提并论。 因此,当他上任暮雅轩的行政总厨时,国内美食界均抱以异样的目光,以为像他这样的**,不过是玩票性质,能爬上这个位置是沾了暮雅轩现任董事长,也就是邢质庚的表姐尹以薰的光。 邢质庚不以为然,选择远离是非圈,来到C市由暮雅轩和知名服装品牌CindyLo联手打造的原生态奢华度假村工作。 在欧洲工作多年的他一直以西餐为主攻方向,虽然在一些菜色的设计上会加入中餐的元素,但他在中餐上的造诣非常一般。他来到C市之后,一直潜心研究中餐。 某一天,他心血来潮,在度假村的中餐厅为自己做了一道柠檬鳕鱼,无奈他一向嗜甜如命,把柠檬换成甜腻的甜橙。没想到,餐厅里也有人点了这道菜,服务员以为这是给客人的菜肴,便给拿走了。 阴差阳错,点走这道菜的竟是《佳肴如梦》的副总编,在美食圈内颇有名气的专栏作家“吃货”。 于是,在下一期的《佳肴如梦》的同名专栏上,邢质庚看到署名为吃货的评论文章。把他的那道“甜过初恋”批得一无是处,并在文章的末尾写上醒目的“不推荐”。 在一个以奢华著称的度假村里,小到一草一木,大到酒店装潢,无一不渗透着奢侈与华贵。 如今却因为他的一盘菜而让度假村的名气严重受损。就好比一粒老鼠屎,掉在一锅米香四溢的粥内。 这让邢质庚很纠结,便花重金请这位“吃货”到度假村暂住,并为他的中餐提出宝贵的意见,借此提高他的中餐水平。要知道,他回国之后一参加美食年会或是业界内的研讨会,都会被同行无视。他们对一个纨绔子弟并没有太多的好感,特别是一个像他这样出身的人空降成为国内最大连锁酒店的行政总厨。没有人会认为他完全是凭自己的能力,而只会将他的家世背景拿出来一一批驳。 想提高?没有意见,举步维艰。 想冲破?没有切磋,寸步难行。 于是他想到了“吃货”,一个优秀的美食评论家,完全有能力在他进步的道路上成为引路者。 只是他没有想到,“吃货”竟然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长着娃娃脸的女人。这很难让他信服。 在欧洲的美食界那些权威的评论家和食客都是德高望重且年数不小的老头,只有一个尚未成名的小食客曾经让他耗费三年的时光,穿梭在巴黎的大街小巷寻找她的芳踪。 她对食物的专注,对美食的热爱,对菜色精准的点评,都给他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他们的相遇极其普通。那是在他参加的最后一个美食大赛上,她混迹在一众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中尤其显眼,她低调地坐在角落里,清澈的眸子写满对食物的渴望,粉嫩的脸颊上是稚气未脱的单纯。 那一天,她带着很丑的黑色粗框眼镜,可能因为是东方人的缘故,邢质庚一眼就看到了她。而她也一直好奇而专注地盯着面带万圣节丑陋面具的Steve.X。 他们的目光交汇,邢质庚借着面具的遮挡,放肆打量她。看着她被食物吸引,将专注的目光自他脸上移开时,他竟有些许遗憾与失望。 待大赛结束时,他一时兴起,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摘掉脸上的面具,以真面目示人。原是想看看那个女孩的反应,没想到她竟没了踪迹。 他走到她的位置上一看,莞尔。原来她的眼镜掉了,她蹲在地上摸索。 “有什么可以帮你的?”他明明可以帮她捡,却悄悄地将眼镜踢远了一些。 她噘起油光可览的小嘴,“我的眼镜掉了。” 他狡黠一笑,蹲下来伸出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没想到她的近视太深,只是烦闷地皱起眉头,打掉他的手。 “我想,做为一个专业的食客,你可以告诉我,你的专业意见吗?在没有眼镜的情况下。” 她干脆不找,眯着眼睛坐回位置上,“S.X是无可替代的。” 邢质庚恍惚一愣,深感言辞犀利与中肯。再一抬头,那个女孩已经和一个法国美食圈颇有名气的食客相携离开。 他捡起那个丑陋的黑眶眼镜,若有所思。 爱情就是这么不可理喻,只是一个眼神,他便已沉沦。人总会在不设防的时候爱上一个人,没有原因。 爱上一个人,只需要一秒钟。而寻找,却需要许多的一秒不断累积。 在往后的三年时间里,他一直在寻找那个女孩。她专注的目光始终在他心头挥之不去。他曾经去找过那个与她一起离开的食客丹尼索尔,可是丹尼却不肯透露她的行踪。 回国之后,他再没有寻找过她。 他原以为,他们就这么错过了,再也不会相遇。 没想到,缘份就是这么的妙不可言。 55.黑框眼镜 因果循环,周而复始。 我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邢质庚和纪予馨的婚礼,唯有一笑而过。带着千疮百孔的心盲目地等待奇迹的发生。 这个世界本不存在奇迹,只因为期待的人多了,也就有了奇迹。 于是,我开始漫无目的的期待与等待。 “妈咪,我们真的要离开这里吗?”卓子尘的手臂还缠着纱布,原本圆嘟嘟的小脸明显扁了一圈,清澈的眸子写满不舍。 我将行李收拾好,把卓子尘抱起,“这里是叔叔的地方,妈咪在这里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了,自然要回自己的家。” 卓子尘很不情愿地低着头,小嘴高高噘起,“我们还没和叔叔告别呢,这样很没有礼貌。” 不得不承认,虽然我对卓子尘在某些方面确有疏失,但对他的教育却是成功的。待人接物始终谦虚有礼,不骄不纵。 为了不让卓子尘难过,在离开之前的数小时,我带着卓子尘来到味蕾情动,一尝“告别”的夙愿。 到达的时候时间尚早,味蕾情动刚刚开始营业,客人并不太多。委地的帷幔被风吹起,层层叠叠如波浪般轻盈舞动,好一派旖旎缱绻的画面。 不得不说,这样的布置除了挑动人的味蕾之外,还能给人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暧昧气氛。隔着轻纱帷幔,一切都如梦似幻。 爱之所至,即是撩开轻纱,你亦是我的梦,如幻般真实的存在。如同古人洞房花烛之夜,挑开喜帕之后,那一刻的你侬我侬。 而我和邢质庚之间,始终都隔着这层轻纱,遥遥相望。 每天一早,邢质庚都会到味蕾情动确定总店当天的主打菜色,并向全国各地的分店发布第二天采购的食材以及根据各地特色确定菜肴的总体走向。 我掐着邢质庚的作息时间来的,却等着半个小时还不见他的影子。 我牵着卓子尘,略有些遗憾地说:“卷卷,我们走吧,叔叔可能没时间。” 卓子尘歪头沉思,“那给叔叔打电话吧。” 我气结。有时候儿子太聪明并不是一件好事,他总会在你不愿意面对的时候,用他的童言无忌、纯真可爱逼着你去面对那些残忍。 我望天无语。或许这便是所谓的父子连心,在他们的心里都会腾出一部分的空间来容纳对方,虽然卷卷并不知道那就是他的爹地,但他对邢质庚所表现出来的依赖性已远远超过秦贤。 而他们仅仅相处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妈咪,打电话吧,我想见见叔叔。”卓子尘牵着我的手轻轻摇晃,眼神中的渴望与期待一览无遗。 我何尝不是如此。我也想见他,潜藏在心底呼之欲出的渴望无时不刻不在等待破膛而出的那一刻。 我掏出手机,如同四年前离开时一样,我只是来告诉他,我要走了。 仅此而已。 “叔叔……”卓子尘忽然挣脱我的手,朝门口刚停稳的车子跑去,步伐极快,快得让我不知所措,按在拨出键的手指如获大赦般松开。 邢质庚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卓子尘正一脸期待地等待着他,瞬间的错愕之后他俯身将他抱起,二个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邢质庚一身铁灰色的西装依旧延袭他一惯的庄重大方又不失优雅的风格,高大的身形给我极大的压迫感,我不得不微微低下头,手臂垂于身侧,紧紧地抓住行李箱的杠杆。 “听说你又要走?”邢质庚抱着卓子尘站在我跟前,不带一丝温情的脸上闪过一抹鄙夷的光芒。 我扬起头,“是的,我又要走。难道让我留下来观礼不成?” “观礼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怕予馨会不高兴。”邢质庚侧过身,头往后转去,朝身后的女子温柔地微笑。 我的心如同被利箭穿透般,刹那间忘记了呼吸。那样温柔的笑容一直是属于我的,无论我如此耍小脾气惹怒他,他始终不曾对我严厉过。 “你知道的,以前因为我的疏忽而毁了我们的婚礼。这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任何事毁了我和予馨的婚礼。有则改之,无则加勉。”邢质庚转过身朝我侃侃而谈,他的语气就好像我们之间的一切已不复存在。就像是历史烟尘里过往,只能留在教科书里教育后人以此为戒。 于是我便成了这样的存在,可笑又可悲。我简直想一巴掌挥过去,可是我没有那样的资格。失去了他的爱,我便失去了所有的勇气。 我面无血色迎向他,“放心,我不会出现的。请把卷卷还给我。” 他紧蹙双眉,抱着卓子尘不愿放手,深邃的眸子死死地盯在我脸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我被他看得烦乱不堪,抢过卓子尘抱在怀里,“我们要走了,卷卷和叔叔说再见。” 卓子尘一声不吭,小小的身躯在我怀里颤抖,豆大的泪珠从他眼角滑落,小嘴抖动:“妈咪,可不可以不要说再见。” “卷卷是不是不要妈咪了?”我不得不硬起心肠,难道我儿子也要和他爹地一样,不要我了吗? 卓子尘越哭越大声,“我要妈咪,我也要叔叔。” “卷卷,妈咪和你说过,做人不能太贪心。要叔叔还是要妈咪?”邢质庚的冷眼旁观让我万分悲痛,他正在目睹我将他们父子活活拆散的人间惨剧,而这样的结果是他提出的,我只是参照执行而已。 卓子尘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沾得全脸都是,“妈咪是坏人,妈咪对卷卷不好。我要叔叔……” 我目瞪口呆,一手养大的儿子居然临阵倒戈,连我都不要。 我嫉妒地望着立于跟前一派悠闲的邢质庚,他的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仿佛对卓子尘的选择没有太大的惊讶。 我气极,他凭什么赢得孩子对他的爱,明明是他不要卷卷的。 “好吧。”我狠下心,把卓子尘放在地上,“你跟叔叔走吧,妈咪自己去机场。” 我拉起行李箱,闭上眼睛把心一横,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 卷卷,你一定要跟上来,妈咪不能没有你。我在心底呐喊,等待卓子尘跑上来抱住我的大腿。 “卓然,你给我站住。”邢质庚从身后拉住我,脸上阴云密布,“你还是老样子,一遇到事情就撒手不管,只会一味地逃避,把决定权留给别人。卷卷还只是一个孩子,你连一个孩子都不愿放过,你想让他帮你做决定吗?万一他有个好歹……他不是我,可以独自面对。” 我嫌恶地挥掉他的手,自暴自弃地回道:“他是我儿子,不需要你告诉我该怎么教他!” 他才不是你的,他肯定不会不要我。 我牵起嚎啕大哭卓子尘,拉着他从邢质庚面前佯装镇定地走过。我不得不承认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在他面前我不知道该如何抬起头,如何解释清楚曾经的过往。 或许他已经不在乎了。 * 回到C市之后,卓子尘一直沉默寡言,不愿意与我多做交谈,偶尔还会拿眼神瞪我,以此发泄他对我的不满情绪。 我咬牙切齿,在心里把邢质庚骂上八百遍。爹地了不起啊,儿子是我一手带大的。 最讨厌邢质庚了,就给我30秒的时间,凭什么以30秒的反映当成最终的审判。他不知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吗?30秒否定我这四年来背负的一切,他的苦我能了解,但是我的苦呢? 人在遭遇伤害的时候,总是第一个想到自己。我就是如此自私与胆小。 我捧着一本书坐在后院晒太阳,C市的冬天比北方要暖和一些。在这里,也没有人会吼我只穿一件单薄的衣服四处跑,也没有人会揽我入怀予我温暖。 心里某个角落不再完整,比起四年前的离开,我更加地惶恐不安。四年前他还是我的,一天不办完手续,我们都还是夫妻。 手续?我突然醒悟,立刻致电我那可爱的江川律师,询问相关事宜。 得到如下结论:一、立刻和他办好手续,桥归桥,路归路。二、去法院起诉他犯重婚罪,他坐牢,你围观。三、阻止他犯错误,归把错误纠正过来。 我茫然,不知道该如何下手。继续询问,江律师回了我一句:“那不属于法律的范畴,不予作答。如果你想得到他的遗产,我可以帮你。其他的,无可奉告。” 我满头黑线,律师想的还真多,连遗产问题都想到了。 * 我回C市的一个星期之后,余悦扬的突然造访让我有些害怕。 要知道我最不愿意面对心理医生,小时候自闭的时候,外婆就带我看过几回心理医生。后来去法国读书,秦贤也带我看过几回,生怕我再次想不开。因此,我对心理医生有天才的排斥感。 特别是面对余悦扬的时候。说起余悦扬选读心理系的原因,还要归咎于他的姐姐我。小时候我们俩不亲,他是父母手心里的宝,而我是他们眼里的草。他随父母生活,而我远在C市自生自灭。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突然选读心理系,说是要治好姐姐的病。再后来,我好了,他与我的关系愈发的亲近。 我带着卷卷在国外生活的这段时间,他经常来看我,陪我聊天。时常让我有一种看心理医生的感觉。 “你来干嘛?”我防备地看着他,挡在门外不让他进去。 余悦扬倚在他那辆骚包的法利拉车头,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幽深的眸子带着看透世事的清明,“来看我亲爱的姐姐。” 我皱眉瞪他,“才怪。” 他耸了耸肩,“果然瞒不过你。是这样的,我被邀请担任邢质庚的伴郎,先期抵达C市准备准备。特来恳请姐姐收留。” 真是阴魂不散,在帝都不好吗,干嘛非得跑到C市? 余悦扬看出我的疑问,“这是尹家姐姐和童家姐姐的决定,说这样可以顺便宣传宣传他们的度假村。你看看那个大饼脸和厨子的婚礼,把那什么酒店都炒红了。那二位姐姐也想来这么一下。” “那为什么……” 我的话还没问出口,余悦扬就已经打断我的话,“身为邢先生的心理医生,要确保我的病人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完成婚礼。” 我瞪了他一眼,“滚回度假村去住。” 我要去起诉他,起诉他重婚。竟然敢邀请我的弟弟当伴郎! “你要是不让我住,我就让爸妈住这里来。” 我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恍恍惚惚地转身,大门敞开,默认余悦扬的进驻。 连我爸妈都被邀请了,这叫怎么回事? * 冷空气南下,C市的气温陡然降了7度。寒风在屋外盘旋嘶吼。 我裹着一张毛毯窝在房间里敲键盘,手指僵硬,脑子一片浆糊,一个字也写不下去,满脸子都是邢质庚和纪予馨结婚的画面,而我只能站在远处遥遥相望,手里牵着卓子尘,却永远也不敢告诉他,其实邢叔叔就是你爹地。 “姐。”余悦扬扰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干嘛?” 他推门而入,递给我一个黑框眼镜,“拜托你,眼镜不要到处放。这么过时的款式,你还用着呢,赶紧去换一个吧。” 我睨了他一眼,接过眼镜正要戴上。“不对啊,我有眼镜。”我鼻梁上带着的不正是我新配的防辐射镜片的眼镜吗? 我定睛一看,取下鼻梁上的眼镜,把余悦扬递给我的眼镜戴起来,眼前一片迷糊…… “这是哪来的?”我抓在手里端详许久,这副眼镜好熟悉,好像是我以前丢掉的那个。 “卷卷房间里。”余悦扬在我身边坐下,接过那副黑框眼镜,“不是你的吗?” “好几年前,我做过视力矫正,现在戴的都是平光的防辐射的眼镜。”我抢过那副眼镜,掰开镜架仔细寻找。 “这……”我哑然,这副眼镜不正是我丢掉的那个吗? 当年,我在巴黎一个美食大赛上把一个黑框眼镜给弄丢了,也因此错过亲眼Steve.X真面目的机会。谁让我是八百度的大近视,白白浪费与偶像亲密接触的机会。 而在我手里这个黑框眼镜,正是我在那个美食大赛上丢掉的。在镜脚的内侧有一小排的法文,上面是制镜人的名字以及我的名字缩写,世上仅此一个,除非是与我同名同姓,且找了同一个眼镜师。但是据我所知,为我制作眼镜的这个大师,已经过世好些年。 “卷卷呢?”我掀掉身上的毛毯,拉着余悦扬一起走向卓子尘的房间。 56.我们的HE 卓子尘正抱着IPAD玩游戏,一见我走进来,眼皮微微抬了一下,复又垂下继续忙碌。这种情况已经维持好一段时间。 我堆起笑脸,坐在卓子尘身边,“卷卷,这眼镜哪来的?” 卓子尘闻言扫了一眼,眉头紧锁,“不许拿我东西。” “你的?”是我的好不好,写着我名字的眼镜,怎么变成他的了。 “叔叔送给我的礼物。”卓子尘放下IPAD,抢过我手里的眼镜,“叔叔说,这是他最宝贝的东西,是他喜欢的人。可是那人不要他了,他很伤心,就送给了我。” “哪个叔叔?”我感觉呼吸困难,似乎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真相在等待着我!! “邢叔叔。”卓子尘瞪了我一眼,把眼镜藏在抽屉里…… 如果,只是如果。捡到这个眼镜的人是邢质庚……可是没道理啊,七年前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卷卷,叔叔有告诉你是谁的吗?”余悦扬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挪过去一点。 我一动不动,兀自沉浸在回忆里。 卓子尘摇摇头,“叔叔只说是在巴黎的时候,那个女孩掉的,他偷偷藏了起来。” 我惊呆了,难道我们真的见过? “姐,你知不知道Steve.X是谁?”余悦扬蹲在我跟前,面色凝重。 我摇摇头,“他是我的偶像,我也没见过他。”也就是说,邢质庚偷了我的眼镜,让我没有机会得见偶像真容。 “你真的不认识?”余悦扬再一次向我确认。 我紧蹙双眉,茫然四顾。当年在我周围的除了侍者之外,就是上前与我说话的偶像Steve.X。 如果说拿走我眼镜的是Steve.X,那么邢质庚又是谁? 余悦扬最终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来吧,即使违背我的职业道德,我也不得不透露我的病人资料。谁让你是我姐姐呢!” * 盯着静止不动的电脑画面,熟悉的嗓音自音箱内缓缓传来,语调轻柔和缓,充满浓浓的深情。 躺在治疗床上的男子紧闭双眼,简单的白衬衫领口敞开,线条分明的下颌完美微扬,随着陷入回忆的诉说,唇角轻轻地勾起。可以看出,在催眠的过程中,他置身于一段美好的回忆当中。 “和她相遇是一个很偶然机会,那是我作为Steve.X的最后一次公开参赛。那一天,我偷走了她的眼镜,她可能没看清楚我是谁。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一定会找到她。爱上一个人是很简单的事情,寻找却困难许多。找了她三年,一无所获。回国之后,在度假村重新遇到她。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认出她来。直到请她试吃,她犀利的言辞和对美食的专注,以及她眼神中流露出对食物的渴望,让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后来我才知道,她就是我要找的人……” “看来前姐夫并没有告诉你,他就是Steve.X。”余悦扬掐断画面,若有所思。 我咬住下唇坐在地板上,“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开始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以为你知道。”余悦扬坦然地摊了摊手,眸光幽幽一闪。“一个大师失去他赖以为生的东西,他的挣脱比普通人会更强烈一些,复原过程也更漫长。” “还有呢?”我伸手去抢他的电脑,“我还要看。” 余悦扬打掉我的手,“看什么?知道他是谁就够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呜咽一声,“让我看看吧,我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余悦扬狡黠地笑了,像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一般,把笔记本的电源关掉,随手扔给我,“给你了。 我当然知道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密码。” “忘了!”余悦扬说得很随意,双手一摊,起身倚在衣橱上,斜睨着眼朝我挑衅地扬起眉。 “我是你姐姐。” “姐。作为一名专业的心理医生,我想告诉你,目前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把前姐夫抢回来。二、永远离开这个地方,带着卷卷老死他乡。”余悦扬取下眼镜,捏了捏鼻梁,疲惫地耸耸肩,“我知道小时候的事情对你影响很大,但是你总要自己学着长大,学着决定一些事情。比如,你的未来,你的一生要和谁一起渡过。他会对你不离不弃,承受你的小脾气,包容你的怯懦,安抚你的不安。可是,姐,这个世上没有人是坚不可摧的。” 他蹲在我面前,修长的手指轻刮我的鼻尖,“想哭就哭吧,知道前姐夫是你偶像的事实让你很难过吧?” “才没有呢!”我嘴硬,仰起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如果我知道他就是Steve.X,如果我早知道,我就不会相信杜易腾说的那些胡话,我就不会一走了之,留给彼此疼痛又空白的四年。 四年,人的一生有多少个四年。可是却因为我的懦弱而让彼此在四年中辗转流离。 如果我不曾离开,他不会遭遇车祸,也不会因此失去嗅觉和味觉。 如果我不曾离开,卷卷会有一个健全的童年,他会牵着爹地妈咪的手进学校,而不是妈咪和叔叔。 如果……如果我早知道…… 可是这个世界没有后悔药,人生也不可能重来一遍。不是一按reset就能将发生过的一切统统抹除。人生就像是刻录光盘,一旦刻上去之后,就再也无法重来。 “姐,婚礼定在暮雅轩度假村的西班牙风情广场,是这个周末。”余悦扬语气轻松,“对了,今天是周三。” “滚……”我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千头万绪乱成一窝粥。 * 周四晚上,尹以薰和童小欣像余悦扬一样,突然降临寒舍,令我深感不安。 我红肿的双眼肯定惨不忍睹,尹以薰似乎很嫌弃地瞥了我一眼,“卓然,你想装鬼吓人吗?” “是你们光临鬼屋,怨不得我。”我扒了扒头发,率先走了进来。 “童小欣,那个小鬼留给你,我带卓然去做个全身SPA。”尹以薰前脚刚踏进来,伸手拉住我的胳膊,后脚又往后跨去。“女人要爱自己多一点。” 我似乎有点麻木不仁,坐在车里一言不发,也不在乎去哪,似乎哪里都是一样的。 “怎么了?庚子要结婚了,你很难受?”尹以薰带我进入一间美容会所,熟门熟路地走进更衣室。 我接过她递过来的浴袍,懒懒地抬了抬眼皮,“尹姐姐,在别人的伤口洒盐是很不道德的。” “那你带着邢家的骨肉远走他乡就是对的?”尹以薰一向言辞犀利,直指要害。 我一声不响地换上浴袍。 “身材好很多嘛。”尹以薰凌厉的眸光在我身上一扫,“再生一个应该不成问题。” “尹姐姐!”打从我遇上邢质庚这俩姐姐开始,她们对我的评价就是能生孩子,如今还是一样。 她不以为意地一笑,附在我耳边轻声低语:“你们在一起的这些日子,安全措施有做好吗?” “我……”我面目耳赤,脑海中浮现这些日子以来香艳迷离的夜晚,肆意交缠的身体,毫无止境的渴望,还有…… 我懊恼了,我悲剧了……为什么邢质庚没有穿雨衣…… “那你糟糕了卓然。”尹以薰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万一……” “没有万一。”我佯装淡定地换下浴袍,“我要去照顾卷卷。” 然后,仓皇而逃。 任尹以薰在身后大呼小叫,我都不打算再理她。 * 自从余悦扬离开之后,童小欣和尹以薰在周四登门造访。周五一大清早,我抓着验孕棒左右为难,恨不得把墙挠花之时,我家的门铃又响了。 这次是钟灵,她给我带了一套很漂亮的白色礼服,华丽得像婚纱,柔软的贴身面料象是第二层皮肤一样,将我的曲线衬得无比妖娆。 “输人不输阵啊,然然。”钟灵拍了拍我的肩膀,“别泄气。好男人有得是。” 我摇头,“我不去行吗?” “你说呢?”钟灵没有再给我反驳的机会,转身离去。 周五下午,我的律师很尽职地给我打了一个电话,通知我要是打算起诉邢质庚重婚,他不介意当我的律师,因为这对他来说极具挑战性。并向我说明,要在他们说出“Yes,Ido.”之时拍照留念,这样就能提供更有利的证据。 照他这么说,就是要我出现在婚礼现场? * 我没有选择,不是真的想拍下证据,而是想看一看那个男人,那个深爱我七年的男人,是如何和别的女人结婚的。我只是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我必须出席的理由。 他说不爱我了,因为他累了。因为我总是对他撒谎,因为我不够信任他。 在爱情中,除了爱是远远不够的,一个人的付出是看不到边的迷茫与痛苦。如果我可以勇敢一点,在那天早晨可以大声斥问他所有的一切,那么今天的婚礼将不复存在。 “妈咪,为什么我们要躲在角落里?”穿着黑色燕尾服的卓子尘很憋屈地挥着小拳头。 我紧了紧身上的白色皮草披风,“因为这里没有风。” 这是一个很白烂的借口,但是我别无选择。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非要选在广场上举行婚礼,现在是寒冬12月,穿礼服简直跟没穿一样。 不得不说,整个广场的布置是我很喜欢的风格。勿忘我堆砌而成的一道道拱门宛如童话故事里的梦境一般,只要穿过那一扇门,幸福就是属于我的。 “妈咪,你为什么穿得这么漂亮。”卓子尘的问题真是太多了。 抚额。真是很头痛。其实我是因为怕穿得太漂亮所以躲在角落里的,怕一旦走出去,会被群欧。 手机的短信铃声欢快地响起,我拿起一看,是我那尽职的律师江川:“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我回道。 我确实准备好了,准备好把我的男人抢回来。我改变主意了,早晨起床之后,我拿着验孕棒左思右想,索性把心一横。结果一分钟之后,二条杠杠赫然出现。 这不是逼鸵鸟从沙子里出来吗?当了一辈子的鸵鸟,总不能继续逃避下去。 “妈咪,开始了。” 随着婚礼进行曲的奏响,我看到纪予馨身着一袭曳地白色的礼服款步走向正前方的男人,果然雍容大方,步步生莲。 我刚一恍惚,卓子尘已经迈开小胖腿往广场中央跑去。“小卷卷你给我回来。”我踩着高跟脚跟了过去,这个时候我根本就不宜做剧烈运动。 主婚人不知道正在念什么,说了一大堆千篇一律的祝福。我却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心想着该什么时候冲出去,把我家男人抢走。 “妈咪,爹地在上面呢。”卓子尘从人群里钻了出来。 我躲在树后面正在等待狗血的一刻,以便让我华丽地出场。在上面又如何,我迟早会把他拉下来,我肚子里的孩子需要爹地。 海风再一次盘旋吹过,我冷得直打哆嗦。那该死的主婚人还在啰嗦什么呀,不知道这里很冷吗? “有没有人反对?” 终于,终于…… 终于到了代表月亮消灭你的时候了…… 我躲在树后面,大声喊了一句:“我反对!” 然后…… 我牵着卓子尘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齐刷刷的目光全射在我身上。我故作从容地扫了一眼…… 为什么邢老爷子坐在第二排而不是第一排,为什么尹姐姐和童姐姐站在远处观望,为什么与纪予馨并肩而立的男人好象变矮…… 等等!余悦扬呢? “那边有人反对?”主婚人明显很恼火,连声音都在发颤。 我咬了咬干涩的嘴唇,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是的,我反对。” “反对?”低沉的嗓音自头顶传来,带着微微愉悦的上挑。“原来你喜欢的是留涛啊!” “什么?”我张大嘴巴不可思议地抬起头,邢质庚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正噙着笑坐在树上。原来卓子尘指的上面是树上…… “你进来的时候没看到吗?那上面写着新郎:留涛,新娘:纪予馨。”邢质庚一把抱起卓子尘,“卷卷这几天有没有乖,有没有听爹地的话不理妈咪?” “有啊,卷卷很少和妈咪说话。爹地你不是说了吗,这样我们才可以在一起。”卓子尘搂着邢质庚的脖子,朝我耀武扬威。 “你们……”我被自己的儿子算计了?“你教唆我儿子背叛我?” “哪有。”某人很淡定地睨了我一眼。“予馨,你们继续吧。” 天啊!我好糗,我竟然抢错了亲! “老婆,我们的婚礼是在明天。悦扬没有告诉你吗?”邢质庚状似无辜地眨眨眼睛,腾出一只手探入我掌中,牢牢地握住。 “啊?余悦扬这个叛徒!”他说的是周末,明天也是周末!原来我才是人神共愤的那个人,众叛亲离!“不对啊,爱米莉都说了你要和纪予馨结婚。” 邢质庚笑得很邪恶,“是啊,我要和予馨一起结婚。她今天,我明天。有什么不对?” “你们都算计我……”我暴跳如雷,他们全部都算计着我,指着我往坑里跳。 “江川有没有和你说过,卷卷是我法定遗产继承人。” “江川?”我的律师……“邢质庚,我要杀了你……” 某人懒懒地抬了抬眼皮,抓起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说:“我知道你舍不得。因为,你不能没有我!如果我不这么逼你,你永远都不会面对你所想要的东西。” “要是我不出现呢?” “你不出现,只好我出现。谁让我爱惨了你这个胆小鬼,就算你逃得远远的,我还是会把你逮回来,不会再让你离开四年。” 是的,没有他的四年,我度日如年。我不能没有他,没有他的人生是残缺的。 “Steve.X,请你老实交代,你是什么时候爱上吃货的。” “你问卷卷。” 卓子尘很不耐烦地动了动小手,“我没空。我尿急,我要嘘嘘!”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