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宋洋只是笑笑,不发一言。 凌晨一点,做完清洁工作后,宋凌脱下工作服,换上轻便的休闲装,骑机车回家。略作 梳洗之后,在清晨两点半,又骑着机车出门,赶到灵泉寺,准备上早课。 多年来过着这一成不变的日子。就在那一个早晨,他注意到她——一个年轻亮丽耀眼的 美丽女孩。 她一个人跑在大殿前,不知在祈求些什么。 宋洋对自己说,他不是有意要去注视她的。可是,这女孩所散发出来惊人脱俗的美,以 及可怜无助的样子,迫使他无法不去注意她。 一会儿见到了释空大师,他不由得开口道:“师父,今天的殿堂似乎不太一样,你没有 发觉?”宋洋指的是,大殿里的那漂亮的女孩。 谁知,师父,反驳他道:“有什么不同吗?在贫僧看来,每天的殿堂,每天的佛祖都是 一样的。”他犀利的目光盯着宋洋。“莫非,宋公子的心在动摇?” 动摇?宋洋心中一惊,莫非师父看穿他了?看出他对那名女子的好感及爱慕之意? 是的,很奇怪地,宋洋才瞥见那女子一眼,便不由得喜欢上她。但他知道,他不能够有 一点儿女私情。 “不!”宋洋辩解道。“徒儿的心意是不会改变的。” 师父点头。“那老僧就安心了。” 上完早课,宋洋去田里种菜、除草……在这时间,他还是频频注意在大厅内跪着的陌生 女子。 于是,他逢人便问:“师兄,你可注意到今天大殿有何不同?”或是,“师弟,你不觉 得今天殿堂多了些什么?” 每个和尚都异口同声回答:“都一样啊!没有不同。” 仿佛只有宋洋注意到那位女子。 难不成,这就是意味着宋洋的心在摇动了。 黄昏时,做了一整天的布施工作后,宋洋知道是该回家休息的时候了,因为晚上他要上 班。可是,他却赖着不走,他的心思全在那名女子身上。 他甚至担忧,她跪了一天,连滴水都未沾,她得了吗?这么孱弱的身子,会不会累倒? 他就一直在距离殿堂外五十公尺之处,徘徊着目光不离她身上。结果,被释空大师发现, 他劈头便责斥他道:“宋公子,你的‘心’跑哪去了?” 宋洋这才恍然大悟,急急向师父道别头也不敢回地慌忙离去。 清泷紫薇一看宋洋离开了,毫不停留地站了起来,整整衣衫,快步离去。 若不是宋洋,她岂会如此折磨自己,在大殿跪上一整天,她为了演这出戏,也实在是够 辛苦了。 第二天。 宋洋惶惶不安地来到灵泉寺,渴望能再见到那陌生女子一面。昨夜他只要一闭上双眸, 那女子的美丽容颜,便跳入他的脑海中,令他辗转难眠。 越接近禅寺,他的一颗心越是狂跳不安,她会在吗?还是不会再来了呢? 远处,见到她摇曳生姿的背影,宋洋顿时松懈下来,这太好了!她在,她没有走。 他抬首仰望佛祖的神像,想着那名女子到底求的是什么愿?接着又心疼地想道:“如果 我有能力,一定会尽力完成她的心愿的。” 宋洋默默地对佛祖说。 这一天也与昨天一样,直到黄昏,那女孩还是一动也不动地跪着。 宋洋几乎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曾忽略她的存在。 直到师父注视着他,宋洋才心虚地走开。 第三天,宋洋终于忍不住对那女孩的好奇,他走到她身边。“请问小姐——” 紫薇抬起首,迎上宋洋清俊的脸孔,羞涩地娇笑着。 宋洋立刻被她慑人魂魄的双眸给吸引住了。“你——”蓦地,宋洋双颊有些泛红。 “我跪了好久,一直向佛祖祈求,如今,终于让我的愿望达成了。”紫薇露出得意满足 的微笑道。 “真的吗?”宋洋听她这么一说,心中为她感到高兴。 “你——方便扶我起来吗?我觉得我的脚……跪得都麻了。”紫薇诚恳地要求道。 扶她?那岂不是要碰她了?这对立志要当“和尚”的宋洋而言,实在是一大考验。 看得出来宋洋的困窘,紫薇连忙话峰一转道:“没关系!我自己站起来就好了。”说完, 她将双手撑着地面,抬起脚来跨出一步,偏偏双脚不听使唤,下一秒钟,整个人已跌在宋洋 的怀中。 基于本能反应,宋洋立即伸出双手扶住她。 两人的身体就这样紧紧相拥,四目相对。 宋洋燥红的脸,另有一种惹人神魂颠倒的风采,紫薇看得傻眼了。 接着,宋洋急急忙忙地松开手迭声道:“对不起!对不起!” 因为他霍地放手,紫薇踉跄了几步,眼看要摔倒在地,宋洋又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她。 他对自己说:情况非他所能预料,他总不能让这女孩跌倒吧!这实在是情非得已。 “小姐,你……的脚可以站了吗?可以我就放开你了。”宋洋支支唔唔道。 紫薇夙眼一瞪,抿着嘴笑道:“我的脚真的麻了,再等一下吧!”她佯装无辜道。 “这——”他心中七上八下,要他这样抱着她,万一给师父看到还得了。 这铁定行不通的。宋洋当机立断,横抱她不行,搀扶她,她的脚又动不了。 干脆——他把她全身用力举起,拦腰抱着,像抱小狗一样,快步跑到殿堂外的长廊,将 她放在长椅上。 宋洋自认为这种方式是最安全的,可以避免碰触到她。 可是,出乎意料的,紫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的双手往前一伸揽住宋洋的腰;她柔 软的娇体,就这样紧紧地贴住宋洋强壮的胸膛。 一路上宋洋的心跳加快,他知道他应该推开她,不过,奇异地,他却喜欢这种感觉。 不可思议,对方好像都有股熟悉的感觉。 好像好早,好早,好早……以前,他们就认识了…… 紫薇连忙甩开了这种令她纳罕的绮想,慎重地警告自己,别忘了这次前来的目的。 而宋洋,也力图振作,凝视着远方,不断告诉自己:他是不能有任何儿女私情,他的目 标是成为终生向佛的修行人。 因为有这层的觉醒,所以,尽管他对这位神秘女子有似曾相识之感,但他却故作冷淡道 :“小姐,若没别的事,请容许我先告辞了。” 他要走了? 紫薇闻言立刻皱眉,佯装楚楚可怜道:“先生,你不能走啊!我还需要你的帮忙啊!” 宋洋不懂。“小姐,你还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我妈妈病重——”讲到这,紫薇双眸闪烁着泪光;颤巍巍的模样,更是令宋洋心软。 “我自小一直生在日本,我的爸妈早就离婚了,我和我的母亲相依为命。最近几年我母 亲不知生了什么怪病,我找遍了全日本的医生,医生们都束手无策,宣布我母亲的寿命只剩 下半年。我的爸爸是台湾人,他告诉我灵泉寺的佛祖很灵,所以,才来此跪了三天三夜祈求 母亲康复。”说到这,紫薇突然住了口,凝视宋洋俊美的面庞。 宋洋也盯住她,两人就这样四目交接了一会儿。宋洋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那你是中日 混血儿。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从母姓,我叫清泷紫薇。”她道出真名。 “嗯!很雅致的名字。”宋洋承认这名字很美。 “谢谢!” 接着,紫薇露出了痛苦的神情,令宋洋看了好心疼。她声泪俱下道:“没想到,才来台 湾第二天,就接到母亲病情更加恶化的消息。我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只有问我的母亲, 在她有生之年有什么愿望未达成,想尽量帮她达到。” “你母亲的愿望是什么?”宋洋问。 “很困难,我根本做不到,所以,我跪在佛祖前三天,求他帮助我。结果你出现了。” 紫薇充满真诚的口吻道。“我的母亲是要我结婚。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我嫁给台湾人,可 是,我一个台湾朋友都没有,上哪找呢?” 宋洋有些明白了,内心无比地惊讶,难不成这女孩是来“求婚”的?紫薇双自顾自地道 去:“所以我到灵泉寺来许愿,向佛祖说:只要是与我有缘,第一个来理睬我这名可怜无助 的男人,他就能成为我的丈夫。”紫薇的目光十分柔和,斜眼睨向宋洋。 这玩笑可开大了!他心想。他?他怎么可能结婚呢?“不!别闹了,清泷小姐!”语毕, 他急着想溜走。 “等一会儿,先生,我知道这很荒谬,可是,求求你,求你看在我母亲的份上,成全她 老人家的最后要求吧。”紫薇知道宋洋的心肠软,她不忘动之以情。 以她的身份地位,她岂会去求人?这一辈子,可能就是这么一次。宋洋停住脚步,为难 道:“不是我不帮你,清泷小姐!我立誓为修行人,当和尚不能结婚的,你的要求恕我无法 答应。”他表白了他的“立场”。 紫薇不敢置信,宋洋竟会想当和尚?这——她念头一转立刻改换了一种轻松的语气。 “别误会,先生……我所要求的‘结婚’,并不是你想像的那样,我只是要求——你和我走 一趟法院,弄张结婚证书,让我带回日本,拿这张证明书给我母亲看,让安心地渡过她的余 生,仅此而已。而我们此后毫不相干,各走各的路。” “这——”宋洋还是觉得不安。“不行!” “先生,这只是形式而已,我们又不是真的有夫妻之实,我不会干涉你日后的生活,你 若要出家,一切随你,我现在只是急需一张结婚证书而已。”紫薇殷切劝说着。 “可是——” “先生,你们佛家不是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层浮屠。何况,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动 作就可以完成一个临死老人的愿望,求求你嘛!”紫薇继续游说:“放心!这件事过后,我 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不会有人知道你结婚的。你还是一样可以走修行的路。” 宋洋仍然踌躇着。 “先生,我相信这是佛祖的意思,所以你才会出现在我面前。先生帮助我也是顺应佛祖 的意思啊!” 紫薇这段话,正中宋洋的胸怀。 清清楚楚记得,他曾对佛祖说,如果有能力的话,一定会完成她的心愿…… 心底升起一种声音道:“就答应她吧!这也是顺应佛祖的意思,也是做善事啊! 如果你无法漠视她,倒不如成全她吧! 她要求的只不过是一张“证书”而已,她只需要你的帮忙。是的!一张毫无意义的“证 书”!你难不成无法答应吗? 这事之后,她有她的美好人生,而我,也会安心归向到平凡朴实的修行生活。 于是他下定决心,简单地对清泷紫薇说:“好吧!我——答——应——你。” 公证之后,宋洋和紫薇真的分道扬镳。 这其中,清泷紫薇还不忘偷偷塞给主持婚礼的法官一个大红包,让婚事能够顺利进行。 而且她连戒指也准备好了。 当紫薇把戒指递给宋洋时,宋洋还不太能明白道:“这是——” “假的蓝宝石。”她骗了宋洋。 而紫薇,她则给自己准备了价值连城的红宝石。 在法官宣读后,宋洋和紫薇在结婚证书上各签下他们的名字。 “奇怪!你为何又签齐紫薇的名字?”宋洋问。 紫薇不以为然道:“我现在人是在台湾,我当然从父姓,叫齐紫薇,等我回日本才叫清 泷紫薇。” 其实,这是为避人耳目,她早就计划好,总有一天会到他家“要人”的。 “我们已经是夫妻了。”紫薇有着做新娘子的喜悦。“不如一起吃个饭,好吗?” 宋洋往紫薇的脸上细瞧,似乎做了重大决定般。他缓缓把戒指取下,放在紫薇手中,令 紫薇措手不及。 “其实,你不用写齐紫薇,我知道你是怕与我结婚会影响到你将来寻找另一半的机会。” 宋洋露出云淡风轻的笑容。“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再叨扰你。 我的志向是修行,不会对你有藕断丝连的举动。“紫薇不发一语地看着对方。 而宋洋则神色自若地继续说下去“你还是可以在日本找到适合你的对象的,祝福你!” 没有再见,没有依恋,宋洋就这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真的没有丝毫眷恋?紫薇望着他的背影,刹那间好似有把锐利的小刀刺进她的心坎。 这辈子,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这是恨吗? 宋洋居然让她有“恨”的感觉。 第一章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师父,我想——”宋洋跪在佛祖面前。“徒儿认为机缘已成熟,特拜别家人,前来求 师父让徒儿出家吧!”他虔诚地乞求道。 释空大师缓缓开口:“宋公子,何谓因缘成熟?” 大师的话中蕴涵“玄机”。 “师父——”宋洋清俊的脸庞上,有几分无奈与不解。“十年前,徒儿也向您恳求过, 当时您说:徒儿机缘未到;若徒儿能在经历十年千变万化的花花世界后,依然能坚持,再来 找大师您。如今,已届十年,徒儿依然意志坚定,不曾改变。” “你心中已了无牵挂了吗?”释空大师加重“牵挂”两字。 “都放下了。”宋洋坦然道。“原来徒儿最放不下的是父母亲,毕竟父母之情,恩重如 山。如今,徒儿的哥哥们都已成家立业,能给徒儿的父母亲最好的照顾,徒儿已无牵挂。” 释空了然一笑。“宋公子既无提起,又何来的放下呢?提与放你还未参透啊! 回去吧!“说完,他旋身背对着宋洋。 “师父——”宋洋犹作辩驳。 “有时,天机不可泄漏——”释空转身,挥手制止宋洋说下去。“徒儿,十年前,无法 告诉你,十年后,为师依然不能泄漏天机。每个人,都有带前世的冤欠,你的债尚未还清, 如何能出家?” “这——”宋洋不以为然。“若真要追究我的人情债,只有亲情的牵挂;为了父母亲, 拖延了十年。不然,早在十年前我就可以做和尚的。”他心高气傲道。 “宋公子,你很狂妄!”释空大师莞尔一笑。“嗔恨心仍很强。” “徒儿——”宋洋腼腆,没想到会被师父看穿。毕竟,凡人难贪痴爱,酒色财气,要到 “空”的境界,实在是难上加难。 “求求您,师父,让徒儿出家吧!徒儿若出家,一定是位了不起的和尚。” 宋洋信誓旦旦道。 “宋公子,你——”师父苦笑,难不成宋洋的那一段世俗孽缘会因为他的个性而起? 凝视宋洋秀美的面孔,温文沈静的风度,在一般人的眼光看来,可算得是优秀的男人。 宋洋家世赫赫有名不说,他更是一名留英的法学博士,外形高躯,体格健壮,尤其他那 张俊脸,更是清秀得仿佛不属于这红尘俗世,犹如脱俗的一朵莲花。 这样的男人,必定是前世修来的。他若真心想出家当和尚,释空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宋洋直觉以为,以他优秀的条件,凭什么不能出家?他辛苦了十年,若释空还不答应, 只怕他会气得抓狂。 不行,修行岂能执着于“形象”。六祖慧能虽然目不认丁,但还不是能成就佛法?纵使 宋洋有过人一等的学历,聪明的头脑,可是,妄尊自大,恐怕不能得着正法。 这些,对释空而言,都还不是最打紧的;他最在意的是宋洋前世的“情缘”。 情债未了,宋洋的“她”没有交代,“她”会在每世不停地追寻,永世不会放过宋洋… … “让我告诉你一个故事,好吗?”释空面对着宋洋若有所思道。 “师父,徒儿没有心情听故事——”宋洋一心只想让师父答应让他出家。 “故事的主角也是一个和尚;不过,他对一个姑娘欠下……嗯——应该是这么说,这姑 娘很爱这和尚,但是这和尚却很无情……” 释空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故事,但是在宋洋心底却莫名地撩起一股悲伤,一种无 法言喻的苦楚,恍若切肤之痛般刺进他的心肠。 清初顺治年间。 紫儿是富贵人的千金,一心向佛。 她的父亲去世时,母亲在农历七月中普渡那日,想在一间寺院中办场超渡法会,超渡她 的父亲。 这天,紫儿随母亲到做水陆道场的寺院中。 寺院的门口金碧辉煌,门口站立两个庄严雄伟的石狮子。寺门旁的石墙上刻有两行文字。 对镜吾非昔,扪怀志自新。 何林一枝别,荫我雪霜身。 “娘,这石墙上的字写得真好。”紫儿看了好生喜欢,她对诗文书画竟有深层的品味。 “紫儿,你写的也很好啊!”母亲道。 “才怪!我哪比得上提这诗的和尚呢?”她看得爱不释手,久久舍不得离去。 “妈!你看!这笔强劲有力,我哪比得上。”紫儿努起嘴,心情怪扭忸地转身,头也不 回地离开寺庙。 把母亲搞得糊里糊涂。 紫儿爱死了那些字。 夜里,她辗转难眠,一直想着那笔触,甚至想干脆把石墙敲下来,把那些“石字”带回 家里。她睁大眼想着那些俊美的文字,开始幻想起那位和尚的俊颜。 字如其人,字写得如此,人一定也差不到哪。那位师父,一定也是俊俏得可以了,紫儿 躲在棉被里幻想着。 “我真想和你见上一面。”紫儿执语着。 隔天,她眼眶红肿,一脸倦容。母亲见着了,十分担心地问:“紫儿,你怎么了?” “我——”这叫我怎么启口呢?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好意思启口要见这位师父?而且, 她也好想得到他亲笔写的字呢! “妈——”她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精明的母亲立刻看穿了她的心思。“孩子,你昨天从庙里回来,就不太对劲。 是不是哪个和尚欺侮你了?“ “欺侮?”她被娇宠了的千金大小姐个性,立刻藉机发作。“是的,是的,有和尚欺侮 我。”她的嘴翘得老高,双眸噙着泪光。 这下子,可把母亲吓了一大跳,“紫儿,你的贞节……”母亲面色如土地道不下去。原 来是她误会女儿的意思了。 “贞节?”紫儿闻言跺一下脚。“不是啦!娘!我是好想拿到那个石墙上提的字,还有 见见那个师父,我一定要。” 母亲不懂女儿的心态,那字对女儿真的有这么重要吗?介于疼爱的心理,她开口说道: “这很简单,我们可以来个‘以相结缘’,要求见那和尚,再请他写字给紫儿,结个佛缘, 如何?” 紫儿眼中透出光彩。“这主意太棒了,谢谢娘!那么我们现在就出发。” “孩子,你真是冒失!”母亲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喔!也对!”紫儿看看自己,接着忙着出去叫丫环翠玉。“翠玉,快点! 帮我好好盛装一番,我要见师父,快点!“她看来竟十分紧张且兴奋。 “这——”太奇怪吧!难不成你是去相亲?母亲心底好疑惑。 紫儿还是没有见到那提名写字和尚。 住持很婉转地推说:“对不起,紫儿姑娘,我们的书记师不肯见人。” “书记师?”紫儿心中一阵狂喜。“他不是和尚吗?”她用着千金大小姐的倨傲口吻问。 “不是。”住持道。“书记师的机缘尚未成熟,还不够资格当名和尚。” 听到这句话,紫儿心中窍喜。“我想与书记师结个善缘,请他为我写些字。” “这可能没有办法。”住持似乎有难言之隐。“书记师都住在膳房,鲜少出门,请姑娘 不要为难他。” “为什么?”紫儿有些愠怒。“我赏他银两来为我写个字不行吗?今日无论如何,我一 定要见到他。”她倔强的个性一旦显现,竟十分地气势凌人。 住持面有难色,过了半晌,终于颔首,起身去叫人。 半个时辰后,住持仍是一个人出来,他给了紫儿一幅对联。 枝枝叶叶月,疏疏密密风,谁共踏流水,倚杖石桥东。 老天!光看那书记师的字体,紫儿心已怦怦乱跳,脸颊微红。 “书记师人呢?”她不懂,为何没见到人。 “请施主不要再强人所难,书记师以这字与姑娘结缘,也就够了,施主请回吧!” 紫儿怒视着他道:“真好笑,你们口口声声说菩萨的精神,是要接近众生,救渡众生, 没想到,连我一个小小的请求,书记师硬是不理会?”她执拗脾发作起来。“反正我是不会 走的,除非亲眼见到书记师本人。” “施主——” 紫儿说到做到,任住持、母亲、丫环翠玉怎么劝也没用。 夜深了,冷风簌簌吹起,紫儿还是不死心地待在庙寺门口,在那儿受寒又受冻的。 “小姐——我们——”丫环翠玉在一旁想劝又不敢。 “如果我因此而病倒,书记师在感动之余,一定会出来见我的。”紫儿打着自己的如意 算盘。“如此,再辛苦都值得!” “女儿呀——”母亲却好担心,不知为何女儿会变成这样的执着? 膳房内。 “师父,我——”丑洋儿伫立在黑暗中的一角。 平常,他连油灯都不敢开,也足不出户。因为他的容貌,实在是丑得见不得人。人家都 说他是母夜叉罗刹转世。也因此,丑洋儿有自知之明,不会随便走出去以免吓人,更遑论是 前去见一名千金大小姐。 “我若出去,一定会吓死她。”丑洋儿苦恼道。 “学佛是要学着能控制自己,使自己受外面的情欲所蛊惑。一切的相皆是虚,若你能放 下一切,才能过自在的生活。” “我——”丑洋儿明白,他还未能完全地放下,所以,师父才不让他出家。 而这次,正是对他的一种考验。 “可是,我若伤了人的心,我会不安的。”毕竟,丑洋儿是个很有慈悲心肠的人。 “人长得美丑,都与前世脱离不了关系,你会生得丑,全是你前世的业力感召,与其躲 避,倒不如多结善缘,虔心礼佛,以求下世能得个面相美好的善果。” 丑洋儿谨记在心。“谢谢师父的训示,但是,紫儿姑娘——”他的心全系在那位美若天 仙的千金小姐。 “就看你怎么去面对了。丑洋儿,做个有智慧的和尚吧!”住持说完,便起身离开。 一直到夜深,丑洋儿还是不敢去见紫儿姑娘。虽然师父有训示,可是,“心结”哪是容 易打开的?他对自己的长相仍感到自卑……他缩在膳房的角落,心里牵挂着;黑夜冷沁,紫 儿姑娘的玉体,岂堪折磨? 紫儿姑娘若是生病了,他会愧疚一辈子的。过了许久,他忽想起师父说的“智慧”两个 字,一直回绕在他脑海中。 他终于想到了一计。 他火速地点燃油灯,在桌前写上一封信,俊挺有力的字迹,一笔一勾勒,丝毫不含糊。 接着,他拿起了一件破棉袄走出去。即使这名富有的千金不屑他的破衣服,但这一切,都是 代表他的心意。 三更半夜,寺庙的人都已入睡。丑洋儿蹑手蹑脚走出膳房,经过大厅、庭院,至殿前。 他向佛祖跪下,求佛祖给他信心及勇气,也祈求紫儿姑娘不会被他吓着。 在开门的刹那,他深吸了好几口气。 紫儿姑娘果真还在那痴心地等着他。 不开门不知,这一见,紫儿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只见花容失色,摔倒在地上。 “鬼啊!鬼!”她惊魂未定地大声叫喊。 “对不起,对不起——”丑洋儿的自尊顿时消失殆尽。“我是人,我是人——”他拼命 地解释。却垂首,直视地面。 “你吓坏我们家小姐了,你是出来献丑的啊!你干么三更半夜跑出来吓人? 没想到寺庙里还有这么丑的人……“丫间翠玉咒骂个不停。”我去叫住持把你赶出寺庙 ——“”我马上就离开,对不起——“丑洋儿看到紫儿跌倒在地,很想上前去搀扶她。不过, 他不敢,他只是用双手遮住自己的脸,唯唯诺诺地道:”是书记师叫我送东西给小姐的。“ “书记师?”紫儿蹒跚地爬起身。“那东西呢?”她急急问道。 丑洋儿紧抿着双唇,瞧紫儿一副心花怒放的神情,让他的心中泛起一股暖流。 “是……这封信,还有,他怕姑娘你受寒,特地要我把棉袄拿出来给您。” 看着紫儿接过来,丑洋儿一刻也不敢逗留,火速地踏进门槛。在要关上大门时,还不忘 偷偷睨了紫儿姑娘一眼,把她的美颜深深印在自己的心底。 关上大门,他还听见丫头翠玉不屑地嗤道:“什么破棉袄嘛!还敢拿给小姐穿?书记师 真是小家子气,不敢出来,还叫那个‘鬼怪’出来,吓到了小姐… …“ 丑洋儿听着有些心伤,“鬼怪”?他难不成真是恶鬼来投胎?才让他长得这么丑陋?他 前辈子到底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今日才要来受这种折磨。 紫儿姑娘的责斥声接传出。“住口!翠玉,只要人家有这份心,即使东西又破又旧有什 么关系,我一样很喜欢。”紫儿珍惜地把棉袄揣在怀中。 听紫儿这一席话,丑洋儿安慰自己道:这样就够了。 看过那封信后,紫儿带着一颗破碎的心回到家中,不多久便病倒了,而且是久病不起。 那封信,是丑洋儿的告白:“……其实我的容颜,是真的不能来见你的,头上长满癞菌, 脸上有麻子,嘴歪眼斜,牙齿露在口外面,鼻子几乎没有鼻孔,而且又是个驼子——我知道, 一旦你见到了我,一定会以为我是鬼——这件棉袄是我的一点心意,请姑娘不要再来找我了! 这是他的字迹,紫儿认得的,那么刚才的“鬼”,不正是书记师? 没错,她真的当他是“鬼”? 紫儿的双眸流下滚滚的泪珠。 三个月过去了,紫儿没有再来寺庙。 而丑洋儿,依住持和尚的指示,日夜虔诚地在佛殿礼佛。当然,那时,他还没有出家, 不过却不再恳求这件事。 也许,他还放不开吧!他的心中,紫儿的倩影,一直萦绕,久久不散…… 这日——紫儿没出现,但她的母亲却来了;就在丑洋儿躲在暗处念经的时候。 他从不明目张胆地在寺庙走来走去,当然,这是为避免“吓人”。所以,纵使他在拜佛 念经,也是在角落,用帘子遮着。 紫儿的母亲跪在佛祖前,哭哭啼啼。“求神明保佑我的女儿,我失去了我的丈夫,可不 能再失去我的女儿。” 丑洋儿正在好奇,莫非紫儿姑娘出了什么事?他撩起一边的帘子细瞧。 方丈与紫儿的母亲在大厅里谈了好一会儿,紫儿的母亲才离去。住持的神色看来颇为凝 重。在他经过小门长廊时,丑洋儿故意藏匿在一角,乘机抓住了师父,想问个清楚。 师父简单地描述了一遍。“自见到你的那夜之后,紫儿姑娘便病倒了,看遍医生都没用, 老夫人也因此陷入愁云惨雾中,特别为女儿祈福。”师父若有所思地看了丑洋儿一眼。 丑洋儿闻言很难过。“师父,一定是我害了她,我若不出去见她,她也不会被吓得生病。” “这不关你的事,别太自责了。”师父看的倒是另一个层面。“可怜的还是老夫人,一 会儿丧夫,现在又面临女儿——”他叹了一声。“以世俗的眼光看来,是件不幸的事。” 丑洋儿好心痛,他对自己说:这是因他而引起的,他一定要去弥补这个错,才能让他的 良心过得去。 “师父,您知道徒儿精通一些草药偏方,请师父转告老夫人,徒儿试试给紫儿姑娘几贴 药方好吗?”丑洋儿恳求着。 师父微微颔首。“好,救渡众生,本来就是我们的义务。” 说也奇怪,服用了丑洋儿的“草药偏方”,紫儿的病情明显地好转了。 三个月后,已能下床走路,虽然她还是每天唉声叹气。 机灵的翠玉,为讨主子欢欣,忙乘机开骂:“破棉袄啊!你惹得我们家小姐不高兴,莫 怪丫环把你扔出去!”说着,就要去抓那件棉袄。 “干嘛!”紫儿急忙抓紧了棉袄。“翠玉,那件棉袄惹你啦!你如此讨厌它?” 她算是明理的人,“虽然棉袄有些破旧,但起码也是那位书记师的心意啊! 既然我不领情,我也得把衣服还回去,而不是丢掉。“ 丫环赶紧附和道:“是!是!小姐,我们也该去寺庙走一趟,向方丈道谢一番。若没有 方丈的草药,小姐的病不会那么快痊愈。” 紫儿点点头道:“你去向母亲说一声吧!我们待会儿就出发。” 紫儿到寺庙里,除了拜佛,也不忘向住持感恩叩谢。 “为何要谢老僧?”方丈笑着道。“我并没有帮助施主您啊!那些草药,全是丑洋儿亲 自采集、煎熬的,女施主该谢的是他。” “丑洋儿?”紫儿心中一惊。 “也就是书记师。”老方丈直言不讳道。“那夜吓着姑娘您的事,他一直铭记在心。知 道女施主病重,就义不容辞想替您治疗。其实,丑洋儿虽长得丑,但他的心却是十分善良呢!” 紫儿听了,深受感动,突然有点怪罪自己,不该以貌取人的。 她思索了一会儿,将拿在手中的棉袄,又塞进了布包中,若有所思地离开了。 以紫儿这样知书达理的女性,也明白要报恩。 所以,她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把破棉袄补一补,甚至一向不喜欢女红包的她,居然也乖 乖地待在闺房中,缝制出一件全新的棉袄。 在腊冬那天,她上寺庙,想亲自把她的“心意”,递到丑洋儿手上。 丑洋儿依然是不肯见人。但是,紫儿再三的坚持及要求。 既然紫儿如此坚持,丑洋儿也只好告诉自己:让她再见我一次也好,可让她死了心。 是吗?也许,打从心底,他何尝不是希望再与紫儿见一次面?哪怕只是一弹指的时间。 因此,他不再害怕,也不再躲避。 看那“驼子”远远地走过来,紫儿强迫自己冷静,绝不要再出现落荒而逃的尴尬场面。 于是杏眼圆睁,注视着丑洋儿。 奇怪地,这一次,她仔细端详他,她也不再觉得他丑。仿佛看见他的身上有层光辉。因 为,丑洋儿的善良早已掩饰了他外表的不完美。他是这世界再好不过的人了,谁能比得上他 的心地? 一接触到紫儿姑娘的眼睛,丑洋儿立刻把头垂了下来。“对不起,施主,上次——” “不!不是你的错,是我太大惊小怪了。”紫儿轻轻一笑道。“谢谢你的草药,你是我 的恩人。” “不!不敢当,是佛祖庇佑您福大命大——”丑洋儿谦卑地道。“紫儿姑娘是很有福报 的人。” “是吗?”紫儿看向丑洋儿,越看越顺眼,因为她眼里的是他内心的美丽世界,令她尊 敬爱慕不已。 “这送你。”她拿出两件棉袄。“一件,我帮你补好了;另外一件,是我亲手裁制出来 的,喜欢吗?”她把棉袄塞到他的手里。 一碰触她的手,丑洋儿急急后退一步。 “不!不!这东西我不能收。”他拼命摇手。 “谁说的,听你的话,是不能接受我的‘心意’喽!那么我下次再病倒了,也不接受你 的草药。”紫儿慧黠地回道。 “这——”他是想说:怎么可以?但却说不出口。 “收下吧。冬天时,你会需要它的。”紫儿将棉袄硬塞到他手里。看一眼手中的棉袄, 丑洋儿抬头与紫儿四目相视,他们看到的是彼此心中的交流。 “施主,你能等我一会儿吗?”他要求道。 “叫我紫儿就好。”紫儿俏皮地眨一下眼。“当然,我可以等你的。”丑洋儿羞赧地垂 首,不敢再直视这位美丽动人的姑娘,疾步离开。 半个时辰后,他回来了,手中拿着一幅对联:卧倚青山饭白云,谷声鸟语共晨昏,空庭 有隙载兰蕙,缄户无蹊入怨恩。 “紫儿——”直接称谓紫儿的芳名,令丑洋儿感到好别扭。“施主,我…… 没有什么可以相赠的,只能以笔墨与你结缘。“”我很喜欢,谢谢。“紫儿把绢纸捧在 手掌心上。”以后,我若再来一次,你每次都可以送一首诗词给我吗?“ “好。”丑洋儿保证道。“这没问题。” “这太好了!”紫儿看看外头的天色,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家了!”口气中有些依依 不舍。 临走之前,紫儿还不忘再叮咛一遍:“丑洋儿,你要叫我紫儿喔!” 当丑洋儿知道自己中计时,为时已晚。 因为,从此以后,紫儿是每天来找他,而他,也要每天以诗词相赠。 他们两人之间,没太多的言语,唯有真情的注视。 毕竟一个姑娘家,不能表现得太露骨。因此每次紫儿来庙里,都会上香拜拜,然后,故 意在四处绕一绕。最后才绕到膳房前,等丑洋儿把诗词送上。 春去秋来,时光飞逝,紫儿书房的绢纸已堆积如山,而她也快十八岁了,面临到终身大 事,因此上门来提亲的人络绎不绝。 除了早课、劳动、念经,丑洋儿每天最快乐的时光,莫过于紫儿的到来。 这天,他按例待在膳房,思忖该写些什么诗词赠给紫儿。不过,一直等到天黑,紫儿却 没有出现。 他开始有些不安,这不是紫儿平常的作风。虽然彼此没有承诺过什么,但是,他们的 “心”早已互相允诺;永不分离!生生世世。 但是,今天为何她没有来? 丑洋儿忧心极了。紫儿生病了吗?还是,她家有何事故?还是……他胡乱地想着。 左等右等,还是等不到佳人倩影,他有一股想冲出去找她的冲动。不过,他不敢,只要 想到自己的“容颜”,他就会胆怯得不敢出门。因此他只好耐心地在膳房里痴痴地等待、期 待,直到次日天亮、天黑、天亮、天黑。 “不好了!丑洋儿……”寺庙的师兄冲到膳房。“你父母亲和兄弟姐妹…… 在家乡,被一群土匪袭击,全……死了!“这恍若是晴天霹雳,丑洋儿震惊地望向窗外 的白雪,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突然,一连串噼哩啪啦的炮竹声响起,远处出现轿子。恭贺声不断。 “恭喜老夫人!贺喜老夫人,紫儿姑娘嫁个好婆家,入主富豪官邸,做成了李夫人……” 原来是紫儿出嫁了。 老夫人总算了了一桩心事。紫儿嫁的正是赫赫有名的宰相之子李公子呢!老夫人谢天谢 地,感谢诸仙介绍的庇荫,故特地来寺庙还愿。 丑洋儿躲在角落里,无法置信地注视这一切——李府娶媳妇是件大事,对方爽快地捐金 千两给寺庙。而这名李公子,人品极佳不说,长得更是帅气非凡,丑洋儿和他一比,简直是 天鹅与癞蛤蟆。 丑洋儿凝视着花轿,仿佛看到了美丽动人、风姿绰约的紫儿。 他伤心欲绝地起身,冲进膳房中…… 没有了亲情,也没有了爱情,从此这一生,他只能孤独地过日。 三天后。 “师父,求你成全徒儿,让徒儿出家吧!徒儿已一无所有,了无牵挂,求您答应吧!” 他双眼濡湿地恳求道。 “丑洋儿,你看开了吗?你看透了吗?”师父再三质问他。 “徒儿已一无所有,还能再看不开什么?”丑洋儿泪仍汩汩流出。“世间变化无常,唯 有‘苦’字足以形容,师父!我好苦啊!求你渡我脱离苦海。” “丑洋儿,你在出家之后,绝不后悔?” “是的,徒儿绝不后悔。”丑洋儿起誓。 “好。”方丈终于颔首。“既然你已下定决心,为师的就成全你吧!”他转头吩咐小和 尚:“准备剃度仪式。” 第一刀,断除一切恋。 第二刀,愿修一切善。 第三刀,誓渡一切众。 …… 在剃度中,丑洋儿紧闭着双眸,告诉自己,他要“绝”一切情爱,看“空” 一切。 第二章“小姐,你怎么这样偷溜出来……”丫环翠玉跟在紫儿身后叨念着。 “你已经是官夫人了,还需要用走的吗?为何不坐轿子呢?何需在天寒地冻中,辛苦蹒 跚地——” “你别再念个不停好吗?别忘了你的身份?”紫儿露出恼色,随即,又伤心说道:“我 一定要去找他,跟他说个明白,我是不得已才嫁人的。天知道!我多痛恨这桩婚姻。”紫儿 咬住下唇,抑止自己痛哭失声。“趁现在官府七天七夜通宵达旦的庆祝活动,没有人注意到 我,正是我溜走的好时机。” “可是,小姐——”翠玉是不忍心。地上的冰都结了三尺深,她实在怕小姐在冰冷的雪 地上行走会撑不住。 “我没关系,挺得住,况且,寺庙离这里不远。”紫儿披着黑色斗篷,在漆黑的的夜里 努力走着。 不一会儿,已来到了寺庙,只见大门深锁着。 紫儿用力敲几下门,不一会儿,一名小和尚探出头来。“请问施主有何贵事? 三更半夜——“小和尚好生狐疑,大半夜里居然有访客?而且还是个女的。 “请问书记师在吗?我要找书记师。”紫儿表明来意。 “书记师?”小和尚仍是一副迷惑的表情。 “是的,你们都叫他丑洋儿。” “喔——”小和尚恍然大悟。“你是指洋师兄呀!他现在在侧室诵经呢!” “师兄?”紫儿面色发白。“丑洋儿,他……他……出家了?”“和尚”这两字,让紫 儿心碎。 “是的,是昨天才剃度的。”小和尚道。 顷刻间,紫儿推开木门不顾一切冲了进去,往侧室狂奔而去。“洋儿!洋儿!” 她发狂似地敲打着木门,喊叫声是如此凄凉欲绝。“开门啊!洋儿,我是紫儿啊! 求求你,开个门,让我见你一面,求求你——“门内毫无反应,只有诵经声不断传出。 “你一定是很伤心之下才会出家做和尚,但我不是故意的,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没办法 抗拒,我喜欢的人是你,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说出家就出家,你… 不在乎我了吗?忘了我们的约定吗?你忘了我们共同拥有的诗词了吗?洋儿,求求你, 开门吧!求求你……“在雪地中,断肠人声嘶力竭的呐喊声不停传出。 “小姐,回家吧!洋师父不会出来的。”丫环拉着紫儿。“回家吧!” “不!我不走,我一定要等到他。”紫儿下定决心道。 不一会儿,方丈出来了。他对紫儿合掌行礼道:“对不起,李夫人,丑洋儿请我转告你 :他现在已是名不理尘世的和尚。李夫人,您还是请回吧!”方丈说完转身离开。 决提的泪水,倾泻而下。紫儿忍不住在地上哭嚎,久久不肯离去。直到天明破晓,官府 的人才将她带回。 一个月后。 丫环翠玉一身雪白衣裳,再度来到寺庙。 初春到了,雪已融化,树枝萌芽,一切都显得欣欣向荣。翠玉在寺庙大厅前,虔心地礼 佛后,向一名师父说明来意她要见洋师父。 “洋师父?”一位师兄告诉她。“现在他正在闭关念经呢!自从当了和尚后,他比任何 人都勤加修持。” “可是,我一定要见到他,我有一封信,要亲自给他。”翠玉苦苦哀求道。 “拜托!师父您就答应我吧!” “那——”师兄偏头想想。“施主,你可要碰碰运气了。大概在中午时,洋师父会出来 用膳,你就在走廊那等着吧!” “好!谢谢你。”丫环翠玉露出感激的眼神,跑到长廊等侯着。 到了中午,依然不见洋师父。她又不死心地跑去找其他师父,直到问个清楚。 其中一人道:“洋师父今天要戒肃,你晚上再等等看吧!” 丫环翠玉又回去原处等,这一等等了三天。好不容易,这日午后,终于见到洋师父了。 他在经过长廊时,翠玉跑向前拦住他。“洋师父,请留步!” 不过,丑洋儿他似乎闻而不见。他注视着地面,直直往前走,使得翠玉必须小跑步才跟 得上。“洋师父——” 丑洋儿嘴中念念有辞,他的心思放在念经上。 这下子可惹恼了翠玉,她忍不住狂吼道:“小姐死了,小姐为你死了!”边说边啼哭起 来。 丑洋儿这才回过头来,随即又冷冷道:“我不知你在说谁,对不起,施主请让一步。” “你——”翠玉怎么也不会想到丑洋儿竟会有如此反应。“好!算小姐瞎了眼,为了你, 在雪中站了一整夜,回家后,心力交瘁,心病加上身体的风寒,一病不起,在七天前,她香 消玉殒。” 也许,翠玉期待能看丑洋儿有一丝的动容,可是,她却失望了。丑洋儿清澈光明的眸子, 拥有的只是不属于这世间的超脱纯净。 “你难道就不能有些反应吗?小姐为了你,她死了,她死了……”翠玉又忍不住大吼起 来。 而丑洋儿只是缓缓地行个礼,双手合十,头也不回地直往大厅走去。 “你是天底下最无情的混蛋!小姐会为了你死,她是大傻瓜,大傻瓜——” 翠玉在她身后哭嚷着。“这封信给你,小姐好笨,快死了,还写这封信,嘱咐我一定要 交给你。我告诉你,我今天是迫不得已才来,这封信交出去,我就再也不要见到你,你是天 底下最狠心的人!恶棍!你害我们家小姐死了……你是凶手… …“翠玉把这封信丢给丑洋儿,咒骂声不停传来。 但是,丑洋儿只是往前走,不曾回过头。 翠玉见他这般无情,心中好恨他。 月儿明亮,隐约的亮光照入膳房。 丑洋儿一人躲在膳房的角落,泪痕斑驳紧捏着那封信纸,心痛如绞。泪水一滴一滴落在 绢纸上,模糊了字迹。 那绢纸,只有六个字:“来生再续前缘!” 丑洋儿哭了一整夜…… 就这样,一生又一生,一世又一世…… 宋洋别过头,不想让释空大师发现到他眼中的泪光。 “然后——”释空止住不语,凝视着宋洋。 “师父,然后,他们两人呢?”宋洋迫不及待追问,他很想知道结果如何! 在心中有股奇异的感觉,觉得这好似他自己的故事。 “尔后每一世,丑洋儿都是名俊俏的和尚,这完全是因为他每世都供奉药师佛的缘故。 而那位紫儿姑娘,每一世也都投胎到富有人家为千金小姐,正因为,也喜爱礼佛,并常布施。 不过,总是会在拜佛的时候遇见那位与前世有缘的和尚——”讲到这,释空又停住了。 “然后呢?”宋洋急急道。 “每一世的结果都一样,不过,这一世——” “这一世?”宋洋不懂。“这一世会例外吗?” 释空大师笑而不答。看看天色,开口道:“晚课的时间快到了呢!宋公子,容许我先告 退!” “师父——”宋洋踉跄爬起来。“我要做和尚!你还没答应!” “对不起,宋公子的机缘还未到——” “机缘?”宋洋发怒。“十年前,您如此说,十年后,为什么也是这么说? 为什么?我不管,我一定要出家,不管您答不答应,反正我就一直住在禅房中,直到您 答应为止。“他说到做到,冲出了禅房,把停放在禅寺外的破旧机车,一股脑推到山谷中。 他回过头来得意洋洋道:“师父,没有了交通工具,我不相信,在这深山中,你还能赶 我到哪?”宋洋大步走入禅房,坐在木床上,盘着腿。“我一定要做和尚。” 师父摇摇头道:“你的诚心,岂会感动不了我?更何况,你每一世都是做和尚的。”他 隐约透露出宋洋的前世。 “既然如此,我生来就是做和尚的命,为何你不允许我出家?”宋洋气冲冲地不平道。 “宋公子,前债未了,如何了无牵挂出家呢?”师父一语双关。“既然无缘,何必强求?” “我不可能无缘,我不是每一世都是做和尚的吗?老师父,你分明是在强词夺理。你是 看不起我,看我不顺眼吗?”宋洋怒气腾腾道。 “我既‘空’,又何来对宋公子有何看法?更遑论宋公子生得清秀俊美,任何人第一次 见到宋公子的容颜都地打从心底喜欢,我又哪来讨厌的理由?” “假如是这样,为何师父您——”宋洋心中有好多问号。 “终有一天,你会全盘了解的。禅寺只不过是修行者的驻脚处,禅寺不属于老僧,而是 属于众生的,所以,宋公子当然有权利住在此,老僧也没有权利赶你走。”老师父面色凝重。 “只不过,望宋公子您,多为禅寺中的清修着想吧!” 说完,释空大师转身离开,留下一头雾水的宋洋。 释空大师的话中到底有何玄机? 新店坪林宋邸。 夜欣虽然年纪大了,不过,她的求知欲仍不稍减。 她往往会在早上十点,打点孩子们早餐后,来到书房中,练习毛笔字及语文。 咒凡就是她最好的老师,因为宋咒凡本身就是满腹经文,精通英、日等外国语文。 这天,夜欣看着日文版的产经日报,一字一字的念给咒凡听。 “……日本清泷家族第八十一代,也就是清泷玉羽的女儿——清泷紫薇,在二十岁的生 日宴会上,离奇失踪,震惊日本商界及政界,清泷紫薇的大哥,也就是清泷家族第八十一代 的掌门人清泷刚泽,对外并未表明任何意见。 “清泷家族是日本的黑道家族,堪称日本第一大帮派。而第二大黑道帮派,则是天龙家 族,这两大帮派却有着清泷家族的血统。 “清泷玉羽是日本当今的奇女子,今年六十岁,她打破清泷家族女性必须在二十岁结婚 的传统,直到三十岁才与日本首相结婚,生下一子。因刚泽是长男,依照黑道习俗,长男必 须以清泷为姓,故取名为清泷刚泽。 “生子后的第二年,清泷玉羽宣布离婚。隔年,与天龙家族的长男天龙神谷结婚,生下 三个女儿,全冠上天龙为姓氏。 “当清泷玉羽四十岁时,又再度离婚,不顾黑道家族的反对,与一位来自台湾的穷书生 结婚,生下紫薇冠以清泷为姓氏,这个婚姻,不到一年,就宣告破裂。 “因而清泷玉羽被舆论指责为日本最不守妇道的名女人。” 夜欣念到这,她抬首望向咒凡。他今天显得特别奇怪,平常,他都会很专心的听着,不 过,这会儿,他却是闭着双眼,好似睡着了。 夜欣不满地瞪了咒凡一眼,这人居然敢睡着?她叹口气,故意装着羡慕的口吻道:“好 棒喔!我真羡慕清泷玉羽这种可以跟三个不同的男人,可以尝试,而我也可以……” 果然——一阵发怒的声音传来。“夜欣!你在说什么?你喜欢别的男人?” 咒凡面有愠色道。 “你可恶,谁叫你不听我念报纸。”整到了咒凡,夜欣得意洋洋。 “我才没有在睡觉,我只是休息一会儿,夜欣,你刚说……你喜欢尝试别的男人?”咒 凡紧张兮兮。 “骗你的啦!谁叫你要闭着眼睛?”夜欣窃笑道。 “别吓我,我年纪一大把了,禁不起这种刺激。”咒凡这才松口气,将夜欣轻揽在肩膀。 “像清泷玉羽这种不正常的你不要学她,我最不屑这种女人了,所以,才不听你念这段报导。” 咒凡有些自圆其说的味道。 其实,没有人知道,清泷玉羽在二十岁时还曾经选过宋咒凡为她的丈夫呢! 可惜宋咒凡不给面子地拒绝了,给整个清泷家族相当的难堪。之后,咒凡回到台湾,与 夜欣重聚,娶夜欣为妻,隐居在台湾新店坪林,而清泷玉羽,从此就一直未婚,直到三十岁。 夜欣这次却很敏感,“是吗?”她不以为然道。“咒凡,别拿你的‘教条’套在清泷玉 羽身上。她只不过是名副其实的”大女人主义“一妻多夫制的拥护者罢了!我观念很新潮, 虽然我不会像那样做,但是却很佩服不怕被人耻骂的勇气。 唉——“她又叹口气。 “叹什么气?夜欣,你有什么不如意的吗?告诉我,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 “没什么不如意的,只是……”她具有天马行空的充沛想像力。“咒凡,你有没有注意 到——”她贼笑地欲言又止。 “注意到什么?”咒凡觉得女人的心好可怕,就算年纪大,夜欣的想法也常常是“天外 飞来一笔”,令你跌破眼镜。 “我们没有亲家。” “亲家?” “是啊!紫暄、雨涵、蓉蓉,我们的三个媳妇,都是孤女!我虽是把她们当成自己的女 儿看待,不过,也颇遗憾自己没有什么亲家母、亲家公的。 “这有关系吗?”咒凡不懂。 “是没啥关系啦!我总希望洋儿能娶个贵族名门的大家族千金,这样,我就有亲家了, 而且——”夜欣倒在咒凡的大腿上。“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很希望能与清泷家族 有亲戚关系!” “别胡扯了——”咒凡急急念道。“这我坚决反对。别忘了!清泷是日本黑道家族,是 黑道,‘黑道’——” “神经病!”夜欣嘲笑咒凡的“反应”。“我只是随便说说罢了。只不过是很佩服清泷 玉羽的勇气,心血来潮想到而已。我也知道人家跟我们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啦!” “好了!我们别再谈清泷玉羽这个人了,好吗?”咒凡转移话题。“不如我们来谈谈宋 洋吧!” “提到了宋洋”夜欣点点头道。“他不结婚也就罢了,每天出门,都还骑那台十几年的 破摩托车,打死也不肯换车,就算我这个做妈妈的愿意给钱他买新车,他也不肯,我都好怕 他会出意外。” 咒凡静思半晌“所以呢?他就算有高等的法学博士学位,又有一表人材的外貌,看起来 就是个没有‘行情’的穷酸男人。无怪乎,一直娶老婆。” “就是那台老破车害的!”夜欣意有所指道。“这年头,年轻女孩现实得很,没有什么 行情的男人,她们是不会看在眼里的,所以呀!以宋洋没车子、没金子、没房子的情况自然 只能当个王老五。” “这问题可严重。”咒凡道。“这四儿子不像大儿子宋凌那样会存钱。夜欣记不记得, 宋洋小时候,我们给他零用钱,他非但不会存起来,还统统送给别人。” 夜欣接口道:“我们儿子中,就属宋凌最会精打细算了,存了一笔钱后,再拿一部分去 生利息,然后,再拿一些借给宋欣、宋耀他们急用,还算他们高利贷呢。但是——宋洋就不 同了,每天一拿到零用钱,隔天就花得一毛不剩,还偷偷跑来向我借。我问他:钱都花哪儿 去了?他说是看到一个可怜的乞丐,捐给了他。” 夜欣陷入回忆中,好气又好笑。“我说:洋儿,你有没有想过,给一百元事小,但你若 一毛不剩,不是要喝西北风?谁知,宋洋居然理直气壮道:妈咪! 乞丐比我可怜,我有爸妈啊!不会饿肚子的。“ 咒凡笑着摇首。“宋洋这毛病,到了一大把的年纪了,还是没改,真是伤脑筋!即使兼 差去洗街道、洗大楼窗户,卖命工作,偏偏,存了点小钱,从来不会替自己打算,又都捐去 慈善机构。所以,至今依然两袖清风,一无所有。” “唉!那台十几年的破摩托车,就这样一直伴着宋洋。真是麻烦——”夜欣实在搞不懂, 有什么人会将自己赚来的钱,全部一点不剩捐给别人呢?这种心态到底是什么? “宋洋真是个怪胎,他的心思,令我这老头子百思不解,他好像很喜欢把自己搞得两袖 清风。”咒凡狐疑。 “晚上等他回来时,我再好好劝劝他,最起码换个新车,也让我这老妈子安心些。”夜 欣决定道。 日本东京清泷家族豪邸。 六十岁的清泷玉羽伫立在窗前,凝视着一千坪花圃中的紫薇花。紫薇花,与最小女儿清 泷紫薇拥有相同的名字。 清泷紫,今年二十岁,是她与一位来自台湾研究日本文化的大学教授所生。 那年,她都四十岁了,而对方,只有三十三岁。这件事,轰整个清泷家族及日本;因为 在当时清泷玉羽的地位是何其尊贵。 这婚姻却维持不到一年,而婚变原因是清泷玉羽甩了对方。 清泷玉羽会与穷书生结婚,不外三个简单的理由。第一:这位穷书生来自台湾,她一直 对台湾男人有股难舍交织的情感。其二:她好想生下一个具有异国血统的孩子。其三:是— —这位穷书匠的外表,跟当年的宋咒凡,有几分的神似。 宋咒凡——这么多年了,为何,她就无法忘怀? 为了这位桀惊不驯的男人,清泷玉羽不知受尽了多少人的冷嘲热讽,如果不是为了宋咒 凡,她怎会拖到三十岁才结婚?她又怎会不将她的哀怨转嫁到别的男人身上? 一会儿,她又释然笑出声。没关系,现在有了紫薇,会为她出口气的。 清泷紫是她最小的女儿,清泷玉羽溺爱她的程度更甚于长子清泷刚泽;原因很简单,就 是清泷紫薇有一半的台湾血统。 清泷紫薇生得十分貌美,明眸皓齿,眉清目秀地,最重要的是她比一般女孩更懂得察言 观色。这点是讨清泷玉羽喜爱的最大原因。 生和若大家族,尤其又是黑道帮派里,若不能比常人更敏锐机灵的话,是很容易就被淘 汰的。 紫薇精明干练,虽然才二十岁,就已有大将之风,有领导人的架势,比清泷刚泽有过之 而无不及。 所以,清泷玉羽深信,若派她去台湾,一定会达成她多年来一直处心积虑的计划。 清泷紫薇坐在飞机上,望着外面的白云皑皑,仿佛回到了儿时的记忆。 “欧卡桑(日本语,妈妈之意),为什么你喜欢这种紫薇花?为什么要把我取名为‘紫 ’?”小紫用着幼稚的语气问道。 “紫薇,你的名字取自花名,你知道紫薇的花语?”清泷玉羽将紫薇抱在大腿上,若有 所思道。她的脑海中,浮现宋咒凡的俊影。 “是什么?欧卡桑。” “是拽‘沈迷的爱’。” “沈迷的爱?” “是的,沈浸在爱之中,无法自拔。”这似乎是清泷玉羽的写照。“所以,紫薇,我取 你的名字叫‘紫薇’是有涵义的。” 看着妈妈郁郁寡欢的容貌,紫薇立即讨好谄媚道:“欧卡桑,等我长大了,有充分的能 力了,一定会达成您的愿望的。”虽然,那时她并不知道清泷玉羽的期望是什么。 清泷玉羽听女儿这么说,顿觉温馨,不觉露出诡异的笑容。是的,将来一定会有这么一 天…… 紫薇的脑海浮现出紫薇花的美丽倩影。 空中小姐递上的茶点,才让她回过神来。看看时间,该快到台湾了。 台湾。 这对她不算是一个陌生的地方,除了自己的父亲是台湾人外,打从她十七岁以后,就常 常一个人偷溜出门一、两个月,跑到台湾来。 这件事万一给她的奶妈知道,可能会把吓得半死,谁叫她是堂堂的清泷家族千金呢?万 一出事了,谁担当得起责任? 尤其是她的大哥刚泽,更是下令,如果紫薇还这么不把自己的安全当作一事,就要把的 事告诉清泷玉羽。 不守,紫薇还是一意孤行,逼得刚泽不得不禀告清泷玉羽。谁知,清泷玉羽不但没责备 紫薇,反而赞扬聪明伶俐,果真是知母莫若女。 正因为,她不用说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心意,紫薇已帮清泷玉羽办得好好的。 尤其,看着女儿带那份“证书”时,玉羽的心情,是高兴得无法形容。 那一年,清泷紫薇才只有十八岁。宋家的人却完全掉入她所设计的陷井中,尤其是宋洋, 这只能形容——前世债,今生还。 二十岁!紫薇想到自己的年龄。 好不容易,她终于二十岁了。 得到母亲的首肯,她在举行“成年人礼”时逃家了,静悄悄地失踪。可想而知,清泷府 上上下下轰动的程度。 但是,她也是迫不得已,若不趁这时“出走”,她还得被“挑老公”的仪式绑住呢! 挑老公? 她干么挑老公?宋洋早注定是她的丈夫,只是一直还未公开而已。以前是她未满二十岁, 如今,她成年了,她可是要去“要债”了。 她要宋洋履行丈夫的职责。 紫薇想起宋洋,这可怜的男人,还一直被蒙在鼓里,他若知道自己早已中计,会有何反 应呢? 紫薇抿嘴笑着。 感觉飞机缓缓下降,很准地滑向跑道上。不多久已到达中正机场机门。 到了台湾,她的计划也将展开。 宋洋连续好多天没回家。 只有大哥宋凌知道真正的原因。 那一封家书,不!应该说是“遗书”——告别家人的最后一封信。 书信中除了少许的关心之意,以及请宋凌替他照顾父母亲,尽孝道……就是那最“绝情” 的七个字——我要出家当和尚。 就算宋凌是有“东方之狮”之称,在最危急的当头,依然能临危不乱,毫不变脸地叱咤 风云。不行,当看到那封无情的告白时,他也忍不住要表现出哀恸之情! 我的四弟怎能如此的看不开?抛弃父母不顾兄弟姐妹。你的想法,真让大哥搞不懂啊! 你这么一走,连个联络处也没有,你真的不让我们找到你,再让我们见你一面吗? 宋凌至今才明白,宋家四兄弟,谁最无心无肝呐! 看着父母亲被瞒得浑然不知,宋凌心中的,实在是无法形容。 外头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夜欣担心道:“洋儿怎么那么多天没回来,雨下这么大,他骑 着那台破摩托不知会不会发生什么危险——”无奈地摇摇头,不敢再想像下去。 她走向餐厅喊:“大家吃饭了!”不忘多摆一双碗筷在餐桌上。 “妈咪,你这是要给谁用的?”宋薇问道。 “当然是给宋洋啊!”夜欣理所当然回道。“洋儿虽然不在家,但妈咪知道他很快就会 回家的。” “妈咪!为什么你不问四哥到哪去了?你好似不太在意?四哥已经有十天没进家门了。” 她又接着开口。 “我干么问,干么干涉他?”夜欣笑得颇具深意。“以我老妈子的经验,肯定宋洋一定 谈恋爱了,一定是与他的爱人在一起,才会一时忘了这个家的。” 夜欣沾沾自喜道。 “真的吗?妈咪!你就那么肯定?”宋薇颇狐疑。 “当然。”夜欣打包票。“三个儿子中,连发毒誓的不婚主义者都结婚了,宋洋岂能不 感动。” “说的也是。”宋咒凡完全站在家妻夜欣这一边,也有十足的信心。“就像当初宋腾、 宋凌一样,每天多摆一双碗筷,最后,还不都是连妻带子的回来。” 夜欣笑着对咒凡道:“老公,我们继续努力!终有一天,我们会等到四媳妇的。” 这一段“痴人说梦话”的对白,令宋凌欲哭无泪。只是,他仍在强颜欢笑,用着面无表 情,遮掩住“事实”。 “干嘛!谁惹你了?”紫暄突然俏皮地用双手遮住丈夫宋凌的双眸。“好可怕!你的眼 睛像是要杀人呢!”紫暄笑着,她还没发现事情的不对劲。 一反常态,宋凌居然置之不理。第一次,他不耐烦地甩开紫暄的手,抛下众人,起身往 二楼上走去。 他的怪异行为,惹得大家莫名其妙,尤其是紫暄,隐隐觉得心底受伤了。 宋咒凡大表不满。“站住!宋凌,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今天是怎么了?”他厉言斥责。 不过,宋凌似乎是若罔闻,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 夜欣明?丈夫宋咒凡的个性,怕他有所动作,连忙喊道:“凌儿,你不吃饭了吗?”她 试图和颜悦色。 不料,宋凌压根儿不搭理自己的母亲。宋咒凡果然大发雷霆,毕竟!谁要是敢把夜欣不 放在眼里,他这老头铁定会抓狂。 “宋凌!你竟敢不理母亲的话,对紫暄又是什么不屑行为?你要是嫌我们,嫌这个家, 我命令你,现在,立刻滚回美国去!不要再回来!”宋咒凡提高了声音下“逐客令”。 惨了!完了!老爸抓狂了,待会儿一定有得瞧。每个人都不敢吭声。爸爸与大哥正要引 起一场大风暴了,有谁能化解呢? 夜欣正伤脑筋要如何圆场时,忽然——“叮咚!叮咚!” 电铃声大作,有人来访。 每个人心中都放下一块石头。有客人来了,至少可以暂时解除火爆场面。 大伙心里都认同:不论那位访客是谁,但是至少让他们避免了一场“低气厌”,一场僵 持难堪的场面。 宋薇机灵地叫道:“有人来了,我去开门。”她边喊边观察家中每一个人的表情。 宋邸占地很大,所以霸占过餐厅、客厅、长廊、花园,几乎快花掉五分钟。 终于,她打开那一道红色的朱门。 始料所未及,宋家天翻地覆的悲剧,就即将发生。 第三章这女孩冒雨而来,她长得很漂亮。 她的年纪应该和我差不多吧! 这是宋薇第一眼看到她掠过心中的想法。凝视这位眉宇间透着一股傲气的女孩。宋薇开 口道:“请问你要找——” “我找宋洋。”这女孩有着浓厚的日本口音。 “你找四哥?”宋薇杏眼圆睁。怪怪!她活了二十年,还从未见过有女人主动上门来找 宋洋。 而且,这女人长得还很不错,显得又傲又冷又美。 “我找宋洋,他在吗?”这女孩又重复一次。 “宋洋?”宋薇扬起眉问道。“请问你来找我四哥是——”她好奇地想先一窥究竟。 “你叫宋洋‘四哥’?”这女孩脑筋动得很快。“喔!那你一定是宋家最小的女儿宋薇, 是吗?” “你怎么知道我叫做宋薇?”宋薇不可议道。 “我当然知道,你们家每个人,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这些都是宋洋告诉我的。”紫薇 望着单纯的面容。心想:岂中仍“知道”,简直是?若指掌。但却不是宋洋对我说的,一切 都是我暗中调查出来的。 “喔?那——”宋薇还是满心疑惑,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紫薇垂着头,雨水打在脸上,她迷着的美丽凤眼中,露出一丝邪恶,可是,宋薇浑然不 觉。 真是个黄毛丫头!紫薇在心底轻视宋薇。没想到她一点“待客”之道都不懂,她正淋着 雨,疲惫不堪呢!难道宋薇不知道要请她进门吗?只是像呆子般死命盯着她。 不过,此刻宋薇心里却是焦虑不已,不知如何是好。在平时,她的教育是,只是要陌生 人,绝不能任意请入宋邸,因为,以宋咒凡的声望及地位,很怕被外人打扰。防人之心不可 无,她怎么知道眼前的陌生女孩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其二是,宋薇怕一旦请这女子入内,爸妈又会一厢情愿地认定她是宋家的四媳妇,爸妈 这种不分青红皂白一厢情愿的行为,会对这名女子造成困扰。 紫看宋薇的痴呆样,顿时恼怒极了。身为清泷家族的掌上明珠,竟如此不被尊重。 “你不请我进去坐吗?外面的雨好大啊!”一半属于清泷家傲气腾的血统,使得紫薇不 会说出——“我淋着雨”这四个字,她的教育是——绝不“求”人。 “你叫什么名字?和我四哥是什么关系?你为何而来?你是哪里人?”宋薇觉得自己该 调查清楚。如此,她才能安心放她进来。不管如何,要进得要先经过她这关。 你有资格对我做身家调查吗?你不过是毫不起眼、野蛮不懂礼数的野丫头罢了!这些话, 紫薇咬住下唇在心底咒骂着。倏地,她抬起头,装出一张迷人的无邪笑靥,柔声道:“小薇, 只要你让我进门我会告诉你我与宋洋的关系。” 她叫我小薇?一定是故意讨好我,我一定要更加小心才行。宋薇精明地揣测。 “为什么你一定要进来才说呢?宋家的门可不好进呢?必须经过我的允诺,没有我,你 是进不了宋家的。”宋薇吊眼道。毕竟,她既“报马仔”又是“守门狗”。 紫薇的黑瞳倏地燎起两道火花。 可恶!你又是谁?也轮得到我向你“禀告?一切吗?认辈分,我还是你的嫂子呢!没想 到,今天一到宋邸被雨淋得如此狼狈,不受宋家的人欢迎,紫薇冷沁的手心用力紧握着。快 暴跳如雷了。 大雨依然倾泻而下,紫薇的全身湿透了,成了标准的“落汤鸡”,而这位“看门狗”, 还是狠心地不让紫薇入门。 也许是时间拖太久,夜欣担心宋薇,于是决定亲自出来花园一探究竟。 “小薇,是谁来了?”夜欣走向长廊,注意到宋薇紧握门把,半掩着门。 “妈,没事的,您别担心。”宋薇回首喊道。 妈妈?紫薇眼中一闪,是宋洋的妈妈?那不就是久仰大名岳夜欣了!这真是个千载难逢 的好机会,她一定要好好利用。 遥望夜欣蹒地一步一步向她们走来,紫薇已做好打算,就在夜欣揽住宋薇的刹那,脸颊 微微向前倾时,紫薇已抢先用着羞涩的语气喊道:“妈妈!” 夜欣当下震撼不已,还怀疑她的耳朵有毛病,怎么半路杀出个女儿,这玩笑可开大了。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会儿老公和大儿子要吵架了,另一会儿,又有人叫她妈妈? 宋薇愕然,接着开口斥责道:“你到底是谁?你干嘛喊我妈妈?” 紫薇抬起头,发梢的雨滴滑落她的面颊,她的样子看起来好凄凉落魄。她楚楚可怜道: “我是宋洋的妻子;宋家的四媳妇,您就是我的婆婆,难道我不是该唤您妈妈吗?” 夜欣备受震沉默了半晌。宋薇更是朱唇张得大大的,两人凝视紫薇许久,说不出话来。 也许这件事太过“天崩地裂”。所以,夜欣和宋薇都忽略了紫薇嘴角的一抹诡谲笑容。 “你——再说——一次——”夜欣告诉自己,这次她可不能再丢脸;她不能昏倒,她的 心肠要能挺得住。 “我是宋洋的妻子。”紫薇不厌其烦地再次重复道:“我——是——宋——洋——的— —妻——子。” 下一秒,夜欣已开怀大笑。“洋儿结婚了!”她老妈子笑弯了腰,慈祥握住紫薇的双手。 “喔!你湿透了,你全身都在发抖呢!”夜欣呼出声。“快点进来,我的四媳妇,是谁让你 在外受寒受冻呢?” 宋薇心虚地装着笑脸,哪知道这陌生女子是“天外飞来一笔”的奇迹呢! 而紫薇,她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是的,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她才能踏入宋邸。 迎接全家人那张张“石破天荒”的震惊脸孔,夜欣可是自在道:“来!我的孩子们,来 见见我的四媳妇——”她回首瞥了一眼咒凡,满足道:“咒凡,我们的愿望真的成真了!宋 洋霓!他背着我们结婚了!喔!这孩子——”她笑得合不拢嘴。“待会儿我们得好好地聊聊, 现在先让四媳妇冲冲澡,她冻坏了。” 接着,她忙东忙西,一会儿推紫薇上楼洗澡,一会儿冲进宋薇房间拿宋薇的换洗衣服, 使每个人看得眼花缭乱。大伙的疑问不少,可是,却没有人愿意女言。 进入浴室后,紫薇不禁大笑。 穿着宋薇身上那套米老鼠休闲服,紫薇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披在腰际。她抿住双唇, 上扬的夙眼使看起来很有人缘;细致白皙的肌肤,更令她看起来楚楚动人。 紫薇正襟危坐,面对着宋家的人。 以紫薇超强“察言观色”的敏锐度,在洗澡时,当然也预测到了待会儿所将面对的“场 景”。但她对宋家每个人的背景,早到了倒背如流的地步,因此一点也不紧张。 在这些宋家成员中,紫薇发觉竟有人缺席了。 她早知道,宋欣及方楚人不在台湾,他们在美国。可是不对啊!她的眼珠绕啊绕。发觉 还少一个人,会是谁呢? 看到成双成对的伴侣中,除了宋薇是单独一人,还有一位美丽的红发女孩。 她是自己独坐在沙发的另一间。紫薇心中一悸,她能肯定,这位红发女子是紫暄,“东 方之狮”宋凌的爱妻,那——宋凌呢?他不在吗? 其实,宋凌是抛下大家,独自一人在楼上啃噬心中的哀恸,宋洋出家当和去了。 紫薇细细端详宋咒凡,接着她用清脆的嗓音唤道:“爸爸,妈妈!” 接着喊紫暄大嫂,喊宋耀二伯,喊梦雨涵二,喊宋腾三伯,喊蓉蓉三,丝毫不含糊。 “你都知道我们是谁?好厉害喔!”雨涵频频表示佩服。 “我并不厉害,这些都是宋洋告诉我的。”紫薇聪明地把功劳推给宋洋。 “你的口音——”蓉蓉问道。“你不是台湾人?” “对!我有一半的日本血统,我妈妈是日本人,我爸爸是台湾人。”紫薇正经道。 “那你是住在台湾,还是住在日本?”宋薇好奇地问。 但是,却被宋咒凡挥手阻止。他老人家沉默许久,现在终于开口。他以低沉威严的声音 道:“我想——宋家所有的人,绝不会想到今天会出现一个自称是宋洋妻子的人。我们大家 都相当纳罕,因为,我们从不知道宋洋已结婚了,他并没有告诉我们。” 况且,宋洋已十天未进门了,他心想着。 宋咒凡目光犀利,停驻在紫薇的冷傲面庞上。“若你真是宋洋的妻子,请你自我介绍一 番吧!以及你如何认为宋洋的,好吗?”他咳了一下,继续道:“我虽是孩子的父亲,但很 惭愧,对孩子们在外的行为不太知道,他们也许太我行我素了,所以结了婚,我们还被蒙在 鼓里,毫不知情,真是对不起!” 由一代大亨亲口说出“对不起”这三个字,令紫薇有些不可置信。因为在她的成长环境 中,她是“公主”,她的母亲清泷玉羽是“皇后”,纵使做错事,也理所当然;她们永远都 是对的,是正确的。 宋咒凡与她想像中的似乎有很大的差别。 “爸爸!我们结婚,是事发突然,因此若造成大家的不便,请原谅。”说完,以她日本 的教育,紫薇起了身向大家行了个九十度的礼。“请、原、谅、我。” 她又重复一遍。 大伙沉默半晌,紫薇的行为,令他们有些……唉!日本人就是如此,有时太多礼,反而 把人制得服服贴贴的,让你反认为是自己的错呢! 咒凡也许也有些不好意思吧!急忙说道:“快坐下,别那么客气,你是宋家的媳妇,你 ——”咒凡顿了一下。“喔,我还不知道人家什么名字?” 大伙这时才恍然大悟。对啊!这陌生女子叫什么名字呢?“ 刚听宋咒凡说:“你是宋家的媳妇。”没想到这这么短的时间内,宋咒凡也轻易地被 “征服”了。没想到,没想到,一切都是如此顺利简单。紫薇的心意极了。 “我叫——”紫薇迟疑了一下,才又开口道:“我爸爸姓齐,我叫齐紫薇,” 不知为何,长这么大,有生以来第一次隐瞒“清泷”姓氏,这个在日本响叮当的姓氏。 “齐紫薇?”大伙面对面道。 “我想——”紫薇灿笑。“我是注定天生属于宋家的媳妇,你们看,我叫紫薇,大嫂叫 紫暄,小姑叫小薇,我是各取你们名字听一个,这不是很有缘吗?” 语毕,她的目光停在宋咒凡身上。 紫薇故意地把双眸瞄向宋咒凡,因为他——就因为这个老男人,令她的母亲深深陷入痛 夺深渊,无论她怨、她恨,她再苦,清泷玉羽就是无法忘记宋咒凡。 显然,紫薇的话,有了相当大的反弹,她立刻成为受欢迎的媳妇。大家没有注意她“一 语双关”的言语,反而是那句“注定是属于宋家的媳妇”。让咒凡和夜欣的戒心全消了。 “四嫂——”连宋薇也叫得煞有介事的。“你知道四哥不在家吗?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们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又怎么会结婚的?” 是啊!这问题很好,大伙齐齐点头。 紫薇愣了一会儿,不疾不徐、慢条斯理道:“哦,宋洋不在家?我不知道,我打算来家 里时,未曾事先通知他。但我相信不多久他一定会回来的。我可以在这等他的。至于我和他 ——是一见钟情,闪电结婚的。我们才只有认识三天而已。” “三天?”大伙惊呼。 想不到,宋洋也来这套——“速食婚姻”。 大家正想听“续集”时,宋咒凡打开。“等一会儿——”他回首对大媳妇紫暄道:“紫 暄,叫宋凌下楼,见见他的四弟妹,顺便一同来听洋儿和她的爱情故事。” 毕竟,这故事实在是太令人啧啧称奇了。 紫暄颔首,疾步上楼去了。 这时,夜欣赶快准备茶水及小点心,毕竟,这一刻,可是难得的时光。 打开房门,迎接紫暄的,是一片黑暗。 宋凌站在窗前,他僵直的背影,让紫暄直觉认为宋凌有心事。 “凌——”她轻唤着。“爸爸请你下楼。”说完转过身,不想再打扰自己的丈夫。 “紫暄——”宋凌终于转身。“今天晚上,我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他的目光充满无限柔情。 “这几天,你到底怎么了?人变了,你知道吗?变得连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紫暄双眸写着“无解”。“哎!我先下楼了,不叨扰你。”在关上门的刹那,又不忘叮 咛:“快点下楼吧!否则,又要惹爸生气了。” “紫暄——”宋凌有苦难言。 “凌!记住,我是你的妻子,是一辈子守候在你身边的人,既是如此,你还有什么苦处 不能同我倾诉吗?是我不值得你信任吗?我——我真要好好反省自己了。”紫暄忧伤道,轻 轻掩上门,走下楼去了。 也许紫暄的话“一语惊醒梦中人”,十分钟后,宋凌已昂首阔步地下楼了。 原本,他是准备向父母道歉,并且恢复家中欢愉的气息。可是,事情却出乎他的意料之 外。 紫薇一见是鼎鼎有名、叱咤风云的“东方之狮”宋凌,立刻机灵地喊道:“大伯”。 大伯?宋凌脑中一片空白。 见宋凌措手不及的表情,宋咒凡抿了抿嘴,他索性先开口,化解场面的尴尬。 “宋洋结婚了,紫薇就是宋洋的新婚妻子,是宋家的第四媳妇——”他介绍道。 宋洋结婚? 宋洋的妻子? 这怎么可能? 宋洋不是出家做和尚吗?做和尚也能够结婚吗? 宋凌的神情好骇人,半晌间,他的反应全不是在家人的预期之中。他一开口便是不可一 世的慑人架势。 “你是谁?你不可能是宋洋的妻子,你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来宋家,你到底是谁?说!” “东方之狮”厉言的“吼叫”,会令所有人快吓破胆,在每个人还来不及有所动作时, 宋凌一把抓住紫薇的手腕。“说——你为什么要骗我们,宋洋不可能结婚,你是何居心?你 到底是——” “够了!”宋咒凡大声制止。 紫薇没料到宋凌会有如此反应,但他仍不服地叫道:“我是宋洋的妻子,我是!我是!” 竟不惧怕他。 “够了!”宋咒凡发怒了。“宋凌!你冷静点,你的自制力呢!你——到——底——怎 ——么——了?” 宋凌这才松手。眼光扫过每个人不谅解的容颜,尤其是紫暄,她的双眸充满不及忧伤。 他腰杆挺直,正色道:“宋洋不可能结婚,她——”他用指着紫薇。“她是个骗子!” 他用着肯定的口气。 “何以见得?”宋咒凡不信。 “爸!你太容易相信陌生人了,还有,你们每个人都是。你们怎能信任这种来路不明的 女子的话,她用什么证明是宋洋的妻子?”宋凌慑人的目光逼迫每个人。 “可是,她知道我们家每个人,这都是宋洋告诉他的。”也许是让紫薇在外淋太久的雨, 宋薇心中过意不去,特别帮紫薇说话。 “这也未必能证实是听宋洋说的,我们家每个人的历史,早是众所皆知的。” 宋凌口气中充满嘲讽。对着紫薇冷冷道:“紫薇小姐,你和宋洋可有结婚证书?” 紫薇安静不语了。 宋凌提到了“重点”,每个人恍然大悟。要证明紫薇有没有说慌,提出结婚证书的确是 唯一的方法。 紫薇抬首挺胸面对宋家的成员,深黑的瞳子也与宋凌相对,她咬住下唇,轻嗤一声。 “我有。”她说道。 “你有?”宋凌的眼眼张得好大。 不一地儿,紫薇从她的背包里取出来一张纸,展现给大家看。 这是他们结婚证书,没错。 是由地方法院公主持,公证地点是在台湾台北。 上面有着宋洋的亲笔签名,并有两位公证人,紫薇的名字很清楚地记在上头。 只是,日期是在两年前的五月十二日,那一天,正是一年一度的母亲节。 看着签署的日子,大家如释重负大大地叹口气。 原来宋洋这小子早就结婚了。而且是早在两年前,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 “这四弟真假仙!”宋腾大大地调侃一番。“装什么清高嘛!高举不婚主义的旗!结果 呢,比我和蓉蓉还早婚呢!” “是啊!还跟我和雨涵结婚的时间差不多。”宋耀也接着揶揄道。“原来我们都输给四 弟了。” 唯独宋凌厉声地驳斥。“请说明,紫薇小姐。为何你俩结婚这么久了,宋洋从未告知家 里,而你也从不出现,却要在两年后才回到宋家?”宋凌咄咄逼人。 不过,紫薇仍是神色自若,准备好一一叙述。 “两年前结婚,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们两人相识三天,正在热恋中,我的母亲传来 了病危的消息,使我不得不赶回日本照顾她。宋洋舍不得我,出口要我嫁给他。老实说,我 第一眼见到他时,便爱上他了,他不仅一表人材,又是睿智出众的大博士,他向我求婚,我 岂会不答应?于是我们两人闪电结婚了,也相约两年后,若我母亲平安无事,我会回台湾找 他。那时,他也会对天发誓,终生不再娶。所以我紫薇是宋家不折不扣的四媳妇。” 紫薇的谎言编得“十全十美”,毫无缺点,令大家都信以为真。独独宋凌,依然笃定地 说道:“宋洋不可能结婚的,结婚证书是可以造假的,你分明是别有目的。” “够了!”宋咒凡又抓狂了。今天,这个大儿子宋凌,似乎有意和大家过不去,一味挑 拔,就是死皮赖脸的不肯接纳紫薇。他忍不住地吆喝:“宋——凌——你——” 夜欣能猜测宋咒凡接下来的话不会太好听,连忙岔开话题。 “好了!好了!这有什么好争的。洋儿若真是结了婚,也是善事一桩。我想,反正不差 这几天,宋洋离家也够久了,该快回来了。到时,找到当事人,问个清楚,不就一切都明朗 了吗?”她握住紫的手道:“紫薇就先住在这里,等宋洋回来,如何?” 大伙都举双手赞同。可是,宋凌突然发狂似地叫道:“宋洋不会回来!宋洋不会回来了! 他再也不回来了!” “住口!住口!”宋咒凡大发雷霆。“宋凌!你疯了吗?你在说你四弟?你希望他在外 头出意外是不是?你给我滚,明天就给我滚回美国,我不要再见到你。” 宋咒凡有尽力气狂吼:“滚——” 顷刻间,宋凌转身冲上楼去。 大家一下变得死气沉沉。 过了许久,夜欣才细声道:“不早了!大家回房睡觉去吧,把这些不愉快的事忘记。记 住,我的孩子们,要用愉快的心情迎接明天喔!” “是的,妈咪!”大家异口同声道,很有默契地溜回房。反正,有岳夜欣去安抚老爸宋 咒凡。 宋薇带紫薇上楼,心里想着:紫薇虽是她的嫂子,但是她们年纪相当,一定很谈得来, 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她终于有伴了。 宋薇没让紫薇睡宋洋的床,反拉着她一起睡。她原本想和紫薇聊上一夜,谁知,紫薇好 像是累坏了,一碰到床垫,就睡得不省人事。宋薇还体贴地轻轻为紫薇盖上被子,怕紫薇着 凉了。 在大家都回到房里后,紫暄一个人伫立在房门外。 她想入内,又怕自己无法面对宋凌。 也许是门外叹息声惊动了宋凌,他霍地打开门,在紫暄还来不及有所反应时,她已跌在 宋凌热腾腾的胸膛。宋凌把紫暄抵在门后,失神地狂吻她。 “紫暄,我的红发女郎——”他低吟着。 “凌!凌——”她轻吟着。 冷不防地,紫暄尝到宋凌嘴角咸咸的泪水。 “你哭了!你怎么哭了?紫暄紧紧搂住丈夫,也许是她的动作充满了心疼与哀愁,藉由 泪水尽情地发泄出来。 丈夫第一次在面前表示出他的脆弱,紫暄爱怜地搂紧他,吐露了她藏匿许久的心事。 “结婚这么久,在我的感觉里,你总像那高高在上的神,直到今天——”紫暄抿嘴一笑, 把宋凌的头抬起来,望着他道:“你知道吗?我好高兴,今天,你把痛苦给我了,我们是夫 妻,本应是一体的,不管是喜、怒、哀、乐,都该一起分享、一起分担。你不该在我面前, 独自黯然神伤,那会令我感到离你越来越远,你了解?” 紫暄把脸埋在宋凌的肩膀。“我最心爱的老公,告诉我,这阵子是谁让你烦闷?告诉我 吧,让我们一起面对。” “紫暄——”宋凌期期艾艾。 紫暄轻揽宋凌坐在床前,到浴室拿了湿毛巾,温柔地擦拭宋凌的脸。宋凌却霍然抓住紫 暄,口齿不清地说道:“他好狠啊!他一点也不顾这个家,丢下我们这些兄弟姐妹和爸妈, 去当和尚了……” 他?和尚? “凌——他是谁?”紫暄好疑惑。 宋凌倾身,从枕头下拿出一封信交给紫暄。 紫暄拆开细瞧。蓦地,愁容满面地埋进宋凌的胸膛,心疼道:“你——是个大傻瓜,这 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拿出来与我或大伙分担呢!独自一个人承受这么多煎熬,喔!宋凌——” “紫暄,对不起,原谅我。”宋凌紧紧拥住她。 “不!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是我误会你,我以为你另结新欢不爱我了,或是我做了 什么令你讨厌的事,惹你生气了。”紫暄释然地笑道。 “喔!我的红发小宝贝,你说我是大傻瓜,我看你才是大大的傻瓜。每过一天,每过一 年,我只会更爱你,怎么可能对你不满或生你的气呢!”宋凌用着感性兼自责的口吻道: “结婚这么久,我今天才发觉我是一个多失败的丈夫,连老婆的心都抓不住。”他忽然表情 一变,暗含玄机道:“你说我要怎么补偿你。” “我——”紫暄娇笑。“我的亲密爱人,我要你用一生一世的时间来补偿我。” 她紧紧地拥住宋凌,宋凌轻抚紫暄那头如瀑布般美丽的红发。 “紫暄,宋洋他——”宋凌欲言又止。 “放心!你既然把烦恼告诉我,就让我帮你想办法吧!”紫暄安抚了宋凌惴惴不安的心。 凌晨两点,在紫暄的召唤下,宋家的孩子们全聚集于宋氏家中。 当然,他们没敢吵醒宋咒凡和岳夜欣以及紫薇这一位宋家的第四个媳妇,还不知道宋家 将有天翻地覆的大变乱。 每个人虽然睡眼惺忪,不守,在看完那封信后,大家感觉好似被浇了一桶冷水,立刻神 智清楚过来。 那一封信写着——原本,最放心不下的是父母亲,不过,看到哥哥跟嫂嫂们都能如此尽 孝,我心中的担子也就放下了,爸妈的小孩众多,不差我一个儿子照顾。 我一直想走这条路,如今,机缘成熟,已没什么好再犹豫的。 大哥,我只告诉你一人,因为,你是长子。我决定——出家当和尚。 宋洋留宋腾抢先一步道:“这件事,绝不能让爸妈知道,尤其是妈妈,若知道宋洋出家 了,她一定会伤心欲绝地想跳河自杀。” “我们都明白妈妈的个性;以根深蒂固的观念府觉得,若是宋家的任何一个孩子,无法 为宋家传宗接代,她会自责是她造孽太举动,罪过太大。”梦雨涵十分明?岳夜欣迷信的观 念。 “但这事能隐瞒多久呢?宋洋若一直不回来,我们又不知上哪找他,这——” 紫暄是怕“纸包不住火。” 宋耀若有所思看着大哥宋凌,充满愧疚道:“大哥,对不起,这阵子你辛苦了,我们都 对你有莫大的误解。现在,我能明白,那个齐紫薇的狡猾了。” 大伙沉默不晌。 没错!宋洋若真决定出家,又怎么可能结婚呢?齐紫薇一定是“冒牌货”,她会闯入宋 家,一定心怀不轨。 宋凌了然一笑。“没关系,我想,以目前的情况,当务之急是要知道宋洋的下落。” “是的。”紫暄认同道。“问题是,上哪找呢”“一直在旁闷不吭声的蓉蓉,一副若有 所思的模样,倒令宋腾灵光一闪,心生一计。 “有了!”他喊道。 他冲到蓉蓉身边,猛地抓住蓉蓉的手。“亲爱的蓉蓉,我可爱的小妻子,你不是有‘特 异功能’吗?快点告诉我们,宋洋现在人在哪?” “我——”蓉蓉瞪大双眼,嘟着嘴道:“拜托!我怎会知道小叔人在哪呢? 况且,我只有在爱着对方时,才能感应到对方在何处,他的心念是什么。搞清楚,我爱 的人是你,又不是宋洋!“”喔——“宋腾抓着头。”原来平常我的一举一动,你都?若指 掌,现在,要派上用场时,却一点也没用,这——“宋腾无言以对了。 “其实,我们大家何苦这般心浮气躁呢?”蓉蓉道出一番哲理。“人的命,早已是注定 好了的。宋洋若是出家命,我们辛辛苦苦找到他,又有何用?如果我们找到他,他已出家了, 怎会再还俗?唉!若是缘分已尽,又何苦要强求?” 众人顿时陷入一片沉默。 蓉蓉看看每个人的表情,叹了口气道:“若是他的情缘未了,他想出家,也未必能成功。 和尚哪有那么好当的?当和尚经比俗人还辛苦千倍呢!我觉得,倒不如依天意而行。现在我 担心的倒不是宋洋,反而是齐紫薇。” “那个女孩,看她的来历,绝不是普通人家,这是我的直觉。”蓉蓉道出真话。“我觉 得是个不平凡的女孩,我们一定要好好查查她的底细,以免对宋家造成伤害。至于寻找宋洋, 反而是其次的问题。若齐紫薇有什么不好的企图,我们要快点想办法令她赶快离开。” 大家听了蓉蓉的一席话,莫不感到事态的严重性。 平日,她的“感应”超强,预测能力也不弱,可说是从未失误过。故此,大家都相信她 对紫薇的“论调”。 这时,宋耀的冲动个性立刻发作了。 “我把齐紫薇抓过来,问个明白就知道了。”语毕,便往外冲,幸而被梦雨涵及时阻止。 “宋耀,你这种急性子,只会氢事情越弄越糟,万一齐紫薇来一个呼天抢地,把爸妈叫 来了怎么办?”还是梦雨涵心思织细,考虑周详。 “那——该由谁去带齐紫薇过来?”宋凌环顾四周,端详每个人。 最后,他的眼光停留在宋薇身上。 宋薇看着大家,耸耸肩,干笑一声道:“大哥英明,挑中了我,老实说,我也觉得我是 最好的人选。大家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半个钟头后,我一定会把她带过来见大家,一切看我 的!” 说完,一股脑儿地跑掉了。 宋薇说到做到。 半个小时后,紫薇在不明究理的情况之下,被宋薇骗到宋耀家的大厅。一见到这些人, 她的警觉性立刻提高,尤其是看到宋凌也在,能猜臆到所将要面临的场面。 “紫薇——”紫暄思忖着如何开口。“你和宋洋——这两年来有过联络吗?” 她小心翼翼问道。 “没有。”紫薇简单地回答。 “如果没有,那你怎会知道我和蓉蓉的事呢?两年前,我和蓉蓉根本还没有认识结婚啊! 那时,根本不知道蓉蓉是宋家的三媳妇。”宋腾反驳道。 照理来说,一般人被拆穿了谎言应该会露出恐怖、难堪的表情,但奇怪地,紫薇却是毫 无表情,表现得压根儿不在乎有人抓到她的把柄。 她嗤之以鼻的不屑神情,似乎惹恼了宋凌。他单刀直入道:“齐紫薇,坦白告诉你,这 里的每个人,都不相信宋洋会和你结婚。” “何以见得?”她的凤眼盯住宋凌。 “一个想当和尚的男人会结婚吗?和尚首先修得六根清静,根本不能结婚。” 宋凌不以为然地嗤笑道:“你听清楚,宋洋已经出家当和尚了,宋、洋、是、个、和、 尚。” 下一秒,紫薇的神情仿佛从鬼门关走路一遭似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说有多难看, 就有多难看。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愣愣地吐出这句话:“我不相信,他绝不会弃我于不顾的。” “哼!不相信——”宋凌嘲笑道,一边丢给紫一封信。“看吧!这就是宋洋离家前写的 信。” 在看了宋洋的“告白”,紫薇眼前发黑,差点没昏倒过去。 宋洋,你——紫薇寒了心,用力地把信纸撕碎,痛苦地闭上双眸。 “我们都认为你有问题,你并不是宋洋的妻子,你进宋家,一定是心怀鬼胎。” 宋耀振振有词有道。 紫薇倏地用着清冽无比的眼目凝视众人,这一刻,她看来好威严,一股天生的贵族气势 散发出来,她嗤哼了一笑。“是的,我心怀鬼胎,我居心不良,我见觎你们宋家四媳妇的地 位及声望,我这样说,你们满意了吗?”她站了起来,就往门口走。 “你要去哪里?”宋薇喊道。 “找宋洋去。”紫薇回头,骄傲地笑了。“宋洋是我的丈夫,无论他在天涯海角,我都 会把他找回来。我才不会像你们这么没用,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 “你——”蓉蓉抿嘴一笑。“你骂我们没用?但是,若你找到他,他已经是个和尚,你 又能如何?” 紫薇的眼中泛起异样的光彩。“他不会是和尚的,我们已经做了夫妻,他怎可能出家呢?” 她倨然道。“你们看着,我一定会把他带回来,让他在你们大家面前承认,我齐紫薇是他的 妻子没错。” 大家都认为紫薇在“自说自话”。看着紫薇孤单的背影缓缓走远,大家心里虽然付予同 情,但却没有人开口挽留她。 灵泉寺。 今儿个烈日强焰,还未到中午,就快把在大太阳底下做工的宋洋给烤焦了。 “师兄,要不要喝水,休息一下。”一名小师弟好心道。他看宋洋好辛苦,从清晨一直 工作到现在快十二点了,都未曾休息过。 “不用了,小师弟,师父告诉我,要我把这面墙砌好才能休息,到时停下来再喝水吧!” 宋洋和善地回道,汗水浸湿了衣衫。 “我真搞不懂师父的心态,像大师兄您这么优秀,又一心要出家的人,为何师父老是在 刁难你呢?”小师弟替他抱不平。 “这连我也不懂。”宋洋到这十天下来,师父除了叫他盖佛堂外,其余时间,从未搭理 过他。“没关系,人定胜天!只要我有恒心,岂有不感动师父的道理。” 他随即又释怀道。 “大师兄说得好。”小师弟相当佩服道。 说曹操,曹操就到,宋洋远远就见到师父从遥远的一方走过来,小师弟连忙跳起来赶去 工作,以免受到责备。 方丈一反常态,神情凝重地注视着宋洋,双眸有着很深的无奈。“宋洋,随师父来,师 父有一事相告。” 宋洋颔首,随方丈离开。 沿着寺庙道路,释空大师看一下天空,又转头看向四周,心不在焉地说道:“宋公子, 你博学过我,见识又广,依我看,台湾的天空与国外有何不同?” “天空?”宋洋抬首,望向蔚蓝的天空,朵朵的白云飘过感觉舒服极了。他露出了笑容 道:“师父,依徒儿看来,都是一样的。” “这是你从你个人的观点来看?”师父似乎“话中有话”。 宋洋沉默了一会儿,再次肯定道:“全世界的天空都是一样的。徒儿年轻时留学英国, 也到过法国、德国……虽然风景各有特色,但独独有一样是相同的;就是天空,连云朵的样 子都好类似。” 师父点点头。“宋公子是贵族人家,这些天体力的劳动,真是折煞你了。” “师父说哪儿的话,这是徒儿应尽的义务。”宋洋谦虚道。 “宋公子有何心得呢?”方丈接下来又问道。 “心得?”宋洋拧眉。“盖禅寺真的是很辛苦,我们又缺少十万大德的赞助,一切都得 自己来——” “这全是师父自己前世布施得少,只懂修慧不知修福,才会搞得凡事都困难重重。”师 父望着宋洋。“像宋公子你,前世是福慧双修,今世才会如此显赫不凡,卓越超群。” “既是如此,师父,为何您还是坚持不让徒儿出家呢?”宋洋乘机再要求。 谁知,师父却答非所问。“市面上一包的水泥是两百元对吧”“”嗯。“宋洋道。”水 泥既然这么便宜,为何建商盖房子还会有海砂呢?连房子的市价也是贵得离谱。这根本是不 合理的。无怪乎,外国人都觉得台湾是贪婪之岛。 “宋洋有着强烈的悲天悯人性子。 “其实,在贫僧看来,宋公子应该要勇于踏出,为这乱世增加一股清流。你有这种能力 的,宋公子。积极些吧!”师父意有所指道。 师父的话,宋洋却未领悟,在他还来不及开口之际,师父便头也不地走了,留下一头雾 水的宋洋。 宋洋左思右想,他觉得自己好似被师父遗弃一般。师父对他到底在胡扯什么? 他要的是出家当和尚,是不问世事,而不是要批评时事。他想起,今天师父的气色看来 似乎不太好。难道师父生病了吗?还是谁惹他不高兴? 宋洋始终猜不透。 今夜,星光灿烂,月儿明亮,万籁静寂,宋洋爱极了这种大自然清亲明亮的感觉。 洗完澡之后,一身长衫的他,经过膳房,正走向殿堂时,师父不知从哪走出来,突兀地 唤道:“宋公子,请留步!” “师父——”宋洋险些吓一跳。 “宋公子,老僧说过多少次了,你为何总是不离开呢?此地人不宜久留,还是早点走吧?” 释空大师说这话时,表情已经是有些嫌恶了。 宋洋登时感到温怒,毫不客气地顶撞道:“师父,徒儿的心你又不是不懂,除非让徒儿 出家,否则,一切免谈!”宋洋骄傲兼好强心第一。“宋公子——” 师父好生无奈,疲倦道:“今天下午与你一席言,难道你还未能看透,时机已到,贫僧 也救不了你了。”释空大师恢复到慈悲的表情。“宋公子,你好自为之吧!” 方丈惆怅地离开了。 在这一刻,不知为何,宋洋眼皮却直跳,内心惴惴不安。 凌晨十二点,深山中突然轰轰作响,把宋洋震醒了,他一股脑地爬下床,想一瞧究竟。 只见,禅寺的周围围满了许多车子,人群包围了禅寺。 这是怎么回事?谁敢这么胆大包天不把神圣的殿堂放在眼里。 二话不说,宋洋立即整整衣服,冲下楼去。 不料,在齐房门外,释空大师早已站在那等待着宋洋,见到他便开口道:“宋公子,你 别出来,先让老衲来应付。不守,以后就要看宋公子自己了。” 他意有所指。 不过宋洋依然莫名其妙。隔着窗户,听见一名女子傲慢地嚷叫道:“交出宋洋,不然, 我放火烧了这禅寺。” 放火? 宋洋心跳剧增,简直气爆了,这位年轻气盛的女孩,起个什么劲?她是谁? 敢如此无法无天。 放火这种滔天大罪,她也敢做? 他实在受不了,因此忘记师父的“叮咛”,火速冲下楼去。 到了一楼大厅,听见师父正在对那女子说:“宋洋不在这里,请问你是——” “我是他的妻子,清泷紫薇。” 妻子? 清泷紫薇——顷刻间,宋洋仿佛被雷壁到一般,记忆排山倒海浮出,他记起了那一段两 年前的记忆……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何时方始休…… 第四章宋洋被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声音给震醒,回到现实。他听清泷紫薇骄傲的呐喊声 :“宋洋,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最好快点出来,别逼我——” “宋洋不在里面。”释空大师这时又说话了。 紫薇咬牙切齿道:“臭和尚!你敢对天发誓吗?我告诉你,中国以前有个火烧少林寺, 今天,我会来个火烧灵泉寺——你这个老和尚,可能还不知道日本黑道的可怕吧!‘清泷’ 这姓氏,在日本可是第一大黑道帮派,我叫清泷紫薇,正是清泷家族的第八十一代的掌上千 金,只要我一下令,十分钟以内,你这破庙立刻就会被烧得精光。”紫薇表现一副狠样。 宋洋静听紫薇的叫嚷,脑中一片空白。他有一种被紫薇逼进死路的感觉。但是,他又傲 得不肯服输,他双拳紧握着…… 释空大师说话了:“清泷小姐,你何苦对宋洋咄咄相逼呢?人间的爱情,本来就是与生 俱来的烦恼,请别再执着于众生的生死爱欲洪海中翻滚,以免陷在水深火热中,无法自拔。” 释空大师一番道理,是想点醒清泷紫薇,这一段“情缘”,实在是太滔滔汹涌。无奈紫 薇根本无法了解大师的话。 “我在问最后一次,宋洋在吗?”她再吼道。 “空大师摇摇头道:”他真的不在这里。“”好!算你厉害。“紫薇咬住下唇。”他不 在,这就等于他不愿出来见我,那——“她回过头去命令属下:” 放——火——“”住手——“释空大师连忙制止。”清泷紫薇,别如此执迷不悟,宋洋 出家了,他已经是个和尚了——“ “和尚?”紫薇这两个字给震慑住了。 黑暗中,没有人看出紫薇眼眶中的泪水,她咬住下唇,直到渗出了血迹。她空沿无神的 双眸,仰望着深得不见星月的幽黑天空。 好久好久,紫薇才幽怨吐出一句:“为什么?每一次,他都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第一次,他都要这样对我? “每一次?”这三个字,让宋洋的心抽痛,他莫名得无法言语。 只有释空明白,紫薇是无意识地道出前世曾说过的话。 忽然,她又狂笑起来。“宋洋当和尚又怎样?我依然要他,他是我的丈夫,不会因当和 尚就改变——”她喊,“宋洋,出来吧!不然,我是会放火的——” 她已经快失去理智了。 紫薇的手势一比,几棵桃树立刻着了红红的火柱,惊动了所有的和尚。 大火的蔓延,似乎有不可挽救的趋势,宋洋简直无法接受这种残酷的“事实” ——为了他,这样一个凡夫俗子,紫薇竟会放火烧了灵泉寺? 他与清泷紫薇,到底前世结下什么样的梁子?令她如此纠缠不休?宋洋无语问苍天。 释空大师的话,在宋洋脑海中一一掠过。 “宋公子,你没有出家的命,老衲无法答应——” “宋公子,你为何还不离开?” “宋公子,你的前缘未了!” ……这一刻,宋洋突然领悟出师父的话来,原来师父早就算到有今日这个“劫数”了。 如今,他真的尝到苦果,机缘一到,他是劫数难逃。 出去吧!宋洋告诉自己:若不出去,结果会更严重的。 清泷紫薇居然是黑道的背景,而且还是第一大帮派的人,如此不凡的家世,她为何会独 独钟情于他呢?宋洋不明白。 宋洋的思绪,陷入苦思当中,突然,一道火光在他眼前晃过,他蓦地抬头,看见师父仿 佛身陷火海之中。 “不——”他大喊。 为了要救师父,他顾不得一切,立刻推门而出。 出了寺门,他却发现——师父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不过,那棵高耸入云的桃树,已 被烧成了木炭。 这是怎么一回事?宋洋纳闷:刚刚的影像十分的真实啊! 释空大师凝视着宋洋,幽幽地叹口气,会出此下策实在是情非得已。若不使用“手段” 让宋洋出面,只怕丧心病狂的清泷紫薇真的会烧了寺庙也不一定。 唉!这哪能怪清泷紫薇,谁叫宋洋每世都要负心于她?释空大师想道。 时代不同,背景不同,现代的“紫薇”相比?在前世,紫薇因为宋洋出家当和尚,在雪 地中等他等了一天一夜,脆弱孱弱之身体,禁不住折腾,而香消玉殒,一命呜呼哀哉……这 一世的紫薇却是一位能呼风唤雨的黑道人物,突然想放火烧灵泉寺逼出宋洋来。真是不可同 日而语。 紫薇终于看见宋洋了。历经千辛万苦,她终于再见到他。紫薇对自己发誓道:她不要宋 洋再离开她,她一定要紧紧跟住他。 “宋——洋,宋洋!”紫薇温柔似水地唤着。 这声音与刚刚残暴乖戾的喊叫有如天壤之别,令宋洋的心怦怦直跳,不安起来。 他对着她喊道:“别再乱放火,快把那棵桃树的火苗扑息!” 紫薇回过神来,才发觉火苗已快烧到禅寺的柱梁,她立刻趾高气昂地下令:“快灭火!” 才不到几分钟,火就全扑息了。 释空大师这才放下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若宋洋迟迟不出来,只怕灵泉寺会被烧成一片灰 烬了。 紫薇是“西北雨”的个性,来得快,去得也快。一见宋洋,那无法无天的脾气立刻消失 得无影无踪。 她迫不及待地想独自和宋洋一起,回首望向释空大师,想从大师的神情中“读”出一些 “指示”,不过他却失望了。 两句诗句,莫名地跳入他的脑海中:预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预知后世果,今生做者是 这一刻,宋洋由感而发,莫非这正是自己前世种的“因”,这世要来承担。没有人帮得了他, 即使是师父。 清泷紫薇,前世,我到底欠你什么呢? 他缓缓走向释空大师,双膝一跪,惭愧道:“对不起,师父,徒儿桀惊不驯,给你添麻 烦了!请原谅徒儿。” 释空大师摇头。“傻孩子,世间有许多事,都是因果循环,老僧怎么会怪你呢?你有超 然的福报和善根,一定要好好地加以利用,如此,才不枉费你几世的修行——”师父点到为 止,合掌向宋洋默默地道别。 “师父——”宋洋不舍。 “宋洋——”紫薇等不及了。“你怎么还不过来,别怪我——”她乖戾的个性又要发作 了。 “你究竟想怎样?”宋洋怒喝道。“看你把寺庙搞得乱七八糟,让出家人鸡犬不宁,实 在是太过分了,看你要怎么赔偿!” 没想到,紫薇竟然面有难色。其实,她不是故意的,看着眼前这栋破旧的寺庙,她心中 升起了一股愧疚感,再加上宋洋又口不择言的指责她,紫薇得几乎无法言语,心如刀割。 “对……不……起……”紫薇唯唯喏喏道。以前若要她这么说,可是比登天还难。 “说抱歉也不能改变事实。”宋洋若有感触。“算来我是罪魁祸首,就因为我这个一文 不值的人,居然使你想毁了这个寺庙。你知道吗?这群苦行僧,没钱盖佛堂,每人凭藉着一 己之力,一砖一瓦地砌房子……”宋洋不平地用手指指着这片地方。 “我——”紫薇悔恨交织,她实在好想补偿,可是,她该如何做呢?犹豫半晌,她作出 了决定。 于是,她在支票上写了几个字,战战兢兢地递给了释空大师。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紫薇无法对人低声下气,所以,头仍抬得老高的。 宋洋瞠目结舌,他怎料到紫薇会真有心,付诸于行动。 这笔钱,不但可以解决他们缺钱的苦恼,也可以完成释空大师多年来的一桩心愿。 而这个最大资助者,竟是清泷紫薇?一个黑道的千金?一个前一秒钟还扬言要纵火的疯 狂女子?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 正如师父所说的,世事都有一体两面,你能看透澈中间的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吗? 释空大师却非常了解。 清泷紫薇是很有佛缘的。每一世,她都爱礼佛布施;因此每一世,她都得以成为富家的 千金,不愁吃不愁穿。这就是她的福报。 把支票交给了大师,紫薇感觉到海阔天空,再也没有任何惴惴不安的心情,仿佛钱能打 发一切!她的心思立刻又转向心爱的男人宋洋。 “宋洋!我们可以走了吗?”她甜美的声音足以让全世界的男子都拜倒在她脚下。 紫薇一抹柔情,幽幽地注视着宋洋,丝毫没有刚才那不可一世的气焰。 宋洋实在是不甘心,自己居然会被这毛头小丫头“威胁”,忽然一股气冲到脑门。“如 果我说不!不!不呢?”他态度很不好。 “你敢——”紫薇气得直跺脚。“你敢!你敢——” 释空大师笑大心底。唉!真是前世相欠债,前世宋洋欠紫薇太多了,而紫薇却对宋洋一 往情深,无怨无悔。究竟,这世,会是谁欠谁呢?但无论如何,希望这笔“情债”,能在今 世了结。 “师父——”宋洋依依不舍。 “宋公子!快点离开吧!这是命运!你无法抗拒的。”师父安慰宋洋道。 “记住,老僧的话:全世界的天空都是一样的。” 这是什么意思呢? 宋洋仍不明白。 “宋洋,我就知道你不会出家,我好高兴你不是和尚——”一坐进豪华的黑色凯迪拉克 轿车,紫薇就一股脑儿地黏着宋洋不放,几乎是趴在宋洋的身上。 “别碰我——”宋洋拉开紫薇的手。“都是你,害我不能留在禅寺,不能继续修行。” 宋洋相当在意这档事,对紫薇叨个不停。 紫薇一看宋洋铁青的脸,马上俯首认罪。“好好好!缺你一个人,又不会怎么样。我派 一个人去盖寺庙,而且全是免费的,我相信,灵泉寺很快会焕然一新,而且也算是我清泷家 族的功劳。” 宋洋嗤笑一声,瞪向紫薇。“黑就是黑,你是黑道的人,不知道做尽多少丧尽天良的坏 事,你们没有资格与佛结缘,就算盖再多寺庙也是一样,你们仍毫无功德。”宋洋鄙视道。 “我真替你感到可耻,不洁净的人还敢去碰佛堂?” “你——”紫薇气炸了。“谁说黑道就没贡献?清泷家族养活了多少人?如果没有我们, 这世界不知多少人会饿死?会找不到工作?” “工作?”宋洋做个恶心状。“你们那叫工作?我的观念里,工作都是在大太阳底下劳 动的,而你们,却好似在地道底下吧!像个老鼠似地鬼反崇崇。” “你——”紫薇忍不住发火了。“你瞧不起我们黑道人物?” “我本来就瞧不起,而且还鄙视你们。这世界多少男人,你不去挑,为何偏偏选上我? 我的志向是做名和尚,如今却因为你给人破坏了。”宋洋咬牙切齿道。 “我本来可以俯仰不愧天地的,如今,你却成了我的污点。” “出家?”一听见这两字,紫薇就恨得牙痒痒的。“告诉你根本没出家的命。 若你的心如此坚定,当初就不会被我的美色给迷惑。我才略施小计而已,你就被我耍得 团团转,还同我结婚。虽然你的行为是没“破戒”,但是你的心,早就不清明了。你敌不过 美色,你——不——配——做——和——尚——“紫薇决心气死宋洋。 这真是刺到宋洋的痛处。 他最恨别人说他“不行”、“不配”……这类的轻蔑言语。宋洋的自尊心一等一的强, 根本无法忍受这样的侮辱。 他慎重道出他的心声:“今天,就算我不能出家又怎样,我已打算终生奉献给佛祖,就 算你用尽手段,让我不得不屈服,可是,你仍得不到我的心,永永远远都不能,我将来还是 会出家当和尚的,到时候我会躲得远远的,让你找不到我。” 他的“告白”令紫薇的心好像被千刀万割般。她好恨宋洋的无情。“没关系,你瞧不起 我,把我的身份踩在脚底下,我也无所谓。不过,我要告诉你,什么叫作”黑道“?就是随 心所欲,我行我素,没有人能耐我如何。我们纵使做了丧尽天良的恶事,还是依然能活得很 自在,因为这世界本来就没有天理!” 紫薇用着好狂妄的口气对着宋洋的耳际大吼,好似存心要气死宋洋。接着,她又发出一 阵奸笑。“我何必一定要得到你的心?我得到你的人就够了。” “清泷紫薇,你——”宋洋气急败坏。 “你叫错了,现在我人在台湾,我们的结婚证书上的名字是齐紫薇。”紫薇冷冽道。 “你——”宋洋正想再用长篇大论,好好地教育紫薇。 不过,紫薇不等宋洋要训些什么,先一步开口道:“我不想再听你的训话,反正,我是 清泷家族的千金,我高兴做什么,就做什么。今后你一切都要听我的嘱咐,不得反抗,若是 你不当一回事,我会让你明白,我们黑道的厉害手段。” 紫薇轻抚她一头瀑布般的秀发。“我想,你今天也体会到黑道的可怕了吧! 我可以决定要放火烧寺庙,还是要捐钱盖庙,这就全看你讨不讨我欢喜了。“ 说着,紫薇一股脑地把身子贴往宋洋。 “清泷紫薇,请自重!”宋洋一边拉开她的身子,一边拉开嗓子吼道:“我到底欠你什 么?我前世造了什么孽?竟被你纠缠不清?想置我于万劫不复之地… …“宋洋简直快崩溃。”你有意让我一辈子良心不安,对吗?“ “是又如何?”紫薇毫不在意,无所谓地坐正身子,接着脱掉鞋子,打着赤脚,跷起两 条腿。 “清泷紫薇,我宋洋前世到底亏欠你什么?”他疯狂似地嚷叫,差点要震垮了车顶。 谁知,紫薇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宋洋气得头顶快冒烟了,全身颤巍巍的,有生以来第一次,居然有人让他气得已口吐沫。 平日,他累积的禅定功夫呢?他不是一个好脾气、不会抓狂、不会发火的修行人吗?现 在,居然全都功亏一篑。 清泷紫薇不费吹灰之力,就让宋洋的修持全毁于一旦。 看着宋洋青筋暴跞,紫薇笑得更加历害。“太棒了,你还是有七情六欲的众生嘛!这两 年不见,想不到你的功力也没增加多少,还说要当和尚,你配吗? 怪不得灵泉寺的师父,不准你出家。唉!老天还是有眼的。“她故意装腔作势。 “清泷紫薇——” “叫啊!叫啊!我最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了,仿佛阵阵春风吹过,吹得我好舒服啊!” 紫薇故意大口大口地呼吸。 “你——”宋洋咬牙切齿道。他明白,紫薇明明有意要整他,现在,唯一对付她的法宝, 就是——沉默。 他的沉默,似乎有了很大的效果。因为,紫薇反而担心他葫芦里卖些什么药来,这让宋 洋乐了好一会儿。 可惜,未能多久,因为,宋邸已出现在眼前了。 第五章“我们的家到了。”紫薇惊喜地叫着。 “什么‘我们’家,是‘我’家。”宋洋反驳道。 紫薇发出“喔”地一声点头道:“好吧!那我进去告诉你妈,也就是宋夫人,你要出家 当和尚去了。” “你敢?”宋洋怒喝道。毕竟,孝顺的他,知道岳夜欣若知晓四儿子出家了,一定会受 不了这个要命的打击。 显然,紫薇也晓得这点,因此,有意拿来对付宋洋。“你说我敢不敢?这——这要看你 听不听话了!” “你——”他怒眼圆睁。 “听话!做个乖宝宝!”紫薇嗲声道。 这一声,竟然莫名地软化宋洋的“石头心”。“算了,”他嘴硬道。“反正,我不允许 你伤害我的家人。” “砰!”一声,他用力打开车门,不回头地向前走。 结果,宋洋还是听紫薇在后面传来的狂笑声。 “这声音真像是巫婆的声音,令人厌恶!”宋洋自言自语着。 夜欣有早起的习惯。才清晨六点,宋邸仍一片安静无息,她已在厨房中忙碌起来。 碗碟敲不断传出,夜欣正在做着一家大小的早餐。 现在时间还早,她也不愿吵醒她的孩子们及丈夫宋咒凡,打算等稀饭煮好,再叫醒他们。 可是,有人好似不太愿意顺夜欣的意,大清早的,宋家的门铃声响了起来。 夜欣不悦地走向大门,边走边抱怨:“有这种人吗?按一声电铃就好了,干嘛连续按这 么多声吵死了!” 她老人家有些光火。 “别按了!”宋洋制止。“你会吵醒我们全家的。” “我就是要吵醒大家,让每个宋家的人知道,你回来了。”紫薇有些神经兮兮地说。 毕竟,当初,宋家的孩子们曾给她很大的难堪。 她当然要给他们致命的一击,让对清泷紫薇刮目相看,她要还以颜色。 “别按了!别按发疯了!”宋洋已濒临理智的边缘。唉!也许!真正要疯掉的,会是他 自己。 “喔?你不听话了!”紫薇双手交叉,用着威胁的口吻说道。 千钧一发之际——夜欣就这样打开了门。 “洋儿——”见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夜欣好生欢喜。“妈咪!”宋洋回首,整个人扑在 夜欣的怀中。 这么多亲情相离的日子,当初坚定地认为他能舍得下一切。如今,一见到母亲,宋洋才 知道全是自己在骗自己。 在这一刻他是如此的怀念母亲及家人。他根本无法割舍——“我的乖儿子,你终于回来 了,我好想你啊!”夜欣爱怜地摸摸宋洋的头。“奇怪!你怎么理平头了——”夜欣从头到 尾看了宋洋好一会儿。“怪怪?你怎么穿着僧袍?” “我——”宋洋一时说不出话来。 “没有啦!妈!宋洋的头发,是现在最流行的发型,你看多帅啊!像是‘黑道’份子一 样的酷!”紫薇出面打圆场。并不忘对宋洋挤眉弄眼,加重“黑道” 两个字。“他会穿僧袍,是因为这些天待在禅寺中。”紫薇讨好道:“妈妈。 幸好我发现得早,不然,他差点要做和尚不回来了呢!“她话中有话。”是我‘救’了 他。“ “你——”宋洋见她大言不惭,差点又要气岔了气,脸孔顿时胀红了。 谁知,夜欣噗哧一笑。“喔——我最乖的媳妇,宋洋怎么可能会去当和尚? 你的笑话真幽默!不过——“夜欣慈爱地盯着紫薇。”我相信是你救了宋洋,你能让这 个心如止水,整日吃斋拜佛的洋儿与你结婚,足见你的魅力过人。 “夜欣摸着紫薇的秀发道:”宋洋结了婚,我总算放下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之前,我和 你爸爸咒凡,还担心个半死,总觉得宋洋老大不小了,却还是不务正业,两袖清风,感情又 没个依靠……“”妈——“宋洋瞪母亲一眼。”别再念了!“ “喔,”夜欣赶紧住口。“对、对、对,我怎么净站在这儿,数落洋儿的不是呢!快进 来!你们一定饿了,进来吃早餐!”她拉着宋洋与紫薇进门。 没想到,紫薇搂住夜欣的肩,撒娇地道:“妈!我一点都不觉得你嗦!我好想知道宋 洋过去的点点滴滴,这样子我才有对付宋洋的法宝啊!” “对付?”夜欣哈哈大笑。“对、对!我们女人都应有一套降夫术才行。” 这是什么跟什么嘛!宋洋凝视她们两人的背影想道。 怎么才一下子,这两个女人会打一片?而且,还“联合”起来讨论对付他? 恐怖的感觉贯穿宋洋全身。 “宋洋,你消瘦不少,又洒得像个小黑炭——”夜欣心疼道。“这阵子,你一定吃不好, 穿不暖的。快多吃点吧!你一定饿坏了。”夜欣亲自动手盛着粥。 “妈!你也一起来吃。”紫薇不忘多拿来一副碗筷。“妈,你一定比我们还饿,你一大 早就起床弄东弄西的,你更辛苦。”她相当会讨夜欣欢心。 夜欣听了,果然窝心极了。 三个人一起坐下来,边吃边聊天。 夜欣很喜欢紫薇,对她一点戒心都没有。所以,常口无遮拦地说出宋洋的“疮疤”。 惹得宋洋在一旁干瞪眼。不过,她们婆媳压根儿不把宋洋的气闷放在眼里。 宋薇因为要上学,所以七点整就从就从床上爬起来。一副发困的样子,从二楼走下来, 一直到厨房——忽然间,她完全清醒过来。 她——看见了四哥宋洋和那个齐紫薇? 宋洋不是出家当和尚了吗?难不成齐紫薇真的把他找回来了?她真的有这么厉害? 迎上宋薇呆若木鸡的目光,紫薇神色一冽。想到之前大家对她的冷嘲热讽。 “早起的鸟儿有虫嘱,显然,小薇,你起床得太晚了!”她口气酸溜溜地。 “我——”宋薇被紫薇识讽得几乎手足无措。 夜欣还听不出她们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傻傻道:“不会没有你的早餐的,别忘了, 妈妈绝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人饿肚子的。” “喔!”宋薇点头,呆愣地坐在餐桌前,仔细地端详四哥。“四哥——” “什么事?”宋洋抬首问道。 “你——不是——”宋薇说话支支唔唔地。 “我没法度,因我被某个‘恰查某’给抓回来了。”语毕,宋洋还发出一声不轻的“哼”。 “这真是天大的不幸。”我绝不能屈服——宋洋如此对着自己保证。 宋薇立刻欣喜若狂。下一刻,她已冲出厨房去“报马仔”。 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因为,宋洋没出家,没当成和尚,宋家并没有失去这个家人。 在跑上楼时,宋薇忽记起上课快迟到了。 接着,宋薇又释然想道:有什么比这事还重要呢?今天是宋家一家人团圆的日子,所以 跷个课又何妨? 止不住内心的悸动,宋薇打开宋凌的房门。 看到宋洋的刹那,宋凌立刻冲上前抱住他。 “太好了!宋洋你没有想不开——”宋凌激动道。 “他哪有想不开?他是想开了,所以才会结婚啊!”紫薇在一旁接嘴道。 “大哥,你可别乱说话。” “你——”宋凌蹙眉。他觉得紫薇压根儿不把他放在眼里。这女孩没大没小,又目中无 人。 其实,紫薇的霸气,令宋凌、宋耀、宋腾、紫暄、梦雨涵、蓉蓉、宋薇等人,全都没人 喜欢她,也没有人上前欢迎她,只有厌恶的表情。 宋咒凡和岳夜欣却例外。奇怪地,紫薇就是特别得她们二老的缘。 这时宋咒凡帮紫薇说话了。“对啊!宋洋就是看开了,才会娶这么一位贤淑的女子,我 宋咒凡也才能有这么一个好媳妇。” 贤淑? 这二字,快让宋家的孩子们就地呕吐了。 连宋洋都快受不了清泷紫薇这个女人,这种无法无天的人,怎会被称作“贤淑”呢?老 爸宋咒凡一定是瞎了眼。 “爸、妈,我很累了,我想……先上楼休息。”宋洋扯谎道。 其实,他会这么说,无非是想躲开清泷紫薇。 “也好。”夜欣赶忙接口。“洋儿,你不在时,我和你爸买一些新家俱,把你的房间布 置了一下。你都结婚了,总不能还是睡单人床,没有梳妆台的…… 我都帮你买好了的,包括新的棉袄、枕头、沙发……“ 夜欣话还未尽,宋洋已如一只脱僵的野马,一股脑儿冲上楼去一窥究竟。 十分钟以后,宋洋又面目铁青地下楼来,脸色之难看,仿佛明天是“世界末日”般。 偏偏宋咒凡根本不理会宋洋心中做得感想,直截了当地说:“洋儿,现在结了婚,今后 有何打算?” “打算?”宋洋还没“省悟”过来,他的心思还在刚刚的“景象”:一张粉红色的圆床 …… “你摆那张什么臭脸?你妈妈为你辛苦准备一切,你非但没说谢谢,反而还摆出一张有 人欠你钱的样子。”宋咒凡微愠道。“洋儿,你到底要执迷不悟多久? 你结婚了,已不是单身的生活,有妻子要养,将来还要养小孩……这些都是需要钱的。 “宋洋怔忡地望着父亲宋咒凡,开口道:”然后呢?“ 宋咒凡已经开始火大。“洋儿,你还有脸问老爸吗?我问你,你的工作呢? 你那点微薄的收入,能养得起妻小吗?“宋咒凡接着又大大地叹口气。”原本,我也不 反对你住在家时,可是,在我传统的观念中,一个有成就的男人,起码要五子登科——有妻、 有子、有金、有屋、有车。可是你呢?洋儿,你什么都没有啊!除了紫薇之外——一无所有。 “宋咒凡有感深的感叹。”洋儿,为父的希望你能了解当一个成功男人,那种无与伦比的荣 誉感。“ 宋咒凡叨念一堆,宋洋却没啥反应。对他而言,他才不在乎世俗的一切,他在意的是 “超脱生死,了却因果”。 可是,面对不了解他的父亲,他又能说什么呢?于是一个“诡计”在他脑海中浮现了。 目前,当务之急,是如何使清泷紫薇知难而退,现在想到法子了。 “爸,我知道我一直让你忧心,真是抱歉,不过,紫薇在嫁给我之前,也知道我一无所 有,她并不希望富有,她很喜爱安贫乐道的生活,这点,我曾经与她沟通过。”他一点一滴 在“实行”他的计谋。 宋咒凡又问道:“那你的工作呢?” 宋洋贼笑。“还是一样啊!当个清道夫、倒垃圾、洗大楼窗户……这些,紫薇也都答应 的啊!”他突然回头望紫薇一眼。“紫薇早已习惯我一身臭气冲天的。” 他是有意吓紫薇,他打算用这一身穷酸落魄样,肮脏污积的德行,让清泷紫薇知难而退。 这样一来,我就可以继续我的修行路。宋洋打着他的如意算盘。宋咒凡不满道:“这不 太可能吧!哪有妻子会应允丈夫如此的?紫薇,你真的答应吗?” 每个人都将目光落在紫薇身上。 紫薇突然会心一笑,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宋洋,让在场每个人都以为,紫薇是真心爱宋洋 的。 “爸爸,紫薇请你就别再逼宋洋了好吗?”她振振有词道。“我觉得我的丈夫很伟大, 大家都应该以他为荣。如果没有他这种人愿意牺牲,做这种肮脏捡破烂的工作,今天,也许 大家都要活在堆积如山的垃圾中了。想想,那会是多么可怕啊!宋洋的‘牺牲小我,完成大 我’哪!” 紫薇有条不紊道:“爸、妈!你们就别担心我和宋洋,我们是夫妻,夫妻本是一体的, 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力量,来帮助宋洋事业成功。也许将来,宋洋可以开一间专收垃圾的清 洁公司啊!”紫薇向众人尽言。 “够了!这越说越离谱。”宋洋制止道。“别再说了!”他一脸嫌恶样。 宋洋是受不了,紫薇像能克他似地,当他瞎掰时,紫薇比他更能鬼扯。 “简直是疯言疯语!”宋洋对紫薇嗤之以鼻。 这四个字,惹得宋咒凡不快了。“宋洋,你那什么——什么态度?我不准你骂自己的妻 子。” “爸——”宋洋抗议道。 “好了!好了!”夜欣连忙安抚咒凡免得他又要说个没完。“咒凡!孩子嘛! 总是口气较冲,你就别跟他们生气了。“她机灵地望向宋洋道:”洋儿,你不是累了吗? 快上楼休息,还有紫薇——“”宋洋好不容易回来了,妈,等会儿我们去买菜,中午好好摆 生桌庆祝庆祝。“ 雨涵一旁插话道。 “是啊!四哥,我还为了你们跷课哟!”宋薇嘻皮笑脸道。“我要吃麻油面线。” “没去上课,还敢说这么大声——”宋洋用力点了一下宋薇的头。 “我一切都是为了你啊!”宋薇理直气壮。 “好!别再吵了,你们快上楼休息吧!”蓉蓉推着他们两人,跨上楼梯。加上老妈岳夜 欣的“玉令”,他岂能违抗? 反正……不管…… 他是绝不会破“戒”的。 一关上门,映入紫薇眼廉的是粉红色的窗帘、粉红色床单、枕头……给人一种慵懒、很 性感的感觉,很容易引发人内心深处的潜藏欲望。 “好漂亮喔!好像我在日本的房间,都是粉红色的。”紫薇喜爱极了!脱下拖鞋,就往 大床上冲,不过,宋洋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让她无法得逞。 “干嘛!” “这是我的床,不准你睡。”他口气十足蛮横。 “这不是你的床,也不是我的床,是‘我们共同的床’。”好累!今天怎么一直在玩文 字游戏?紫薇微皱眉,提醒他道:“你忘了,我们已经结婚了。” “谁跟你结婚了?”宋洋一肚子不爽,霍地放开紫薇,紫薇踉跄地显些跌倒。 “这是‘假’结婚,我是被你骗了,被你的小人伎俩给陷害了。我警告你,虽然在家人 面前,为了顾及他们,不让他们伤心,我还会假装下去。但私底下,你是你,我是我,我们 毫不相干,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你说完了没有?”紫薇早已安坐在那张大床上。“谢谢你松了手,让我跌坐在这张大 床上。你睡你的,我睡我的,我要睡在床上,那你就睡地板好了——” 紫薇真是太累了,没有力气再去向宋洋争辩,她倒在床铺上,便睡得死沉。 连宋洋震耳欲聋地大喊:“清泷紫薇,搞清楚,这是谁的家!谁的床,谁是主人——” 她压根儿都没听见。 她就这样霸占了他的床——标准的黑道作风。 绝不能让清泷紫再如此“为所欲为”。宋洋正在洗澡,坚定八百地告诉自己。 他要赶她下床,把她丢在地上,不对!应该把她从窗口丢出去。因为,连地板也是他宋 洋的。 喔!宋洋,人鲜日的慈悲心肠呢?怎么这一会儿,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变得小气又彼 私,甚至还有置人于死地的坏心肠。清泷紫薇竟不费吹灰之力就改变了你,把你最丑陋的一 面都表现出来了。 从浴室走出来,瞥见躺在床上熟睡的紫薇!宋洋刚刚的想法,刹那间却消失无踪。 因为,紫薇的睡姿实在诱人……也许是崩紧的衣服,让她睡得很不舒服,所以她将裤子 往上撩,露出白皙的小腿,上衣的前胸扣子也打开几颗,若有似无地露出丰满的酥胸,清泷 紫薇此刻是充满了诱惑,撩起了宋洋前所未有的欲望。 宋洋握紧双拳,努力地别过脸去,将被火速地盖在紫薇的身上。他以为,只要看不见, 未曾有的情绪。 宋洋克制自己狂乱的心,走到沙发上躺下,强迫自己不要再多想……不…… 想…… 不一会儿,他已呼呼大睡。 晌午,宋薇上楼叫他们。 不到十分钟,紫薇和宋洋一同走下楼。 紫薇看起来很憔悴,睡眼惺忪的,使她看来有些狼狈。而宋洋,却因睡在沙发上腰竣背 疼,他的手不自觉抚向腰际。 “哥,你们——”宋薇贼笑。“也太厉害了也!一个连衣服都没换,另一个却腰酸不已 ……哈……”宋薇灿笑着,回首对宋咒凡和岳夜欣说:“爸!妈! 相信不久,你们又会抱到孙子了。“ 她的胡言乱论,让大家哄然大笑。 紫薇在一旁不发一言,似乎代表着默认,但宋洋却迫不及待地想澄清。“别乱说话!宋 薇,紫薇是没衣服换洗,不是像你所说的……” “没衣服换洗?”夜欣恍然大悟。“啊!我是什么婆婆啊!都没有注意到媳妇缺什么, 紫薇,真是对不起,下午,我叫雨涵陪你去买些衣服,雨涵的眼光比较好——” 雨涵微笑点头。“是的,妈!”不过,她却偷偷伸手,捏宋耀的腰,对宋耀使眼色。 宋耀会意,连忙开口道:“妈!你叫雨涵陪紫薇是没有问题,不过,我觉得紫薇既然已 结婚了,我认为应该是宋洋陪自己的老婆才对。” “是啊!这样比较好。”雨涵连声应道。 其实,叫雨涵逛街,到百货公司Shopping,她岂会不喜欢? 只是,她很不喜欢紫薇自命不凡的德行,找理由推拒罢了。 “这样也对,应该叫宋洋陪!”紫暄在一旁也帮着雨涵。 每个人都想把“责任”推给宋洋。 唯独,夜欣就是觉得不妥。“可是一个大男人,粗手粗脚,能为紫薇买到好衣服吗?” “真是丢脸!”宋咒凡突然传出咒骂声。“宋洋,你连紫薇的‘置装费’都付不出来, 你还是个大丈夫、大男人吗?连这笔钱,都要你妈妈出——” 宋洋不吭一声,表现得毫不在乎,根本不把紫薇放在眼底的样子。其实,他心中多荫卒 啊。每次与紫薇“交战”,他都每“战”必输,没有一次赢的。 无论任何种情况下,他好似都没被责备的对象。 夜欣看咒凡又抓狂了,连忙道:“咒凡,你太大惊小怪了,这点钱,又没什么,这只不 过是做婆婆出钱为四媳妇添些衣裳,当作是见面礼嘛!” “是啊!”沉默好一会儿的紫薇,突然开口。“爸!你就别为我担心了,别再责备宋洋 了,这样我会过意不去的。家和万事兴嘛!大家快快乐乐就好了。” 紫薇一番“发人省思”的话,令宋咒凡也有同感。“紫薇,谢谢你不嫌我们家洋儿。洋 儿害你吃苦了,不过,我敢保证,我不会让这种情形持续下去的。” 宋咒凡保证道。 “下午,就由宋洋陪紫薇好了!”他用命令的口气对大家说。 宋洋觉得紫薇虚伪极了,他真的对这个女人排斥到最顶点。甚至诅咒她不得善终。 可是,生气归生气,他又能如何?他根本拿清泷紫薇没辙。 “我到底前世欠了她什么?”宋洋不断重复这一句。 宋洋已经没有了摩托车,当时一气之下,他已经把唯一的交通工具,推下山谷中。 既然没有了机车,也就无法送紫薇到市区的百货公司,这正合宋洋的意。他简单回一句 :“我不能送你去,因为没有交通工具。”他表现得毫不在乎的模样。 紫薇忍不住闷笑着:“嘻嘻!活该,被骂!”现在,她可一点也不怕宋洋“欺负”她, 因为,有宋咒凡和岳夜欣做她的“靠山”。 “爸爸瞧不起我,就瞧不起我,反正,我也没辙!”宋洋气不过,随口顶撞。 “好了!爸!你就留给四哥一点面子嘛!你一直骂他,他的心里也不好受的。” 宋薇为宋洋抱不平。 “可是——不骂不长进,不打不成器。”宋咒凡的古老观念又在作怪了。 “那已经是五十年代的‘教条’,现在是——骂了不长进,打了不成器。” 宋薇回嘴。“好了,宋洋,我的五十C C 借你,你们赶快走吧!要不然,老爸又要 念个没完。”她推宋洋出门。“晚上见了!” 事实上,宋薇的意思是——紫薇多待一分钟,和哥哥嫂嫂们,就要多受不了一分钟。 五十C C 的座椅小,尤其宋薇买的又是迷你型的“劲风五十”。宋洋是大个儿,一 坐上椅垫,就已占去了三分之二,紫薇再坐下去,她的身体就得紧紧地贴住宋洋的背。 “别碰我,清泷紫薇!”宋洋吼道。 “谁想碰你了?”紫薇嘲笑。“你以为你多圣洁?我若不是怕摔下去,我才不要揽住你 的腰呢!你坐前面一点行不行,我都没有位子了,万一我摔下去,怎么办?” 宋洋一咬牙,心想:算了!不跟这种黑道女人计较。哼!低级的女人。现在,我最重要 的事,是要想如何甩掉她……宋洋边骑边“计划”着,车速不自觉越骑越快。 一路上,紫薇却越抱越紧。最后,整个人几乎贴在宋洋的背上,她的酥胸磨挲着他的背 脊,小脸也顺势紧靠着。 宋洋有股冲动,觉得血液全集中到下半身,他急于抗拒这种本能上的反应。 他不会再开口向紫薇说些要她放手的话。因为,他太有“经验”了,紫薇除了讽刺、揶 揄之外,根本不会听他的。 因此,他更加快了车速,藉此忘却紫薇的玉手、酥胸、脸庞……对他引起的反应。 这时,紫薇的胃开始隐隐作痛,脸色也益加发白,嘴唇毫无血色——但是,宋洋根本没 有注意到。 新店已近在眼前,宋洋的机车速度缓慢下来。他正被塞在车阵中。这污积的空气,令紫 薇的胃连连涌起一阵阵的呕吐感。 她拼命地忍耐着…… 百货公司终于到了。 宋洋的机车停了下来。 “下车!”他口气很恶劣。 紫薇跄踉地下车,宋洋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自己逛吧!我要去找工作了,以免 我老爸骂我不成材。你——”奇怪!这次,紫薇怎么没有反驳呢? 不过,宋洋才不管那么多。“你自己回家吧!我不管你了!”他打算着:新店到台北这 么远,她铁定要迷了路。这样最好,希望她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抛下这句话,宋洋立刻骑着机车远去,也不关心紫薇为什么脸色这么苍白。 紫薇看着机车骑远,忽然回过头瞥见一大堆的垃圾,立刻忍不住作呕。几乎把中午吃进 去的食物都吐得一干二净。 为了宋洋,她何尝不是吃尽苦头。 她从未坐过机车,一路上胆战心惊的。在日本,她有哪一次不是豪华轿车伺候。 台北的空气,让紫薇有种窒息的感觉,令快无法呼吸,她头昏脑胀地,好像快昏头了。 可恶!我是堂堂的清泷紫薇,清泷家族的大小姐,如今,竟落得如此凄渗,蹲在垃圾堆 旁呕吐。宋洋,你竟如此待我,我清泷紫薇发誓——一定要得你的人,以及你的心。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过,更何况你只是一个平凡的小人物。 我清泷紫薇有傲人的身材,倾国倾城的容貌,宋洋你真能不当一回事? 我清泷紫薇一定会让你拜倒在我石榴裙下,我要让你臣服于我。紫薇心拟出一个计谋。 下一秒,紫薇已往百货公司走去。 宋洋到深夜才回家。 凌晨一点,他在确定家人都睡着之后,再踏入家门,以省掉被责备的场面。 他从后门偷偷进来,经过厨房,确定大厅空无一人,才松了一口气。蹑手蹑脚地上楼, 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打开门——第六章眼前这幅“景象”,令宋洋浑身热血沸腾。 晕黄的微弱灯光,优雅感性的钢琴演奏,缓缓从音响流泻出来。紫薇斜躺在沙发上,似 乎在等他,不过,也许是太累了,她已睡着了。 她想引诱他。 他闻出卧房内一种撩人的香水味,而且,紫薇几乎一丝不挂;只着了一件透明的性感睡 衣,曼妙的胴体几乎一览无遗。 他的手握住门把,努力地抑制自己那股奔腾的情欲,那种强烈的生理需求。 宋洋注视着紫薇的脸孔,是这般清纯无邪,仿佛是天使的面容。 喔!她的身材却如此诱人。 紫薇的身材是独一无二,傲视群芳的,任何一个男人,如果能拥有这种女人为妻,真是 至高无上的幸福啊! 不!宋洋,你在干么?赶快清醒吧!清泷紫薇是不怀好意的,她的心如蛇蝎,她会毁了 你…… 下一秒,宋洋冲向前,霍地抓住紫薇的手腕。“清泷紫薇给我醒来,我不准你在我房里 穿是如此暴露,你不知羞耻你——简直放荡!” 紫薇被宋洋摇醒后,睁着一双眼,见到宋洋一张脱俗俊逸的脸孔,缓缓开口道:“你… …回来了……我等你等好久了……”说着,整个人扑在宋洋身上。 “宋洋,我好需要你喔!”她嗲声地说。 “拜托!清泷紫薇,别表现得像个人尽可夫的荡妇。”宋洋推开她,紫薇又摔回床上。 “荡妇”这二字令她顿时清醒过来,感到十分难堪。紫薇真的快被宋洋气死了。高高在 上,不可一世的身份,完全宋洋踩在脚底下,他“居然”敢用这“字眼”来骂她?要不是他 是宋洋,她可能立刻就将对方给杀了。 紫薇脑筋转得快。她压抑住怒火,转而对宋洋抛媚眼且娇笑地道:“你说错了,我不是 荡妇,是你的妻子,荡妇是这样子的——”语毕,她褪下身上那件晨缕,在宋洋面前一不挂。 冷不防,一件厚重的棉团团围住紫薇,将她包得密不透风。宋洋的脸只离她咫尺而已。 “请自重!清泷紫薇,你再开放,对我也是没有用的,因为,我不会和你上床。” “你——”紫薇也不是那么好欺侮,她开始使出“杀手锏”。 “好吧!如果你真不在乎我,那我上楼去告诉你的父亲;我们的婚姻是假的,因为,宋 洋就要去做和尚了——” “你敢——”宋洋怒声道。 “你看我敢不敢?我现在就去。”她想站起来,却被宋洋紧扣住她的手。 “可恶的女人!”宋洋口出恶言。“你若真的有不得了的魅力,就用你的本事来折服我 啊!可是——”宋洋正义凛然道:“你没用,你压根儿无法让我心动,我破戒,所以,你只 会用你唯一的一招——向我父母告状。” 宋洋兀自放开紫薇,回首道:“你不配叫清泷紫薇,你没有资格拥有这个姓氏。” “宋洋——你——”紫薇咬住下唇,双拳紧握,宋洋恶毒的言语,真是刺到她的心坎去 了。 她丢脸是无所谓,可是,无法接受清泷家族蒙受耻辱。她的好胜心第一,她所受的教育 是——“士可杀,不可辱。” “没关系,宋洋,有朝一日,我一定要让你拜倒在我的脚下。”紫薇向他“保证”。 语毕,火速地将性感睡衣往宋洋头上一扔,坦荡荡地走到床边,大刺刺地躺在床上。 “干嘛!你——”被这“淫积”的睡衣盖在头上,宋洋真是快崩溃了,他气得正要将内 衣扔过去,结果,一看见清泷紫薇的胴体,他又愕然地道不出话。 “不——准——睡——我——的——床。”他大口喘气道。“不准脱光身子,你……要 盖棉被。” “我习惯裸睡,习惯不盖被子。”紫薇怡然自得道。“看不习惯就别看呐!” “你——”宋洋努力憋住气,否则,他真要气得晕倒了。 他行动僵硬地走到沙发气象起粉红棉被,返回床边,用力一扔,盖住紫薇的胴体。不成, 却遮不住紫薇那个令他会抓狂的脸孔。 “嘻!晚安!阿娜达!明天见!”紫薇还不忘向宋洋送个飞吻。“谢谢你的体贴,帮我 盖棉被啊!” 宋洋不屑地挺起胸膛,大步往浴室走去。 一样的,紫薇的“巫婆”笑声,从身后爆发开来。 我不要见到她了。 我一定要躲得远远的。 我一定要逃离她。 这股“信念”令宋洋决定日夜不停地工作。 在父母面前,他很有正大光明的理由。“我要养家活口。” 以致他给自己排定了密密麻麻的工作行程;清晨三点半到六点,做清道夫;六点到早上 十点,做大厦清洁工;中午十二点到下午,去大厦洗窗户。晚上回到家休息一下,八点过后, 又去收垃圾。 这样的“生活”,令宋洋几乎没有和清泷紫薇相处的时间。 而紫薇,她又是过着什么生活? 宋洋则完全不知情。 没有人要理睬紫薇;其实,她的生活是很孤单的。 表面上,在宋咒凡和岳夜欣面前,宋家的孩子是和乐融融。可是,一转身,大家对紫薇 却是一脸冰寒,不闻不问。 宋凌、宋耀及宋腾,对这弟妹有说不出的不满,而紫暄、雨涵、蓉蓉等人则觉得紫薇很 孤傲,很难相处。与紫薇年龄相同的宋薇,也认为紫薇太拽了,她不屑跟这臭屁的人讲话。 所以,能让紫薇说话的人,大概只有宋咒凡和岳夜欣。 不过,跟“老人家”又能谈些什么呢?当然是“牛头不对马嘴”,他们无法纾解紫薇心 中真的的愁苦。 正因为如此,紫薇变得很喜欢待在房间,也很期待宋洋回来。 就算宋洋回来只有两、三个钟头,连看紫薇一眼,也懒得看。对紫薇而言,只要能看到 宋洋就够了,哪怕只有那几个小时。 她常常望着沈睡中的宋洋说: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我吃再多的苦都无所谓。 有这一股力量的支持,使紫薇能继续忍耐下去。 又过了一段时间,紫薇渐渐在宋洋的房间里找到另一样乐趣。 宋洋房间堆积如山的书,常让紫薇爱不释手。尤其是中国文学、佛书等,紫薇每次看了, 都会浑然忘我。 常常一整天,看“镜花缘”、“高僧传”、“封神榜”、“西游记”等,看得忘了时间, 时光就这样飞逝。 今天,宋洋一样全身臭气冲天地回到家中。 他本想,紫薇在这乏善可陈的生活中,一定会很快地知难而退,谁知,他一打开门,看 她坐在地上,正在读小说读得津津有味。 宋洋又浑身不是滋味了。 为什么任何事她都能称心如意?为何他总是无法让她知难而退呢?而他的计谋都未得逞? “别看我的小说——”宋洋一把抢过紫薇手听“红楼梦”。 “你回来了?”见到宋洋,紫薇心生欢喜。“今天工作累不累?好不好玩?” “好不好玩”这字眼,她居然也说得出来?在清泷家养尊处优惯了,她根本不知工作的 辛苦。 “我真为你感到可怜,清泷千金小姐,你没‘出门’过吧!所以不知道我们这些市井小 民挣钱的辛苦!我工作累得要死,而你却在这享清福,看小说——” 这到底是什么世界?宋洋叨念不停。 紫薇颇为无辜地看宋洋一眼,道:“我又没叫你去工作,是你自己要做得那么辛苦的。 ——” “你——” 紫薇说的有错吗?他的确是为了远离她,才选择这种超时、拼死拼活的工作的。其实, 他自己真的有这么缺钱吗?这全是为了“对付”清泷紫薇,结果,人家没事,他自己却备受 折磨。 他不愿多说,径自往浴室走去,反正再多说无益,紫薇的“歪”论,永远比他多。 在入浴室之前,紫薇突然若有所思地喊道:“宋洋,我可以出去两、三天吗?” 她以一个“妻子”的身份问他随口道:“你要走就走啊!反正我是巴不得你走得远远的, 最好不要再见到你。” 浴室门一关,他哪想到,紫薇还真的离开了呢! 凌晨时,宋洋疲惫不堪地回到家,今天幸好轮到休假,使他得以提早回来,好好睡个大 头觉。 他猜臆着,现在紫薇一定睡得死沉,躺在粉红色的大床上,全身赤裸裸的… … 宋洋用力甩甩头,想排除绮想。他霍地开门——一片黑暗迎接着他。 宋洋有些不知所措,杵在原地。 这些日子以来,他很熟悉就算紫薇睡着了,也一定会在房时留一小盏灯。 如今——宋洋心中升起一股慌乱,他小心翼翼地唤道:“清——泷——紫——薇——” 没有回音。 宋洋按下电灯开关,灯一亮,视野清晰后,宋洋见到里头是空无一人。 紫薇呢? 她跑哪去了? 她走了吗? 宋洋有股强烈的失落感。 他猛地转身,跑到二楼走廊的尽头,猛敲宋薇的房门。 “小薇,开门,是我四哥宋洋——” “门没锁,自己进来——”宋薇昏昏沈沈叫道。 宋洋进门,走向宋薇。“小薇,醒一醒,我问你,紫薇跑哪去了?”宋洋猛摇宋薇。 “四哥!你好臭,离我远点!”宋薇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立刻推开宋洋。 “你好奇怪哦!我怎会知道紫薇跑哪?你自己的妻子哪,你会不知道?况且——” 宋薇用被捂住自己的头。“她若走了,大家都会很开心的。”宋薇“终于” 讲出真心话。 “宋薇——” “别烦我!”宋薇下达逐客令。“快滚!你全身脏兮兮,会把我房间弄脏。” 宋洋有点被刺伤了。难道,他的工作真的令家人都鄙视吗?他想起了紫薇,紫薇从来就 不嫌他肮脏。 他想去找大哥宋凌,问紫薇的下落,但是,顷刻间,他又改变了主意。毕竟,在凌晨把 全家人吵醒,为这“芝麻小事”,只怕会引起公愤。因为,宋洋历经宋薇的“识讽”言语, 他若有感焉:自己的老婆不见了,而丈夫却不知道下落,这真是一大讽刺。而这“家事”, 在别人眼里,还真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宋洋却没有发觉,他刚刚用了“老婆”二字。 一夜无眠,宋洋起了个大早。才清晨六点,他已站在三楼岳夜欣和宋咒凡的房门口前。 他知道妈妈有早起的习惯,准备当场“拦截”。 六点十分,夜欣打开房门,愕然看见四儿子宋洋在门外等她。 “妈,早安!” “早,洋儿!你——”夜欣算算时间。“你昨天没去扫地?” “没有,昨天我排轮休。”宋洋有礼貌地回答。 “既然如此,难得休一天假,就好好睡个觉,干嘛一大早爬起来?”夜欣催促宋洋, “去吧,再补个眠,等早餐弄好时,我再叫你。” “妈——”宋洋烦闷极了。“我……唉!我……”他唯唯喏喏道不出话来。 “你怎么了?”夜欣关心问道。 “你!你知道——紫薇去哪吗?”他苦恼道。 “紫薇?”夜欣愣了一下。“傻孩子,你是不是因为紫薇不在了,所以才睡不着觉?” 夜欣完全误会了宋洋的意思。 “我——”宋洋侧过头。“才没有呢?我才不在乎……”他仍嘴硬。 “是吗?”夜欣吃吃笑着。“我也不知道紫薇去哪啊!昨天中午,她告诉我:她对你说 过了,她要出去走一走,你也答应的啊!所以就没多问了。” “妈!你怎能那么随便就放她走?紫薇对这里又不熟,万一迷路或是出事的话——”宋 洋气急败坏地嚷道。 “我——是紫薇说你答应的啊!我怎么知道——”夜欣支支唔唔,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宋洋顿时沉默了,他心里明知,不能怪妈妈,因为,紫薇的确有征求过他的意思;而且 当时,他还恶言相向,要她赶快离开,走得远远的。 唉!如今——她一走,宋洋却怅然极了。 这次,紫薇真的走了,他真的把她甩掉了——果是如此,宋洋,你该是要高兴啊!可是 ——不!情况不一样,宋洋对自己说。 我要甩掉她,但是,地变成了被她甩掉。她轻而易举地拍拍屁股走了,一旦对我腻了, 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天底下有这种事吗?他竟然被抛弃了,宋洋真是忿忿不平。 与其说生气,倒不如说是挫折、灰心。 因为,他怎么也没料想到,和紫薇竟是这样的“结局”“看宋洋一脸的落寞样,夜欣忍 不住安慰道:”洋儿!担心什么,紫薇会回来的。才两、三天嘛! 她平日在家也挺无聊的,就让她出去走一走嘛!“”是啊!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宋咒凡不知何时醒来,听见宋洋与夜欣的谈话。他老人家立刻一肚子火,他老觉宋洋 不中用。”妻子离家,丈夫不知道,妻子到外头去,却没有丈夫陪。 请问——这像话吗?宋洋,你该好好检讨了,你太令我失望。我的眼睛还是雪亮的,你 平日怎么冷落紫薇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好了,今天,你的妻子不要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 宋咒凡厉声责备,宋洋却似乎置叵罔闻。因为,他努力地回想紫薇说过的话;我去个两、 三天,然后,我会回来,我不会走的…… 是的,她只离开两、三天而已,不会一去不返的,宋洋如此坚定地告诉自己。 任宋咒凡怎么骂,宋洋却不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下楼去。 然而——他却忘记了;清泷紫薇是黑道人物,只要她爽、她高兴,她就可能为所欲为, 她的字典里,岂会有“信用”二字? 所以,到了第三天,宋洋满是期待的心情,回到家中,轻轻地打开门——屋内却是一片 漆黑,那一样同宋洋臭黑的心情。 黑夜,他睡在那张粉红色大床上,不停地劝者自己:紫薇走了,太好了!他又可以回到 他以前的生活,念经、盖寺庙……去做一个僧人。他会活得很快乐的。 宋洋微笑计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要过得像以前那般平静的生活。宋洋如此告诉自己,不 过——紫薇身上的香气,却留在粉红色被单上缓缓扑进宋洋的鼻子。 宋洋一阵心悸,他根本睡不着觉。 可恶!他难不成真的甩不掉她吗? 她虽走了,可是房间还留着她的影子,整个房间,都有她惯用的清雅撩人的香水味啊! 是的,我明天要买些檀香,让檀香味去除股“妖味”,然后…… 宋洋倏地起身,拿出草席,新买的小被子,打从今夜依然睡在地板上。 宋洋天真地想着。 十天过去了。 清泷紫薇还是没有回来。 宋洋表现上虽然是怡然自得,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其实心底却是颇为焦灼、难熬。 宋咒凡也很担心紫薇。每天,他一见到宋洋,就是直骂。 “宋洋,你太不像话,你妻子在哪都不知道——每次当宋咒凡在骂宋洋时,他其他三个 儿子宋凌、宋耀、宋腾,却一反常态,联合起来反驳老爸,异口同声道:”爸,清醒一点, 是紫薇瞧不起宋家,是她自己要走的,宋洋又没赶她。 “”爸,紫薇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女孩,她走了,对我们宋家是好事。“”爸! 紫薇又不在乎我们,你那么关心她,干嘛?“ “爸!宋洋这么优秀,不怕找不到其他女孩,你还是会有四媳妇的。” 这一句,那一句的……就这样,宋咒凡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而夜欣,她只要一家大小都平安,相处和睦,她也不会再多说什么。只是——她竟对宋 咒凡说:“唉!这些日子来,我们都忘了要把那些金子、手饰送给紫薇,也许就是因为没有 给她,她才会与我们宋家无缘。” 宋薇听妈这么说,很不以为然地讥讽道:“幸好妈妈没把金子给她,若是给了紫薇,紫 薇又弃我们而去,那妈妈岂不是人财两空?” 实际上,宋家的孩子和媳妇们,他们都很高兴,“讨人厌”的紫薇终于走了。 他们终于又回到昔日平静的生活了。 这一刻,他们只替自己拍手称庆,却没有人注意到宋洋的真正感受。 没有人问宋洋,他和紫薇之间,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紫薇失踪了两个星期。 宋洋强迫自己浮动的心趋于平静;他还是一样地工作,一样地生活,仿佛他的生命中, 没有过这位叫清泷紫薇的女孩,他要忘记她。 今天,艳阳高照,热气袭人。 这种闷热天,在台北早已是司空见惯了。只是,在摄氏三十八度的台北,往往是街道上 人烟稀少,大家宁可躲在室内吹冷气,也不外出。 宋洋就在这样的天气下,站在环亚百货第七层的窗外,一层层地清洗着窗户。 天气炎热,太阳光自玻璃窗反射,刺眼得几乎快令宋洋不开眼睛。但他仍努力地工作, 忽然,玻璃窗反映出紫薇嘲笑他的神情——他突兀地觉得一阵昏眩,跄踉地往后倾斜。 “嘿!老宋,小心点,别掉下去了!”与宋洋一起工作的年轻人小黄警告着。 “我知道了。”宋洋疲惫道。 “看你失神的样子,实在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先休息一下子,喝个饮料吧!” 宋洋点头。“也好!” 他们把升降机调降到地面上。拿起便当及饮料,再坐着升降机到半空中,阳光照不到的 阴凉处,与小黄边吃饭,边聊着天。 小黄看着这位大哥哥,汗水淋漓,在阳光的侵袭下,全身泛红,显得粗犷刚强,含蓄兼 容的俊美。小黄忍不住道:“虽然我不是同性恋,但我还是要对你说:宋哥!你真的,真的 长得……很俊俏。” 宋洋愣了一下,小黄又接口道:“奇怪!天底下有像你这种喜欢虐待自己的人吗?以你 的条件,一定不愁生活——” “唉!小弟,人各有志。况且,钱又不是万能——” “别说了!”小黄很温柔打住。“宋哥,你那种淡泊世俗的作风,我可是半句也听不进 去。在我觉得,钱很重要,你看,拉个肚子,不也需要钱买卫生纸吗? 像我的同学,有的还去当午夜牛郎,哇!收好可观,才短短两个月已经赚进了一辆进口 跑车……“宋洋摇摇头,这世界变了,像小黄这种高中夜间部的学生,还没满十八岁,小小 的年纪,也懂得向”钱“看齐了。 以前佛陀所说的“人间净土”,会在这种“利”字当头的时代实现吗?有可能吗? 宋洋纳罕着。 “嗨!宋老哥!快来!下面那辆车——”小黄的注意力放在地上的一辆进口宝士加长型 轿车。“哇!好威风哦!真令我羡慕!”小黄感叹。“我一辈子,若能开一次那种车,死而 无憾。” 那辆宝士车停在环亚百货门前,引来不少人伫足围观。 “不晓得是那个凯子,还是做大官的,真是有够他妈的有钱!”小黄叨念不停。“我的 钱,若能买辆新机车,就可以偷笑了!” 宋洋不理他。“好了!我们快点工作吧!”他连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快看!就是那个男人——”小黄用手指着从宝士车下来的男人。“宋哥,我的意思是 说,你有这个条件和能力,能像那位先生一样——”小黄端详那个戴着墨镜的酷哥,继续说 :“只要你愿意追求名利,假以时日,一定也会像那人一样开名车、抱美女——” “抱美女——”听小黄这么说,宋洋无意地瞄向轿车旁。 这一瞧宋洋差点从升降梯上摔下来,因为小黄指的“美女”正是清泷紫薇。 “紫薇,走吧!大哥带你去买衣服。”清泷刚泽宠爱道。 “不要,我不想逛街,我想回宋家,我要去找宋洋,我答应他两、三天就回家的,现在, 都十五天了,他一定会很担心的——”紫薇噘嘴道。 清泷刚泽带着嘲笑的口吻道:“清醒些吧!我可爱的小妹,人家根本不理你,不,我相 信,现在各大报纸上都会有你的”寻妻启事“了。”刚泽宠爱地摸摸紫薇的头。“听哥的话 准没错,你要有尊严,你越依依不舍。宋洋是不将你放在眼里,你越楚楚可怜,宋洋就越会 自鸣得意。” “真的吗?”紫薇有些难过。 “是真的。相信哥的话,哥是经验老道。”刚泽有自信道。 紫薇点点头,表示默然。 “走吧!去逛逛街,也许你心情会好些地。”说到这,刚泽停了一下。“宋家到底是怎 么欺侮你的?你瘦了,又穿着这条破牛仔裤?难道宋洋都没钱给你买衣服吗?牛仔裤是贫穷 人穿的,紫薇,你是堂堂清泷家族的千金,居然如此落魄? 真该给宋洋一点颜色瞧瞧!“”哥!我不准!“紫薇叫嚷。”你敢碰宋洋一根寒毛,我 就跟你誓不两立。“ 她相当地情绪化。 刚泽火大了。“紫薇,你左一声宋洋,右一声宋洋,这个男人完全占据了你的心,可是 人家是怎么对你的?我从小到大最疼你,最护着你的哥哥,千辛万苦从日本来找你,结果呢? 你一直披着一张臭脸对我——”刚泽眼中闪着怒火。 “哥,我……对不起。”紫薇道歉。“我心中还是很尊敬你,只是我——” “算了!恋爱中的人是傻瓜,尤其像你,看你被爱情折磨得——”刚泽感叹道。“紫薇, 这不像你啊!你不是一向霸气、傲视群伦的?如今,为了一个宋洋,这种小人物,你——我 清泷刚泽这辈子就绝不谈恋爱,绝对不成为爱情的奴隶。” 紫薇不服所际顶嘴道:“你根本没资格谈恋爱,你是掌门人,哪能谈情说家? 反正清泷家族会帮你选好一个老婆,负责传宗接代,你也不需要与妻子有感情,你的一 切都会有人为你们打点好。“”你还说我?你自己挑老公?结果,挑到什么烂老公?又穷又 不爱你,光有那个漂亮脸蛋有保用?那一身傲骨值几两钱?“ “你——”紫薇又嘟起嘴来了。“我不准你批评宋洋,宋洋是最好的老公,最好的老公 ——” “好了!”刚泽制止。“真受不了你,希望你的痴心,真能感化那个和尚。 你啊,什么人不好挑,偏要挑个这种快要出家的人?“他摆手道。”真的! 你‘放’我回去了?“紫薇好高兴。 “拜托!别用‘放’这个字,好似我绑架你似的。”刚泽不悦道。“早知我来台湾找你, 你是这副嫌弃的模样,我宁可不要来,早就起飞到荷兰算了。” “你要到荷兰?” “是的,荷兰那边最近出了一些事——” “哦?”紫薇转动那双鬼灵精的大眼。“荷兰的分部出事,也不需要你亲自出马啊!不 是有刚澈会帮你吗?” 天龙刚澈是天龙家族掌门人天龙神谷的私生子,是天龙神谷与何兰女人生的,因此被分 派管理在荷兰的帮派。天龙刚澈与刚泽虽是同父异母,但两人感情很好。 “记住你的‘身份’,我不需要凡事向你报告。”刚泽佯装愠怒道。“你轻视掌门人, 该受惩罚。” “处罚?紫薇立即唯唯喏喏。”大哥,我错了,原谅我的没大没小,对不起! 毕竟,刚泽说话有强烈的劝威感,因为他是清泷家族的继承人,地位何等尊贵,任谁敢 惹毛他,即使是妹妹紫薇也难逃严厉的惩罚。 刚泽犀利地瞪紫薇一眼,开口道:“好,罚你,待会儿让哥哥抱一下——” “你——抱——我?”紫薇撒着娇抗拒。“不行!大庭广众之下——”“你又要违令?” 刚泽蹙眉。 “不敢。可是——” “没有可是。”刚泽亲密地搂住紫薇。“不然,你是想受更重的处罚吗?大哥不过是想 尝一尝抱美女的滋味——” “原来,你想满足你的‘梦想’啊?”紫薇不平道。 “是的,我就是想这样‘干过瘾’,谁叫你成天净摆那张晚娘脸孔。”刚泽抱怨。 “是吗?”紫薇自己都不知道呢。“我是晚娘——” “好了!我说到做到,你没资格说‘不’。” 下一刻,刚泽真的抱起紫薇。 第七章刚泽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没有人知道。 不过,他的雷朋眼镜,在阳光的反映下,出现了有人几乎要跳“机”自杀的尽面。 刚泽差点没有笑出来,他努力地忍住。 “宋哥!你别自杀啊!从三楼跳下去,太逊了!要嘛!也要从大厦的顶楼跳下来,才够 刺激啊!”小黄侃侃而谈,满不在乎的样子。 这是个什么世界?竟然有人在教人如何自杀? 这无药可救了。宋洋颓然地想道。 接着一股痛辙心扉的念头油然而生,全是因为清泷紫薇;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红杏出墙 的妻子,才转眼,居然有了新的玩伴。 不!她又不是你的谁,我和她之间,是有名无实的关系,我是被逼得,才会踏入婚姻的 陷井中。 她有新的男人,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表示她不会再出现宋家,不会再来缠我了。 我又可能过我想过的“与世无争”的生活,当一名出家人。 宋洋拼命地想说服自己。不过——但那双握住升降机栏杆的手,却因过度用力而发紫了。 宋洋真能无动于衷吗? 刚泽将宋洋的举止全纳入眼底。 是我表现得还不够吗?否则,宋洋怎还纹风不动? 刚刚那一刹那,他浊气得怒发冲冠地快跳楼了吗? 好像是因为那个年轻小子拉住他,喃喃地不知对宋洋说了什么。然后,宋洋就静止不动 了。 哼!我不相信你真对我美若天仙、淘气又可爱的妹妹清泷紫薇视若我睹。我清泷刚泽一 这一你屈服,而我,正晕幕剧中最佳的第三者角色。 我要让你觉得,你是个无能、没用、卑下的男人。 忙不迭,刚泽突然低下头,在紫薇的芳唇上重重一吻,并将紫薇拥得好紧。 宋洋双眸看得快凸了出来,他的牙齿因痛苦而打颤着。 “你怎么了,宋哥——”小黄一副莫名所以。“你是不是要——上厕所,因为忍太久了, 所以全身发抖?”小黄自以为是地下断论。“不如我们降到地上,让你去一下洗手间。”小 黄把机器缓缓地调降。 “快走!”他命令。 “这是怎么回事?”紫薇双颊绯红。“哥!你太差劲了,居然当街吻我,你是神经病、 变态呀!”她正准备开骂。 “住口!”清泷刚泽佯装愤怒。“若你再不听话,明天,就别想回宋家。” 他威胁道。 “这——”紫薇努嘴又皱眉。“太过分了!”她心中不平道。 “别生气!”刚泽兀自又轻啄了一下紫薇的唇。“相信哥哥,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是吗?”紫薇嘲笑道。“包括亲我?” 刚泽不再多作表示,搂住紫薇,火速将她带进百货公司。 搞得紫薇一头雾水。 升降机一到地在,宋洋便火速冲进百货公司,寻找佳人的倩影。 可是,人潮拥挤,他压根儿看不到薇。 别再找了!她都已经非你所属了…… 停止吧!她不过是来逗逗你罢了…… 宋洋不停止地对自己说,让她走,让她离你远远的。 偏偏,两脚却不听使唤,深邃的眸子,也在人群中不停地来回梭巡。 他走上电梯,一层楼又一层楼地找。 直到听见有人在说日文,宋洋猛地回头——大白痴,现在才找到我们,我都快受不了紫 薇的“木乃伊”脸了,她一副表情如丧考妣似的。刚泽觉得这够“自导自演”的“独脚戏”, 演来备感艰辛。 刚泽故意把紫薇带到卖内衣的专框前,用日语对紫薇说:“这些睡衣,好漂亮,你喜欢 哪件,告诉哥哥,哥买给你。这些衣服很重要,是‘诱惑’不可或缺的工具哦!” 紫薇自然也用日文回他道:“没有用的啦!你以为我没试过?上次,我还特别买了一件 几乎是透明的睡衣,结果,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是这样吗?”刚泽不以为然。忽然,他用着不太顺畅的中文,大声地对展示小姐道: “把这里的内衣、睡衣,全部帮我包起来。” “你疯了!”紫薇嚷道。 “当然,谁叫我这么爱你嘛!”刚泽宠爱道。 这个“爱”字,好像利刃一样,刺进宋洋的心肠,宋洋觉得自己似乎只剩下具空壳。 他躲在角落,默默着注视着这一切。 他打量一下清泷刚泽,觉得他长得像是高高在上的贵族般,有股不可一世的气质。就算 举手投足的一个小动作,也有一种逼人的架势,让一般人觉得不知所措,战战兢兢。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如此。他光站在柜前,不发一语,就令人觉得他是个唯我独尊的王者 了,更何况,是下令呢! 他年轻又多金,紫薇跟他站在一起,显得多匹配啊! 看他的穿着,便知是价值不菲。他的脸很干净,手指修长,全身一尘不染… …包括那双鞋子。全身散发出浓厚的古龙水味道。 宋洋往自己的脚底下望去,一双烂得可以的布鞋,廉价的工作服,充满了油污、黑垢及 消毒水味……像是寒酸的流浪汉或是路边的乞丐。 望着自己的“妻子”与“贵族”走在一起,他却没有能力也没资格,去抢回自己的妻子。 抢? 宋洋快清醒吧!快离开吧! 她,原本就不属于你。是她自己跑来勾引你,她就像荒郊里的野花。 无怪有人说——路边的野花不要采。紫薇,她不就是那种“路边的野花”,采不得,也 碰不得。 真好,看来他快崩溃了。刚泽对着镜中的自己,挑眉轻蔑地笑道。紫薇习惯用日文和哥 哥说话。 “爱我!爱我!那就想办法让我得到宋洋的人啊!”她噘着嘴道。 “这有什么问题?你就是缺乏经验,才无法得到宋洋,多向我多学习。”刚泽笑得很暧 昧。 “经验?”紫薇撒娇道。“对!你!你一定能教我的,对不对?” “不错,你找到好老师了,我们走吧!”刚泽挽着紫薇离开。“我会教给你一次难忘的 经验。” “去哪?” “去环亚饭店。我已经订好了总统套房。” “真的?”紫薇想不到,刚泽居然认真。 当然,后面那条失魂落魄的“狗”,还紧跟着他们。 “先生,对不起,你是——”柜台服务小姐从下往上打量宋洋一身落魄、颓丧的“打扮”。 “你是——” 这位男士,长得是还不错!可是,他看来好……寒酸的,唉!可惜他没钱,不然,我一 定倒追他,柜台小姐忖道。 毕竟,这年头,钱比长相重要多了。 望着自己一身褴褛,宋洋不假思索道:“我……是清洁工,你们说……顶楼花园长害虫, 所以派我除虫。” “喔,是这样子的啊,进去吧!”小姐意与攀讪道。他为什么是清洁工呢? 上帝真是不公平,长这么俊,却做这种低下的工作?柜台小姐感叹着。 宋洋立刻冲进电梯,一路跟到五楼,看见服务生正从房间里退出来,以他的直觉,认定 他们就在那间房间内。光看房门,便知道是总统套房。 房间内突然传出男欢女爱的呻吟声,宋洋顿时感头晕目眩。 他第一次有种被“背叛”的感觉,一股强烈的妒火烧遍他全身。这把火,彻底地烧毁他 的自尊与傲气。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嫌恶起自己来。 在房间内——“好不好看?”刚泽咧嘴大笑。紫薇则盯着电视荧幕。 “好好看!好好学着!”刚泽接着又说。 紫薇点点头,双唇张成O 字型,看得入迷了。 “所以,小妹,你只是穿着性感衣服有什么用?要学那些动作——”刚泽一一解释说明 道。“还有声音。” “动作、声音……”紫薇重复着,眼眼却不曾离开过电视。 “是啊!声音是可以假装的,而且,要越叫越大声。呻吟可以刺激人的感官意识,也会 有快感。”他一副“老经验”的样子。 “是吗?”紫薇终于把视线转向刚泽。 “现在,你要学习,你模仿电视上的叫声、娇喘声,试着嗲声叫道:”刚泽,爱我!‘ “刚泽故意怂恿她。 紫薇觉得好像被刚泽唬来唬去,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刚泽,爱——我——”她僵硬 着声调说。 “不对!叫大声一点,妩媚一点,柔一点——” “刚泽,爱我!刚泽,爱——我——” 一声又一声,一次又一次,紫薇越来越有“进步”。她随着刚泽的指示,脑中幻想着宋 洋,想像着与宋洋亲吻的情景。不觉开始喘息着。战栗着。 发浪的笑声,淫荡的呐喊声,令宋洋的心仿佛被卡车辗过似地。 嫉妒的火,一点一点将他燃烧殆尽,化成了灰。宋洋终于明白了何谓羞辱? 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今天,他终于尝到了紫薇带给他的耻辱。 电话声大作,刚泽拿起话筒。 “摩希摩希。(日文)” 属下一一向刚泽道出刚才观察的“结果”,刚泽满意极了。“很好,就是这样……再见!” 挂上电话,刚泽的表情显得诡谲极了。“紫薇,我很替你高兴,宋洋不是个麻木不仁的 人。”他话中有话。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紫薇充满迷惑。 “今晚回家就知道了。” 刚泽的话,令紫薇莫名其妙又措手不及。 一般人失意、落魄时,会做何事? 是喝酒,来个酩酊大醉,不是找知己好友诉苦一番…… 可是,宋洋却哪儿也不去,独自来到市立棒球场前,一个人沉思。夜深了,也动不动地 站在那,耳际仍回荡着那呻吟快意的呐喊、飘飘欲仙的娇喘连连… … 忘了!忘了!忘记一切吧!宋洋用力摇头,心痛如绞。忍不住脱口大喊道:“清泷紫薇, 我恨你!恨你——” 这个恨字令他愕然。 不!不!他不是要做“和尚”吗?一个应该是无情无爱,看空一切的,既是如此,又哪 来的恨? 他怎会陷入这种情欲交织、爱恨交织人的的情惘中爬不出来?就是无法漠视清泷紫薇的 存在。 很好,清泷紫薇,我宋洋没有你,更是无所顾忌,再也不会眷恋世间任何人。 很好的报复手段,就是去——当和尚。 天空不晓得何时飘起雨来。 雨越下越大,淅沥哗啦地…… 只是在宋洋的心里,任雨再大,也融化不了他冰冻三尺的心。 他离开市立棒球场附近,一个人默默在街上游荡。 是的,就向这个世界说再见吧。他思索了许久。 你要过清心寡欲、安贫守节的修行生活,不要再回到这争名逐利、虚情假意的世界中了。 这个世界原就不属于你的啊! 是的,今天今夜,是我的“最后”一夜。 宋洋突然仰天狂笑—清泷紫薇,我宋洋要让你尝尝千刀万剐的心痛,我要让你过着没有 我的日子。他怨憎地发下“毒誓”。 淋了一场大雨,宋洋做好“打算”,蹒跚地回到家中,他想在“最后一夜” 见见家人。 上一次,释空大师不准他出家,中途又有紫薇的打挠,这一次,宋洋不会再让任何事情 打挠他出家的行动。他举再让紫薇找到他。 他回来晚了,看见大厅内悄无声息,他知道,家人都已睡了。 他也很累!不仅肉体;他的心灵更是千疮百孔。环顾四周,他叹了一口气,直往二楼房 间走。 微弱晕黄的灯光迎接着宋洋。 他早已习惯的那种幽香又洋溢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他咒骂过上百次、上千次的女人,正坐在粉红色的沙发上,闭着眼睛休息。 紫薇这次更绝,她熟记今天在饭店里,所看到的录影带中每一个细节,这会儿,她娇体 只围了一件浴巾,美腿、酥肩,全暴露在外,丰满的胸部若隐若现。 而她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更增添无限的妩媚。 宋洋一看见她,一股强大的狂喜冲袭她,不过马上地,他又想到他所受到的耻辱,怒火 立刻取代了原来的喜悦。 她回来了? 她为什么要回来? 他大步跨向前,抓住紫薇的手肘,将她拉起身。“贱人!你还有脸回来,你不是在外寻 欢作乐去了吗?你真是不知羞耻——”他已失去了修行人应有的修养,放肆地咒骂着紫薇。 宋洋虽然大声指责对方,可是,他的目光却停留在紫薇的娇体上久久移开。 经过刚刚的拉扯,紫薇身上的浴巾早已滑落,赤裸裸地面对着宋洋…… 她婀娜多姿,玲珑有致的胴体,在宋洋眼前晃荡。 “你……带给我耻辱……”仿佛用尽千斤重的力气说出这一句,宋洋立刻松手,紫薇没 预防,一屁股跌在沙发上。 宋洋转身背向她,带着愤怒又伤心的口吻道:“这辈子,我从来没有受这么大的羞辱过。” 紫薇听不懂,她当然不会想到,宋洋已看到她和刚泽在一起的举止。她只是瞪着宋洋挺 拔的背影,一头雾水。 她生气宋洋为何对她总是态度恶劣。不管她如何用心,宋洋却连看都不多看一眼,他难 不成已真是清心寡欲的人了。 紫薇张目瞪视着他,口出恶言道:“耻辱?我带给你耻辱?这真是天大的笑话,我看应 该是你的自尊受创吧!你该感到耻辱的,是你不敢面对我,不敢面对人的欲望,不敢让自己 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你无能!这才是你的耻辱,你都快是老头了,但还是个童子军。” “住口!”宋洋忿怒地转身。就在此时,紫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整个人紧紧地搂 住他。 “宋洋——”紫薇柔情万千地唤他。 “放开我——”宋洋用意志力来抗拒一切。“别碰我——”他用力扯开紫薇的手臂。 不过,偏偏紫薇双手嵌住宋洋的腰死紧的,宋洋越想拉开她,紫薇更加用力。 甚至她索性一股脑儿,跳到宋洋身上,双腿夹住宋洋的腰。“你——”宋洋恶言相向。 “你的行为就像个妓女,我鄙视你。” “没关系!只要你成为我的男人,你怎么骂我都无所谓。”紫薇鬼诈笑着。 “我今天学到好多新的‘经验’,你要不要试一试?” “经验?”宋洋脸色倏地铁青。“你下贱——” 他还来不及骂完,紫薇已自顾自地低下首,在宋洋敞开的领口间亲吻。更夸张的是,紫 薇竟隔着衣服,含住宋洋的乳头。 宋洋大口喘着气,低吼:“清——泷——” “你知道我好想你吗?这么多天来,我都一直想着你,洋儿!属于我,好不好?只属于 我一人——”紫薇在他耳际间低语,嘴唇在宋洋的颈项间徘徊。 “别管其他的世界,只有我和你——” “你叫我‘洋儿’?”宋洋内心震撼,好奇怪,他竟然觉得这个名字好熟。 “那我是不是要叫你‘紫儿’?” “不错,紫儿这名字,我好喜欢,洋儿,洋儿……”紫薇已经陷入了狂乱中,不断唤着 “洋儿”的名字,宋洋也逐渐地软化。忘了该生气,反而伸出了双手迎向她——他逐渐用力 搂紧紫薇。“紫儿——”他的心口胀满了无比的疼惜与怜爱。 “我——” “别说话!我都知道,我们是一见钟情,我好爱你。在两年前见面的那一刹那,我就已 不可自拔地爱上你了。你也是,对不对?既然我们相爱,你也不要再抗拒了好吗?别再净说 些我背叛你之类的话,你到底在胡扯什么——” “背叛”这二字,又让宋洋心燃起一股仇恨。 清泷紫薇,是水性杨花的女人,之前那些淫荡的叫喊声,此刻又回绕在宋洋的脑海。 “是我疯言疯语,胡言鬼扯。”宋洋咬牙道。“你呢?是最纯白无瑕的、不染尘埃的莲 花——”他讽刺道。 “是的,洋儿,我是。”紫薇深深吸吮着宋洋的体味。“而且,我准备毫无保留地为你 付出一切,求是你别拒绝我——”她低喃着。“洋儿——” “紫儿——”宋洋眉宇间,有深情、有仇恨;他突然释然地想开了。反正只有今夜,他 在尘世的最后一夜。“他爱怜地用下巴磨蹭着紫薇的头顶。”我要让你忘不了我,让你一辈 子——恨我——“他充满怨怼道。 “恨你?”紫薇摇摇头。“我会爱你的,怎会恨你呢?” “我要对你报复——”宋洋神情诡异极了。紫薇听不懂宋洋的话,在她还来不及回神之 际,宋洋的厚唇就这样覆住紫薇的芳唇,舌头放肆地撬开她的齿间。 不一会儿,两人都气喘吁吁,紫薇上气不接下气地道:“你……真像……一头……野兽 ……” “野兽?”宋洋嗤笑。“我是野兽,那你就是美女……”下一刻,他已把她抛在床上, 俯身压住她。“我们是美女与野兽。” 他狂吻着她,两颗心狂跳着,深深地探向彼此索求。 不知过了多久——“不对啊!你不能一直这样。”紫薇用手拍打宋洋的背,她抱怨着。 “你要更进一步,不能只是吻我。” “那要怎么做?”老实讲,宋洋还真的不懂。 紫薇说到做到,跨坐到宋洋身上,她的柔软私处触碰到宋洋的下体,立刻引起宋洋一股 灼热感。 “紫儿——”他轻呼出声。 “嘘……”紫薇轻轻地把食指贴在宋洋的唇上。“说爱我,洋儿——” “紫儿——”他呻吟着。 紫薇发出娇吟声,用力抓住床沿。“洋儿,我好爱你——” “紫儿——” 她爱慕地吻遍宋洋的全身,宋洋也回以激情,这一刻,宋洋终于明白什么叫做“爱”— —深爱一个女人以至于不敢去碰她。 她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完完全全交到你的手上。 确定她正是你失落的一部分。 “拥有我,洋儿——”紫薇全身战栗。“我要和你合而为一。” 终于,不顾一切地占有她。 他们一起翱翔在天堂中,享受至高无上、欲仙欲死的快感。这是他们从所未有过的神魂 颠倒…… 他们的四肢交缠在一起,宋洋深深在她的体内,好似一对连体婴,再也不愿分开。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汗水淋漓地各自躺下。 “洋儿,我……我好高兴,你终于真正属于我了。”紫薇泪眼婆娑道。 “属于你?”宋洋轻笑一声。“是的,就仅此一次。过了今晚谁也不再属于谁。”他怅 然道。 “嘘!别再多问,古人云:春宵一刻值千金,更何况今夜,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新婚之夜?”紫薇抬首亲了宋洋一下。“对啊!今夜,我从女孩变少妇了! 我是洋儿的女人了。“宋洋嘴角上扬,淡淡道:”休息吧!你一定累了!先睡一觉,什 么都别再说了!“ “才不呢!我才不要睡觉,你刚说什么……值千金,时光有限,不能睡!不能睡!”紫 薇用她的胸脯抵着宋洋,充满诱惑地扭动起来。 “紫儿,你——”宋洋似乎接不下去了,熟悉的欲望,如排山倒海般而来。 他终究接捺不住,低头狠狠封住他的唇。 屋内只有彼此激情的呻吟声,互相喊着对方的名字。 “紫儿——” “洋儿——” 直到烈日当空,阳光自窗户射入,紫薇才悠悠转醒。 “洋儿——”她翻身,却扑了空。 她僵硬地坐起身子,床上竟空无一人。她看看墙上的钟,都快中午了。时间这么晚了, 宋洋怎没叫醒她? 宋洋一定是知道她累坏了,体贴她、心疼她,所以才愿吵醒她的。紫薇甜蜜地想道。 她隐约听到大厅传来的聊天嘻笑声,以为宋洋就在楼下。看看时间,如果她能在二十分 钟内赶下楼去,应该可以和家人一起用餐,宋洋若见到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她缓缓下床,蹒跚地走到浴室,快速冲个澡,换上一件无袖粉红色套装。望了一眼镜中 的自己,神采飞扬地像是沉醉在热爱中的样子,如一朵盛开的的娇艳玫瑰,紫薇不禁傻笑起 来。 她拢着头发,直到满意为止,才快步走下楼。 打开房门时,门上贴着一张纸条,她好奇地拿下来一看。 恍若是被当头丢下一颗炸弹,炸得她天旋地转。 那纸上一排清秀整齐的字。 清泷“紫儿”:我相信这是最好的报仇方式了。 得到你,再将你抛弃。这种男欢女爱的游戏,我们谁也不欠谁,你不吃亏,我也不占你 便宜。 你既得到我的人,就请放过我,别再找我了,若你够聪明的话,你应会知道我的下一步 ——做一名光头和尚。 我发誓,我会躲得远远的,让你找不到我。 洋儿留第八章当紫薇出现在餐厅时,板着是一张“死人脸”,令餐厅每个人都沉默下来。 “紫薇!你醒了!来!吃中饭吧!”夜欣好心地往厨房内走,准备拿双碗筷。 “你一定饿了。” 对于紫薇昨天又再度神奇回到宋家,夜欣和咒凡欣喜极了。但对于其他的小孩,可就不 这么想了,他们一致觉得,宋洋太不幸了。 “你们——有看见宋洋吗?”紫薇失神问道。 “没有啊!昨天,洋儿有回家吗?”夜欣纳闷着。“昨晚到现在,我都没有见到洋儿。” 这么说,宋洋一定是在清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离家的,紫薇恍然大悟。 “你好奇怪喔!四哥跑哪你不知道,要来问我们。你不在时,四哥又跑来问我们,你跑 去哪?你们是夫妻吗?看样子——”宋薇笑得很不以为然。 不过,紫薇冷冷的眸子,却令宋薇噤住了口。 “这里是宋家,宋家有宋家的家规,你若还是宋家的四媳妇,就别玩失踪的游戏。”宋 凌不客气地指责道。 “说得好,指责得好!你们一家人和乐融融,团结一致,对付外人,只可惜倒楣的是你 们自己。”紫薇冷讽着。 “你——”宋耀嚷道。“你在鬼扯什么?” “鬼扯?”紫薇的眸子往宋咒凡脸上瞪去。“宋咒凡你年轻时不是作恶多端吗?奇怪! 像你这种人,怎能活得一大把年纪,还平安无事呢?老夫可真是瞎了眼睛。” “齐——紫——薇——”宋耀抓狂地拍打桌面,跳了起来。 “叫错了!”紫薇指正道。“我的真名叫清泷紫薇,我是姓‘清泷’,日本第一大帮派 第八十一掌门人的千金,清泷玉羽就是我的母亲。”她斜睨宋咒凡道:“宋咒凡,你对清泷 玉羽一定不陌生吧!” 宋咒凡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毫无血色。 “我会出现在宋家,有一半是因为我母亲清泷玉羽。”她的视线移到岳夜欣身上,一一 叙述着。“我母亲很爱宋咒凡,偏偏呢!当年,有个身份低下的女人抢走了宋咒凡,从此! 我可怜的母亲,便过着爱恨交织的痛苦日子。”紫薇嗤哼一笑。“岳夜欣,我妈妈很恨你, 每看你过一天美满的日子,我母亲就多恨你一分,她甚至对我说,她会一直恨你,到你入土 的那天。只有在见到你受报应的那天,才能解除她心中的怨恨。”紫薇的一双杏眼在每个人 的身上打转。 “为了尽孝心,我答应我母亲,前来完成她的心愿。我的计划是——嫁给宋洋,做宋家 的四媳妇,让他死心塌地爱上我,再狠狠甩掉他,让他也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让他父母做 的孽报应到他身上——可是,万万没想到——”紫薇转过身背对大家,流下了泪水。“我却 输了,我彻底地输了!没想到竟是宋洋先弃我而去。”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能一直安然无事,过着相亲相爱,如愿以偿的日子? 这不公平啊!我的母亲是如何怨恨,如此的痛苦。“紫薇转身,怒目瞪视着夜欣。 见夜欣的脸色大变,宋凌霍地起身。 “够了!这里是宋家,哪由得你这人来撒野?快给我滚——” 清泷紫薇轻蔑地笑道:“终于,岳夜欣,上天要惩罚你了,因为——宋洋去当和尚了, 你儿子不要你了!”她一阵狂笑。 岳夜欣闻言跄踉倒退几步,对着宋咒凡摇头道:“咒凡,你年轻所犯下的错误,要由你 的儿子来帮你还,宋洋去当和尚了。”她陷入了狂乱中。 “够了——”宋耀暴跳如雷大吼道。“你和你母亲为非作歹,你们就是做了太多丧尽天 良的事,上天才会让你们的儿女备受情爱的折磨。” “你——”紫薇的双眸好似要置人于死地般骇人。“好!很好!我清泷紫薇发誓要让你 们宋家一辈子不得安宁。” 她猛地一转身,往二楼冲上去。 清泷紫薇带给宋家的打击太大了。 室内一片死寂,没有人敢出声。 宋咒凡气得双手颤抖着。 而夜欣,只是不断地哭泣。 “宋……咒凡,她说得……可是事实?” “我——”咒凡不语了。这该如何说呢? 宋咒凡无奈的神情,似乎代表默认了这一切。夜欣接着哭喊起来。“咒凡,你真是造孽, 你为保没告诉过我,你年轻时和清泷玉羽的事——” “那是因为我并不爱她啊!全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 “那又如何?重要的是,直到今日她还不放过我们,那股仇恨的心,将会造成什么样的 悲剧啊,像洋儿,不就是去当和尚了吗?这是谁的错?是谁?是你,是你宋咒凡的错。”夜 欣哭得希哩哗啦,无情地指责道。 “我——”宋咒凡心里的哀恸有谁能明?。“如果有可能,我愿意自己随报应,也不愿 洋儿替我们受罪,”他心如刀割。“求老天爷可怜我这个老头吧!” 孩子们无言以对。 “一切都太迟了!”夜欣哭泣道。“我们失去洋儿了,这真是老天的报应吗?” 她几乎无法接受——洋儿当和尚的事实。 我要让你们宋家一辈子良心不安。 我要让宋洋一生一世都愧对我清泷紫薇,永永远远都忘不了……每发一句“毒誓”,紫 薇就用力子在自己的手腕上割一刀,很快地,鲜血红了粉红色的被单。 我要死在宋家,死在宋洋的房间时,做鬼来缠着他。 她倒在大床上,含泪笑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口中不断喊着:“洋儿……” 你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那六个字——来生再续前缘。 “妈!别怪爸爸!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不都是那个清泷紫薇,我想,一定是她对四哥 死缠烂打,四哥才会想不开去当和尚的。”宋薇忿忿不平道。“只要把清泷紫薇赶走,我们 家又会回到以前一样和乐融融的情况。” “是啊!妈!别怪爸爸,这么多年,难道你不了解爸爸对你的心吗?他一直是爱着你的。” 宋凌保证道。 孩子的安慰,似乎都没起多大效用。岳夜欣还是愁容满面。而咒凡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但他觉得,自己又没做错事,干嘛向夜欣道歉? 宋咒凡闷不吭声,气氛显得僵持不下…… 宋耀是“行动派”,立刻起身道:“我上楼去把清泷紫薇抓下来,踢出家门,一切问题 就没有了。”他疾步走往二楼。 “站住!宋耀!”岳夜欣突然开口。“清泷紫薇是我的四媳妇,你们大家不准对她无礼, 要待她如自己的弟妹,尊敬友爱,知道吗?”她决定道。“宋耀,请她下来吃饭,她一定饿 坏了。” “妈——”夜欣的“宣布”,让每个人愕然不已。 “妈,搞清楚,她是个恶棍——” “妈,‘清泷’家跟名门正派的宋家,结为亲家,这成何体统——” 每个人都异口同声反对。奇怪母亲怎会有这种反应? “这真是个天大的笑话。”连咒凡也忍不住开口道。 “不管你们怎么说,我是认定紫薇是我的四媳妇了。”夜欣笃定道。 “为什么?”每个人都不懂。 “因为我同她一样是女人。”夜欣叹了一口气,能了解女人的苦,这一辈子,我跟你爸 两情相悦,却不知道自己造成了别人的痛夺。我这一代,无形中造下的悲剧,希望能在下一 代身上弥补。所以我希望她和宋洋相爱到老,我相信这会是最圆满的结局。“”妈,可是四 哥去当和尚了,你搞清楚——“宋薇抗议道。 “就是因为如此,紫薇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啊!谁能忍受自己的丈夫是个和尚?” 夜欣为她抱不平。 “妈——”每个孩子都大眼瞪小眼的,又不敢违抗母亲的意思只好把目光转向父亲宋咒 凡。 “夜欣,清泷玉羽是破坏我们两人的坏女人,为宋家着想,我反对清泷紫薇再出现在宋 家,扰乱我们平静的生活。”宋咒凡振振有词道。“宋——咒——凡!” 夜欣怒目瞪视他。“你真是个自私的老头,只想到自己。就是因为你造孽太多,否则洋 儿和我,怎会仿佛是来替你赎罪?” “赎罪?”宋咒凡怒火中烧。“我,何‘罪’之有?造成宋家现在的悲剧,全是清泷玉 羽——”他脸红脖子粗地反驳道。“夜欣!你这样说我,不公平啊! 我们夫妻这么久了,我对你的深憎爱分明,从未改变过,难道还要我我说那三个字? “咒凡用着炯炯有神的眼神望着夜欣,他期待夜欣能够明?他的心意。 谁知,夜欣却倏地起身,轻蔑道:“宋咒凡,你真是名副其事的多情种子。 你以为只要用一句‘你爱我’,就能遮掩所有的罪行。“夜欣别过身子。” 很抱歉,我无法苟同你,只要一想到有人在遥远的日本,怀恨我岳夜欣,就足以让我惶 惶不安。“ “夜欣——”咒凡觉得自己很可怜,夜欣竟不肯与他站在同一线上。如此一来,更加仇 视“清泷”家族的人了。 “唉!我就是这种死性子。”夜欣摇摇手道。“你们就别再劝我什么了。” “妈——” “你们不上去请紫薇,那我上去好了!”夜欣往楼梯走去。 大家互相偷觑,却没有人“愿意”主动代母亲上楼。 毕竟,大家都好嫌恶清泷紫薇。 是她破坏了宋家的平静。 是她,带给宋家不幸的开端。 “啊——” 一声响彻云霄的尖叫声,震惊了宋家的人,每个人拼命往楼上冲。 那声凄凉欲绝的喊声,正是夜欣发出来的。 宋耀的行动矫捷,跑得最快。一进门——只见夜欣瘫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 “妈——怎么了?”宋耀飞奔过去。 夜欣泪水滚滚而下,指尖颤抖地指往房间一角。 宋耀抬头,看见血淋淋的一片…… 他的心跳差点停止。 “宋腾,宋腾,快一点——”他高声地呐喊。 宋腾三步做一步往房间冲去,见到眼前的状况也愣了一下。“快点!先止血,用布压住 她的动脉。” 宋腾以专业的的医师口吻挥着大家。 他番视紫薇的瞳孔,判定出状况。“快!帮她做人工呼吸。”他将紫薇的手抬高,阻止 血液的流出。 时间一分一秒地飞逝…… 每个人都手足无措,心惊肉跳的。 直到听到救护车的声音,大伙才松了口气。 接下来,大伙很有默契地是车库,全家人一起跟着救护车到医院。 医院里。 宋家人各有所思。 手术房前,夜欣泪流满面;宋咒凡面色凝重,每个孩子都一脸茫然。 毕竟,那一个血流如注的镜头,深映在每个人的心中,那种恐怖的感觉令人无法忘怀。 “她果然做到了要让宋家每个人不得安宁,一辈子良心不安。”夜欣喃喃自语着。 宋咒凡痛苦地闭上双眸。 “妈——”宋薇躲在夜欣的怀中,毕竟她年纪小,生平每次看到自杀的场景,简直快吓 坏了。 “我宋咒凡是造了什么孽,为什么满手是腥呢?”咒凡自言自语。 “如果我的四媳妇,真有任何不测,这辈子,我就永远无法原谅你宋咒凡。” 夜欣失神道。 “夜欣——”咒凡看来十分落寞。“别说你无法原谅我,就是我自己,恐怕一辈子,都 要活在悔恨中吧!” “她根本不正常!”宋薇双眼濡湿。“拿自己生命作赌注,连自己的命都不要的人,这 种人还值得我们在乎吗?” “其实,事情发展成这样,我们都有责任。”梦雨涵感叹地说。“为什么我们不接纳她? 我们大家只见到她刚强的一面,却忽略了其实她内心脆弱得可以。 她需要我们的帮助,而我们却只不断给她嘲讽和压力。“”她,就像是‘铁包肉’吧! 外表坚强,其实是‘豆腐心’。“蓉蓉恰如其分地证明了清泷紫薇的本质个性。”柔弱得不 堪一击。“ “其实我们大家都知道有错。”宋凌艰涩地开口。“我只希望,她愿意再给我们一次机 会,让我们好好地补偿她。” “一切一定还来得及,只要我们大家有‘机会’再做一家人。”宋薇乐观道。 是的。不再踌躇,不再轻蔑,不再狐疑——清泷紫薇已被宋家默默接纳了。 宋腾从急诊室冲出来,汗水淋漓,但脸上却带着喜悦的笑容。 每个人都很有默契在相拥在一起,兴高采烈地。 “快准备最好的加护病房。”宋咒凡嘱咐道。“紫薇一定要好好地休养。” “是啊!她失血过多,一定要补血,我得赶紧去猪肝,炖给她吃。”夜欣想道。 “妈!我陪你去。”梦雨涵应和着。 “好、好。”夜欣回头向众人道:“我们到市场去了。” “我回去帮四嫂整理一些换洗衣物——”宋薇在一旁说得好顺。 “我来当司机,载你们。”宋凌微笑道。 每人颔首疾步离去。急诊室前剩下蓉蓉和宋腾。 当清泷紫薇醒过来。知道自己还活着,她的反应却很沉默。安静得离谱。她终日不发一 语,只是呆呆望着窗外的蓝天。 紫薇对来探望她的宋家人一律视若无睹,连夜欣的嘘寒问暖也是不屑一顾。 “紫薇,我给你炖了鸡汤,你失血过多,补身子——”夜欣好心地盛了一碗鸡汤,递到 紫薇面前。 “喝吧!鸡汤冷了就不好喝。”她舀了一汤匙鸡汤,送往紫薇的嘴中。 冷不防,被紫薇且手一拨,整碗鸡汤就这样洒在夜欣身上,碗已掉落。碎成一地。“妈, 你有没有受伤?”“夜欣,你有没有烫伤?”宋薇、宋咒凡连忙冲过去看夜欣。 “清泷紫薇,别在这撒野——”宋耀责骂道。 “清泷紫薇,你疯了——” “够了——”紫薇声音有气无力。“我受够你们的虚情假意,面善心恶,你们宋家的人 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场‘比赛’,我输了,我输得好惨,你们赢了!”她孱弱地说道: “我再也没有留下的必要,我——要——离——开——了。” 每个人都十分讶异,想不到紫薇会主动说要走。这会儿,她显得慎重又坚决。 夜欣不顾全身又脏又油腻,厉声地拒绝道:“不行,紫薇,你是宋家的四媳妇,我不准 你离开。” 紫薇闻言,嗤笑一声。“谁是宋家的四媳妇?这个位子,我高攀不起。” “你——”夜欣心寒。 “够了——”紫薇俯头望着手中“血衣”。“其实,我已经没有尊严再活在这世上,如 果有可能,我希望永远地消失在你们面前。” 她的脸毫无血色,惨白得很。紫薇抑荫道:“我没有达成妈妈的期望,以清泷家族的家 法,应该要以死谢罪,偏偏我又死不了——” “紫薇别走,留下来,若你怕你妈妈不原谅你,你就住在宋家,一切事情,有我这婆婆 做你的靠山。”夜欣天真道。 紫薇识诮道:“留在这里,住在这里,继续受你们给我的屈辱吗?” “别扭曲我妈的话,谁给你侮辱了?”宋薇为母亲感到不平。 “我宁可死,也不愿受你们的施舍、怜悯。”紫薇双眸像利刃一样尖锐。 “我不要你们可怜我。” 就这样,紫薇心意已决。隔天傍晚,五辆凯迪拉克加长型轿车,已在医院门口等候;清 泷家族的人来接她了。 “宋老爷、宋夫人,以及各位宋先生、宋太太们,很抱歉,这些日子带给你们困扰,我 走了。”语毕,紫薇转身,蹒跚离去。 “紫薇——”夜欣还想开口挽留。“能与清泷家族的人结为亲家,一直是我的愿望。紫 薇,请你让我实现这个愿望,好吗?”夜欣卑躬屈膝道。 谁知,紫薇却倨傲得不可一世道:“拜托!宋夫人,别再假惺惺了,好吗? 我凄惨、我落魄,不正合你们的意吗?“她抛下最后一句话。”算老天无眼吧! 让你们宋家那么兴旺,一家人过得那么幸福……我好恨啊!“说完,掉头而去,再也不 依恋。 望着她孤傲的背影,一时间,大伙竟有一股依依的心情。 一个月以后。 宋家还笼罩在同时失去紫薇及宋洋的悲恸中。 夜欣整日愁眉深锁,常常在烦恼。 宋洋好吗?他真的去做和尚了吗?他真不要老爸老妈了吗?他——还活着吗? 每当想到这些,夜欣的泪水就滚滚而下。 她成日长吁短叹的——第九章宋洋一个人孤零零地望着大海。 也许,他名字有一个“洋”字,使他喜爱海洋;在走投无路的岁月中,与海洋为伴。 在“看海的日子”里,海、夕阳、米酒,是他不可或缺的精神粮食。 会喝米酒头,无非是要藉酒消愁。 望着手中的米酒,宋洋不禁自我解嘲。 酒、色、财、气——宋洋,你已经破了一半的戒律了。 与清泷紫薇在那一夜……宋洋破了色戒,湛蓝的大海,浮现了紫薇娇美的容颜…… 唉!不但破了色戒,连酒戒也破了;宋洋,你修行的路越来越远了。他这样告诉自己。 忽地,一把冷冰冰的手枪,抵在他的腰际。 “如果可以的话,我好想现在就毙了你,再把你大卸八块,丢到海里喂鲨鱼。 这样,也许能消除我心中的恨意!“对方用口齿不清的中文道。 听见这浓浓的日本腔,宋洋记起来了——他知道他是谁。 宋洋凄然道:“我不介意你杀了我。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哼——我是巴不得你杀了你,不过,为了我的妹妹,我不会这么做。”刚泽坦言道。 “如果你要死,就请你先杀了紫薇再自杀好吗?” “妹妹?清泷紫薇是你的妹妹?”宋洋恍然大悟,他竟误会了。 可是,刚泽却答非所问道:“宋洋,你是个有智慧的男人,连我清泷刚泽,也差点被你 唬住。你只不过是在与紫薇玩‘心理战’吧!” “我几乎翻遍整个台湾的寺庙,就是找不着你,原来你躲到这鸟不生蛋的地方来。”刚 泽的声音充满了讽刺。“我应该知道,你是当不了和尚的。” 说到宋洋最脆弱之处,他自惭形愧道:“是的,因为清泷紫薇,我的戒律也毁于一旦, 我是做了和尚,只想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妈的,你是说紫薇是你的污点?”刚泽火大了。“宋洋,你这个孬种! 事到如今,难不成你还不能有所领悟——“刚泽望着碧蓝的天有意点醒他。” 宋洋你一无所有,拥有的只是自尊,想以你的修持自豪,不过,是你还是放不下,做不 到。“”你——“宋洋无言以对,他竟藉由清泷刚泽一位黑道的老大,他最鄙视的人,让他 大撤大悟了。 看着宋洋流下了男儿珍贵的眼泪,令刚泽喜忧参半,他索兴与坐下,陪着宋洋喝了口米 酒。 “生命很不可思议,命运更是令人难以捉摸。”刚泽叹道。“谁会料想,今天,一个黑 道人跟一个修行人会并坐在一起呢!” “海很美,天空更美——”刚泽呼吸了一下新鲜的空气。“真棒,这世界是如此美好。” “你……我……紫薇她——”宋洋按捺不住心中的狂乱,还是开口了。 “你终于开口了,我还以为你真的是无动于衷呢!刚泽摇首。”唉!你把紫薇害得好惨 啊!她以为你真当和尚去了,不要她了,她受不了刺激——割腕自杀了……“刚泽一字不漏 地叙述。 宋洋震惊不已。 “好奇怪,我真是百思不解,没有你,她好像就活不下去。你不理她,你离开她,她就 完全失去生命的力量,她根本不活了——”刚泽沉痛道出。“你与她,你们的生命是一体的, 不应该分离的。没有任何一方想离去,你们的下场会是很悲惨的。”刚泽是明白地指出。 “你们两人是互相折磨吧!你以当和尚报复紫薇,紫薇以寻死来报复你的无情——” 宋洋决堤的泪水一泻而下。 “……我觉得紫薇是疯了;只要她一清醒,就是想寻死,不是拿刀割自己,就是要跳楼 ——逼得我不得不把她牢牢绑住。” 宋洋哀嚎痛哭。 “其实,我是来请求你的,宋洋——”刚泽换了一种态度。“紫薇已成为清泷家族的耻 辱了,我们的家族精神是不容许为爱如此折磨自己的……而这一切全是因为你——”堂堂一 代的少主突然起身跪在地上。“为了整个清泷家族的名望,请你为我杀了她。你既造成了这 个‘因’,就请你结束这个‘果’吧!” “我不会杀他的,我会救她,我愿意去爱她,永永远远,伴着她一辈子——” 宋洋不断祈求着。“紫儿,求你,再给洋儿一次机会,别这样弃我而去。” 在到日本清泷家府的十二个钟头里,宋洋几乎是如坐针毡。他的一颗心狂乱跳动,好似 随时会冲出来一样。 清泷家很大,手下仆役有上万人之多,外围的戒备林严。不过,宋洋可是没有心情在这 上头,他的一颗心全系在紫薇身上。 刚泽每经过一个地方,必有个认对他屈身鞠躬,刚泽早已习惯了,但宋洋,却是浑身不 自在。 刚泽带宋洋到一间地下室,小声道:“我不想让我知道紫薇疯了,只好把她关在这里。” 在开门的一刹间,刚泽特地回头叮咛:“你最好有心理准备,可别被吓着了!” 他轻声走进门,刚泽缓缓打开灯光——一见到那个瑟缩在墙角的女孩,宋洋泪水立刻滚 滚而下。他心痛不已。 刚泽开口道:“她就一直这样,把那件血衣当成是你,紧紧抱在怀中嘴里老是念着‘洋 儿’——” 宋洋疾步飞奔过去,紧紧拥住紫薇。“紫薇,原谅我,如此伤害你、如此折磨你——” 他把紫薇失神的脸孔,紧紧捧在掌心上。“看着我,我回来了,我是洋儿,我没有去当和尚, 我又回到你的身边了,我保证,我不会再遗弃爷,洋儿地永远与紫儿在一起——”宋洋一直 喃喃念道。“清醒吧!我的紫儿!” “洋儿和紫儿,洋儿和紫儿……”紫薇嗫声道。 他们两人目光交接,无限深情流露。不知过了多久…… 在他们的眼瞳,他们仿佛见到了他们的“前世”,一世又一世的轮回…… 这一切,不停地他们脑中缭绕…… 那一句——来生再续前缘。 深深映烙在宋洋的心坎。 “不是来世,是今生,紫儿和洋儿会在一起,再也不分离——”宋洋脸孔抽搐着。 他们在说些什么啊? 刚泽一句话也听不懂:什么是“来生再续前缘”?他的妹妹何时又有小名叫“紫儿?” 唉!紫薇是疯了,难不成宋洋跟着疯了? 时间一分开秒地过去了——“紫儿和洋儿——洋儿和紫儿……”仿佛是录音带不断倒带, 他们彼此呼唤着对方名字,声音回荡在密室中。 突然——紫薇整个人扑倒在宋洋的怀里,哭哭啼啼道:“洋儿,我求求你,求求你,下 辈子别再去做和尚!这辈子属于我,我求求你——” “紫儿——”宋洋紧紧拥住她,两人胶似漆地黏在一起。“我欠你好几世了,早该还你 的,这一世,这一生,我都只属于你,让我把过去欠你的情债一次还清——” “洋儿——”紫薇泪痕斑斑地感动道。“谢谢你,我好爱你,我真的是好爱你……” “紫儿——”宋洋道出真心话。“我也爱你。” “洋儿——”他们亲密地相拥着。 刚泽注视着这一切,呆愣许久。随即,会心一笑。 是爱的魔力吗? 紫薇奇迹似地恢复正常了,而宋洋,更是决心不再出家。两人相约今生今世永不分离。 这真是……太……太完美的结局了。 刚泽识相地离开,在关门的刹那,脑中闪现许多疑问:刚刚他们谈什么“相欠”好多世, 是什么意思? 下次有机会再问个清楚。 有宋洋的陪伴呵护之下,紫薇身体急速地复原。加上爱情的滋润,令她看起来更加娇美 丰腴,成了一个幸福快乐的少妇。 宋洋每一天都会用毛笔写些诗词给她,他声称这是“以字传情”、“以诗传爱”。 紫儿:圃露庭露何寂寞雁归蛩病可相思莫言举世无谈者解语何妨话片时洋儿每日一首诗, 三天一篇词,宋洋每天都会写下他对紫薇的爱慕之情,藉由纸笔,传达给他最钟爱的紫薇。 紫薇每张笔墨都好好地保管着。而她对宋洋表达的体贴,则是帮他买衣服、洗衣服、烫衣服, 尽管她是千金小姐,但从不托手给他人。 这好像是他们的翻版——一个以书相赠,一个帮他缝棉袄、做女红。 她很满足宋洋伴着她的日子,不过,宋洋可不这么想。 这一夜,两人缱绻在一起,尤其是紫薇,她一定要靠在宋洋的胸膛,聆听他的心跳声, 才能入睡。 “紫儿——”宋洋思忖一会儿,开口道。“我想跟你谈谈——” 紫薇嘟囔。“你是不是要离开我?” “不是。我只是想带你回家……” “回家?”紫薇柔情的面容倏地僵硬。“回家?不!不可能的——” “为什么?你是宋家的四媳妇啊——” “不!我已经不是了。”紫薇哭丧着脸道出那段“过往”。“我跟你们宋家早就绝交了, 我也斩钉截铁地承诺守……这叫我怎么再回去?我没脸——” 宋洋心疼道:“可怜的小东西,为了我,付出很大的代价——”他心疼地在她手腕上的 三道疤痕上吻着。“老天爷!我差点又再失去你——” “我不介意。”紫薇整个娇体埋在宋洋厚实的胸膛。“只要能与你在一起,要我死百次、 千次也无所谓——” “别说话!这一世是不一样的,释空大师一直不肯答应我出家,一定是早就知道了我们 两人的因果,打算让我们这一世能有没的结果。”宋洋忽然觉得怀中的紫薇不安分起来。 “你……干嘛……” “征服你啊!”紫薇俏皮地道。樱唇在宋洋胸前流连。“谁叫你前世欠我太多,让我这 辈子成了需求强烈的老婆——” 听她如此一说,勾起了他的回忆。“对了!上次在环亚饭店总统套房内,到底是怎么回 事?” 紫薇闻言,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你会口口声声说我背叛你,你这个小人,竟然偷偷 跟踪我和刚泽——” “妻子红杏出墙,我岂会不去查个究竟?”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可是我没有啊!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只对洋儿你一人忠贞,生生世世——” “那么那个声音——”宋洋斜睨向紫薇。“那分明是男欢女爱的声音,你又做何解释?” 紫薇哄然大笑,快笑出岔了气。“你好笨……我终于也有捉弄到你一次,把你骗得——” 她扑倒在宋洋的怀中,挥着手道。“那是——录——音——带啦!” 她又纵声大笑。 “录音带?”宋洋愣了一下。“你是说‘A 片’?” “是啊!从影片中我学到了好多,这都是刚泽出的主意,让我知道如何引诱你——”紫 薇兴高采烈道。 “清——泷——紫——薇——”宋洋觉得看“A 片”,实在是低级又下流。 “我警告你,你若是再看那种东西,我就不理你。那是伤风败俗的东西,我不管你是否 已成年,就是不准你看。” “我不会再看了,我也不需要再看啦。”紫薇一脸无辜道。 “什么意思?” “因为我已经达到目的了嘛!有了你,我还去看那种东西干什么?一点意思都没有。” “你——”天啊!她竟说得冠冕堂皇,理直气壮的,天底下竟有这种女人。 “快点嘛!别浪费时间——”紫薇用着充满诱惑的声音道。 “你要跟我回夫家才行。”宋洋威胁道。 “可是——” “不然,我不跟你睡喽。”宋洋斜睨她一眼。 “不行啦,你不在身边,我睡不着。”她大声抱怨。 “那么就跟我回家——” “可是——” “没有可是不可是。‘丑媳妇也要见公婆’,况且,你还是有惊人的美貌,怕什么。我 相信,只要我们和好,爸爸妈妈一定会重新接纳你的。”宋洋保证道。 “这……好吧!”紫薇努努嘴,心不甘情不愿地回道。 在进宋家前,宋洋还不断提醒她:“不管爸妈、哥哥嫂嫂们说什么。你都装成像耳聋眼 瞎,不就得了?”宋洋鼓励她道:“我就只要求这一次,等这次见面后,若你真不喜欢他们, 以后,我就不再带你与他们见面,好吗?” “这可能吗?”紫薇拉着一张脸。“我们和你的家人不是要住在一起?怎能不天天见面?” 宋洋却笑而不语。 一见到宋家的人,紫薇紧张得连忙把头低下来,紧紧握住宋洋的手,手心直冒汗。 这一刻,紫薇不再是高高在上、孤傲自负的千金,她与其他平凡的女子一样,对夫家的 人有种讨好惶恐的心态。 “哦!我的四媳妇回来了,让我好好看看你——”夜欣好欣慰,尤其又见到“失而复得” 的儿子宋洋,简直快乐翻了。 “我……对不起你们——”紫薇的头还是迟迟不肯抬起来。“都是我造成宋家——”她 实在没脸说下去了。 “傻孩子,你没有对不起我们,反而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呢!否则,我的儿子洋儿怎会回 来。”夜欣有感而发道。 宋咒凡则是连看都不看宋洋一眼。宋洋不顾一切,抛家弃妻的行为,早令这老头一肚子 火。 因此,他转向紫薇,关心道:“紫薇,你的身体调养好了吗?上次,我真的对你很抱歉 ——” “不,这都是我的错,是我口气太冲。其实,这一切都是我妈妈自作多情,不关你的事。” 紫薇坦言道。“是我太愤世嫉俗了——” “四哥那个没心没肝没肺的,竟那样狠心弃你不顾,如果是我的老公,我一定拿把刀把 他千刀万剐——”宋薇口沫横飞道。“然后,再把他阉了——”宋薇作出“杀人”的手势。 “对!对!宋薇,你说得真好。你把我们想说的,都一语道尽了。”宋凌称赞道。 宋耀很替紫薇打抱不平,他恐吓道:“宋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如果,你再敢离家出 走的话,我的拳头可不是盖的,我一定会把你打得鼻青脸肿,让你见不得人。” “还有我,我的手术刀也是很高段哟!也许会正中你的心肠也不一定。嘻! 嘻——“宋腾贼笑。”你知道的,现在医院都缺内脏器官——“大家你一句,我一句, 每个人都拼命护着紫薇,让紫薇心中感到一阵温暖,笑颜逐开。 而宋洋,则大感不平。“你们全都在意紫薇,没有人要问我这阵子过得如何吗?” “谁理你!妈妈孝顺的儿子那么多,少你一个孩子,没——感——觉。”宋薇冷哼一声。 “对呀!咒凡,少了儿子没关系,反正,我们又多了一个女儿;你不是一直遗憾我没给 你生多几个女儿吗?现在你看,我们一下子有六个女儿了。”夜欣笑呵呵道。 “很好,这总比生那个不爱家、不爱父母的儿子好上千倍!”宋咒凡乘机“指桑骂槐” 道。 “结果”竟大出宋洋的预料之外,这会儿,紫薇反而最得宠,而他,却被大伙“围攻” 了呢!一切都大出意料之外。当时,宋洋可是“软硬兼施”,硬把紫薇推入宋家的,如今, 瞧紫薇一脸得意的样子…… 唉!世事难料啊! “紫薇!这是给你的。”夜欣把装满手饰、金条的珠宝塞进紫薇的手中。 “做我和宋咒凡的‘女儿’,就是有这点好处——”夜欣呵呵笑。“我们对媳妇女儿, 过比自己的儿子们还好。” “这些是我和夜欣选给媳妇的一点心意——”咒凡坦言道。“我知道你生于有钱人家, 可别嫌弃这些手饰太寒酸。”宋咒凡谦虚道。 “你误会了!”紫薇咬住下唇,惴惴不安道:“是我,是我……配不上你们宋家,你们 宋家有清高的声誉,而我,却来自黑道世家,有着‘不干净’的背景——”这时,紫薇的姿 态显得十分卑微。“是我没资格,你们对我这么好!” 众人都沉静直来,面面相觑,目光投向宋咒凡,宋咒凡又把目光瞄向岳夜欣。 夜欣释然一笑,泰然处之置:“紫薇,以前我一直有个愿望,你们大家要不要听?” 大伙点头。 “记得我会告诉咒凡;我最大的遗憾是没有亲家,因为我的媳妇们都是孤儿。 因此,我好盼望能有个媳妇是来自大家族,这样,我就会有很多的亲朋好友了。 甚至我还曾胡诌道:要与日本黑道的清泷家族成为亲家,那亲人就满天下了——哈!咒 凡还被吓了一大跳呢!“夜欣上前握住紫薇的手道:”紫薇,如今我是‘美梦成真’,怎会 嫌弃你呢?“ “妈——”紫薇双眼濡湿,投入夜欣的怀抱中。 “记得你离去时,曾经怎么说吗?那时,你也恨老天无眼,让宋家寻什么兴旺、那么幸 福……”夜欣陷入回忆道。“我告诉你,唯一联系宋家的力量,让宋家的孩子们快快乐乐的 ——那就是‘爱’。是爱让宋家的每份之一直都很幸福的。” “妈——”紫薇顿悟了。 “紫薇,让我们好好疼你、爱你,你也要爱宋家的每个人;宋凌、宋耀……” 夜欣一一念着孩子的名字,就是没提到宋洋。 “妈咪!你没提到我的名字。”宋洋提醒道。 咒凡不客气地接口道:“洋儿,我警告你,你若是不再好好找份正经的工作做,我不仅 会将宋洋两个字从家谱上除名,而且还会拿我的拐杖,好好打你一顿。” “喔!你们每个人怎都看我不顺眼。”宋洋哇哇叫道。“紫薇,你轻而易举就征服了宋 家人的心,而我却还差点要被除名呢!” “活该,谁叫你‘不好找份正经的工作’?”紫薇模仿宋咒凡的话调皮道。 “喔——你这么快就学会巴结大家了!”宋洋不可思议道。 大伙顿时笑成一团。 宋洋接受了花莲一家佛教大学的聘用,他成为法律系教授。 他和紫薇在花莲租了一间透天别墅,住在那里。 宋洋每天早上骑着脚踏车到学校教书,中午回家和紫薇吃中饭,下午若没有课就在家陪 伴紫薇。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去。 一个月后。 这天,宋洋骑着脚踏车载紫薇到市场买菜,还没到家,远远就看见有几辆进口车停在围 墙前。 一看到那些车子,宋洋立刻知道是谁来了。 “爸!妈——”宋洋兴奋地喊道。 宋家一家人都来看宋洋和紫薇了。 “大姐、姐夫、你们也来了!”宋洋惊异道。不知宋欣和方楚是何时从美国回来的? “最小的弟弟都结婚了,做大姐的我,当然要来看一下弟妹到底长得什么样子。”宋欣 亲匿地用拳头敲向宋洋的胸膛。 紫薇赶紧帮宋洋说话。“别这样嘛!大姐!宋洋不是有意的,是我忽略了,没通知大姐, 你可千万别生宋洋的气!” “喔!宋洋真是好狗命,这么贤慧的妻子为他承担过错。等会儿,再私下好好找你处算 帐。”她一阵贼笑。 “快进来吧。别一直站在外面。”宋洋连忙开门让家人进来。 不过,“麻烦”也随之而来了。 因为,他们家几乎是“家徒四壁”,只有一张书桌、两张椅子、一张木板床,及一地的 书。 “这——”一家子的人都闷闷地。 “抱歉,没有椅子,大家就坐在地上吧!”宋洋歉然道。 “洋儿,这间房子的租金是多少?”夜欣关心地问道。 “九千元。” 夜欣若有所思。咒凡却忍不住开口道:“洋儿!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你有没有想过 买栋房子、买车子——” 其实,咒凡的口吻已经缓和许多,毕竟,在见到宋洋愿意改变自己,成为一位于教授, 他老头子已经感到很欣慰了。 宋洋耸耸肩,没说什么。毕竟,他是个安贫乐道的人。 大家愉快地聊天、用茶。 黄昏时,夜欣提议到外头用餐,大家也都点头应允,很快地,车子来到花莲的市区。 等用完餐后,大伙又回到宋洋家中聊天,这一聊,已近凌晨。 “妈!你今晚就睡在这里吧!这房子很大——”宋洋开口邀请。 “我是很想留下来,不过,你们有棉被吗?我们人这么多——”夜欣说道。 答案当然没有。宋洋赧然地笑着。 所以,在清晨两点,宋家的人,也只得准备回家去。 回家之前,夜欣和咒凡把紫薇叫到一旁,偷偷塞给她十万元。 “拿去吧!孩子!用这十万元,买些日常生活用品。”夜欣道。“你住在这,真是苦了 你了!” “不!我不需要。”紫薇拒绝道。“我的钱够用。” “谁说的?别骗我!紫薇,你以为我不知道洋儿的习惯?像他这种有十元捐十元的奉献 精神,你的生活怎会过得好?这笔钱,你一定要收下,以备不时之需。” 紫薇沉默了。 “紫薇,我和夜欣都希望你们能够回家住,若你们回家,我和夜欣也就不用再担心你们 的生活过得好不好。而且,也能互相照应。”咒凡殷劝说着。二老的“心声”,紫薇并没有 告诉宋洋。毕竟,她所受的日本传统教育,教她一切以丈夫的意见为意见。 大哥宋凌在走出门的刹那,意有所指地回头对宋洋道:“宋洋,你有这个能力,只是看 你愿不愿意而已。记住,云凌集团亚太地区总裁的位置永远等着你——” 宋凌又再次强调:“永远等你。” 第十章秋风带来丝丝的凉意,紫薇一个人单独伫立在门前,抑荫、焦躁布满她的脸。 宋洋没有按时回家。 为什么?他不是说好五点半会到家吗? 平常,紫薇都会在大门口迎接宋洋,然后再一起吃饭、一起洗澡、一起看书。 可是,今天,都已经七点了,宋洋还没回来。 紫薇的内心十分不安;宋洋不会又弃我而去吧?她潜意识里,不了浮现过去曾发生的事。 宋洋!宋洋!你又要离开我了——紫薇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怖中。 晚上七点,紫薇已濒临精神崩溃之际。 “紫儿——” 忽见宋洋出现在巷口唤着她。 “洋儿——”听到那充满柔情蜜意的叫声,紫薇终于放下心中一块大石头朝宋洋飞奔而 去。 “洋儿,我以为你……以为你……”她哭丧着脸,半天说不话来。 “傻紫儿,别担心,我不会再离开你的。”宋洋觉得有些愧疚道。“都怪我粗心,忘了 要打电话给你,告诉你我会晚归。对不起,害你担心了—”宋洋爱怜地摸着紫薇的头。“我 是去车站接一个人,所以才会回来晚了。来!紫儿! 看看是——“ 紫薇朝他身后望去,映入眼廉的,是一名颇有修持的僧侣。 “释空大师——”她不禁轻呼出声。 原来,是师父来探望他们。 “紫薇小姐,你好!” “不!大师你叫错了,我是宋太太!”紫薇俏皮道。“快请入内吧!” 释空大师颔首。 “不好意思,让师父千里迢迢从台北来花莲看我们;”紫薇自责道。“上次,都怪紫薇 狂妄不羁,给大师惹麻烦——” “没关系,凡事皆顺因果;命中注定的事,想躲也躲不掉。况且,你们两人的姻缘,也 拖太久了——” “谢谢师父一直不愿让徒儿出家,现在徒儿才体悟到师父的用心,唉!说真的,徒儿还 真的是没有资格做和尚,毕竟还是敌不过凡夫俗子的欲望。”宋洋平静道,不见一丝的怨怼 不满。 “很好,现在宋公子的心性已像是成熟的稻穗一样,越来越懂得谦卑了。” 释空大师满意道。“不出家修心,在家修心也是修持的一种呢!” “大师您过奖了,其实徒儿我——”宋洋脸一阵红。“酒、色、财、气——全破了。” 不料,师父却笑得更关心。“不,虽然宋公子破了酒、色、财等戒,但是‘气’你却守 住了。心中的邪念——嫉妒心、邪见心、好恶心、狂妄心、慢人心、自私心,一切不善的心, 宋公子都远离了,宋公子才是最诚心的佛教徒呢!” 畅谈一番后,释空大师偕宋洋走出大门。站在宽广的草原中,天空的星光一闪一闪地, 令人格外神清气爽。 宋洋突然一股脑跪在地上。 “师父——” “宋公子您这——”释空大师愣了一下。 “下一世,徒儿还有机会当和尚吗?徒儿还有机会拜师父为师吗?下辈子,我们还有缘 吗?”他充满离情依依。 “傻徒儿。”释空大师笑着道。“你每一世都是和尚啊!只是在这一世——把该还的都 还一还。” “师父,徒儿今世若还了情债,下辈子,还会做和尚吗?”宋洋执拗于这个问题。 “你——唉!师父不是说过了吗?全世界的天空都是一样的。难道,你还不能够悟出吗?” 师父摇首叹口气,转身离开。 全世界的天空,都是一样的? 宋洋抬首望向天空,想了好久…… 终于,他大澈大悟。 释空大师的意思原来是指,佛性是平等,泛是在世界上任何角落,身分如何,都是能修 行的。 而他的弊病,就是一直局限在非剃头出家不可。 众生都是有佛性的,一律平等。就算是像清泷紫薇来自黑道的背景,也是很有佛缘的。 不只是当和尚才能修行,就算是凡人,他也可以走修行的路。 宋洋茅塞顿开,于是当下决定了许多事。 首先,他冲进大门,疯疯癫癫地抱起紫薇,在宽广的客厅上跳起舞来。 “干什么!你……看开了呀?”紫薇眼睛发亮。 “不是看开了,是看透了!。宋洋快乐道。 “这两者有何不同?” “当然不同。‘看开’是消极的态度,‘看透’才能过积极的人生。”宋洋正八百地解 释。 紫薇生性聪慧,一点就通。 好不容易终于——宋洋“正常”了。这是宋家每个人的看法。 因为,他正式地答应成为云灵集团亚大地区的总裁,开始要过正规的人生。 他和紫薇搬回宋邸,不是住在那间新房里。 宋洋相信这便上天的旨意。尽管他是云凌集团的总裁,这身份和地位依然不会阻碍他的 修行。藉由他现在的力量,他更能达成毕生的理想——助人。 拥有了财产及权力,他更能加以利用来广为布施。因此他帮了许多善事,更为大众谋福 利。 他相信,佛所说的人间净土,终会有实现的一天。 他要让云凌集团拥有新的面貌,“心”的方向。他破天荒雇用残障人士,不再是社会的 包袱。 政府忽略的地方、社会给予的异样眼光,宋洋却以博爱慈悲的心肠,替这些人燃起一盏 灯光,为社会带来一股温暖,替残胞建立起属于他们的一片天空。 宋洋真的变了。就像宋凌说的:“宋洋,你很不错,能一边嫌钱,一边回馈社会,真的 很不错。 宋洋显得很谦卑了,时时怀着一颗感恩的心。每日,他都不忘“感谢”。 他常常带着紫薇到灵泉寺去探望释空大师,听听佛理,释空大师感到很欣慰;宋洋能有 现在的人生。 “你的心,成就了你自己。”释空大师开口道。“你现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宋公 子前世曾下苦功修持,所以这一世,自然要有不一样的使命。” 宋洋出钱把灵泉寺重新建设,使禅寺能容纳更多的善众。宋洋因而在禅寺获得很好的名 声。 四儿子宋洋“正常”了,最高兴的宋家二老,也了却他们一桩心愿。 宋咒凡为了公平起见,挑明了说:“爸爸出钱,让你们在后山再盖栋别墅。” 却被宋洋拒绝了。 他说出个很玄的理论:“一个人去世之后,烧成了骨灰,所需的土地也将不用多此一举 在后山上盖别墅。我和紫薇都喜欢住在宋家。”咒凡和夜欣很欣慰,他们接受洋儿的“真理”。 紫薇自己则很干脆:我住哪里都无所谓,只要跟随着宋洋。 宋咒凡和岳夜欣四目想望。夜欣感动地说:“我们的孩子、媳妇们,个个都是‘天下第 一号痴情种子’。” 宋洋很爱紫薇,很珍惜好不容易得这份幸福。 宋洋除了以字书相赠,每日也尽可能送一些朵紫薇花给紫薇。 “虽然只有一朵,却表达了你是唯一的爱。”宋洋真心对紫薇说道。 “紫薇花代表了沉迷的爱。我是你今世的唯一,在不可知的来世,愿永远生生世世在一 起——紫儿永远是洋儿的唯一。”紫薇感性道。 之后,她总是爱调侃宋洋:“哦!老公!你是我的‘和尚老公’,让我能好好看看你, 让我来帮你洗澡。” “要无时无刻都不忘爱我,紫儿。” 两人的对话,叫外人看了直呼肉麻。 谁叫彼此饥渴了太多世呢? 而今,紫儿终于成洋儿的唯一…… 每晚在睡梦中,紫薇总是如此呢喃着。 而宋洋,每当看到她手腕上的三道疤痕。总是声色俱厉地说:“不准再做傻事,自杀是 最愚蠢的行为,也会犯下轻生之罪。”他以“佛教”的观点道。 “我知道。我再也不会那么傻,再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了。”紫薇甜蜜地搂住宋 洋。“只因为有你,才让我体会出生命何其尊贵,何其伟大,若我没有了肉体,如何能像现 在宋拥有你?我们也就失去了彼此珍惜的机会了。” 尾声在很偶然的机会下,宋洋看到紫薇话梳妆台的一封信,上面写的全都是日文。 宋洋不是故意要看的。只不过,最近看紫薇愁眉深锁,抑荫不乐,他直觉认为跟这封信 有关。因此,他偷偷拿去给岳夜欣看,请她翻译。夜欣和咒凡看完信,脸色略显苍白。上头 写着:紫薇:……你已被清泷家族驱逐了。做哥哥的,一直向母亲求情,无奈,却无效。 母亲很生气你不仅没达到她的期望,反而被宋家收买,令她觉得脸上无光,更恨宋家的 人了,而你也成为清泷家的辱耻。 下个月母亲将会透过新闻,向全日本宣布这件事。 紫薇,好自为之。 清泷赐泽上。 “妈——”宋洋听完翻译之后很担忧。“事情怎会变成这样呢!我们宋家接纳了紫薇, 紫薇却被自己的家人给赶出门。” “天底下哪有一个母亲这样对自己的子女。”夜欣也为她抱不平。“我绝不允许这事情 发生。” “清泷玉羽太过分了,这女人真是变态。”宋咒凡也恼火了。“哪有一个母亲会如此对 待自己的女儿的。”当然,他兴地忽略当他提到清泷玉羽时,夜欣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毕竟, 清泷玉羽一直是存在他们两人心中最大的疙瘩。 “妈!我想,如果可能的话,我想与清泷刚泽联络,亲自去日本一趟,去见清泷玉羽, 向她求情。”宋洋道。 “你去?你去有什么用?”夜欣不以为然道。“那女人是冲着我岳夜欣来的,她使出的 一切手段,都是为了要报复我。我和她该有一个了断,我想,还是我亲自去一趟日本好了。” “你一个人?”宋咒凡几乎要昏倒了。 “不!还有你,宋咒凡,别逃避责任,你已逃不四十多年,现在,无论如何,一定要有 个了结。”夜欣斩钉截铁道。 清泷刚泽负责安排三人接头。但他却不知道宋咒凡、岳夜欣及清泷玉羽三人密谈了些什 么。 不过,隔天,清泷刚泽却被清泷玉羽唤了去。 清泷玉羽对刚泽,伫立在窗户前。在她眼前是一大片的紫薇花,而手里也握着一束。 “刚泽,你已三十一岁,按理说,应该有娶妻子,为清泷家族传宗接代。” 清泷玉羽口气透着冰冷。 “是的,我知道,母亲。”尽管是面对清泷玉羽的“背脊”,刚泽却还是一丝不苟行个 大礼。 “我命令你——” 娶宋咒凡最小的女儿宋薇为妻子。 千万记住——不准爱上她。不准像紫薇那样没用,令我失望。 你要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刚泽,为我出一口气!“刚泽怔忡地凝视着清泷玉羽——他这个高高在上的母亲。他只 有服从,没有拒的权利。 二话不说,他用着坚定的语气道:“是的。” (完)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