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入君心》 作者:无心睡眠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传说中的庄主 落梅山庄。 这里的雪,比其他地方都来的洁白。这里的梅花,也要比别处更为芬香。 落梅山庄的庄主酷爱冰雪,故而将山庄建在了万里冰封,四季如冬的离山上。 落梅山庄的庄主还爱梅,并且只爱红梅,也只种红梅。庄内的梅花日夜盛开,红得好似一片火海。 白雪红梅,本应是赏心悦目的景色,但此刻却有着说不出来的骇人。 因为落在地上的,除了梅花瓣外,还有人的鲜血! 一滴一滴,渗入雪里,绽放出比红梅还要绮艳的花朵。 血,从握在洛君鸿手里的剑柄处缓缓流下。三尺青凌剑插入胸膛,刺穿后背,将他牢牢钉在一株梅树上。 他的眼睛始终圆睁,似乎极力想要看清楚,究竟是什么杀死了自己。 当眼睛逐渐失去光芒的时候,耳朵依稀还能听到一些东西。 那是一个比刺在胸膛里的剑还要冰冷,还要可怕的声音—— “‘一剑惊鸿’,也不过如此。” ----------------------------------- “一剑惊鸿,也不过如此。” 林有喜一脚踏在高凳上,一手握着根老树枝,扭着身子摆了个挑剑的姿势,戴在头上的灰色小布帽也跟着歪向一边。 “——于是,江湖上鼎鼎大名,倍受无数美女追捧爱戴的养梅专业户洛君鸿洛大少,就这样被华丽丽地炮灰掉了。” 话音刚落,原本安静的小酒馆顷刻间沸腾起来。 “胡说!洛庄主怎可能会败在一个无名小卒的手里?” “就是啊,他的‘一剑惊鸿’可是天下无双的剑法,就你说的那什么什么‘辟邪剑法’,听都没听说过,如何能破得了?” 面对连串质问,林有喜只皱了皱鼻子,不慌不忙地扯起个笑脸:“各位,小的在开说前不是早就申明过——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天雷,实属巧合也!” “小兄弟,你这故事编得太离谱,小心别让洛少听见了,否则——脑袋不保。” 角落里忽然冒出一个冷冷的声音。 那人着一身红衣,坐在暗处,半边脸隐在沉沉阴影中,看似悠闲地品着茶,眼里刺出的光却比锥子还锐。 他一手执着酒杯掩住唇角,另一手则不停地摩挲着桌上的一柄朱砂宝剑。剑柄上系着纤长的金珠红穗,闲闲地垂下,散发出一种妖冶的光芒。 “呀呀呀!这位公子真是玉树临风胜潘安,一树梨花压海棠呀!” 这话林有喜不知对多少男的说过,下至零岁上至一百岁。但这次她说的时候,却是十万分之的由衷。 “这位帅哥大可放心,人家洛大庄主的胸怀海纳百川,大得连太平洋都装得下,哪会为了这点小事就要我这个小说书的脑袋?” “太平洋?”红衣男子哼笑着抿了口茶,语锋一转:“我倒是听说,洛大少就经常为了‘小事’杀人。” 经他这一说,酒馆内的气氛不由肃穆起来。 不错,洛君鸿的剑术在江湖上是一等一没话说,但其人品就…… 曾经,“江湖日爆”某娱记发表了一篇名曰“惊爆!洛庄主一日十厕,疑患前列腺炎!”之报道,结果被洛君鸿吊在自家茅厕熏了整整三天三夜的臭气。 又曾经,人称小西施的城东豆腐店老板娘在一次洛君鸿喝豆腐脑时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令得洛大少很不爽,后果很严重。终于在某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有人看见豆腐小西施自插双目扶墙出城再也没有回来过。 又又曾经…… 唉,总之,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君子剑,小人心”,说的就是这位锱铢必较,有怨必报的洛大少。 也只有林有喜这种没心没肺没脑的三无产品,才敢编出如此欠抽的故事来。 至于这个自称来自一千年后上晓天文下通地理前后知古今事,舌头一打卷就能雷死一大片的狂人林有喜,真是人如其名,整天嘻嘻哈哈,见谁都乐。别人只要一提起“林有喜”三个字,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总是一张咧嘴大笑的脸。 她不仅眼睛会笑,就连鼻子和嘴巴也都会笑。甜甜的五官皱成一团,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捏一把,看看是不是能捏出蜜桃水来。 即便此刻看见一个陌生男人站在自己的小屋里,林有喜依旧能够很自然地笑出来。 “咦——客官,这么晚了还来找小的说书?” 那男子黑衣蒙面,像个鬼魅般临窗而立。肩上背着三把剑。 一青一白一金。 而他的人也好似一柄剑。腰杆笔挺地背对着房门,一动不动。浑身上下透着股凛然的气息。 黑衣人一语不发,嗖地一下抽出背后的青光剑,在墙上龙飞凤舞地刺了一番。 林有喜定睛一看,居然是三个字—— “跟我走”。 她刚想摇头,忽见那黑衣人刷刷几下,在墙上又刻下另三个字—— “否则死”。 林有喜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跟你走没问题,但少侠想让小的怎么跟呢?这跟人也是很讲究技术的,太近不好太远也不好走得太快容易撞上走得太慢又容易跟丢BLAHBLAHBLAH……唉,少侠,这么有技术性的活儿小的惟恐不能胜任呀。” 黑衣人背脊一抖,挥剑又是一阵飞刺—— “少废话”。 林有喜很为难:“小的就是靠说废话过活的,少侠让我少废话,难道你以后负责养我?” 黑衣人这回浑身都抖了起来,手里的青光剑毫不犹豫飞了出去。不偏不倚钉在林有喜身后的墙上。 林有喜先惊后喜:“哎?莫非少侠是要把此剑送给小的?少侠别那么小气嘛要送就送金的啦。不知道少侠你的金光剑是24k纯金的还是镀金的呢?BLAHBLAHBLAH……” 看着林有喜那张以每秒钟五百赫兹的频率一张一合的嘴巴,黑衣少侠终于被逼向了崩溃的边缘。 颤抖着收回要拔剑的手,转过身,面对窗外做起深呼吸—— 一次,两次,三次…… “少侠,你没事吧?你有事就一定要说出来,千万不可以有事装没事也不要没事装有事。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做人就一定要实事求是!” 正当林有喜滔滔不绝地表达着她的“关切之情”时,黑衣人倏地转身飞来。 拔回剑的同时,像老鹰捉小鸡般将她拎出了窗外。 ----------------------------------------------------- 月黑,风高,说书夜。 一道黑影身轻如燕,穿梭于林间。 黑影的腋下,夹着一个手舞足蹈,口沫横飞的小人儿。情绪高涨地从天南说到地北。 她的口水随风飘舞,犹如细细的雨丝,飞溅在黑衣人胸前的衣襟上,蒙脸的黑布上,满是怨念的眼睛上…… 终于,林有喜被对方忍无可忍地抛落在地。 天空哗地劈过一道闪电。照亮黑漆漆的四周,也照亮了黑衣人的脸……呃……上的黑布…… “——呀!呀!呀!这位公子真是玉树临风胜潘安,一树梨花压海棠。简直让人有种想要犯罪的欲望!”林有喜继续无私地将口水洒向母亲大地。 黑衣人蒙在黑布后的面部肌肉明显抽了又抽,举剑指向她的脑门:“你闭嘴!” “哎?原来你不是哑巴?少侠的声音那么动听,老是闷声不响的实在太可惜了嘛。” 黑衣人眉毛一皱,忽地抬手将青锋剑刺了出去。 凌空而绽的剑花比方才的闪电还要快,林有喜几乎什么也没看见,便听见身后传来“啊”的一声惨叫。 回头一瞧,居然是一个髯眉大汉,手里举着把黝黑的铁斧,正朝着自己的头顶砍过来。 但他的姿势此刻却像被定格了般,因为黑衣人的剑早已穿透他的胸膛。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白光里夹杂着晃眼的青光。等一切恢复黑暗,林有喜发现她的脚下竟又多了两具被割断了喉咙的尸体! 好快好狠的剑法! 林有喜对黑衣人的敬畏之情顿时犹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使劲拍手叫好:“果然是高手高手高高手啊!” 黑衣男子抽着眼角,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青光剑挽起剑花一朵,绕过林有喜朝她身侧刺了去。 一剑挡住从暗处袭来的一柄大刀。 夜空下霹雳啪啦闪过阵阵电光石火。看得蹲在树根处的林有喜眼花缭乱眼泪直流,激动流涕地掏出纸笔在上面疾书如飞。 一个高大的红影忽然挡住了她头顶的月光。 “小兄弟,在写什么?” 林有喜顾不得抬头:“这么真实壮观的第一手现场资料当然是要写进我的故事里咯!” 没办法,谁叫她的灵感此刻如尿崩般源源不绝呢? “噢?那你认为这二人谁输谁赢?”那人又问。 “‘无影刀’怎么可能是‘三绝剑’的对手嘛。这都看不出来怎么混江湖!” 黑影呵呵笑了起来:“不容易,这二人的名号居然你也知道。那如果‘三绝剑’和‘一剑惊鸿’打的话,你觉得结局会怎样?” “这个……不好说,要打了才知道。咦——你是谁?从哪里冒出来的?” 红影踉跄了一下:“我来了已经很久了……” 林有喜借着月光凑近他一看,不由大惊失色:“呀呀呀!这位公子真是玉树临风胜潘安——” “一树梨花压海棠,是不是?” “嘿嘿。你不就是今日在酒馆里听小的说书的帅得掉渣的渣公子吗?” “我不姓查,我姓——” 话没说完,一道青光便向他刺了过来。 红衣男盈盈侧过身,压倒林有喜往一边滚了去。 轻而易举躲开了黑衣人的青锋剑。 “喂!你压着我了!” 林有喜滚停后第一件事,就是大声抗议。 红衣人薄唇微微勾起一道笑:“不是你说的吗?我是‘一树梨花压海棠’。那‘梨花’哥我自然要好好压压你这个‘海棠’妹咯。” 林有喜双手捂胸,作娇羞状:“你知道我是女的?” 红衣人瞄了眼她的胸部:“唉……其实,我倒宁愿相信你是个男的。” “……” 林有喜第一次发现,自己也会有无语的时候。 红衣男对她魅力十足地笑了笑,忽地翻身跃起,一道红光从袖中飞出,直射向追来的黑衣人。 黑衣人只伸出两根手指,便将红光夹了住——竟是张红色请柬! 等他再抬头望去时,红衣男子早已遁入夜色,茫然无踪。林子里只回荡着他略带沙哑的声音—— “落梅山庄洛君鸿,恭请叶少侠与……海棠妹……后日庄内赏梅论剑! 说到“海棠妹”三个字时,他故意顿了顿,口气里满满的轻佻。 林有喜只觉背脊发凉。 她呆坐了许久,忽地一个激灵跳起,泪指苍天—— “他他他他他……就是那个斤斤计较心胸狭隘有仇不报非君子的洛君鸿!!?” 传说中的剑人 “跟我走”。 “否则死”。 林有喜现在终于明白,这六个字的意思其实是——你要是不跟本少侠走的话,那些坏蛋就会把你杀死! 看来,有时候语言过于精练,也是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误解的。 “三绝剑”叶飞非但不是来杀林有喜的,还替她杀死了要杀她的四个人——“阎王斧”苏青,“黑白双煞”方大方二,以及“无影刀”何百凤。 只是林有喜做梦也想不到,向来不管江湖事的“三绝剑”居然也会管起她的小命来。 绝情,绝义,绝色——叶飞除了享有这“三绝”盛名外,其实还有另外一“绝”。那就是——绝对地爱剑! 正因为他爱剑已经爱到了超过这世上万事万物的地步,所以他自己也变成了一把剑——一个没有情义没有恩仇没有人类情感的剑(贱)人——某喜批注。 林有喜贼眼眯眯地打量起传说中的这位“剑人”来。 “啧啧,真没想到,这回他连‘三绝剑’都请来了。小叶子,你到底收了他多少好处来保护我哪?” “两箱剑。”某叶倒是诚实。 果然是贱——剑人! 某喜眼珠一转,想想不对:“话说回来,我的命难道就值两箱破剑咩?” 叶飞的眉毛立刻挑到了天上。 破剑?居然有人敢在他“三绝剑”的面前侮辱剑?这和侮辱他有什么区别? 被“侮辱”的叶飞毫不客气地拔剑,怒指林有喜:“不许你,侮辱剑!” 某喜先是一怔,而后又纠结又稀奇地看着他:“小叶子,你说话,是不是,从来就,不超过,三个字?” 默……原来说话方式也是会传染的。 不过,某喜很快又恢复了话痨的本性—— “不怕不怕。好好跟着我,相信以我天下第一名嘴的能力一定可以帮助你克服你的语言障碍的——话说这——唉呀,你把脸转过来嘛,你不把脸对着我我怎么有情绪说话呢——呃……算了算了,你还是把脸别过去吧,对着你脸上的那块黑抹布我更加没胃口说话了……” 某叶举剑的手开始发抖…… “……咳咳!我看我还是简明扼要长话短说吧——哎?你干嘛这副不相信我的表情?简明扼要长话短说又不是你的专利我为什么就不可以了?好!我现在就简明扼要长话短说给你看看,哼!” 某叶手里的剑已经抖得好比帕金森:“——你快说!” “……我不正在说嘛!”某喜咬手指,抬头望天,“呃……糟糕,我好像忘记要说什么了……” “……” 因为屁话太多而忘记关键内容的某喜无奈地捶了捶脑袋。眼看着叶飞的剑柄就要砸了过来,立刻抱头鼠窜。 躲到大树后探出半个脑袋来:“君子动口不动手,拿人宝剑替人消灾!你敢杀我!” “你过来,不杀你。” 叶飞见她不动,挑了挑眉又道:“不过来,就杀你。” 果然,说话是一门艺术。换一种说法,效果完全两样。 林有喜经不住威吓,乖乖从树后走了出来。 不过,身后还带了一个拖油瓶。 一个拿着把镂金匕首架在她脖子上的“拖油瓶”。 林有喜冲叶飞尴尬地笑了笑:“小叶子,你想杀我的话可得再加把劲。因为在你前面还有一堆人抢着要我的脑袋呢。你看你看,今夜这都已经是第五个了——我说姑娘,匕首不是这么玩的,这样很容易划花我花容月貌的脸啊。劳烦,稍微往下挪点……” “你给我闭嘴!”身后的“拖油瓶”狠狠道,声音倒是很好听。 “什么?你叫我闭嘴?!” 来了来了。 叶飞捂起耳朵,默默向“拖油瓶”投去无比同情的目光。 果然,林有喜开始了如同老太婆缠脚布般又臭又长的演讲。直到说得天昏地暗飞沙走石鬼哭神嚎,直到说得“拖油瓶”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出手点住了她的哑穴。 世界,终于安静了。 “叶飞,你不肯陪我回秦家堡,原来就是为了跑这儿来与她幽会?”“拖油瓶”愤愤地跺了跺脚,“我秦楚楚哪里不如她了?” 要不是有匕首架着,林有喜的头早就摇成波浪鼓了——天地良心!她林有喜就算要找人幽会也不会挑这号人物这个时间这种地点的好不好! 两道可怜巴巴的眼神朝叶飞瞟了过去——喂喂,你平时不是最爱拔剑的吗,怎么现在又不拔了?? 叶飞冷眼回她——…… KAO!连眼神都简洁到只剩下省略号了。 林有喜欲哭无泪。 就在秦楚楚手起刀落林有喜扭眉闭眼那刻,天际划过一道青色光芒——叶飞拔剑了! 剑锋对上刀刃,就象揭开一片蝉翼般轻而易举地将匕首挑落在地。 手腕的动作轻盈柔软,丝毫没伤到秦楚楚,也没让秦楚楚伤到林有喜。 末了,剑锋游走至林有喜的鼻尖,轻轻点了点:“——不能杀。” 秦楚楚气道:“为何不能杀!你就那么舍不得她?别忘了,你可是与我定过亲的。” 叶飞微微蹙眉:“……娃娃亲……” 他其实是想说“娃娃亲不作数”的,但由于一句只说三字的习惯,所以后面最关键的三个字硬被秦楚楚生生掐断。 “娃娃亲也是亲!我就算不能拔出你的金凰剑,好歹也是叶伯伯亲自指着我娘的肚子指定的。她算什么?难道她就能拔出‘金凰’?” “我能能能能能!!!”林有喜举着双手跳到秦楚楚面前。 咦?又能说话了?原来方才叶飞用剑尖点她鼻尖,就是替她解穴的。 林有喜揉揉鼻子:“是不是只要我拔出什么金什么凰什么剑你就不会再缠着小叶子了?” 秦楚楚咬牙:“我就不信你能!” “不就是把剑吗,小叶子,上剑!”手一伸,朝叶飞勾了勾手指。 嗯?没反应? 林有喜急忙将叶飞拉到一边,低声道:“喂,我可是在帮你好不好。配合一下啦,你难道不想快点摆脱这个女瘟神吗?” 叶飞不屑的眼神似在告诉她——你不成! 林有喜可不管那么多。回头冲秦楚楚哈哈两声大笑:“讨厌啦,小叶子,你忘了那天晚上我们花前月下饮酒作乐海誓山盟我拔剑来你起舞——” 将叶飞拉近,拉近,压低嗓门:“是不是就是你背后的那把金剑?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得到某叶的默认后,林有喜嘻嘻哈哈又是一阵癫笑:“喏喏喏,当时我拔的不就是这把金剑嘛。我拔给你看——” 咦?这剑怎么像被粘住了般纹丝不动? “我再拔……” 依旧不动。 “我绯村剑心拔刀斋飞天御剑流……” 这都不出来?真是,太不给面子了! 林有喜拔得满头大汗那金剑也不动一分一毫,只得痒痒地收手。迎面就是秦楚楚幸灾乐祸的目光。 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嘿嘿笑道:“今天有外人在,金凰剑它害羞,不肯出来。” 叶飞的脸上立刻拉下无数条黑线。 秦楚楚也笑得花枝乱颤:“叶飞,这种脑瘫你也会要?” 虾米脑瘫?你才眼瘫! 林有喜彻底被激怒:“小样儿!睁大眼睛看好了!什么叫作情深意重情意绵绵情到深处自然浓!” 她双手PIA地夹住叶飞的两颊,嘟起小嘴闭起眼睛,脖子僵硬表情痛苦地朝着他那两片薄唇靠近,靠近,再靠近。 就在快要触碰到的那一刻,只听见秦楚楚哇地尖叫起来。 叶飞也从震惊中恢复了神智。大掌一挥,毫不客气地将林有喜拍飞出去。 一个时辰后,当林有喜回想起这段经历时,仍是胆战心惊,心有余悸。 “小叶子!你太不够意思了!我那是在帮你好不好!你蒙着黑布被我亲下又不吃亏,吃亏的是我啊!你知不知道你那块蒙面巾有多臭啊! ” BLAHBLAH抱怨了一个时辰后—— “……其实呢选蒙面巾也是一门学问。” “……” “……白的虽然能够突出飘逸气质但太不耐脏只适合勤快的人用。黑的就好啦,既能给人以神秘印象且再怎么脏也看不出来,不过要是遇上像你这样的懒人几年不洗就会对健康造成危害。还有这料子——丝绸的太滑稍微一个动作就会从脸上掉下来,只有那些故意要叫它落下来以期造成惊艳效果的女侠小姐们才会带。薄纱的话朦朦胧胧好看是好看但太不实用,顶多遮掉脸上的斑斑点点其他一览无余。所以说最好的还是棉布啦,冬暖夏凉透气舒适又方便清洗,真乃杀人抢劫采花必备之良品。BLAHBLAHBLAH” 她一边说,一边揉着被叶飞PIA肿的半边脸,鼓鼓的腮帮子可爱至极,就连叶飞看了也忍不住嘴角一弯——笑了。 幸好,有黑布蒙着脸,否则,被林有喜看见,怕又是逃不过一通长篇大论 。 叶飞暗自庆幸着。捣了捣火堆里的柴,等火旺了,便往地上一倒。和衣闭眼,休息起来。 林有喜朝手心哈了口气。这初春的夜晚,毕竟还是凉的。 她看了看头顶浩瀚的夜空,心里突然觉得空落落的。 “小叶子,你说,秦楚楚还会追来吗?” 叶飞轻功虽好,但那女瘟神的战斗力也不差。方才两人在林子里绕了许久才将她成功甩掉。 林有喜见他不说话,又用脚尖戳了戳他的背:“小叶子,你真不知是谁请你来保护我的?” 这回不等叶飞开口,她就自己回答道:“不管是谁,那人肯定是个疯子。那些追着要杀我的人也都是疯子!” 黑色的背影终于动了动:“你欠人,很多钱?” “怎么可能,我也就欠了隔壁老王家的包子铺的老板娘的三个月的肉包子钱!不对,她来听我说书我可是分文不收。” 叶飞的背脊抖了抖:“那就是,欠人命。” “那更不可能了!你也瞧见了,我哪会什么功夫嘛!” 叶飞的背抖得更厉害——光凭这女人的嘴上功夫,就足以杀死一大片了。 林有喜拧眉:“小叶子,你……是不是在笑?哇——你真的在笑耶!” 叶飞干咳了下:“我睡了。” 他准备天一亮就回“飞云轩”。那是他常年隐居之所,与世隔绝,将这聒噪女人藏那儿应该再安全不过。 林有喜见叶飞不再理自己,只得一个人无聊地数起满天繁星。数到第三颗时,便被浓浓的倦意所袭倒。头一耷,靠在了某叶的背上。 叶飞的身子猛地一紧绷。他感到背后有双小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襟,好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般。 犹豫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挪开.侧过身,支着头打量起她来。 思绪悠悠地飘回到很久很久以前—— 那是叶家被灭门的当晚,他从血泊中钻出来时,看见死尸堆上立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甚至还要小的女童。 “你叫叶飞?”女童露出一个温暖天真的笑容,但她的声音却冰冷得可怕。 “小叶子,练好你的剑。十年后,记得来找我哦。” 传说中的极品 又是落梅山庄。(作者:咩?为何我要用个“又”字?) 日落。 漫山的梅花丛中立着一位翩翩佳公子。他的衣服艳如残阳,他的神态傲比寒梅。他一举手一投足,都会有阵清风挟着花香拂面而过。 修长洁净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折了一枝梅花,放在鼻尖嗅了嗅。 “我闻到一股血的味道。” 声音波澜不惊,听不出任何情绪来。但身后的侍卫却吓得两眼发白,双腿发软,差点没跪下。 庄主不满意,后果很严重! 红衣男子拈花,回味道:“……好香。” 侍卫突然又起死回生,气也平了面色也红润了。 “……香得叫人心烦。”红衣男子忽又皱起眉来。 于是,侍卫继续翻白眼吐白沫…… “很好,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红衣男子最后陈词总结。顺带赏了个妖媚至极的微笑。 可怜那侍卫,在短短数秒内活了死死了活,最后还是被那“回眸一笑百媚生”给生生电死。 所以说,落梅山庄在招聘下人的时候,第一条要求就是:心脏强健。第二条要求是:强健心脏。第三条要求:强心健脏! 夕阳已然西下,洛君鸿却依旧站在山头。他遥望远空,像极了一座精雕细琢的玉石雕像。 如果他不开口说话,如果他永远就这么安静地伫立着,温柔地凝望着,那真正就是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啊! 但—— “ 东山头那边的雪太浅,今夜着人铺厚点。记得要铺得松软些,踩上去才有质感。”洛君鸿道。 “是!” 侍卫答。 “明天论剑大会,我一出场你们就开始撒梅花。撒的时候藏起来,别叫人发现了。”洛君鸿又道。 “是!”侍卫再答。 “梅花瓣一定要选最娇嫩新鲜的。不要太红太抢眼,也不要太淡,这样衬不出我的肤色。不能薄得被风一吹就散,也不能太厚,那样会没有飘逸的感觉。” “……是。” “比剑的时候撒慢些,必须要有一朵停落在离我剑尖一寸近的位置上。记住,一定要一寸近。否则会影响我的发挥。” “……” “还有,给我多准备几套衣服。不同颜色。明日我要换着穿。” 洛君鸿忽然想起叶飞的那一身黑衣,追加道:“不要黑色。” 皱眉,不知又想起了哪些个剑客们:“——不要白色,不要紫色,不要绿色,不要金色,不要蓝色,不要……” 如果可以,该侍卫现在就想跳崖。 当洛君鸿斤斤计较着明日的着装时,林有喜还在为去不去论剑大会一事和叶飞大打出手。 所谓“大打出手”,其实是这样的—— “石头!剪刀!布!” “哈哈,小叶子,你怎么和多拉A梦一样总出拳头呢?我又赢咯!”林有喜高兴得手舞足蹈。 她不知道,叶飞一直出拳头的原因是——他真的很想揍她…… 不过,为了避免自己做出冲动的行为,某叶已学会了在这种时候闭目,冥想。脑海里一遍遍勾勒着宝剑优美的曲线,一遍遍默念:我就是剑,剑就是我,我就是剑(贱?),剑就是我…… “小叶子,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答应不去落梅山庄咯!” 叶飞看都懒得看她。 “我们去江南吧。江南风景好美人多,最重要的是有个‘神医府’,我很早就想去那儿看看了,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嘛?”某喜开始蹭桌脚撒娇。 叶飞抬了抬眼皮,入眼的就是她那一副猥琐笑脸。前面的“我就是剑”口诀全都白念。 “你有病?”他冷冷地问。 “呃……”林有喜绕手指:“请问,你这是在骂我还是真的在问我?” “你说呢?” 林有喜两只眼睛顿时像注了水的桂圆般。水汪汪的,充满了诚恳(诚恳:KAO,老子被潜了)。 “小叶子,你要是不陪我去的话,我肯定会死在这里的。” 叶飞蒙在黑布后的嘴角一抽。真要陪她去,死的人恐怕会是自己。 他只要她在“飞云轩”里活着过完这一个月。到时候,他便完成任务,再也不用受这个麻雀投胎的聒噪女人折磨了! 想到这儿,不由吁了一口气。为了两箱宝剑的报酬,他忍了。 “你可以,留在这。” “啊?那你呢?” “去论剑。”剑是他的心,剑是他的肝,剑是他生命的四分之三。 “你找我论就好啦,何必非要去找那个变态庄主洛君鸿呢?”林有喜蹭地站起,摇头摆尾道,“话说这选剑呢BLAHBLAHBLAH……” 叶飞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涨成了两个大。当他眼角瞥到门外时,头更大了。 林有喜见他两眼发直,不由也跟着看了过去。 这一看,差点儿没从椅子上摔下来。 “秦楚楚!你怎么又来了?” 来人一身紫纱罗裙,腰间别着把镂金匕首。绣眉一挑,杏目一瞪:“我和叶哥哥从小在这儿一块长大,为何不能来了?” 秦楚楚看见叶飞,一脸委屈:“叶哥哥,成亲的事以后再说也罢,你现在随我回秦家堡好不好嘛?你知不知道,我爹已经查到了当年杀害叶伯伯的凶手。” 叶飞皱了皱眉,冷冷道:“我的事,你别管。” 说完,“轰”地一声,将房门重重关了上。 这一举动,不仅将门外的秦楚楚吓了一跳,就连林有喜也愣在了原地。 而叶飞呢,又若无其事地坐回在桌边,自顾自擦着剑,神色漠然。似乎方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哦,我知道了。你是故意要赶她走,不想将她牵连进来,对不对?” 某喜很快便想明白过来。 好一个用心良苦,没想到这个绝情绝义的木头人其实也是有感情的,而且比谁都细。 林有喜对叶飞的印象不由大大改观。 可门外那个就想不通了。 气得好象吞了一吨炸药似的,对着木门又捶又敲:“叶飞!你狗没良心!好!你不开门是吧?那我就坐在这儿等!有本事你一辈子也别出来!” 林有喜擦了把汗,这位秦大小姐,真是女人中的极品,极品中的战斗机。 “喂,小叶子,她骂你是狗哦。”某喜扭头,故意激他,“你是狗,那你一家子不也都是狗?你老妈是狗你老爸是狗你将来生的儿子也是狗。哇塞,她这么骂你你都没反应?” 幸好,这话没让门外的秦楚楚听见。否则今日“飞云轩”的这扇门非被捶烂不可。 叶飞没有回答,只专心致志地擦剑。擦完了青剑擦白剑,擦完了白剑擦金剑。擦完了金剑又从床底拖出一大木箱来,打开,将里面满满的宝剑一把把取出——继续擦…… 默…… “叶飞!拜托你可不可以做一些除了擦剑以外其他更有意义的事情啊!!!”林有喜被眼前的刀光剑影晃得心烦意乱。 叶飞终于抬了下眼皮:“比如说?” “比如说,想想怎么请走门外的那个女瘟神啊!”林有喜撅了噘嘴,“还是你根本就舍不得赶人家走?舍不得就叫她进来咯。人家到底也是一个女孩子。你要是拉不下面子,我去替你说好啦。我林有喜从来就是为朋友两肋插刀不求回报的,这样吧,你只要护送我去江南就行了!” “林有喜。” “干吗?” “很抱歉。”冷冷的声音,“……你不是,我朋友。” -------------------------------------- 不是朋友…… 只是又一个受人之托,保护她的人吗? 林有喜呈大字形躺倒在屋顶,揉了揉眼睛。 屋顶上是茫茫月色,屋檐下是打着瞌睡的熄火战斗机秦楚楚。屋内那个,更绝,还在孜孜不倦地擦着那几把破剑!害得她只好躲到这里来露天扎营。 偏偏天公不作美,在这时候下起了雨。 人参啊人参,你为何如此杯具? 林有喜很想对月嚎叫,但月亮却被一个黑色身影遮了住。接着,一个大大的斗篷遮在了她头顶上方。 林有喜转身,抱头,装作没看见地往旁边滚了两滚。 她情愿做落汤鸡也不要在别人的屋檐,哦不,斗篷下低头! 可那斗篷却一直跟着她。她滚到哪儿就跟到哪儿。直到将她逼到了屋顶边缘。 林有喜终于忍不住出声了:“小叶子,你是不是存心想害我掉下去?” 叶飞撑着斗篷的手抖了抖,洒下一帘雨幕。 “你不是说我们不是朋友的吗?干嘛还来这儿假好心?” 叶飞犹豫了许久才坐下:“你为何,去江南?” 林有喜摸摸头上的小灰布帽:“不是告诉你了,不去那里的话,我就死定了。” 她抬头,恰好撞上叶飞满是狐疑的眼神。 林有喜第一次发觉,原来他的眼睛是那么好看的。从里面透出的光芒清凉透明,犹如日出时的第一缕阳光,不沾染任何尘埃。 “我不信。”叶飞察觉到她在盯着自己,立刻别过脸去。 “好吧好吧,我说实话!我去江南呢,其实是为了参加一年一度的才子佳人集体相亲活动。”林有喜捂脸,羞答答地甩头,“讨厌啦小叶子,非要逼人家说出来!你看我都老大不小了当然要为自己的将来做做打算了,这次相亲活动江南四小才子也都会去哦,我就算傍不上大款找他们签个名回来卖钱也好啊——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你拔剑干吗?难道又想擦剑?拜托你不要条件反射我一说话就擦剑啦!” “有人来。” 某喜惊起:“哪里哪里?” 四下一环顾,除了茫茫雨幕,什么也没看见。 但叶飞手中的青锋剑已然刺了出去。 雨里赫然喷起一注鲜红。 接着,又喷洒出第二注第三注…… 林有喜只觉得从夜空里落下的并非雨珠,而是血滴! 可为何她却看不见敌人?只看到叶飞一个人,对着空气持剑横扫。 难道这里还有——隐!形!人! 敌暗我明。 叶飞的步法有些凌乱。他屏息,侧耳听着对方的呼吸,以此来辨别对方的位置。可雨声太大,而且对方的人似乎也越来越多。 一个疏忽,肩头被一件利器所伤。 他挑剑回刺,却扑了空。 “叶哥哥,我帮你!”秦楚楚不知何时已醒转过来,飞身而起,手里的镂金匕首凌空一挥,雨里又绽开一朵血花。 她疾步跃至叶飞身后,与他背对背站着。 “你何时惹上了‘奇门遁’的人?” 叶飞默然……这话,应该问房顶上那位才对…… 他瞥了眼屋檐,不由大惊失色。 上面哪里还有什么林有喜的影子,只剩下一顶小小的灰布帽子,有气无力地斜挂在檐角。 传说中的剑招 叶飞瞥了眼屋檐,不由大惊失色。 上面哪里还有什么林有喜的影子,只剩下一顶小小的灰布帽子,有气无力地斜挂在檐角。 糟糕!定是被人掳走了! 心中一窒,手里的剑式也顿了下来。 对方趁虚而入,从雨幕里射来一支红翎短箭。 “叶哥哥小心!” 秦楚楚惊叫着扑上前,硬生生地替他挡下了这一箭。 殷红的鲜血顿时喷涌溢出,染红了胸前的紫衣。 叶飞震惊之余,再也不敢有半点松懈。手上剑锋一转,流水行云般对着雨幕一阵狂扫。地上的落叶顿时全都飞舞起来,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操纵着,在雨里疯狂地旋转,飞刺,变成了一把把锋锐的利器! 飞叶所到之处,溅起鲜血涟涟。 许久,叶飞手中的剑才收回鞘。树叶也跟着落回到了地上。 风静,雨停。天地间一片静默。 忽然,从某棵树后面跳出来一个小人影。 热烈鼓掌。“哇塞,这就是传说中的‘一飞冲天’吗?小叶子,你这招真是酷毙了!” 叶飞手一抖,差点没把抱在怀里昏迷不醒的秦楚楚给摔下来。 说话的,正是为了去捡被风吹走的小灰布帽而不慎失足滚下屋檐的某喜。 她最终还是没能捡回那顶心爱的小帽子。因为日出时,她便被叶飞丢进了一辆马车里。连同秦楚楚一起。 “哇——我的马子马子马子! ”因为喊得太急,“帽子”变成了“马子”。 叶飞无视她的抗议,驱车便走。 “小叶子!那可是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买来送给表白对象的!虽然最后还是被退了回来但它已经成为了这一段美好回忆(美好吗?)的纪念。这十年来我一直带在身边不离不弃看到了它我就想起了我的十八岁想起了我的初恋(是暗恋吧……)。你知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对我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多么严重的伤害?最重要的是这顶帽子花了我几百大洋几百大洋啊BLAHBLAHBLAH……” 叶飞坐在马上的背影一抖,扭头抽眉:“你已经,二十八?” 泪…… 真是一失口成千苦恨…… “二十八怎么了?姑娘二八一朵花,你没听说过吗?”某喜说得理直气壮。 叶飞懒得与她争辩:“我带你,去江南,秦家堡。” “江南?真的去江南?”某喜顿时来了精神,“你确定不是把我卖到某个人贩市场当菲佣?” 默…… 这女人,真是给不得一点甜头。 ----------------------------------- 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计划赶不上变化。 昨夜的一场春雨,完全破坏了落梅山庄大庄主第二日论剑的兴致。 离山上的雪被雨水一打,不再蓬松柔软,更别提有什么质感了。山上的梅花倒是比平时鲜艳了许多,但却不再符合洛大庄主的“梅花瓣颜色不能太过鲜红不然会抢了他镜头”这一要求。 所以这一天,洛君鸿连出门的欲望都没有。懒懒地斜靠在塌上,左边一排侍女,右边一排侍卫。 黑发似流云般泻在肩头。手里捏着一顶小小的灰色布帽,时不时顶在指尖玩转。 “他们何时离开的?”金口一开,旁边的侍女立刻瞄准时机,角度精准地送入一颗葡萄。 侍卫甲道:“应该是日出前。依属下的判断,好像是往江南去了。” “好像?”洛君鸿的眼里射出两道锋利的光芒。 侍卫甲浑身一颤:“不,不是好像,是肯定!” “嗯。”洛君鸿满意地点点头,“准备一匹快马,我要即刻启程去江南。” “可是庄主,今日前来论剑的大侠们怎么办?”某个不识趣的侍卫乙问道。 洛君鸿并没马上搭理他,而是张嘴又要了一颗葡萄。 眉头忽地一皱:“——酸。” 在场之人全都倒抽了口凉气。那侍女更是吓得跪了下来:“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洛君鸿微微一愣,笑着摸了下她的小脸:“我怎舍得让你死呢?但既然是你自己主动要求的,那就……” 还不等他说完,那侍女就被吓得两眼一翻,软趴趴地晕倒在地。 洛君鸿笑得眼泪都快流了出来:“你们真是,一个个都那么不禁吓。不好玩,不好玩。” 众人默…… 庄主啊,难道你没听说过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吗? 洛君鸿等笑停了,才起身道:“叶飞不来,这论剑大会还有什么意思?” 他将小灰帽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奶香味熏得他不由弯起嘴角:“不如——本庄主替你们找个庄主夫人来玩玩,可好?” 众人先是不可置信地眉来眼去了一番,随后一致拍手叫好。 庄主有了夫人陪着玩,就不会再来“玩”他们了。这真是本世纪最最造福人类的一大决定! “不知庄主看中的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姑娘?”某侍卫斗胆问道。 洛君鸿摇头:“无名无姓。” “那……那姑娘一定长得美若天仙吧?”某侍女战战兢兢地试探。 洛君鸿还是摇头。说实话,他几乎都快忘了她五官的模样了。只记得她笑起来的时候,甜得好像颗蜜枣。 “那这位姑娘的剑术一定卓越超群!”某某某拍着胸脯推测。 洛君鸿更是摇头。 众人不禁捏了把汗。这样的三无产品他们庄主也会要? “ 不知庄主为何会喜欢这位姑娘呢?”某侍卫最后八卦问了句。 洛君鸿临窗远眺,想了许久,极其认真严肃地回道:“因为江湖上各门各派都在追杀她。娶她进门,就可以省去我挨家挨户地上门挑战。” 默…… 不知道林有喜听到这句话,会作何感想。 此刻,她正被马车颠得屁股发痛。 车内是晕得很死很彻底的秦楚楚,车外是打死也没半个闷屁的叶飞。赶了一整天的路,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简直比要她的命还要来得难受。 “小叶子,天都快黑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停下来休息?再这么颠下去我的屁股都要被颠城七七八十一瓣了!”某喜终于忍不住,探出脑袋大声抗议。 叶飞看了看天色,又环顾了下四周,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们好像……迷路了…… ------------------------ 洛君鸿的快马真是很快。 嗖嗖地如同过堂风般穿梭于锦绣镇,掀起无数漂亮妹妹的轻纱罗裙。 这一人一马,无比得瑟地将烟花街上所有穿裙子的女人的裙摆都掀了个遍之后,才意尤未尽地在镇内唯一一家客栈前停了下来。 客栈掌柜正打着小盹儿,听到马蹄声,抬头看去,不由呆住。 瞧瞧这人,骨骼健朗,面容温润,唇角边永远都带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勾起的弧度恰似天上弯月。而那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睛,又像是悬在月上的两颗璀璨星辰,深邃闪亮。 再看看他下马的姿势,真正是潇洒飘逸啊!撩袍轻轻一跃,发丝飞舞,如同一片梅花瓣般,优雅地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后,飘落在地。 不扬起丝毫尘埃。 惊艳啊惊艳! 客栈老板在心里狂呼呐喊。 他却不知,洛君鸿光是为了练习这上马下马的姿势,就活活累死了十几匹骏马。 正所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若欲练此功,必先要自宫……呃,似乎扯偏了。 洛君鸿显然对自己的出场很是满意,一下子就忘记了旅途劳顿。温文尔雅地走进客栈,又温文尔雅地对着客栈老板笑了笑。 整个客栈顿时花香满溢,篷壁生辉。 “在下找人。一男二女,坐着马车来的。” 洛大少心里的小算盘转得不比马蹄慢。既然锦绣镇是去往江南的必经之路,而锦绣客栈又是镇上唯一的客栈,那叶飞他们今夜必会在此留宿。于是便很自信的以为,他要找的人,就在此时此地。 不想客栈掌柜却迷茫地摇摇头:“没来过。” 洛君鸿想了想又道:“那就不是一男二女。是一男一女,外加一个不男不女。” 说到“不男不女”的时候,洛大少的唇角不由又上扬了几分,眼里溢出满满的笑意。 但这笑意只闪现了一瞬,便被深深的寒意所取代。 因为他看见客栈门口站着一个人。 此人高鼻鹰眼,面色青黑,神情凶煞,肩上背着一双黝黑的铁钩。目光比直地走进客栈里,往桌边一坐,再也不动。 紧跟在鹰眼人后面的,是一个身型矮胖的侏儒。一头灰白的头发扎成四束小辫,模样很是滑稽。也是目不斜视,招呼也不打就走了进来。眼角扫过洛君鸿时,微微显露出一丝诧异之色。随后又若无其事地坐在了离鹰眼人最远的一个位置上。 而后涌进客栈的,全是一些奇装异服,形态怪异的人。分散地坐着,谁也不和谁说话。 洛君鸿暗自数了下,不多不少,正好十二个。 小小的客栈,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气氛却冷清异常,甚至可以说是诡异。诡异到客栈老板只顾着躲在柜后擦汗,都没敢上前招呼。 惟有洛大少,用手指轻敲着桌子,饶有兴致地打量起众人。 突然,短促地笑了声,回头“啪”地将一大锭金子放在了掌柜的面前。 “这客栈,在下包了。” 他还想再说什么,但在一瞬间,表情忽然凝住。 客栈里,走进了第十三个人。 黑衣,蒙面。身后背着三把剑。一青,一白,一金。踏着月光而来,眼里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当这人经过身边时,洛君鸿闻到一股熟悉的奶香味。 而后,便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的。 一头栽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传说中的内功 夜幕低沉,繁星烁烁。 离锦绣镇不过几里的郊外,停着一辆马车。马车前横着一块巨石。巨石上立着一个人。迎风而立,对着头顶明月仰天长啸—— “我——饿——了——!” 叶飞被林有喜的一声巨吼给惊醒。 奇怪的是,他不记得自己是何时睡着的,只依稀记得好像作了一个奇怪的梦。 “小叶子,我饿了我饿了我饿了我饿了我饿了……” 面对林有喜这个人肉复读机,叶飞照旧自动屏蔽。 他将秦楚楚扶起,喂了她两口水,又替她盖了薄毯。随后从包袱里拿出两只馒头,跳下了马车。 “箭有毒。”一边说,一边将馒头抛给林有喜。 某喜蹲在大石头上,三两口就把馒头吞了下去。 “你们练武之人,不都会用内功逼毒的吗?喏喏,就是头顶会冒烟的那种。再不然,就放血祛毒嘛。” 叶飞眉头紧皱。 头顶冒烟?放血祛毒?她这些奇怪的念头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真要像她说的那么简单,这世上还需要大夫做什么? 等一下——大夫? ! 某叶灵光乍现:“我们去,神医府。” 一听到“神医府”,林有喜立刻“哦耶”着蹦哒起来,但很快又一脸沮丧:“可照我们这么个走法,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走到。” 叶飞无奈地扶额。他一直深居山中,极少外出。发生这样的事真不能怪他。 “对了!我有办法!”某喜突然击掌道。 兴致勃勃地伸手在袖里摸啊摸,摸完了左袖摸右袖,摸完了右袖又伸进裤侧的小兜里摸啊摸。最后,脱掉小靴,将手伸了进去—— 叶飞的眉毛顿时扭曲起来,用手指夹住鼻子,摒气:“……你的脚……真是臭。” 某喜抬头,冲他咧嘴笑了笑:“臭是有理由的。万一来个坏人,我也有武器反击是不是?我这双靴子就算踢不死他也能砸死他,砸不死他也能熏死他。论功能性与实用性,绝对比你那三把宝剑的性价比高哦!” BLAHBLAH又说了一大通后,终于从靴子里掏出一样东西,高高举起,得意洋洋:“你看你看,这是什么?是钱哦,是钱哦。” 某叶默……的确是钱,但——是一枚铜钱,而且还是一枚藏在鞋里臭气熏天的铜钱。有必要那么高兴吗…… “我们抛硬币决定!”林有喜大声道,“有字的就往左走,没字的就往右。反正古人有云,条条大路通罗马嘛。” 叶飞自然不知道罗马在哪里,也不想知道。他唯一知道的是,当林有喜将铜钱抛上空中的那一刻,夜空里忽然飞过一条红影。 林有喜也看到了,并且是瞪大着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红影半空拦截式地抢走了她的铜钱。 她急得哇哇大叫:“小叶子!快给我抓住他!” 一声令下,自己率先拔腿追了上去。 需要说明一点的是,虽然我们的某喜童鞋不会武功,但如果遇见有人抢她的钱或者吃的,她就会在一瞬间爆发出熊的力量豹的速度以及超人般的倒三角肌。 林有喜此刻的速度,连叶飞都追不上。 身体轻盈地踏着草叶,飞入一片密林中。很快就追到了那个红衣人的身后。 “还——我——铜——钱——!!!” 怒吼一声,青蛙跳地蹬着后腿扑了上去。一下便将对方压倒在地。 喘着气,对着那人的胸膛一通狂摸:“钱呢?你把我的钱藏哪儿去了!?” “太臭,扔了。” 身下的人发出一串低笑,猛地挺起身,将林有喜反压了下去。 “海棠妹,你怎么可以压倒梨花哥呢?” 这世上叫林有喜“海棠妹”的,还能有谁? 某喜顿时觉得脖子僵硬,四肢冰冷。 真是冤家路窄,早知是他,就放叶飞去追了。 对了,叶飞呢?怎么还没追上来? 某喜四下一环视,这才认清了自己所处的位置——月黑风高,荒郊野岭,孤男寡女,男上女下……囧 洛君鸿见她慌慌张张的模样,笑得更为肆意:“想不到,我们海棠妹的轻功那么好。原本我只是想将叶飞引过来的,却不想引来了你。你说——我们俩是不是很有缘呢?” 有缘你个芋艿头! 林有喜在心里暗骂。你要勾引叶飞,干吗来抢老娘的钱?什么狗屁逻辑! 心里这么想,脸上却扯起一抹甜死人的笑:“嘿嘿。正所谓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何必曾相识,相识何须要相见。所以我们还是不要相见的好。” 伸手,推他。 洛君鸿却如泰山般巍然不动。 “你不想见我?” “我为什么要想见你?你又没欠我钱。” “我欠了你一枚铜钱。” “……” 林有喜觉得,跟这人说话简直就是在扼杀她说话的欲望。 “那你把钱还我!还清了咱俩就一拍两散!” “这样啊,也好。”洛君鸿煞有其事地开始摸胸前衣袋,摸不出什么东西来又开始摸袖管,还是连根鸟毛也没摸出来。就在要伸手脱鞋子的时候,突然击了下掌:“哎呀,我好像出来的时候忘了带钱。” 将脸凑近林有喜,又笑道:“钱没有,人倒是有一个。你要不要?” PIU……两条鼻血从某喜的鼻孔里华丽丽地飙了出来。 暧昧啊妖孽啊!拜托,她鼻内血压一向很不稳的好不好! 不过细一看——这人的笑容里为什么总透着冷冷的寒意呢? 林有喜不由打了个寒噤:“我看还是不要了。” “那不行。”洛君鸿立刻否决,“我洛君鸿最恨欠人钱财。若以后此事传到江湖上去,我如何立足于人前?” 他盯看了林有喜许久,忽然很惋惜地叹道:“既然卖身还债不成,那我就只有——” 故意顿下,哼哼哼阴笑起来。 林有喜浑身汗毛顿时竖成了90度:“只有怎样?” “——杀人灭口。” “哇啊啊——我要你!要你就是了!”某喜小泪狂洒。 洛君鸿满意地拍拍她的脸蛋:“这才听话。” 某喜T0T,这到底是谁卖身给谁呐……姓洛的果然阴险狠毒,他一定是想找个借口缠着她,折磨她,直到弄得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精尽人亡…… 她哀怨地望向洛君鸿,只见他对自己伸出一只手。 “起来吧。你们不是要去江南吗?我可以带路。” -------------------------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马车还是那个马车。但站在巨石上的叶飞却—— “你到底——是何人?” 青光剑“噌”地出鞘,架在刚从林子里跑出来的林有喜脖子上。 某喜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叶飞刀剑相向,不由愣了一愣。 “啊?我是林有喜啊。天下第一名嘴武林百事通锄强扶弱惩恶扬善做好事从不留名的——林有喜!小叶子,你不是睡糊涂了吧?” 叶飞拧眉:“你为何,会武功?” 林有喜又是一愣,随后直摇头:“没有啊,我是武痴。武术白痴。我顶多也就会耍耍第八套广播体操。” “这你就说得不对了。”洛君鸿悠闲悠闲地从她身后走了过来,“海棠妹的轻功明明就很好嘛。在江湖上绝对能排在第二。” 某喜好奇地扭头问他:“那第一是谁?” 洛君鸿指指自己:“我咯。” 某喜嗤了一声:“你脸皮可真厚。在江湖上也能排第二。” 这回轮到洛君鸿问了:“哦?那第一是谁?” 某喜摊摊两手:“当今武林盟主——朱古力——”顿了顿,“——的屁股下垫着的那条虎皮内裤咯。” “……” 洛大庄主的脸部肌肉顿时僵化。哼哼咬牙笑了两下:“好一张伶牙俐齿。不过你的舌头最多也只能排第二。” 虾米!?她天下第一名嘴的舌头,居然只能排在第二? 某喜暴起:“说!哪个的舌头比我还厉害?” 洛君鸿摸着下巴,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万花楼的春十三娘,她的舌上功夫那可真叫一个销魂……” “……” 在林有喜的眼里,洛君鸿此刻的表情简直就可以用两个英文字母来形容——YD! “洛君鸿,你个下流胚,居然拿她和我比!?”某喜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夺过叶飞手里的青光剑,劈头朝洛君鸿砍了去。 于是,原本是叶飞主持的批斗大会,现在却变成了——洛君鸿逃,林有喜追,并且还是有秩序有口号地以叶飞为圆心的那种逃啊追。 站在一旁的叶飞先是冷眼旁观,再是无语默然,再然后就是脸色铁黑,青筋暴起。 最后,忍无可忍,白光剑嗖地飞了出去。 剑锋险险地擦过洛君鸿的脸颊,砍落一缕青丝。 洛君鸿骤然停下步伐。后面的林有喜也来了个急刹车,一头撞在他的背上。 “叶少侠,不过开个玩笑而已,出手何必那么狠呢?”洛君鸿轻抚面颊,眼射寒光。 他一向最在意自己的容貌,其次就是头发。曾经有个下人不小心扯掉洛大少的三分之一根秀发,结果就被剃了个地中海的秃顶发型。呜呼那个哀哉! 叶飞冷冷看他,却是十万分镇定。 “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洛君鸿轻轻抬脚一踢,将脚下的白光剑踢还了给他。随后又拔出悬在腰间的朱砂宝剑:“你在锦绣客栈里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剑客的耻辱。我决定挑战你——出剑!” 叶飞接过白光剑的同时皱了皱眉。什么锦绣客栈,什么剑客的耻辱,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将剑收入鞘里。 洛大庄主见自己就这么被赤、裸、裸地无视掉了,顿时觉得无比屈辱。 朱砂宝剑一挥,劈星斩月,抡起一道寒光。 洛君鸿出的不是剑招,而是内力。 无形地渗入到空气里,旋转,聚合,携成一股巨大的力量冲向叶飞。 叶飞也出剑了。白光剑如同夜空里刺眼的闪电般,一闪而过,迸出无可抵挡的力道。 两股力量相碰的瞬间,却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扑了上来。 “不许打架!”林有喜一边叫,一边张开双臂挡在两人中间。 洛君鸿与叶飞不由大惊失色,想要收回内力却已不能够。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过后,我们可怜的某喜童鞋摇摇晃晃地从团团烟雾中走了出来。 顶着一个爆炸头,衣衫褴褛,满脸焦黑。 她咧嘴,吐出一个烟圈圈,冲着叶飞呆呆一笑:“小叶子……你快看看……我头顶……有没有冒烟……” 还没来得及问更多的,便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传说中的客栈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林有喜才知道,内功疗伤是不会头顶冒烟的。但被强对流的两道内力那么击一下,倒是会像一条火龙一样嘴里喷烟。 林有喜醒过来的时候,看见叶飞正坐在马车里板着脸看着她。 只能尴尬地笑笑:“洛君鸿呢?” “在赶车。”叶飞冷冷道。 “好啊好啊。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锦绣镇。” “好啊好啊。” 沉默。再无下文。 林有喜很怕叶飞再问她她是谁这种问题。 说实话,这几个月来,她日日夜夜无时无刻不在思索着——她到底是谁? 她也很想知道,在穿过来前,这具身体的主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为何会有那么多人想要杀她?又为何有那么人前赴后继地舍命来保护她? 她到底是欠了很多条人命?还是救了很多条人命? “小叶子。”林有喜瞅了眼叶飞,不安地开口,“……你觉得,我像是个坏人,还是好人?” “当然像坏人咯。”不等叶飞回答,洛君鸿的脑袋便探了进来,“坏人中的坏人。” 某喜毫不客气地将他的头推了出去:“你才是坏人!西门庆都比你纯良!” “西门庆是谁?”脑袋又贼贼地探了进来。 “你祖宗!”某喜干脆将车窗锁了。 回头又对上叶飞寒意十足的目光。 “你和他——很熟吗?”叶飞铁着脸问道。 林有喜摇头摆手坚决否认:“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发誓!” “海棠妹,你这话就说得太不够意思了。我明明已经是你的人了,怎么就一点关系都没有呢?”洛君鸿在车外大声嚷嚷。 某喜的额头立即拉下N条黑线。再看看叶飞,眼神那个可怕哟。 “也不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某喜对手指,支吾道,“他欠我钱,我是他债主,就这样。” 叶飞挑眉:“欠多少?我来还。” 某喜犹犹豫豫,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两?” 某喜摇头。 “一千两?” 某喜还是摇头。 叶飞咽了口口水。不会是——一万两吧??!! 某喜嘿嘿笑了笑:“不多,就——一钱。” 某叶彻底崩溃。 洛大庄主将自己以一钱的价格低价出售,这种事情说给谁谁都不会相信。 叶飞自然也不会信。他觉得林有喜根本就是耍着他玩。或许她对自己所说过的话,从来就没有一句是真的。这回去江南参加什么相亲大会,八成也是胡诌的。 某叶越想越气,干脆眼一闭,默念起“我就是剑剑就是我”的口诀来。 “小叶子,你不舒服吗?”林有喜见他一副拉屎拉不出的表情,不由担心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却被叶飞重重拍开。 白白嫩嫩的手背上,顿时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痛。 然而,更痛的是心里。好像被人用力拧了一下似的。 就在两人相对无言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洛君鸿掀起车帘,看见车内沉闷的二人,不由嘴角一勾,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吵架呢?海棠妹,他是不是欺负你了?告诉梨花哥,哥哥替你打还他。” “不用你管!”林有喜气呼呼地撞开洛君鸿,冲下了马车。 就算神经再大条,她也能感觉得到叶飞的不信任。 可她一直都把他当作朋友的,还为了他挨了洛君鸿一剑的内功呢。 会武功又怎样了?她又没杀他全家! 全家…… 某喜突然觉得眼前劈过一幕幕血光,脑子里好像有无数条虫蚁在啃噬一样。 她痛欲裂地抱住脑袋,倚靠在车轮边,大汗淋漓。 洛君鸿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痛得满地打滚了。 “海棠妹,你真是太顽皮了。躲在车底叫梨花哥好找啊。” 一股清淡的梅花香扑鼻而来。林有喜感到自己被拽入一个温暖的胸膛里。 “不舒服么?梨花哥抱你进客栈,好不好?” 林有喜本想拒绝的,但看见旁边叶飞抱着秦楚楚冷眼看她的那种表情,咬着唇点了点头。 ------------------------------------------------- 锦绣客栈。 昏黄的灯光一闪一闪,厅堂内空无一人,阴气逼人。 洛君鸿在门口停了下来,环顾了一圈四周后,回头对叶飞笑道:“叶少侠,你处理尸体的速度倒是挺快。以后洛某得好好向你讨教讨教。” 叶飞皱眉。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于是,无视之。自顾自迈了进去。 只见从黑暗的另一头,缓缓走来一个佝偻的身影。提着油灯,悄无声息地走到几人面前。 “几位客官,是来住店的吗?” 洛君鸿嘴角的笑容稍稍凝固了片刻:“阁下是——” 那人咯咯笑了起来:“小的就是这客栈的掌柜,客官叫我老刘便是。” “哦,原来是刘掌柜。劳烦,我们要四间上房。” 老刘道:“真是不巧,今夜一下子来了许多住客。小店只剩下两间房了。几位若不嫌弃,凑凑如何?” 洛君鸿问叶飞道:“我与海棠妹倒是无所谓,不知叶少侠与秦姑娘……” “无所谓。”叶飞道。 秦楚楚依旧昏迷不醒,他是不能够丢下她一人的。 “喂!你怎么不问我有没有所谓?”走到房门前时,林有喜气鼓鼓地问道。 洛君鸿低头看她:“我都没意见,你还有什么意见?” 言下之意就是,与她同住一房,吃亏的是他好不好。 某喜死死抓住门框不放:“……我不进我不进!我情愿睡茅厕也不要和你住一间房!” “海棠妹怎那么没出息?居然要和大便抢地盘?乖,放手。” 好一个循循善诱…… “不放!我就是没出息,我就是情愿和大便睡,也不要和你睡!” 默……这话说的。看来我们的某喜童鞋已经急得口不择言了。 要知道,洛大少是个很要面子的人。林有喜居然把他说得连大便都不如,那还得了! 只好采取武力来解决问题了!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将她连拖带拉地拽了进去。 接着,房间里又响起一阵阵砸桌摔椅的声响。某喜嚎得跟杀猪没两样。住在隔壁的叶飞实在听不下去,提剑敲响了那二位的房门。 洛君鸿开的门,头上还顶着一只茶壶盖。好不狼狈。 某喜看见叶飞,就好像看见了久别重逢的亲人般,洒泪朝他扑去:“小叶子,快救我快救我。这个大色狼要对我图谋不轨!!!” 叶飞抽了抽眉。林有喜的话他是一句都不会再信了。 转头对洛君鸿道:“她很吵。” 洛君鸿点头,十万分的赞同。 叶飞又道:“点她穴。” 洛君鸿恍然大悟:“对呀,这么简单的方法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看来还是叶少侠有经验。” 洛大庄主不知道,叶飞的经验都是从无数次惨痛的教训里总结出来的啊。 在林有喜的圆目怒视之下,某叶不忘又提醒了一句:“——点哑穴。” 连洛大少都不得不佩服,叶少侠果真是细心周到…… ---------------------------------------------------- 夜已深。 被点了浑身穴道的林有喜干坐在窗边,看着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洛君鸿,心中那个悲戚啊。 叶飞把她卖了不说,洛君鸿这个男人居然还有脸自己睡床,让她睡椅子?她林有喜就算不是块玉也好歹是朵花吧,这些人怎么都没有一丁点儿怜香惜玉的觉悟呢?! 哀哀戚戚地又感叹了番自己多桀的命运,不知不觉中也累了。 就在上眼皮快要和下眼皮亲吻的时候,林有喜忽然看见从房梁上跳下来一个人影。 脚着地的时候没发出一丝声响,好像鬼魅般。 林有喜顿时被惊得睡意全无。 这人是何时躲上房梁的?居然能躲得过洛君鸿的耳朵,看来其武功一定高深莫测! 那梁上君子似也察觉到有人在看他,身形一转,原本要迈向床榻的脚步折向了林有喜所在的窗边。 某喜借着月光终于将那人的长相看了个清楚。 乖乖隆滴动! 这副尊容,简直就像是被压路机压过被硫酸泼过似的,半夜里往路上一站,铁定能吓死一大片。 林有喜就被吓得差点一口气没来得及上来。 眼泪汪汪地憋足力气想要喊叫,却连一个屁也放不出来。 眼看着那人狞笑着朝她举起了小刀,一道金光忽地飞了过来,重重砸在那刺客的后脑门上,砸开一个血窟窿。 那人“啊”的一声惨叫,趴倒在了林有喜的脚边。 某喜定睛一看,飞过来的暗器居然是只金元宝! 再又抬头一瞧,只见洛君鸿正坐在床头,若无其事地抛着金元宝玩。 他冲着林有喜笑了笑,踩着那个倒霉刺客的后背走到窗边。 俯身道:“我替你解穴,但不许再乱叫。” 林有喜没办法点头,只能眨了一下眼睛以示同意。 洛君鸿的手指极快地掠过她的身体上的几处穴道,最后停在了哑穴上,刚点下,林有喜便大声质问道:“你明明有带钱的,为何要骗我没带?” 洛君鸿拿元宝敲了敲她的额头:“你若找得出,我就将它给你。” 一个金元宝减去一文钱还剩多少? 恐怕林有喜这一辈子都还不出来。于是,只好痒痒地收声。 洛君鸿搜遍了刺客的全身,却是一无所获。不禁蹙眉道:“傍晚我来这儿的时候,客栈里的人全被叶飞所杀死,而我只是中了迷香昏迷过去。到晚上再来的时候,那些尸体不但全都消失不见,而且还冒出一个冒名顶替的客栈老板。这客栈里,一定有鬼!” 林有喜吃惊道:“叶飞杀人?不可能!傍晚的时候他一直都和我在一起的,怎么可能跑这儿来杀人呢?” 洛君鸿道:“我不会认错人的。你仔细想想,那时你们都做了些什么?” 林有喜一边回想一边道:“那时,我们迷了路,便将马车停在镇外打算露营过夜,叶飞在马车里照顾秦楚楚,我在捡柴生火,然后……” 说到这,她突然顿了住。 “然后呢?”洛君鸿问。 林有喜拼命地抓了通头发,目光茫然地望向洛君鸿。她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止了。 “然后……我……不记得了。” 传说中的低调 当林有喜绞尽脑汁回想着那段缺失的记忆时,叶飞正坐在自己的屋内安然地擦剑。 照旧是擦完了青剑擦白剑,擦完了白剑擦金剑。 只不过这一回他刚将金凰剑从剑鞘里抽出来,便“噌”的一下又收了回去。 脸色煞白。 金凰的剑刃上,居然残留着一抹血迹! 对剑素来有洁癖的叶飞自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也就是说,在金凰剑上留下血迹的一定另有其人。 但这个人是谁?又是在什么时候将金凰偷去使用的? 最令叶飞感到不安的是,这个人,居然能够拔出这把金凰剑! 而一路跟随他的,只有秦楚楚与林有喜两人。秦楚楚昏迷不醒断不可能动他的剑,林有喜也曾经试图拔剑却以失败告终。 难道还有第四个人? 一想到这儿,叶飞不禁觉得背脊发凉。 夜风从窗口刮进来,更是增添了一份凉意。 起身走到窗前,刚想要关上窗,却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脑袋突然从窗口下冒了出来。 乖乖隆滴冬!把叶飞惊得,向后连跳三步! 那脑袋的主人艰难地趴着栏杆,往上爬呀爬,动作好像故意放得很慢,造成的效果相当之恐怖! 无奈由于此人胳膊又细腿又短,无数次爬到一半的时候又像条泥鳅般地滑落了下去。 末了,只能向屋内的叶飞伸手求救:“小叶子,快——拉我一把!” 叶飞定睛一看,原来是林有喜。 三更半夜的跑来吓人啊…… 撇嘴:“拉不动。” 某喜泪。她虽然“丰满”了点,但也不至于那么重吧。 “小叶子,我要是掉下去摔死了,你怎么向神秘人交待?那两箱宝剑你还要不要了?” “两层楼,摔不死。”一针见血! 某喜拍窗大呼:“摔不死也要摔成残废,摔不成残废也会摔成智障,摔不成智障也要摔成面瘫!我的后半生你来负责?你要是愿意帮我端屎端尿擦口水,好!我现在就跳!” 默……我们的某喜童鞋果然语不惊人死不休。叶飞说不过她,只得叹了口气, 把她提了上来。 注意这个动词——提。也就是老鹰捉小鸡的那种提。 所以,林有喜落地的姿势是好看不到哪里去的。下巴代替屁股着地,啃了满嘴灰。 好在她本就不是怎么注意自己形象的人,拍拍屁股滋溜一下就跳了起来。 急急忙忙关上窗,再又跑到门口贴着门缝听了老半天。在确定没有人之后,冲着叶飞“嘘”了一声。 “我知道,你一定是想问我为何不走大门要爬窗。其实我是想保持低调不让客栈里的其他人知道我在你这儿。” 叶飞的眉毛狂抽不止——就她方才那大呼小叫的,还低调?不把活人惊死,至少也能把死人给惊活了。 某喜听不见叶飞的腹诽,摇头摆尾地又道:“你知不知道,方才我们房里来了一个刺客!和洛君鸿大打出手了一番。哇塞,那可真是高手过招惊天地泣鬼神日月都为之失色啊!” 某喜职业病又犯了,当作说书似的添油加醋地描述了许久。 说到洛君鸿用金元宝当作暗器时不由感概:“说起来,被钱砸死是多么令人羡慕的一件事啊,那刺客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叶飞此刻的脸色已和酱油差不多。如果他手里有金元宝的话,绝对会一偿她的心愿的! “对了,姓洛的说要出去查探查探。我要去他不让,说我只会拖他后腿。你说气不气人?小叶子,我们怎么可以就这样被他看扁呢!” 某叶无语望天……这又干他什么事了?人家看扁的是你好不好…… 林有喜BLAHBLAH又将洛大庄主批斗了一番,最后慎重其事地拉起叶飞的两只爪子,眼里充满了诚恳(诚恳:窝里个靠!老子又被潜了!)。 “小叶子,做人要有骨气,做男人要有血气。你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跟我一起去一探究竟!” 拉他……不动。 再来,被力的反作用给拉了回去。 当林有喜软趴趴地倒在椅子里的时候,她终于杯具地意识到——自己TMD又被他点穴了! --------------- “嘎——” 枝头一声鸦叫。好像在嘲讽谁一般。 夜,才真正开始。 锦绣客栈的二楼里,一共有十四间客房。除去林有喜他们住的两间,剩下的十二间,便是洛君鸿要查探的对象。 叶飞找到洛大庄主的时候,这家伙正倚着走廊尽头处的窗栏,摆了个沉思的POSE。 “叶少侠不用看了。里面没有人。” 叶飞面无表情,不声不响地抬脚踢开了身侧的一扇房门。 洛君鸿没有骗他。屋内确实没有人。或者确切来说,是没有活人。 有的只是一具尸体。一个胖侏儒的尸体。 灰白的头发上染满了血迹。喉咙被深深割破,露出森白的喉骨。 再踢开旁边的第二间,第三间……每看一间,叶飞的脸色就变得沉重一分。 十二间房间内,一共放了十二具尸体! 正是洛君鸿傍晚时分在客栈里见到的那十二个怪人。 “能在一招之内杀死江南十二怪的,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出其他人。”洛君鸿笑着走近他,“剑客杀人,无可厚非,只是叶少侠居然用迷药将我放倒,实在令人不齿……难道你还怕我会插手坏你的事不成?” 叶飞冷冷看他。懒得辩解。 遇上这么一个哑巴木头人,洛大庄主觉得很没意思。摇摇头:“没劲没劲,还不如回去与海棠妹拌嘴来得好玩呢。” 叶飞蹙眉。终于开口:“你不许——” 洛君鸿转身,饶有兴致地问道:“不许我做什么?” “——缠着她。” 三个字,充斥了一种无形的暴力。 洛君鸿咂嘴回味着叶飞的话。忽然短促地笑了笑:“你嫉妒?” 叶飞脸色徒然一变。 “你喜欢她?”洛君鸿继续逼问。 叶飞的手几乎就要拔剑。 有意思有意思,绝情绝义的叶飞居然也会为了一个女人同别人争风吃醋。好的很,有竞争对手的游戏玩着才刺激。他洛大少要的就是这效果。 “我不缠她也可以。只怕到时候她自己主动要来缠我。”洛君鸿笑得自信。 叶飞皱眉。一想到林有喜摇着尾巴吐着舌头像只哈巴狗似的跟在洛君鸿身后的那幅情景,心里就不是个滋味。 但,表面上还是一脸的漠然加不屑。 两人对望彼此,手心皆按在剑柄处。似乎只要对方一有动静,便会随时拔剑。 终于,这凝重的气氛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尖叫所打破。 洛君鸿一愣:“这声音,听上去倒像——” “海棠妹”三字没来得及说出口,叶飞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去。 洛君鸿自然也不甘落后,立刻提了轻功追到他身边。 “叶少侠,你不会是点了她的穴道了吧?” 叶飞脸色难看的点了点头。 两人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脚下的速度同时提高两倍。 房门已被人打开。刚到门口便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气。 屋内的地上,躺着不下四具尸体! 洛君鸿眼尖,一眼便认出了躺倒在血泊里的某喜。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她抱起,用指尖探了探她的鼻息。 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下。 林有喜微微睁了睁眼,看看洛君鸿,又看看叶飞,忍不住问:“你们怎么都来了?” 叶飞欲言又止。倒是洛君鸿问得爽快:“海棠妹,这些人都是你杀的吗?” 某喜两眼扫视一周,顿时惊起。指着躺在地上早已死翘翘的四名刺客,语无伦次:“他他他他……他们——怎么死的?” 她只记得叶飞走后没多久,这四个大汉便潜进了房内。至于后面的事,她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怎么死的?当然是被你杀死的咯。”洛君鸿不以为然地抓起她的双手,晃呀晃,“你的手上都是他们的血。别不承认。” “不是啊!我平时连只蟑螂都不敢拍死的,怎么可能杀人呢?”某喜指天发誓。顺带拽住洛大少的衣摆——擦手。 洛君鸿的眼角抽了下:“我这衣服很贵的。” 某喜抬头,星星眼地看他:“我想,反正都是红色的嘛……你就当又染了一次色好了。” 抽! 洛大庄主一掌拍在她的头顶。 说实话,作为一名一流的剑客,洛大少是极少用巴掌打人的。 打完之后,他才后悔起来。 “你的头几天没洗了?”又油又腻,沾了他满手的头油……恶…… 某喜一掌打还:“你可以打我的头,但不许你侮辱它!” 某洛也打还一掌:“明明是它侮辱了我的手。” 默……一滴汗从叶飞的额头滑落。 为毛自己总是被无视……为毛啊为毛啊…… 纠结中目光落在床榻上,顿时愕然。 “秦楚楚——不见了!?” “什么?” 某喜与某洛双双暂停斗殴,转过脸一瞧,床上果然空空如也。 “那个……或许她去上茅厕了?”某喜低头,对手指。 看见从叶飞眼里射来的两道寒光时,哧溜一下躲到了洛君鸿身后:“你不会以为又是我干的吧?我真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 在叶飞看来,林有喜说这话完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的手已伸向了背后的青光剑。 林有喜知道他要干什么,急得直跺脚:“叶飞!你为什么总不肯相信我,总把我当作坏人?好!你不是一直怀疑我会武功的吗?那你出剑,你砍你砍!看看我到底会不会武功!” 某喜边说边抬起一只胳膊,撩起袖管,大义凛然地伸向叶飞。 站在她前面的洛君鸿实在忍不住,咳了两声:“海棠妹,这个……好像是我的手。” 嘛里个轰轰…… 老天爷似乎也被雷到了,很适时地打了个闷雷。 叶飞最终还是没有拔剑。而是翻手借住了从窗外射来的一支竹箭。箭的尾部插着一张纸条。 他打开一看,忽然狠狠捶了下墙。 “你替我,看着她!” 对洛君鸿匆匆交代了一句后,便纵身一跃,飞出了窗口。 茫茫夜色,很快将他的身影吞没…… 传说中的跳崖 掀椅,掀桌,掀茶壶,掀洗脚盆。 掀到实在没什么可掀了的时候,洛君鸿依然坐在床头,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吹着手指甲。 “就算你把整个锦绣客栈都掀翻了,我也不会带你去的。” 林有喜举起最后一个还没来得及摔下手的花瓶,摆出一副董存瑞炸碉堡时才有的动作:“你真不带?” “不带。” “真的不带?” “不——带——!” “好!”某喜大喝一声,将花瓶砸向床头,“——那我自己去!” 转身,爬窗。 屁股还没坐稳,脚便离了地。林有喜意识到,自己准是被洛君鸿拎了起来。 “断头谷在万丈悬崖之下,你一个人如何去?”洛君鸿一手提着某喜,一手抱着花瓶问道。 林有喜杀鸡似的蹬腿:“你别小瞧我,我就算跳也要跳下去!” 洛君鸿呵呵笑道:“我可从来没小瞧咱海棠妹。好吧,我同你一起去。” 某喜扭头,满心期待:“真滴?” “那当然。看人跳崖这么精彩的节目,岂能错过?” “……” 叶飞的马车还在。只不过此刻车身与马被洛君鸿拆离了开来。 “我们不坐马车去吗?”林有喜问。 “骑马更快。”洛君鸿答。 “可我们只有一匹马。”林有喜又问。 她不知道,洛大少骑来的那匹快马正在马厩里吃草呢。 洛君鸿嘴角一弯,拉出一抹颇俱玩味的笑来。 “一匹马才好玩呢。” 林有喜忍:“好吧。但你不许对我动手动脚的!” 在她眼里,洛君鸿早就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大淫棍。 抬脚,刚要跨上马鞍,却被洛君鸿啧啧啧地拦了下来。 “我有说过两人同骑一马吗?” 某喜“啊”地一声,一屁股掉落在地:“不骑,难道让马来骑我们?” 洛君鸿拍拍她的脸蛋:“海棠妹好笨。我的意思是——我骑,你在后面跟。” “洛君鸿!不带你这么耍人的!” 林有喜拍地怒起。 “我这是在磨练你的轻功。”冠冕堂皇。 “你怎么就不磨练磨练你自己呢!” “谁让我的轻功已经是天下第一了呢?” “……” “你到底还要不要去?”洛君鸿作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林有喜抿嘴。很少,她也会有憋屈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 要不是为了叶飞,自己才不会受这份罪。 那纸条上写明了要叶飞拿着她的人头去什么断头谷交换秦楚楚,这家伙居然就赤手空拳的去了。 她担心,叶飞也会像以往那些保护过她的人那样,一个个到最后都死于非命。 她对着洛君鸿,深深吸了口气:“好吧。你骑,我跑。满意了吧。” 说实话,林有喜越是让步,洛大少就越是不满意。 剑眉一蹙,方才还笑意盈盈的脸一下子阴了下来。 “我又不想去了。” 林有喜满脸的筋都在跳。这男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洛君鸿不知又想到什么,突然笑了起来:“你若是真要我帮你也可以,不过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抢劫卖YIN之事我都答应你!” “我要你以后,再也不见叶飞。” ----------------------------- 从前有座断头崖,崖下有个断头谷,谷里住着一个断头老人,断头老人每天都要砍一颗人头用来熬汤喝。 据说谷里有一只两人高的黑锅,一年四季,热气腾腾,里面煮的全是人头。 林有喜站在崖边,说得绘声绘色:“你知不知道,断头老人最爱喝的是什么人头熬的汤?” 洛君鸿托腮:“一定是美人的头颅。” “错!”林有喜伸手指向洛君鸿,“是——你的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话……未免也太冷了。 洛大少嘴角抽搐:“笑话也讲过了,现在总可以跳了吧?” 绳索的一头固定在二人腰间,另一头则绑在崖边的一棵老树根上。一切都准备就绪,只差一跳。 偏偏这个时候某喜临阵退缩了:“等等等等——我还有一个笑话,保证能让你笑!” 洛君鸿挑起眉:“我也有一个笑话,你想不想听?” 某喜好奇:“快说快说!” 洛君鸿煞有其事地讲了起来:“从前有一只兔子,自以为能跳得很高。有一次她和别人打赌,说自己能轻轻松松地跳下万丈高的悬崖。结果——” “结果怎样?”某喜迫不及待的问道。 “——结果她还没落地,就死在了半空中。你知道是为何?” 某喜摇头。 洛君鸿捶地,狂笑:“因为她有恐高症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切!你的笑话也很冷嘛! 不过林有喜总算是听明白了,这不含沙射影地在说她吗? “谁怕高了!你能跳,我就能跳!” “哦?此话当真?”洛君鸿欺近,一把环住她的腰,“你想清楚了,跳下去可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林有喜瞄了眼身侧的悬崖,咬了咬打颤的牙齿:“我绝不后悔!” “好!” 红袍迎风展开,裹着她一起飘了起来。远远望去,就象是空中含苞欲放的一朵红梅。 结环的绳索将二人紧紧绑在一起。如同串在一根绳上的蚱蜢,同生同息。 只是此刻的林有喜只顾着哇哇乱叫。她并不完全明白洛君鸿在临跳前对她说的那番话的真正含义,更不知道她今后的命运就从这一跳开始,与之紧紧捆在了一起…… --------------------------- 抱着洛君鸿往下坠的时候,林有喜忽然想起另一个笑话来。 说的是一美女跳楼跳到一半后悔了,于是祈祷:救我吧,要我做什么都可以。这时一个男人在三十楼拉住了她。男人说:我要和你00XX。美女不从,打了那男人一巴掌,骂了他一句无耻。于是,男人松手,美女继续往下掉。后来她又后悔了,故伎重演再又祷告了一次。终于二十楼的时候又一个男人伸手拉住了她。男人还是说:我要和你00XX。美女依然不从,骂了句无耻,赏了他一巴掌。等到她继续下坠的时候又后悔了。这回她诚恳地祈祷,若有人能救她她愿答应任何条件。老天爷满足了她的愿望。十楼的时候,一个男人抓住了她。美女一看,哇靠太帅了!激动地对那男人说:我愿意和你00XX。结果,那男人打了美女一巴掌,骂了她无耻,然后放开了她的手…… 为了防止洛君鸿松开抱着她的手,林有喜决定以树袋熊抱树的姿势紧紧缠在他的身上。一直到两人安全抵达崖底,她都没敢下来。 因为这时她已从树袋熊变身成了软脚蟹,一下地,保证站都站不稳。 洛君鸿倒也不介意被她一直这么抱着。只是她身上的一股奶香味突然提醒了他。 这味道,不正是昨日傍晚,他在锦绣客栈第一次遇见“叶飞”时闻到的味道吗?! 难道杀死江南十二怪的并非叶飞,而是假扮叶飞的林有喜? 洛君鸿嘴角微勾。 事情似乎越发有意思了。 “海棠妹,我们到了。”晃了晃她的肩,示意要她下来。 林有喜本就跳得头晕脑胀,又被这么一晃,胃里更加捣腾得厉害。什么青菜呀萝卜呀臭豆腐呀全都一股脑打包吐给了洛君鸿。 好好的一件红衣,就这么被糟蹋了。 洛大少嘴一歪,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趁着还有一丝知觉的时候,赶紧将林有喜甩开,一边扒衣服一边跳进了崖底的小湖里。 林有喜摇摇晃晃摇摇晃晃,也不知自己犯了洛大庄主的大忌。还傻傻地站在湖边抓头纳闷。 “把衣服洗洗就是了,干嘛还要洗澡。浪费时间浪费资源。” 等到洛君鸿阴着脸爬上岸后她才知道,那件红衣即使打死他他也不会再穿了。 “可我已经把它洗干净了啊。”某喜抖了抖被搓得快要发白的红衣,在洛君鸿眼前晃道。 “不穿!恶心死了!”一掌震碎! “啊啊!你怎么可以这样!这下彻底没衣服穿了!”某喜抱头狂嚎。 洛君鸿无语。又不是她没衣服穿,瞎紧张个P。 正因为不穿衣服的是洛君鸿,林有喜才会紧张。 蹲在地上,偷偷扭头瞅了眼洛大少光溜溜的上半身,立刻又将脸转了回去。 鼻血滴了两滴,被她“咻”地倒吸了回去。 这身材!这完美的胸鸡腹鸡肱二头鸡!简直就是在挑战她鼻内的血压! 但还是忍不住又扭头偷看了一眼。看完后立刻再转回去吸鼻血。 再偷看,再转回。再偷看……再转回…… 那副猥琐的模样,终于将洛君鸿彻底激怒,一把将她揪了过来。 恶作剧地将她的脸牢牢贴在自己的胸膛上。 “你很喜欢看?嗯?那我让你一次看个够,可好?” 林有喜像只小鸡似的胡乱蹬腿,五官因被压得扁扁的而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叫声。 蹬着蹬着,忽然觉得有什么丝滑丝滑的东西被自己蹬了下来。低头一看——哇靠,居然是洛君鸿穿着的黑缎长裤! 这下,洛大庄主可真是一次给人看了个够…… 两人同时在这一瞬间石化。只听见鼻血奔流不息的潺潺声。 良久,洛君鸿终于抽着脸部鸡肉开口道:“海棠妹,你的眼睛在看哪儿呢?” 林有喜觉得自己的眼睛搁哪儿都不是。朝下看就看见洛君鸿的巨无霸“大鸟”,朝上看更可怕,直接被他的眼神秒杀。干脆,闭眼,抬头,胡诌道:“我在看天上飞着的鸟……哈哈……好靓的一只鸟哇。” 洛君鸿的鼻息凑近了过来,口气里满是揶揄:“看来,海棠妹还有‘赏鸟’的兴趣爱好。” 弦外之音啊弦外之音,以为她林有喜听不出来? 某喜眼睛一弯,嘻嘻笑道:“惭愧惭愧。我只欣赏个大有神的鸟。方才看到的那只,实在萎靡不振。不入眼,不入眼。” 洛君鸿“啪”地一掌劈在她头顶:“遇见你,再有神的鸟也都蔫了。” 哦弥陀佛…… 佛曰,一鸟一世界,一花一牛粪。不可说,不可说也…… 传说中的法则 有人给断头谷谷底的这条小河起了个很好听的名字——琵琶湖。 不仅因为它的形状酷似一把琵琶,更绝的是,每当有风吹过时,湖面就会响起一阵阵犹如琵琶的声音。 低回幽转,如泣如诉。 琵琶湖的岸边,立着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黑衣黑发,身后背着三把剑。站在一棵树下,神态漠然地望着湖对岸的一对男女。 当看见那个半身赤/裸的男子抱住女子时,黑衣人倏地握紧了拳头。 指间骨捏得咯咯作响。 他凝气,自手中飞出一片树叶,射向那名男子。不想那男子看似不经意地微微一侧身,树叶没有刺中他的身体,反倒将他的裤腰带给割断了下来。 之后的内容,叶飞再也不想看下去了。 他没料到林有喜也会来这里。说实话,在看见她的那刻,心里面还是有一些欣喜的。但如今看着她和洛君鸿抱在一起,欣喜立刻转化成了愤怒,愤怒顿时又化成了力量,力量从脚底迸发——他一提轻功,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树丛中。 而洛君鸿却带着林有喜,走了一条与叶飞完全相反的道。 为了以防走失,还坚持要与她手牵手。 林有喜当然死活不干了,抗议了很久终于发现其个人力量始终是敌不过大自然的法则。 在这片了无人烟的森林中,她就像一只小白兔,永远处于被人扑倒吃光抹净的弱者地位。而洛君鸿则是一头狮子,天生的王者,扑倒别人吃光抹净的那位。 弱肉强食,第一法则。 林有喜只好乖乖地将手塞给了洛君鸿。 小手被包在那双宽厚的手掌里,暖暖的,感觉似乎并没想象中的那么差。 大自然中的第二条法则:生活就象QJ,如果反抗不成,那就好好享受。 简直就是为了像林有喜这样的弱势群体而量身定做的。 洛君鸿牵着林有喜的手走了一段路后,忽然停了下来:“海棠妹你看,前面好像有人家。” 林有喜抬头,果然看见密林深处升起两道袅袅炊烟。 “正好也饿了,我们去讨点东西吃。”洛君鸿牵起她就要走。 林有喜一把拉住他:“你怎么就知道那不是断头老人在煮人头汤?” 洛君鸿嘲笑:“传说而已,你也会当真?” 林有喜何止当真了,而且还怕得要死。眉毛扭成了一条毛毛虫:“可不可以不去?我觉得叶飞不会在那里的。” 她是来找小叶子的,断头老人什么的能避就避。 “你又不是狗,能闻得出叶飞在哪里不在哪里?”洛君鸿暗笑。 就是因为叶飞不在那儿,他才要去。 某喜蹲树根,很是纠结:“要是遇上了危险怎么办?你不是小叶子,才不会舍命来保护我的。” 洛君鸿挑眉:“你没试过怎么知道?” 某喜斜眼瞥他,眼神里的讯息就是——这还用试吗?一看你那样就知道是个什么料。到时候不倒打一耙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洛君鸿道:“吵着要来的人是你,来了以后怕这怕那的也是你。我问你,若到时叶飞真要用你的人头去换秦楚楚,你给不给?” “不会的!”某喜斩钉截铁地反驳道,“他舍不得咧——我的人头可值两箱子宝剑呐!” 洛君鸿原地踉跄了一下。真是很好很强大的理论…… “总之我饿了。偶尔尝尝人头汤也不错。”洛君鸿不容分说,把她揪了过来,往肩上一抗。 大自然第三条法则,如果一头狮子对着你说他很饿,那你还是少废话,洗洗干净躺下吧。 ---------------------------- 阳光透过枝叶间的缝隙,一缕一缕洒在叶飞浓黑的睫毛上,好像上了一层油彩般光亮。 闭合的睫毛微微一颤,像对翅膀般张了开。 两道迷茫的光从眼里射出,很快又变得凛冽。 糟糕,定是遭人暗算! 这是叶飞醒来后的第一反应。 他只记得方才在林中奔跑的时候,自己被一根藤蔓突然缠住双脚,拖入了一只树洞里。此刻醒来,却发现被装进一只大网兜里,高高吊在半空中。 脚下,是一口煮了沸水的大黑锅。身后,则是一栋简陋的小木屋。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屋内缓缓踱了出来,嘴里叼着根大烟斗。脸色蜡黄,皮肤干皱,居然就是前晚在锦绣客栈遇见的刘掌柜。 叶飞顿悟。看来昨夜在客栈内接二连三地遇到刺客,都是他搞的鬼。 “叶公子醒啦。这一觉睡得安好?”刘掌柜假惺惺地问道。 叶飞暗自伸手往后背一摸,他的三把剑竟都已不见! 刘掌柜道: “叶公子别找了,你的剑我替你收着呢。” 没了剑的叶飞就好像被折断翅膀的大雕,只能对着网兜撕扯起来。 刘掌柜摇头笑道:“没用的。这网就算在沸水里煮一个月,也煮不烂的。” 叶飞停下动作,咬牙问道:“楚楚呢?” “林有喜的人头呢?”刘掌柜反问。 叶飞哼道:“没带来。” “当当”两下,烟斗重重敲在黑锅上:“那就用你的人头煮汤!” 佝偻的身子绕着黑锅走了一圈又一圈,烟圈一口接着一口的吐。 突然,停下脚步,哈哈笑了起来。 “好极好极,人头自己送上门来了。” 只听见林子里传来淅沥嗦啰的一阵脚步声,以及两个叶飞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海棠妹,如果梨花哥和你的小叶子同时落水,你会先救哪个?” “切,那还用说,当然是小——哎呀哎呀痛痛!!!” 一个揪着另一个的耳朵,打打闹闹地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看到悬在树上的叶飞时,不约而同的驻足,收声。 “海棠妹,你有没有看见或者听见什么?” “梨花哥,我什么都没看见。倒是听见你妈在叫你回家吃饭。” “好啊。那我们现在就回家吧。” 窝里个靠! 叶飞气得差点没吐血! 一个个,良心都叫狗吃了! “不像话,太不像话!”刘老头叼着烟斗,直摇头,“朋友身陷危境,自己却逃之夭夭,洛庄主原来是这么一个贪生怕死之人。” 洛君鸿转身,指指叶飞,又指指自己,最后摊摊两手:“我和他又不是朋友,凭什么要救他?” “那你身边的丫头总是了吧。我若要拿她下锅,你救不救?” 洛君鸿满脸无所谓:“你想要?想要就拿去咯。她满头的头油,连油都给你省了。” 一边说,一边将某喜推上前。 某喜连控诉的机会都没有,便见一条青绿色藤蔓从地底蓦地飞抽而起,一头攥在刘老头的手里,另一头,则像出洞的灵蛇般,直击向她的脖子。 就在她惊得呆住的时候,洛君鸿却在她身后不慌不忙地笑道:“海棠妹,好好跟着梨花哥学两招。” 双手绕过林有喜的腋下,牢牢架住她的双臂,捏住她细细的手腕。只要他一动,林有喜也会跟着动一动,如同操纵着一个提线木偶。 左臂一抬,腰间的朱砂宝剑已然握在林有喜手中。再又一挥,利落地将从凌空袭来的藤蔓一劈为二。 林有喜汗流满面地扭头叫唤:“大哥,怎么用左手?不带这么玩的!” 洛君鸿贼笑:“这样才好玩嘛。” 好玩你个芋艿头! 他把她挡在身前,像盾一样的使,当然好玩啦!可怜自己这个做人肉盾牌的,时时刻刻都要担着替他挨刀子的风险。 好阴险啊真是好阴险! “木偶”于是想反抗,却被洛君鸿夹得更紧。 “乱动什么!?”训斥。 左右两侧忽地射来几只竹箭,洛君鸿立刻架着某喜,转了个圈,险险避过。 脚底下紧接着又冒出一排尖桩。洛君鸿轻轻一跳,单脚立在了上面。 他的动作倒是潇洒飘逸,苦的是林有喜。被他脚不着地地腾空支着,蹬啊蹬的,模样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嘿嘿,有两下子。”刘老头用烟斗敲敲黑锅,慢悠悠地拉了拉从树上垂下的一根枝条。 一张大网,呼啦啦朝二人扑了过来。 洛君鸿刚想起跳,却发觉脚像生了根似的,怎么也动不了。低头一看,原来是许多根细小的藤蔓,不知何时缠住了他的脚踝,将他与尖桩紧紧地捆在了一起。 “快跳啊快跳啊!”不明就里的某喜连连催促着。 洛大少眉头一皱,情急之下只得先将她甩了出去。自己呢,像条鱼似的被捞进了网里。 某喜抱着朱砂剑在坡上滚了两滚,再起身的时候,看见黑锅上吊着的已不光是叶飞,还有洛君鸿。 刘老头吧唧着烟嘴,眯眼朝她招了招手:“现在你的两个朋友都在我这儿。你可以用你的项上人头换他们其中的一个。说吧,你要救谁?” 某喜窘迫地瞄了眼挂在上面的那两位。一个目光能冰死人,另一个目光能烧死人。明摆着救谁她都会死的很难看…… 抓腮,拉头发。烦啊烦! 最后决定,按照大自然最后一条法则: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死去吧! 传说中的中毒 “叶兄,我敢用性命和你打赌,这家伙马上就要开溜了。” 洛君鸿坐在网兜里,像看好戏般,悠哉悠哉地瞅着底下搔头抓耳的林有喜。 叶飞抿唇不语,他虽然不太喜欢洛君鸿这个人,但不得不承认,此人对林有喜的了解有时要胜过自己。 果然,林有喜很没出息的蹭了几下脚后跟,撒开蹄子朝林子里奔了去。 为了减轻负担,连手里的朱砂宝剑也给丢飞了出去。 这倒是洛大少所始料不及的。他暗骂了一句“笨”,而后又幸灾乐祸地看着她被刘老头甩出去的藤蔓绑住,一路给拖了回来。 面朝黄土背朝天,好像车轱辘一样的,在地上拉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刘老头狠狠地用烟斗戳了她一下:“臭丫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要是再敢跑,我立马拿你下油锅炸了!” “点穴点穴!点了她的穴她就跑不了了!最好连哑穴也一起点了!”洛君鸿一个劲儿地冲着下面煽风点火。 林有喜已辛酸地说不话来。 抬起一张脏兮兮的苦瓜脸,眼角含光,嘴巴瘪成了一条直线,一副想哭却又强忍着的可怜相。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于心不忍。 洛大少原本只当她是个只会笑的呆子,却从未见过她眼泪汪汪的模样,先前想好的那些恶毒的话,不由全都咽了回去。 叶飞也蹙眉,低声训斥她道:“不许哭!” 某喜听话地揉揉眼角,把泪擦得一干二净。 沉默片刻后,垂头丧气道:“拿我的人头……换他。” 手一伸,指向了叶飞。 叶飞的眼眸子里顿时荡起一阵涟漪。 洛君鸿先是一怔,继而冷冷笑了起来:“海棠妹,原来你那么想与我同生共死?梨花哥我真是好感动。” 林有喜破天荒地没回嘴,她觉得已经很对不起洛君鸿了。不管怎样,在自己生命有危险的时候,他还是保护了她,舍弃了自己的安危。 不想刘老头却道:“好。那就让叶飞陪你死。” 林有喜震惊!愤怒! “我们之前说好的,不是这样的!” “这是我的地盘,我做主!” 某喜拉下满头黑线。莫非这位老伦家也是穿来的? 多说无益。 谈判的结果,还是林有喜代替洛君鸿,坐进了那只网兜。 唯一捞到的好处便是,秦楚楚作为放一送一的附带品得以逃出升天。 看着洛君鸿背起秦楚楚离去的那一刻,林有喜的心里莫名涌上一股奇怪的情绪。 有愧疚,也有失落。 尤其是当洛君鸿转身对她说“你放心,我绝不会来救你”这句话时,某喜连仅剩的希望也被彻底击了个粉粹。 其实她选择叶飞的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她坚信这个人一定会回来救她。 若要问理由,除了那两箱子宝剑之外,当然还有其他的一些。 比如说——和叶飞在一起的时候,就要比与那个不着调的洛大庄主在一起时觉得心安许多。 又比如说——洛君鸿总会有事没事地作弄他欺负她,而叶飞只会被她作弄欺负。 再退一万步讲——就算叶飞不想救她,他也一定会回来救秦楚楚。到时候顺带稍上她的可能性就极大了。 可惜,某喜心里打的如意小算盘,就这样被毁于一旦。指望洛君鸿救人已不可能,他别回来找她寻仇就很万幸了。 “唉!唉!唉!”某喜连连叹气,“早知道会被人下油锅里做人头汤,还不如当初跟着姓花的混算了……” 她的网兜距离叶飞的也就一两尺,所以这些话一字不拉地飘入了某叶的耳朵里。 “你认识——花无常?”叶飞的脸色不太好看哟。 “呃……也不是太熟啦……”某喜对手指。 叶飞挑了下眉。她说不熟,那就是很熟了! 直觉气氛不太对头,某喜赶紧转移话题:“小叶子,我临终前有一个愿望,你能不能帮我实现?” 叶飞的目光柔和了下来:“你说吧。” 林有喜坐直身子,深吸一口气:“别人一直都说你长得绝色倾城但是从来都没有人见过你真正的模样我的愿望就是你能不能把你那块臭烘烘的蒙面巾稍微滴掀起来那么一点点好让我一堵你的芳容捏?” 一口气用完马上又换了口气,继续:“你别急着拒绝听我讲完先待会儿我们就要一起下汤锅了你也知道这么沸的水就连洛君鸿那么皮厚的人放进去煮也会一煮就酥的更何况是你那如鸡蛋般细嫩的皮肤捏到时候你被煮得面目全非地府里面我又如何与你相认呀呀呀呀~~” “呀”字带着浓浓的京剧腔,她当唱戏呢…… “呀”的正兴起,一根大烟斗迎面砸了过来,正中靶心——也就是某喜的嘴。 “吵什么吵,唱得难听死了!先拿你下锅!”刘老头刚添完柴火,此刻开始磨刀霍霍向猪羊。 眼看着自己的网兜渐渐被降下,一点一点地接近那口可怕的,热浪朝天的大黑锅。林有喜不禁急得在网兜里狂摇狂蹬。 “你这个一看就是肾亏阳WEI肺结核的臭老头!你管我唱得难听还是好听?反正我都快要死了,老子想唱就唱!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俗话说的好,狗急了也会跳墙,猪急了也会上树,我们的某喜童鞋被逼急了,她就唱歌。 只是这五音不全的“歌喉”实在让人有种想要“割喉”自尽的冲动。 叶飞终于忍不住,颤抖着双手,伸向了袖子里。 世人只知“三绝剑”有三把从不离身的稀世宝剑——青龙,白虎,金凰。却不知在他的袖中,其实还藏着第四把——黑凤。 前三件用来克敌,后一样却是用来自救。 黑凤以上好的玄铁锻造而成,柔软轻盈,短小精悍。乍一看,倒像女子所用之物。所以通常情况下,叶飞不太将它示众。当初得到黑凤的时候,他也曾听说,金凰黑凤本就出自同一神匠之手。黑凤为雄,金凰为雌。后来因为一场动乱,各易其主。 网兜被叶飞一剑刺破。他飞身而出,顺势又砍断了勾在林有喜网兜上的绳子。连人带网,一同抱了去。 刘老头反应也不慢,脚踩锅沿,奋起直追。挥起一掌拍在叶飞的背上。 林有喜看得很清楚。这一掌原本是冲着她来的。若不是叶飞以身相挡,现在哇哇吐血的,恐怕是自己。 最要命的是这一掌里居然还藏着剧毒! 叶飞并没有因此停下脚步。硬是提着真气,朝谷口跑去。体内的毒性也随真气逆流直上,很快发作到全身。 林有喜只觉得胸前一片湿热,一看,全是叶飞喷出来的黑血。 “小叶子,你没事吧?”林有喜一脸的焦急。 叶飞以为她是在关心自己,安慰道:“死不了。” “那能不能再跑快些啊?臭老头快追上来了!” 默…… 某叶有种想把她抛出去的欲望…… 就在双方距离越拉越近的时候,一道红影从天而降。 手中挥着朱砂剑,一剑刺入刘老头的胸膛。 刘老头应声倒地。 叶飞也停了下来,立在原地喘了几口气后,“砰”的一声倒了下去。 林有喜挣扎着从网兜里爬出来,冲过去,拎起刘老头的领子又摇又晃:“解药!快把解药给我!信不信我把你扒光了游街示众?!!” 洛君鸿在旁边抽了下嘴角:“扒光了也没用。他已经死了。” 某喜僵化了片刻,立刻将满腔悲愤转向洛君鸿。对着他光溜溜的胸膛又捶又踢:“你怎么把他杀死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洛君鸿耸耸两肩,很无辜的样子:“谁让我的剑法天下第一呢?” 一刺一个准,绝不失手。 林有喜小泪奔腾:“小叶子要是死了,就是你害的!” 洛君鸿道:“我答应过帮你,自然不会让他那么快死的。” 这话,林有喜怎么听着感觉不太对呢? 不让他那么快死,难道要让他慢慢地慢慢地死掉? 寒! 洛大少的心思又岂是平常人能捉摸得透的? 但有一点,林有喜却是心知肚名得很——出来混,它总是要还滴! 传说中的黑锅 又是锦绣客栈。(作者:咩?为何我又要用一个“又”字捏?) 叶飞醒来的时候,心中很是憋气。短短一日内,竟连着昏迷了两次!他“三绝剑”何时这样挫败过? 他并不知道,距离断头谷一战,已过去了整整五个昼夜。 真是时光荏苒,岁月仓惶,闭眼与睁眼的一霎那沧海桑田,老母鸡变鸭。 林有喜从门缝里鬼头鬼脑地挤进来时,叶飞差点没认出这只“母鸡”来。 原先那身灰不溜秋的男装已被褪去,换了一袭艳红艳红的裙子。裙摆上颇有心思地暗绣了几枝梅花,长长的拖在地上,好像孔雀没开屏时的尾巴。 头也不油了脸也不脏了。长发盘成两个小髻,俏皮地疏在脑后。脸上略施了些脂粉,还带着股淡淡的梅花香。 “小叶子,你醒啦。”某喜见他愣愣地看着自己,不好意思地抓头,“我也觉得这身挺别扭的。可洛君鸿非要我——” 一看见叶飞眼色阴沉下来,立刻捂嘴,收声。 “真难看。”某叶扭头,哼道。 嘴上这么说,眼角的余光却偷偷向林有喜扫了过去。 某喜好像受了挺大的打击,话也没平时多了。 她捧起裙子,踮起脚尖,一步步地走向床边。 如此小心翼翼,可还是被里面的衬裙绊了一跤,来了个狗啃泥。 “木事木事,我已经摔习惯了。”抬头,边擦脸边傻笑, “你饿不饿?我有带糕点来哦,很好吃的!” 某喜忽然像变魔术般从胸口处掏出一团皱巴巴的黄金糕来。 顿时,她的左胸明显瘪下去许多。 再掏。这次是右胸。藏的是蜜汁叉烧包。 左右两胸总算小得一致了。 双手捏着糕点,往叶飞嘴边送:“趁热吃趁热吃!别客气哈!” 叶飞变眼角狂抽。拜托,这哪是和你客气了。从那两个地方掏出来的东西,他能吃得下吗!!?? 林有喜还当他没胃口:“那我把它们放在你枕头边,你什么时候饿了就什么时候吃吧。” 磨磨叽叽地起身要走,却被叶飞一把抓住小手。 手心与手心触碰到的一刹那,林有喜的心怦怦乱跳。 “谢谢你。”叶飞道。 三个字说得不咸不淡。明明是感谢的话吧,又听不出有任何谢意在里面。 林有喜的小心肝立刻凉了半截。 抽开被他攥着的手:“你不用谢我。救你的人是洛君鸿。还有你的秦楚楚,他也请人把她给治好了,现在活蹦乱跳地跟只青蛙没两样。一会儿她肯定会来找你的。你高不高兴?” 一口气说了一大通后,才发现自己的语气居然酸酸的。 叶飞的沉默更是令她觉得尴尬。好在说曹操曹操就到,门在这时被重重踹了开。 一个身着紫衣腰跨匕首的少女气势汹汹地奔了进来。 “林有喜!我就知道你准是跑这儿来勾引叶哥哥了!” 看见床头坐着叶飞,秦楚楚突然懵住。三分之一秒后一个箭步冲上去,将林有喜往地上一挤。 抓起叶飞的两只爪子放在脸上蹭啊蹭:“叶哥哥,你终于醒了!楚楚好担心你!你有没有觉得饿?要不要喝水?” “你家叶哥哥现在不饿。”林有喜捧着裙摆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戳了戳秦楚楚的背,“还有——你坐在我的糕点上了。” 秦楚楚“呀”地尖叫着跳起。屁股后面果然粘了两团面糊糊。 “林有喜!你赔我裙子!” 某喜指指自己:“你不怕摔死的话,我这套给你好咯。不过,你准备怎么赔我的糕点?” 不要以为她穿了一身红,就是只软柿子。 “那两个破糕点有什么好赔的?给猪吃猪都要吐!呕!” 秦楚楚气起来说话从不经大脑,这点倒是与某喜相似。 叶飞听到这里,眉头一拧。 幸好他没吃…… 林有喜哼哼哼两手叉腰装作很凶猛的笑了几下:“这糕点我可是从洛君鸿房里偷出来的!你这么说,意思就是洛大少是猪咯?” 此话一出,对面两人的面色齐刷刷的黑了下来。 秦楚楚是因为怕。谁都知道洛君鸿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至于叶飞嘛——一想到林有喜竟然拿别人吃剩下来的东西喂他,能高兴到哪里去? 林有喜的得意劲儿还没过,身后一阵凉风就将她吹了个透心凉。 洛君鸿推门,缓缓走了进来。 冷飕飕地扫了一眼屋内几位:“刚才,我好像听见有人在骂我是猪?” 林有喜与秦楚楚二话不说,唰唰地举起手指向对方。 瞅了眼满脸阴气的洛君鸿,又战战兢兢地同时将手指指向了床上的叶飞。 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想:这里武功你最高。背黑锅这项巨大的光荣任务当然非你莫属啦! 洛君鸿看到叶飞抽得都快断气的眉毛,心里笑翻了天。 摒住:“咳咳,咦?那不是我房里的糕点么?谁偷的?” 经过第一次合作成功,林有喜和秦楚楚再次大胆地将魔爪指向了叶飞。 叶飞恨不得一头撞墙死了算了。 洛君鸿继续憋笑:“很好很好。如此看来,叶少侠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啊。” 都这样还没被气死,能不好吗? “海棠妹,叶兄与秦姑娘久别重逢,就让他们单独叙叙吧。我们也该收拾收拾行李,快点启程了。” “你要走?”叶飞立刻问林有喜。 某喜低头,对手指,搓脚跟。瞄了眼身边洛君鸿看似温柔笑着的脸,支吾道:“我觉得……老是麻烦你,怪不好意思的……” “不麻烦!”语气很重。 “可……”某喜咬了咬唇,“……我喜欢……喜欢……和……” 洛君鸿咳了两下,示意她快说。 某喜舌头那个打颤啊。“我喜欢和梨花哥在一起”这么恶心的话她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 洛君鸿!逼人不带这样的! 纵有一千一万个不愿意,林有喜最终还是在洛大少的高压目光下屈服了。 “——我……我喜欢和洛君鸿在一起!” PIA飞暗自得意的某洛,抱头掩面地飞奔了出去。 她不敢看叶飞此刻的眼神。只觉得自己好窝囊。 不管是身上穿的衣服,口中说的话,全不是自己想的。 就连她的身体发肤,她在这个世界里的人生,也全不是她自己的…… 如果猪能说人话,她倒是乐得去做猪…… 后来想想又觉得不妥。一只能说人话的猪一定也活不长。鹤立鸡群,通常被猎人最先打死的总是个高的鹤。 如果连做猪也要四处被人追杀的话,那和她现在的生活状况又有什么两样? 某喜抬头,望天。还在为到底是做猪好呢还是做人好这个问题纠结的时候,秦楚楚的脸忽地在她鼻子底下冒了出来。 “哇靠!小姐,现在不是半夜,没必要那么早就出来吓人吧?!”某喜撩袖子,狂擦汗。 秦楚楚哪有心思再和她拌嘴,拉起她就往屋里走:“你家洛大少欺负叶哥哥呢!你还不去管?!” 林有喜无语……洛君鸿什么时候变成她家的了? 再说,这两人真要打起架来,是她能阻止的了的吗? “不去!爱欺负谁欺负谁去!” 只要别欺负到她头上来就好。 林有喜一屁股坐地上,秦楚楚来拽她,她就抱小树。秦楚楚将小树连根拔起,她干脆来个五体投地——肚皮脸蛋统统贴地。 这边两人拉拉扯扯以暴制暴,那边洛君鸿和叶飞居然勾肩搭背地走了出来。 看见林有喜呈蛤蟆状地抱地不起,俱是一惊。 “海棠妹,你这是练的哪门子神功?”洛大少很是稀奇。 叶飞连问也不问,走上前一把将她拎了起来。 丢给洛君鸿:“满意了?” 也不知问的是洛庄主还是林有喜。 秦楚楚嘴快,问道:“你们不是在打架吗?怎么又不打了?” 洛君鸿笑:“只是切磋切磋而已,秦姑娘多心了。” 低头又对怀里胡乱扑腾的某喜道:“海棠妹,马车在外面候着,不如我们就此与叶少侠别过?” 林有喜好不容易把脑袋从他的臂弯里抽出,大声叫道:“老娘我不走了!” 经过方才对“做猪与做人之比较论”的探索,林有喜发现,不管做什么,都不如做回自己。 裙摆统统撕掉,发簪也统统拆了。摔给洛君鸿:“欠你的情我总有一天会还的,到时候就算你要我的命我也给。但现在我要和小叶子走!我根本就不喜欢和你在一起!我喜欢——” 就在那个名字呼之欲出的时候,叶飞忽然开了口:“闹够了。” 短短三个字,却威慑力十足,一下就把林有喜给震懵了。 随后,又是冷冷的三个字:“——跟他走。” 隔了许久,林有喜才像活过来似的。僵僵地回过头。 她很想冲过去暴揍他一顿,又或者冲过去抱住他的大腿装撒娇。但当她的目光对上那双不带丝毫情感的眸子时,她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做了。 低了低头,又忽然地抬起。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和往常没两样的笑容来。 没心没肺的,甜得叫人想狠掐一把的笑。只是眼角处,多了几点若隐若现的发光物体。 “小叶子你笨蛋,我骗你来着的。” “呃”地吐了下舌头做了个鬼脸,头也不回地跳进了马车。 洛君鸿一句话不多说,也跟了进去。手伸出帘外一挥,手下侍卫便很快地站成两排,护送着马车出了巷子。 叶飞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一行人逐渐走远后,忽然吐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上。 身体和心里,哪个更难受? 他说不清楚。 保护她,到底是因为两箱宝剑,还是因为自己的真心? 他也不知道。 只是任由秦楚楚扶着,看似平静,思绪却混乱不堪。 身边的人儿跺了跺脚,愤愤道:“说什么切磋?还不是下那么重的手!” 叶飞苦笑。 只有他自己清楚。方才在屋内,洛君鸿根本就没有动手。 传说中的相亲 红日里,官道上,缓缓行着一辆紫玉嵌顶的亮红色马车。 从红木车窗内,露出半个脑袋。一路出神地望着车外。 看风景的人不知自己在看风景的同时,也被坐在对面的洛君鸿当作风景来看。 从头顶洒下的阳光提亮了林有喜五官的轮廓,细细瞅着,居然还有那么几分姿色。 洛大少心想,若是能露个笑脸出来,那就更完美了。 “咳咳,海棠妹,梨花哥说个笑话给你听好不好?” 不就哄一小姑娘笑吗,这有何难? 林有喜意兴阑珊地“嗯”了声。等到洛君鸿讲完了,依旧是面瘫似的倚着车窗,毫无动静。 “不好笑?”洛大少有些受挫,“那我再讲一个。” 林有喜依旧懒懒地“嗯”了声。 这回,洛大少自己倒是笑抽了,又是捶地又是敲窗的。偏偏林有喜还是挺尸般连根汗毛都不抖一下。 洛大少想,自己真是杯具了。像他这么一个出门都要撒梅花,剔个牙缝都能引起无数惊声尖叫的高调人物,居然沦落到做起这种自编自导自演还要自己当观众的活来? 耐性消磨殆尽,暴君的本性立刻暴露无遗。 “林有喜!本庄主要看你笑一个!”直奔主题! 就好像逛妓院的公子哥对着姑娘叫嚣着:来!给爷脱一个! 默…… 不过这回,林有喜居然有反应了。转头,盯着他看了十秒。突然,将小指伸入自己嘴里,勾住唇角朝两边一拉——拉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来。 把洛大少惊得,差点没从软椅上跌下来。 怪不得很多年后会有人说,这人啊,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BT。林有喜很不幸的成为了后者的典范。 “连笑都笑得这么丑,难怪叶飞不要你。”洛君鸿翻了个白眼。 林有喜愣了愣,很久才缓缓将塞在嘴里的手指头拿出来。 “小叶子不会不要我。他一定是有苦衷的。” 洛君鸿挑眉。这丫头看着疯疯癫癫,倒也不笨。难道被她看出了叶飞已武功尽失? “他会有什么苦衷?甩了你这个拖油瓶,人家正好带着他的楚楚妹妹快意江湖。”试探。 林有喜抿起嘴:“真的吗?那他为什么不一个人快意江湖去?既然好不容甩掉了我这个拖油瓶为什么还要自寻烦恼又带上另一只?” 洛君鸿抽眉,完全没料到林有喜竟还会有如此严谨的逻辑思考能力。 面露不快道:“你很在意吗?” 林有喜低头,搓衣角。她在意,可也不能对着洛君鸿说啊。 “鬼才在意。”闷闷道。 洛君鸿朝她瞥了眼,一锤定音:“那你就是鬼。” 其实谁在意谁,根本不必问。洛大少心知肚明。 就算是叶飞这样冷面冷心的人,洛君鸿也一眼看得出来他有多在乎林有喜。 不然也不会故意抛下狠话赶她走了。 既然知道自己已无力保护她,便只有将她交给一个有能力保护她的人。 其心可谓良苦。 只是可惜啊……这世上又少了一个可以相匹敌的对手。 洛君鸿抚剑,神情忽然变得落寞起来。颇有番独孤求败的意境。 没有对手的日子是很无趣的。洛大少最怕的就是无趣。所以不管用尽什么手段,他都要将他的海棠妹留在身边。 这么有意思的一个小人儿,他怎么舍得放她走? 再看她依旧一脸无精打采的样子,不禁蹙了蹙眉。 野鸭子始终不是金丝雀。或许应该换种宽松点的养法? “咳咳。说起来,海棠妹觉得这身衣服还合身吗?”笑眯眯。 林有喜道:“除了领口高了点袖子宽了点腰围紧了点下摆长了点颜色花痴了点,其他都还过得去吧。” 洛大少强忍住抽动的嘴角,依旧笑眯眯:“你不喜欢可以脱掉。我不会介意的。” 某喜立即双手护胸,戒备地瞅他。有没有搞错,你不介意老娘介意的好不好! 洛大少“宽容”地笑笑。誓要将他的“宽松圈养政策”执行到底。 “以后在山庄里,你可以随便穿你喜欢穿的衣服,做你喜欢做的事情,庄内上下除我以外的其他人全都供你差遣。你觉得,这样好不好?” 林有喜眉毛扭啊扭。岂止好,简直就是太好了!好得她毛骨悚然。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那你要我做什么……呃……作为回报?”心惶惶。 洛君鸿嘴角果然勾起一道奸猾的笑:“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就是。” “啊?你上茅厕我也要跟?” 洛大少眉毛一抖:“不用……” “你洗澡睡觉我也要跟?” “……不用。”心里却想,你要是愿意,我也不拦。 林有喜这才大大舒了口气,一颗心放了下来:“那我还有个要求。你得答应我。” “你尽管说。” “我想要见一个人——江南神医府花无常。” ----------------------------------- 夜色里一个身影闪过。 嗒嗒嗒踏着湖面,好像蜻蜓点水一样跳进停在湖心的一艘小木舟里。 “少爷,刘老头死了。” 矮矮的个头,书童打扮,年龄不过十二三,声音却是老成得很。 木舟里还斜躺着另一个人。白衣胜雪,黑发如缎。淡定的垂钓。 他背对着小童“噢”了一声。唰地支开一把和他衣服一样洁白的纸扇:“又死了一个。这已经是第几个了?” 声音犹如开在雪峰顶的雪莲,明净得一尘不染。 小童子隔愣都不打一个:“第两百零八个。” 白衣男子一笑,笑声很轻:“倒是顽强。” 小童子知道少爷说的是谁。小嘴撅起:“少爷您怎就不担心呢?好歹那人也是我们的——” 白衣男子长袖一挥,打断他:“嘘——有鱼。” 小童瞄了眼水里的鱼钩。直直地,光溜溜地泡在水里。 小嘴撅得更高,总算透出了些孩子气:“直勾勾哪能掉得到鱼?” 白衣男子笑笑:“孜儿,少爷要钓的可不是普通的‘鱼’,自然也就不能用普通的鱼钩了。你看着,大鱼马上就快上钩了。” 小童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抬头望月。 好想快些长大啊……长大了或许就能听懂少爷的话了…… -------------------------------------- “江南美江南妙,鲜衣流水映小桥。走一走瞧一瞧,钓个金龟回家抱。” 小河岸,十里长堤,林有喜一边走一边唱。头上戴着的灰布帽子一蹦一跳。 走到湖中心的时候,转身朝身后几丈开外的一个红色身影挥了挥手:“喂!我的洛大少,麻烦你给点力啦。走快点好不好?” 洛君鸿不是走不快,只是觉得和她走太近实在丢面子。 什么“钓个金龟回家抱”?一姑娘家说出来都不觉得害臊。 倒是那一声“我的洛大少”令洛君鸿听得很是高兴。 奇!她终于承认他是她的了…… 书!薄唇扬起,春风满面地走了上去。 网!“不是说要去神医府的吗,怎么又带我到这里来了?”洛君鸿懒懒环顾四周。看似心不在焉,其实心里乐着呢。 来到江南后,林有喜总算又恢复了以往的生气。话也多了饭量也大了,不像前几日在马车里,好像被人抽干魂似的。 洛大少甚至想,若她真那么喜欢这里,倒不如干脆多留几日,玩个尽兴。至于那神医府,也不急着要去。 林有喜见他一副出神的模样,用胳膊肘顶了下他,捂嘴笑道:“怎么样,还不错吧?” 洛大少回神,只见周围全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人群上方悬着的大条横幅。 刚弯起的嘴角立刻又垂了下来。 “江南才子佳人集体相亲活动?海棠妹,你来不会就是为了这个?”洛大少的心里有些不爽。 都有他了,居然还想着来相亲? 林有喜捶他:“讨厌!伦家只是想过来开开眼界,看看美男嘛。” 洛君鸿歪嘴:“你要看美男看我就是了,何必跑来看这些个庸脂俗粉?你瞧瞧这些男男女女的,一个个不是肥头油脑就是骨瘦如柴,穿金戴银浑身上下毫无气质可言!” 由于过于激动的缘故,洛大少的声音比平常大了那么一丁点。结果刚一说完,所有排队等号的相亲男女全都齐刷刷地扭头向他看去。 那目光,就好像在看他们的阶级敌人。 不过,看着看着,就有人癫狂了。 女人的眼神逐渐变得火热兴奋就好像一头头发情的母牛在盯着自己的猎物。 男人的眼神则变得嫉妒愤恨巴不得头上长出公牛角好将他拱出自己的地盘。 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洛大少此刻也不由感到浑身发寒。 拂袖要走,却被身后的林有喜猛地一把推入了人群。 “第一千零一号洛君鸿来也!有房有车有身材有相貌跳楼价包退包换大伙儿不要着急慢慢抢慢慢抢都有份!” 林有喜像个叫卖似的,一边喊,一边往后退。一眨眼便隐没在了人群里。 洛君鸿此刻就好像掉入狼群的羔羊,被围得面红耳赤。一群女人好像挑菜似的在他身上这里摸一把那里捏一下,质检工作简直做得比卫生局还要仔细。 随身跟随的两名庄内高手着急地想要突围救主,却被洛大少挥手制止。 “先别管我!去把林有喜给我追回来!快!” 两名高手交换了个小眼神,彼此会意地一点头:明白!庄主我们一定很快的消失很慢的回来!绝不打扰庄主你玩NP! 噗!洛庄主,看你以后还贪玩不…… 传说中的湿身 十里长堤上,林有喜奔得跟末路狂花似的。 旁边路人纷纷自觉的避开。倒不是怕被她撞上,而是怕在她身后紧追不舍的那两个黑面煞。 长堤的尽头有一处码头,林有喜看也不看就跳上了一艘小船。 “船家,快开船快开船!” 撑篙的小童眉清目秀,满脸稚嫩,神情里却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一语不发,撑起了竹竿。 一下一下,看似动作很慢,却很快就将船划出了码头。 林有喜立在船头,冲着码头上的两位高手又是吐舌头又是做鬼脸,得意万分:“不怕湿身的话,就下水来抓我呀!哈哈哈!” 通通两声。两位高手居然真的跳下了水。 呃……不对,是被人踹下了水。 一道红影翩然凌空飞起,踏着这两个倒霉蛋的脑袋,轻轻跃上了船头。 眼对眼,鼻对鼻的和林有喜对视着。 许久,嘴角勾抹出一道凉飕飕的笑:“海棠妹,要不要也湿身玩玩呢?” 一阵冷风刮过。某喜飘飘欲坠呀飘飘欲坠。 讪笑着,转移话题。“梨花哥,那个……你的衣服好像破了耶。” 洛君鸿低头一瞅,更怒了。还不是拜你所赐!你以为,从一帮子拉拽撕扯的女人当中逃出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吗? “头伸过来。”命令地勾勾手指。 林有喜泪如浪流。乖乖地将头凑了过去。 “头很干净,这次没有油的。”抿唇闭眼,一脸马上就要赴刑场就义的表情。 噗。洛大少好想抱着那颗脑袋啃上两口。真是太口爱了…… “乖。”好像摸长毛狗一样摸摸她的头。 然后,手上突然添力,丢垃圾似的将她抛了出去。 完美的抛物线…… 但洛大少并没有发觉,自己的衣角早已被某喜偷偷抓在了手心里。 所以当林有喜掉进河里的时候,洛大少也陪同着一起被拽了下去。 林有喜将脑袋透出水面,对着不远处在水里胡乱扑腾的洛君鸿狂笑不止。 “梨花哥,湿身的感觉怎么样呀?好玩不好玩咩?要不要再来点生猛的?” 她本来想着要潜下水去扒洛君鸿的裤头的。结果看见对方好像抽痉似的在水里蹬了两蹬就沉了下去。突然觉得事情不妙。 难道说……洛大庄主是个旱鸭子?! 这下可玩大了…… 林有喜赶紧深吸了口气,一头钻进水里。 凭着自己三脚猫的游泳技术,又拖又拽又是卡脖子的,好不容才将洛君鸿弄上岸。 半条老命都快没了。 气喘吁吁地坐在洛君鸿身旁,看着他双目紧闭,唇色苍白的样子,心里一片慌乱。 好在关键时刻林有喜还是有些司马缸砸光的急智。眼珠子一转,抡起拳头打在了洛君鸿的腹部。 洛大少跟只螃蟹似的,嘴角直吐泡泡,却仍是昏迷不醒。 看来下手不够重啊。 某喜“呸呸”往拳头上吐了口口水:“——天——马——流——星——拳!!!” “哼哼哈希!” “噢——打——” “北斗神拳——你已经死啦!” …… 于是,救人现场被搞成了杀人现场。 想到这几日受了他不少的欺压,林有喜的拳头一下重过一下。 愤是泄了,可地上的人依旧一副死猪样。 周围旁观的观众们也纷纷对某喜极不人道的行为提出抗议。 “好可怜的小公子。好可怕的辣手摧花拳。” “对啊对啊,我刚才明明有看见他醒过来的,结果来了一拳,又把他给打晕了过去。好杯具……” 某喜囧。洛君鸿有醒过?她怎么没看见?难道是自己打得太投入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不会真要逼着她使出最后一招吧…… 林有喜看看四周一双双可以把她压死的目光,小心肝一颤——屈服了。 佛说,你不入地狱他就上天堂。 林有喜不希望洛大少那么快就去上帝那儿报道。就算再讨厌这个人,也不希望他真的报销在自己的手里。 更何况,她似乎,也并非那么地讨厌他…… 犹豫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撅起小嘴,堪堪地贴上了洛君鸿的唇。 一股梅花香扑鼻而来。熏得某喜竟有些陶醉。 再看洛君鸿,居然已睁开了眼。 眼神万千复杂,瞬息变化。从吃惊,到羞涩,再到诡异,再到深沉,再到满足,最后才绕回到往常般的奸邪。 目不转睛地盯着坐在自己身上人儿。 面泛潮红,秀发湿嗒嗒地贴在脸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的唇,软软的,甜甜的,就好像一颗软糖,入口即化。 最要命的,就是那一副娇涩无辜的表情——真恨不得一口就将这颗糖果吞了下去。 洛大少心中一荡漾,竟鬼使神差地将舌头探入了林有喜的嘴中。 辗转吸吮,绞缠不放。 真的好甜…… 旁边观众突然都很有默契地安静了下来。面红心跳地欣赏着二人上演现场舌战。 一小女孩扒开妈妈挡在她眼前的手指缝,嫩生嫩气地问道:“妈妈妈妈,为什么大哥哥要咬大姐姐的嘴呢?那大姐姐不会很痛吗?” 该老妈子两眼发光:“对喽!以后你不乖,就叫隔壁的阿弟来咬你的嘴!” 小女孩立刻捂嘴,小泪滚滚。 幸好,阿弟仔还没长牙…… 等那边亲子教育结束,这边的洛大少还没亲过瘾。 手指插入林有喜脑后的发里,不顾她的反抗,一翻身又将她压在了下面。 舌战演变成了肉搏…… 十八禁啊!老妈子立刻拉着女儿跑路。 直到一个巴掌掴在脸上,洛大少才从癫狂状态中清醒过来。 稍一松懈,立刻又被林有喜一脚蹬开。 只见她呆呆地坐起,呆呆地擦了擦嘴唇。眼角垂着泪珠儿,身子一颤一颤的。 忽然,抱头跳起,不顾一切地扒开人群冲了出去。 洛大少也错愕了片刻。抚唇回味着留在嘴里的那一股依稀奶香味,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撩袍一跃而起。施着轻功,踩着一个个人头,追了上去。 停在湖心的小船上,一个白衣男子静静地望着岸边所发生的一切。身边的小童子手握竹篙,闷闷不乐地在湖面上打起一片片水花。 “少爷,小主子被人欺负成这样,你都不管?” 白衣少爷一边扇扇一边笑而不语,白瓷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不快。葱葱十指掀起船舱的帘子,又钻了进去。 就差那么一点,大鱼就上钩了……时候未到啊。 时候未到…… 传说中的心痛 抱头,蹲树根。 一想到方才所发生的一切,林有喜的脸就羞得像块猪肝。 她只不过是想摆脱洛君鸿自己去神医府,怎么就演变成了当众舌吻? 而且对象还是洛君鸿?这跟吻了一头猪有什么区别!! 湿湿的衣衫贴在身上,风一吹,让林有喜直打哆嗦。 一件宽大的衣服很适时地披在了她肩上。 带着淡淡的梅花香。不用说也知道是谁了。 洛君鸿也蹲了下来,面对面看着她。眼里多了丝平常不太有的疼爱。 方才一吻,虽是冲动之举,但全然出乎真心。如今又看到她一副可怜兮兮惹人心疼的模样,便更加坚定了早日将她圈养起来的决心。 连台词都想好了——海棠妹,梨花哥会对你负责的。 然后再来个大大的拥抱,用他那——狂——野——的胸膛彻底将她征服。 真是太完美了! 洛大少清了清嗓子,理了理头发。一切准备就绪。 “海棠妹,梨花哥——” 咚!还没说话,林有喜竟先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 把洛大少原来准备好的剧本完全打乱! 一时有些手足无措的洛君鸿立刻呈花痴状望天。哈……现在的女孩子,都好奔放撒。 干笑两声,装作很淡定地去搂她。见她并没反抗,又大胆地将唇贴近了她的耳朵。 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语气—— “我洛君鸿会对你……负责一辈子。” 守在二人一丈开外的两枚山庄高手,看到这一幕,一个个激动泪流。恨不得将这历史性的一刻记录下来,裱起,挂在山庄的大门口。 庄主啊,你终于从一个贪玩的大男孩成长为了一个有责任感的男人。 我们终于解放了! 握手,拥抱,互相给对方擦眼泪。 欢庆活动举行到一半,忽被洛君鸿满含怒气的声音打断。 “零零七,零零八!快给我把马牵过来!” 顺带说一句。山庄内因为下人太多,故均以数字编号方便记认。号码越靠前的,武功也就越高。 007,008两位高手回头一看,只见此刻洛大少怀里抱着的少女面色绯红,气息澎湃,早已陷入了昏迷。 估计是方才着凉外加受惊,染上了风寒。 该二人顿时泪如尿喷,互相搀扶着抹眼泪。 没想到庄主年纪轻轻的,居然就要守寡了…… 默…… 幸好洛大庄主的注意力并不在这花痴二人组身上。 怀里的林有喜浑身滚烫,眼睛痛苦地紧闭着。看得洛大少心里直发疼。 也顾不上马不马什么的了。抱着她渡起轻功,一路滴水地跑了起来…… ---------------------------- 哒哒的马蹄声由远至近。两匹骏马,上面坐着一男一女,在一处气派非凡的大宅子前嘎然停住。 大红木门打开,迎面走出来一个锦袍老者,灰发白须,年过半百,却是一派神清气爽,容光焕发。见到马上的黑衣男子,便情不自禁地喊道:“贤婿啊,秦家堡可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黑衣男子生涩地抱了下拳:“秦伯伯。” “哎!什么秦伯伯秦伯伯的,应该叫老丈人嘛。”老人故意板脸。 秦家堡堡主有个响当当的名字。秦汉林。当年在江湖美男榜上排名第二,仅落后于排名第一的叶飞的老爸叶谋。 长得太好看的人想法多数也很奇怪。为了确保秦家优良的基因继续传递下去,秦汉林挖空心思想要找一个和自己基因门当户对的人来做女婿。结果这想法和叶谋不谋而合,两人当即一拍即合勾搭成双指腹为婚。 据说当时“江湖日爆”还花了一整个版页来报道此事。 所以江湖上的人都知道“三绝剑”叶飞是秦家堡的准倒插女婿。 只是后来叶家惨遭灭门,两家的亲事也就暂且搁置了下来。 如今秦楚楚老大不小,眼看着再等下去就要变成了滞销货,故而秦老堡主才会迫不及待地把叶飞招回来,并且自告奋勇地追查起当年杀害叶谋的凶手。 老堡主拉着叶飞的手,忆苦思甜地说了一大通,终于切入主题:“只要你肯入赘,你的事就是我们秦家堡的事,你的仇也就是我们秦家堡的仇。到时候老夫定当全力以赴,帮你手刃仇敌!” 秦楚楚躲在门后,笑眯眯地探出脑袋,又追加了一句:“就算不入赘也可以。我不介意去飞云轩哟!” 叶飞忍住抽搐,尴尬的望天。赏云,赏月,赏星星。 这就是他总不愿来秦家堡的原因。每次都感觉像在被逼良为娼…… “贤婿啊,我已叫人去查了当年杀害你爹的凶手。似乎与南海骷髅岛有关。” 秦汉林一脸“这事情很棘手哇不入赘没法管啊”的表情。 叶飞皱眉。陷入了沉思。 秦老爹忽又话锋一转。两眼嗖嗖地放起精光。“贤婿啊,听楚楚说你为了一个女人中了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题的重点不是中毒,而是“女人”。 叶飞的眼前立刻晃过一张笑得跟蜜糖似的小脸。心里一滞,敷衍道:“已无碍。” 思绪不知又飞到了哪里。 而后吃饭,沐浴,也都是恍恍惚惚,行尸走肉般地应付了事。 直到夜深人静了,才又一个人跑到花园里。 对着墙角边的一棵树看了许久,忽地,抽剑,一砍。 手势,剑势,全都无可挑剔。但那棵树还是完好无损地立在那儿,只有树皮被刮下来一小块。 叶飞愣了许久。果然,丹田内依然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一招“流星斩月”若放在以前别说是劈一棵树,劈一林子都不在话下。 而如今,没有了内力,再好的剑法也只是摆设。 叶飞冷清清地站在月光里,满脸阴郁。 心高气傲如他,实在是很难接受自己武功尽失这一事实。 但此刻,似乎还有令他更为忧心的事。 南海骷髅岛? 杀人如麻,神出鬼没的魔教教徒所常年隐匿之所。 江湖上有传,他们的岛主似乎已经来到了中原…… ------------------------------ 透进屋内的月光明晃晃地照在床上,将林有喜本就毫无血色的脸衬得愈加苍白。 坐在床边的洛君鸿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身后站着的007,008也目不转睛地看着洛君鸿。 山庄规矩,要与庄主同喜同乐同苦同悲。故而洛君鸿两日未曾进食,他们也两日没有进食。洛君鸿皱眉,他们也皱眉。洛君鸿叹气,他们也叹气。 真正做到了军民一心! 007资格较老,在008挤眉弄眼的挑唆下,终于忍不住,决定劝劝他们的庄主大人。 一开口:“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海棠花。” 洛君鸿连眉毛都懒得抽,只说了一个字——“滚!” 言简意赅。 007捂着老脸泪奔而去。别看他长了一介武夫的身体,其实他却有着一副诗人的情怀。 可惜,就这样被洛大少无情地蹂躏了…… 于是屋内只剩下008,战战兢兢地望着洛大庄主的背影,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决定吸取前人之教训,闭口保持缄默。 俗话说的好,多说多错,不说不错! 就这样沉默到下半夜,洛君鸿按耐不住先开了口。 “008,你是不是也觉得她会死?” 008惊悚地捂起嘴,牛眼含泪地狂摇头。 我不说我不说打死我也不说…… “你不说,那就是这么觉得的了?” 洛君鸿刷地回头,森森的寒光从眼里射出:“她若死了,你们也别想活!” 洛大庄主不像是在开玩笑哟。 008突然两眼圆睁。眼白放大瞳孔缩小,好像看见了贞子似的对着洛君鸿的身后指了又指。 洛君鸿拧眉回头,顿时也呆了住。 林有喜居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直挺挺的,好像诈尸般。 突然,出其不意地抽出挂在洛大少腰间的朱砂宝剑,架在他脖子上。 “叶飞呢?” 声音冷冷的。好像是他的海棠妹,又好像不是。 洛君鸿错愕了片刻,很快脸上荡开一抹邪笑:“海棠妹,你真是调皮,故意装病来吓梨花哥是不是?” 一边说,一边伸手要去捏她的脸蛋。 林有喜大惊。 “大胆!” 手腕灵巧的变化了个姿势,剑光一闪,一剑刺向洛君鸿。 洛君鸿根本没打算要躲闪,以为她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不想那一剑,林有喜竟毫不犹豫地刺入了他的胸膛。 他诧异地睁着眼睛,看着自己的血缓缓从身体里流出。洒在洁白的床单上。 一朵一朵,像极了盛开在庄内的梅花。 持剑的人,却阴冷地笑了。 那笑容映入洛君鸿的眼里,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作痛。 心痛的痛。 传说中的神医 长堤杨柳,晓风残月。 江南的精致秀雅,因这夜色的迷离,又平添了一份神秘之感。 河水幽静的流淌着。岸边有人垂钓。 白衣似雪,比月光还要皎白。黑发如墨,在风里安静地晕染开来。 好像一幅水墨画。 堤岸的另头,缓缓走过来一个人影。 娇小的身躯弱不禁风,脸上不知何故红得厉害。似乎在发烧的样子。 眼神落在水中浮着的鱼钩上,不禁哼了一声。 “好一个直勾勾钓鱼愿者上钩。看来不是我亲自来请你,你便准备袖手旁观了?” 白衣男子依旧只盯着自己的鱼竿,自嘲道:“小主子武功盖世,哪里需要我来管?” “骷髅岛下了通杀令来追杀我,你可知道?” 白衣男子微一颔首:“略有耳闻。一群不成气候的叛党,小主子一根指头就可捏死他们。” “你明明知道,我的身体里面还有另一个人。” 白衣男子淡淡地笑:“你要我如何帮你?” “简单。替我灭了她!”好浓的杀气! 白衣男子摇头:“风险太大。属下怕担不起这个责任。” 托推是假,谈条件才是真。双方都是聪明人,也都有备而来。 “这次你若能帮了我,今后骷髅岛上你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白衣男子道:“这倒不必。我只想要脑尸丹的解药。” “只要你乖乖地留在骷髅岛,解药自然会有。” 来人冷冷一笑,又道,“若我死了,半年之后,你也会毒发,跟着陪葬。” 言下之意,你救也得救,不救也得救。 白衣男子似有所料,拍拍衣袖起身,满不在意地开始收拾起钓具来:“能为小主子陪葬,也是我的荣幸。小主子请便。” “你!”来人气急,拦住他道,“好!我给你解药!但你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白衣男子眼里闪过一道异彩。能拿到脑尸丹的解药,也就意味着今后不必再受骷髅岛的控制。要是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研究出它的配方。 三个月虽紧,却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既然如此,那就事不宜迟。”他对着来人微一欠身,“小主子,得罪了。” 袖袍轻轻拂过对方的鼻尖。那人没来得及叫出一声,便软软地倒在了他的怀里。 --------------------------------------- 林有喜这一觉睡得很久很沉。眼睛睁一睁,眯一眯;又睁一睁,又眯一眯。活像一只在太阳底下打瞌睡的猫咪。 在她的床头站着一个小男童,撑着下巴,满是好奇的看着她。 忽然,单脚连跳三步,惊恐地抱住他家少爷:“少……少爷!这女的在磨牙,流口水,还在咬床单!” 白衣少爷淡定地笑笑:“不怕不怕,少爷家里还有很多床单。” “少爷,你就是脾气太好。将来定会被老婆欺负的!”小男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少爷无语。现在的孩子,咋都那么早熟捏? “你去,打盆凉水来。” 打发走小童,白衣少爷缓缓踱到床头。若有所思地望着抱被大睡的某喜。 越看越觉得有意思。不由又凑近了一些。 “洛君鸿!你找死!” 某喜突然暴起,撂起一脚,快准狠地飞踢在白衣小少爷的……呃……下/体上…… 咂吧咂吧嘴后,倒头继续睡。 苦了那白衣少爷。扭曲着脸,捂着惨遭毒手的要害部位。小汗那个直流啊…… 颤颤微微地扶墙转身,刚想坐下缓口气,没想到某喜又是临门一脚——这次踢在了他的屁股上! 一脚踹飞! “小叶子!看你还敢不敢不要我!” 白衣少爷痛得直捶地。蛋腚变成了蛋疼。 灭了她!他一定要灭了她!!! “啊?你要灭谁呀?”林有喜蹭地坐起。揉揉眼睛看着匍匐在地的蛋疼君。 白衣少爷惊悚地坐起:“你听得到我心里面的话?” 某喜呵呵笑道:“刚才你明明都说出来了嘛。” 白衣少爷窘迫了……果然,蛋疼不是病,疼起来变神经病! “小有喜,你可还认得我?”忍痛,故作风雅地扇扇子。 林有喜左看看右看看,前看看后看看,又蹲下,以狗爬式的姿势看。 “花无常,才不见三个月,你怎么变丑了好多?你看你,眼袋比烟袋还大,鼻子上的黑头比马蜂窝还多。咦?你那嘴角边长的到底是青春痘还是媒婆痣啊?” 花无常抽着眉毛。一边扇扇,一边告诉自己。要蛋腚,要蛋腚。 “你倒是一点都没变。说出来的话照旧可以把死人都给气活。” 某喜嘿嘿笑着抓抓头。四下扫视了一番,忽地击掌道:“对了!我差点忘记问你我怎么会在这里的?” 她记得前一刻,洛君鸿还在跟她说负责不负责什么的。等再一睁眼,自己居然就跑到了神医府。 太不可思议了。 “是洛庄主送你过来的。托我好生照顾你。”花无常无比淡定地撒了个谎。 “啊?他居然会那么好心?” 难道是在强吻了她之后突然良心发现决定还她自由了? 还是觉得玩够了跑去另结新欢了? 一想到这,林有喜眉毛都纠结在了一起。心里竟有些空荡荡的。 这种情绪,就好像一个一天到晚都缠着你的人有一天却突然不缠你了,即使你并不真的喜欢他,但还是会觉得有些失落。 说得好听点,这叫心情落差。说得难听点,那就一个字——贱! 对!我是贱!我不是喜欢他! 林有喜握拳,自我安慰。 花无常抿唇笑道:“怎样?你这次专程跑来江南,是不是有事要求我?” 林有喜很不好意思的搓手:“那个……上次你跟我说……我有病……好像是对的……我觉得哦,我得了神经衰弱,还有间歇性失忆症。总觉得吧……身体里面有怪怪的一样东西。” 花无常欣慰的点头笑道:“小有喜,你终于承认你有病了。” 某喜抽:“我有病,你为什么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某花淡定地摇扇子:“这年头,混口饭吃不容易的。” 默…… 怪不得人家说,做医生的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有病。 花无常作为神医的光辉形象立刻在某喜心里大打了一个折扣。 “现在病人就在你的面前,你给不给治呢?能不能替我除掉身体里面的怪东西?”某喜眼巴巴地看着花无常,装可怜状。 “那要看你出不出得起价。” 某喜泪。最怕的就是这句。“你可以都算在洛少身上。” 为了增加说服力,又加了一句:“他欠我钱的。” 一文钱,也是钱嘛。 花无常道:“这倒不用,其实还有个折衷的办法。你留在这儿替我试药,我给你治病。怎样?” 林有喜的脸立马垮了下来:“不要吧。万一搞出人命来就不好了。” 花无常“哎”了一声:“是试药又不是试毒,你别瞎紧张。你只需每日服用我新研制的一剂药便可。” 某喜挣扎:“啊……那我岂不是成了‘药别停’……” “我给你工钱。” 听到孔方兄的名字,某喜的防线彻底被击溃。 跟着洛大少都没得工钱的呢。 “好!成交!”某喜道。 花无常掩在扇后的唇角微微扬了起来。 但如果他知道林有喜的饭量有多大,估计这会儿就笑不出来了。 神医府一个月的口粮因为某喜的到来,而缩减到了半个月。 每日就餐,花无常便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猪圈里。 眼看着林有喜叭啦叭啦舔掉碗里的最后一粒饭,满足地用袖子擦擦嘴,豪情万丈地仰天打了个饱嗝。 结果—— “再来一碗!” 在旁边侍候的孜儿一个没留神,手里握着的饭勺掉在了地上。 抖着嘴唇,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少爷,最近米价很贵的。” 花无常尴尬地笑着,尽量保持淡定:“没事没事,少爷近日正打算节食。” 埋头在米饭堆里啃得正欢的某喜,耳朵突然像兔子般竖了起来。 “吓?节食?那你还吃那么多?”二话不说,将某花碗里的饭菜全都倒进了自己碗里,“幸好有我在,不然让你白白糟蹋粮食,多可惜啊。” 糟蹋……粮食…… 花无常嘴角猛地一抽。不知道到底是谁在糟蹋粮食…… 于是,花大神医最新研发出来的一味新药就叫——食之无味嚼之如蜡林有喜牌缩胃神仙丸。 捏着某喜的鼻子灌下。总算暂时缓解了神医府的短粮危机。 所以说,科学技术乃第一生产力,此话一点不假。 这一日,天高气爽,云淡风清。 花无常带着孜儿进山去采为林有喜治病用的‘定魂草’。只留下某喜一人,百无聊赖地躺在藤椅里晒太阳。 只听门吱嘎一声被打开。 一双滚金烫边的黑鞋踏了进来。 传说中的菜刀 “神医不在,要看病的明天再来。” 林有喜一动不动,连遮在脸上的灰布小帽都懒得去挪开。 直到肚皮咕噜噜开始抗议,才恋恋不舍地坐起身,对着夕阳伸了个懒腰。 回头一看,那人居然还没走。背对着她坐在院子里的一张小木桌边。 黑色的绸缎袍子上紧下松,很有质感的垂下。边角上绣着一圈金色滚边。冷冽中透着一份贵气。 挺拔的背影,居然有些眼熟。 林有喜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得瑟地提了下裤子,甩了两下头发,又嘿嘿奸笑了两声。 标准的一套耍流氓前预备动作。 “那啥,这位小公子,你在这儿坐了一下午,难道就不怕坐出痔疮来吗?长痔疮可是会很痛的哦。会便秘会拉血还会影响正常的夫妻生活BLAHBLAHBLAH” 黑色背影猛地一抖。那人微微地侧过脸。 纤细的脖子隐在领子里,稍一转动,脖侧便拉出一条极好看的线条来。 让人恨不得扑上去狠咬一口。 黑衣男子似乎察觉到某喜在盯着自己,很快将脸又转了回去。 “我就在这等。” 他一开口,林有喜顿时愣住。 这声音,冷冷的,冰冰的,像极了一个人。 她走到这人面前,盯着他看了许久。最后带着吃惊与怀疑,伸出一只手,颤颤地遮住了他下半边的脸。 一瞬间,时间好像凝结了般。 “小……小叶子……” 林有喜惊喜地跳起,熊抱了上去:“小叶子!真的是你?!” 叶飞的脸一下子从冰块变成了火炉。通红通红。 从小到大,他何曾被一个女孩子这么抱过了? 而且,还是脸贴脸,胸贴胸地抱着。彼此近的,几乎能见对方的心跳。 他僵僵地立在原处,感到脸颊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湿湿凉凉的。一摸,脸顿时垮了下来。 “你,别把口水蹭在我脸上。” 抽眉,一掌PIA飞了某喜。 然后淡定地坐下,看看花看看草。 林有喜乐滋滋地抹嘴道:“小叶子,你终于想通,把那块臭烘烘的蒙面巾拿去洗了啊。啧啧,我就说嘛,咱家小叶子生得就是俊俏,你要是早点露个小脸,打死我我都不会跟洛君鸿走的嘛!” 叶飞握拳,极力忍着想要再次PIA飞她的欲望。 “咦,你的三把剑呢?怎么没带在身边?万一有坏人来你怎么保护我?你看你这样,多不专业啊。这样吧,我找找看,厨房里好像还有一把菜刀,剁肉还挺快的。你先凑合着用要不?还有啊小叶子,你是什么时候改掉一句三字的毛病的?” BLAHBLAH问了一连串问题后,某喜居然真的拿了一把菜刀过来。 塞给叶飞道:“记得要还哦,神医府里只有这一把菜刀的。” 叶飞此刻的脸就像那七层宝塔,一层接着一层的垮。 菜刀?开什么玩笑!这女人是不是活腻味了? 手悄悄地摸进袖子里。一下子抽出黑凤来,当的砍在木桌上,一劈为二。 “苍蝇,好烦。” 某喜泪。捧着菜刀的手立刻缩了回去。抱着桌脚嚎啕大哭起来。 “小叶子呀,这可是咱神医府里唯一的一张桌子啊!吃饭接客打麻将全靠它的啊!” 叶飞默。 原来神医府的生活如此艰苦朴素,胜过自己多年来的隐居生活。 不由对花无常增添了几许敬重之情。 说起来,他此次拜访神医府,初衷只是为了寻求能够恢复功力的方法。没料到竟会在这里遇见林有喜这个冤家。 难道命中注定,他是摆脱不开她的纠缠了? “你,别再哭了。”叶飞拧眉,拎起林有喜。 林有喜嗝嗝地抽着气,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小叶子,你……以后还会不会……赶我走?” 叶飞只当她是在哭那桌子,却不想她竟是为了这事而伤心。 心头莫名地被揪了一下:“你不哭,我就不赶你走。” 林有喜很顺手地捏过他的袖子,擦眼泪,醒鼻涕。一副怨妇相:“你不在的时候,洛君鸿老欺负我,qǐζǔü这个仇你一定要替我报。” 叶飞望了眼自己被揉得一塌糊涂的袖管。吐气,闭目,眼不见为净。 “好。” 他忍。 “我还要吃肉。来神医府那么久,顿顿都是素的。你看我都快人比黄花瘦了!” 叶飞抖了下眉:“……好。” “那你能不能把你的黑凤也给我?”某喜得寸进尺,“万一哪天你挂了,我也好有东西自保。” 这下,叶飞再也忍不住了。 BIU地将某喜抛飞了出去。 ------------------------------------- 到了夜幕降临,花无常他们还是没有回来。 林有喜只好捧着一碗白饭,蹲在墙角自己扒拉着。一边吃,一边满含怨念地对着院子里被劈成两半的小木桌子瞥了又瞥。 叶飞旁若无人地擦着黑凤。一点一点,很是仔细。 忽然,一个起身,将黑凤抛给了林有喜。 “拿着,进屋去。” “啊?”某喜嘴角边粘着颗米粒,迷茫茫地抬头看他。 眼神绕过叶飞的背影,落在门口。 只见十几个黑影,不知何时围在了神医府前。手里的兵器寒光瑟瑟,冷得透人心骨。 不用说,一定又是冲着林有喜来的。 叶飞回头,对着她挑了下眉:“还不快进去?” 某喜手里捏着黑凤,犹犹豫豫:“你把黑凤给了我,用什么跟他们打?要不——菜刀给你?” 抽! 叶飞强压住额头跳起的青筋,随手折了一根树枝,凌空一挥:“天地万物,皆可为剑。” 那凌驾于万人之上的气势,看得林有喜一阵晕眩。 崇拜的目光火辣辣地射向某叶。而后,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不过,这树苗子可是神医府里唯一一棵树来着……” BIU~ 又一次,林有喜被当作人肉铁饼给掷了出去。 好像夜空里划过的扫把星,一头倒栽在屋顶上。 这下可好,门外的一干人等立刻呼啦啦地冲了进来。 其中一人,身形精瘦,面孔好像被人打过一拳似的,除了额头和下巴,整个脸都凹陷下去。 他望了眼倒插在屋顶狂蹬腿的林有喜,激动地对着叶飞挥刀大呼:“呆!哪里来的狂徒,竟敢对小主子如此不敬!” 叶飞皱眉,暗自握紧了手中的树枝。 自武功尽失之后,他便不再将三柄宝剑带在身边,还特意除去面巾以真面目示人,目的就是为了掩饰身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故而这几人根本就没有认出站在眼前的绝世男子就是叶飞。 凹面孔叫嚣完了,又一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此人块头甚大,肌肉满满,一说话,都会跟着抖上两抖。更绝的是,他的脸就像只快被吹暴的气球,凸的惊人! 凸面孔大手一挥指向房顶,对着后面几个同样长得歪瓜裂枣的小喽罗吩咐道:“还不快去,把小主子给拔/出/来!” 叶飞终于明白过来,他们口中所指的小主子,就是林有喜。 凛冽的目光立刻射向林有喜。 只见她“波”的一声,像拔瓶塞一样将自己的脑袋从砖瓦里解放了出来。然后连摔带滚地跌下了屋檐。 一个筋斗跳起,从怀里抽出那把传说中的菜刀。对着一帮人耀武扬威。 “谁敢欺负我家小叶子?你们知不知道他是谁啊?他就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林有喜我——(顿三拍)——的贴身保镖——三绝剑!” 众人皆默…… 包括叶飞在内,所有人的脸都囧得华丽丽。 传说中的菜刀果然是快。 在林有喜抽出的一刹那,割破了她胸前的衣衫。 大片春光,就这样一览无遗地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林有喜沿着众人的目光低头一瞅,彻底石化成了举着菜刀版的自由女神像…… 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石灰。 “你们——都是坏蛋!!!” 某喜抛飞菜刀,捂脸泪奔起来。 那把菜刀在半空中扭出几个优美的曲线后,终于不负众望地哐的一声落地。 砸碎了神医府里唯一一只药臼子…… 传说中的凹凸 “属下们护驾来迟,请小主子责罚!” 黑压压的一片,跪倒在林有喜脚下,头磕得跟捣蒜似的。 某喜抓头:“那个……你们认错人了吧。我不是你们的小主子。” “绝不会认错!”凹面孔猛一抬头,指着自己的凹脸发誓,“属下的脸就是小主子你一拳打出来的!小主子对属下有再造之恩,属下到死都不会忘记的!” 他一脸感激,满眼崇敬,看得林有喜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个“再造之恩”,效果实在是太惊艳了…… “那我……是不是对你……呃,也有再造之恩?”林有喜瞅瞅一旁的凸面孔,很是好奇。 凸面孔突然捂嘴,抽泣。扑地抱住林有喜的脚跟哀求道:“小主子!求小主子也赏属下一拳吧!你不能总对他偏心,什么好处都让他给占了啊!” 一边哭,还一边幽怨嫉妒地瞪了凹面孔一眼。 林有喜只觉得背后一阵阴风刮过。 好诡异…… “可我真的不认识你们耶。”为难。 凹面孔忽地拍地怒起:“一定是左护法他们!给小主子下了迷魂香才导致小主子你现在神智迷糊,分不清自己是谁!不过请小主子放心,今后只要有我们在,左护法他们就甭想再动小主子你一根毫毛!” 林有喜听得一头雾水:“你们能不能说得明白点?我到底是谁啊?” “我来说!”凸面孔一掌PIA飞凹面孔,抢道,“你就是我们的小主子,我们的小主子就是你!嘿嘿,小主子,这下清楚了吧?” 某喜默……鬼才清楚! “你们是骷髅岛的人?”倚在门边的叶飞突然开口问道。 冷冷的目光扫过众人,定在林有喜身上:“传闻骷髅岛发生内讧,岛主流落中原,看来是真的了。” 林有喜被他盯得,从心底渗出股股寒意。指了指地上趴着的人,又指了指自己,很无辜地对着叶飞摇头道:“我和他们,没有关系的。” 凹凸面孔几乎同时嚎啕着抱住了林有喜的大腿,一边一个,哭得撕心裂肺。 “小主子啊,你怎可这么说!咱兄弟几个拼了老命逃出骷髅岛就是指望着能找到小主子你,带着大伙儿一起打回去啊!” 眼泪鼻涕一把把地落在林有喜的鞋子上。某喜想踹又踹不开,只能满眼求助地望向叶飞。 叶飞一动不动,神色里充满了寒意。 他再不管江湖事,但也知道正邪不两立这个道理。更何况,骷髅岛还有可能涉及到当年叶家灭门之事。 若不是自己内力尽失,他恐怕早就将这些人直接手刃了。 如果……林有喜真的就是他们口里说的小主子…… 叶飞不敢再往下想下去。潜意识里,他极不希望将她当作自己的敌人。 那样无辜的眼睛,和没心没肺的笑容。怎么可能会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你,过来。”叶飞向着林有喜伸出手。 只要她愿意一直呆在他身边,他可以一直把她当作原来的林有喜对待。 某喜看见叶飞朝自己招手,心里一欢快,屁颠屁颠儿的就想跑过去。 但脚下的凹凸面孔就像两块磐石般,死死缠着她不放。 “小主子,你千万不能丢下我们啊!”凹面孔突然抽出刀,架在凸面孔的脖子上,“你要是不管我们的话,属下便只有先杀了他,然后再自杀!” 锵锵里个咚!好一个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林有喜被震撼了! “那个……小叶子,要不我们就帮帮他们吧。” 叶飞啪地折断手里的树枝。 开玩笑!居然要他与这群邪魔歪教同流合污! “林有喜,你过不过来?”这次的口气里,多了几分愤怒。 林有喜一怔。她是第一次看见叶飞如此生气。平常他的表情永远都像一潭死水般,静的可怕。 没想到发起火来时,还要恐怖…… “噢。”某喜低头,好像做错事的孩子般,“凹大侠,凸大侠,你们还是回去吧。打群架抢地盘这种事,我林有喜真的不在行。对不住对不住!” 凹凸面孔颤抖着双唇,如同弃妇般怒目横指叶飞:“姓叶的!这是我们岛内之事,干你屁事了!” “他要和我们抢小主子,我们就和他拼了!” 众人咆哮着,像丧尸出笼般,张牙舞爪地冲向叶飞。 几拳/交相出击,叶飞抵挡不住,连退了十几步。 嘴角边隐隐渗出一丝血迹。 凹凸面孔面面相觑了片刻,忽然不约而同地放声大笑起来。 “还以为三绝剑有多厉害,原来是个没有内功的废物!” 废物?! 叶飞脸色徒然一凛。心中的自尊被深深刺痛。 握起树枝,对着众人做了个起剑势。大有要拼死一搏以卫尊严的架势。 “你们闪开!让老子先来会会他!” 凸面孔抖着一身肌肉走上前。二话不说举起大刀朝叶飞攻去。 叶飞轻轻一跃,敏捷地避了开。 无法使出内力,便只有以退为进,以守为攻。 凸面孔连砍了几刀都落空,不由心中大怒。他好不容逮着机会在小主子面前表现一下的,如果再战败,岂不是更加无法实现让小主子在他脸上赏赐一拳的愿望了吗! 一想到这儿,便兽血沸腾起来。抛下大刀,嗷嗷地挥起拳脚扑向叶飞。 叶飞立刻舞起树枝朝他刺去。 一番挥洒,流水行云。 只是当枝杈刚刚触碰到对方的身体,便像碰到了石头般,嘎吱断裂开来。 凸面孔哈哈一阵淫/笑。肚皮一挺,同时迸出一道内力,将叶飞弹出足足有几丈之远。 其他人见状,伺机围了过去。将叶飞层层困在里面。 就在众人磨刀霍霍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力的大喝—— “都给我——住——手——!!!” 只见林有喜脚踏凳子,手举菜刀,脸红涨得好像关公。 气得就差没有从嘴巴里喷出火来。 “你们!造反啦!连老娘的人都敢伤!!!” 一干人等,全都吓得丢盔弃甲,扑通又跪了下来对着她膜拜。 “小主子饶命,属下不知道他是你的男人啊!” 默……多了一个字,意思完全不一样的好伐! 叶飞本就因方才激战而气血紊乱来着,又被这么无缘无故地扣了一个面首的帽子,一口血没憋住,尽数喷泻而出。 林有喜大慌。一脚踢翻凳子奔了过去。 大大的眼睛里泪花滚滚。 “小叶子,他们说的难道是真的,你的功力……” 叶飞咬牙,破天荒地露出一个自嘲的笑来:“不错。我的功力,已尽失。” 这是林有喜第一次看见叶飞笑。却是那么一个悲凉而又绝望的笑。 令得林有喜的心也跟着揪痛起来。 她无法想象,叶飞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是怎样的痛。 他一向是最爱剑的人。没有了功力,他以后要怎么拔剑? “小叶子……”林有喜突然哽咽。什么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是自己害得他中毒,又失去了内功。 一切都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泪滴滑落眼角,落在叶飞的手背上,带着一股灼热,透进他的心里。 叶飞呆了一呆,随后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好像在抚慰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 “就算没有功力,我也会保护你的。” 既然他给了承若,便要遵守下去。 在这一刻,林有喜不是什么小主子,也不是什么女魔头。 她只是一个需要他保护的小人儿。 林有喜被他这么一说,倒是哭得更厉害了。 肩膀一耸一耸的,好像随时都会接不上气来。 那些趴在地上的教众,也都被这悲情的气氛所感染。一个个撩起袖子开始抹眼泪。没有袖子的,就拽旁边人的袖子使。 结果有不少人竟为了抢袖子干起架来。 场面一度失控,断袖遍地皆是! 好在关键时候凹面孔挺身而出,作为核心力量,发出一道宣言—— “既然保护小主子是咱们的职责,那么保护小主子的男人,也是咱们的职责!以后,我们不仅要保护小主子,还要保护保护小主子的小主子的男人!大家都明白了吗?” “明白!” 一干人等,也不管真明白还是假明白,回答得雄赳赳,气昂昂。 林有喜“啊”地抬起头。一脸完全搞不清状况的表情。 只在泪眼朦胧中,看见叶飞那俏魅的唇角,抽得那个销魂呀…… 传说中的同房 后来这一夜,林有喜和叶飞一起,被众教徒们关进了一间小黑屋里。 因为大家一致认为,既然都是小主子的男人了,那么二人同居一室是天经地义水到渠成的事。 就算没有渠,他们也要现挖一条把水给引进去。 肥水不流外人田,为了防止叶飞半夜遁逃,还特意将门窗全都反锁了起来。 任由林有喜怎么捶门敲窗,就是不开。 “小主子,你就安心歇息吧!外面有我们几个守着。我们保证!绝不偷看绝不偷听!否则就自插双目!”凹凸两面孔在门外作门神状,信誓旦旦。 林有喜欲哭无泪。看看叶飞那一脸可以杀死人的寒气,叫她如何能“安心”得了? 只能可怜巴巴的蹲在墙角。一边画圈圈,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去瞅坐在床上闭目养神的某叶。 昏黄的烛光,让那张原本冷峻的面孔看起来竟柔和了许多。 微翘的眼角,高挑的鼻梁,以及那水润饱满的双唇,看得林有喜的鼻内血压顿时飙升。随时有爆管的危险…… 蜡烛很及时地,在此时熄灭了。 屋内骤然漆黑一片。隐隐约约,林有喜听见门外响起两个窃窃私语的声音。 “小凹,你没忘记把屋内的烛芯给剪了吧?” “事关小主子的终身大事,我怎敢忘?大凸你放心吧,这会儿里面八成早就黑灯瞎火的了。” “那就奇怪了。怎么那么久都没啥子动静捏?莫非……那个姓叶的小子不能人道!?” 嘎哒! 黑暗里,传来一记极其可怕的攥拳声。 林有喜满头冷汗,赶紧笑着打圆场:“小叶子,他们不懂的。你这不叫不能人道,只是暂时的功能性障碍。没什么大不了,相信只要你日夜操练,定可宝剑锋自磨砺出!我看好你!” 嘎哒!噶哒! 握拳声越来越响。 只见某叶浑身上下好像被一层乌云笼罩着般,随时将要闪电打雷。 “林有喜,你过来。” 黑暗中叶飞的表情模糊不清,但林有喜明显感到他的话里带着一股寒气。 缩头,作鹌鹑状。“不用客气啦,我蹲墙角蹲惯了的。小叶子,你知道吗,蹲墙角的好处可多呢!不仅可以锻炼后肢,而且还能仰望无限裙底风光。最重要的是,它比一直坐着要好,保证不会长痔疮哦!BLAHBLAHBLAH” “林有喜!”叶飞的声音已接近咆哮。 要是一个晚上都这样听她说话,他一定熬不过半夜便“消香玉殒”了! “你——过——来!” 某叶暗下狠心,准备等她一过来,就一拳将其打晕过去。 林有喜只有抖着小腿,颤颤微微地摸了过去。 无奈屋内太暗,从墙角到床边不过几步路,某喜便撞倒了一把椅子,碰碎了一只茶杯,最后砰叮乓当地踩在一只洗脚盆里,向前滑倒过去。 一头撞在叶飞脸上。嘴对嘴,胸贴胸,以熊抱之势将某叶压倒在身下! 屋内霎时变得一片死寂。 只听得见两人怦怦的心跳声。 一下紧接着另一下,好像在演奏着一曲乱了节拍的二重奏。 林有喜浑身僵硬地趴在叶飞的胸膛上。 脑子里血液澎湃,一浪又一浪地冲击着她所有的感官。 唇边的那抹温热,散发出令她无可抵挡的诱惑。 终于,情不自禁,轻轻啄了一下叶飞的下唇。 忽然,又像触了电般地跳了起来。 被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吓得心惊肉跳。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啊? 她居然——吻了他!!! 拽头发,捂脸,慢慢慢慢的像条蚯蚓般扭到角落里。 垂着脑袋不敢去看叶飞。生怕一抬头便撞上两道鄙夷的目光。 像他这么心气高傲的人,一定最看不起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了。 怎么办? 她现在要怎么办? “小叶子!”某喜忽地眼珠子一转,拍床而起。 这时候,是考验她天下第一名嘴真正实力的时候了! “好你个小叶子!居然背着我偷偷在床上啃猪舌!你不要不承认哦!方才我都舔过一口了!还是麻辣味的呢!” 囧里个囧! 什么叫做睁着眼睛说瞎话?林有喜简直将这句话表现到淋漓尽致! 房间里又是一阵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才传来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 “是吗?为何我尝到的却是糟溜味的?” 默…… 这年头,和人亲个嘴算啥。 真正的强人,都去亲猪头去咯! ----------------------------------------------- 江南的春雨,绵而细地落在地上。 一个红影,临窗而立。眸色深深,凝望着屋外微雨枝头,比翼飞燕。 一阵风吹过,从远方悠悠飘来几朵红梅花瓣。 忽然,那人眉头一挑,重重拍了下窗栏。 “零零七,零零八,把屋顶上那些洒水的,鼓风的,撒梅花的全给我撤下去!” 话音刚落,便立刻听到咚咚几下物体坠地的声响——可怜那些为营造伤感气氛而在屋顶上辛勤工作了一整夜的下人们,不等别人去赶,都一个个很自觉地滚了下去。 一边滚,一边还在琢磨,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了呢? 难道是水质不够清澈?风向没有把握好?还是花瓣过于红艳? 唉,庄主的心思,果真深似大海,难以预测…… “要你们查的事,怎样了?” 洛君鸿缓缓转身。脸色十分苍白,毫无血色。连声音都有些有气无力。 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 自从那夜被刺之后,洛大少就好象变了一个人似的。 少言寡语,对任何事都兴致乏乏。 就连平时最衷爱的撒梅花活动,都无法勾起他对生活的美好向往了。 007,008看到他那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模样,老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再这样下去,少庄主岂不是要提早进入更年期了? 一边忍着心酸,一边禀报道:“据属下所查,昨日叶飞也去了神医府。并且还与林姑娘她——” 一听到叶飞的名字,洛君鸿的面色立即阴了下来。 心头冲上一股急火,牵连着伤口也疼痛起来。 “说!” 两人支支吾吾,战战兢兢:“——还与林姑娘共处一室。呃……两人晚上……闹腾得厉害着呢。” 啪——! 洛君鸿一把捏碎了握在手里的茶杯。 他居然——敢染指自己的海棠妹?! 心中既愤恨又懊悔。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毫不手软地将生米煮成了熟饭。 洛君鸿拈起落在发间的一片梅花花瓣。轻轻捏成粉末。 嘴角牵起一抹料峭的笑意。 他洛君鸿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 砰—— 林有喜一脚踹开屋门,脸色通红的从屋内奔了出来。 后面跟着叶飞。面无表情,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似的。 他两眼扫视了下四周。忽然又将林有喜拉了回去。 “不太对。” 林有喜被他牵着手,脸上的红光简直可以照亮整个院子。 是不太对。自从昨夜她鬼使神差的亲了他一口后,什么都不对了。 叶飞低头,正好撞上林有喜羞答答的两道眼神,不由脸上也涌起一股潮热。 他赶紧将视线移开:“人都不见了。” 林有喜这才发现,院子里竟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好哇!他们一定是怕我们出来以后兴师问罪,一个个都遁了!无耻!” 某喜握拳,义愤填膺。 叶飞蹙眉。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此地不宜久留。我带你走。” 我带你走。 从此比翼双飞,浪迹天涯,快意江湖。 林有喜脑补得厉害,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 捂脸,娇滴滴的扭啊扭:“ 讨厌啦小叶子,伦家还没有做好私奔的准备啦。” 起码,也要等到花无常治好她的“病”。 叶飞嘴角一抽。 这女人的脑子里,成天想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 “林有喜。” “嗯?” “花无常还没将你的花痴治好吗?” “……”某喜囧。 这个冰山男居然也会开玩笑?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我不能走的。我还要在神医府里呆上一段日子。”某喜道。 “为什么?” 某喜指指自己,一脸严肃:“因为 ——我,有,病!” 某叶冷冷瞥了她一眼:“无碍。我不介意你有花痴。” 反正他也习惯了。 “不是啦!小叶子,其实我——”林有喜望着叶飞,欲言又止。 她该如何解释才好呢? 告诉他自己其实是来自另一个时间,另一个空间的人? 告诉他自己其实只是寄居在这具身体里的一个灵魂? 告诉他这副躯体里还有一样怪怪的东西,随时都会跑出来? 就连她自己,也不会相信的。 “其实什么?”叶飞还在等她的后半句。 某喜皱皱鼻子,油腔滑调地咧嘴笑了笑。 分明是甜甜的笑容,却又透着些苦涩。 “其实嘛——我们神医府里正好缺个劈柴的,要不你过来?留在这儿陪陪我嘛。” 劈柴?! 叶飞手起掌落,首先把某喜的头给劈了。 “跟我走。” 不容分说,拉起她就走。 林有喜捂着脑袋,被他拖到门口。突然觉得头顶上方的天空一下子暗了下来。 十几条人影,嗖嗖嗖地从门外飞了进来。 一个接着一个,遮云蔽日的,极为壮观。 然后在同一个地点落下。好像叠罗汉似的,堆成一堆。 无论从他们飞的姿势还是落地的样子来看,林有喜十万分的肯定,这些人绝对是被人PIA飞进来的。 人肉罗汉塔里,“波波”两声,钻出两只脑袋来。 一凹一凸,很有夫妻相的俩人。 张口便对着林有喜呼天抢地:“小主子快逃!不要管我们!千万不要管我们啊!” 默……伦家根本就没打算要管过你们…… 门外,呼地刮起一阵大风。 漫天漫地的红梅花瓣,在空中乱舞。 一道红色的人影踏梅而来,扬起的衣袂就像是开在花丛中最娇艳的一朵。 他盈盈落地。黑发潇洒的飘过眼角。 当看到林有喜与叶飞紧握着的双手时,两道阴鸷的光芒从眼里射了出来。 传说中的约定 风,烈烈刮着,利如刀刃。 花瓣,张扬而又暴烈地胡乱舞动。 不知过了多久,洛君鸿才缓缓举起一只手,顿在半空中,优雅地握成拳。 一切,又都归于平静。 嗯,很好。这次的出场效果如预期般的震撼。 洛大少满意地回头,赏了一个赞许的眼光。 躲在暗处负责鼓风撒花瓣的007,008二人,顿时胸中老鹿乱蹬,激动地差点没晕厥过去。 “海棠妹,梨花哥来接你回去了。还不快点过来?” 洛大少的语气温柔中带着命令。听得林有喜浑身打了个冷战。 躲到叶飞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来:“洛少,我以后不能再陪你玩了。我要跟小叶子一起,快意江湖!” 洛君鸿望着眼前俊逸得如同天人的男子,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怒火。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一个没武功的人,你也要跟?” 真是,什么眼光! 林有喜龇起小牙,好像一只炸毛的猫咪。 潜意识里,她已经接受了叶飞是她男人这一概念。自然不允许任何人去诋毁他。 “男人嘛!要会武功做什么?在家里看看小孩买买小菜就好啦!小叶子,你说对不对?” 某叶和洛大少的脸同时垮掉。 真没想到,她对男人的定位,居然是这样的…… 叶飞抽着眉,大大的手掌拍在某喜的脸上,一把将她按回到身后。 “她是我的人,自然要跟我走。” 他的人? 洛君鸿心里暗自抽痛。看来007,008二人所探情报并不假。 他二人在昨晚真的已经…… 他短促地笑了声,故作调侃的语气道:“这么说起来,我还是海棠妹的人呢。海棠妹,你这样子始乱终弃,可不好哟。” 叶飞面无波澜,从怀里掏出一文钱,拍在某喜的脑袋上。 淡淡道:“我替你赎身。” 赎!身! 洛大少华丽丽地囧了。 某喜哇哈哈地大笑起来,捏着手帕甩呀甩:“是哟是哟。小洛子,你就从良了吧!” 默……这家伙倒是入戏得很快。 叶飞又是一巴掌,封了她的嘴。 “洛少,请让开。” 洛君鸿眯眼瞟向林有喜,语气里带有三分威胁:“海棠妹,当初我们是怎么说的?只要我替你救了叶飞,你便不再见他。嗯?” 叶飞皱眉,回头问道:“你真的与他做过这样的约定?” “呃……”某喜对手指,“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什么好像?根本就是! 叶飞脸色兀地一沉:“这种无聊的约定,不守也罢。” 无聊!? 洛大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三绝剑”,居然唆使别人毁约? 还说得振振有词! 洛君鸿冷冷一笑。从袖袍里取出一只白玉小瓶,对着林有喜晃了晃:“我有一样东西,倒是能帮助叶兄恢复他的功力。海棠妹,你要不要?” 林有喜的眼睛顿时亮起来:“我要!我要!” “不过,这‘金风玉露’可是百年难求的东西。花无常来求过我好几次我都没给他。”洛君鸿啧啧摇头,“我为何要给一个与我毫不相干的人呢?” 某喜抓了一通头发,万分纠结地抬头道:“要不……我吃亏点,小叶子分你一半。这样,他也算得上是你的半个人……” 她说这话时,一副忍痛割爱的表情。完全无视那二人鄙视的目光。 洛君鸿抖着手指指向林有喜:“我要个男人做什么?本庄主要的是你!” 刚说完,叶飞便立刻向前跨出一步。将林有喜护在身后。 握着她的手,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 “海棠妹,怎么样。你到底要跟谁走?”洛君鸿举起白玉小瓶,挑衅地朝叶飞笑了笑。 林有喜抿唇,沉默许久,终于将手抽离开叶飞的掌心。 大步走到洛君鸿面前:“把药给他。我跟你走。” “不需要!”身后,传来叶飞强忍着怒气的声音,“你过来。我自会想其他办法恢复功力的。” 林有喜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叶飞,这是我的决定。你不用管!” 她故意把话说得很重。 这种时候,她情愿伤他的心,也不愿看到他因为自己而永远无法再执剑。 洛君鸿将玉瓶抛给了叶飞,与此同时,握起来林有喜的手。 好像示威一般。 那一刻,叶飞只觉得心里像是被凿开了个洞。 从来没有过的难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总令他头痛的女人在自己的心里扎了根? 一旦拔起,便疼得血水涟涟。 手里的玉瓶很快又被他又丢了回去。 冷傲的目光落在林有喜身上:“这也是我的决定。你还不明白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三分决绝,七分柔情。 末了,将手伸向林有喜:“就算没有武功,我也会保护你——我答应过你的。” 某喜顿时鼻子一酸。想要挣脱洛君鸿的手冲到他面前。 却被洛君鸿牢牢地抓了住。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给他一次兑现诺言的机会可好,海棠妹?”洛君鸿的嘴角弯起一道诡异的笑来。 林有喜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扭头一瞧,果然看见不远处平地里,缓缓移动着一面漆黑的旗帜。 一面描画着白骷髅的黑色锦旗! 洛君鸿哈哈笑着,搂着林有喜跃上了屋檐。 “骷髅岛的左护法已亲自找上了门来。那么叶兄,这里便交给你了!” 叶飞心里暗呼不妙。等想上前去追的时候,那道红影早就携着林有喜,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握拳,久久驻在原地没有离去。 而那面令所有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骷髅锦旗,此刻已停在了神医府门外…… ----------------------------------------- 从神医府到江南城,只有一条水路。 林有喜醒过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艘极为奢华的九桅大船里。 呆了片刻,一下子暴跳而起。 对着坐在榻上的洛君鸿抡拳狂捶。 “小叶子呢,你把我的小叶子还给我!” 有几下恰巧打在洛君鸿胸口的剑伤处。洛大少吃痛,脸立刻阴沉了下来。 捏住她的拳头,恨恨道:“他早就去阎王那儿报到了,我如何还你?” 林有喜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中。 叶飞手无寸铁,又失去了功力,怎可能是骷髅岛那帮恶徒的对手? 洛君鸿说的没错,他此刻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前所未有的恐惧感铺天盖地的卷来。压得林有喜几乎窒息。 小泪滴滴答答地流了下来。 她拽着洛君鸿的衣服,苦苦哀求道:“洛少,求求你,回去救他……救救小叶子……” 洛君鸿见她泪水不止,却都是为了另一个男人而流。 心里不禁又恨又痛。 他轻轻拂了拂林有喜的眼角,勉强笑了下:“海棠妹,我不是没有给过他自救的机会。‘金风玉露’是他自己不要的。这种不领情的人,我洛君鸿为何要帮他?” “他不领情,我领情的!只要你肯救他,我……我就再也不见他。这次是真的!我跟你回落梅山庄,寸步不离的跟着你!” “你要是又像上次那样反悔了怎么办?还不是说走就走?”洛君鸿摇头,完全不信任她的神情。 想了想,忽又低声笑了起来。 托起她的下巴,凑近她的唇道:“不如这样,山庄里正巧缺一位庄主夫人。我就委屈点,娶了你。如何?” 前车之鉴。这一回,他不会再给她任何离开他的机会。 明媒正娶地要了她,就不会再有任何人能抢她走。 就算是叶飞也不行。 林有喜的脸色刹时变得苍白。 咬牙道:“洛少,你这叫逼良为娼,落井下石,好卑鄙的!” 卑鄙? 洛君鸿的心像是被千万根针扎了似的刺痛。暗自自嘲着摇头苦笑。 他顶多也就是一个,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愚蠢男人罢了。 “你可要快些做决定才好。多犹豫半刻,叶飞生还的可能性便少几分哦。” 洛君鸿耸耸肩,满不在乎的样子。 林有喜揉干了眼里的泪,抬头朝他看去。 一对大大的眼睛又红又肿。楚楚可怜中透着倔强。 “好。你敢娶,我就敢嫁。” 她神情凛然,语气平静。 实在不像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疯疯癫癫的海棠妹。 洛君鸿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失落。 为何明明已经达到了目的,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呢…… 他负手沉思着走到舱外,吩咐手下将船掉转了回去。 林有喜也奔了出来。 站在船头,忧心忡忡地眺望着对岸。 忽然,听到船上人声躁动—— “你们快看!那里是不是起火了?” 只见对岸的某处,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即使隔了很远,林有喜也能感受到空气里的灼热。 她怔怔地望着。胸口好像被人一下子抽掉了所有空气般,剧烈地痉挛起来。 不是痛,却比痛来得更加致命。 她认得那起火的位置,正是神医府所在…… 传说中的传说 “海棠妹,你在想什么呢?” “嗯……在想你呗,小美人。” 江南一家大酒楼里,坐着两个锦衣公子。 高个的那位气宇不凡,质若温玉。眉目里透着些许邪魅,稍一微笑,便能把人的魂魄都勾了去。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稍矮的公子。浓眉大眼,肉肉的脸颊粉嘟嘟的,白里透红,很是可爱。 懒懒地窝在椅子里,抓着花生,一把把的往嘴里丢。 “洛少,秦家堡的品剑大会你去不去?”林有喜一边说,一边呼呼地去吹粘在手指上的花生衣。 从她嘴里呼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奶香味。拂过洛君鸿的面颊,惹得他心里直痒痒。 忍不住抓起她的小手,含入嘴里,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替她舔了个干净。 然后,又像个没事儿的人似的,端起茶杯,继续品茶。 整个酒楼都震惊了! 那些盯看了洛君鸿很久了的女客们,看到这一幕,都争先恐后地要了十几盆花生米,拿在手里搓啊搓,搓得满手花生皮,高高举起,对着某洛疯狂地抛媚眼。 潜台词便是——来吧!来吧!快来舔我吧!!!嗷——呜—— 以至于该酒楼所有花生在一瞬间被抢空。 林有喜僵着手指,风中凌乱…… 好想剁掉,换上新的……泪。 “洛少,我刚才还挖过鼻屎来着的……” 噗—— 不等林有喜说完,洛君鸿就喷了她一脸的茶水。 俊朗的五官立刻扭曲成毕加索的抽象画。诡异至极。 林有喜拉起他的衣角,虎擦了一通脸:“你还没说,要不要去品剑大会呢。” “咳咳。海棠妹什么时候喜欢起品剑来了?”洛君鸿面不改色地笑了笑。心里却着实拧紧得很。 他知道她要去那儿的真正目的。 品剑大会集聚了全天下一等一的剑客们,如果叶飞还活着,爱剑如命的他,不会不出现。 洛君鸿突然想到当日二人赶回到神医府后的所见所闻,不禁蹙眉。 那一副人间炼狱般的景象,实在令他不愿再去回想。 他更不愿想起的,是林有喜当时的表情。 他从未见到她如此苍白过。好像是用白纸片做的纸人儿,稍稍一用力,就会被揉得粉碎。 “我不去看剑,我去看人。看美人哦!”眼前的林有喜依旧是一副少心缺肺的模样。大咧咧的嚼着花生。 洛君鸿忽然有些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他知道她心里难受,只是从不表现出来罢了。 “海棠妹,江湖上还有许多事,都比品剑大会有趣得多。梨花哥带你一件件玩过来好不好?” 洛君鸿发现,自从身边有了林有喜之后,自己不仅性子比以前好了许多,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温柔了。 呵!他果然是个懂得怜花惜玉的男人。 即使眼前的这位,充其量不过是根见风就倒的狗尾巴草。他也能把她当做一株优雅高贵的……呃……狗尾巴草来对待。 他真是――太有爱、太崇高了! 某喜望着洛大少满脸自我陶醉的表情,吧唧一口,又往嘴里丢了一把花生。 她要化鄙视为食欲,化食欲为力量。才好与之作战到底! “好啊,我们一样一样玩过来。就先从品剑大会开始!” 洛君鸿挑眉:“我若不想去呢?” 某喜摊摊手:“那我就叫零零七零零八陪我去。你正好,在家看门。” 洛大少的脸立刻拉得比长白山还长。 在外她把他当成导盲犬还嫌不够,回去居然又降了一级,成看门狗了?! 撇嘴。“去了也没用。他若真还活着,我们在江南那么多日,他为何不来找你?” 话一出口,洛君鸿便开始后悔起来。 他知道这些话就如同一把利刃,会将她尚未痊愈的伤口重又划拉开来。 他不想伤她,却总是不由自主的,一次又一次伤了她。 林有喜定定地看了洛君鸿许久。忽然,张开嘴,将盘里剩下的花生全都倒了进去。 眼睛眯成一道新月,鼓着腮帮子笑道:“洛少,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讨人厌。” 实话! 直接击碎洛大少的那颗透明玻璃心。 “是不是去过了那什么品剑大会,你才肯随我回山庄?”洛君鸿终于还是让步。 心里抱着这么一层希望。或许到时候见不到叶飞,她便会彻底的死心。 林有喜咂吧咂吧小嘴,想了想:“洛少,你为什么偏要讨我做老婆呢?你看,我这个人话多,嘴贱,又不爱洗头,还有脚臭。哪天说不定精神病发作,像上回那样,又刺你一剑。哇塞,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你不怕死,我还不想背个杀人犯的罪名呢!其实吧,只要你不开口说话,站在大街上摆个装深沉的POSE,再撒些梅花瓣,相信还是会有很多LOLI大婶们愿意嫁给你的。你又为何非要在我这棵狗尾巴草上吊死呢?何必呢何苦呢何——呃——?!” 洛大少抽着眉,塞了个馒头过去。 总算是堵住了她的嘴。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娶你,是为了不再让你糟蹋其他男人,为祸人间,污染社会,破坏自然界平衡。” 洛君鸿一脸的悲天悯人。就差没双手合什,哦弥陀佛了。 林有喜默……洛大少,您这到底是娶妻呢,还是收妖哇? 就算拿只金钵扮法海,也不像嘛——因为,你才像妖精。 狐狸精! 某喜一边嚼着馒头,一边瞅着洛君鸿。只见他眼波流转,有意无意地对着自己放电。配合着唇边的薄笑,看得林有喜头皮一麻,忍不住—— “阿嚏!” 打了个喷嚏。 囧…… “凉了?”洛君鸿抬起双手,捂在她的脸颊上。 林有喜尴尬地试图缩头。却遭来对方两道威胁的目光——小样儿,敢动?! 不敢不敢——林有喜对着他吐舌,贼笑。 如此良久—— “洛少,有一件事我很想告诉你,又不太好意思说。” 洛君鸿心里顿时一阵骚动。 莫非,她被自己——温——柔——宽——厚——的手掌给征服了? 笑眯眯:“在梨花哥面前,你大可畅所欲言。不必害羞的。” 某喜努努嘴:“那啥,你的胳肢窝下面好像有两个洞耶。” 手臂一抬,看得赤/裸/裸。 嗖! 洛君鸿立即收了臂。毕恭毕敬地将两手垂放在腿上。面色微僵,全然没有了先前的风雅潇洒。 “你……唔……在这儿等着,梨花哥去去就来。” 说完,一溜烟地朝对街的作衣坊跑了去。 唉,梨花哥,没用的啦。你海棠妹早就跟人家老板娘打了招呼。 落梅山庄洛大庄主的着衣喜好,只讲究前卫二字。 下回,那可就是屁股上开洞咯! --------------------------------------------------------- 在这个江湖中,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 传说里,有这样一把剑。 谁要是得到了它,便可一统天下,千秋万载,鸟生鱼蛋,乌龟王八…… 传说里的这把剑,是认主的。 只有能将它拔出剑鞘的人,才有资格成为它真正的主人。 传说里还有一个传说。 如果同时有两个人抽出了这把传说中的宝剑的话,那么,这个江湖,必将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说来说去,你还是没有说,这把剑到底是什么样子的!”酒楼内众人一片闹哄。 林有喜惊堂木拍下,气势满满:“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哎呀呀呀……痛!痛!” “海棠妹,梨花哥才走了一会儿,你就跑出来为祸人间了?嗯?” 洛君鸿拎起林有喜的耳朵,往里面吹气。 身上的衣服又换回了以往的红色。张扬跋扈。 林有喜被他这么拎着,一路出了酒楼。 后面跟着007,008两位高手。捂嘴偷笑。 瞧瞧这小两口,打情骂俏的,多恩爱呐! 走到大街口,洛君鸿才恋恋不舍地松了手。 “喂,你干嘛老爱揪我耳朵?哪天我成了猪八戒,看你还敢不敢娶我!”某喜仰头,大声抗议。 无奈洛大少比她要高出足足一个半头,所以没过多久,某喜便因为头颈太酸而自动休战。 “哼!老子不跟你玩了!”一拳打在洛君鸿的胸上。蹦达着跑去调戏街边啃冰糖葫芦的小LOLI。 洛君鸿看着她红通通的耳垂,眼里笑意融融。 他岂止喜欢揪她耳朵,真恨不得咬上一口。然后…… 露在袖外的手指微微一勾,007,008二人便立刻跃到了他身后。 “庄主有何吩咐?” “方才试衣时,有人暗袭本庄主。看来骷髅岛的人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行踪。” 007,008大惊:“属下保护不力!庄主可有受伤?” 洛君鸿摆摆手。两眼望着林有喜的背影,依旧含笑,却暗藏杀气。 “立刻飞鸽传书回山庄。让一百号之内的庄内高手全都赶来江南。我要确保此行去秦家堡万无一失。” “是!属下遵命!” “还有……”洛君鸿抚腮,想了想,“把去秦家堡沿路的客栈全给我包下来。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来打扰我与海棠妹。明白了?” 007,008二人顿时满面桃花红,老眼冒心心。 哦哦!庄主大人,乃终于准备出手了啊! 传说中的偷腥 不用洛大少出手,所有的客栈均已爆满。 秦家堡品剑大会的号召力果然非同寻常,引来了五湖四海各色人等。 名门正派,歪魔邪教,圈圈叉叉。 全都冲着那把传说中的宝剑——金凰而来。 太平客栈,是唯一一家还有地方住人的客栈。 洛君鸿站在掌柜面前,拿着金块晃呀晃,眉眼一勾,艳光四射。活像个暴发户在调戏猥琐大叔。 掌柜的很有骨气地摇头:“没有上房了,只有大通铺。要住就住,不住走人。” 嗯。真正一副富贵不能移,美色不能淫的架势。 其实他是怕一旦开了先例,其他住在店里的江湖好汉们会纷纷掀桌掐架,群起而攻之。 呃……想想都可怕。 洛君鸿也不多说什么。收起金元宝。唰地拔出腰间朱砂剑,反手一斩。那上好的红木柜台立刻身首异处。 “哎呀,不好意思,在下的手不小心滑了。”一边笑,一边轻抚剑锋,“顺便说一句,我的剑一旦出了鞘,可是必须见血方收的哦。” 森森的剑身上,映出掌柜苍白惊恐的脸。 “客……客官。天字号房真的不能让啊。”掌柜的一个劲儿的擦汗。 那里面住的人,就像是地府里来的黑无常。浑身散发着鬼气。光是一个眼神,就能把人给生生冻死。谁敢去惹? 洛君鸿皱眉。刚想再来第二剑时,林有喜立刻熊扑了过去,拽住他的胳膊,整个人都快挂在了上面。 “洛少,冷静,冷静啊!我知道还有一个地方,一定符合你的要求!” “唔,看在海棠妹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你。”洛君鸿收剑。转头脸一变,立刻又笑魇如花,“海棠妹不早说。害得梨花哥我浪费表情浪费台词。” 囧…… 你怎么不说你活着还浪费空气呢? 林有喜点头哈腰,好不容才将洛君鸿给哄了出去。 翻身上马的时候,无意间朝头顶上方斜瞥了一眼。 不由一呆。 洛君鸿戳她的脸,有些不悦:“怎么,又看到什么美人了?” 美人没看见,倒是看见客栈窗边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好像鬼魅般。 那人,似乎一直都在注视着自己…… ---------------------------------------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洛少你看,这‘月上楼’的名字取得多有意境啊。” 林有喜站在金字牌匾下,大大的张开双臂来了个与天地拥抱的姿势。 “你再看,这里的环境多么滴高雅。这里的客人多么滴热情。这里的姑娘,多么滴——有料哇!” 林有喜又蹭地蹿到门口迎客的姑娘们面前,用手指在她们的胸前比划来比划去。 惹得众女们咯咯直笑。 对着两人又是挤眼又是弄眉的。 “两位小公子,要不要一起,三飞呀?今日特价哟!” 林有喜眼睛倏地发亮发光。一副恨不得扑上去摸摸小脸亲亲小手的样子。 洛君鸿当即将她拎了起来,与她眼对眼,水平对视着。 “海棠妹,你很喜欢睡妓院?嗯?” 林有喜贼笑着直捶他:“讨厌,是住,不是睡啦!” 伦家粉纯洁滴。 “有点意思。既然来了,那就不要浪费了这大好春宵。” 洛君鸿嘴角微扬,笑得很坏。 让林有喜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当她被洛大少一手横抱进妓院的时候,这种感觉,很不幸地变成了事实。 “哎哟,两位公子真是稀客呀——” 老鸨甩着手帕迎上前。还没来得及报出姑娘的名字,便被洛君鸿用一大叠银票给封了嘴。 “给我一间上房。最好的上房。不许有人来打搅。” 老鸨望了眼他怀里抱着的人儿,立刻顿悟。 做老鸨那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见“自带酒水”的。 有创意!我喜欢! “行行行!包准给你个最大最软的龙凤床!”老鸨心情甚好,一边亲吻银票,一边扭着老腰带二人上了楼。 房间果然豪华,大间里还套着一个小间。紫檀香炉鸳鸯浴盆什么的应有尽有。 床也果然很大。就算横躺五六个人都不在话下。 只是那床头挂着的一幅幅春宫图,实在是扎人眼球。 两人互望了一眼,不约而同都红了脸。 洛君鸿极不自然地咳了两下。用身体挡住那些画道:“你还是睡里间吧。里间清净。” “不要!”林有喜立刻扑倒在床上,打滚。“我要睡大床!我要睡大大大大的床!” 洛君鸿看着她翻滚耍赖的模样,从心底荡起一股骚动。 真恨不得,将她揽进怀里,一口吃掉。 “那该如何是好?梨花哥也想睡大床,睡大大大大的床。”洛大少学着她的口吻,也往床上一躺。 身子慢慢靠了过去。 林有喜立即警觉地坐起。从怀里掏出黑凤放在床中央,恶狠狠地瞪他道:“以黑凤为界,一人一半!你要是敢逾届,老娘就让你做太监!” 洛君鸿在心里偷笑。猫咪还敢在老虎面前发威?有趣,可爱。 “放心,我暂时还对你没那方面的兴趣。” 嗯。骗你的。 林有喜嘟了嘟嘴。抓紧了衣领躺了下来。 幸好这床够大,两人各睡一边,中间还留有大片空间。 没过多久,房内便响起了林有喜的咂嘴声。 磨牙声…… 打呼噜声…… 踢被子声…… 撞墙声…… 哈哈淫/笑声…… 洛大少被一脚踹下床的咕咚声…… !? 这女人的睡相,实在是太可怕了!!! 洛大少无语地坐在地上,一想到自己的后半生夜夜都要遭受如此折磨,不禁感到万千悲凉。 当他瞥见一齐被踢下床的黑凤时,唇边忽又漾起一道邪邪的笑来。 蹑手蹑脚的爬上床,贴近林有喜的后背,将头埋进她的脖间,贪婪地闻着她身上的味道。 鼻尖不小心触碰到那片娇嫩的肌肤,带来一阵酥麻。 头发扎在脸上,直痒到了心里。 所谓意乱情迷,原来就是这种滋味…… 洛君鸿终于按耐不住,在那张熟睡着的脸蛋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然后再是眼睛,额头,耳朵……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甚至带着一丝心虚和羞涩。 生怕惊醒了梦中的人儿。 当目光停留在那娇嫩欲滴的唇瓣上时,却突然犹豫了起来。 上次落水时的亲吻,依旧记忆犹新。还有那一个巴掌…… 洛君鸿不自觉地抚着脸颊,笑了起来。 如果上回是强吻,那么这回又算是什么? 偷腥? 不。这一次,他要光明正大的,让她心甘情愿的…… “海棠妹……林有喜……”他沉吟着叫她的名字。 林有喜像只小猫一样,蜷着身子,窝在他的怀里。 揉着眼睛,缓缓醒了过来。迷迷蒙蒙地看着他。 “你听好了,本少现在要吻你。” 洛君鸿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地等待她的回应。 然而等来的,却是林有喜略带哭腔的声音。 “洛少……我刚才梦见小叶子了……” 水灵灵的眼眶里浮起一片水雾,瞬间就凝结成了泪珠。 “……呜呜呜……我梦见他死了……” 洛君鸿的心一下子被揪起,丢下了万丈深渊。 即使在梦里面,她都想着那个男人? 对于她而言,无论自己做什么,都占不了她心中的一席之地吗? 满怀的柔情顿时被满腔怒火所替代。 他重重地掰过她的脸,粗鲁地吻住她的双唇。不顾一切的探入。疯狂的纠缠。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心中的愤怒。 林有喜被吓得已忘记了反抗。 浑身哆嗦着,放声大哭起来。 眼泪浸湿了嘴角,流入洛君鸿的口中,苦涩异常。 他终于喘着气停了下来。看见她被折磨得通红的小嘴,不由感到一阵愧疚。 林有喜得了空隙,立刻从洛君鸿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靠着墙,抱腿坐在角落里。头发披散。一边抽泣,一边目光憎恶地瞪着他。 突然,抓起枕头,朝洛君鸿的脸上狠狠丢了过去。 洛君鸿并没有躲。 冷冷地与她对视。末了,唇边扯起一丝苦笑。 “你就那么讨厌我,嗯?” 林有喜颤抖着肩膀,早已气得说不出话来。 洛君鸿咬牙道:“好。既然如此,我便不勉强你。从今以后,我们各走各的路。你的生死,再也与我无关!” 传说中的品剑 你的生死,再也与我无关。 不知为何,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林有喜的心脏好像忽然停跳了一下。 分明是讨厌极了那人方才的所作所为,但为何当他转身离去时,她会莫名地感到慌乱起来? 沉重的黑暗令林有喜不得不将身体蜷得更紧。如同一只被主人丢弃在街角的猫咪般瑟瑟发抖。嘤嘤的缀泣声,也像极了小猫在叫。 直到东方露白,才渐渐止住泪。顶着两个灯笼大的红眼睛走出了“上月楼”。 当看见门庭前停着的两匹马时,不禁怔在了原地。 一黑一白。正是洛君鸿与林有喜来时所骑的马。 从黑马的背后,缓缓走出来一个人。红衣似血,黑发如墨。 同样是一夜未眠的倦容。 看到林有喜的时候,眼里突然显出几分活力。 “海棠妹,梨花哥才离开一个晚上,你就哭成这样了?怎么,很想我吗?”洛君鸿牵着马绳,像往常一样,老不正经地调侃她道。 林有喜听得一愣一愣。完全语结。 这男人,前一刻还咬牙切齿地说再也不管自己的死活,后一秒居然又恬不知耻的跑回来骚扰她了? 只是……这一次,林有喜竟一点也不觉得生气。 非但不生气,还从心里隐隐泛起一丝甜味。 她抹了把脸上的泪迹,撇嘴道:“你不是说要走的吗,怎么又回来了?” 洛君鸿摩挲着下巴,抬头望天,一副深思状:“也不知昨夜是谁一边哭,一边在叫‘洛少,别走’的?” 林有喜的脸顿时通红。她有说过这么难为情的话吗??怎么不太记得了? 不过……经他这么一提醒,好像又有那么点儿印象。 呃……这种事,绝对要死不承认! 林有喜眼珠子一转,嗤了一声:“切,胡说八道。难道你昨夜蹲在我窗外偷听了一晚上?” 洛大少的神色突然变得别扭起来。一副既尴尬又心虚的表情。 “不会吧。你真的有!?”某喜大叫。 想象着某洛夜半蹲墙根的那副囧样,忍不住噗地笑出了声。 而洛君鸿脸上的神经,也随着她这一声笑全都放松开来。 心里压着的石头总算落了下来。 拎过她放在马背上:“今日品剑大会,你可要跟好了我。跟丢的话,我可不会再回来找你了!” “洛少……” “嗯?” “其实——你也不是那么讨人厌的。” 除了嘴叼了些,心眼小了些,人自恋了些…… 洛君鸿甩甩头发,露出得意的笑容来:“那当然。以后你会更加明白梨花哥的好处。到那个时候,你可别爱上我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仰头大笑。 林有喜无语地看着他。 好吧。她收回刚才说的话。 ------------------------------- 秦家堡,人山人海。 秦老堡主又是个很会调动气氛的老人家。正式展示名剑之前,还安排了品花,品酒,品着装,品糕点,品美女(只看不摸的那种)——等等一系列小型附加活动。 一直到第三天,品剑大会才真正开始。 五把绝世好剑,各由五名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剑客们挥舞着隆重登场。 配着华丽的服装,欢庆的音乐,美女们的伴舞…… 整一出古代版达人秀。 连林有喜都不得不佩服,秦汉林真乃武林艺术界的一朵奇葩! “不伦不类。”洛君鸿坐在台下,茗茶哼了一声。 “没有啊,我倒觉得很好看嘛。”林有喜津津有味地嗑着瓜子,“你看那人,肩上一边飞人,一边舞剑,多有创意啊!还有那个,哇塞,他连手都不用,只用嘴巴的耶,好厉害!” 洛君鸿终于忍无可忍,抽着眉,拍桌而起:“海棠妹,梨花哥今日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天下第一的剑法!” 他飞身跃上舞台,华丽丽地转了几圈后,在一片梅花瓣中缓缓落下。 低头,以45度的侧脸面向大众,撩起的袍角翻飞如燕。 台下顿时引爆!眼泪与尖叫齐飞! 林有喜挖挖鼻孔,挠挠胳肢窝,抠抠脚底——洛大少,你每次出场都这样,能不能玩点别的啊?她都快审美疲劳了。 洛君鸿自以为很帅的对着林有喜抛了个小媚眼。拔剑,转身,对着台上五人稀里哗啦的一阵挥舞。 那五人身上的衣服几乎在同时被砍成了碎布片,飘落在地。 “这招叫金蝉脱壳!” 噗—— 林有喜喷茶。 应该叫大汉脱衣吧…… 囧。 洛君鸿又来了一个漂亮的起剑式。唰唰两下,五柄宝剑全都绕在他剑锋上打转。 “这叫万剑归宗!” 林有喜抱臂,不屑:“杂技团的三岁小孩都会。” 洛君鸿挑眉。再来! 嗖的抛飞五剑。凌空来了个大鹏展翅。 众人只觉得眼前劈过一道红光。接着便传来一声巨响—— 洛君鸿华丽丽落地的时候,在他身后的舞台也华丽丽地倒塌了。 “怎样,海棠妹,这一招山崩地裂厉不厉害?” 只见从花花绿绿的木牌子底下,缓缓伸出来一只颤抖的中指…… “哎呀,原来是落梅山庄的洛大庄主。洛少的剑法果然名不虚传,少年英雄,大有可为啊!” 秦老庄主笑着走了过来。扫了眼满地废墟,心里抽得无比肉痛。 但,请剑仪式还是要照常进行的。 稍作了番整顿后,五个被“金蝉脱壳”了的大汉们满脸怨念地抬着一只大木匣子走了上来。 台下顿时又掀起另一波高/潮。 传说中的金凰,就要出世了!!! 林有喜紧张地东张西望,期望能从人群中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小手不知不觉抓紧了洛君鸿的衣角。 洛君鸿低头看她。微沉着脸,将她的手握进了自己的手心里。 如果叶飞不来,这丫头一定又会哭得死去活来吧…… 唉,真是头痛…… “开匣,请剑——!” 擂鼓震震,幡旗飞扬。 正当众人翘首以盼的等待着一睹神剑的风采时,一个黑衣男子倏地从天而降,停落在木匣子旁边。 手一伸,躺在匣里的金凰突然有了知觉似的,发出阵阵犹如龙吟般的剑鸣声。 冲破木盖,一下跃入黑衣人的掌心里。 随后,便听见“刺拉”一记金属的声响—— 黑衣男子高高举起金凰,迎着日光,将它抽了出来。 动作利索干净,毫不费力。好像这把剑本来就是为他而造一般。 台下众人不由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看那少年,绝世独立,藐视众生的神色,足以震慑在场每一个人。 果然是神剑配神人,气场完全一模一样! 秦老堡主见到他,眉毛都快乐翻上了天:“贤婿,贤婿呀!你可终于舍得现身了!老夫这场品剑大会没白办啊!” 什么品剑,原来根本就是噱头。把上门女婿引出来才是真正目的。 众人鄙视! 秦汉林正欲与他抱头大哭,有一个人却比他的动作更快。 嗖地蹿上前,熊抱住了黑衣男子。 “小叶子!你果然没死!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林有喜欣喜万分地挂在他脖子上,恨不得卷成一条围脖。 心中的狂喜已不能用语言表达。 只是她的欢喜,落在洛君鸿的眼里,却变成了能够穿心的利箭。 再看看叶飞,依旧一脸漠然,毫无表情。奇怪的是那对眸子,竟微微闪着些许紫色的光芒。 “不好!海棠妹小心!”洛君鸿直觉不对劲。惊呼着冲了上去。 但已来不及。 只见叶飞挥起拳头,一拳打在了林有喜的身上。 这一掌,至少使出了七成的功力。将林有喜震飞足足几丈之远。 当她滚落到地上的时候,已彻底昏死了过去。 嘴里卟卟地喷着血。胸前一片鲜红。 台下众人无不惊得目瞪口呆,好好的娱乐节目居然变成了恐怖片? 再看看叶飞,眼里射着两道凶狠的紫光,野兽般地持剑追了过来。 立刻哇哇大叫着作鸟兽散了。 眼看着金凰剑就要刺下,一个红色身影如旋风般挡了过来。 朱砂宝剑挽起千朵万朵剑花,瞬间将叶飞的攻势化了去。 从来没有人见过如此快的剑法。也从来没有人能从这剑招中活着走出来。 刚才还忙着逃命的各大门派,此刻又重新聚拢了过来。 远远站着,一边观望,一边谈论纷纷。 “那就是传说中的‘一剑惊鸿’,果然是……一见惊鸿啊!” “三绝剑也不差,这样都不死?看来两人之间势均力敌,一场恶战,在所难免啊。大家快看,洛少又出剑了!洛少的左手剑实在耍得漂亮,不知道叶飞这次能不能接住!哎呀!他接住了!他接住了!现在,轮到叶飞的任意剑了!哎呀!被洛少守住了!!!可惜啊可惜,这么千载难逢的进攻机会!” 这边比剑解说员还在滔滔不绝,那边已经有人开起了赌场—— “来呀来呀,买一赔十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一剑惊鸿’与‘三绝剑’究竟鹿死谁手?一切皆在你手!” “我买洛少!” “我买叶飞!” “哦弥陀佛,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心中无贪,手里有财。老衲全买。” 默……大师,下注不带这样的好不好。 铜锣声,叫嚣声,剑器与剑器的碰撞声,此起彼伏,声声入耳。 而那五柄绝世好剑,此刻却孤零零地躺倒在某个角落,凄风苦雨,无人调戏。 这便是好好的一场品剑大会,沦落成打架斗殴赌博的整个过程。 秦老堡主,乃可以瞑目了…… 传说中的魔头 洛君鸿与叶飞苦战许久,迟迟不分胜负。 于是,现场便有了唏嘘声。 妈的!这帮鸟人看免费斗殴也就算了,居然连点掌声都不给!岂有此理! 洛大少很是恼火。再看看一旁吐成血人的某喜,心里更是着急。 先前进攻的时候,还顾忌着姿势好不好看,动作潇不潇洒,这个那个的。此刻什么也不管了,只想快些将叶飞拿下。 然而心越急,便越是容易出差错。一不留神,身上的红袍子哗啦一下被划了开。 一道鲜血从胸口处渗了出来。 洛大少这次是真的怒了。 居然!敢在他最最最引以为豪的——宽——厚——的胸膛上留下刀疤? 以后,要叫他如何用他那——宽——厚——滴胸膛去征服他的海棠妹!!?? 默……林有喜要是知道他脑子里想的竟是这些没用的,估计还得再吐血三大升。 被激怒的某洛野性大发。使出了一连串非人类能够想象得到的剑招,直直攻向叶飞。 步步紧逼,招招凶猛。并且,还顺带用了一些见不得人的阴招暗招。 幸好他身手快没让人瞧见,不然那帮押注押在叶飞身上的赌徒们保准大喊犯规暂停。 叶飞的动作被死死钳制住,金凰剑转瞬间落了下风。 洛大少回手一翻,朱砂剑从左手腾空飞入右手。剑锋呼啸着刺向叶飞的命门。 这一招看似简单,只是一个换手的招式,其中却包含了无数变化。 曲曲直直,有实有虚。所有人都以为叶飞在劫难逃。 连秦老堡主也忍不住捏了把汗:“洛少,手下留情哇!” 不管叶飞受了什么蛊惑大开杀戒,但毕竟,茫茫人海中,要找到一个和自己遗传基因相匹配的女婿,何其难啊! 洛君鸿理也不理他。照刺不误。 就在剑刃快要触到叶飞项间的那一刻,一柄黝黑的小剑倏地飞了过来。 铿然一声,将朱砂宝剑给震飞了出去。 黑凤!? 洛君鸿心中大惊。回头一看,果然看见林有喜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满脸污血,浑身透着杀气地盯着他与叶飞。 那寒彻人心的眼神,与那晚刺伤自己时候的一模一样! 顿时明白过来,眼前的这个“林有喜”,已不再是自己的海棠妹。 叶飞趁着洛君鸿呆滞的片刻,挥剑斩了下去。 但这次他要砍的不是洛君鸿,而是站在他身侧的林有喜。 他的目标,从来便只有她一人! 林有喜的嘴角依旧在流血,微微勾翘,笑容再也没有了往常的甜美。取而代之的,是森森的冷笑。 “你不是叶飞。”她道。 手指曲起,抓住身边一个大汉的头颅,凌空将其抛向了叶飞。 可怜那人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做了叶飞的剑下冤魂,林有喜的替死鬼。 叶飞再要组织攻击的时候,一群黑衣人忽然呼啦啦地冲了过来,挡在林有喜身前。 原来是那久违了的凹凸夫妻二人组,及其带领的一群虾兵蟹将们。 这群人别的本事没有,最拿手的就是充当人肉护墙。然后,满眼哀怨地放声大喊——“小主子快走,不要管我们!千万不要管我们啊!” 默…… “一群废物!”林有喜拧眉。一脚踢在前面某人的屁股上。将其踢飞的同时,夺过了他手中的大刀。 “王八蛋,居然连我的人都敢碰。” 注意了,某喜并没有爆粗口。这个王八蛋只是姓王又很不凑巧地在骷髅岛上排行第八……而已。 名字虽不入耳,却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整蛊高手。连神医花无常都唯恐避之而不急。 叶飞狂性大发,十有八九是中了那个王八蛋的摄心蛊毒。 围观的人群再次哄闹起来。 “原来她就是骷髅岛的岛主?” “难怪叶大侠要杀她!杀得好!老子要改下叶飞赢!” “唉,为何洛少会与魔道中人同流合污呢?” “洛君鸿本来就不是个正经的东西。你没看到他那张脸,长得妖里妖气,跟狐狸精一个样!” “对哟对哟。就知道勾引无知妇孺。靠脸吃饭的家伙。说不定啊,他早就做了那女魔头的面首咯!” BIU—— 洛君鸿与林有喜几乎是同时使出内力,将那人震飞到十万八千里之外。 回过头来,又正好双双接住了叶飞挥来的一剑。 “你走开!叶飞是我的!”林有喜恶狠狠地瞪了洛君鸿一眼。 洛君鸿嗤笑:“要不是你霸占着海棠妹的身体,我才懒得管呢。话说回来——同一双眼,为何我家海棠妹就瞪得比你要有风情呢?” 摩挲下巴,回味无穷。 “龌龊!”女魔头恨恨地一跺脚。抛下洛君鸿挥刀朝着叶飞砍去。 大刀对上金凰,一下子就断裂成了两半。 洛君鸿在一旁啧啧摇头:“喂,你悠着点,可别伤着了我家海棠妹。” 女魔头冷笑:“怎么?心疼了?这本就是我的身体,我爱怎样就怎样!” 话音刚落,便抬手在自己的臂上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毫不手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洛大少再也笑不出来了。 这女魔头,果真是变态中的变态。杀人如麻不说,还有自虐的倾向! 他暗中凝气,趁着林有喜与叶飞纠缠的间隙,一记隔空弹指,封住了她的穴道。 在她软软倒下的瞬间,又凌空跃至她身后,搂住她,横剑扫向叶飞。 这只是一个虚晃的攻势。 叶飞果然向后退了半步。也就在这半步内,洛君鸿抱起林有喜,飞身翻出了秦家堡的高墙。 洛大少并没有吹嘘。他的轻功确实无人可比。 再加上他走后,一百号暗中跟随着的山庄高手们立刻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挡住了追上来的叶飞。 所以,洛大少此次的遁逃很成功。 只是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落荒而逃这种事,毕竟不是他的作风。 况且,自己勾结魔教的污名,恐怕自此就要传开去了吧…… 洛君鸿奔至江岸边,终于停下。 望着怀中人儿熟睡的面容,又觉得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 那些虚名,和海棠妹的命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他只要她活着便好…… “海棠妹……”洛君鸿轻轻揉了揉林有喜的面颊,想要将她唤醒,又万般犹豫不绝。 生怕醒过来的,不再是他的海棠妹,而是那个女魔头。 于是,只好呆呆地抱着她,在岸边坐了许久。 身边烟雾缭绕,头顶细雨迷蒙。好一派伤情咏怀之景。 洛大少叹了口气,忽地回头,冲着身后大喝道:“零零七零零八!要是让本庄主再看到一缕烟,一滴雨,你们就全都给我团成肉团,滚下江喂鱼去!” 真是!他此刻的心情难道还不够伤怀还需要靠背景来衬托吗?! 躲在暗处的007,008二人,一个手里挥着烟雾弹,另一个手里提着花洒。被吓得当场石化在了原地。 老泪奔腾入江。 就算把他俩团在一起,也捏不出个肉团子来啊。顶多也就是条腊排……囧。 当这二人还在为团肉团一事纠结的时候,江面上缓缓驶过来一艘小船。 撑篙的小童跳上岸,眼珠子一眨,对着洛君鸿道:“洛少,我家少爷请你上船一叙。” 洛君鸿认得那男童。正是花无常的侍童孜儿。 一定是为了神医府被烧一事,来兴师问罪的。 “不去。本少现在没心情和他叙旧。” 孜儿望了眼他怀里的林有喜,机灵地笑了起来:“我家少爷还说,他有办法救林姑娘。” “不早说!” 洛大少挑眉。满肚子心事地跳上了花无常的贼船。 ----------------------------- 一个月后。 江南城热闹依旧。 相比较之下,千里之外离山上的落梅山庄就要冷清许多了。 门庭寂寂,死气沉沉。唯有漫山的红梅,开得热烈。 山庄后山上的某处。一株半人高的梅花树下,躺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头戴小灰布帽,懒洋洋地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睛。借着从花叶间透下来的阳光,拿着本小册子看得津津有味。 封皮上一行金字赫赫醒目——《江湖日爆》之‘一剑惊鸿’与‘骷髅魔女’不得不说的故事。 内页洋洋洒洒几万字。图文并茂。 林有喜对着那图左看右看,横看竖看,最后仰天哀叹:“有没有搞错!居然在老娘的脸上打马赛克!!!???” 好不容易上了江湖上最畅销的武林杂志,竟是这种悲惨下场! 为什么,图上的洛君鸿风度潇洒,玉树临风的样子,自己却要做马赛克女郎,一副猥琐相? “不公平!”某喜气吼吼地把书扔了出去。 恰好甩在一个人的脸上。 那人白衣胜雪,站在梅花丛里,就像花仙下凡。 捏起册子翻了几页。两眼立刻笑成了一弯新月。 “这图真有意思。亏洛少他想得出来。” 林有喜扭头,愤愤地握拳:“花无常,这又是洛君鸿搞得鬼?” 她就知道!那人,就见不得别人抢他风头! 花无常哎了一声:“洛少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你。” 只是不知道那个可怜的画工,最后被洛君鸿整成了什么个样。 林有喜撇撇嘴:“他若真心要保护我,怎么一个月都不见人影?” 从她醒过来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洛君鸿。只陆陆续续地从每期的《江湖日爆》中了解到了之前品剑大会上所发生的事情。 想到叶飞,心里忍不住一阵抽痛。 花无常笑笑:“小有喜,你真不知道这一个月来你吃的紫叶雪莲,银龙须,菩提竹根,绿玉蝉……是从何处得来的吗?” 他报的药名不下十种,全是天底下极为珍贵的药引。 林有喜摇头。自己受内伤卧床不起,奄奄一息。当然是有药就喝,有东西就吃,那还管它那么多。 “你是神医,难道不是你弄来的?” 花无常大笑:“就算卖了神医府,我也换不来其中的一样。唉,更何况,神医府早被烧作了一堆炭灰,想卖都卖不成咯。” 他扼腕痛惜地看着林有喜,眼神如弃妇般幽怨。 某喜顿时心虚了起来。不管怎样,神医府也是因为她而受到了牵连。 “唉,好啦好啦,房子车子都乃身外之物。留得身体在,不怕没处卖!以后,你就安心在庄内做个家庭医生吧。”拍他肩,宽慰道。 花无常眉毛抖了一下:“不说这些了。我告诉你,那些药,其实都是洛少千辛万苦从外面找回来的。” 花无常的话半遮半掩。 千辛万苦只是其一,更多的是明抢暗盗,坑蒙拐骗。只要是你想得到的,洛大少就做得出来。 但即使花无常没说,林有喜也明白。 好歹作为江湖第一名嘴,这点知识面还是有的。 就说那绿玉蝉,据说早就跟了当今武林盟主朱古力他老爷爷的爷爷一起下了葬。 洛君鸿连刨人祖坟的事都干?真是——太符合他卑鄙无耻下流的作风了! 林有喜狠命地在心里鄙视了他一通。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不让自己太过感动。 “既然我都已经差不多康复了,为何他还不回来?”她嘟起嘴。突然间十分想念那张始终带着奸邪笑容的脸。 “哎?我没跟你说吗?洛庄主今早已经回来了。而且,还带回了最后一付药引——红花血蝎。” 传说中的JQ 做人要蛋腚。 如果林有喜能有花无常一半的淡定,就不会发生像现在这样的惨剧了。 眼前,洛君鸿半身赤/裸地立在浴桶边,手指顿在腰带处,将解未解。 林有喜张大嘴看着他,心里万分悔恨自己不该一时冲动,门也不敲便闯了进来。 洛君鸿看到她,只微愣了片刻,立刻又厚颜无耻地笑了起来。 “海棠妹,一月不见,你变得猴急了许多啊。怎么,很想我?连片刻都等不及吗?” 是了。她差点忘记这人是洛君鸿。就算脱光了站在一堆女人面前也不会脸红一下的洛君鸿。 “你先把衣服穿上,我有话要对你说。”林有喜强抑住鼻内猛升的血压,将眼神挪了开。 洛君鸿不以为然地耸耸肩。继续宽衣解带。 “你你你!你要做什么!?”林有喜羞得满脸绯红。好像被脱衣服的那个是自己似的。 “洗澡咯。”洛君鸿嗅嗅自己的身体,瘪嘴,“赶了几天的路,臭死了。” “不许脱!”大爷的,想强/奸她眼球啊?! 林有喜一边大吼,一边闭眼背过身去。 说起来她也不是没见过洛君鸿光溜着身体的样子。上回在断头谷琵琶湖边,那才叫露得口口口口的。 但为何此刻再看,会无缘无故地心慌意乱起来? “好,梨花哥我不脱。”妖孽的声音渐渐逼近,“——海棠妹替我脱。” BIU—— 某喜的鼻血终于飙射而出。 “不要脸!”大骂一声后,跌跌撞撞地往门口逃去。 结果,很不幸,一头撞入了洛大少——宽——厚——滴胸膛里。 两手搭在他胸前,酷似一招抓奶龙爪手,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她睁开眼,抬头便看见洛君鸿笑得贼坏贼坏的眼睛。 “海棠妹,我们还没拜堂成亲呢。这么急着就投怀送抱,叫梨花哥要如何是好呢?” 她真是……要不是看在他有恩于自己的份儿上,早就一掌PIA飞了他。 好吧,你无耻,她就下流。不就是比谁的脸皮更厚吗! “哎哟,梨花哥坏啦!谁叫你没事儿就脱得精光光,勾起伦家想要犯罪的欲望?你看看,这小胸鸡长得,一块是一块的,多正点啊。”某喜淫/笑着伸出魔爪,在某洛的胸脯上捏来捏去。 当摸到他胸口处那道刀疤时,突然滞在了那里。 心里慢慢涌起某种奇怪的感觉。 恍惚中,她的手背被洛君鸿的掌心紧紧覆盖了住。 一股暖流,瞬间冲破心房。 林有喜赶紧将手抽了回来。这种陌生的温暖,令她感到很不自在。 洛君鸿的眼里掠过一道失望。也将手收了回来:“可惜,梨花哥我现在没有想要对你犯罪的欲望。” 啧啧地抱臂,上下打量她:“如果胸再大些,腰再细些,屁股再圆润些,或许我还可以考虑考虑。” 抽!那你怎么不去找老母猪去? 某喜抬腿,重重地踩了一下洛君鸿的脚。摔门而去。 ----------------------------------------- “花无常!我要吃药!我要吃可以增胸,瘦腰,丰臀的药!” 某喜对着坐在窗边捧书默读的某花,叫嚣了足足半个时辰。 真是难为了花大神医。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还能淡定地看书。 许久,花无常才缓缓将书放下,从耳朵里掏出两团棉花球来,吹了吹,收入抽屉中,等待再次利用。 然后,很淡定地看了看眉毛乱抽的林有喜:“小有喜,你前面说什么来着?” 默…… 林有喜无力地趴倒在书桌上。极品男人到处都有,为何落梅山庄的特别多? 花无常见她那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就觉得好笑:“从医理的角度来讲,同时要做到这三点是不可能的。丰臀的同时也会丰腰,瘦腰之前必然会先瘦胸。所以,三者只可取其一,小有喜,你想要哪个?” “你不是神医吗?妙手回春起死回生都行的,想想办法嘛——”某喜蹭桌子,撒娇。 花无常好奇道:“你那么在意洛少说的话,莫非……你喜欢上他了?” 某喜捶桌暴起:“就算我瞎了眼,也不会喜欢像他这样的!再说了,我喜欢的是我家小叶子!等我的伤一好,我就下山,去找他!” 花无常忽然笑得很尴尬。指指门外,小声道:“淡定淡定。洛少听着呢。” 某喜回头,果然看见门口不知何时立了一个红色身影。正阴沉着脸望着她。 估计方才那些话,全部都被洛君鸿听了去。 “唉,看来洛庄主的心情不太好啊。”花无常无比同情地看看某喜。 言下之意就是——你完了,惹毛洛大庄主的后果可是很严重滴! 某喜泪。四肢并用地爬上窗台。想要跳窗遁逃。 “我先出去避避风头,小花你替我挡挡!” “等下!”花无常来不及阻拦。林有喜便跳了下去。 只听见屋外传来“叽叽呱呱”的一阵鸡飞蛋打声—— 花无常扶额。唉,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叫她小心轻跳,别撞坏了自己刚刚圈养起来的鸡窝…… 后来,林有喜就这么顶着一头鸡毛,被拉去了厅堂用膳。 风一吹,头上那个鸡毛飘飘,极具印第安风情。 她瞄了眼坐在对面的洛君鸿,以及他旁边的女子,很不爽地用胳膊肘捅了捅花无常。低声问道:“喂,这女人是谁呀?难道是洛少新拐来的小娘子?” 那女子身着苗族衣服,文文静静地坐着。虽不算长得十分好看,却小家碧玉的,让人有一种很想去亲近的感觉。 花无常笑:“你老是这样对洛少,我要是他,也早就另结新欢了。” 林有喜瞪他:“我怎么对他了?明明就是他狗改不了吃/屎,拈花惹草,风流成性。” “对对对。但人家是花,你是草。”本质决定一切。 某喜立刻怒起。熊掌一拍,整张饭桌都震了起来。“吾乃娇艳艳滴海棠花一朵,乃敢鄙视之!?” 花无常被呛得不行。一边擦眼泪,一边忍笑:“不敢不敢。你快坐下吧,这么站着,会让人以为你是根鸡毛掸子的。” 默……花无常,你真是太有才了。 洛大少撑着下巴,歪头瞅着两人。 忽然,兴致乏乏地打了个哈欠:“柔儿,对着那根鸡毛掸子,本少连吃饭的胃口都没了。不如,你到我房里来。我们俩单独吃?” 柔儿姑娘乖巧地点点头。像头小绵羊一样听话地跟在了他身后。 “鸡毛掸子”额上的青筋突突地在跳。 这两人,绝对有JQ! “洛君鸿你站住!” 洛大少回头,不耐烦地挑眉:“什么事?” 什么事? 林有喜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发那么大的火气。 她为自己的异常举动倒抽了口凉气。立马嘿嘿嘿换了张笑脸:“那啥——花无常有话要对你说!” 扭头,脸顿时垮掉。 饭桌边哪里还有花无常的影子。 人家老早就拉着孜儿,逃回屋里啃馒头去了。 只留下某喜一个人,对着满桌子大鱼大肉,一边啃食一边泪流满面。 吃独食,原来并不都是这么美好的…… 不一会儿,林有喜就生出了一个邪恶的念头来。 她很想去看看,另外那两个躲在房里吃独食的人,到底现在在干些什么。 ------------------------------------- 偷窥是一门技术。更是一样体力活。 同时还考验你的耐力毅力以及即使被抓住也死不承认的大无畏精神。 花无常逮住林有喜的时候,她已经猫着身子窝在洛君鸿房前的杂草堆里蹲了足足有两个时辰。 灰帽子上还扎了一块花布头巾,在鼻子下方打了个大大的蝴蝶结。 默……八宝斋老爷爷,乃后继有人了。 “小有喜,偷窥是一种病,久而不治,便会成瘾。”花无常语重心长地对她展开心理教育,“我最近新研制了一剂方子,你不妨试一试。” 试你个芋艿头! 林有喜虎扑过去,将其按倒在地,死死地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话。 可怜花神医被她手上的汗味熏得直翻白眼,差点没断气。 房间里忽然传来一个清晰响亮的声音。 “柔儿,你不用怕。我会很轻的。” 林有喜与花无常几乎同时坐了起来。耳朵竖得好似天线,眼睛亮得犹如探照灯。 好家伙!JQ来了! “可是……柔儿是第一次……” “我知道,也就痛那么一点点。本少保证。马上就会不痛的。” 锵锵里个洞! 洛君鸿!你这个万恶的淫棍!兽面兽心的摧花手! 某喜暴走! ——柔儿姑娘,乃千万要守住,别被他迷惑了啊!我这就来救你了! 一边在心中呐喊着,一边高举黑凤,跳到了门口。 正要踹门进去,却听见柔儿姑娘的声音轻悠悠地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唔。柔儿都听洛大哥的。” 某喜顿时石化。呆呆地僵在了门外。 花无常见机一把将她拽回了草丛。 “小有喜,要淡定。如今人家是两厢情愿,我们外人不便插手的。” 两厢情愿…… 真好笑,她林有喜什么时候变成外人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明明是种在自家院子里的果树,却将枝叶都伸到了隔壁家,让别人白白地捡了果子。 林有喜很不甘心。但除了不甘心,她又能做什么? “你说的对。我没有资格干涉洛少。”林有喜黯然收手。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对花无常笑着耸了耸肩:“真是,害我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时间。走咯走咯,回去睡觉去!” “小有喜,你没事吧?” 某喜扭头,切了一声:“我看上去像是有事的样子吗?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提提裤子,甩甩头发,吹着走了调的口哨,大摇大摆地继续走她的路。 如果此刻有面镜子,林有喜便会知道,她的表情有多么的失落…… 传说中的药引 花无常并没有离去。而是叩响了洛君鸿的房门。 “洛少,找我来有何事?” 门吱嘎一声打开。 房间里,柔儿坐在桌边。左臂上的袖子高高挽起,光洁的小臂上包着一圈纱布。有隐隐的血迹透出。 花无常立刻明白了。 “传闻红花血蝎只能养在人体的活血之内,原来不假。”他满怀好奇地对着柔儿的手臂看了又看,啧啧称奇。直到对上柔儿羞涩的眼神,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 唰地支开扇子,故作风雅地摇啊摇,以掩饰尴尬。 洛君鸿手里捏着一只鼻烟壶大小的水晶小管。里面有一条红通通毛绒绒的小东西在蠕动。 他凝眸看了血蝎许久,问道:“这玩意儿到底要怎么用?” “一般来说,需要用内力将其种入身体里。”花无常想了想,又道,“不过如果那人是小有喜的话,可以简单点。直接捏着她的鼻子让她吞了就是。” 话说,当初试药的时候,他这招真是屡试不爽。 洛大少嘴角微抽了下:“你确定,她吃了血蝎之后,便再也不会被那个女魔头附身?” 花无常拍拍扇子,自信满满:“绝对药到病除。” 洛君鸿眼睛大亮:“好!那我现在就去找她!” 他望了眼柔儿,将花无常拉倒一边,拉低嗓门又道:“当初将柔儿姑娘从苗疆带出来的时候,我曾经答应过她,要对她今后的婚姻大事负责。” “嗯,了解了解。”花无常点头。为洛大少大义“献身”的精神所感动。 洛君鸿拍拍花无常的肩膀。刚一露出笑容,某花便有一种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的感觉。 果然,洛大少一把将他推到了柔儿身边,哈哈笑道:“如今我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人选。那就是你了!花兄,一位娘子换一个神医府,也算不亏了。更何况柔儿姑娘又这么温柔可爱。唉,要不是我已经有了海棠妹,说不定就……怎样,我这个朋友够意思吧?” 啰啰嗦嗦一大堆,其中心思想无非就是四个字—— 你被卖了。 花无常瞠目结舌,一把扇子僵在半空中。抖得那个昏天暗地…… 身后,传来噗嗤一声笑。 柔儿姑娘柔情似水地望了过来:“花神医,你不用在意。洛大哥他是开玩笑的。” 花无常很是郁闷:“我与他相识十年,就没有见过他一天正经的。柔儿姑娘,不是你不好,只是在下真的没有婚娶的打算。” 柔儿点头:“我知道。我也没有。这次随洛大哥来中原,其实是想来拜你为师,学习中原的医术。” 花无常更郁闷了。说到底,他还是被洛君鸿给卖了。 “柔姑娘,我不收女徒弟的。” “这样啊……”柔儿不禁失望地垂下头。那低眸的一瞬间,竟让花无常心动了一下。 他觉得再这么看她下去,估计得出事。 扇子不由越摇越快,冷风飕飕地拂面而来,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以往的淡定。 忘了眼窗外夜色,满含文人腔地感叹道:“离山上的夜晚,还真是凉啊。” 默……那你还扇什么扇子。 -------------------------------------- 同样是感叹,林有喜的就要来得直接许多。 “爷爷的,真他妈冷!” 她打开窗,觉得连月色都比别处的要冷。 冰冰的空气钻进肺里,难受死了。 又想起方才在洛君鸿房门前听到的那些,更加胸闷。 那二人,此刻一定翻云覆雨颠鸾倒凤地欢腾着吧…… 林有喜在鼻子里哼哼了两下,决定不再去想。 抽出怀里的黑凤,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最后将它紧紧地贴在脸上,蹭啊蹭的。 “还是小叶子对我最好。” 花无常说过,叶飞是因为中了蛊毒,受骷髅岛控制才会丧失心智,对她大开杀戮。 所以她一点也不怪他。非但不怪他,还生出了一种想要“英雄救美”的欲望。 “小叶子,你等着,我马上就来救你了!” 某喜负手而立,临风望月,颇有一些沧桑的大侠范儿。 不过,后面发生的事情就很诡异了。 两张囧囧有神的面孔,像鬼魅般地升上了她的窗台。 一凹一凸,相得益彰。 林有喜惊!抓起手边的花盆便砸了上去。 那两人哼唧都不哼唧一声,不知从哪里又扒拉来两块砖头,颤抖着递了上去。 内牛满面道:“小主子,你打得我们好爽啊!请不要大意的再来几下吧!” 最好能把凹面孔打凸了,把凸面孔打凹了。那样就彻底完美了。 林有喜无语问苍天。原来最可怕的事情不是你被别人追着揍,而是别人追着你去揍他。 这俩人——就一对神经病! 鉴定完毕,关窗睡觉! “小主子,你别走哇。”凹凸脸见林有喜不理他们,急得挂在窗口哇哇大叫,“小主子快回来!属下已经找到了小主子的男人的下落!” “你们找到小叶子了?”某喜立刻转身,“他在哪里?” 凹凸脸彼此对望一眼,心有灵犀一点通地再次将手里的砖头递了上去:“属下愿为小主子领路。只求小主子能够再揍属下两下!” 两对星星眼,在黑夜里嗖嗖发出热切而又盼望的光来。盯得林有喜浑身起鸡皮疙瘩。立刻手起砖落,成全了那两个心心念念来讨打的家伙…… 人至贱而无敌。恭喜你们,无敌了! -------------------------------------- 林有喜前脚才跟着凹凸脸离去,洛君鸿后脚便冲进了她的屋。 兴冲冲地拿着血蝎,满心欢喜地叫着“海棠妹”,结果却看到床铺空空,窗户大开。 桌上,留了一封字迹满满的书信。 洛君鸿拿着信看了许久,最后用内力捏了个粉碎。白白的纸屑好像雪花般纷纷坠下。 她果然还是去找叶飞了。 虽然知道她总有一天会走,但当这一刻真的到来的时候,洛大少的心还是被狠狠刺了一下。 只是没想到,林有喜竟然会以这种不告而别的方式离开。 更令洛大少受伤的是,信里面还写了一大通什么祝他与柔儿姑娘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之类的话。 他洛君鸿岂是能够被人胡乱推来塞去的人!? “零零柒零零八!”洛君鸿一声命令,两个乌漆漆的身影立刻出现在他身后。 好像乾坤大挪移一样地快……囧。 “庄主有何吩咐?“ “传令立刻封山。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林有喜给我找回来!” 洛君鸿攥拳。 就算她有翅膀飞出去,他也要折了她的双翼。 与此同时,某喜正坐在一辆牛车上,往山下赶。 离山四季雪封。出了落梅山庄,便是白茫茫的一片,冻得林有喜抱紧了大腿瑟瑟发抖。 看着越变越小的山庄,她的心也变得越来越空。唉唉地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洛君鸿在看到她的信后会作何反应。 他现在有了柔儿姑娘,应该不会再来缠着她了吧。 这样也好,她便可以放下心来去找叶飞。然后两个人双宿双飞,快意江湖! 小叶子,你等着。我马上就来了! 林有喜抱紧黑凤,甜甜地笑了起来。似乎只要找到了叶飞,其他任何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比如她尚未痊愈的内伤啦,老跑出来和她抢身体的女魔头啦,等等等等。 林有喜对叶飞的感情,除了欢喜,似乎更多的还有信任。这种信任又因为喜欢,而变成了一种盲目的依赖。 不像洛君鸿,林有喜从一开始就在心里认定了这个男人靠不住。 但最近,这想法似乎又有了些改变…… 唉,怎么又想到他了? 林有喜捶头,试图把某洛一脸的坏样赶出自己的脑子。 牛车却在这个时候来了一个急转弯,将她远远地抛飞了出去。 “小主子,姓洛的派人追上来了。我们改走小道。你坐稳了!” 凹凸脸一个开路,一个赶车,风风火火的,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小主子此刻正像滚雪球一样一路滚下山。 默……飙车党们,请务必引以为鉴。 火把将整座山脉照得通亮。红红的一片,犹如开遍山野的红梅。 而洛君鸿则是其中最耀眼的一朵。 红衣黑马,停在一个分岔路口,对着雪地上的痕迹端详了许久。忽地一挥马鞭,扭过马头,率领众人沿小路包抄了过去。 不一会,便将那辆奔得都快散了架的牛车堵了个正着。 “小主子,你快逃。别管我们!千万别管我们!” 凹凸脸往车前一护,一副马上就要英勇就义的表情。 众人皆默。 黑着脸围上去,一顿暴打。 丫的以为他们都是瞎子啊!车上连根鸟毛没有! 害他们三更半夜的被庄主拖出去集体夜奔! 洛君鸿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摸着下巴,笑了起来。 “好一个调虎离山之计。有意思。海棠妹,梨花哥这次就好好地陪你玩一玩。” 调虎离山? 洛大少真是高估了某喜的智商。 如果有的选,林有喜宁可坐在牛车上,被洛少捉回去。总好过现在,掉进一个黑乎乎,冷冰冰的冰洞里。 喊了半天,直到嗓子都哑了,也没有人鸟她。 林有喜缩成一团,蹲在洞底不停地抓头。 怎么办?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冻死…… --------------------------------------- 因为在地下十几尺之深,冰洞里的温度比地面上的还要冷许多。 很快,林有喜的睫毛上就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随着袭来的阵阵倦意,一颤一颤的。 趁着还清醒的时候,她赶紧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不能睡!这种时候一旦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还没有找到小叶子,还没有将洛少欺负她的都欺负回来。 最重要的是,她才不想在几千年后被考古队挖出来放进博物馆里然后挂个“离山千年女冰尸”的牌子供人瞻仰…… 人权何在?尊严何存! 如此,某喜顿时有了一种力量。这力量支撑着她站起。决定做最后一搏。 滚下来的时候,她依稀记得洞口边似乎有一棵枯树。 如果这个办法行得通的话…… 林有喜咬了咬牙关,将身上的棉衣全都脱了下来。撕成一条条的碎布,再绑成一条长长的棉绳。随后取出黑凤,使劲凿下来一条冰锥,牢牢捆在了绳子的一头。 一切准备就绪。接下来的,就全凭运气了。 某喜闭眼,向佛祖观音耶稣上帝默默祈祷了一轮后,振臂一挥,将系着冰锥的那头用力甩向了洞口。 两秒钟后,林有喜的额头光荣负伤……囧。 第二轮。 某喜用了更大的力。一边旋转着一边抛了出去。很有西部牛仔套马的架势。 然而棉绳并没有如预计般缠住树根,只在洞口的雪地上打了个转,又掉了回去。 就这样,试了一次又一次,皆以失败告终。林有喜冻得发紫的小手几乎就快握不住绳子了。 心里,第一次感到绝望。 她摒住泪不敢哭,生怕泪水会在眼眶里结成冰。咬唇,做了最后一次的投掷。 这一回,棉绳终于缠绕住了洞口处的某样东西。 某喜兴奋地一拉,正想拽着绳子爬上去。却看见从洞顶呼啦啦地坠下一大团东西。 重重地砸在身上,直接将她给秒杀了……默。 “唔——” 砸在她身上的“东西”发出了一记怪声。 林有喜大惊。莫不是套了什么野兽下来? 铆足力气,一脚将其踢飞出去。然后借着头顶月光一看——脸一下子窘了起来。 “洛……洛少?!” 传说中的毒药 林有喜没有看错。被她套进洞里的并不是什么野兽,而是比野兽还要可怕一千倍的洛大庄主。 更要命的是,她那一脚不偏不倚,正好踢在了某洛的……呃……那个上。 洛大少背靠冰墙,痛得脸都变了色。粗暴地扯碎缠在脚踝上的棉布,两眼射出如野兽般的荧光,盯得林有喜浑身发怵。 某喜小泪滚滚地蠕动到离他最远的一个角落里,瑟瑟发抖地以眼观鼻,以鼻观心。 瞧他那副要吃人的表情,估计道歉也没用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切听天由命吧…… 洛君鸿确实气她不辞而别,但一看见她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两只小手冻得又僵又紫。胸口的火气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心疼。 他若是能早点找到这里,她便不用受这么些罪了。 这丫头,真是没有一刻能让他安心的。 洛君鸿叹了口气,一语不发地开始脱衣服。 林有喜大惊失色:“洛少,你要做什么?你已经有柔儿姑娘了,难道还想红梅出墙?!” 默…… 洛大少好不容易才降下去的火气又蹭地蹿了上来。眼角狂抽着将脱下的袍子甩在她头上:“穿上!等会儿上去了别丢我洛君鸿的脸。” 好强大的气场! 那件红袍隐隐透着梅花香,还残留着洛大少的体温。林有喜披在身上的时候,从身体暖到了心里。 她抬头望向洛君鸿,见他也一样地正望着自己。四目相交的刹那,两人又同时双双地别过了脸去。好像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一样。 洞内的气氛徒然变得暧昧起来。空气里犹如掺合着一道电流,一下又一下地刺激着某喜的小心脏。 “嗯,那个……洛少,你准备怎么出去?” 很久,林有喜才鼓起勇气问道。 小心翼翼地瞄了眼洛君鸿。只见他闭目养神,一动也不动:“我的下身被某个笨蛋踢得很痛。丹田运不上气!” 一句话,把某喜挡了回去。 林有喜裹紧袍子,鼻子嘴巴皱成一团:“可我好冷。” 洛君鸿这才睁了睁眼,两道狡黠的目光从里面射了出来:“那你过来。梨花哥借你胸膛靠一靠。” 看来,这才是洛大少不肯那么快就出洞的真正原因。 林有喜抿嘴:“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洛大少吃了闭门羹,很不爽。 天底下不知有多少女子想要依偎在他那——宽——厚——滴胸膛上,而她,居然情愿挨冻也拒绝他的邀请??! 林有喜的嘴巴抿得更紧了。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因为,你已经有柔儿姑娘了。” 话一出口,她便懊恼起来。 这算什么狗P理由?她为何要在乎他身边有谁没谁的? 林有喜摇头,立即改口道:“不对。是因为我已经有小叶子了。” 洛少的目光,先前还闪烁着明亮的光芒,此刻却突然黯淡了下来。 这就是她给的答案?永远都不可能改变的答案吗? “洛少,你能不能让我走?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叶子入魔不管。他是为了保护我才变成那样的。” “你找到他后,还会不会回来?”洛君鸿问。 林有喜咬唇,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不会。” 短短两个字,如同两只巨轮,一下便将洛少的五脏六腑碾得粉碎。 伤心至极反而笑了起来。伸手往袖里掏出一只水晶小管来,抛给了她。 “你把它服下,我便让你去找叶飞。” “这是什么?”林有喜好奇地将其举在半空中。暗暗的月光下,只看得到一团隐隐的红光。 洛大少的嘴角勾起一道坏笑:“是毒药。只有我才可以解的毒药。” 他不会那么轻易就放开她的。不管用什么手段,他都要捆住她一辈子。 红花血蝎自然不是什么毒药,非但不是毒药,而且还是能给她治病的解药。如今林有喜有两个选择,吞了它,去找叶飞,然后乖乖地再回到他身边要解药。到时候他自然不会再放她走的。 不吞,那便是她自己心甘情愿地放弃了叶飞。 从心底里,洛大少更希望她会做后一种选择。 但林有喜的答案,又再一次的令他失望。 “好。我吃就是。”林有喜幽幽看了他一眼,“洛少,你越是这样做,我越是讨厌你。” 赌气般地闭眼,捏着鼻子,咕噜一口仰头吞下。 咂嘴回味,感觉那东西凉凉的,毛绒绒的,似乎还会动!? 林有喜没来得及多想,喉咙里突然涌上一股腥热。想张口说话,却喷出满口的鲜血。 “洛少,这毒药怎么那么快就发作的?”泪。 洛君鸿也慌了。冲过去,不知所措地将她扶进怀里,觉得好像抱了个火炉似的。 花无常并没有提起,这红花血蝎还会有这样的副作用。 “洛少,我好难受。你能不能现在就给我解药?”林有喜觉得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急速扩张膨胀,压迫她的内脏,撑开她的骨骼。不顾一切地要将她的魂魄挤出体外。 她浑身颤抖着,抓住洛君鸿胸前的衣服,很没骨气地苦苦哀求道:“洛少,我不去找小叶子了。求求你,给我解药好不好?我真的好难受。” 是什么样的痛,竟然令她连叶飞都舍得放弃? 洛君鸿万分煎熬地抱着她。这痛,一分不差地也同时渗进了他的身体里。 如果可以,他情愿此刻受罪的那个人是自己。 “我……并没有什么解药。”洛君鸿喉咙干涩地回应着她的哀求。 他痛恨自己,为何要对她开那种恶劣的玩笑。 林有喜的眼里渐渐覆上了一层冷冷的绝望。她不再挣扎,两行泪水,沿着眼角缓缓淌了下来。 “洛少,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她? 她其实,是喜欢他的啊…… -------------------------------------- 当洛君鸿抱着林有喜冲回落梅山庄的时候,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们从未见到他们的庄主大人如此失魂落魄过。 如同荒原上受了重伤的狼,愤怒的咆哮着,作垂死的挣扎。 “花无常呢?快叫他出来!” 众人呆愣了片刻,才有人胆战心惊地站出来禀报道:“庄主,花……花神医已经离开了山庄,云游四方去了。” 云游!?早不走晚不走偏在这个时候走,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庄主,属下这就领人去追!”007自告奋勇道。 洛君鸿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实在太了解花无常了。 若他不想被人找到,就算是神仙也算不出他在哪儿。 一切……都太晚了…… --------------------------------------- 夜色,沉重而又无情地压在头顶。没有丝毫天明的迹象。 洛君鸿抱着林有喜,坐在后山的梅花林里。如同一尊雪地里的冰雕,死一般的沉寂。 怀中的人儿已渐渐变得冰冷。粉嘟嘟的脸蛋上也看不到先前的痛楚了。平静得就如同熟睡了般。 只是再没了呼吸。 也再也听不到她叽叽喳喳,却又甜得腻人的笑声了。 “海棠妹,没有了你,梨花哥的世界又该是怎样的寂寞?” 洛君鸿抱着她,喃喃道。 他舍不得放开她。她活着的时候如是,她死了以后也如是。 如果他对她不那么的执着,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如果他懂得放手,让她和叶飞在一起的话,她是不是还可以继续快乐的活着? 冷冷的山风吹过枝头。 梅花瓣合着雪,掉落在林有喜的脸颊上。将她原本就无血色的皮肤衬得更加苍白。 洛君鸿伸手,轻轻地揉净她的小脸。小心翼翼的,就好像在擦拭一件极其珍贵的宝贝。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她冰冷的唇时,终于忍不住,俯身恸哭起来。 是的。是你用你那自私的执念,毒死了她。 洛君鸿,如你所愿,从此以后,她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啊——————!!!” 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响彻山间。 伴随着一阵纷乱的剑影。身边的梅花如同血花般凌空绽放在风里。 带着最后一丝生的气息,飘向远方…… --------------------------------------- …… …… …… -------------我是凑字数滴分割线------------------- 全文完,谢谢观赏。(被PIA飞~~) 咳咳,好啦好啦。大家先表难过。故事还没有结束。女猪要真的就这么翘了,俺还写个P捏? 这只是给洛大少一个教训,太过执着的感情是不对滴。等他懂得应该怎样去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我们的某喜童鞋自然会熊扑进他那——宽——厚——滴胸膛滴~ 人嘛,总是在失去中渐渐成长的,对不对? 最后,打滚要鲜花要收藏~~~嗷嗷~~这悲情戏码得俺又掉了好多头发的啊~~! 传说中的“萌”主 一年之后的江湖,发生了两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第一,武林改朝换代,秦家堡秦老堡主接替朱古力,坐上了新一任盟主的位置。 第二,骷髅令重现江湖。烧林派,捂裆派,饿霉派,划鳝派等诸大门派,都陆续收到了由骷髅岛发出的骷髅令。 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凡接到此令的,要么服从于骷髅岛,要么就只有一个死字。 十几年前叶家的灭门惨案,便是最好的例证。 看来这次魔教来势汹汹,不血洗武林誓不罢休了! 然而,除了以上二件之外,坊间还流传着第三件事。 这一件虽比不上先前两件来得轰动,却是江湖中人茶余饭后最为乐道的一件事。而它所流传的版本也千奇百怪,说法不一。其中有一个版本那便是—— “上一回说到,这离山之雪暮暮皑皑,却待新梅换旧枝。洛庄主是一场佳人诀别,相隔生死两茫茫。世间少了当年那惊鸿一见少年郎,却多了个冷心冷面骷髅魔。一场腥风血雨,呼之即来。正邪相争里谁又主沉浮?各位客官,小老头儿我说书劝人方,三条大路咱走中央。且看善恶到头终有报,惟有人间正道是沧桑!” 惊堂木一拍。台下即刻叫好声四起。 只有角落里坐着的一对男女,毫无反应。自顾自的喝茶,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洛大哥,这故事编得真是离谱。什么时候你又变成了那个骷髅魔了?”女子身着碎花蓝布衣,面容算不上姣好,却透着几分清秀。 坐在她对面的男子锦衣玉冠,黑发闲闲地披在两肩。手执茶杯掩住微翘的唇角。却掩不住那一笑间的风流。 “这还不算是我听到过的最离谱的故事。柔儿你知不知道,曾经有一个人,在她的故事里把你家洛大哥说死了呢。” “说死了?”柔儿好奇,“什么人胆子那么大?洛大哥你可得好好罚他一罚。” 洛君鸿依旧是笑,眼里却多了一抹苍凉:“是该罚。只可惜……没这个机会了。” 柔儿沉默,立刻明白洛君鸿说的那个人是谁了。 “有一件事,我一直都百思不得其解。” 洛君鸿逗她道:“哦?还有让我们聪明的柔儿姑娘也想不通的事?” 柔儿有些犹豫地解释道:“——是关于当年花神医为林姑娘开的那副药方子——在苗疆的时候,我也曾随家父学过一些医理。这方子上开的十种药引虽全是极其名贵之物,但如果作用在一起的话便会—— “便会有驱魂逐魄之效,是不是?”洛君鸿已抢了她的话。 “原来洛大哥都知道?” 洛君鸿又怎会不知道呢? 当初花无常便告诉过他,若想要帮海棠妹驱除体内那个女魔头的精魄,只有集齐那十样宝贝,让她一一服下。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最后一样红花血蝎却要了她的命。 这一年来,他踏遍了整个中原,就是为了能够找到花无常,查出事情的真相。 如果花无常真的存心要害林有喜,就算彼此至交多年,他也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洛大哥,这次路过离山,要不要回庄内看一看?” 洛君鸿捏着茶杯,锁眉:“不用了。还是赶路要紧。” 那是个伤心之地。不去也罢。 柔儿叹道:“你都快一年没回去了。落梅山庄庄主莫名失踪,江湖上又莫名出了个骷髅魔,难怪那些人会把你们俩混作一谈。” 洛君鸿不屑道:“哎,反正我洛君鸿的名声本就不怎么样。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吧。” 柔儿眨眨眼:“怪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若放在从前,洛大少非得整死那些胡乱造谣的人不可。 洛君鸿眯眼,挑起一道轻佻的笑来:“哦?那你是喜欢以前的洛大哥,还是现在的洛大哥呢?” 柔儿的脸上顿时飘过两朵红云,娇羞地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低头道:“洛大哥别取笑柔儿了。柔儿知道,洛大哥的心里一直都有着林姑娘的。” 洛君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捏了下她的脸颊道:“洛大哥的心里也有你呀。我们的柔儿既懂事又聪明,谁看了会不喜欢?等这次事情办好了,洛大哥就替你找户好人家嫁了。” 柔儿不语。不知为何,每当看见洛君鸿这么笑的时候,她的心里就难受得紧。 他的笑声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快乐。 因为,在这个世间上唯一能令他真心去笑的人,已经不在了。 “洛大哥,柔儿只想跟着你一起浪迹天涯。” 洛君鸿看着她。眼里纷繁复杂的光芒织成一面网,叫人逃脱不开。 他轻拍了下她的手背,自嘲般的摇头笑道:“我洛君鸿,不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 柔儿咬唇:“柔儿可以等。” 一年不够,那就两年。 洛君鸿从她坚定的眼神里感到一丝不安。这丫头,真是像极了从前的自己。 他摸着下巴,似乎想到了一件极有趣的事。笑容也变得奸邪起来:“那好啊。只要柔儿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洛大哥一下,洛大哥就什么都听你的。” 一边说,一边把脸凑了过去。 他实在是太了解柔儿了。像她这样的女子,是断不会做出这种事来的。 不似以前的某个人…… 果然,柔儿满脸绯红地别过了脸:“我……我还是先回客栈。” 说完,逃也似的奔出了茶楼。 那娇弱而又慌张的背影,看得洛君鸿不由莞尔。 想起他的海棠妹在第一次被他戏弄的时候,也是如此地落荒而逃。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对了,就是在这里。江南。在他假装落水,被她救上岸后,那一个吻…… “哼!我还以为洛大庄主有多么痴情呢。原来还不是和其他男人一样,见一个爱一个。” 身后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将洛大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只见秦家堡的秦大小姐正斜眼看着他,心情似乎很不好。 “你和叶飞都一个样,说来就来,说不见就不见。今天抱这个明天亲那个的,对女人用完就扔。我看你们啊,唯一不肯丢的就是那把剑!剑能做你们的老婆吗?” “咳——”洛少大呛住了。 看来这位大小姐还在为一年前品剑大会上,叶飞拿了金凰便走人这一行为,大为不满。 “我和叶兄不一样。”洛君鸿不紧不慢地为自己辩解,“叶兄是爱剑如命,我是爱妻如命。可惜,尚未有人愿意做我的老婆。那在下就只好广撒网,多播种咯。” 秦楚楚翻了个白眼。你个种马! “我爹听说你来了江南,叫我亲自请你去秦家堡走一趟。怎样,洛大少肯不肯赏这个脸啊?” 秦楚楚两手叉腰,嘴上说的虽是邀请的话,脸上却是一副你爱来不来的表情。 要不是秦家堡有难当头,她才不会屈尊,去请一个在江湖上早就名声臭掉了的人。 洛君鸿倾身,冲她勾勾眉角,电力十足地笑了笑:“去。我洛君鸿从不拒绝美人的邀请。” 美人? 秦楚楚觉得,这男人总算是说了句人话…… --------------------------------------- 自从上个月秦家堡收到了骷髅令后,秦汉林便紧锣密鼓,派人联络各大门派,要搞一次声势浩当的全国武林代表大会。 像他这样年纪的人,大都很喜欢开大会的。 为了能够尽展自己老当益壮的雄风,以及当年武林第二美男的余韵风姿,秦老堡主千辛万苦找到洛君鸿,想要请他做形象顾问。 对了。你们没听错。就是负责穿衣,耍酷,撒花瓣,制造气场的那种形象顾问。 因为这些都是洛大少最拿手的东西。 所以说,长得太好看的人,想法都是很奇怪的。 当洛君鸿风风火火地赶到秦家堡时,秦汉林正对着新扩招的“形象顾问工作小组”作“简单”的入职介绍。 讲话内容从他少年时候的情史,到青年时候的发迹史,再到中年育儿经,老年养生论。最后才切入正题,讨论起当今武林危急的局势。 他说得忘乎所以,丝毫没有发觉台下的十个人打哈欠的打哈欠,猜拳的猜拳,吃零食的吃零食,传纸条的传纸条,下井字棋的下井子棋……默。整一个不良高中的古代翻版。 直到他讲到内急,才终于决定收尾。 “从今天起,洛大少就是你们的组长。一切都要听从他的安排。”秦老堡主将洛君鸿拉了过来,握着他的手,满怀鸡冻:“洛少,这次武林大会上老夫的形象就全靠你啦!” 洛君鸿抽着嘴角:“不知道秦盟主希望以什么形象示人呢?” 秦汉林老眼发光,仰望苍穹,豪情万丈地迸出俩字:“——要萌!” “噗——” 台下某个正在啃着鸭梨的小盆友,将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鸭梨,全部欢快地喷在了洛大少的脸上。 传说中的鸭梨 洛大少此刻的脸色,简直可以去cosplay包黑子——不用化妆的那种。 居然!有人胆大到敢往他那风华绝代的脸上吐垃圾!? “方才,是谁在吃鸭梨的,嗯?” 白花花的梨肉掺合着口水,滴滴答答地从洛大少抽搐的脸颊上滑落下来。滑稽的模样加上狰狞的表情,效果很是震撼! “吐垃圾”的人被吓了一跳。小手一颤,藏在怀里的半个鸭梨咕噜滚下了地。 正好落在洛大少的脚跟边。 罪证确凿,这下逃也逃不掉了。 肇事者只好低头躬腰,惴惴不安地走了上去。然后,扑通一声膜拜在洛大少的脚下。 “小的知错了,小的不该偷厨房里的鸭梨吃。请洛大少将小的发落到厨房烧火去吧!” 一边说,一边不忘伸手去捡那鸭梨。 洛大少抽着眉,一脚踩了下去。用剑戳他的背道:“像你这样的人才烧火太浪费了。武林大会之前,你就跟着我,做本少的随身小厮吧。” 显然,洛大少压抑了一年的玩人的欲望又被勾了起来。 那人抬头,满脸土灰,看不出长什么样。只看见小泪哗啦啦地淌。 洛君鸿甩甩头发:“你不用太感动,做我的随身侍从是很辛苦的。” “不是的洛少。”那人泪得更凶猛,“是你的脚……踩在小的手上了……” “哦?本少还以为,踩了一堆狗屎呢。” 他就是故意的。怎样怎样怎样? …… 在场的人全都默哀了。就连秦老堡主在内。同情的目光纷纷投向那个小厮。 做洛大少的贴身跟班?咳,不死也得褪层皮咯! --------------------------------------- 幽幽黑暗中,一只印着鞋印的小手,轻轻推了下墙角里的白玉老虎像。石墙上顿时出现一道暗门,轰隆隆地打了开。 那人灵巧地钻了进去。压低声音喊道:“花无常,是我!你快出来!” 密室里“嚓”地划出一道火光。照亮了倚坐在角落里的一个白色人影。 面色苍白而又憔悴,好像病入膏肓,终年不见日光的病人般。 “咳——咳——原来是小有喜。咳——今日怎么那么早就来取药了?”白衣人每说一句,就要停下来咳嗽许久。额间冷汗密布,呼吸也十分困难。 “花无常,你脑尸丹的毒又发作了?” 花无常举起手中的火褶子照向她。一看见她那副灰头土脸的模样,虚弱地笑了笑:“你为何,总是把自己弄得一副炮灰样?” 其实,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的。 “炮灰”揉揉鼻子,嘿嘿笑道:“做炮灰是我毕生的志愿。不惹人注意,不招人爱,也不招人恨,多好啊。” 轻松的语气,在花无常听来,却是满满的辛酸。他感慨道:“也是,至少你现在这个样子,洛君鸿应该不会那么快就认出你。” “你怎么知道他来了?” “别忘了,外面也有我的耳朵和眼睛在的。”想到孜儿,花无常会心一笑。 “炮灰”往墙角一蹲,垂头丧气:“以后,我恐怕不能每天都来看你了。” “放心,你的药,我都替你准备好了。”花无常从怀里取出一只檀木小瓶,递给了她,“这是三日份的定魂草,记得每日日落前一定要服下。” “啊,才三日啊?我要跟着洛少一直到武林大会那天的。” 掰手指数数,起码还有七八天。 花无常为难:“等孜儿采来了新的,再给你便是。” 某人泪:“那你就每天祈祷,我能活着等到那一天吧……” 花无常拍她肩,劝道:“要不咱们去找洛大少,说清楚事情的真相……” “不行!我好不容易才甩掉他的!”某喜嘟嘴,“再说,人家现在过得多风流快活,恐怕早就把我们给忘了。” 花无常道:“我看未必。洛少其实是个很重感情的人。” 林有喜切了一声:“求人不如求己。花无常,做人要有骨气!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会把那根千年人参弄到手,替你解了脑尸丹的毒的!” 花无常愣愣地看着她,忽然,噗哧笑出声来:“好好。我信你。” 这一年来,好歹两人也算是相依为命地过来了。花无常知道,虽然某喜平时嘻嘻哈哈的,但认真起来却比谁都认真。只要是她允诺过的事,就算是拼了命也要去做到。 “小有喜。”花无常忽然问道,“那你信不信我呢?” 林有喜用熊掌重重拍了下他的背:“那当然!你为了救我,连脑尸丹的解药都可以不要。放心好了!不管你今后残废了还是智障了,大哥我都会罩你一辈子的!” 花无常抽眉。童鞋,咒人不带这样的好不好。 “你又怎么知道,当初我开的那副药方子是为了驱除女魔头的魂魄,而不是你的呢?” 他的口气似真似假,像是玩笑话,又不像。 林有喜神色微微一滞。随后抱臂,哼哼冷笑:“不要以为这样说我就会丢下你不管。老子才不会中你的计呢!” 花无常无力地咳了两下:“你就是太傻,太天真了。” “我还很黄,很暴力呢!,你想不想见识一下?”某喜嘎哒噶哒地捏了两下拳头,“你给老子乖乖地蹲着,三日后我一定拿着人参来找你!” “好好。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蹲着。”花无常的心里悠悠荡起一股暖意。 突然觉得,这密室里的生活,也并非那么糟糕。 只是挂在嘴角的微笑,在林有喜离去后不久,又被一抹浓浓的忧愁所代替。 脑尸丹的解药,他又何尝不想要呢? 一年前开的那副方子,根本就是用来杀她的精魄的。只是没料到,这丫头的求生欲念竟会如此强烈。依旧霸占着这副身体不肯走。以至于现在,白天里还是那个嘻嘻哈哈的林有喜,到了晚上,便成了杀人不眨眼的骷髅岛小主子。 任务失败,小主子自然不会放过他。弄得他这一年来只好东躲西藏的。到了晚上,更是提心吊胆,生怕女魔头会寻来。 真是愁煞死他了。 花无常正头痛地捶着脑袋,暗门“轰”的一声又打了开。一个书童打扮的小童走了进来。 “少爷。你为什么才给她三日量的定魂草?再吃上十日,便满一年了。到时候,这身体就完完全全是小主子的了啊!” 孜儿看着他家少爷日渐萎靡的气色,心里一阵难过。小泪直在眼里打转:“你要是狠不下心,孜儿替你去做。” 花无常困难地摆摆手:“此事不可操之过急……还是再等一等吧。” 孜儿咬牙,沉默地走上前,在他胸前胡乱摸起来。 “孜儿,你这是做什么!”花无常已虚弱地无法回手,只能任由他将藏在衣里的最后一瓶定魂草给夺了去。 孜儿将檀木小瓶紧紧攥在手里,狠狠道:“她等得,少爷却等不得。她不死,少爷就得死。” 花无常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胸口因为气急而一阵绞痛:“不可!我是你少爷,快把瓶子还来!” 他扑过去,却软软地趴倒在地上。 而孜儿早就头也不回地钻出了密室。 “不可……不可以杀她……”花无常昏倒在冰冷的地上,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孜儿说得对,如果再拿不到脑尸丹的解药,就算是千年人参也回天乏力。 但他就是下不了手。 一年的朝夕相处,就算是木头放在水里煮,也能煮出熟味来了。更何况是一个对自己照顾有加的人呢? 那人明明就自身难保,却偏偏还要来到这秦家堡,为他去偷千年人参。 明明是敌人,却偏要把他当作朋友来对待。 呵……真是个愚蠢透顶的姑娘…… -------------------------------------- “你真的很笨,林四。” 洛君鸿站在树下,两手叉在胸前,幸灾乐祸地看着林有喜像只考拉一样挂在树枝上。 “林四”望了眼勾在枝上的风筝,满目幽怨:“洛少,你明明会轻功的,干吗不自己上来?” 洛君鸿掸掸衣袖:“我的轻功天下无双,岂能用来爬树?” 林四望天。好吧,她差点忘了洛大少的轻功只是用来凹造型的…… 她颤颤微微地伸长了胳膊,一点点挪向枝头。 眼看着就差一寸便能够到了,这时候忽然刮来阵妖风—— 风筝呼哧一下,又飘到了另一棵树上。 啊——!!! 某喜抓狂! 这已经是她爬的第六棵树了!为何每次在关键时刻都会来那么一阵怪风? “洛少,要不,咱就放这风筝一个自由吧?”泪眼汪汪。再爬下去,她的手都要磨破了。 洛君鸿挑眉:“不行。本少还没玩够。” KAO! 你那么喜欢玩,怎么不自己上来玩!? 林四忍泪,抱着树干滑了下来。等到再爬的时候,特地生了个心眼。 她总觉得,洛君鸿一定在搞什么鬼。 果然,当她正要伸手去够那风筝的时候。洛大少两掌一挥,用内力迸出一阵疾风,将风筝再一次的高高吹了起来。 然后,很快地收掌。若无其事地整整衣服,看看天边,赏赏白云。 这一切,全部都被林四用眼角的余光看得一清二楚! 好啊!洛君鸿,一年不见,你真是变本加厉的阴险了! 某喜气得咬牙切齿:“洛少,我要下来了!” 她勒紧了裤腰带。心一横,眼一闭。以熊扑之势,重重地砸向了洛大少抽笑着的脸…… 传说中的大小 当林有喜一屁股坐在洛大少的胸口上时,某洛再也笑不出来了。 嗯。林四,你很好。彻底将洛少激怒了。 先是用鸭梨暗算了他风流倜傥的脸,然后又用屁股玷污了他最引以为豪的——宽——厚——滴胸膛。 很好,你死定了! “林四。本少现在想洗个澡,你去打点热水到我房里来。” 洛大少语气平静,表情和谐。但林有喜却有种很不详的预感。 人家都说,暴风雨前的宁静,就是这样的…… 一步一流泪地提着水桶,抖抖颤颤地推开了洛君鸿的房门。 “洛少,水来了。” 从屏风后面隐隐透出个人影:“嗯。你过来,替本少宽衣。” BIU—— 林有喜还没过去,鼻血就已经水漫金山。 她低头移到洛君鸿的背后,尽量不去看那副健硕的身躯。只用两根手指,捏起他的衣服,一层一层地扒。 洛君鸿的身子似乎抖了一下:“林四,你弄得我很痒。动作快点。” 某喜吸吸鼻血。洛少,你也弄得人家鼻子很痒啊…… 褪去最后一件亵衣,洛君鸿古铜色的皮肤赫然暴露在眼前。 他微微侧过头,眼角的余光若有若无地落在林有喜身上。见她缩头缩脑的样子,嘴角不由挑起一道坏笑来:“怎么停下了?还有下身呢。” 嗷嗷——!!!洛少,你个暴露癖!这可是你逼她的! 林有喜狠抓了一通头发。仰头,闭眼,一声狂吼后粗暴地扯掉了他的裤腰带,随后抬腿一脚将他踢进了浴桶里。 地上衣裤纷乱,水花四溅,洛大少两腿倒插在水面上。搞得像JIAN杀现场一样……囧里个囧。 某喜捂眼奔逃:“洛少,你慢慢洗!小的先出去了!”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从水桶里伸出一条滑溜溜,湿漉漉的手臂来,环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拽了过去。 只听见通的一声,某喜后仰八叉,光荣落水。 噗噗地吐出两口洗澡水,虎擦了通脸。等她好不容易坐起来时,正好对上洛大少那两道明亮有神的目光。 “洛少!你这算什么意思!?”某喜暴怒,熊掌狠拍了下水面,溅起水花涟涟。 洛君鸿面无表情,只沉默地注视着她。眼眸里的光,明暗闪烁,幽邃地叫人感到害怕。 林有喜瞥见水里自己的倒影,顿时怔住。 糟了!脸上用来遮掩的烟灰全被冲了个干净,他一定是认出她来了! 某喜赶紧捂住烧得滚烫的脸,一头钻进了水里。 怎么办?她想过很多种与他重逢相认的情形,却没有一个是像此刻这般狼狈的。 她害怕以海棠妹的身份去面对他,更害怕一年前在冰洞里,自己“临死”前乍现的那个念头—— 她其实,是喜欢他的啊…… 咕噜咕噜…… 某喜心烦意乱地蹲在桶底吐着气泡。如果不是洛大少将她提了上来,她真希望一辈子就这么蹲着。 “洛少,其实我……”林有喜刚想开口解释,便被洛君鸿挥臂扔出了浴桶,倒栽在地。 洛大少拍拍两手,舒舒服服地靠在桶边,朝她笑道:“林四,你小的真是色胆包天,居然敢潜在水里偷看本少,嗯?” 林有喜趴在地上,恨不得自插双目,然后挖条地缝钻进去。 “洛少,小的什么都没看见啊!” 洛大少挑眉:“什么?你的意思,是本少小得连看都看不见了吗?!” 作为男人的尊严何在!? 林有喜狂泪:“不是的,不是的啊。你老大的!” 洛大少更怒:“那你就是什么都看见了!?” “没有啊,我真的啥都没瞅见啊!” “你再敢说一遍看不见!” 默……又绕了回来。不管怎样,都是越抹越黑,横竖不对…… 最后,林有喜像一头斗败的落汤鸡,浑身滴水地逃了出去。 抱住院子里的某棵倒霉的树,又踢又撞。 “——嗷嗷——老子要报仇——!” 报仇之前,先吞棵定魂草压压惊——花无常嘱咐过,药别停。 静下心来,林有喜这才意识到一个极为严肃的问题—— 洛君鸿,他居然没有认出自己来?! 果然,他早就把自己给忘了…… 什么海棠妹,什么梨花哥。不过都只是他一时兴起的玩兴罢了。 伴随着微微的失落与愤怒,某喜忍不住又是一记虎拳,重重地打在树上。 树叶哗哗落了满地。无声地抗议着她的暴力。 这时候,院子里突然冲进来一帮秦家堡的护卫。手持家伙,指向林有喜厉声喝道:“就在那儿!快将他拿下了!” 林有喜懵了——不会吧,这年头打棵树都犯法的? 立刻举手,投降,匍匐在地。 “不要灭我啊!我只是很温油地抽打了一下这棵树而已。” 她发誓,绝对没有要摧残它的意思。 众人齐齐抽眉。 “谁有空要灭你了!你快过来,不然——” 不然怎样? 用不着那些人说,之后发生的事便说明了一切。 从林有喜身后的树上,跳下来一个黑衣人。肩背一剑,用厚厚的毡布包裹着。脸上,带着一副极为骇人的骷髅面具! 黑森森的面具上,用白线勾勒出狰狞的头骨,罩住了整张面孔。乍看之下,还真像是从地狱里跑出来的厉鬼。 “是骷髅魔!”众人大叫着,惊慌地靠在一起。方才他们只是看见院子里闯进来一个人影,没料到居然就是江湖上令所有人都闻风丧胆的骷髅魔! 先前还叫嚣着要抓人的,此刻却只是远远站着观望,既不后退也不前进。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林有喜便像块夹心饼,夹在了两群火拼势力的中间。 瞅瞅前面,再又瞅瞅后面,最后像条蚯蚓般,朝着没有人的地方蠕动了过去。 骷髅魔缓缓走上前,一脚踏在她的背上,将其拎了起来。 林有喜的衣服,还是湿的。贴在身上,曲线若隐若现的。看得众人眼前一阵恍惚。 “林四,你又偷鸭梨了?”护卫总管老王脑筋转得快,立刻就联系起某喜的前科。歪嘴指向她的胸脯,斥责道:“还一下偷俩?忒黑心了点吧!” 众人立即附和着点头。就是就是,他们一个月都吃不上一只来着的! 林有喜泪如浪奔。自尊心深受打击。 鸭梨……难道,她真的就那么小吗? “喂!见死不救非好汉,你们到底救人不救人啊?”某喜一边捶着黑衣人的背,一边蹬脚大喊。 众人纷纷抬头,望天。 哎呀,今天天气很好啊。 是啊是啊,真是出来散步的好日子。 大致大家的表情就是这么个意思。 骷髅魔完全无视那群脑残。将林有喜往肩上一扛,跃上了墙头。 就在他要跳出墙外的时候,一道红影倏地从屋内飞了出来。轻点枝头,衣袍翻扬,优雅飘逸地落在墙上,与骷髅魔面对面立着。 众人立即热烈鼓掌:“洛少,好轻功啊!” 这下有看头了! 墙下,人越聚越多,大伙儿听说“一剑惊鸿”要大战骷髅魔的消息后,全都放下手上的活,搬了凳子过来看。 一时间院子里座无虚席。摒气的摒气,咬手帕的咬手帕,万分激动地等待着双方开战。 洛君鸿扫了眼脚下,笃定地朝着众人抱拳一周,一副谢谢捧场的样子……默。 “洛少,快来救我啊!”林有喜实在忍不住了。扭头求救道。 洛君鸿捋捋微湿的头发,并不急着出手:“我与你非亲非故的,为何要救你呢,嗯?” “洛少,这骷髅魔是骷髅岛左护法身边的第一杀手。你要是能够打败他,就是替武林除去一个祸害。全天下的人都会感激你的,你也可以藉此洗白你的臭名声啊!” 洛大少不屑地哼道:“正义的形象无法烘托出本少不羁的气质。无趣。我还是喜欢现在这个样子,自由自在的,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显然,某喜的建议并没有戳中洛大少的萌点。 洛君鸿甚至还对骷髅魔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个林四我早就看不顺眼了。就劳烦兄台替在下解决了她吧。” 某喜抓狂:“洛少,我不是林四,其实我——” 她突然顿住。“我是海棠妹”这句话到了喉咙口又被咽了回去。 告诉他又怎样?他连她的相貌都可以忘记,还会在意她的生死? “其实什么?”洛君鸿挑眉追问。 “其实,那啥……我是林四的双胞胎弟弟——林五。” 洛大少眼角抽搐,刚准备拔剑的手又收了回去。对着骷髅魔命令道:“你要是不杀她,本少今天就杀了你!” 幸好骷髅魔有戴面具,不然此刻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张抽得何等壮怀激烈的脸啊! 他随手采撷了几片树叶,当作暗器撒向洛君鸿。随后趁着他躲避的功夫,扛着某喜消失在了一团烟雾里。 众人无一不目瞪口呆。这戏还没高/潮呢,就直接烂尾了? 掀桌! 失望不满的同时又不禁暗自感叹:看来传闻是真的。得罪洛大少的下场果然很悲催…… 于是,赶紧收拾了凳子,该干嘛干嘛去了。 只留下依然立在墙头的那抹艳红,望着远处,微微蹙起了眉头。 犹豫了片刻后,轻轻撩袍跃下墙头,朝着骷髅魔消失的方向追了去。 传说中的救美 林有喜被挂在骷髅魔的肩上,一路狂癫,眼冒金星。 这种滋味,实在不好受。 好歹这骷髅魔也是魔教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也不自备个布袋什么的?掳人的时候只需轻轻一套,自己省力,也能让被掳的人舒服了。 真是!把她这样挂着,以为是挂腊肠啊! 某喜为自己受到的非人待遇胸闷不已。捶着他的背喘气道:“大哥,反正也不会有人追来。我们要不要停下,歇会儿?” 骷髅魔真的停了下来。将林有喜丢进了一座废庙里。 虽说还是大白天,但这寺庙里却是阴气森森,蛛网满布,犹如进了盘丝洞。走两步,便踩到某尊菩萨像断裂下来的头颅。没有眼珠的那种,看着心惊肉跳。 然而之后所见,更是令林有喜毛骨悚然。 只见庙门口的青石板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朝着庙内飘了过来。 林有喜清清楚楚的看见,那人穿着一双用金银双线缝织的鞋子。活像是死人脚上的寿鞋。 鞋子的上方,还幽幽悬浮着一只白色灯笼。里面透着荧荧绿光…… 某喜脆弱的小心脏再也承受不住,大叫了一声“鬼呀”,抱住骷髅魔的大腿瑟瑟发抖。 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鬼。 小时候看《聊斋》,曾被片头的那盏白灯笼给生生吓得滚下床去,一头撞在水泥地上,头破血流。 这事在某喜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而现在的这个“鬼”,同样也提了个白灯笼。配合着这庙里的气氛,尤为瘆人。 骷髅魔低头看她。从面具上的两个窟窿里,射出两道寒光来。 他抬腿,一脚将某喜踹飞。随后对着那个“鬼”单膝而跪。 “属下恭迎左护法。” 面具后面的声音,空洞生硬。每说一个字都会停顿个半刻。听不出声调,听不出情绪,更听不出丝毫的生人气息。 如果不是林有喜亲眼所见,她绝不会相信这是一个活人所发出的声音。 估计是紧张过头了。某喜居然也对着来人跪了下来。 “属下也恭迎左护法。左护法仙福永享,寿与天齐!BLAHBLAHBLAH” 唰唰地甩了甩湿嗒嗒的两袖,活像清宫戏里面的奴才。 那人突然大笑。笑声洪厚响亮,绕梁不散。环绕效果相当之好。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骷髅岛岛主也会有向我李寻悲下跪的一天——哇哈哈哈哈哈!” 噗—— 某喜很不厚道的喷了。 原来一直要追杀她的骷髅岛左护法,居然有一个如此有爱的山寨名。 “哎呀呀,李护法不早点说,你要是喜欢我跪,我天天给你跪嘛!” 不就膝盖点下地么,又不会掉斤肉。 某喜一边拍马P,一边偷偷瞄了他一眼。不看也就罢了,这一看,差点没把下巴给惊得掉下来。 这位李寻悲大人,真是人如其名,长得就是一杯具。 这么说好了,如果他往你面前一站,你绝对会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从哈哈镜里面照出来的人。 上凸下凹,左圆右方,将畸形二字表现到了极致! 林有喜忽然觉得,以前那凹凸夫妻二人组跟他比起来,简直可以算得上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了。 所以,即使他提着的灯笼很聊斋,林有喜此刻也不怎么怕了。 稍稍直起身子,与李寻悲对视起来。 李寻悲瞪着两粒绿豆眼,好奇地打量着她道:“别人都说,小主子在一年多前练功走火入魔,烧坏了脑子。我一开始还不信,以为你是装疯卖傻。现在看来,一切俱是属实了。” 因为真正的骷髅岛岛主,是断然不会向任何人下跪的! 林有喜嘿嘿扯起个笑脸:“既然如此,那大家一场误会啦。我看李护法你的鼻孔那么大,想必气量也是很大滴,就不要和我这个又疯又傻的人计较了,放我一条生路啦?” 李寻悲下意识地捂住鼻子。却遮不住鼻孔里疯抽着的鼻毛。 “林有喜!我的鼻子,还不是被你天天用鹅卵石撑大的!今日,我就要报这一鼻之仇!让你也尝尝在鼻孔里塞石头的滋味!骷髅,把她给我吊起来!” 某喜无语望天。 这骷髅岛的小主子也太会整人了吧。把岛内上下一片全都弄得人不人鬼不鬼,不是受虐狂就是施虐狂。 一群变态! 骷髅魔得命,朝林有喜扑了过去。 某喜立刻条件反射,蹭地一下蹿到了离她最近的庙柱上。 这一招猴子上树,还得多谢洛大少的“精心栽培”。 骷髅魔站在柱子下面,呆了片刻后,将背后的裹剑布哗啦甩了开。抽出一把金光灿灿的宝剑来。 剑柄处,雕着条栩栩如生的凤凰。 “金凰!?”林有喜认得那剑。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将金凰剑拔/出/来的,也只有一个人! 抱着柱子的手因为狂喜而不断颤抖:“小叶子!是不是你?你快醒醒!我是林有喜啊!” 骷髅魔抬头,挥起的剑微微一顿。随后,毫不犹豫地朝着石柱劈了下去。 削铁如泥的金凰瞬间就在柱子上砍出一道裂缝来。嘎嘎地由下至上蔓延,越裂越深。 一声巨响过后,柱子带着林有喜一起,直直地朝前方倒了下去。 很不幸的是,被砍倒的这根柱子,是这间破庙里唯一一根承重的墙柱。 当骷髅魔准备再挥第二剑的时候,整个寺庙开始摇晃起来。 碎石伴着墙灰,如鹅毛大雪,纷纷落下。头顶的房梁惊天动地地晃动着,一根接着一根落下。将一切粉粹于瞬间。 “骷髅!你想找死啊!”李寻悲破口大骂。也顾不得林有喜了。趁着寺庙没坍之前,飞身逃出了门外。 骷髅魔却一动不动。好像一只断了线的提线木偶,呆呆立在原地。任凭石块砸在他的身上。 “小叶子!快逃,快逃啊!” 林有喜从地上爬起。拉着他不顾一切地往外冲。却发现他的身子像上了锁般,怎么拽也拽不动。 耳边轰鸣声愈演愈烈。四面墙体,排山倒海地压来。 林有喜紧紧拉着叶飞的手,终于被一块飞来的巨石砸了开。整个人都被震了出去,重重地摔在石堆里。 等她再爬起时,只看见两人原来站着的地方,已被一块掉下来的石头压住。 “小叶子!” 林有喜连滚带爬,想要过去找他。但眼前纷纷落下的石瓦,一次又一次地阻断了她的去路。 最后只好蜷着身体,躲在一张神案下。 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世界一点点崩析瓦解。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一道红影从外面飞了进来。 劈星斩月,用内力震碎堵在神案前的大石,一把将她揽进怀里。用身体护住她。 那人的身上有她熟悉的梅花香味。刺激着她的泪腺。 一直摒在眼眶里打着转的小泪,终于没能忍住,全都掉了下来。 抓紧了他胸前的衣服,将头深深地埋入他的胸膛。似乎那里才是她最安全的港湾。 她的梨花哥并没有忘记她…… 非但没有忘记,还在这生死交关之际,奋不顾身地冲了进来。 一旦进来,再想要逃出去就来不及了。 他不会不知道的…… “洛少……你真是个笨蛋。”林有喜抽着鼻子,哽咽道。 洛君鸿局促地笑了声:“那也是因为和你在一起太久了,才变笨的。” 他才说完,便吐出来一口鲜血。 温热的,带着一丝腥味,喷洒在林有喜脸上。 林有喜睁开眼睛,被所看到的一切吓呆了—— 只见洛君鸿的背上,不知何时竟压了一根巨大的梁柱! 这样的重量,就算压死十几头大象都绰绰有余,更何况是一个人? 而洛君鸿却硬是用背将那巨梁顶了起来。双手支撑着地面,在身下腾出一片狭隘的空间,好让林有喜能够安全地窝在里面。 脸色因摒力过度而一阵青一阵白。手臂上青筋暴起,可以清楚地看见筋脉的颤动。 他看见林有喜一脸的愕然与无措,努力弯起嘴角对她笑了笑,想要说些安慰的话。但唇边挂着的血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地直往下掉。 落在林有喜的眼角,掺合着她的泪水,一起滑入了她的发间。 “不许哭。本少不喜欢看你哭!” 明明是想说宽慰的话的,一到嘴边却变成了命令。 洛君鸿的心里一阵懊恼。本以为她会哭得更加变本加厉。没想到身下的小人儿居然抓起他垂下的头发,当作抹布般的猛擦了一番脸。 气鼓鼓地嘟嘴道:“谁哭了!没看见老子的眼里进灰了吗?” 她伸出手,绕过洛君鸿的腋下,使劲地去推那根横在他背上的梁柱。 小脸憋得通红通红,那柱子也不动一分一毫。 “靠!”某喜忍不住爆粗,“洛少,劳烦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温柔的看着我啊,我手都软了!” 默……洛大少“温柔”的目光立刻变成了两道激光。恨不得封了她的嘴。 “洛少,劳烦,把屁股挪开点。”某喜在他身下扭来扭去,想要找一个合适的突破口,将脚也伸出去,去顶那根梁柱。 洛大少的额头滴下无数冷汗。 这种无意间的肢体触碰,对他而言,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性骚扰! 撩拨得他浑身发痒,连真气都快乱了。 “海棠妹,你就不能太太平平的躺着吗?嗯?”他忍。 林有喜怒:“什么话!我有手有脚的,就不能自救吗?” 她看见洛君鸿微微发僵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你放心,我也不会忘记英雄救美的。” 英雄是她,美人是洛少。林有喜觉得,这个比方实在是太恰当了! “……” 少顷。 “海棠妹。” “干嘛?” “你的脚在往哪儿蹬呢?” “柱子啊。”某喜琢磨着,估计,大概,应该,或许是柱子没错。 “你有见过那么柔软的柱子吗?” “呃……肉柱?”某喜不禁联想到了某样东西。捂脸。 洛大少彻底内伤了。 丹田就像是在高速公路上突然爆胎的车轮一样,噗噗地往外泄着气。 他身子毫无征兆地猛一下沉。与林有喜,唇对唇地,来了一次惊天动地的彗星撞地球。 传说中的萌派 洛大少与林有喜的这一个“吻”,可真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天雷勾地火都没这么惨烈。 彼此门牙撞门牙,两眼泪汪汪…… 当他扭曲着嘴巴抬起头时,看见林有喜的眼神里,透露着出满满的震怒。 “大胆!竟敢轻薄本座!” 某喜发掌,将洛君鸿连人带柱子一齐打飞了出去。 洛大少本就受了内伤,再加上这一掌来得突然,根本就没有想到要用真气护体。 跪倒在废墟中,血吐成一条小河。 他看见林有喜无比嫌恶地擦着嘴巴。挑衅般地扬起一道笑来:“没用的。这具身体,迟早都会成为我洛君鸿的人。” 笃定而又霸气的口吻,令女魔头也不由羞红了脸。 “你找死!” 她从袖子里抽出黑凤,一剑刺了过去。 洛君鸿抬起朱砂宝剑,堪堪地接下。只是再没气力去回攻。 背上被梁柱压迫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痛。皮开肉绽,筋骨大伤。若换作别人,恐怕此刻早就痛死了过去。 硬拼不过,便抬手指了指身侧的一块巨石,对女魔头道:“你不是一直要找叶飞的吗?他现在就埋在那里。你不想过去看看?” “你等着!本座过会儿再来收拾你!”果然,女魔头立刻收起了剑,转头便去找叶飞。 洛君鸿借此机会,暗自度起体内的真气调节伤势。 一边看着女魔头吃力地挪动着压在叶飞身上的石头。提议道:“你何不用内力将它震碎了?” 女魔头回头瞪他:“要是误伤了叶飞怎么办?” 洛君鸿哼笑:“看不出来你还挺关心他的。” 女魔头恶狠狠道:“他要死,也只能死在本座的手上。” 洛君鸿不知道她与叶飞之间到底有着何种恩怨,他此刻关心的是,他的海棠妹何时才会回到这副身体里面来。 抬头看看天色,原来早已过了黄昏。 层层夜色笼罩而来。夜,还悠长得很。 女魔头一个人推不动,停下,对着洛君鸿挑眉道:“你过来,帮我!” 她的发因流汗而贴在额间,两颊通红,好像是熟透了的苹果。可爱而娇俏。若不是说话的口气恶行恶状的,洛大少差点以为站在眼前的还是原来的那个林有喜。 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你走开,让本少来。” 女魔头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显然不信他这个伤残人士能一人搞定。 洛君鸿冲她笑笑。忽地两掌一挥,迸出一道内力,将那巨石完好无损地震了出去。 女魔头气得直跺脚:“叫你不要用内力的,你还用!万一叶飞被伤着了,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很后怕。要是这一掌打在她的身上,那么被碎尸万段的人,估计就是自己了。 方才洛君鸿明明可以这样做的,他却没有。 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其实这一掌,已经耗尽了洛大少仅剩的所有内力。 收掌之后,五脏六腑疼得像要裂开般,血液倒流至口鼻,卟卟地往外飙血。 为何要救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叶飞? 洛大少并没有多想。只知道若叶飞死了的话,他的海棠妹必会伤心得要死。 呵。他实在怕极了她哭。 洛君鸿自封了几处穴道,以此缓解伤势的加重。用剑支着地,沉沉的喘着气。 看着女魔头将叶飞从石堆里挖了出来,调侃道:“就算救上来也只剩下半条命。难道你打算先医好他,再杀了他?” “是又怎样?”女魔头背起叶飞,跨出废墟,“本座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今日便放你一条生路。以后,你少在本座面前出现!” 洛君鸿望着她渐渐隐没在黑暗中的身影,不禁哑然失笑。 不在她的面前出现? 恕难从命…… --------------------------------------- 枝头的鸟,叽叽喳喳着迎来第一缕曙光。 林有喜揉着眼睛醒过来的时候,在想,这又是哪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拜那女魔头所赐,这一年来,几乎每天早晨她都会在不同的地方醒来——大街,山洞,江岸,乞丐窝【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狗洞……囧! 江山果然如此多娇…… 相比较之下,这一回要算幸运多了。至少还有张像样的床。 虽然睡在床上的那个不是自己。 林有喜是趴在床边睡着的。她的手心里,紧紧地抓着一张纸条。 睡眼惺忪地一看,顿时睡意全无。 纸上寥寥数语,却足以让林有喜兴奋老半天—— 妖女!解药在桌上,天亮后喂叶飞服下。若照顾不周,唯你是问! 女魔头居然将摄心蛊的解药弄到了? 这么说,她的小叶子终于可以回来了!? 林有喜喜滋滋的捧着解药,望着躺在床上,安静睡着的叶飞,心里面好像浸透了糖水般。 握拳。 她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叶子的! 然后,两人一起退隐江湖,神仙眷侣,你放牛来我织布。有小叶子在,她便再也不必害怕李寻悲这个变态肥佬的追杀了。 前途真是无限光明呀! “小叶子……”她握起叶飞的手,放在脸上蹭啊蹭,“你放心,我不会再离开你的!” 打开药罐,扶起叶飞,正准备脱掉他的面具时,从头顶飘来一个声音。 “海棠妹,摄心蛊的解药不是这么喂的。” 洛君鸿站在床头,斜眼看她。衣衫褴褛,血迹斑斑,可见昨日死里逃生时的惨烈。 经过一夜的调息,他的脸上好不容易才显露出一丝血色。 但在看到林有喜抱着叶飞时,又变回了原来的苍白。 “洛少,你没事?太好了!” 林有喜的笑是从心里发出来的。她还担心女魔头会对他不利呢。看来是多虑了。 要是她知道洛君鸿此时的内脏都已受到了严重的损伤的话,或许就不会笑得那么开心了。 “洛少,那这解药应该怎么用呢?” 洛君鸿伸手:“给我。” 某喜下意识地护住药罐。她知道洛大少向来不待见叶飞的。 洛君鸿挑眉,语气很是不满:“怎么,你还怕我害他不成?” “不是啦。这种事何须洛少亲自动手呢。我来就是了。” 洛君鸿暗哼了一声。死丫头,就知道关心姓叶的。也不问候一下自己的伤势。 于是,决定好好整整她:“你绕着屋子跑上三圈,用体温捂热解药,解药才会发挥功效。” 某喜愤愤地拍床:“原来如此!怪不得那个女魔头自己不喂!” 她那副深信不疑的样子,看得洛大少在心里直发笑。 “海棠妹,你短腿短脚的,行不行?” 林有喜掀桌。真TM太瞧不起人了! “你看着吧,三分钟搞定!” 豪情万丈。 好吧。等到她刚跨出房门,便后悔说了这句话。 洛少,你怎么能不告诉她,这里是江南最大的客栈啊!!! 游凤小楼,一点也不小。光是跑上一圈,就得花个小半柱香的时间。 三圈下来,林有喜已经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吐着舌头大口喘气,活像只发情的公狗…… 客栈里的住客们,也不知从哪里得到某某猥琐女裸奔的小道消息。一个个从窗户口探出头来看热闹。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洛大少了。 嘴上勾笑,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如果叶飞真的恢复了神智,一定会带走他的海棠妹的。 难道就这样放走她了? 纠结中,房门砰的一声被踹了开。 一群人从门外冲了进来。 和尚,道士,尼姑,各色人等都有,好一个宗教大联盟。 望了眼床上躺着的叶飞,彼此交换了个眼色。 “洛少,骷髅魔作恶多端,杀害了不少捂裆派弟子,贫道奉师父之命,特来捉他回去。”一道士甩甩手中的拂尘,示意洛君鸿闪开。 洛君鸿哦了一声。原来是烧林捂裆饿霉与划鳝派的来拿人了。 叶飞此时面具未脱,想必这些人都还不知道骷髅魔的真实身份就是三绝剑。 有意思。 洛大少对着诸人笑了笑:“人是我先找到的。这功劳怎能让你们占了去?总得给在下一点好处吧?” “你要什么好处?”尼姑见他笑得不怀好意,立刻以剑护胸:“我们饿霉派子弟,只卖艺不卖身的。” 她早就听说洛君鸿风流不羁的性格。所以很自然的将他所说的“好处”与男女之事联系在了一起。 众人汗。 这位师太,你何时卖过艺了? “哦弥陀佛,洛少,为武林除害,乃我等责无旁贷之事,何言功劳呢?”还是烧林大师的话说得漂亮。 洛君鸿往椅子上一坐,跷腿,啧啧摇头:“是诸位的责任,可不是在下的。我洛君鸿偏爱那酒色财气之物。不如做个交易如何?留下你们最重要的一件东西,qǐζǔü人便随你们处置。” “说来说去,不就是要钱吗?老子有的是钱,一千两,够不够?” 划鳝派是卖黄鳝起家的,故而财大气粗。甩手就是一大摞银票。 “哦弥陀佛,那这本《淫刚经》就留给洛少闲暇时翻阅吧。”和尚恭敬地递上一本砖头。 道士摸着手里拂尘,心有不舍:“这把拂尘跟随贫道多年,生死相依,就连贫道解手时都不曾离过身。洛少,还请你善待它……” 默……洛大少捏着鼻子,将目光移向最后那位湿太。 饿霉湿态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对女人来讲,最重要的一件东西,不就是那一层膜吗!? 天人交战了许久,终于决定,为正义——献身! “贫尼还是个黄花闺女,洛少若不嫌弃,就拿了去吧!” 不等她扑过来,洛大少就已经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很好,很强大,不愧为江湖四大萌派。 “既然如此,那我等是否可以将人带走了?”四人渐渐逼近床头。 正要下手的时候,一个人影从门外猛扑了进来。 趴在床上,用身体护住叶飞。 “不准动我的小叶子!”林有喜大声喊道。 涨红的小脸满是委屈地转向洛君鸿。 “洛少,你怎么可以让他们带走小叶子呢?” 传说中的鸭店 洛君鸿扶额,为难地看向那四位:“既然我们海棠妹不高兴,那这笔交易我不做了。” 他本来就没有要将叶飞让出去的打算。只不过是想借此机会拖延时间,等待援兵的到来。 柔儿应该已经看到了自己发出的信号。想必正带着手下赶往这里。 要不是有内伤在身,洛大少早就将这四人就地解决了。 尤其是那个老尼姑,总是朝着自己抛媚眼。恶心死了。 划鳝派的见洛君鸿毁约,立马拍桌怒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洛少,你怎可不讲信用?” 林有喜不等洛大少开口便抢道:“洛少本来就不是什么君子。要守什么约!” 她说得理直气壮,还很骄傲的样子。 听得洛君鸿的脸立刻拉成了拉面。这女人,说话也太直接了些吧。 “贫尼认得这丫头,不就是与洛君鸿有一腿的骷髅岛女魔头吗?”饿霉尼姑第一个认出林有喜的身份。女人嘛,到底对八卦消息比较上心。 烧林大师仔细回想,还真是一年前,在品剑大会上见过的那个女魔头。 “哦弥陀佛,既然这样,那就连她一起拿了。” 其余三人看着他,连连点头赞同:“好!大师,这女魔头就交给你。我们负责骷髅魔!” 烧林大师默。后悔不该一时口快。 这骷髅岛小主子是何等棘手的人物,要那么容易就能抓了,江湖上早太平了。还要他们四大名派做什么? 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洛君鸿在。 “哦弥陀佛。老纳突然想起昨夜洗的袈裟还晾在外面。看这天色似要下雨的样子,老纳还是先行一步。” 说要抓贼的人,居然第一个遁了。 众人望着窗外大好的日头,哑口无言。 “咳咳。贫道突感不适。小腹酸胀难耐。恐不能很好的施展拳脚。各位,还是改日再战!” 道长说得很隐晦。其实就是想解手。大家都懂的。 临走前,没忘记带上那把臭哄哄的拂尘。 林有喜一开始还以为这四大门派有多厉害,原来都是纸老虎。自然就不将剩下的那两位放在眼里了。 “划黄鳝的,你没事情做吗?”她两手叉腰,摆出一副很生猛的样子,“不走的话,我可要关门,放洛少了!” 洛大少的眉毛抽得死去活来。好不容易在丹田内凝积起来的真气一下子又散了开。 划黄鳝的想,连最厉害的烧林捂裆都走了,他划鳝派岂有不走之理? “魔女!老子要不是下午有笔生意要谈,早就——” 理由还没说完,便被洛大少一个茶盖打进嘴巴里。 “滚!” 这帮名门正派,实在令他很无语。 最后,只剩下饿霉湿态,赖在房里,羞射射地望着二人。 “洛少,你难道也要贫尼走?”湿态娇嗔地跺脚。她好不容易才决心献身的,这么走了实在不甘心。 “贫尼虽老,却还是个黄花姑娘的。” 林有喜与洛君鸿俱是一抖。 “是啊是啊,洛少,你不是一直都急着想讨个老婆的吗?就从了师太吧。”某喜在一旁落井下石,捂嘴偷笑。 洛君鸿挑眉,一声不吭地走过去,将她一把拽进怀里。 贼笑道:“老婆大人若无异议,为夫的也不介意再纳个小的。” 二女皆默。 洛少,你果然是天下第一淫剑! 老尼姑见那二人“卿卿我我”,“浓情蜜意”地眉来眼去着。忍不住心酸。 “洛少,看来你我是有缘无份了。等到你什么时候休了她,贫尼再来和你重续前缘。” 说完,黯然神伤地,恋恋不舍地离去。 问世间,猿粪为何物?瘦了黄花,肥了海棠。 洛君鸿似也被师太的伤情所感染。怀里依旧搂着某喜,眼睛却一直跟随着她那骨瘦如柴的背影。 末了,出神地叹道:“海棠妹,要不你做小,让师太做大吧?” 某喜抽!一拳揍了过去。 “——去——死!” 好吧。能死在老婆大人的手里,他洛君鸿也瞑目了…… -------------------------------------- 洛大少自然还活得好好的。只不过被林有喜连揍了几拳后,牵带起伤口阵阵发痛。 幸好柔儿及时赶来,才制止了这一场“家暴”。 几人坐在回秦家堡的马车里,各怀各的心事。 洛君鸿看着林有喜不语。柔儿看着他不语。 而林有喜则将叶飞的头隔在自己的腿上,全神贯注地看着他。 叶飞的脸色苍白,眼睛紧闭,眉头微皱,似乎在做着一个很不好的梦。 但就算是这样一副憔悴的面容,也还是掩不住他原有的倾城之色。 反而更添了几分清俊。 “洛少,这解药什么时候才能发挥功效?为何小叶子还不醒?”林有喜惴惴不安的问道。 洛君鸿不爽地哼了一声:“说不定他被石头砸中了脑袋,变成了脑瘫。” 某喜有怒不敢言。这话虽说得缺德,却道出了她心里所担心的。 昨天巨石砸下来的时候,叶飞躲也没躲。万一真砸坏了脑子,该如何是好? 柔儿劝道:“林姑娘莫急。不是还有花神医吗?” 林有喜惊奇:“你怎么知道?” 柔儿道:“洛大哥早就注意你很久了。只是没有挑明而已。” 他连花无常藏身的密室都摸得一清二楚呢。 某喜瞥了洛君鸿一眼:“那你还装作不认识我。” “你不也是?”洛君鸿道,“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准备瞒我到几时。” 想到花无常,林有喜的口气不由软了下来。 “洛少,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洛君鸿不厚道地笑了下:“只要不是救叶飞,都可以。” 林有喜道:“是救花无常啦。他中了女魔头的脑尸丹,需要秦家堡的千年人参来续命……” “不行。”不等她说完,洛大少便一票否决。 斩钉截铁。 “为何不行?”林有喜气。 “救了花无常不就等于是救叶飞?本少不干。” 最好叶飞永远不要醒来。苟延残喘地躺一辈子。看他的海棠妹还会不会喜欢一个废人。 这个念头窜出来的时候,连洛大少自己都觉得他真是无耻卑鄙到了极点。 不过,很好。这才是他一向的作风。 他见林有喜气憋屈地闪着泪光,心里又不禁刺痛起来。 “你可以去求秦堡主。说不定他会看在叶飞是他女婿的面子上,将两人一并救了。” “真的?”林有喜两眼立即发光。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洛大少倾身,唇角勾笑又道:“不过,恐怕到时候你得将你的小叶子拱手让给别人了。你舍得?” 舍不舍得,林有喜没功夫去想。 比起希望跟叶飞在一起,她更在乎的,是如何将他医好。 不然,她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所以到了秦家堡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秦汉林。 当着上下几十个下人的面,拉着他的裤脚管,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添油加醋地陈述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秦老堡主听罢,临风而立,神情悲怆。 难啊。一边是武林正义,一边是自家女婿,要如何取舍? “爹!你还犹豫什么?不就是根人参吗?有什么舍不得的!” 秦楚楚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恨不得让花无常将人参直接生吞了。好快去医她的叶哥哥。 秦汉林倒也不是心疼人参,只是就这样救了叶飞,对那些要找骷髅魔报仇的武林人士,交代不了啊。 老眼盯着跪在地上的林有喜看了许久,突然心生一计。 “姑娘,你说你与那女魔头同享一体,可是真事?” 林有喜使劲点头:“花无常可以作证的!” 秦汉林噢了一声:“既然这样,就要委屈你在地牢里呆上几日了。” “秦堡主,你这是什么意思?”洛君鸿阴着脸问道。 秦汉林道:“再过几日便是武林大会。老夫交不出骷髅魔,那就只能用女魔头替代。不然,难平众怒啊。” 洛君鸿冷哼。这不是将林有喜往死路上推吗? “这女人是本少的,秦堡主想要动她,还得先问问本少的剑。” 秦汉林瞄了眼他握剑的手,笑道:“今时今日,洛少的剑,还能像以前那样说了算吗?” 他一眼就看出,洛君鸿受伤不轻。 洛君鸿不由分说地拔剑,指向秦汉林:“不试过又怎会知道?” 他的气息紊乱,手臂微抖,就连林有喜这个外行都察觉出事态不妙。 她急忙拉住洛君鸿的袖子,带着几分感激,几分嬉笑:“洛少,我不能总是等着你们来救我。这样多没面子嘛。” 她转向秦汉林,又道:“你们要开大会批斗我,没问题。但是我也有条件的。” 秦汉林道:“你但说无妨。” 某喜嘿嘿嘿拉起一张笑脸:“我不要住地牢。我要住上房,要天天有澡洗,顿顿有肉吃,夜夜有美男陪。” 听到最后一句话,所有人都喷血。 林有喜童鞋,你以为秦家堡是开鸭店的吗?? 传说中的驯妻 做阶下囚能做成像林有喜这样的,还真是少见。 住着秦家堡最大的屋子,享用秦家堡最可口的菜肴。就差一个心愿没有实现——夜夜有美男陪。 洛大少这个时候就会反驳:“本少不是夜夜陪着你?本少不是个美男吗?” 林有喜咬着只鸡腿,很无赖地抠鼻孔:“你晚上是来看守女魔头的。这也叫陪我?再说,洛少你的脸,实在离我对美男的标准相差太远了!” 洛君鸿大怒! 对自己的相貌,他一向很有自信的。 “那你说,怎样才算是美男?” 林有喜托腮想了半天,道:“要有小叶子一样的眼睛,要有小叶子一样的鼻子,要有小叶子一样的嘴巴,还要有小叶子一样的气质。” BLAHBLAHBLAH。每句话都离不开三个字——小叶子。 洛大少冷冷哼笑:“长得再好看,也不是你篮子里的菜。你难道没听说,他就要与秦楚楚成亲了吗?” 林有喜嘴里的鸡腿啪嗒掉在了地上。愣了片刻后,又若无其事捡起来,擦擦干净,继续吃。 “噢。至少人家不是剩菜。” 言下之意,洛大少,你就是那盘娶不到老婆的剩菜。 洛君鸿抽着眼角将她嘴里的鸡腿一把夺了下来。 “吃货!有这点时间,还不如想想怎么应对明日的武林大会!” 某喜撅起嘴,气鼓鼓地又从他手里将鸡腿抢了回来。 她的人生也就剩下这么点乐趣了。就算是行刑前的死囚,也有的断头饭吃,他居然还抢她的鸡腿!? “洛少,我最讨厌你了!” 洛君鸿眉头紧紧皱起。虽不是一次两次听到她说这句话,但每回都会在心里感到不同程度的抽痛。 “海棠妹,不如与梨花哥一起,隐居塞外如何?” “才不要!”某喜拍桌,“塞外风沙那么大,要毁容的!” 默……就连像洛大少那样自恋的人都还没想到这一层。林有喜,你的脑袋瓜子果真和常人的构造很不一样。 洛君鸿笑着捏捏她的小脸:“毁容了才好,省得你跑去外面沾花惹草。” “沾花惹草的是洛少你好不好?”郁闷。 洛君鸿道:“我也就惹了你一朵海棠花。” 林有喜嗤了一声:“还有柔儿花花!” 想到柔儿看洛君鸿时的那种眼神,她就浑身不舒服。 洛大少顿时两眼发亮:“海棠妹,你吃醋了?”摸下巴,“嗯。你吃醋的样子,本少很喜欢。” 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嘴巴微撅,真是可爱死了。 洛大少忍不住又捏了两下她的小脸。 林有喜的两颊就这样在洛大少的手里搓圆揉扁,被捏得通红通红。粉扑扑的,愈加勾起了洛大少想要“蹂躏”她的欲望。 他将她一把拽进怀里,来了个《乱世佳人》中经典的横抱。 “海棠妹,你明明就是喜欢我的,对不对?”凑近她的耳边,用略带胡渣的下巴有意无意地摩挲她的耳朵。 “让梨花哥亲一个,好不好?” 他实在是想念极了那甜美的味道。 林有喜的脸一下子变得滚烫,心脏像脱了缰的野马,蹦跳得厉害。 对洛君鸿,她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有时候讨厌得要死,有时候又被他感动得要死。心情就好像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的。 最可怕的是,近来她居然有些迷恋上了这种起伏不定的情绪。 甜中带着酸。酸里透着甜。 所以当洛君鸿的唇凑上来的时候,她竟一时忘记了闪躲。 呆呆地任由他吸住双唇,辗转反侧地轻吮。咬一下,又舔一下的。 然后,灵活地将舌头探了进去。 “唔——” 当舌尖与舌尖触碰到的刹那,林有喜发出了一声低吟。 弱弱的,好像小猫在叫。 这声音如同催化剂,刺激着洛君鸿。使他的进攻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他微微侧过她的脑袋,好让自己更好地占据她口中的柔软。 林有喜被他吻得几乎透不过气来。这种霸道的纠缠好像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化掉似的。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里涌起的骚动——沉重的呼吸,微湿的脊梁,急促起伏的胸膛,以及越来越不安分的手掌…… 林有喜下意识地去推他的手,却被洛君鸿反手摁住,更加动弹不得。 扭动挣扎的身体挑起层层欲/火。洛君鸿低吼一声,压着她滚到了地上。 冰凉的地面使林有喜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脑海里闪过一个吓人的念头—— 按照洛君鸿的性子,他绝对会在此时此地要了她的! 林有喜的心里突然感到害怕起来。捶着他的背,使劲想要将他推开。 然而身上的男子早已化作了一头野兽,力量大得可怕。 他重重地压着她,毫不怜香惜玉地用一只手扼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则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体内的冲动来得太快,令他根本无暇去思考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也顾不了身下的人儿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他只知道此刻,他要她完完全全的成为自己的女人。 让她永远都离不开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林有喜终于放弃了抵抗。躺在地上一抽一抽地哭起来。 小嘴依旧被洛君鸿的唇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当洛君鸿微微有些粗糙的手掌摸上她的胸口时,她浑身都战栗起来。 抽泣得更加厉害。 洛君鸿嘴里满是她的泪水。 他终于停下,抬头看她。 林有喜好不容易得到解放,深深地抽了一口气,放声大哭起来:“洛少,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 她一连说了很多个“讨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出自己的委屈与不满。 洛君鸿见她头发乱散,眼睛红肿,一副受了欺负却没处说的可怜样。心里不禁既自责又觉得好笑。 这么可口的人儿,叫他怎么舍得放手呢? “你乖乖的,接下来自会喜欢的。”他柔声道。 林有喜摇头:“我不要!你弄得我好疼!” 洛大少想,这样就疼了?那接下去的要怎么做? 真是个水豆腐做的人。他突然有些下不了手了。 伏在她身上老半天,叹了口气道:“那你就这样,让我多抱一会儿。” 真拿她没办法…… 可谁让自己疼她呢?只好违着性子,强压下身体内的欲/火。 林有喜嗝嗝地抽着气,果然很乖地就让他这么抱着。 他前面真的好吓人。似乎要吃了她似的。但现在,又温柔得像一滩春水。轻轻揉着她的发,一点点吻掉她眼角的泪珠。 他简直就是她见过的,最不可理喻的男人! “洛少,你抱够了没有?”良久,某喜弱弱地问了句。 她的口气小心翼翼,生怕激怒了他,又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来。 “唔。还没有。”洛大少闭着眼,懒懒地回她。 某喜泪:“可地上好冷的。” 他就好了,有她做人肉暖垫…… 洛君鸿微微睁眼,有些兴奋:“那我们睡床上去?” 某喜泪奔。这样还不被你吃干抹净了? “算了。其实……地上也挺好的。” 呜呜呜,她上辈子一定欠了他的! 洛君鸿捏她的鼻子,逗她道:“只要你说,梨花哥我喜欢你,我便放了你。” 林有喜万分不情愿地看着他。就算她是真的喜欢他,也不愿被逼着说出这句话啊。感觉太不好了。 “不要!”赌气地别过头。 洛君鸿挑眉,将她的脑袋又掰了回来。 “不要?”狠狠地吻下,“到底要不要?嗯?” “不要不要不要不——唔——” 双唇再次被他堵了住。 半日…… “呜呜呜呜——我喜欢梨花哥……”终于妥协。 洛大少的唇角,扬起一道胜利的笑来。 “嗯,梨花哥也喜欢你……” --------------------------------------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林有喜对着镜子,仰头泪流满面。 她的嘴唇,为什么会肿得像根香肠一样!? 扭头,哀怨地瞪向洛君鸿。 只见他的嘴唇,也微微有些浮肿。却肿得很好看,甚至有些性感。 “哦?花兄决定离开秦家堡?”洛君鸿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悠闲地饮茶。 坐在他对面的花无常淡定地摇着扇子,白衣胜雪。脸上透着些大病初愈后才有的疲态。 “孜儿失踪了,我得去找他。” 某喜立刻窜上去,握起他的爪子:“你走了,那我怎么办?” 她的定魂草,已经断了好几日了。 花无常默默地抽手。不知为何,他突然很放不下她。 她太好骗,太容易被人欺负。尤其是被眼前的这位洛大少欺负。 花无常将这种心情归结于一个大哥哥对待小妹妹的关切之情。并不想与其他什么联系起来。 其实,他对林有喜还存着一丝敬畏。毕竟她的身上还有着小主子的影子。 “定魂草并不能救你。”他终于道出了实情。只是没有说完全部。 定魂草并不能救你,却能救回女魔头的魂魄。 不过说不说也无所谓了。吃不满一年的剂量,等于白搭。 “啊?”某喜愣住,“那——你TMD还让我吃个P啊!?” 花无常抽眉,转向洛君鸿:“洛少,她在你面前也经常这么暴粗口的吗?你可得好好振振夫纲哦。” 洛君鸿眼角含笑地望了眼某喜的香肠嘴:“嗯。今日已经振过了。明日再振。” 默…… 林有喜有种想要撞墙的冲动。 花无常会意。忍笑道:“看来还得加大强度。” 洛君鸿点头:“花兄所言极是。” 花无常从袖子里摸出一只玉瓶,做起了广告:“这是花某新研制出来的‘龙凤合欢散’ ,取阴阳之精华,日月之精髓,乃驭妻之神物,尤其是像小有喜这样难以驯服的悍妇。洛少要不要试试?” 林有喜的脸囧得色彩斑斓。 这什么世道啊?一代神医,居然卖起了伟哥? 他一定是被脑尸丹弄坏了脑子! 洛君鸿啪地放下杯子。很不屑地笑了笑:“本少就喜欢难以驯服的。我看,花兄还是留着自用吧。” 噗—— 洛少,乃真是太不厚道了! 传说中的色/诱 这一晚,秦家堡内灯火通明。时不时有两三护卫巡逻而过。 明日便是武林大会了,所以全堡上下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以确保一切万无一失。 林有喜的门前更是由重兵把持着。 屋内的人儿早已服下了蒙汗药,睡得正香。为了暂时克制女魔头出来,这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门吱嘎一声忽然被打开。 洛君鸿从房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柔儿姑娘。 洛大少平时每夜都会过来探班,不过柔儿姑娘倒是第一次。 守门的护卫恭恭敬敬地让出一条路来。为首的对着洛君鸿躬身道:“洛大少,盟主吩咐了,明日武林大会为避免节外生枝,还请洛大少不要参加的好。” 他说的时候语气极尽客气,生怕得罪了洛君鸿。 没料到洛大少居然很高兴地笑了起来:“那敢情好。我正打算带着柔儿游山玩水去呢。”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搭在柔儿的肩上,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柔儿,要不我们今夜就出发?” 柔儿僵僵地靠在他怀里,挤出一道很不自然的笑来:“柔儿……什么都听洛大哥的。” 洛大少乐得,MUA一口亲在她的脸颊上。看得两边侍卫眼珠子都要落了下来。 这个洛君鸿,屋内红旗不倒,屋外彩旗飘飘。白天夜晚二十四小时年终无休。真是男人中的翘楚,翘楚中的擎天柱啊! 佩服佩服,羡慕羡慕! 洛大少就这样搂着柔儿,很是得瑟地走出了众人嫉羡的视线。 秦家堡大门外,早已备好了一匹骏马。洛君鸿先是扶了柔儿上去,随后自己一个翻身也跳了上去。对着门口的大管家挥手道别道:“那就请转告秦堡主,说我洛君鸿多谢他多日来的款待!后会有期了!” 马肚一夹,带着柔儿在众目睽睽之下,扬长而去。 夜色正浓,夜风正酣。 马儿行到一处无人的地方时,突然停了下来。 是柔儿勒住了缰绳。 她转头,咬唇看向身后的洛君鸿,抬手便是一巴掌打了过去。 洛大少好像早有所料似的,轻松地截住,将她的芊芊玉手握在了手里。 啧啧笑道:“我的好柔儿,做女人要温柔,别总像海棠妹那样动不动就揍人嘛。” “呸!谁是你的柔儿!” “柔儿”声音一变,眼里射出两道凶光。随后“嘶拉”一下,从脸上扯下一张人皮面具。 这哪是什么温柔可人的柔儿姑娘,分明就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骷髅岛小主子! 女魔头将人皮面具摔在地上,瞪着洛君鸿恨恨道:“你给本座滚下马去!” 她出掌要去推洛君鸿,却被他反手一圈,牢牢地箍在了怀里。 “哎——我们今后同吃同住的日子长着呢,同骑一匹马又算得了什么?你何必不好意思呢?” 女魔头气得直发抖:“谁要和你同吃同住了!?滚开!” 洛君鸿摇头,一副很难过的样子:“你这样子过河拆桥,叫我好伤心啊。” 女魔头冷冷哼道:“你又不是没少占便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白天做过些什么。要是你再敢动这身体一分一毫,小心我让你断子绝孙!” 洛君鸿惊:“我断子绝孙,那不就是你也断子绝孙?咱们俩个可是要过一辈子的,话别说得这么绝嘛。” 女魔头对他实彻底无语。 这男人的脸皮,已经厚到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了! 她攥紧了缰绳,高高拽起马头。 “本座要去灭了李寻悲那个阉人,然后回骷髅岛继续做我的岛主。你也要跟去?” 洛君鸿笑:“去。海棠妹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女魔头哼了一声。 海棠妹? 她倒要看看,他的海棠妹还能嚣张多久! --------------------------------------- 江南城外。某处破落的酒家。 用干草堆成的棚顶,在大风下发出轰隆隆的响声,好像随时都会塌下。 酒棚里人不多,寥寥坐着几个赤膊大汉。粗旷地喝着酒,啃着老牛肉。 相比较之下,角落里坐着的红衣公子就要显得优雅多了。衣着光鲜,神态高傲,一看就是社会里的上层人士。 老板娘看了他许久,打从心底里欢喜。腰肢扭啊扭的,捧着一壶酒走了过去。 “哎呀,这天真是闷热啊。”一边说,一边扯领口。故意露出胸口白花花的肉来。 见红衣男子看也不看她,挺胸,凑到他眼前又道:“要不要喝酒?白送的哦!” 旁边的几个大汉立刻起哄:“甘二娘,怎么也不送点酒给我们哥几个啊?” 甘二娘一改娇滴滴的模样,朝他们翻了个白眼:“喝你们的马尿去!这女儿红你们配喝吗?也不怕烂了你们的肠子!” 几人哄笑了一番,继续自顾自地埋头吃菜。 她回头,继续挑逗那个红衣男客。 撩起布裙,往桌上侧身横卧。捋起一簇头发放在指尖绕啊绕的,那眼神要多风骚就有多风骚。 “这位客官,别不理人家嘛。你看你,热得满头都是汗,奴家替你擦擦啊。” 甘二娘伸出的手,一把被对方握了住。她借势“哎哟”喊了一声,跌坐在那男子的怀里。 抬头,挤眉弄眼,娇羞百态:“讨厌,那么多人看着呢!” 红衣男子垂眼对她笑了笑。那一笑,真是有如春光乍泻,风情万种。甘二娘不禁看傻了眼。 “我的马就停在林子里,那里人少。要不——我们去那喝酒?”男子缓缓开口,声音又柔又糯。 甘二娘心里得意。再清高的男人,到最后还不是要拜倒在自己的裙下? 这种男人,她见得多了。 欲拒还迎了一番后,拉起他的手,朝林子里走了去。 到了一棵大树下,甘二娘立马三下五除二的开始脱衣服。 见红衣男子仍站着不动,便娇嗔着从后面搂住他,主动要替他宽衣解带。 “冤家,这儿又没别人,害什么臊嘛!” 男子蹙眉,刚想要将她的手推开,只见从树上哗的掉下来一块大石头。 不偏不倚,砸在了甘二娘的脑门上。 甘二娘吭都没吭一声,便被砸晕了过去。 繁茂的枝叶中,鬼头鬼脑地探出一只脑袋来。冲着树下的男子咧嘴一笑。 学着甘二娘的口气道:“洛少,小冤家,你还站着干嘛呢?嗯~~” 洛君鸿无语:“海棠妹,你看到梨花哥出卖色相,就那么高兴?” 明明对付像甘二娘这样的,根本就无需如此大费周章。 一剑搞定。完全不在话下。 林有喜噌噌地从树上蹿了下来。拍拍他的肩道:“你们男人,就知道用武力解决问题。有时候也是要动点脑子的嘛。智取懂不懂?” 洛君鸿默。这种下三烂的手段也好叫智取? 虽然,他魅力无穷,但却十分反感与林有喜之外的女人亲近。更何况,还是在他最喜欢的女人面前! 林有喜嘻嘻哈哈笑了半天,见他始终板着个脸,表情前所未有过的严肃。心里不由一滞。 跑上前,拉拉他的袖子:“洛少,你生气了?” 不会吧,他不是平时最爱闹着玩的吗?怎么这回就那么龟毛了? 洛君鸿哼了一声。甩开她的手,背过身不理她。 呃……果然怒了。 林有喜瘪嘴,闪着两只星星眼,挪到他眼前,装可怜:“好啦,不要生气啦。你又没有失身。” 洛君鸿愤怒:“失身了怎么办?你负责?” 某喜低头哈腰:“好好好!我负责,我负责。” 这男人,居然也会发小脾气,要人哄的说……囧。 听她这么保证后,洛大少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 “总之,以后这种事别再让本少去做!” “是是是!我去做,我去做总行了吧。” 洛大少的脸色一下子拉黑。再次爆发。 “你也不许!!!” 树林里啪嗒啪嗒地飞起一群鸟。逃难似的振翅飞向天边。 狮子发威了,大伙儿还是快逃吧…… ---------------我是凑字数的分隔线-------------- 看到文下洛少的呼声好高。难道就没有喜欢小叶子的了吗? 某叶其实也是个乖孩子,就是闷骚了点。不像洛少,豁得出去。 作者本人,就是喜欢那种带着七分正三分邪的男人,看过《西风》的童鞋们可能会比较了解,关少差不多也是这样的。只不过洛少……呃……更加皮厚无耻一些…… 哈哈。还担心这个角色会不讨喜呢。现在放心了。 那某眠就继续大胆地让洛少卑鄙无耻下去啦~~ 最后,求花求收藏。 千万不要嫌鄙某眠每次求这求那的。没办法,花花是动力,有了你们的支持,我才会有信心写下去。 嗯,不好意思再说了。就酱紫吧~爱乃们,群么~~ 传说中的选择 某喜盘腿坐在树下。实在想不通,就这么点鸟事,也值得让洛大少一直生气到现在。 她拍拍脑袋,忽然恍然大悟。 “洛少,难道你最近生理期?” 洛君鸿的眼角,抽得那个风中凌乱。 某喜继续发挥想象:“要不——就是更年期?” 嗖—— 朱砂宝剑像飞镖一样,被洛大少飞了出去。钉在某喜靠着的树干上。 居然还是背着身扔的。太强大了! 某喜的表情先是这样—— ⊙0⊙ 然后就变成了这样—— ≥﹏≤ 再然后是这样—— ~>0<~ 最后这样——╰_╯ “洛少!我最讨厌你了!” 说来说去,还是这句话。 洛君鸿转身,脸色差极。冷着声问她道:“林有喜,我对你而言,到底算什么?” 他突然认真地叫起她的名字来,让林有喜一下子很不适应。 抓头,嘻嘻哈哈地打诨道:“你嘛——当然是我的梨花哥啦。” 洛君鸿什么也没说,只微微牵动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看得林有喜头皮发寒。 “对了洛少,那个女魔头为何要让你捉甘二娘?”赶紧转移话题。 “到了晚上不就都知道了。” 洛大少瞄了眼被绑在树上,依旧昏迷着的风骚老板娘,心里厌恶。 和这种女人搂搂抱抱的,简直就是玷污了他风流倜傥的形象! 当然,更气的是,林有喜在看见自己与其他女人亲热时,居然一脸无动于衷。甚至还笑得跟妓院里的老鸨一个样! 夫纲何在?颜面何存! “咦?洛少,那不是你的黄花师太吗?”林有喜不知何时蹿上了树,指着不远处叫道。 洛君鸿也跳了上去。放眼一望,果然看见林间另一条小径上,行色匆匆地走着一行人。 以秦汉林为首,后面跟着烧林和尚,捂裆道士,饿霉师太,划鳝爆发户,等等等等。 “奇怪。他们不是应该都在秦家堡开武林大会的吗?怎么全跑到城外来了?” 浩浩荡荡一大群,举着横幅。上面写着什么——“打倒女魔头”,“骷髅岛滚出中原领土”,“正义必胜”,“奸夫淫/妇浸猪笼”之类的标语…… 林有喜看到最后那一句,恨不得把身边的洛大少当作人间大炮发射过去,直接炸平他们。 洛君鸿蹙眉:“看来这些人是追着我们而来的。” 林有喜拍掌:“那也不能人参公鸡,骂我们是奸夫淫/妇啊!” 洛大少挑眉含笑,反问:“我们不是吗?” 某喜的脸立刻囧成了一团黑面:“洛少,你好像很喜欢这个称呼?” “嗯。我觉得很有创意。” 某喜抽嘴:“如果奸夫是我,淫/妇是你的话,会更加有创意的。” 某洛耸肩:“为夫的不介意偶尔玩玩角色扮演。” 某喜彻底无语。 洛大少,你已经强大到刀枪不入金枪不倒连凤姐都非你不嫁的地步了…… 林子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轻。秦汉林这个不识途的“老马”,带着众人走了一条相反的道。 林有喜刚要松一口气,却见林里突然飞来一条黑影。 踏着三两枝头,轻盈地落在队伍的前头。 肩背三剑。其中一柄金光灿灿,盘龙踞凤。 “小叶子!?”林有喜颤抖着,喊出了他的名字。 叶飞转身,侧耳凝神了片刻,猛地抬手指向二人藏身的方向。 “——人在那。” 林有喜万万没有料到,叶飞居然也是来抓她的。 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愣愣地坐在树上,看着脚下渐渐围满了人群。 “你呆在这儿,别下来。” 洛君鸿关照了一句,先跳了下去。 迎面朝着秦汉林拱手笑道:“秦堡主,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你今日的这身着装,极具盟主派头啊。” 秦老堡主乐呵呵地自转了一圈:“这还得多谢洛少别出心裁的设计。” 回头,问众人:“大家有没有觉得很惊艳啊?有没有?” 各大门派头点得犹如捣蒜。 惊艳惊艳!裹得里三层外三层,像只老粽子。埃及木乃伊都不带这样的。 难怪这一路赶来,您老总是提倡要蹦跳着走……囧。僵尸大游行啊!? 洛君鸿继续赞美:“紫色的外衣也正好衬出了你高贵的气质。” 秦汉林咧嘴大乐。这年轻人,有眼光! “还有里衣的黄色,象征了权力与地位。” 秦汉林点头。他现在就是个江湖土皇帝,很切合身份。 “再里面的红色,提醒着我们现在的地位与权利都是靠祖辈们付出鲜血才建立起来的。莫要忘本。” 秦汉林几乎老泪纵横。这孩子,太有思想觉悟了! “最后的绿色……”洛君鸿挑起眼角,微微一笑,“代表生命。预示秦老堡主老当益壮,必将老蚌生珠。” 最后的这句总结陈词一出,所有人都华丽丽地倒了。 树上的那位,更是差点没笑得滑下来。 洛少,真没想到,你的口才原来那么好的。 损人于无形啊!她天下第一名嘴的称号甘愿拱手相让! 秦汉林自我陶醉了一会儿,忽然唉唉叹道:“可惜可惜,像洛少这样的人才,怎么就自甘堕落,助纣为虐呢?” 目光落在甘二娘身上,摇头又道:“而且,还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良家妇女。” 他刚一说完,身后的饿霉师太便怨念十足地冲了出来。 “洛少,你到底要几个才够?啊?” 洛大少强忍着抽动的青筋,道:“除了你以外的女人,都可以要。”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贫尼!贫尼还是个黄花姑娘的啊!”师太抱树,哭得凄凄惨惨死去活来。最后还是被几名女弟子给扶了下去。 众人义愤了。 颇有一番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而那坨牛粪偏偏还嫌弃鲜花的感觉。 没天理啊! “洛君鸿!快把女魔头交出来!不然有你好看!” 叫嚣声BLAHBLAH开始此起彼伏。 几个性子急的,直接挥着凶器冲了过去。三两下便被洛大少给搞掂。 人家连剑都没拔,只用剑鞘啪啪啪几下,敲木鱼似的打在他们的脑袋上。 那几人立刻一个个头顶开花,血好像喷水池那样噗噗地往上冒。十分壮观。 秦汉林命手下搬了张宝座过来,退出人群,很有风度地坐下观战。这种时候,像他这样的大BOSS通常都不会亲自出手。 “贤婿啊,我们在一旁看看就好。做邻导的要多多给手下表现的机会。”他转头去教育叶飞。 没想到叶飞根本就不鸟他。倏地一下,抽剑飞了过去。 不动则已,一动一鸣惊人。 凌空闪过几道青白色的剑光后,大树上的树叶全都被他砍了个精光。 只留下光溜溜的枝干,以及趴在光溜溜的枝干上的林有喜。 “跟我走!”他收剑。提起某喜。 刚欲起身,背后便刺过来一剑虹光。 洛君鸿立在临近的枝头,挥剑道:“叶少,你要带我的人走,也不先问问在下?这样说得过去吗?” 叶飞一手握着某喜的爪子。一手接了洛大少几剑。 回身蹙眉道:“林有喜,你跟不跟我走?” 什么你的人我的人。他只在乎她的想法。 洛君鸿见某喜喜滋滋地剌开了嘴,觉得事情不妙。这家伙有倒戈的迹象!不等她回答,又接连刺了几剑过去。 “海棠妹,你给本少过来!”分明是命令的话,此刻却说得有些祈求的味道。 某喜望着洛大少满脸的焦急之色,握着叶飞的手不由松了松。 叶飞皱眉,将她抓紧。 挽起剑花,毫不客气的送向对面的洛君鸿。 枝条随着二人的打斗而一摇一晃。下面的人看得眼花缭乱。 这明明是一场捍卫领土捍卫尊严为武林除魔的正义之战,怎么什么时候演变成了两男夺一女的狗血战了? 再看那二人的剑招,有一下没一下的,散乱不堪,根本就没有正儿八经地去打。 林有喜被晃得不行。终于拍枝怒起。 “停——!停停停停停停停!!!” 二人居然真的很听话的都停了下来……默。 “洛少,你能不能让我和小叶子单独说两句?” 洛君鸿脸色一沉。有什么话要单独说的? “不行!要说,就在这里说。” 林有喜也不爽了。每次他都那么霸道地对她管头管脚。凭什么啊! 嘟嘴,气道:“小叶子。不理他,我跟你走!” 叶飞的眼里闪过一道亮光:“好。” 立即带着她,飞身跃下。 洛君鸿怔了片刻,也紧紧追了过去。 持剑拦住他们:“你真的要跟他走?” 某喜气鼓鼓地看着他,也不说话。气氛很是别扭。 洛君鸿突然笑了笑。短促而又狼狈。 “好。一年前我便应该放你走的。” 他清楚地记得那种失去她的心痛。撕心裂肺。 当时他便告诉过自己,如果能够有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他一定会放了她。让她去她想去的地方。 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样的机会,而且,他竟然真的也这么做了。 洛君鸿收起剑。嘴角的笑,微微发苦:“林有喜,本少对你而言,到底还是什么都不算。” 传说中的仇人 洛君鸿要走,众人巴不得夹道欢送。 秦老堡主甚至为了奖励其迷途知返,良知未泯,特别网开一面允许他带走甘二娘,以此安抚其被甩的受伤心灵。 饿霉师太再次自告奋勇地要求“献身”,不过被洛君鸿一剑PIA飞了回去。 连瞎子都看得出来,此刻的洛庄主极为不爽,肯定是见人PIA人,见鬼PIA鬼的。 故,大家都很有默契地让出一条道来。 洛君鸿离开的时候,秋风瑟瑟,树叶飘飘。一人一马的背影,萧索而又落寞地朝着日落处缓缓走去。再配上一段凄凄惨惨的二胡伴奏,真是让人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洛大少走出林子,终于忍无可忍,爆发出一声方圆几百里内都能听得到的怒吼—— “零零柒零零八!这该死的二胡是谁拉的?还有!撒梅花的都死掉了吗?这么丑的树叶,也好意思撒得出手?嗯??我落梅山庄难道改名叫落叶山庄了吗?以后要在江湖中如何立足!?” 囧……看来大家对洛大少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007,008立即抛飞二胡,踢飞装叶子的竹篮,老泪横飞地扑了过去。 久别一年的思主之情使他们顾不上主仆之分,抱住他的大腿便放声大哭起来。 “少庄主,你可终于回来了啊!” 是啊。那个阴邪、恶毒、自恋、从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的洛君鸿……又回来了…… ------------------------------------- 呼—— 有风划过林有喜的脸颊。 是剑风。 她并没有闪躲,而是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林子的出口处。 洛君鸿真的走了。 那个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总缠着她的人,这次是真的走了。 而且,他竟然都不曾回头看她一眼。 林有喜觉得身体里面,好像有一大块东西被人挖走了似的。虽不致死,却也足以痛得令她连呼吸都滞住许久。 她以为他永远都不会离开她的。 她以为两个人一直可以这么打打闹闹地走下去。 她甚至开始觉得,就算偶尔被他欺负一下,也并不是那么糟糕的事。 林有喜,本少对你而言,到底算什么? 林有喜回想起他问这句话时的表情,不禁鼻子一酸。 此刻才明白,那是一种多么落寞而又悲伤的心情。 就好像她现在这样。 当——! 一记金属相碰撞的声音,将林有喜的思绪全部打碎。 只见叶飞持剑护在她身前,挡下了众人袭过来的兵器。 “叶少侠,你这算什么意思?难道连你也要偏袒这个女魔头?”众人不满。 叶飞冷眼扫去,目光凛冽:“天黑之前,谁也不许动她。” 林有喜突然冒出脑袋来,拉拉他的衣角:“啊?那天黑了以后呢?” 难道就不管她了? “你可信我?” 叶飞问。 “信!”林有喜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就别问。” 叶飞收剑。转向秦汉林:“秦伯伯,我想带她去一个地方。” 秦汉林为难地搓手:“这个……要不大家一起去?你们说好不好啊?” 众人鄙视!你这武林盟主,做的也太偏私了吧! “不行。”叶飞皱眉,“我要单独与她解决一下问题。” 这个回答的玄妙之处,便在于“单独”二字上。 “哦弥陀佛。不知叶少侠要解决什么问题呢?”烧林大湿,平时《淫刚经》念的太多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某些个不良画面。 众人受他的启发,也纷纷加入了脑补的队伍中—— 月黑风高,孤男寡女。女魔头淫/笑着将叶飞压倒在地。 一朵出尘世而不染的莲花,就这样被无情地,揉碎在泥里…… 真是……太悲惨了…… 众人想得太入戏,连看林有喜的眼神也变得无比痛恨起来。 这个妖女,玩腻了洛少就来搞叶飞,实在令人发指! 某喜在众人满是怨念的目光里,慢慢缩小,缩小……恨不得自己烧成一堆炮灰。 做一个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真是太难了。 更何况,她做的还是两个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 舆论啊压力啊谁说都是浮云的? “小叶子,有什么问题非要单独解决的呢?”某喜忍不住也好奇地问道。 叶飞沉默了片刻,面无表情地挤出四个字来:“——私人问题。” BIU—— 在某喜的鼻子里爆发出“火山岩浆”的同时,叶飞提起她,逃离了众人的视线。 --------------------------------------- 林有喜就这么一路淌着鼻血的,被某夜拎到了一处宅子前。 那大宅门户紧闭,墙面斑驳,房檐上蛛网暗结。显然已被废置多年。 叶飞站在门口犹豫许久,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砂砾满地,杂草丛生,萧索落败的叫人不忍目睹。 林有喜不解地跟在他后面,东张西望,抓头问道:“小叶子,这里是哪里啊?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儿?” “是叶家家宅。”叶飞道。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感情。 某喜吃惊。随后捂脸,对着他的背狂捶起来:“讨厌啦小叶子!伦家还没有做好嫁进你们家的准备啦!” 真是的,那么急就带她来看新房。 难道他所说的“私人问题”,就是——洞房??!! 想到这,某喜的鼻血飙得更猛了。 叶飞抽着眉,看着她嗯嗯啊啊一脸YD地满地打滚。真恨不得一剑刺瞎自己的双目。 眼不见为净,省得他心烦。 林有喜忽然想到了什么,从地上蹿起:“不对啊小叶子,你不是要和秦楚楚成亲的吗?难道……你想把我当成二奶养在这里??” 她刚说完,就大哭起来。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呜呜呜……伦家不要啦!有哪个二奶住这么破的房子的?” 默。叶飞彻底无语。 唯一能封住这个女人嘴巴的方法,便是——点穴。 一招葵花点穴手重出江湖。林有喜立刻安静了。 叶飞负手,立于廊前,一派索然:“你真的,不记得这里了?” 某喜泪。哑穴被封,这叫她怎么回答?只能呜呜呜地在喉咙里发出一串不成调的声音。 叶飞皱眉:“果然不记得了。” 靠之!这样他都能听得懂? 林有喜无语望天。看见渐黑的天色,心里突然慌了起来。呜呜呜又是一阵怪声。 大致意思就是,小叶子你快逃快逃快逃啊!女魔头要出来了! 叶飞这回却是惘若不闻。坐下,安之若素地开始擦起剑来。 他等的,就是女魔头。 冷峭的眼光落在林有喜的身上时,不由变得柔软了几分。 这是自从恢复心智以来,第一次那么近的看她。 之前在秦家堡,他并不是没有去找过她。但每次走到门外听见洛君鸿的声音,便又折了回去。 只是远远地从窗口处打量她。 她变了许多。 尤其是和洛君鸿在一起的时候。变得爱哭爱闹爱撒娇,变得更加像个小女人了。 呵。她在自己面前,从不这样的。 叶飞的心里,幽幽升起一股酸涩。随着日落的余光一点点的消散,心绪也越来越烦躁起来。 擦剑的手默默按住剑柄,随时准备要拔剑的样子。 林有喜已经不再发出任何声响。垂着头,像是睡着了。 等到黑夜完全笼罩在二人身上的时候,夜空下乍然闪现两道剑光。 叶飞与林有喜同时出手了。 封住的穴道已然被冲破。黑凤从林有喜的袖中射出,凌空将叶飞的青龙白虎二剑拦腰斩断。 胜的并不在于剑法,而是在于力道之狠。 她一把握住回旋飞回的黑凤,嘴角弯起一抹冷笑。 “小叶子,十年后故地重游,感觉如何?” 叶飞紧紧攥拳。低着眼眸,尽量不去看那张熟悉的小脸。生怕自己会心软。 “十年之约,我来赴约了——拔剑。”语气冷静。却是抱着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心。 女魔头冷哼道:“你也不问问,我为何要杀你全家?” 叶飞心头一颤。杀父仇人果然就是她! 明明应该对她恨之入骨才对,但叶飞按在金凰上的手却迟迟没有动作。 这具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人。叫他不忍心下手。 “为何?”他咬牙,问道。 女魔头哈哈一阵狂笑:“因为——我喜欢你啊。” 她脸色骤然一沉。变得凶狠无比:“你明明就是我的。可你爹,居然和秦家堡定了娃娃亲!当然该杀!” 真是一个变态的理由。 有些人的爱情观便是如此。为了要引起喜欢的人的注意,不惜伤害他以及他身边的人。 血洗叶家的时候,女魔头不过才十四五岁,年纪轻轻就可以扭曲成这样,更不用说现在了。 “还有,叫你来保护我的神秘人,就是我。你知道吗?”女魔头笑得得意。 拼了自己的性命,到头来却发现保护的竟是自己的仇人。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加讽刺的事了。 女魔头原以为叶飞会暴怒。但他却没有。 “那又怎样?我保护的不是你。而是另一个人。” 叶飞冷冷地又追加了一句:“——我保护她,也是因为我喜欢她。” 说完后,他突然笑了笑。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是笑的笑。 他终于说出心里话来了。不知那丫头会不会听到呢? 面对叶飞的坦然,女魔头不禁狂怒。暴躁地跺了跺脚。 “好!那我就先杀了你,再杀了她!” 传说中的春/药 茫茫夜色下,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林子里的树被一股强劲的气流震得簌簌发抖。树叶盘旋着飞起,缓缓飘落在林外一位男子的红衣上。 洛君鸿皱起眉头,抖了抖袖袍。 这气息,令他感到十分不安。只有高手与高手用内力对决的时候,才会产生如此强烈的气流。 他立在风里,一动不动地望着林子深处。忽然看见两个小黑点从树林里面飞了出来。 那二人一见到洛君鸿便跪了下来,满头大汗:“少庄主,大事不好了!秦汉林和四大门派的人全都被魔教劫了去!” 洛君鸿想起方才的那股气流,脸色微变。 看来双方刚进行了一场恶战。 “林有喜呢?”他立刻问道。 007,008二人互望了一眼,小心翼翼地禀报道:“被……叶少侠带去了城外叶家庄。” 嘎达,嘎达。 听见洛君鸿攥拳的声音,007,008几乎整个身体都趴在了地上,不敢抬头。 “少庄主,要不要属下去干掉那对奸夫淫/妇?”008很不识相地提议道。 他不知道,他们的庄主大人可是对“奸夫淫/妇”这个词有着非同寻常的感情的呢! 在洛君鸿的心目中,“奸夫淫/妇”是多么地神圣而又美好啊! 当然只有他洛大少与他的海棠妹才配得上这个称呼。 洛大少侧头,阴阴笑道:“哦?你可知道,就连本庄主也未必能杀得了叶飞。你,觉得你的武功比本庄主还要高吗?嗯?!” 他一开始的语气还是柔柔的,说到后面,声调猛一提高,变得凶恶无比。 008吓得眼泪水都出来了。头摇得像波浪鼓:“不是啊!不是啊!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庄主很不爽,后果很严重! 果然—— “这样吧。本庄主给你一个提高武功的办法。去,绕着树林跑上十圈再回来!” 洛大少笑咪咪,优雅地抬脚,一脚将其踹飞。 然后甩甩衣袖,仰天感叹:“唉,本少对待属下,真是如春风般温暖。这年头,你说还能找到第二个像我这样的上司吗?嗯?” 007已经抖得不行了。像个重度帕金森似的:“是……少庄主……英明神武……冠绝天下……举世无双……武林奇葩……” 洛君鸿抬手,示意他停下。脸上稍稍露出满意之色:“你说得很对,像本庄主这样英明神武冠绝天下举世无双的武林奇葩,是不是应该在武林有难的时候,挺身而出,带领大家翻身做主呢?” 007惊讶地直瞪眼。他的庄主大人,何时变得如此正义了? “少庄主,你不是一向最喜欢落井下石,欺强凌弱,以耍流氓与整人为人生乐趣的吗?” 默。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 洛君鸿甩甩头发:“浪子回头金不换。你难道没有看出来,本少的海棠妹就是喜欢正义的男人吗?所以本庄主决定,从今日起要改变形象。做一个正义的剑客。” 嗯。就像叶飞那样的。 007被他那甘愿为爱奉献一切的精神深深感动了!内牛满面:“少庄主,属下一定也会努力的!努力地活得长长久久,等到这一天的到来!” 真心话。 洛君鸿抽了下眉。嘴角微翘起一抹坏笑来:“唔。好。为了帮助你尽快实现这个愿望,本庄主告诉你一个养身健体的好办法……” 007到底是跟了洛大庄主最久的。一看那笑,就明白了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命运。 颤颤抖抖地站起,将泪抹干净:“是!属下这就去绕着树林跑十圈!” 不等洛大庄主踹他,便很自觉得蹿得无影无踪了。 洛大少很是欣慰地点头。随后走到甘二娘面前,伸手解了她的睡穴。 甘二娘哎哟一声醒了过来,软软地倒在他怀里:“冤家!你在我晕过去的时候,都做了些什么啊?” “我倒要问问你,在你‘睡着’的时候,到底做了些什么?”洛君鸿一把抓起她的手,放在鼻尖细细嗅了起来。 甘二娘娇嗔着要抽手,却被洛君鸿反拧住了胳膊。 “十里香。中此香者,会在一炷香后浑身乏力,内力暂失。我就在想,若不是你暗中撒药,秦汉林那帮人再怎么不济,也不会如此轻易地就被魔教给捋了去。对不对?” 甘二娘依旧笑得风骚,眼里却多了一丝寒意:“洛少的鼻子一定闻了不少女人的香味,不然也不会那么灵。你要不要也闻闻奴家身上的味道?可不比那十里香差哦。保证让你欲/仙/欲/死,神魂颠倒……哎哟!” 她被洛君鸿突然按在了树干上,掐住脖子。 “骷髅岛究竟想玩什么花样?”洛君鸿厉声问道。 甘二娘憋红了脸,咯咯笑道:“骷髅岛?洛少,你那么聪明,不如就陪着我们好好玩玩吧。” 她笑着笑着,就从嘴角淌下一丝血来。 洛君鸿心里一惊。这婆娘居然服毒! 立刻将手松了开。冷冷地看着她瘫躺到在地。 “好。本少就陪你们玩到底。” 甘二娘血越吐越多,也笑得越来越放肆:“哈……洛少,你难道不知道,十里香若不及时解除的话,便会变作春/药的吗?唉……我本想与你一享云雨之乐,没想到……居然被你识破了……呵……只是便宜了叶飞……和你的海棠妹……哈……哈……” 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突然不再说话。眼睛大睁着瞪着洛君鸿。 放大的瞳孔里残留着临死前,略带嘲笑的暗光。 洛君鸿只觉得浑身都僵了住。 他的海棠妹与叶飞此刻在叶家宅,难道已经…… 他想得心里一阵一阵的抽痛。明明是自己将她让出去的,明明决定了要成全她的。但此刻想到她与叶飞在一起,他便又开始后悔起来。恨不得冲过去,不管用什么手段也要将那二人再拆了开。 呵。洛君鸿,你就是一个卑鄙下流的小人。偏偏要装什么正人君子呢? 不再做多想。提起轻功,匆匆朝着叶家宅奔了过去。 这段路,并不算太长。但洛君鸿却觉得怎么也走不完似的。 焦急难耐的心情使得他的脚步凌乱起来。等赶到叶宅大门前的时候,竟已是东方鱼白。 推门的手有些颤抖。心乱如麻地走进院中,生怕见到最不想见到的一幕。 踌躇中,听见“吱嘎”一声门被打开的声响。 洛君鸿抬眼望去,完完全全地被震在了原地。 只见叶飞横抱着林有喜从屋内走了出来。 二人的外衣已尽数褪去,只穿着单薄得近乎透明的亵衣。 林有喜在他的怀里迷迷蒙蒙地睡着,小脸通红通红。 洛君鸿突然觉得自己像是沉入了深海里。浑身刺骨的冰冷。 怔了许久,才想起拔剑。愤怒地指向叶飞:“你对她……做了什么?!” 叶飞的额头细汗满布,脸色有些虚弱:“她中了春/药。” 不痛不痒的回答,更加挑起了洛大少胸中的怒火:“我再问你一遍。你对她,究竟做了些什么!?” 叶飞微微拧眉:“我对她,什么也没做。” 洛君鸿一愣。心中刚涌起一阵窃喜的时候,又听叶飞很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她对我有。” --------------------------------------- “啊——嗯——” 林有喜伸了个懒腰,扭着身体醒了过来。 这一觉,睡得她昏昏沉沉。坐在床上揉了许久的眼睛,才勉强睁开来一条缝。 看到眼前的一张脸时,不由吓得一下子跳了起来,抱着床柱瑟瑟发抖。 “洛洛……洛少,你怎么会在这儿的?” 洛君鸿阴沉着脸,丢给她一件红色小裙:“先把衣服穿上再说!” 某喜别扭地将红裙抛还了给他:“我不喜欢穿裙子。我要穿我自己的衣服。” 洛大少怒。指着地上一堆乱七八糟的破布条吼道:“你自己看看!你原来的衣服还能穿吗?!” 某喜囧囧地哑口无言。忽然,拍床怒起道:“洛少!你就算撕了我的衣服,我也不会穿那套红得艳俗的裙子的!大不了,老子裸奔!!!” 洛大少气得血溅三尺:“是你昨天晚上,自己撕破的!” “啊?”某喜歪头,更加不解,“……原来想要裸奔的人是女魔头呀。” 洛君鸿抓狂。抓住她的肩膀狂摇道:“昨天晚上,你差点做了比禽兽还要禽兽的事情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啊!” 某喜被他摇得七荤八素,小脑袋前后一点一点的,好像随时要断掉似的。 “洛少,你再这么摇我下去,我才真的会做出比禽兽还要禽兽的事情哦。” 她真的好想一脚踢在他的裤裆上,然后逃出去找叶飞。 洛大少无语望苍天。觉得很有必要帮助她检讨一下自己昨夜的恶劣行径! 于是,音乐响起,镜头回放—— “好!那我就先杀了你,再杀了她!” 当时,女魔头暴怒地大喝一声后,便手持黑凤,冲锋似的朝叶飞扑了过去。 传说中的正义 叶飞也拔出金凰,迎了上去。 就在二剑华丽丽的相碰上的时候,他们的动作突然静止住。 镜头开始绕着他们旋转,旋转……并且对着两人的眼神来了个特写。 哦!这哪是仇人对仇人的眼神啊?分明就是一对儿痴情怨侣。 含情脉脉,春意绵绵。 林有喜忽地甩飞黑凤,疯狂地将叶飞压倒在地。浑身燥热地开始撕自己的衣服。然后,再撕叶飞的。 叶飞的身体本就在十里香的作用下,变成了一堆干柴。所以很快就被她的热情所点燃。 唰的一下,烧得旺旺的。 他只能闭上眼。任凭某喜的魔爪在自己身上粗暴地蹂躏…… 满天的破布片随风而起,伴随着片片红梅花瓣,无助地舞动着…… “慢慢慢!”林有喜拍桌,打断洛君鸿,“洛少,为何会有梅花瓣的?那不是只有你出场的时候才有的吗?” 洛君鸿挑眉,不满:“那当然。我很快就要出场了。” 继续—— 漫天的破布碎片,伴随着红梅花瓣,在风里无助地舞动着。 就在某喜的烈焰魔唇要袭向叶飞的时候,一个人影从天而降。 他脚踏花瓣,身披红衣,360度自转着缓缓落下。 镜头再次拉了一个眼神特写。 好一个正义凛然的目光! “女魔头!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良男,天理不容!”洛君鸿拔剑,一脸正气,“今日,我便要为武林除害,为全天下的良家男子主持公道!你还不快将他放了!” 叶飞听到他的声音,就好像听到了天使的声音。以膜拜的心情,努力撑起其无力的身体:“洛少……救我……” 洛君鸿对着他点点头:“你放心,我定会替你讨回个公道的!” 好正气啊。连脸形都基因突变成了国字形的正气脸……默。 “哇哈哈哈——”女魔头放声淫/笑道,“——想必你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英明神武冠绝天下举世无双的武林奇葩,人称正义的使者武林的救世主的一代剑侠——洛君鸿——咩?” “噗——”林有喜听到这儿,喷了,“洛少,你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的名号?我怎不知道?” 洛君鸿捋捋头发:“因为本少向来低调,没有在你面前提起罢了。” 囧。“好好,您继续——” 镜头一切。 仍是女魔头的淫/笑画面。 她笑了很久。笑到抽筋都在笑。连洛大少都不得不感叹,她好敬业的说…… “看剑!”朱砂宝剑轻挽起剑花一朵,刺了过去。 就在剑锋离女魔头的胸膛还差一寸距离的时候,女魔头忽然“啊”地一声倒了下来。 “好厉害的剑法!”她捂胸,似乎伤得很重,“洛大侠的剑法果然无人能敌!这个男人,归你了!” 说完,两眼一翻,吐着舌头昏菜过去。 洛君鸿收剑。动作潇洒至极。 他缓缓走到叶飞面前,将他扶起:“叶少,委屈你了。你没事吧?” 叶飞扑通一声跪了下,冷峭的眼眸中泪光闪闪:“叶某的清白是洛少救回来的。以后叶飞愿作牛作马作鸡作鸭听凭洛少差遣。” 洛君鸿一脸正义:“不可!我洛君鸿从不做乘人之危之事。” “不!叶某是心甘情愿的!” “不可!”更加正义的表情,“我洛君鸿——从不做乘人之危之事!” “洛少,请你让我跟着你吧!” “不可!”没有比这更加正义的表情了,“我洛君鸿——从不做——乘人之危——之事!” “洛少!”某喜忍无可忍,拍案而起,“你怎么说来说去都是这么一句啊!” 真是,就他这么说书的,早被人PIA飞不知多少次了。 洛君鸿抽了下嘴角。 因为——正义的话,他只会说这么一句。囧…… 林有喜自然不会相信他了。转头看向一直坐在角落里,闷声不吭地擦着剑的叶飞。问道:“小叶子,洛少说的,都是事实吗?” 叶飞缓缓抬了下眼皮。又垂下。 “一半一半。” “啊?”某喜咧嘴。那到底是前面一半呢还是后面一半? 不过,无论哪一半是真的,都好可怕…… 其实故事的真相很简单。如果要叶飞来讲的话,也就是一句话。 林有喜中了十里香的毒,但他却没有。 想来也是,如果洛君鸿能察觉出的话,他叶飞又为何不能呢? 所以在甘二娘撒十里香的时候,他就已经暗运内力,摒住了气息。 而叶飞唯一不愿揭露的一段事实便是——在林有喜对他“施暴”的时候,他并没有立即制止她。 在那一刻,他竟然产生了一种想要抱她的念头。但很快就为这邪恶的想法而感到无比羞愧。 或许是出于这一段不太光彩的事实,所以当洛君鸿添油加醋地描述自己YY中的故事时,叶飞并没有当面拆穿。 此后,他也没有再提及此事。 即时林有喜缠着他要他说,他也不开口。 只说:“你没有得逞。” 默……这回答,搞得某喜胸闷了很久。 “洛少,你这次回来找我,又想做什么啊?”林有喜见叶飞不甩她,便转而去调戏洛大少。 洛君鸿笑笑:“林姑娘,我这次来,不是来找你的,而是有事与叶少侠商量。” 潜台词——你少自作多情了! 林有喜被他驳的一愣一愣。 他居然叫自己林姑娘而不是海棠妹!? 这真是一巨大的落差啊! 某喜立刻玻璃心了。 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来。哼了一声。跑到院子里自己玩去了。 等她走远了。洛君鸿才收起笑,对叶飞正色道:“叶兄,你对昨夜的事,如何看?” 他所指的,自然就是各大门派被劫一事。 叶飞冷冷看了他一眼,反问:“洛少也想管?” 他并不喜欢这个人。不单单是因为洛君鸿的名声,更是因为受不了他每次看林有喜时的那种——如饥似渴般的眼神。 洛大少往门上一靠,看看屋外的某喜,又看看叶飞,眼里笑意浓浓:“江湖有难,我落梅山庄岂能坐视不理呢?你说对不对?” 他故意说得很大声。声音飘进正蹲在花圃边丢石子玩的林有喜的耳朵里。 某喜偷偷回头,看见他也在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立刻脸一红,哼哼地别过身子,蠕动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去了。 叶飞见他的视线总是纠缠着林有喜,心下不快。皱眉道:“此事无须你插手。洛少请回。” 直接了当地下了逐客令! 洛君鸿抱臂,短促地笑了声:“如果我偏要管呢?” 叶飞略带愠怒地肃然起身,冷冷道:“那也请你离我们远一点。” 他完全无视洛大少,夺门而出。随后三两步地跨到林有喜身后,将其提了起来。 “我们走。” “啊?”某喜不明就里,“去哪里?” “先回秦家堡再说。” 某喜犹犹豫豫地瞄了洛君鸿两眼:“那洛少呢?” 叶飞挑眉:“你去管他做甚?!” 这么说的时候,洛君鸿已经笑着朝二人走了过来:“我也去秦家堡。本少的柔儿姑娘还在那里呢。她一定等我等得花儿都快要谢了。啧啧……我可怜可爱的柔儿姑娘……” “……” 林有喜翻了个白眼。胸闷闷地瘪起嘴来。 上前,抬脚狠狠踩在洛大少的脚上:“洛少!我最讨厌你了!” 踩完后,撩起裙摆,噔噔噔跑了出去。 洛君鸿吃痛。嘶的一声倒抽了口凉气。但他并没有生气,反而开怀大笑起来。 很是得意地对着叶飞挤了挤眉:“你听到没有?她方才说讨厌我。” “那又怎样?” 洛大少万分得瑟的甩甩头发:“叶兄太不了解女人了。通常她们说讨厌你,其实就是喜欢你。哈哈哈!哈哈哈!” 某叶冷冷地看着他发花痴,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林有喜也好算是女人?” 囧。 某喜蹲在门外的墙角处,听到这句话,一头朝墙上撞了去…… --------------------------------------- 回秦家堡的途中,三个人之间都保持了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 叶飞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洛大少垫底,中间则夹了个林有喜。 她一边走,一边偷偷摸摸地回头。每一次看见洛君鸿盯着自己时,就会朝他吐舌头,做鬼脸。 就在她第一百零一次回眸的时候,叶飞突然停了下来。 冷着脸走到她面前,搀起她的小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跟紧我。” 某喜揉揉鼻子,乖乖地跟了过去。 “小叶子,如果今夜女魔头又出来的话。你还会不会再和她打?”林有喜问。 叶飞踌躇了片刻:“——会。” 杀父之仇,不可不报。 ·奇·林有喜纠结地看他:“那……能不能不要打脸啊。你看你看,昨天晚上你们两个动手的时候,把我的下巴都给弄破了!” ·书·抬头,指着下巴直蹦跶。 ·网·叶飞蹙眉,凑近端详道:“很痛吗?” 某喜泪眼汪汪,使劲地点头:“嗯!痛死了!” “那就用口水擦擦。”轻松的口气。 林有喜默。 就在她嘴角狂抽的时候,叶飞的脸凑了过来。 在她下巴上的伤口处,轻轻地舔了一口。 传说中的对决 微凉而又湿润的感觉从皮肤渗入心里。有点怪怪的。 林有喜想也没多想,猛地挥起熊掌,一把将叶飞推了开。 “不要!”她大叫道。 看到某叶诧异而又受伤的表情时,顿时又觉得愧疚无比。 低头,对手指:“那个……我自己来就好了。” 呸呸吐了两口口水在手上,对着下巴就是一通虎擦。然后抬头冲着某叶咧嘴傻笑道:“呵呵。果然不痛了耶。” 叶飞沉默。眼神冰冻得跟个冷藏室似的。气氛极为尴尬。 他极少这样主动过,居然就这么被林有喜无情地拒绝了。 这个女人,平时总在嘴上挂着说喜欢他,要跟着他,但在她的心里面,真的也是这么想的吗? 叶飞觉得,他与林有喜之间,不知何时横了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他暗自叹了口气。松开她的手,独自朝前方走了去。 那落寞的身影看得林有喜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方才,她也被自己的行为给吓了一大跳。为什么,她会那么抵触与叶飞的接近?要是放在以前,她早就扑上去将他OOXX了! “海棠妹,你的小叶子看上去好像很受伤哦。”洛君鸿走到她身旁,辛灾乐祸地笑。 一手搭在她的肩上,另一手勾起她的下巴,将唇凑了上去:“难道是他的技术不好?不如让梨花哥再来试试?嗯?” 某喜的脸唰的变成了猪肝色,抡起一拳打在洛大少的门牙上。 “痛!”洛君鸿捂嘴,勃然大怒,“你这个女人,怎么就改不了暴力的本性!” 林有喜咬唇。鼻子酸酸的:“是!我就是暴力!我就是不像个女人!你去找你的柔儿妹妹好了,别来惹老子!!!” 觉得骂得还不够过瘾,又撩起一脚,踢在某洛的……呃……裤裆上。 再一次地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暴力的本性”。 对待暴力的女人,洛大少采取的方针就是——以暴制暴! 他拦住某喜的腰让她动弹不得。大手覆上她的两腮,又揉又搓。觉得那两团白面似的小脸颊,真是可爱极了。 情不自禁,弯下身子想要去亲两口。 也就在这时,一片绿叶嗖地一下从前方飞了过来。擦过他的侧脸,剌出一道血痕来。 叶飞的金凰剑已握在了手中。眼神里透着刺骨的冰冷。 “我说过,离她远点。” 洛君鸿嘿嘿一笑,将林有喜更紧地搂在了怀里:“凭什么?你是她什么人?我为何要听你的?” 叶飞挑眉,挥剑:“既然如此。就以比剑来决胜负。” “有意思。”洛大少笑,“三招之内定胜负如何?谁赢了,她就归谁。” 这话一出来,林有喜立刻就怒了。丫的,都把她当作什么啦?脑白金吗?要送就送林有喜??!! KAO! “我不要!我不干!”某喜大声抗议,“我是有骨气有尊严有志向的!” “你闭嘴!”洛君鸿与叶飞几乎同时喝道。 “以金凰敌你的朱砂,不公。”叶飞很有气势地将金凰剑插入土里,抬脚挑起根树枝握在手里,做了个起剑势:“——出剑。” 洛君鸿哼笑着,拔出腰间的朱砂宝剑随意一挥——从身边的柳树上削了根柳条下来。 随后也将剑抛给了林有喜:“海棠妹,替梨花哥看好了剑。” 某喜抱着朱砂剑一路小跑地远远躲了开。以免高手对决,伤及她这个无辜。 一阵大风,很适时地刮了过来。卷起沙砾绕着二人不停地打转。 天边残阳如血,照在二人的身上,犹如浸在血水里一样。 时间,好像静止了般。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死一般的沉寂中,忽然响起某喜的一声哈欠。囧。 “喂,你们到底还打不打啊?” 真是,摆POSE也不用摆那么久的吧…… 林有喜又等了半日,依旧见他们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搞得像两尊雕像似的,甚至连呼吸都看不出来。 不由觉得奇怪起来。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站在叶飞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居然!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某喜惊! 赶紧又跑到洛君鸿面前,蹦啊跳啊的,还做了个戳他双目的动作。 结果,对方依旧像具蜡像般,没有丝毫反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某喜抓狂。急得团团转。 情急之下,只得举起朱砂宝剑,准备给洛大少的脑袋上来一记,将他敲醒过来。 这时候,从角落里传来了咯咯咯的一串阴笑。 这笑声,不阴不阳不男不女不人不畜,林有喜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李寻悲!”她叫道。 一个矮矮胖胖前凹后凸的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依旧披着一身床单似的白大褂,提着一只山寨版的聊斋白灯笼。 绿豆眼扫了一眼洛君鸿与叶飞二人,立刻眯成比绿豆还要小的芝麻眼。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高手与高手之间的纳息入定,神魂交战。林有喜,你要是动他们一下,便会使他们走火人魔,万劫不复哦!” 纳息入定?神魂交战?也就是说叶飞与洛君鸿其实早就打了起来?只不过用了另外一种非常人所能看见的方式? 某喜寒。幸好,朱砂剑没敲下去。 “李护法,多日不见,可还好啊?咦——看你春风满面桃花满目笑意淫淫的样子,不会是谈恋爱的吧?嫂子是哪个啊?拉出来遛遛啦!” 林有喜嬉皮笑脸地开始动嘴皮子。希望以此来拖延时间。 李寻悲抽着两根倒挂眉,从背后取处一对状似铁爪的飞镖,威胁道:“废话少说。乖乖地跟我走!不然——我就让你的这两个面首尝尝暴雨铁爪镖的厉害!” 林有喜抱剑,哇哈哈仰头大笑:“男人嘛,不过是穿在身上的衣服,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还要谢谢你替我回收呢。请便请便!” 默…… 谁也没有发觉,叶飞与洛大少的眼睫毛,都不约而同地抖了抖。 李寻悲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反而犹豫了起来。 踱过来踱过去。就是没有出手。 忽然间,他醍醐灌顶,两眼一瞪:“你唬我?!” 两只暴雨铁爪镖从手里飞了出来,不分前后的射向叶飞与洛君鸿。 某喜惊。不会吧?这回要来真的?? 关键时刻!林有喜就像是灵魂附体了一般,以守门员扑球之势,高高跳起。 朝着暗器飞来的相反的方向,扑了过去…… 默。 入定的二位要是见到这一幕,就算不被暗器打死,也要被她活活气死! 但!叶飞的手指在此刻动了起来! 插在地上的金凰剑发出一声犹如龙吟般的轰鸣。耀眼的金黄色从剑鞘里一下子窜出,先是当当两声挡掉了袭来的飞镖,随后跃入叶飞手里,毫不留情地朝着李寻悲攻了过去。 李寻悲将白灯笼高高抛起,挡住了叶飞的剑式。 白灯笼被一砍为二的同时,从里面扑散出团团粉雾。 叶飞急忙掩鼻。趁此间隙,十几枚铁爪镖又发了过来。 眼看着避之不及,一道红影及时冲了过来。凌空旋转了几圈,落地的时候,将飞镖悉数捏在了指间。 动作优雅飘逸。 “叶兄,这人长得那么丑,还要出来吓人,实在是太不对不起观众了。得好好给他点教训。”洛君鸿将飞镖摔在地上,勾起嘴角笑了笑。 叶飞居然也点头附和:“不错,太丑,该杀。” 李寻悲被这二人的对话深深打击到了。什么个玩意儿!就许你们长得好看,就不许别人长得丑了?这个世界,本来就应该是多姿多彩的! “叶飞,洛君鸿!你们胆敢侮辱本护法!看镖!” 他浑身抖擞地展开白大褂。只见里面挂着一排排的飞镖——铁爪镖啦,鸡爪镖啦,鸭爪镖啦……等等等等。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卖飞镖的。囧。 然后,肚皮一挺,那些镖就从衣服里飞了出来,四面八方的射向叶、洛二人。 洛君鸿依旧是悠闲地跃起。一边摆POSE,一边用手指一只一只地去夹那些袭过来飞镖,好像临空摘花一样。美死了…… 叶飞却是始终站着不动。等到飞镖都快要触碰到鼻尖的时候,才猛地挥起金凰打了个转。剑气加上杀气,一下子就将什么鸡爪鸭爪的全打回了过去。 李寻悲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便被自个儿的暗器扎成了个马蜂窝。 他像条破床单似的,轻飘飘地倒了下去。临死前还不忘由衷地赞美道:“果然……是天下无双的剑法……” “唉,可惜可惜。”洛君鸿叹了口气,颇是惋惜,“叶兄怎么这么快就杀了他呢?多玩一会儿不是挺好的嘛?” 主要是,他还没有机会使出拿手好活呢。 叶飞默默收剑,只回了他俩字:“幼稚。” 幼稚!? 洛大少立即纠结了。 想想自己也算是快要奔三的人了,居然还被人说成是幼稚? 哼哼哼地笑了笑:“这不叫幼稚,这叫活力!海棠妹就是喜欢有活力的男人。是不是啊海棠妹?” 洛大少得瑟地转头。笑容一下子僵了住。 他看见前方大树下,站着一个戴着瓷娃娃面具的白发男子。尖锐而又纤长的指甲,深深掐在了林有喜的脖子上。 稍一动作,便能在那矫嫩的肌肤上戳出五个窟窿来。 某喜哭丧着脸:“洛少,救我……” 只来得及说出这么四个字。那白发男子便像颗流星般,携着她飞入了天际。 传说中的告白 洛君鸿急忙飞身追了过去。 不过才追了没两步,便被前方忽然射来的几道白光给刺中。 胸口,手臂,肩膀上,划开道道伤口。洛大少从空中一下子跌落了下来。大惊失色。 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厉害的暗器。或者确切来讲,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暗器”。而是自那白发男子的指间迸发出的内力,化作削骨如泥的利刃。 这次,真的是遇上高手了。 “叶飞!你还不快去追!?”洛大少跪倒在地上,回头急急喊道。 叶飞冷冷看他。脸色异常平静:“她叫的是你去救她,不是我。” 洛君鸿一愣,随后勃然大怒。冲过去一把揪起他的领子:“就为了这一句话,你便丢下她不管了?还算是男人吗!?” 叶飞心里苦笑:“洛少,我与你不同。” 不同之处便在于,那些你都可以抛弃不顾的东西,他却不可以。 名誉,正义,家仇…… 但,最大的不同还是—— 那个丫头,已经完完全全地喜欢上你了。 她希望第一个去救她的人,也一定是你,洛君鸿。 两人沉默对视。许久,洛君鸿忽然哈地笑了声,松开他:“叶飞,看来不用比试,你我之间的胜负也已定。” “是。” 一个字,说得却是无比艰难。 “你不后悔?” 叶飞顿了顿,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不后悔。” “好得很。”洛君鸿嘴角扬起笑来,“那从今往后,海棠妹便是我一个人的。不管我以后要对她做什么,你都不可以再插手了。明白吗?” 他笑里藏刀,话里藏剑。深深刺痛着叶飞的心。 叶飞转身。将金凰剑背在身后:“那人使得是失传已久的六道气剑。洛少要小心了。” 天道,人间道,修罗道,畜牲道,饿鬼道,地狱道。六道气剑,以气为剑,以万物为武器。其威力足以颠覆整个世界。 讲得通俗点,也就是古代版的人肉原子炸弹。囧。 相传始创这套剑术的人,将剑谱分成六册,藏在了六个不同的地方。叶飞的家父就拥有其中的两册剑谱。但因为这剑法太过邪门,叶谋一直没有让叶飞练。后来,这两册剑谱也随着叶家被灭门而丢失了。至于其他四册的下落,更是无从可查。 关于六道气剑的传说,洛君鸿也有所耳闻。 但洛大少嘛,再怎么厉害的人物,在他眼里也不及自己的一万分之一。 他哼笑着,对叶飞抱了下拳:“这你就不必担心了。本少自会活得好好的,迎娶海棠妹过门的。至于喜酒嘛——”他顿了顿,眼射寒星,“——就不请叶兄了!你我后会无期!” 说完,大大地挥了下袖袍,脚踩轻功。转眼间消失于黄昏之中。 叶飞也没有转头看他。而是背着金凰,独自朝着秦家堡的方向一路走了去。 后会无期。 洛少……林有喜…… --------------------------------------- 滴滴答答。水珠坠落在石上的声音。 林有喜的鼻尖,被滴下的水珠浸得水润水润,阴凉阴凉。感觉又痒又不舒服。 “洛少!别拿舌头舔我啦!”她突然大叫着,挺尸一样地坐起。一拳打在某个软软的东西上。 “啊啊!我的眼睛!!”被打倒的那个“东西”发出一声惨叫。把某喜给惊醒了。 “孜儿?!”林有喜凑着昏暗的光,认出了那人。不禁惊喜地对他又抱又掐,“呜呜呜呜……太好了,你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花无常身边的小药童孜儿,依旧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只不过眼睛上被某喜打出的那只熊猫圈,令他看上去很是滑稽。 “还不都是因为你!”孜儿怒道。 “因为我?” “对!要不是因为你,我就不会和少爷吵架。要不是因为我和少爷吵架,我就不会一个人拿着定魂草跑了出来。要不是因为我一个人拿着定魂草跑出来,就不会被那个白毛怪给抓了去!要不是因为我被白毛怪抓了去,最后的那一瓶定魂草就不会被他给吞了!要不是因为白毛怪吞了定魂草,他就不会功力大增。要不是因为他功力大增,我说不定还有逃出去的希望!要不是因为我没能逃出去,就不会和你关在一起。要不是因为我和你关在一起,我就不会平白无故地挨你一拳。要不是因为我平白无故地挨了你一拳,我就不会弄丢了我好不容易弄来的勺子。要不是因为我弄丢了勺子,我现在已经将这间石室的墙挖通了!” 呼!终于说完。擦汗,愤怒地瞪向林有喜这个罪恶之源。 某喜听得几乎要发神经病了。这孩子的逻辑思维能力也实在是——太可怕了…… 花无常,乃是不是从小就喂他脑黄金的?囧。 那么大通话里,林有喜记得最牢的便是最后一句。 “你挖的是哪面墙?”她忙问。同时打量起四周来。 眼睛慢慢地适应了黑暗。她发现这间所谓的石室,其实就是一个小小的山洞。头顶上的钟乳石嗒嗒地滴着水,好像随时会掉下来的石锥子般,对准了两人的脑袋。洞口,被人用石块封了起来。想必是那个白发怪干的。 顺着孜儿手指的方向,林有喜看到角落处的一个墙角,果然被他凿开了一个小洞。 “奇怪。”林有喜蹲下身子,眯眼朝洞外望去,“如果这洞连着外面的话,为何没有光?” “因为现在是夜里嘛!”孜儿很肯定地回答。 “夜里?我都没小魔女变身,哪来的夜——”林有喜突然声音一顿,背脊一僵。 随后,哇地大叫着,像八爪鱼一样地缠在了孜儿的头上……囧。 “眼眼眼……眼睛!我看到了一只眼睛!” 与此同时,石墙的另外一边也传来了一声惊呼—— “哇!鬼啊!我看到了一只鬼的眼睛!” 默。原来在这小洞的外面,还连着另一个石洞。这山洞内洞穴连环相扣,他俩的邻居多着呢! “孜儿,你听见了吗?”在确定自己不是幻听后。林有喜再次大胆地趴下,对着小洞瞄了过去。 又是一只眼睛,也在看着她。不过比方才那只的眼白稍大了点。 “哦弥陀佛,你可是女魔头?”居然是烧林大师的声音! 林有喜拍墙:“我不是女魔头!我是林有喜!” “哦弥陀佛,都一样,都一样。” “女魔头,你来做什么啊?难道是来杀我们的?”烧林大师的身后忽然=冒出一个打雷般的声音。 是划鳝派的暴发户。中气超足,震得某喜耳膜发痛。 “拜托,老子也是被白毛怪逮来的好不好!”某喜冤枉。 “胡说!你们骷髅岛勾结白毛怪人进犯中原,你敢说与你无关?”饿霉师太一脚踹飞堵在狗洞上边的烧林大师,撅起屁股朝林有喜瞪去。 “湿态,你脑子长屁股上了吗?”某喜反击,“骷髅岛早造反了,勾结白毛怪的肯定是李寻悲那伙人!” 她突然有一种与女魔头同气连枝的感觉。 “哎,与其争这些,还不如想想怎么逃出去。那白发怪每日都会从我们这儿抓一个过去给他练功,难道你们都愿意做别人的靶子?”还是捂裆老道士最识时务。一针见血。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心情沉重起来。 “我去。和白发怪做一次面对面的高层谈判。”始终沉默的秦老盟主总算开口了。 一腔舍我其谁,舍生取义的调调! 林有喜刚要鼓掌欢送,身后的孜儿便嘲笑道:“秦盟主,你都已经去谈了七八次了,哪一次不是被人家揍得鼻青脸肿的?” 虽然看不见,但您老那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洞里洞外啊! 堂堂一代盟主,居然被一个小屁孩看不起。秦汉林顿觉一张老脸无处隔,心下想,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啊!自己就像那黄昏时的太阳,垂垂老矣。 一番伤情咏怀后,忍不住趴在墙上低声抽泣起来。囧。 嘴里呜里呜噜的,大致意思就是问老天爷,他那宝贝女婿咋滴还不组织飞虎队来救援? 在这种处境下,最怕的就是消极情绪的蔓延。底下几人一想到生死未卜的命运,也跟着他洒起老泪来。 尤其是饿霉师太,哭得最凶:“呜呜呜!贫尼还是个黄花闺女啊。就这么死了,不甘心啊!” 默…… 烧林大师扭扭捏捏地靠了过去:“其实老衲暗恋师太很久了。反正这次也是凶多吉少,有道是人生得意须尽欢,春宵一刻值千金;金风玉露一相逢,一枝红杏出墙来。师太弱不嫌弃,就从了老衲吧。” 烧林大师随口背了两句《淫刚经》里的溝女心经。自以为手到擒来。但他却低估了饿霉师太对洛大少的“痴情”程度! 师太一拳将其PIA飞。骄怒道:“死秃驴,滚一边去!贫尼心里已有了洛少。再说,我也不喜欢头上没毛的!” 烧林大师泪。 师太,乃也没毛的呀…… 隔壁林有喜,再也听不下去了。忍无可忍,大吼一记,掐灭了所有的哭声。 “吵什么吵!爱情诚可贵,自由价更高!现在不是泡妞的时候,咱要自救!自救!懂咩?” 墙那边消声多时,有人好不容易提胆问道:“那……要如何自救呢?” 某喜提提裤子,挺胸缩肚,对着洞口示范道:“当然是——喊!救!命!啦!!!” --------------------------------------- “救命啊!” “救命啊——” “救——命——!” 在林有喜的带领下,洞穴内的呼救声就像菜市场里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这个方法很快就奏效。石穴外传来了嗒嗒的两记声响。 有人在敲击封住入口的石墙。 林有喜将耳朵贴在石壁上,让大家停止了呼喊。 她也抬手敲了几下,作为回应。 外面的人压低喉咙,问道:“海棠妹?是不是你?” 听到这个声音,林有喜顿时狂喜地跳了起来。 “洛少?洛少!”小手一下下地敲着石墙,“我在这儿,洛少!” 她知道,他一定会来救她的! “你往后退。我要用内力将洞门炸开。”洛君鸿的声音又飘了进来。 林有喜急忙拉着孜儿躲到洞里。 洞外,忽然响起一下剧烈的轰鸣声。洛大少发功了。 不过堵在洞口的石块却依旧纹丝不动。 “咳——咳——咳!” 林有喜听见外面洛君鸿无比急促的咳嗽声与喘气声。心中一紧:“洛少,你受伤了?” “小伤而已。不碍事。”洛大少道。 林有喜咬唇。知道他是在骗她。如果只是小伤的话,以他原有的内功,不可能连道石墙都震不开的。 “你让开,本少再试一次。就不信震不开它!”洛君鸿道。 “洛少……”林有喜鼻子忽然一酸,一时语噎。 洛君鸿似是听出了她的担心,柔声安慰道:“你放心,梨花哥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他紧贴着石壁,声音透过石缝,传入林有喜的耳朵里。 林有喜突然觉得,彼此离得好近。胸前贴着的石壁也不那么的冰冷了。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一股浓浓的暖意,就好像依偎在洛君鸿的胸膛里一样。 “洛少,我信你的。”她道。 洞外安静了片刻。 洛君鸿喘着气笑问道:“这句话,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喜欢我呢?嗯?” 这回轮到洞内沉默了。 洛君鸿等得心焦。见林有喜迟迟不给回应,不由自嘲地又说了一句:“呵!梨花哥逗你玩的。只要你信我,就够了。” “洛少……”石墙的后面,幽幽响起一个弱弱的声音,“……我喜欢你,洛少。” 传说中的喜欢 我喜欢你,洛少。 林有喜怎么也想不到,这句话,居然就这么自然地从自己的嘴里蹦了出来。 等到说完,她才开始知道要脸红心跳。蹲在石壁后,又是捶胸又是抓头发的,好像在表演一出默剧。 旁边的孜儿,抽着眉毛瞅着她。实在想不通,说一句喜欢你,用得着那么激动吗? 他就可以对着他家少爷,一天说上一百句“少爷我喜欢你”。 哎……现在的孩子,真开放…… 洞外,洛君鸿突然没了声音。 某喜心里七上八下。难道真如他所说,是逗着自己玩的?那这次岂不是面子丢大了? “那个……洛少……”刚开口,身后的石墙便是一阵剧烈的摇晃。 林有喜听见什么东西被重重摔在石上的声音。 ”洛少?怎么回事?!” 她不安地拍打着石壁。隐隐觉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洞外又是传来一记剧烈的撞击声。这一次,洞口处的石墙上裂开了一条隙缝。 一道阳光破墙而入。林有喜赶紧趴过去,贴着裂缝朝外面看去。 这一看,令她完全愕在了原处。 只见洞外的那抹红色,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拽了起来似的。腾空旋转,四肢大张。手里握着的朱砂宝剑早已断成两半。一半落在地上,另一半则汨汨不断地滴着血水。 离洞口不远处,站着一个面带瓷娃娃面具的白发男子。五指一挥,便将腾在半空中的洛君鸿甩了出去。重重撞在林有喜面前的石壁上。 “洛少?你没事吧,洛少!?”林有喜哭喊着狂拍石壁。小手被磨破了皮都不自知。 她从来没有感到如此害怕过。 害怕会失去他。 洛君鸿似是听见了她的哭声。抹了把嘴角的血迹。攥紧只剩下半截的朱砂剑,怒吼着冲了上去。 剑气如狂风暴雨般,卷起无数尘沙。遮住了林有喜的视线。 她听不见任何打斗的声音。 正因为如此,才更加觉得害怕。 好不容易尘埃落定。林有喜终于看见了洛君鸿的背影。 立在洞穴口,一动不动。如磐石般守护着。 “洛少,你别管我了……快走……我命令你……不许再打了。”林有喜断断续续地抽泣。 洛君鸿背上的衣服,因为撞击而被磨得破破烂烂。粘在血肉模糊的背脊上,触目惊心。 他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瞄了眼背后。随后,反手覆在了石壁的裂缝上。 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别看。” 视线被挡住。洞内再次一片黑暗。 林有喜呆了呆。随后撩起虎拳,狠狠地打在石上。 抱头,蹲在角落里。气得浑身发抖。 她气的是自己。 一无是处,什么忙都帮不上的自己。 少顷。洞口的石墙再次发出咚的一记撞击声。随后,嘎搭噶嗒的碎裂了开来。 这一回,石壁居然被震了开!瞬间崩裂,迸射出无数碎石。 与此同时,一个红色的身影也一同被震飞了进来。摔在地上,半身埋在石块里。 “洛少!”林有喜大步冲过去将他扶起。 看见那满是伤痕的身体,心疼地掉下了眼泪:“……洛少,你干嘛要赖着不走?我最讨厌你这样了!” 洛君鸿伸出血手,擦她的眼角。 有气无力地笑道:“我也最讨厌你哭了——海棠妹,你哭起来的样子,真难看。” 林有喜咬唇。粗鲁地抹干小脸。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朝着洞外的白发怪人就丢了过去。 “滚!”怒吼! 白发怪并不躲。细长的指甲略微一挑,便将那石头击成了粉末。 连碰都没碰到的。 KAO!丫的外星人啊! 某喜一边在心里暗骂,一边又捡了许多石块,接二连三地飞了过去。 全是对准了白发怪人的……呃……下/体。 囧。 洛君鸿看着她像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万分无语。颤颤悠悠地站起,将她一把抓到自己身后。 “闪开,让梨花哥来!” 说完,他竟也学着某喜,抓起石头朝着白发怪的下身丢了过去。 好一个妇唱夫随…… 某喜抬头看他,一下子觉得洛大少好高大好威猛好乖顺好可爱—— 好想熊抱住他调戏一番! 但,现在不是时候。 白发怪被这二人无耻下流的打法激怒。挥着指甲,扑向石洞内。 关键时刻,从洞口的左右两边各蹿出两个人来。 左边那对抱住白发怪的左腿左臂,对着林有喜大喊着:小主子快走表管我们啊BLAHBLAH。 右边的那对则抱住了白发怪的右腿右臂,面向洛君鸿飙射老泪:少庄主快逃表管我们啊BLAHBLAH。 动作整齐一致,口号整齐划一。一看就知道是平时训练有素的。 洛君鸿的额头拉下两条黑线。趁着白发怪被凹凸脸及007,008钳制住的时候,一手林有喜,一手孜儿的,飞身逃离出了洞穴。 ---------------------------------------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装着干草的牛车上。 头顶星光璀璨,近得好像垂手可得。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坐起身。却觉得浑身像是要被撕裂般的疼痛。五脏六腑火辣辣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迫着。 喉间立刻涌上一股腥甜。哇地吐出一大口血。 牛车在这时停了下来。从牛背上跨下一个身影。走到他面前,丢了一颗乌黑的药丸给他。 “吞了。” 洛君鸿举起药丸,看了又看,笑道:“我怎么知道,这不是毒药?” 女魔头怒目瞪他:“乌金丹是专治内伤的奇药。你不要拉倒!还给我!” 她倾身要去抢,却被洛君鸿一个侧身避了开。 “哎——开个玩笑,何必当真呢。你若是要杀我,方才在逃亡的路上便可以动手了,不是吗?” 女魔头冷哼:“要不是看在白日里你舍命相救的份上,本座早就将你碎尸万段了!” 洛君鸿摸腮,调笑:“幸好你没有。不然我家海棠妹一定会伤心得要死。她一伤心,就会做傻事。说不定一时想不开,也随我去了。到时候你与她玉石俱焚,岂不可惜了?” “你!”女魔头气结。 的确,她暂时不能杀洛君鸿。因为白天的时候,她还需要靠他来保护那个废柴般的女人。 女魔头不能拿洛大少怎样,只好转头,对着正在空地上生火的孜儿喝道,“孜儿,你给我过来!” 孜儿赶忙丢下怀里的柴火,一路小跑地奔了过去。 “小主子,有何吩咐?”声音抖抖的,掩不住惧怕之情。 女魔头挑眉:“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到花无常那儿?!” 孜儿低头回道:“天亮时应该可以到了。” 女魔头阴着脸,踱到篝火前,抬腿将火踩灭。 “继续赶路!我要在天亮之前见到他!” --------------------------------------- 不过,三人坐的这辆牛车,实在是不给力。 慢吞吞地在田地里爬呀爬的,偶尔路过两头母牛,还不忘跑过去调戏人家一下。 女魔头恨不得掐死这头胡乱发情的公牛。挥起鞭子使劲抽打。那头笨牛才终于撒开蹄子,嗷嗷地狂奔起来。 洛君鸿倒是乐在其中的样子。悠闲地躺在干草堆上,欣赏田园夜色。 神医府被毁之后,有段日子,花无常在江南城外的一处乡下地方找了个落脚之处。种种田,养养鸡,过了段颇为惬意的日子。 只是不知道,他离开秦家堡后,是不是还会回到那里。 洛君鸿嚼着干草根,心事重重的看着夜空。 他认识花无常那么多年,到今时今日才知道他居然也是骷髅岛的人。 呵,果真是事实无常,人心难料。 但总算,他也拥有了一些单纯的东西…… 想起林有喜,脸上不由浮起一丝笑意。 “孜儿,本少要小睡片刻。等到天亮,再来叫醒我吧。”他对着身边的孜儿嘱咐了声,翻身睡了过去。 --------------------------------------- “洛少……洛少?” 软软的小手摸在脸上,洛君鸿被一股奶香味给熏醒了。 眼前,是林有喜泪光闪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自己,透着满满的关切之情。 知道是他的海棠妹又回来了。心里一动,什么话也没说,将她一下按进了自己的怀里。 发觉自己此刻居然是躺在一张软床上,便更加肆无忌惮地翻了个身,顺势将她压在了身下。 “洛少,你别乱动!花无常好不容易将你的伤口缝起来的。万一裂开了怎么办?” 某喜想要推开他,又不敢多用力。只能别过脸,避开他袭来的双唇。 洛大少没亲到她。闷闷不乐地将头埋进了她的脖间。 “裂开来,让他再缝就是了。海棠妹,你还说喜欢我呢。连亲都不让梨花哥亲一下!” 他语气可怜巴巴的,近乎撒娇。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嚣张跋扈的洛大庄主。 林有喜被他搞得母性泛滥,忍不住摸摸他的头发,像哄小孩子一样地哄道:“乖啦。我熬了药粥给你喝,快起喝药。” 洛大少眼睛一亮:“你亲我一口,我就喝。” “不要!”某喜脸红红。 虽然已承认了他在自己心里面的位置,也亲口对他表白了心意。但——平时都是他主动着亲她的,现在要倒过来,让她主动的亲他?怎么好意思嘛~~! 洛大少见怀里的人儿一副羞涩忸怩的样子,越看越欢喜。让步道:“那么,不亲嘴,就亲脸,这总行了吧?” 一边说,一边闭眼将脸凑到她嘴边。 某喜纠结了老半天。最后,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决定就依他这么一回。 她闭起眼,噘起嘴,小心翼翼地朝着洛君鸿的脸颊缓缓接近。 没想到,就在她的唇快要触到他的脸时,洛君鸿一个转头,坏笑着将自己的唇瓣凑了上去。 传说中的肉戏 这两人一旦亲上了,就好像天雷勾地火般,一发不可收拾。 林有喜刚开始还恼他使诈,但不久便被口中的那片柔软挑拨得心神荡漾起来。缱绻着,纠缠着,将舌头也缓缓探入了洛君鸿的嘴里。吸吮着里面的每一寸,每一厘,每一处她能触及到的地方。 就好像在探索着一片新大陆。这感觉陌生而又刺激,紧张而又甜蜜,令她欲罢不能。十指插入他的发里,时轻时重地揉搓着。挺起的酥/胸,有意无意地摩挲着他的胸膛。 洛君鸿自喉间发出一声低吟。一边吻着她,一边扯去了她的衣服。身下的人儿没再像以前那般抵抗,而是乖乖的,任由他摆布着。 甚至还情不自禁的将小手伸入了他的衣里。从他的胸膛摸到后背,又从后背游走至蜂腰。 洛君鸿被那双软软的小手挑逗得浑身都颤栗了起来。 以往,都是自己主动去亲她抱她的,如今换作被她来调戏,洛大少居然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海棠妹。”他在她耳边喃喃道,“你今天怎么那么听话了?嗯?” 林有喜不语。而是抱着他的脑袋往下一按,用两片香唇回答了他。 洛君鸿搂住她,紧紧贴着,感觉她身体的炙热。觉得时候差不多的时候,便褪去了她最后的一层亵裤,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在她最珍贵的地方试探起来。 林有喜轻轻呻吟了一下,红润的脸颊上透露出迷醉的表情。洛大少见状,不禁放心地将手指推了进去。 没想到林有喜突然睁开了眼,凶巴巴地大叫道:“不要碰那里啦!” 洛大少急忙撤出。很无辜地看着她。明明,方才她很享受的样子,怎么一下子又变脸了? “你怎么又不听话了?嗯?”他轻咬她的耳垂,作为惩罚。 “不要碰下面啦!会很痛的!”某喜瘪嘴。 洛大少暗笑。才两根手指就喊痛了?那往后该怎么办呢? “乖,跟着梨花哥做,就不会痛了。”哄她。 某喜瞪了他一眼。当她是三岁小孩子啊?女人的第一次哪有不痛的! “我不玩了,你让我下去!”她气呼呼地掰开他的手臂。 玩!? 这家伙,居然把那么严肃认真的床上运动当作是玩? 洛大少的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双手扣在她的腰间,不让她逃脱开去。两条紧实而又修长的腿压在她的小腿上。任由她挣扎反抗,也不放开她。 他的唇,也不再似先前的柔情似水,而是带些粗暴的,覆在了怀中人儿的双/峰上。 肆虐地辗转舔噬,恨不得将它们化入嘴里。折磨完这里,又用舌尖一路舔到她的肚脐,大腿根处……最后,抵达至那片神秘的地带。 林有喜只觉得身下传来一阵阵的酥麻,有暖流溢出。她羞红了脸,伸出手想要将他的头挪走,但很快,便被洛君鸿的大手捏住了小手。 与她十指相扣着。 “放开我!我不要做啦!” 林有喜感受到他胯/下挺起的灼热时,有些慌了神。 挥起拳头,一下下地敲在他的背上。有几下,不小心打在了洛大少的伤口处。 某洛吃痛,忍不住哼唧了一声。 林有喜见他脸色惨白,包扎伤口的白纱布上有血渗出。方知自己做错了事。 她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不知所措:“洛少,我不是故意的,我——” 就在她分神的这一刹那,洛君鸿一个挺身,将自己推了进去。 毫无征兆,毫不心软地,完全没入。 屋内骤然响起一声惨叫。 林有喜抓住他的肩膀,指甲深深扣入他的肉里。僵僵地挺着身子,痛得浑身发抖。 “洛少!真的很痛!”她哭着抱怨。 就知道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人!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洛君鸿伏在她身上,沉沉地吐了口气,脸色复杂:“你还说,你也弄得我好痛!” 那里紧致得要死,连动都不好动。只得沉静在她的身体里,等着她慢慢放松下来。 林有喜心里很不爽。一记虎拳揍了过去:“不舒服就出去!老子又没让你进来!” 明明是他先弄痛她的,居然还有脸来怪她?! 洛君鸿皱眉,有些受伤的样子:“你不想做,为何不早点说?” “我说了啊!但你有听吗?”某喜觉得他在床上和在床下,一样的蛮不讲理! “你嘴上说了,可你的身体却没有啊!”洛大少也觉得冤枉。 他一直认为女人的话是不能相信的。越说不想要的女人,其实越是想要。 但他忘了,林有喜这个女人,是需要区别对待的。 她简单,直接,一旦被惹毛了,便会变得暴力。 就好像现在这样,咬住他的肩膀威胁:“你出不出去?” “不出去!” 洛大少好不容易才攻陷这座堡垒,当然舍不得就这么放弃了。 带有报复性质地,重重抽/动了一下。 然而这个动作,却给他带来了灾难性的后果。 只听见林有喜又是一声惨叫。抬起两条老腿,像蹬脚踏车一样的将他蹬了出去。 着陆点——床下。 然后,枕头,被子,衣服什么的,统统摔向他。 “洛少!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 林有喜望着床单上那滩刺目的血迹,不禁难过得放声大哭起来。 她的第一次,居然就这样子没了! 不但痛得要死,而且还没有一丁点儿的乐趣!算什么事嘛!! “呜呜——早知道这样,我才不要喜欢你!我去喜欢小叶子好了!” 洛君鸿坐在冷冰冰的地上,本来还想着要去哄她一哄,讨个饶什么的。然而,听到这句话时,他的激情与耐性一下子都被熄灭了。 冷着脸站起。草草地穿上衣服。声音愠怒:“本少没有求着你来喜欢我。不喜欢,可以走。” 说完后,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出。 留下林有喜,失神地抱腿坐在床上。心乱如麻。 没有求着她来喜欢? 那之前又是谁一天到晚死缠着自己,一口一个海棠妹的? 男人,是不是对得到手的东西,都不会再珍惜了? 林有喜将头深深埋进膝盖。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心痛得快要死掉了般…… --------------------------------------- 午后。花无常在煮药房里捣药。看见洛君鸿气冲冲跑进来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咦?洛少,你的火气似乎很大啊?” 洛大少板着脸,没搭话。 一点都没错。他正有浑身的火气,没处撒呢! 对于林有喜,他可以迁就她任何事情,即使牺牲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但唯一见不得的,就是她三心二意。之前她老爱跟着叶飞,是因为那时还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谁,也就罢了。但现在,她明明已经对着自己表明了心迹,怎么又动摇了起来? 叶飞叶飞!他恨不得将这个名字永远从她的心中抹掉。 洛大少愤愤地拍桌:“花无常,你这儿有没有什么降火的药?” 花无常笑着指了指屋外:“有啊,就在你身后。” 洛大少皱了下眉,回头一看,果然,什么火气都没了。 只见煮药房外,站着一个身着蓝色碎花布衣的女子。怀抱着一只铁匣子,正对着自己颔首而笑。 “柔儿!?你怎么来了?”洛大少三两步走了过去,言语中带有几分惊喜。 柔儿笑道:“你现在可是江湖上的大英雄。我怎能不来看看我们的大英雄呢。” 原来,洛君鸿大战白发怪的消息在几日前不胫而走。大家都以为他是为了救各大门派而舍身相搏的。殊不知当时洛君鸿找到那个山洞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里面除了林有喜,还有其他人。 对于这个白捡来的荣誉,洛大少自然乐得接受。 两人沿着宅子外的一条乡野小路一直走着。路边野花满目,景色宜人。让洛大少暂时忘记了方才的不快。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问道:“柔儿,秦家堡的人没有为难你吧?” 那夜,他将女魔头掉包带出秦家堡,而真的柔儿则假扮林有喜一直呆到武林大会的那天。 对这件事,洛大少始终心存感激。 柔儿摇头:“他们发现我是假扮的,并没有怎样。秦家堡毕竟不会滥害无辜的。” 洛君鸿点头:“总之,委屈你了。” 柔儿脸一红,低头:“洛大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洛君鸿摸摸下吧,冲她笑道:“洛大哥马上就要成亲了。柔儿来不来喝喜酒?” 柔儿嘴唇微微地颤了颤:“是和林姑娘吗?” “唔。不过这事我还没来得及向她提。” 他本来想在刚才说的,哪知道两人会为了那种事而大吵一架。 洛大少现在想想,不禁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罢了。待会还是回去哄哄她吧。不管怎样,再怎么吵,再怎么闹,到头来还是要讨回家做老婆,好好疼的。 洛大少觉得,自己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宽宏大量的夫君了。 “洛大哥……”柔儿眼眶泛红,“柔儿这次来除了看望洛大哥,还是来向洛大哥道别的。” 洛君鸿惊讶:“你要走?” “嗯。柔儿离家多时,也该回苗疆了。” 洛君鸿想了想:“也是。你一个姑娘家总是一人在外的,也不妥。” 他顿了顿,忽又不正经的笑了起来。逗她道:“对了!那你要不要带花无常一起,回去拜见岳父岳母大人呢?” 柔儿却笑不出来:“洛大哥别取笑我了。” “哪有!洛大哥是真心希望你有一个好的归宿。”洛君鸿有些舍不得地捏捏她的脸颊,“苗疆离中原路途遥远。要是以后洛大哥想你了,怎么办?嗯?” “洛大哥真会想我?”柔儿抬头,眼里又有了一线生气。 洛大少笑:“那当然!这么个乖巧听话的小妹妹,洛大哥怎会不想呢?” 小妹妹? 柔儿沉默。 自己在他的心里,永远就只是一个小妹妹吗? “洛大哥……”柔儿揉了揉眼角,勉强挤出一道笑来,“洛大哥能不能最后……再我抱一抱我这个小妹妹?” 洛君鸿一愣。本想要拒绝,却见她楚楚可怜,近乎哀求的目光,不禁心软了下来。 伸出手,将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感觉她的背一抽一抽的。好像在哭。 于是,有些迟疑的,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好了。洛大哥答应你,到时候带着你嫂子,一起来苗疆看你如何?” 听到“嫂子”二字,柔儿哭得更凶了。 明知不可得,却又舍不得放手。只能牢牢抓住他背上的衣服,贪恋这最后一丝的温存。 繁花似锦的乡间小路上,二人紧紧相拥。 这时候,从洛君鸿的背后倏地飞过来一块石头。 重重地打在了他的脑袋后…… 传说中的醋坛 林有喜站在洛君鸿的背后,撩起袖管,毫不客气地将捏在手里的石头飞了出去。随后,在他转头之前,一溜烟地朝村外逃了去。 一边跑,一边骂。 臭男人!陈世美!西门庆!陈冠希!BLAHBLAHBLAH…… 等到跑也跑累了,骂也骂不动了,便蹲在小树林里,哇哇地大哭起来。 她就知道,像洛君鸿这种风流人物,哪会一心一意地对一个人好? 靠不住就是靠不住! 某喜忽地站起,抹干眼泪,攥拳:“大不了,老娘也红杏出墙!” 墙外的风景,说不定还更好呢! 默……大家原谅她吧。这娃就这点情商…… 于是,黄昏的时候,林有喜还真的从外面“拐”了个男人回去—— 院子里,花无常和孜儿正在拾掇药草,看见那个林有喜带回来的男人时,手里的草药全都哗啦啦,天女散花般地掉了下来。 那男人走进院子里的时候,连地面都咚咚咚地震了起来。好像哥斯拉进城似的。囧。 花无常抽眉,问道:“小有喜,这位是……” 某喜哦呵呵仰天笑了两声,隆重介绍:“这位就是本人的新男友——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艳名远播的‘江南城外一枝花’。怎样?够正点吧??” 她看见洛君鸿与柔儿也闻声走了过来。不由更加带劲儿了。 朝着某洛挑衅地剜了一眼。搓搓鼻尖,流氓腔十足地对着“一枝花”先生打了个响指。 “一枝花”先生立刻嘿呀一声熊喉,胸肌一挺,好像紫龙庐山升龙霸时那样的,将上衣崩裂成无数碎片。 露出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八块腹肌来。 某喜热烈鼓掌:“厉害吧厉害吧!这个——才是传说中真正的——宽——厚——滴胸膛!瞧瞧,多结实手感多好吖!不像某个人,【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哼,软趴趴的!” 一边说,一边不屑地瞟了洛君鸿一眼。 洛大少先是蹙眉,而后短促地笑了声。抱臂,饶有兴致地问她道:“你让他脱了裤子也看看啊。上面的厉害,下面的就未必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囧了。 这小两口斗气的方式,还真是特别…… 林有喜气得涨红了脸。扭头便冲着“一枝花”叫道:“来呀!脱给他看!” “一枝花”先生小声道:“你只付了暴上衣的钱。脱裤子要另算的。” 某喜暴怒:“脱!老子有的是钱!全给我脱光了!” 默。 当“一枝花”唰的一下抖掉裤子的时候,柔儿立即别过了脸去。花无常则唉唉叹着气,借着少儿不宜的名头将孜儿拉进了屋。 只有洛大少,信步走到那人面前。盯着他的下身仔细打量了许久,坏笑道:“海棠妹,原来你喜欢这种形状的?” 那是什么形状的,林有喜当然不知道了。她抬头,叉腰,怒气冲冲地与洛君鸿对视:“是啊!比你的好看!” 洛大少啧啧摇头:“可惜,中看不中用。”凑近她耳畔又说了两个字,“——太小。” 某喜的耳根暴红。 洛君鸿,你果然是卑鄙无耻下流到了极点!!! “洛大哥,你别再欺负林姑娘了。快让那人把衣服都穿上吧。”一旁的柔儿实在看不下去,羞红着脸劝道。 洛君鸿这才正了正色,收笑对林有喜道:“行了,别闹了。叫人笑话。” 林有喜顿时鼻子一酸,心里说不出的难过。柔儿一句话,他就照做? 当她是死的啊! “我偏不!”大大的眼珠子里含着泪光。鼻音浓浓的。 “林姑娘,你也别和洛大哥怄气了。其实他……” 柔儿还没说完,便被林有喜一句话给吼了回去—— “你闭嘴!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们的事!?”她龇着牙,像极了只炸毛的猫咪。 末了,还不忘低声骂了句:“勾引别人老公的臭小三。” 柔儿委屈得不行,忍泪,转身奔进了屋里。 “林有喜,你说谁勾引谁了!?嗯?!”洛大少的脸色好像吃了炸药似的,随时都会爆炸。 他觉得,某喜这回说话实在是太过分了。 “去!道歉!”洛大少拎起她,就要去找柔儿。 某喜扭着身子胡乱扑腾:“我不!我又没说错!她就是勾引你了!你们前面在野花地里做过些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 啪—— 洛大少心虚地松了手。 他总算明白,那个丢石头的人是谁了。 某喜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一下,摔得她眼泪扑漱漱地掉了下来。倒不是因为屁股痛,而是因为心痛。 她本没打算在洛君鸿面前哭的。觉得为了这事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人,太没腔调。 所以,当洛大少叹息着想要去搂她入怀的时候,某喜很有“骨气”地一把将他的手拍了开。 “洛少,我要收回那句话!”她鼻子哭得通红,配着倔强的表情,尤为惹人怜爱。 洛大少不解:“哪句话?” “——我喜欢你!”某喜一骨碌站起来,一脸决绝地瞪着他,“——我要收回这句话!” --------------------------------------- 秦家堡。 夜幕下,叶飞的金凰剑挥舞得犹如游龙走凤。 等他几招下来,坐在门槛上一直看着的秦楚楚便摇头道:“叶哥哥。这剑法也太乱了。你平时使剑不是这样的。” 叶飞漠然收剑。 他舞剑,并不是为了练剑。而是为了借此不再去想那张一直萦绕在脑海里的笑脸。 林有喜……她此刻应该已经与洛君鸿在一起了吧…… “叶哥哥,你是不是在担心半个月后的比试?” 几日前秦家堡收到白发怪人下的战书,要叶飞于半月后去无命崖比剑。若是他赢了,四大门派的人悉数送还,若是输了,那送回来的便不是人,而是人头了。 秦楚楚见他心事重重的样子,还以为他是为了这件事而烦心。 眼珠子一转,出了个馊主意:“你放心,我已经想好了。到时候我带着各大门派的人,事先埋伏在那里,然后趁你们比剑的时候,攻他个措手不及!怎样,这主意不错吧?” 叶飞默。无命崖光秃秃的一片,上哪儿去埋伏? “他邀的是我,与你们无关。” 其实,他是不想让她带着大家去送死。 秦楚楚急道:“可你一个人怎么行?那白发怪的武功听说厉害得很,连洛君鸿都不是他的对手。” 叶飞挑眉,冷声道:“他是他,我是我。” “可是……万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和谁去成亲啊?” 原来,这才是秦大小姐最关心的事。 叶飞抽了下眉:“不把你爹救回来,更加不能成亲。” 本想用这句话封她的嘴的,没想到秦楚楚一下子跳了过来,将头靠在他的手臂上,笑得甜蜜蜜: “那好,我就等着你将我爹救出来,然后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再也不分开。” 一家人…… 叶飞的心里莫名一阵触动。 他已经都快忘记那种有家人的感觉了…… 低头,看着秦楚楚满是幸福的笑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好。再也不分开。” 或许,是时候抛下过去,朝前走了。 --------------------------------------- 时值初夏。 江南城的这个夏天,不是一般的热闹。 光是叶飞应战白发怪一事便传得整个武林沸沸扬扬,热血沸腾。这几日,又爆出落梅山庄大庄主要娶亲的消息来。 八卦消息一条接着一条,《江湖日爆》销量再创新高! 林有喜躺在塌上,读到这里,不由气吼吼地将《江湖日爆》丢飞出了窗外。 什么里个东西!没经过她的同意,就大摆喜酒,大发请帖?洛君鸿你也太自说自话了吧! 她就不嫁!看他到时候怎么收场! 正在某喜恼火的时候,那个“自说自话”的家伙,自说自话地走了进来。 “起来,跟我去一个地方。”洛君鸿道。 某喜翻身,背对他:“不去!老子要睡觉!” 很不幸,抗议无效。洛大少不由分说,将盖在她身上的布毯子给掀了开。 “好玩的地方,也不去?”挑眉,笑眯眯地一会儿捏捏她的小脸,一会儿戳戳她的小腰,一会儿又挠挠她的小脚心。 好像在逗一只猫咪。 林有喜被他搔得浑身痒痒,不得不坐了起来:“洛少,你不陪着你的柔儿妹妹,来找我做什么?” 她故意说得很不在意的样子。但眼里的醋意依旧被洛大少看得一清二楚。 他暗笑,觉得吃醋的某喜真是可爱极了。 于是,耸耸肩,逗她道:“唉,柔儿妹妹早就回苗疆了,梨花哥当然只好来找你咯。” 某喜在心里暴怒。丫的没人玩了才想到她啊! 冷笑:“洛少,你当我这儿是公共厕所,想上就上的?嗯?!” 最后那个“嗯”,咬牙切齿,阴森森的,颇得几分洛少的真传。 某洛还在揣摩着什么是“公共厕所”,某喜又丢给了他一句很经典的话。 “现在上公共厕所,也都是要付钱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默…… 于是,后来洛大少不得不用每个时辰一百两白银的价格,买下了林有喜的一天。 半夜一声吼 俺——想———要————长—————评———————啊—————————嗷嗷嗷!!! 吼完,睡觉去。 传说中的求婚 一年一度的江南城庙会,便是洛大少要带林有喜去的地方。 无数玲琅满目的小摊,摆在江堤两岸。杂耍叫卖,什么都有。热闹得好像天上蟠桃会。 洛大少站在一个卖首饰的店铺前,挑了一只碧玉小簪捏在手里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觉得戴在林有喜的头上,一定娇俏可爱极了。 满意地甩下一大锭银子:“不用找了!” 转头对某喜笑道:“海棠妹,你看这玉簪——” 话没说完,脸就已经垮了下来。 站在身边的林有喜,一手拿着肉串,一手拿着包子,头顶大饼,嘴里还很猥琐地叼着串冰糖葫芦。完全,颠覆了其在洛大少心目中“娇俏可爱”的形象。 “嘛玩意儿?”某喜瞄了眼洛大少手里的碧玉簪,“恶”了一声,“洛少,这是女孩子家用的,不适合你哦。” 抽! 洛大少差点没将簪子给掐断。 这女人,真是一点都不解风情!他洛大少可是头一回带女孩子出来兜风,买首饰,居然!就被她如此嘲笑!? 洛君鸿忍着抽动的嘴角,环顾四周,看见前方“月老庙”三字时,不由展眉一笑,心生一计。 “海棠妹,梨花哥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好不好?”伸手,要去搀她。 没想到林有喜立刻机警地将手一缩,严肃道:“洛少。现在你我之间是纯粹的金钱关系,你想要肉体接触,是要加钱滴!” 洛大少华丽丽地抽了。从头抽搐到尾。 好!林有喜,算你狠! 从怀里摸出一大叠银票:“这么多,够了没?嗯!?” 花一千两银票,就为了搀搀林有喜的小手。这世上,估计再没有比这更金贵的手了。 某喜抿着唇,由他拉着,走到了月老庙里。 怀里揣着满满的钞票,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想要的,也不过是洛君鸿亲口对着她说一句——嫁给我。 在背后搞那么些花样,到底算什么意思嘛! 洛大少见她低头,闷闷不乐的样子,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好像生怕她会飞走似的。 “海棠妹,听说这月老庙里的许愿树灵验得很。要不要试试?” 庙里的千年桂树,高耸入天,四季飘香。每年庙会总有无数善男信女们,将写了心愿的红绸挂在树枝上。据说,挂的地方越高,愿望实现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林有喜切了一声:“这么老掉牙的故事,洛少你也会相信?” 嘴上这么说,但当看见身边一对对小情侣们甜甜蜜蜜地朝着树上抛红绸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小小的眼红了一下。 洛君鸿此时已站在了香案前。左手提笔,右手握着红绸,在上面疾书起来。 某喜鬼头鬼脑想要凑过去看,却被洛大少用身体挡了住:“不能看。看了就不灵了。” 某喜哼了一声。不看就不看,她自己写! 于是,也拿起纸笔,苦思冥想起来。 想了半天,终于一拍脑袋,在红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一行字—— “我要洛君鸿,永远讨不着老婆!” 咬笔,想想不对,又在上面加了几个字—— “我要洛君鸿,永远讨不着——除了我以外的——老婆!” 哈哈哈!如此就太完美了! 某喜得意地将红绸提了起来,好像在欣赏一件极为赏心悦目的艺术品一样。 “写好了?”洛大少用眼角瞥了她一眼,偷笑,“我替你挂上如何?” “不要!”某喜将红绸牢牢地护在胸口,“我自己来!” 她提了提裤腰带,将红绸往嘴里一叼,刚想往树上爬的时候,从树后面突然蹿出一个黄牙老伯来。 “擅自爬树者,罚款五十文!”二话不说,开了张罚单给她。 林有喜默。居然,这里还有人蹲点抓爬树的…… 看着老伯兜里满满的铜钱,估摸着像她这样子的“作奸犯科”者还真不少。 洛君鸿咂嘴笑得欢乐。趁着某喜不注意,一把搂过她的腰,携着她飞入空中,蜻蜓点水般地点着枝杈,攀上了桂树的最高处。 他低头,看着怀里尚未回过神来的某喜,不禁扬起一道深深的笑意来。 “你不是很想知道本少许的什么心愿吗?”他边说,边将手里的红绸在某喜眼前展了开,“——这下,你可看清楚了?” 林有喜定睛一看,脸一下子变得绯红绯红。 洛君鸿只在上面写了三个字。 ——嫁给我。 林有喜的心怦怦地在跳。明明是对这句话期待了许久,可等到好不容易盼来的时候,她居然又不知该怎么办好了。只是红着脸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人目光纠缠,脉脉不语。此时无声胜有声。 “怎么?你不愿意?”洛大少忽然挑眉,语气有些迫切。 林有喜低头,羞羞地摇了摇。 “那就是愿意了?” 林有喜纠着眉毛,迟迟不作答。 洛君鸿急了,立刻朝着树底下使了个眼色。 于是乎,树下围观的群众几乎在同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呼声—— “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汗。不用说了,一个个,全都是洛大少花钱雇来的托…… 除了那个开罚单的老伯,挥着罚单,心甘情愿地加入:“五十文!嫁给他!五十文!嫁给他!” 默…… 林有喜抵不过舆论的压力,终于响应群众呼声,含羞点了点头。 洛大少心花怒放,狠狠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口:“那我们一起,将它挂上可好?” 林有喜弱弱地“嗯”了一声,将攥在手心里的自己的那条红绸条也递了过去:“喏,还有这个。” 洛大少好奇地展开一看,方才还喜气洋洋地脸色,立刻变得像吞了苍蝇般的难看。 “我要洛君鸿,永远讨不着老婆!?”某洛狂抽嘴角,“海棠妹,你的心愿就是这个?嗯?” 某喜抓过红绸一瞅,顿时囧得欲哭无泪。 为毛啊为毛?!为毛会发生这种事?! 那行自己后来加上去的小字,早已在手汗的浸渍下,模糊成黑忽忽的一片…… 传说中的重逢 “洛少,你看你看,这个上面其实还有一行字的!”某喜挥着红绸条,急得手舞足蹈。 洛君鸿凝眉,看出了也装作没看出。依旧板着脸不吭声。 某喜泪:“你不要生气啊!那啥,我把银票都还给你好了!” 如果不忍痛割票的话,估计洛君鸿就要来割她的肉了。 洛大少故意大声怒道:“给你了就是给你了!我洛君鸿还会要女人的钱吗?嗯?!” 某喜立即禁声。 这气场,太可怕了…… 洛君鸿见她小嘴瘪成了一条直线,委屈又可怜的模样,心里不禁暗笑起来。 作弄她,真是天底下最有乐趣的一件事了。 简直恨不得天天把她圈在怀里,逗上那么一逗。 “要不,你亲本少一下,本少就不与你计较。” 他刚一说完,底下的人就又十分配合地欢呼道:“——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洛大少的亲友团,果然强大! 林有喜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赶鸭子上架似的,闭眼,噘嘴,飞快地在他脸上“啵”了一个。 洛大少皱眉,用手指点点自己的唇:“不行。要这里。” 啊啊啊! 这个男人,得寸进尺得也太厉害了吧! 林有喜抓狂:“洛少,那么多人看着的!回家亲好不好?” 洛大少眼睛就像黑夜里的狼眼一样,闪闪发亮:“回家?那可就不是亲亲这么简单了。” 囧。 林有喜无语望天。对于一个皮厚到如斯的男人,还能有什么办法? 就在她忸忸怩怩地朝着那两片软唇吻去的时候,底下忽然传来一个尖刻的声音—— “叶哥哥,你看人家小夫妻俩,多会宣传自己。这下,《江湖日爆》的头条又要被他们占了去!” 林有喜立刻将洛大少的脸PIA开。扭头。看见树下的人群里站着一紫一黑两个身影。 “小叶子?” 心中一紧。 叶飞依旧一身黑色劲装。远远地站在人群的最外围,神形淡漠。与林有喜对视了片刻后,转身对秦楚楚道:“我们走。” 他后悔,不该依着秦楚楚陪她来什么庙会。 如果不来,就不会撞见方才两人亲昵无间的那一幕。也就不会发现,自己的心里,其实根本就没有放下她过。 当林有喜点头答应嫁给洛君鸿的那一刹那,叶飞的心生生被捏了个粉粹。 她的幸福,却成了自己的痛苦。是该祝福,还是不该? “小叶子,你等一下!”林有喜挣脱某洛的怀抱,从树上窜了下来。 扒开人群,气喘吁吁地追到叶飞面前。 “你来干什么?”秦楚楚两手叉腰,瞪她。 林有喜抿嘴,从袖子里面掏出黑凤,递给叶飞道:“黑凤和金凰本来就是一对的,不应该把它们拆了开。小叶子,还你剑。” 还你剑。从此以后,你就是秦家堡的乘龙快婿,而她,就是落梅山庄的庄主夫人。 叶飞凝眸看着她,前尘往事,历历在目。 那时候的林有喜,话痨,皮贱,笑得没心没肺,成天就想着要跟着自己快意江湖。而今呢,就算是求她跟自己走,她也不会了吧。 若是当初,自己没有中毒,也没有将她故意气走,又或者,那夜在神医府她吻他的时候,没有装作无动于衷的样子,那现在的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呢? 呵。两人的缘分,似乎总差那么一口气。 叶飞想得心痛,将黑凤推回:“你留着,做纪念吧。” 某喜本想就收下的,但回头一看见洛君鸿那张板得像僵尸般的脸,小心肝一颤,立马将黑凤塞了过去:“还是不要了。我留着它,洛少又得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众人惊奇! 目光纷纷投向某洛——不会吧,气宇轩昂霸气十足的洛大庄主在老婆面前居然是这副德行的?跟个怨妇似的,太不可思议了! 叶飞见她如今处处都为洛君鸿着想。心里忍不住又是一阵刺痛。 毫不犹豫地抛起黑凤,抽出背后的金凰剑,将其凌空斩断。 “既然如此,也没有必要再将它留在这世上。” 既然她连回忆都不肯留,倒不如一剑斩断所有。断却牵挂。 林有喜讶然无语。 她知道叶飞爱剑如命,居然舍得将黑凤毁去,想必自己这一次,定是伤他很深了。 “小叶子……对不起……” “不必。”叶飞冷冷道。 就算心里明白这不能怪她,但要自己装出一副毫不在意,宽宏大量的模样,他做不到。 “林有喜,希望我们以后再也不要遇见。”转身离去时,叶飞对林有喜这么说道。 那清冷绝然的背影,看得林有喜不由鼻子一酸,热呼呼的小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可怜巴巴地蹲下,将断成两半的黑凤藏进了怀里。 洛大少叹了口气,倒也没有阻止。而是走上前将她搂进了怀里。 轻轻捏了下她的鼻子,柔声道:“怎么又要哭了,嗯?” “洛少,我是不是个坏人?小叶子是不是恨死我了?”某喜将头埋进他的胳膊,声音沙沙地问道。 洛君鸿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本就很赞同某喜方才的做法,难道跟她说:你做得很对,早就该和叶飞一刀两断了? 这丫头看着粗鲁,心底却是柔软得很。如今伤了叶飞的心,她自己估计也难受得要命。叫他怎么忍心说得出这句话? 只能轻抚着她的发安慰道:“乖了,今日你想要什么,梨花哥都依你,可好?” 洛大少的语气,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过。 靠在他怀里的小人儿沉默了片刻,有些撒娇地问:“真的咩?” “那当然了!梨花哥几时骗过你了?” 某喜扭啊扭地用脸蛋蹭他的胸膛:“那……我想吃鸿记的烧腊,东来楼的火锅,顺风堂的甜羹BLAHBLAHBLAH……” 洛大少闷笑。这丫头,就这点追求? “好好,梨花哥带你吃遍天下。” 某喜继续蹭。向洛大少展示出她更高境界的追求—— “我还要去花满楼泡妞!去古惑店看脱衣舞男!去波斯湾钓混血马子!” BLAHBLAHBLAH,又爆出许多洛君鸿听都没听说过的香艳场所。 某洛嘴角抽搐:“你是从哪里打听来这些地方的?嗯?” 《江湖日爆》之花花少女版呗! 某喜捂嘴偷笑。在他怀里又扭又蹭:“你别管啦!伦家就是想去嘛~去嘛去嘛去嘛……” 洛君鸿骨头都要酥掉了。末了,只好百般无奈地说了个“好”字。 某喜:^ ^ V 又在他怀里依偎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眨着一对圆溜溜乌黑黑的眼珠子,望着他道:“洛少,我好想看晚上庙会的烟火哦。” 仔细想想,她已经都快忘记夜晚天空的颜色了。 洛大少立刻被那双纯洁无害的眼睛秒杀,心疼地搂紧她,亲吻她的额头:“好。梨花哥带你去。” 某喜忽地瘪嘴,将头又埋进了他的怀里。有些泄气:“算了。就算你带我去,我也看不了。反倒是便宜了那个女魔头。” 洛君鸿想了想,道:“要不,梨花哥带你去看比烟花还要好看的东西? ” “啊?那是啥?” 洛大少笑得神秘兮兮。也不多做解释,而是抱着她,朝着城外的东山头跑了去。 传说中的剑谱 “洛少。你带我到山上来干嘛?” 看到山,某喜便开始浮想联翩——看日出?看流星雨? 呃……F4早过时了啦…… 洛君鸿在一个山洞前停了下来。问她道:“海棠妹,你可知道这里面有什么?” 某喜警惕地躲到了他身后:“妖怪?” 默……洛大少敲了下她的脑袋:“实际点!” 某喜击掌,嘴巴呈O型:“有——金!矿!” 哇哈哈——仰天大笑。发了! 洛大少眉毛抽个不停。这还叫实际?简直更离谱。 “你仔细听听,可有听到什么?”提示。 某喜拉起两耳。听了老半天才听到一些轰轰的水流声。 “咦?洞里有瀑布耶?”某喜一下子明白过来,抡起拳头打他的后背,“讨厌啦洛少!难道乃要表演贵妃出浴?” “……”洛大少无语。这个女人,脑子里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 多说无益。拉起她的手走了进去。 “哇!好暗!”某喜一不留神,差点跌了一跤。 洛大少叹了口气,将她横抱了起来:“你把眼睛闭起来。” 某喜勾住他的脖子,乖乖地合上了眼:“洛少,这洞里好湿的,你小心别摔着。” 洛大少极轻地笑了下,似是在笑她的多虑。 林有喜感觉这个洞比看上去得要大得多。洛君鸿抱着她在洞内迂回游走了许久,才停了下来。 此时已听不见瀑布的流水声。只有水珠子滴滴答答掉落在石上的声音,清脆悦耳。 而洛君鸿的声音却比这更加动人:“海棠妹,把眼睛睁开吧。” 林有喜早就好奇得要死,迫不及待地立刻就睁开了双眼。 一刹那,她的呼吸几乎快要停止。 只见洞内飞舞着无数只浅绿色的小“灯笼”,优雅而又缓慢地盘旋在二人身边,散发出一闪一闪的可爱的光芒。 它们有的结成一片,化作夜空中最璀璨的星群,有的则独自飞翔着,小小的光芒忽亮忽暗,惹人怜爱。 林有喜跳下洛君鸿的怀抱,又惊又喜地看着这一切,仿佛置身于星光熠熠的夜空里。 有一只很小的萤火虫,似乎很喜欢她的样子,一直围着她飞,甚至还停在了她的鼻尖上。 某喜紧张地连头都不敢转动,僵僵地转过身,狂拉某洛的衣服:“洛少洛少,快看这个!快看这个!” 她指着自己鼻子傻乎乎的模样,惹得洛大少心里柔情四溢。 深深凝视了她片刻,随后走上前,极轻柔的,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 那萤火虫居然也不逃。依旧停在某喜的鼻尖。 小小的光芒在黑暗里拼命绽放着,照亮了两人幸福的面庞…… --------------------------------------- “咦?海棠妹,你的胸口……怎么在发光?” 许久,林有喜才回过神来。顺着洛大少所指的方向一看,不由惊得连嘴巴都忘记合拢。 她的胸口处,竟然也在萤萤发着绿光! 捂脸,大哭:“哇哇——伦家不要做萤火虫啦!” 某洛: _ _||| “是黑凤!”洛大少突然反应过来,伸手从她的怀里将黑凤掏了出来。 因为动作太过,某喜连抗议都没来得及,就被他袭胸了……默。 小脸涨得通红通红,呈螃蟹状跺脚,哇哇大叫:“洛少!你怎么可以吃我豆腐!不行!我要吃回来!” 她说着,也要去摸他那——宽——厚——滴胸膛。结果,被洛大少一掌抵住了脑门。 “别吵。”洛君鸿神情严肃,将断裂成两半的黑凤高高举起给她看。 “你看,这剑里面藏着东西。” 某喜探头,好奇:“啥玩意儿?” 洛大少将那发光的物体从剑里面抽了出来,展开一看,竟然是一张用磷粉写满字的皮纸。 字体在黑暗中隐隐发着诡异的绿光。当林有喜看见最开头的那四个字时,不由浑身都打了个冷战。 “六道气剑?!” --------------------------------------- 秦家堡近日来,访客特别多。 三日后,便是叶飞与白发怪决战之日,故而有不少人纷纷聚集在秦家堡,想要为他助阵呐喊。 并且还送来了无数珍贵的补品给他补身子。什么燕窝啦,人参啦,鹿茸啦,熊胆啦,虎鞭啦……囧。 叶飞受不了热闹,独自躲到了后山上的竹林里练剑。 金凰剑铮然出鞘,一番挥洒,竹叶满天舞起,遮云蔽日,天地都为之失色。 突然,他手腕一转,一剑劈在身侧的一根竹子上,只听见上面传来“哎呀”一声叫唤,躲在竹子上的那个人连着竹子一起,倒塌在了地上。 叶飞收剑,冷冷地看着那人狼狈地爬起,乌黑的头发上粘满了竹叶。 “你来做什么,林有喜?” 传说中的夫纲 林有喜抬起一张沾满泥土的小脸,咧嘴对着叶飞笑道:“小叶子,你还在生我的气啊?表气啦~来~给爷笑一个啦~” 某叶:“……” 某喜见叶飞冷着脸转身,立刻大叫着抓住他:“别走别走!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是这次我来,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 叶飞身形一顿,背对她道:“不是很重要的事,便不会来找我了?” 林有喜,希望我们以后再也不要遇见。 他是这么说了,但真的也是这么想的吗? 叶飞黯然垂头,看着那双紧紧抓住自己衣摆的小手,心中五味陈杂。 曾经,她是那么地依赖着他…… 而如今,却换作了他…… “哈哈!你要是不嫌我烦,我当然可以天天来找你玩啦!哈哈……”某喜抓头,笑得有些尴尬。 她突然捶了一下脑袋,从胸口处掏出一本小册子。 “差点忘了,这本《六道气剑》是我从黑凤里找到的。你好好看看,说不定能摸出一些白发怪男出招的套路。” 叶飞凝眉接过,语气里透着些失望:“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某喜点头:“小叶子!你一定要加油!打败那个怪叔叔!我和洛少,在精神上支持你!” 她一说到“洛少”,立刻哎呀叫了起来:“不行不行!我得回去了!不然被洛少发现我偷偷跑出来的话,一定会死得很惨!” 说罢,朝着叶飞挥挥手,扭头就要走。 却被叶飞一把抓住了胳膊。 “……别走……” 叶飞望着她许久,才道出这两个字。 声音微微颤抖着。 这是他第一次求人。或许,也是唯一的一次。 三日后的决战。他活着去,未必就能活着回来。有些话,如果现在不说,这辈子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如果之前做过太多令自己遗憾的事情,那么是不是应该趁着现在,把那些遗憾全都弥补回来呢? “你可以不听。但我必须要说。”叶飞的声音再次恢复到了以往的冷静,“林有喜,我喜欢你。比洛君鸿更早的喜欢你。” 天空安静地连浮云都停止了飘动。 一瞬间,竹林里的空气似乎凝结了般。沉重地令人透不过气来。 林有喜缓缓挣脱了叶飞的手,用一双略带忧伤的眸子看着他。 “……可是,小叶子,你说得太晚了……” --------------------------------------- 太晚了吗? 叶飞捏着《六道气剑》的剑谱,嘴角勾出一道绝然的笑来。 他将金凰抽出,轻抚着剑身,幽幽叹道:“还是你最好,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三绝剑叶飞,你是注定,要与剑相守一辈子了。 --------------------------------------- 林有喜刚回到花无常的“天草斋”,一只手便揪住了她的耳朵。 “海棠妹,你跑到哪里野去了?嗯?” 某喜哎哟哎哟喊着疼,一路被洛大少揪进了屋里。 “洛少!你为毛老爱家暴我!?”抗议! 洛君鸿抱臂,斜睨她:“我今早发现,《六道气剑》不见了。” “呃……”某喜对手指,“那啥……可能被花无常不小心用来当草纸擦屁股了吧……” 抽! 洛大少一个巴掌拍在她的脑袋上:“说!是不是去找叶飞了?” 某喜捂着头,蹲在地上内牛那个满面。洛少,乃的智商啥时候变那么高了?? 唉,她就不想想,自己的智商有多少来着! 洛君鸿气的倒不是她将剑谱给了叶飞,而是气她每回做事都自说自话,完全不把他这个未来夫君放在眼里。 洛大少其实是个很要面子的男人。自己的老婆都管不住,将来在全庄一千多号下人面前,还要怎么混嘛! 这夫纲,是肯定要振的。但至于怎么振,就要讲究一些技巧了。 洛大少实在太了解某喜了。这女人,越是顶着干她就越不会卖帐。你暴力,她能比你更暴力。你猥琐,她能比你更猥琐。你无耻下贱,她会让你见识到什么叫做更无耻下贱! 所以,洛大少选择了——装死。 对了,没错,就是装死。装作自己生气,难过,失望,悲痛得快要死掉了的样子。 这时候,林有喜那点小小的良心才会突然苏醒,不用你说,自个儿就屁颠屁颠儿地跑来认错咯! 这不,她已经像条八爪鱼一般,缠在洛君鸿的腰上足足有半个多时辰了。 “洛少,好相公,好夫君,小宝贝儿~,你不要气了嘛。一直生气会变老变丑的哦!你看你那美丽明艳的眼角都快生出皱纹来了啦。 ”某喜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恶恶地吐。 洛大少那“美丽明艳”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然后,继续无动于衷地坐在桌边看书,无视她。 要做林有喜的男人,首先锻炼的,就是定力——洛君鸿《夫纲宣言》第一条。 某喜换了个方向,开始用胳膊缠他的脖子:“不要生气了嘛,不要生气了嘛。那你说,要我怎么样你才不生气?” 洛大少在心里哈哈哈大笑了三声。革命即将成功! 但脸上却依旧是一副半死不活的表情:“为夫的,被你伤透了心。” 洛君鸿《夫纲宣言》第二条——千万不要过早地透露出你胜利的姿态。装孙子,是为了更强大的雄起! 果然,“伤透了心”这四个字对某喜的杀伤力巨大! 不亚于美国在广岛投掷的那两颗原子弹。轰的在某喜的心里炸出一朵蘑菇云来。 因为“伤透了心”这句话的后面,极有可能就会出现“退婚”,“休妻”,“找小三”这些不良词汇。 林有喜再神经大条,也知道一个男人若被一个女人伤透了心的话,后果将是多么的严重。 “不要啊不要啊!”某喜抓着头发,急道,“我下次不敢了,洛少你千万不要找小三啊!!!” 洛大少的额头拉下一条黑线。 《夫纲宣言》第三条:如果林有喜暴出一些听不懂的词汇,请务必要做出如下反应—— “找小三……”洛君鸿不知何时走到了窗口边,凝眸远眺,神情肃杀,“……找小三,嗯,找小三……” 以下重复十遍。 某喜必定会暴走。 后来发生的事,就完全在洛大少意料之中了。 只见林有喜一把将某洛推倒在榻上,气势汹汹地跨坐在他的腰间:“你敢!你是我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嗷嗷嗷!!!” 默…… 之后的,少儿不宜了哟。 到了夜晚,“天草斋”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洛君鸿披着袍子从屋内走了出来。想起方才发生的一切,嘴角不由弯起一道无比满足的笑来。 “咳咳,洛少,你们小夫妻俩,白头也折腾得太厉害了吧。”花无常坐在院里的石桌边,给他倒了一杯茶,示意他过去坐下。 洛君鸿道:“能在晚上做的事,我也不想在白天做的。但这样每夜喂她蒙汗药,也不是办法。” 花无常点头赞同:“是啊,常久下去,小有喜的智力就更低了……” 他看见洛君鸿眼射寒星,立即噤声。 真是,有了老婆就忘了朋友。开个玩笑都要摆出副要杀人的样子。 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啊! “这个,是你们来这里的第一个晚上时,小主子给我的。” 花无常正了正色,将一支金簪子摆在了石桌上。 传说中的告别 “这支金簪里,藏着一副药方子。”花无常展开扇子,幽幽道,“一副能够驱除附在体内邪魄的方子。” 洛君鸿微怔:“邪魄?海棠妹是邪魄?” 花无常道:“你知道的,小有喜并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洛君鸿沉默。他并没有问女魔头是如何找到这个方子的。以她的武功与心机,要做成这件事并不难。 他现在唯一关心的是—— “花无常,你准备如何?” 花无常笑了笑:“我既然与你开诚布公,自然不会按照小主子交代的那样去做,将这剂药下在小有喜的身上。” 洛君鸿挑眉,有些不信:“你想背叛骷髅岛?” 花无常道:“我早就厌倦了那种打打杀杀的生活。实不相瞒,秦家堡的千年人参只能延续我一年的寿命,一年后,脑尸丹的毒依旧还会复发。不过如果要用小有喜的命来换我的命,我做不到。” 花无常笑得很是释然。见洛君鸿凝眉深思的样子,便又问道:“洛少,你这一生中,有没有愿意抛弃性命也要守护的东西?” 洛君鸿想也不想:“有。林有喜。” 花无常点头:“我也有。就是这个。” 他点了点自己的心口:“——良心。” 洛君鸿看着他,许久,忽然大笑起来:“花无常,认识你那么多年,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你也是个男人!” 花无常抽了下眉。这话说得,难道,他以前就不是男人了吗?? 洛少,你说话的调调,可真是越来越像某喜了。叫人又气又好笑。 “我准备在这一年里潜心修研药草,说不定到时候不但能够解了脑尸丹的毒,还能替小有喜找到摆脱小主子的方法。”花无常道,“洛少,你有何打算?” 洛君鸿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快乐的表情:“我嘛,自然是带我的海棠妹回落梅山庄,拜堂成亲,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事。” 虽然他只能拥有她一半的生命,但对于两个真正相爱的人,这又有何妨呢?只要有他在,他便会让她在这只有一半的生命里,活得比世上任何一个女子都要幸福。 “好。”花无常举杯,道:“那今夜,我们就以茶代酒,就此作别。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 “——我们都逍遥自在地活着。” 洛君笑着,一饮而下。 ――――――――――――――――――――――――――――――――――――――― 从江南到离山的这一路,林有喜始终怔怔地望着马车外。 洛君鸿终于忍不住,将她抱了过来,环入自己的怀里。 “你看你,又心不在焉了。”他转过她的脸,对着自己,“以后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只能看着我一个人。嗯?” 林有喜嘟起了小嘴,声音有些委屈:“为什么不等我醒过来,和花无常还有孜儿告别了以后再走?” 洛君鸿揉揉她的发,柔声安慰道:“他们只是不想让你觉得难过。” 林有喜鼻子一酸:“那为什么,他们不能随我们一起回落梅山庄?多两个人吃饭又花不了多少钱的。洛少,难道你——破产了咩?” 某洛挑眉:“如果我破产了,你还嫁不嫁?” 某喜二话不说,立刻爬窗潜逃……默。 洛大少抽着嘴角将她再次拽了回来,像抱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儿一样箍住她:“海棠妹,我要你答应我,这辈子,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 他的唇贴着她的发,呼出来的热气一阵阵扑在她的脸颊上,带着他特有的气味。 他的心跳,坚定而又清晰,一下下冲击着她的耳膜。 林有喜抬头,望着那对深情的眸子,忍不住用嘴轻啄了一下他的下唇:“嗯。我答应你。” 而后,便是更深的吻。更热烈的拥抱。 “洛少……”迷离中的洛大少,听见某喜嘻嘻地贼笑道,“……我们要不要……嗯……搞一下车震?” “?” 可怜的洛大少,还没搞清楚“车震”是嘛玩意儿,就被她一下子压倒在了马车的软榻里。 “老规矩,我要在上面!”某喜霸道地撒着娇。 洛大少笑了笑:“……好。都听你的。” 他将她的脸扳下,牢牢地吸吮住她的双唇。双手扶住她的腰,慢慢地将她提起,再又缓缓地让她坐下…… 然而就在这令人意乱情迷的时刻,马车“轰”的一声,停了下来。 洛君鸿敏捷地起身,用毯子将某喜盖了住:“你呆在这,别出来。” 某喜探出半个脑袋,满是不安地抓住了他的手:“……洛少……” “放心,不会有事的。” 洛君鸿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翻身跃下了马车。 马车内,林有喜抱膝坐在榻上,紧张地竖起耳朵。竟听见洛君鸿略带惊讶的声音。 “原来是秦姑娘?哎——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洛少!”秦楚楚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哭腔,“求求你,救救叶哥哥吧!” ―――――――――――――――――――――――――――――――― 洛君鸿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秦楚楚,知道叶飞此次一定是出了大事。不然秦大小姐绝不会屈尊来求一个她最不喜欢的人。 “抱歉,我洛某已不再想过问江湖上的事。秦姑娘还是请回吧。” 他在秦楚楚的哭声中转身,却看见林有喜不知何时已走了出来。站在马车前,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洛少……” 洛君鸿怕她会说出一些自己不想听的话来,立刻打断道:“我已经决定了。我们回离山,哪儿也不去!” 秦楚楚一看见林有喜,马上冲过去朝她也跪了下来:“林姐姐,是你把《六道气剑》给叶哥哥的,他现在练剑练到走火入魔,也都是因为你呀!你怎么能够不管他。怎么能够……求求你,救救叶哥哥!我答应你,只要你肯帮他,我……我以后再也不和你抢叶哥哥了!我……我把他让给你还不好吗?” 她哭红着双眼,身体因为抽泣剧烈地颤抖着。 此刻的她,已不再是那个嚣张跋扈的秦大小姐,而是一个为了心爱的男人,不惜践踏自尊的可怜女人。 就算林有喜再不喜欢秦楚楚,但看见她现在这样,心里还是忍不住涌起一阵难受。 企求地眼神落在洛君鸿身上:“洛少,我们就去看他一眼,就一眼……” 如果小叶子真是因为修炼《六道气剑》而走火入魔的话,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洛君鸿紧紧皱眉,沉默着看了她许久。 心思深得,令林有喜都觉得害怕起来。 良久,他终于叹了一口气:“好。我陪你去。” 传说中的金簪 洛君鸿与林有喜赶到秦家堡的时候,才发现那里早已面目全非。 原本高耸坚实的围墙,此刻破一处塌一处。每间房屋,都存在着或深或浅被利刃劈开的裂缝。花园里的树木,更像是被狂风席卷过一般,连根倒在地上。 还没来得及惊讶,又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兵器交接声。 忽然,一道黑影冲出重围,挥着一把金光闪闪的长剑,嘶吼着朝着林有喜他们刺了过来。 林有喜不禁呆住。她看见此时的叶飞,竟是满头的白发! “小叶子!”某喜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鼻音。 她实在想不通,才一日不见,一个好端端的人就变成了这副模样。那《六道气剑》果然是天下第一大邪功。她害怕,小叶子也会变成另一个白发怪…… 听到林有喜叫他,叶飞忽然停了下来。 充满血丝的眼睛落在她身上,随后又移向了站在她身边的洛君鸿。 再次狂性暴发。 “为什么!为什么!《六道气剑》,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他倏地转头,狠狠瞪向林有喜,“——你!给我的根本就不是《六道气剑》!是不是?快把真的剑谱交出来!快交出来!!” 他发了疯似的挑剑刺向林有喜。 幸好洛大少将她推了开。随后朝着围在叶飞身后的一群护院喝道:“铁链!” 其中一个反应较快的护院,立即将事先准备好的链条抛给了他。 叶飞的金凰剑威力虽然强大,但他此时所使出的剑法却因为心智癫狂而混乱不堪,漏洞百出。很快便被洛大少用铁链缠住了手脚。 “洛少!轻点轻点!”某喜有些不忍心地在旁边叫道。 洛君鸿见她只知道关心叶飞,自然很不爽了。翻身一跃,更紧地将链子绑在了叶飞的身上。然后,重重一脚将他踢倒在地。 “洛少!”林有喜急忙冲过去,抡起拳头打在他的臂上,“小叶子已经很可怜了,你怎么还——” “闪开!” 她还没说完,洛君鸿便将她重重推开。 只见叶飞忽地从地上弹跳而起,横冲直撞着将洛大少一头撞飞……默。 因为手脚被缚,用力又过猛,导致一时失衡,自己也跟着向前倒了下去。 几个护院见状,伺机冲了过来,像叠罗汉一样地将其死死压住。 “哎呀呀!他咬我!” “快快!点他的穴!” “点毛穴!一砖拍晕!”某强人提议。 真是,一片混乱…… 折腾了许久,才好不容易将某叶钳制住。 洛君鸿这时捂着胸口走了过来。 叶飞那一下“铁头功”,着实撞得他不轻。 “秦姑娘,我看还是先将他关在地牢里。我试试看,能不能打通他郁结的经脉。或许会有帮助。”他走到秦楚楚身边道。又不冷不淡地瞥了眼林有喜。随后跟着护院们一起,夹着某叶朝地牢的方向走了去。 林有喜想追过去,却又不敢。方才洛大少的那个眼神,明显透露出了十万分的不满意。 她闷闷地蹲在墙角,一棵棵拔着脚下的野草,突然,看见掉在地上的一只金簪子。 一定是洛君鸿在方才打斗时不小心掉出来的。 仔细端详了一番后发现,簪子的中央居然有一条切口。某喜打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她万万没有想到,金簪里藏着这样一副药方子。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面对着一颗随时都会爆炸的炸弹。 林有喜第一反应,便是将它快些毁掉。 只是还没来得及这么做,秦楚楚就走了过来。 “林姐姐,我能不能求洛少,再帮一个忙?” 林有喜慌慌张张地将金簪子藏在了背后:“什么事?” 秦楚楚道:“叶哥哥这个样子,是断不能赴明日与白发怪定下的战约了。但我爹他们……还在那些人的手中……” “你想让洛君鸿赴战?”林有喜一下子明白过来。 “不行,太危险了。”一口否决! 她怎么能让自己的男人去送死!? 秦楚楚急道:“我会集合其他势力,协助洛大少的。林姐姐,这事关整个江湖的安危,我们都身在其中,谁也逃不开的。” 父亲被劫,叶飞又入魔,她早已做好了与白发怪殊死一博的准备。 只是,她需要一个剑法与叶飞相当的人帮她。而这个人,除了洛君鸿,这世上再找不出第二个来。 秦楚楚见林有喜不语,又道:“更何况,白发怪已控制了骷髅岛,你以为,他会这么轻易地就放过你这个小主子吗?一山不容二虎,铲除了四大门派之后,他下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林有喜愣了愣,抿嘴道: “我不怕,洛少会保护我的。” 这话说得其实很没有底气。毕竟上次在山洞里的那一战,洛君鸿败得很惨。 秦楚楚忽然冷冷一笑:“林有喜,你就只会让别人来保护你吗?之前是叶哥哥,现在是洛君鸿。你迟早有一天会把他们都给害死!” 林有喜心头猛地被揪了一下。疼痛中带着羞愧与自责。 是的。 秦楚楚说的一点没错。 之前那些曾经被神秘人派来保护她的人,全都一个个死于非命。而叶飞,也是因为她,变成了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她实在不想洛君鸿再发生任何意外。 他为她,付出太多…… “你……让我想一想……”林有喜捏着金簪子,咬了咬牙。 她忽然想到一个主意。愚蠢至极,却说不定可以将大家从危难中解救出来。 只是这个主意,他一定不会同意的…… 传说中的成亲 洛君鸿从地牢里走出来的时候,看见林有喜正窝在角落里,愣愣地看着远处发呆。 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像极了蜷缩在冷风里瑟瑟发抖的小猫咪。 她瞧见洛大少,磨磨叽叽地站了起来,欲言又止。 洛君鸿以为她是想问叶飞的状况,便远远地望着她道:“他没事,只要花个数日将郁结的气脉打通便无大碍。你不用担心。” 林有喜低头“唔”了一声,还是不说话。 洛君鸿皱了皱眉,为了让她彻底放心,又追加了一句:“我答应你,等叶飞彻底好起来了,我们再回离山,如何?” 林有喜咬了咬唇,眼睛里开始闪出亮亮的水光。 她这副不死不活的模样,让洛君鸿觉得她还在与自己赌气。 心里顿时不是个滋味。 他都已经让到这一步了,到底还想要怎样她才满意? “我累了,要去休息了。”他撇下她,一个人走了开。 背影疲惫而又沉重。 林有喜看在眼里,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冲过去,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他。 “洛少……我们成亲吧。就今天……” 她将脸靠在他厚实的背上,感觉他微微地颤了一颤。 “为什么?”洛君鸿并没有立即转身,而是略显干涩地反问道。 隐隐中,觉得事情来得太突然。有些不对劲。 “是因为叶飞吗?” 林有喜摇头,将他抱得更紧:“你别再问了。我们今天就成亲好不好?” 这一回,她的语气里充满了祈求。 洛君鸿将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小手拆了开,回身捧起她的脸:“你知不知道,做了我洛君鸿的妻子,心里就不能再有任何其他男人?” 某喜使劲点头:“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洛少,我只喜欢你一个。我们成……” 后面的话,全部被洛君鸿的吻给堵了住。 许久,交缠的双唇才舍得分开。 “现在拜堂,什么都没有。”洛君鸿将她搂进怀里,从来没有过的心疼,“没有证婚人,没有宾客,连一套像样的嫁衣都来不及替你准备。” 他发过誓,要给她最好的。理想中的婚礼,绝不是这样的。 林有喜耸耸鼻子,抬头朝他露出一个笑脸。 “洛少,我有你,就够了……” 有你,便已足够。 哪怕只能拥有一分,甚至一秒。 就算在这个世界已走到了尽头,只要这最后的一段路,有你陪着…… 就够了…… --------------------------------------- 黄昏。 似血的斜阳,不仅烧红了天边的云彩,也熏红了林有喜略带羞涩的脸颊。 在秦家堡草草拜完堂后,她硬是拉着洛君鸿来到了后山的竹林。 “洛少,结了婚之后,一定要去度蜜月的。” 坐在山顶,望着脚下一片汪洋的竹海,林有喜深深吸了一口气:“不过我们时间不多了,来这里看夕阳也不错啦。” 洛大少似懂非懂地看着她,笑她道:“傻瓜。我们有一辈子呢,还怕时间不够?” 林有喜揉揉微湿的眼眶。将头埋进了他的臂湾:“洛少,一辈子……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长的……” 洛大少敲了下她的脑门:“你放心。梨花哥一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你会活得比王八还久。” 林有喜的肩膀微微抖了一抖,声音含笑:“那你就是只公王八!” “好好。公王八和母王八一起,活得长长久久,然后再生一大堆小王八。” 洛君鸿说完这句,发现怀中的人儿突然不动了。 “海棠妹?” 好奇地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入眼的,竟然是一张流满泪水的小脸。 不禁大惊失色。急忙询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但林有喜都只是摇头,哭得比先前更加厉害。 “洛少……洛少……”她抱着他,一遍遍喊他的名字,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来。 最后,洛大少不得不用唇堵住了她呜咽的哭声。 他听说过女人在新婚之夜总会出现或轻或重的忧郁情绪。所以,这一次,洛大少的动作特别温柔。 轻而缓地进入,直到吻掉她脸上的每一滴泪珠后,才开始动作。 但他的目光却又比任何时候都来的坚定。看着她在自己的怀里,一点一点沉沦。 就这样忘情地相拥着。仿佛这天与地就是他们的新房。这日与月便是他们最好的见证人。 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如同澎湃的海浪,掩住阵阵喘息。 当一切都归于平静的时候,新的一轮太阳,又从天边升了起来。 洛君鸿醒来,发现身边的林有喜早已不知所踪。他强忍住心中的不安,立刻飞身朝着山下的秦家堡奔去。 然而才到山脚,便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站在灼灼日光下,拖着长长的影子,背对着他。 “海棠妹?”他看见林有喜手里握着金凰剑的时候,不由在心里升起一道疑惑。 林有喜并没有回应他。而是高高举起金凰,噌地一声,将它从剑鞘里抽了出来。 洛君鸿万分诧异地看着这一切。叶飞的金凰剑,他的海棠妹怎么可能拔得出来? 难道说—— 他不敢想。这念头就像一盆突然浇下的冰水,让他从头冷到脚。 讶然中,他看见林有喜缓缓转过了身。冲着他勾起一道冷笑。 一模一样的眼,一模一样的唇。却已不再是昨日被他拥在怀里的林有喜。 她将一支金簪丢在他的脚边,以胜利者的姿态宣判道:“你的海棠妹,再也不会回来了。” 一瞬间,洛君鸿的天与地都倾塌了下来。他握紧的拳头,关节发白。略微发抖的身体,毫不留情地曝露出他的愤怒与绝望。 回想起昨日种种,才明白她的反常,她迫不及待地要与自己成亲,原来,都是因为……她那时就已经打算放弃了自己,放弃他…… 说什么这辈子都不会再离开他了。呵,林有喜,你又一次食言了…… 传说中的悬崖 无命崖。日光与剑光一样冰冷。 洛君鸿背着一个铁匣,坐在马上。 马走得不快,步伐沉重,似乎与它的主人一样,心事重重。 很快,便被身边另一匹快马赶超。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前方飘了过来。 “洛少,就快到无命崖了,你还磨蹭什么!” 除了语气里的暴躁,其他一切都让洛君鸿产生一种错觉。以为那个骑在马上的女子,依旧是他的海棠妹。 他夹紧马肚,追了上去。好像在追着一个永远都不可能追到的幻影。 原本光无一物的悬崖上,凭空竖起了五根柱子。柱子上绑着秦汉林及四大门派的几位掌门人。看见洛君鸿与女魔头,都纷纷抬起头来,垂丧的表情里显出一丝希望。 尤其是那个峨嵋师太,看见洛大少,恨不得连人带柱一起扑过去。 “洛少,贫尼在这儿!贫尼在这儿!” 某洛:“……” “叶飞呢,他为何不来?”空旷的远方,闪现出一个白色人影。 脸上依旧带着那副古怪的瓷娃娃面具。勾起长长的指甲,指向女魔头:“是不是你,把他藏起来了?” 他的声音很奇怪。时高时低。时而是个成年男子的声线,时而又是一个细嫩的童声。 “找死!”女魔头手持金凰,凌空挽起道道金光,朝着白发怪刺去。 剑法之快,看得诸人目瞪口呆。 白发怪人却比她还快。身形微微一侧,便躲过了袭来的剑锋。 但金凰剑的剑气还是将他脸上的面具劈裂了开来。 白瓷娃娃脸在地上碎成千片万片。崖上的狂风卷起他的白发,遮掩住他的面容。 等到风停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凝结在了他的脸上。 又几乎是在同时惊叫了起来:“——是你!?” 白发怪人仰头大笑。他的五官俊秀无比,乍看之下才三十出头一点。除了皮肤苍白了些,怎么看都是一个一等一的美男子。 “哈哈哈——没想到老夫隐迹十年,江湖上还有人记得我。” 秦汉林呆呆看了他许久,突然感叹道:“唉,十年了,叶兄,你怎么一点都不显老?反而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漂亮了?你用的什么保养品?功效那么好?” 默……众人鄙视之! 秦萌主,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好不好! 女魔头将金凰往背后一挥,冷冷道:“因为《六道气剑》可以使人返老还童。”她顿了顿,又对白发怪人厉声道,“——骷髅岛右使,见到本岛主还不跪下!” 此话一出,又在几人中间掀起一波惊涛骇浪。 “什么!?叶谋,你居然是骷髅岛的右护法?!” 白发怪狂笑。 不错,十年前的叶谋非但没死,还练成了世上至邪神功《六道气剑》。 区区一个骷髅岛右护法的位置,又怎能满足他的野心? 他要的是整个武林都臣服于自己脚下。 “丫头,十年前你和老岛主血洗叶家庄,无非就是要抢老夫的这套《六道气剑》剑谱。如今老夫神功已成,这天下,已无人是我的对手!哈哈哈!哈哈哈!” 女魔头恶狠狠道:“《六道气剑》本来就是骷髅岛之物!当年你不但将剑谱偷了出去,连这把金凰剑也被你一同盗走。你们叶家,全都该杀!” 叶谋道:“哦?那飞儿呢?你为何迟迟不杀他?” 女魔头道:“我当初曾下过毒誓,只有能拔出金凰剑的人,才有资格做我的夫婿。叶飞是我的。他的生死自然也要有我来决定!”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在旁沉默不语的洛君鸿忽然笑了起来。 有些无奈,又有些酸涩。 原来如此……这个故事的主角从一开始便是叶飞与女魔头。 而他和海棠妹,都只是匆匆而过的过客罢了。 命运的红线绑着的,从来就不是你和我…… 海棠妹,你说得对。一辈子,真的没有我所想的那么长的。 只是没有你的一辈子,不管是长是短,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这架,还打不打了?” 洛君鸿边道,边一掌击开背后的铁匣。 一柄晶莹剔透的宝剑从里面一跃而出。在阳光下,几乎就是水一样的透明! 白发怪人看见此剑,立刻露出兴奋之色:“苗疆的天水剑?!小子,快启剑!” 洛君鸿不紧不慢地看了女魔头一眼:“怎样,是你先还是我先?” 女魔头哼道:“当然是一起了!跟他还客气什么!?” 天水剑的柔,与金凰剑的刚,瞬间并作一股无可抵挡的力量,如同一条浑身冒着火焰的水龙,窜入空中,遮天蔽日。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无命崖上风沙大作,暴雨如注。天地间一片失色。绑在柱子上的五人只听到呼呼的剑气声,却什么也看不见。 等到风停雨住,众人均被眼前的一切震惊了! 只见洛君鸿挡在女魔头身前,胸口被一道气柱贯穿。从背后喷出的血注在一股气流里翻飞旋转,如同在身后开出了千朵万朵的红梅花般。 而他的天水剑,也毫不留情地刺入了白衣怪人的心口。 “你……为何……”女魔头怔怔道。她万万没想到,洛君鸿会为了她,挡住叶谋击来的致命一剑。 但回想起来,方才进攻时,他的每招每式都有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意味在里面。 崖边忽然吹来几片梅花瓣。 飘过洛君鸿微微含笑着的嘴角。 他前进了几步,将天水剑更深地刺入了叶谋的胸膛里。 也就是这几步,带着他与叶谋一同掉入了悬崖。 随着那几朵再也无力飞翔的梅花瓣一起,跌入了永劫不复的深渊…… 传说中的结局 无命崖一战,成为了近百年来武林中的一大传奇。 一百个人的心中,就有一百个不同的故事结局。 有人说洛君鸿并没有死,而是在坠崖后被高人救了去。也有人说他死了,尸体被女魔头弄了去,葬在了骷髅岛上。还有人更离谱,说曾亲眼看见他在苗疆一带出现。 无论怎样,自那一战之后,武林格局大变。骷髅岛迅速在中原掘起,吞并了一些中小门派,与烧林捂裆饿霉划鳝四大门派相互抗衡。 但奇怪的是,就在其发展得如火如荼的时候,骷髅岛的小主子却突然宣布要退出中原。此后的几年间,再也没有进犯过中土。 直到这一日,夏意浓浓的江南城里,来了三个奇形怪状的人。 一个凹脸,一个凸脸,还有一个——头上带着一顶小灰布帽,灰布帽上扎了一块大花头巾,在鼻子下方打了个大大的蝴蝶结。蝴蝶结下面还绑了一块黑色蒙面巾。这还不够,头上再又戴了一顶大大的宽檐斗笠。 整个头包得严严实实。活像个刚出土的木乃伊……囧。 “大凸,小凹,有没有人在看我?有么有?有么有?” 因为脸上包的东西太多,“木乃伊”的眼睛只能从布缝中勉强看清脚下的路,至于周围是什么状况,就只能仰仗走在她左右的二人了。 凹脸老老实实汇报道:“小主子,这全大街上的人都在看我们……” “木乃伊”暴起:“什么!为毛老子打扮得这么低调,都还有人看!?” 忽然击掌,恍然大悟:“看来,我天生就有一种吸引人的磁场……嗯……一定是这样的!” 凹脸滴汗。给凸脸使了个眼色。意思就是:兄弟,你来…… 凸脸于是一本正经地问道:“小主子,这么热的天,你在脸上蒙那么多层,就不怕生痱子吗?” “木乃伊”啧啧摇头:“我们这次来中原,一定要低调,万万不能让人识破了身份。不然,下场就惨了!” 凸脸郁闷了。乃包成这样,还低调? “唉,自从两年前小主子中了吸魂大法后,脑子又不正常了……”凸脸小声抱怨。 凹脸道:“是啊是啊。明明可以带着弟兄们称霸中原的,却硬是要班师回巢。现在来趟江南,还要偷偷摸摸地来。太憋气了!” 两个人,嘀嘀咕咕了一路,所说的话一字不拉地飘到了前方“木乃伊”的耳里。 她最后停了下来。一手捏一块板砖,给那凹凸一人拍了一砖:“吵死了!都给老子闭嘴!” 凹凸脸顿时泪花连连,爽歪歪的模样:“5555……小主子,你打得属下们好爽!这才是我们的小主子!” 默…… “你们,先去客栈等着。老子办完了事再来找你们!” “木乃伊”一脚将这两个NC踹飞后,大摇大摆地挤入了人流中。 ――――――――――――――――――――――――――――――――――――――― 夏夜里的江南,微风里透着淡淡的花香。一阵阵拂面而来,沁人心脾。 这样的夜,很容易令人回想起往事。 秦家堡。 高高的屋顶上,坐着一个人。黑色的衣袍迎风翻扬。 他的头发如雪般白亮,与漆黑的夜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只是静静地坐着,望着脚下红烛摇曳的喜堂,熙攘热闹的人群。 秦老堡主嫁女儿,请了各门各派的人参加喜宴。却独独不见叶飞。 江湖上的人都以为,秦楚楚是非叶飞不嫁的。参加婚礼的宾客们谁也不曾料到,秦家堡的乘龙快婿,居然会是叶飞以外的男人。 就连秦楚楚自己也想不到。 自从爆出白发怪就是叶谋的消息后,叶飞便从江湖中彻底消失。她苦苦寻了他四年,终于决定在自己二十四岁的时候,下嫁给了一个江南的富商。 一个女人的青春里,毕竟没有多少个四年可以等待。 但这一夜,叶飞还是来了。 提着一壶酒,坐在檐上,对月独酌。 苦酒入肠,仿佛饮下了半世的孤清。 当看见新人们拜过天地,步入洞房后,他突然起身。 转身欲走,却看见屋檐的另一边,居然也坐着一个与他一样的不速之客。 大黑夜的,带着顶古怪的斗笠。鬼鬼祟祟地趴开砖瓦朝下看着。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叶飞摒气,提起轻功跃至那人身后。随后指尖一点,将那人的穴道给封了住。 “说!是何人?” 一掌掀飞那人的斗笠,一看,不禁傻了眼。 真是……麻风病人都没缠成像她这样的……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小叶子,是我,是我啊!!!”蒙面巾下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 叶飞愣住。 这世上,会叫他“小叶子”的,只有一个人。 “林有喜?!”他一边惊呼,一边扯开了她的缠脸布。 这一瞧,眼角顿时抽成了羊颠疯。 “你的脸……”他拔出腰间的佩剑,用剑身当作镜子照给她看。 某喜才瞄了一眼,差点没晕过去。 她的脸啊,早已成了“中原万点红”了……囧。 所以说,低调,是要付出代价的。而林有喜的代价,便是长了满脸的痱子。 良久—— 某喜一边捂着脸,一边向某叶解释了这四年来所发生的事。 自从当日她服下金簪里的方子后,其实魂魄并没有散去,而是继续附在这具身体上。 女魔头所做的一切,她都能够看得清清楚楚。却喊不出来,也控制不了这身体的一举一动。这种感觉,真是比死了还要难受。 “幸好,两年前,女魔头在与一个叫什么阿拉里个灯的异教徒决斗的时候,中了他的吸魂大法。魂魄被吸了去,我才得以解放出来!”某喜抓起他的爪子,满脸的痱子因为兴奋而变得更红了,“小叶子,你说这世界神奇不神奇?!” 叶飞强掩住心中的惊喜,点了点头:“你在骷髅岛,可还好?” “好得很!逍遥自在,别提有多开心了!” 不知为何,林有喜的笑却给叶飞一种言不由衷的感觉。 他忽然想起她说的话。既然她都知道女魔头所做的一切,那么那日无命崖一战,她不也瞧得一清二楚吗? 叶飞的心忽然痛了一下。实在不敢想象,当她亲眼看着洛君鸿坠下悬崖的那一刹那,是怎样的心情。 而此时的某喜却拍拍他的肩,若无其事地笑道:“怎么样?这些年你都上哪儿混啦!有没有想我啊?话说我还以为今夜与秦楚楚成亲的人是你呢,害得我千里迢迢从骷髅岛跑来为你贺喜来着。” 叶飞道:“老样子。” 行云野鹤,居无定所。倒是静下心来好好修研了一番剑法。 至于他父亲的事,他也早已看淡了。名利恩怨,都只是自己作茧自缚。爱恨情仇,也不过庸人自扰。倒不如两袖清风的来去,无忧无虑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时值今日,他的心中真的就只剩下剑术了。 “对了,去年我在贵州遇见了一个人。你猜是谁?” 林有喜摇头。 叶飞道:“是花无常。” “真的!?”某喜欣喜若狂,“太好了!他还活着!我就说嘛,凭他的智商,一定能研制出脑尸丹的解药的!” 叶飞笑了笑。他的话,其实只说了一半。 那一日,在花无常的身边,还有另外一个人。 一个林有喜绝对都想不到的人。 但叶飞不能说。 他向那人发过誓,不能对任何人说起见过他。 “你这次来江南,准备呆多久?”叶飞想了想,问道。 林有喜挫挫鼻尖:“嗯……我想待会再去一个地方。然后就回骷髅岛。” “要不要我陪你?” 某喜冲他笑笑:“不用。我想一个人去……” ------------------------------------------ 深夜的月老庙,冷冷清清。 一轮残月勾画在桂树枝上,若隐若现。它孤傲地悬于空中千年,看尽了人间悲喜,聚散离合。 谁说它不懂情的?它的圆缺变幻,不正是它对人间最大的怜悯? 今夜的月,就像林有喜的心一样,缺了一大半。 站在桂树下,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当年庙会里青年男女的欢笑声,树下嘈杂哄闹的欢呼声—— “嫁给他!嫁给他!” 那一日,他搂着她,笑得自信,笑得得意。仿佛一切幸福都尽在他的掌握。 只要一想到他的笑容,心中便会漾起一股无尽的暖意。但很快,又被这无情而又冰冷的空气给抽空。 她才又回到这现实中。 此刻,此地,只是她一个人。 也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林有喜忍着心痛,爬上桂树,终于找到了当年挂在枝条上的那副红绸。 风吹雨淋了四年,上面的字迹居然一点都没有退去。 嫁给我。 看到这三个字,林有喜的泪腺再也不受自己的控制。泪水喷涌而出。滴滴答答地掉在了手背上。 “洛少……洛少……” 她攥紧了红绸,一遍一遍的叫着洛君鸿的名字。 到今日才知道,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多么自私,多么可笑。 自以为牺牲了自己,便能救他。就算真是如此又怎样? 他会活得开心吗? 在失去他的这四年里,她却是过得生不如死。 换作了他,只会比自己更痛苦吧…… “对不起……洛少……对不起……”她抽泣,“……可我明白得太晚了……” 如果时间可以退回,如果她能够再有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她绝不会轻易就将他抛下。 就算死,也要两个人死在一起。 “现在明白,也不算太晚。” 夜空下,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林有喜猛然抬头。简直无法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这声音,这魂牵梦萦了她四年的声音—— “洛少!?洛少!是你吗洛少?!”她大叫着,慌乱地从树枝上站了起来,四处张望。企图寻找声音的来源。 然而四周除了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她一下子失了神。脚下一滑,直直地从树上摔了下来。 也就在她的头即将着地的一刹那,一道红影倏地飞来。犹如划过半空的流火,一下子将她截入了怀里。 打着圈旋转而下,伴随着满天飞舞的红梅花瓣。嚣张,热烈地笑着。 “海棠妹,你看你,想要殉情的话,也不要挑这个地方啊。选高一点的,更保险。” 林有喜睁开眼,呆呆地看着抱着自己的这个人。 微勾的唇角,透着与往常无区别的坏笑。细长的眼睛,早已笑成两条缝。从里面射出的光芒,足以将她的整颗心都照亮。 但她却开心不起来。 更确切来说,她的开心里,掺杂着更多的委屈,苦楚。 洛君鸿,你居然还活着。 可你为什么还活着,却不告诉她…… 想到这,林有喜哭得更厉害了。小手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洛君鸿的胸膛,哽咽着,倔强地挣扎道:“放我下来!” 洛大少收住笑,认真道:“不放。我好不容易才抓住了你,这辈子,再也不放了。” 林有喜抽着气道:“你是故意要躲着我,折磨我,是不是!?” 洛君鸿皱眉:“你为何会这么想?” “那为何我找了你那么久,你都没有现身?我以为你死了!你知不知道?洛少!我讨厌你!我讨厌死你了!” 还在埋怨的嘴,立刻被洛大少的唇封了住。所有的抗议,在他温柔却又霸道的亲吻中烟消云散。 用力捶打他的背的手,也停了下来。不知不觉中环住了他的脖子。 “海棠妹……”呢喃声在她耳边响起,“……我不是故意要躲着你。我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真的不知道……当时坠崖,恰巧遇见在谷底采药的花无常,才捡回来一条性命。后来又听说骷髅岛的人到处找我,便以为是女魔头派人要来杀我。那时我的伤仍未痊愈,根本无力抵抗。便只有一直躲在谷底……如果知道是你的话,我早就冲到骷髅岛找你去了。” 林有喜突然安静了下来,抽抽道:“真的?” “不骗你。” 撇嘴:“不管,你害得我伤心了那么久,要罚!” 洛君鸿吻她的发:“好。为夫的随你罚。” 林有喜抬起红肿的双眼看着他道:“那——这可是你说的。” 在得到洛大少的默认后。她揉揉鼻子,郑重其事地宣布道—— “洛君鸿,我要——休——了——你!” 传说中的招亲 《江湖日爆》讯,骷髅岛岛主将于近日内举办比武招亲大会。有意参加者请于本月十八日直接前往骷髅岛聚星阁。 花无常呵呵笑着,指了指书册上某个角落里的一块豆腐干报道,道:“洛少,你真的还想再听下去?” 洛君鸿坐在他的对面,手里捏着茶杯,却久久顿在唇边没有下咽。 “念。”声音听似平静,实则波涛暗涌。 花无常于是清了清喉咙:“以下,是报名条件:年龄,不限。外貌,不限。人品,不限。身高体重,不限……” 皱眉:“这个小有喜,择偶要求何时堕落成这样了?” 他看到洛君鸿阴丝丝的脸色,立即收声。 又瞄了书册两眼,实在忍不住,噗地笑了出来:“洛少,这上面居然还写着‘赢一送一’,赢得美人归的同时,还赠送举世无双金凰剑一把呢!” 洛君鸿终于动了一下。是眉毛在抽。 “洛少,你准备去吗?”某花问道。 “不去。”洛君鸿道,“这种无聊的事,江湖上是不会有人去的。到时候一个人都没有,她自会乖乖地回到我身边来。” 洛大少说得自信满满。但他却低估了林有喜的魅力。或者说,是他低估了金凰剑的魅力。 消息一传出,整个武林都沸腾了。各门各派的人都在十八日那天赶往了骷髅岛。这完全出乎某洛的意料之外,等他想起来要定船去南海的时候,结果却是—— 某日,从某条出海打鱼的小船上,跳下来三个人。 一个红衣男子,两个黑衣侍从。一路撒梅花一路铜鼓伴奏地来到了岛中央的聚星阁里。 当时饿霉师太与烧林方丈正在过招,被这三人身上的一股子鱼腥味一熏,立马吐着白沫,从高高的擂台上摔了下来。 洛大少决计想不到,自己还没动手,就PK掉了两大高手。 真乃天意啊…… “落梅山庄洛君鸿,前来打擂!”洛大少得意洋洋地飞跳至台上,头发甩甩,袖子挥挥,整个聚星阁顿时弥散开浓浓的鱼腥气……囧。 台下所有人,包括坐在主座上的林有喜,一个个都捂住了鼻子。 “洛少,你掉粪坑啦?” 大家都知道的,咱家小有喜说话向来直接。 某洛的脸顿时拉成了沙皮狗,一层一层的褶子。 面子上挂不住啊!想他风流倜傥的洛大庄主,非但被老婆休了,还要千里迢迢坐着个小渔船来参加这个狗屁擂台赛和一帮子和尚尼姑暴发户们抢老婆,他容易吗他!? 悲愤! “有谁愿意与在下比试比试的?嗯?” 洛大少嗖地拔出天水剑,目露凶光地扫视一周。 人群突然变得异常安静。大家看到洛大少一脸的杀气,没有一个敢作声的。 正当洛君鸿以为自己稳操胜券的时候,一个黑影从海上踏浪而来,飞上了擂台。 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人。 “飞云轩叶飞,前来应擂。” 谁也不会想到,隐匿多年的叶飞,会出现在这里。 他一头白发却丝毫不显老。依旧绝色倾城,气质凌然。 洛大少一见到他,眉头就皱了起来。提起天水剑先刺了过去。 叶飞用的却是一把极为普通的剑。但经过这些年的修炼,他的剑法早已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招式简单,却毫无破绽,而且每招每式都直击要害。 若不是倚仗着天水剑的威力,洛大少有好几次都被逼到擂台边缘,险些摔下去。 “洛少,小心啊!”在旁观站的某喜忍不住叫出声来。但看见洛君鸿满眼精光地瞥向自己时,又若无其事地抓抓头,抠抠鼻子,一副无赖相。 洛大少知道她始终关心着自己,顿觉全身充满了力量。一个反跳,天水剑转得好比风火轮,密不透风。 叶飞往后退了一退。 洛大少依旧在转剑。好像有无穷力量发泄不完似的。 一边转,一边朝着某喜狂抛媚眼:海棠妹,你一定是我的! 某喜:…… 片刻。 叶飞又退了两步。 洛大还是在转剑。越转越得意:你刺不了,你刺不了,哈哈哈! 叶飞默。叹了口气,淡定地走到他背后,抬腿,一脚将他踹下了擂台。 囧里个囧。 洛大少,乃怎么只顾前面,不顾身后捏? 真是阴沟里翻船…… 某洛后仰八叉地趴在地上。好不狼狈。直到裁判宣布最终胜利者是叶飞时,他才一个筋斗跳了起来。 “叶飞,你搞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再比!” 人家叶飞根本不理他。跑过去一把横抱起金凰剑,轻抚剑身:“你终于回来了。” 然后,看也不看林有喜一眼,飞身而出,踏浪离去。 台下众人,无一不目瞪口呆。 高人啊,这才叫真正的高人! 洛大少呆了一呆,立刻嬉皮笑脸地又跳上了擂台。 “既然叶飞弃权,那此次优胜者还是本少我。”他又凑近某喜耳边,调侃道,“海棠妹,你我现在一个弃妇,一个休夫。多般配?别再玩了,乖乖随本少回落梅山庄吧。嗯?” “嘛弃妇!”某喜拍桌,“这里那么多人,老子就不信没一个对老子有兴趣的!” 她刚说完这句话,台下原本人满为患的场地,立刻就跑得一人不剩,冷冷清清。 某喜囧了:“KAO!人呢!人都到哪儿去了!!!” 身边的凹凸脸道:“回小主子,大家都做船回去了。说金凰剑既然已经被叶飞拿走,这擂台也就没啥好比的了。” 某喜怒:“没有金凰剑,还有我啊!我啊!” 凹凸脸又道:“大家都说小主子太彪悍,也只有洛庄主敢要。” 某喜:…… 洛大少听了此话,顿时乐开了怀。他勾起林有喜的下巴,笑道:“娘子,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们还是顺应民意的好。” 某喜愤愤地拍开他的爪子:“谁是你娘子!滚!” 说完,噔噔噔地奔进里屋,往床上一躺,用被子盖住脸不肯出来。 洛大少立刻也跟了过去。朝着守在屋外的几个随从使了个眼色,大家都很识相地退下。 “你出去!臭死我了!”某喜老远就闻到他身上的鱼味,躲在被窝里骂道。 洛大少笑笑:“是衣服臭,为夫的脱光就是。” 林有喜还没来得及阻止,便听见了他希希嗦嗦脱衣服的声音。 然后大床一晃,洛大少整个人就躺在了她身边。 从背后抱住她:“海棠妹,你究竟在气我什么呢?嗯?” 他身上的味道,陌生而又熟悉。是她想念了多年的味道。 林有喜立即紧张起来:“你走开啦!别碰我!” “你是我娘子,我不碰你,难道你要我去碰别的女人?” “不许!” “那你让我亲一个。” “不要!” 洛大少实在不明白她为何要赌气。抓住她的两肩,将她硬是扳了过来,对着自己。 “那你说,你要本少怎么做?” 某喜憋着嘴,小泪在眼眶里忍啊忍。忍到实在不行了,终于开口问道:“你的天水剑,是从哪里来的?” 洛大少道:“最后一次见到柔儿的时候,是她给本少的。怎么了,有何不妥吗?” “你去,把它还回去!” 洛大少皱眉。当时因为他的朱砂宝剑被白发怪弄断,他才收下此剑的。 也不过一把剑而已,林有喜这个醋吃得有些不讲道理。 “海棠妹,别无理取闹了。乖,过来让本少抱抱。” 某喜一把推开他。难过地抱着被子缩了进去。 关于天水剑的传说,她或多或少从《江湖日爆》中读到过一些。那是苗寨的震寨之宝,只传给下一任的苗寨寨主。洛君鸿不可能不知道的。难道说,他想跑去苗疆,和柔儿比翼双飞,做压寨夫君去? 越想越难受。遮住眼睛的被褥很快就浸湿了。 “你不把天水剑还回去,我就不随你回落梅山庄!” 洛大少挑眉:“你这是在威胁我?” 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被人胁迫,尤其是被最珍视的人胁迫。 林有喜没有回应。隐隐约约听出了洛大少声音里的不快。既担心又害怕地躲在被子里,不敢看他。 只听见过了许久,他叹了一口气:“这样吧,我给你时间好好想想。等什么时候你愿意回来了,再回来。嗯?” 他揉揉她露在被外的脑袋,又道:“别让本少等得太久了……” 第二天,洛大少便带着007,008回去了落梅山庄。 而林有喜让他一等,便等了两个多月。 夏季匆匆而逝。林有喜迎来了她在骷髅岛上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秋天。 当然了,当时她正在拱月楼举办一年一度的“全岛热恋”活动,全然不知她的命运,将在这一天发生戏剧性的变化…… 传说中的洞房 骷髅岛。拱月楼。 这里正举行着一年一度,岛上最欢庆,最八卦,最最引得年轻男女飙鼻血的集体相亲活动——全岛热恋。 这个活动是这么玩的。参加活动的男女们分别坐在长桌两旁,互相提问一分钟,然后女的不动,男的继续挪向下一位。类似于现在的一分钟相亲。 唯一不同的是,所有人都必须戴一副面具。 他们的岛主定下这个规定,主要是考虑到岛上众人普遍吓死人的相貌水准。为了不吓死对方以及不被对方吓死,故而,林有喜设计了一系列华丽丽的面具来增加美感。 哨子一响,整个拱月楼都沸腾了起来。 这时候,时间就是爱情,时间就是生命,时间就是一切!!! 一分钟——这决定命运的一分钟啊!蓦然回首,那人就在这一分钟内! 林有喜看着大家玩得很高兴的样子,于是抓了一副兔女郎的面具戴上,也坐了上去。 这个叫做,上层领导深入基层,与民共乐。 不过,等林有喜坐上了相亲桌才发现,很多事情都是看上去很美。到自己去做的时候,她觉得真是无聊到了极点。 几轮下来,问的都是相同的问题——身高体重年龄武功。 问完这些也差不多时间结束。碰到语速快一些的,稍稍还能谈一下各自的兴趣爱好。 正当她打着哈欠准备离席的时候,坐在对面的那个戴着狮子面具的男子却引起了她的主意。 那人身上,有一股很与众不同的气质。就好像他面具上那只威猛的雄狮,霸气十足。 果然,狮子男问出来的问题也与别人的很不一样。 他道:“姑娘,一个森林里住着一只狮子和一只兔子,有一天,这只狮子突然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兔子,你说,狮子应该如何向兔子表白爱意呢?” 某喜切了一声:“直接跟她说,我爱你呗。” 狮子男摇头:“周围太吵了,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某喜便提高了声量:“我说,那就直接跟她说——我爱你!” 邻桌的人都被她的音量给震到了,但那狮子男却好像耳背一样,撑着耳朵,大声问道:“还是听不清。你——说——,跟——她——说——什——么?” 某喜窝火。深吸一口气,爆发出犹如河东狮吼般的声音来:“说,——我——爱——你——!!!” 最后三个字,真是如雷贯耳,震耳欲聋! 全场一下子肃静了下来。 只见那狮子男面具下的唇角勾起一道坏笑。在一片静默中,缓缓开口道:“嗯,我也爱你。” 轰—— 大家顿时齐刷刷地鼓起掌来。热烈祝贺二人速配成功! 某喜囧:“你耍诈!这个不算!” 狮子男啧啧摇头:“既然参加了这个游戏,就要遵守这个游戏的规则。方才,你可是当着全岛的人对我说出‘我爱你’三个字的哦。” 他又转向众人,很无辜地摊摊双手:“大家来评评理,像这种始乱终弃的,该不该罚?” 众人齐刷刷回答:“该!” “按照骷髅岛规矩,应该怎么罚呢?” “赶出骷髅岛!” “对!赶出去!这种人不配做我们骷髅岛的人!” 林有喜抓狂。这规矩是哪根葱定的?为毛她这个做岛主的听都没听说过? 她刚想摘下面具表露身份,那狮子男却比她快一步。 点住她的睡穴,一把抱起她扛在了肩上。 “好!这个任务就交给我了!我一定会把她赶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他大笑着飞出了拱月楼。 码头,一艘豪华大船早已恭候多时。守在船上的侍卫们一见到狮子男,立刻全都跪下。 迷迷糊糊中,林有喜听见“庄主”,“洞房”几个字。 等她睡醒过来,竟发现自己的面具已被摘了掉,身上的衣服也被换成了一套艳红的长裙。 长发挽起,插着金钗珠花。抹了胭脂,画了眉毛,点了绛唇。一张小脸,被捣腾得连自己都认不住来了。 某喜对着镜子掐了自己一下又一下,才确定镜子里面的那个小美人儿就是自己。 不过大家要知道,我们的某喜童鞋,并不十分喜欢女装的。所以眼下的妆扮对她而言,简直就是天雷滚滚。 她拍桌,怒吼道:“擦!谁把老子的脸弄成这样的!红的绿的,丑死了!不想活啦!!!” 一个胖女人突然推门进来,扑倒在地。 林有喜一看,竟是个喜婆。 喜婆抖着两块肥肉,战战兢兢地回道:“少夫人息怒啊!是庄主要我这么打扮少夫人的!” “你们庄主是谁!快叫他出来见老子!” 喜婆吓坏了:“万万不可啊。庄主此刻正在接待宾客。请少夫人稍等一下……” “他不来,老子就去找他!” 某喜一掌PIA飞堵在门口的喜婆,气势汹汹地走了出去。 这件事情,实在太离奇了。前一刻她还在骷髅岛,这一秒就被狮子男劫持到了船上。而且,还将她打扮成这样。究竟是在搞什么鬼嘛! 等到林有喜走到大堂里,更加惊讶了。 只见两层楼高的大堂内,摆满了酒桌,坐满了宾客。正中央的墙上贴着一个大大的“喜”字,两排红烛相映成辉。 某喜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然而,当她看见站在桌边的那个背影举着酒杯,缓缓转过身时,她什么都明白了。 “——洛君鸿!!??” 一声大吼,所有人的目光都集注在她身上。 “你搞什么鬼啊!?” 洛大少不慌不忙地笑了起来:“拜堂,成亲啊。” 林有喜一眼就瞥见了站在他身旁的柔儿姑娘。立即发飙:“你!你!你居然背着我……” 她等了他四年,而他竟然连几个月都等不及。转头就跑去找别的女人了??!! 她真是笨。当初他不肯归还天水剑的时候,她就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怒极,反而镇定了下来。 随手抓起一壶酒,朝他脸上洒了过去。 “好得很。这杯酒,算我敬你的!” 她没有再多说,而是仓皇地跑到了船头。怕多呆一刻,眼泪就会不争气的落下来。 海上,夕阳正红。照进某喜的心里,一片惨淡。 微湿的海风吹过眼,染红了她的眼眶。 就在她憋着嘴,忍不住想要哭的时候。一双大手从后面抱住了她。 带着淡淡的酒气,身后的人开口道:“海棠妹,你不乖。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某喜心里一酸:“你不是在和柔儿拜堂成亲吗?我留在那里做什么?插蜡烛,当电灯泡啊!?” 虽然情场失意,但,她是个有骨气的人! 不过,她的“骨气”,很快就被洛大少那——宽——厚——滴胸膛揉了个粉粹。 “唉。本少也想娶上像柔儿那样温柔可人的女子。”洛大少咂嘴,“可惜哦,人家已经将天水剑要了回去,送给了别人。” 某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消息,实在太震撼了! “那这场婚礼……” 洛大少轻咬了一下她的脖子:“是为你我准备的。” “……” 洛大少又道:“我说过,别让我等太久。不然,我就只能将你抢过来了。” 他将她转了个身,面对自己,看见她绯红的小脸,不由笑得更为开心:“海棠妹,嫁给我。嗯?” 某喜将头埋进他的怀里。羞死了。 “你不说,那就是同意了?” 某喜还是不说话。只是用小手紧紧抓住了他的后背。 “既然这样,那我们……要不要去洞房……” 某喜羞得直摇头。但很快,又点了点头。 洛大少笑着,将她抱了起来。 夕阳已下。天空的颜色却依旧热烈。 平静的大海,载着船,缓缓驶向温柔的港湾…… 传说中的有喜 说书人:自从落梅山庄进了位新夫人后,洛大庄主便过起了“日夜耕种”的老黄牛生活。想的就是能为庄里早日添上一男半女。而我们的故事,要从洛大庄主迎娶新夫人后的第二个冬天开始…… 落梅山庄。 屋内,暖炉生烟,香雾缭绕。芙蓉帐内,传出一声声的娇喘。雕花大床吱嘎吱嘎地作响,在一阵如狂风暴雨般急促的摇晃中,一切,又归于平静。 林有喜香汗淋漓地从洛君鸿的身上翻了下来。(对了,大家没有看错。是从洛大少的“身上”哦。)懒懒地侧身一卧,背对着他眯起了眼。 那背上晶莹滑嫩的肌肤看得洛大庄主心里又痒了起来。忍不住环住她的腰,将那片娇嫩紧贴在自己那——宽——厚——滴胸膛上。然后,从后面用大大的手掌覆盖住她胸前的娇峰。 盈盈一握,怀里的人儿立刻发出一声惬意的低吟。 “海棠妹,娘子,要不要再来一次?嗯?”洛大少边吻着她的香肩,边伸手向她的秘密花园探了去。 某喜一记熊掌PIA开了他的爪子:“死鬼,不要动啦!老子累了,要睡觉!” 洛大少泪。眼前的人儿,每一寸肌肤,每一个部位,都像是这世上最厉害的春/药,在他身体里燃起熊熊欲/火,烧得他浑身难受。 可是老婆大人不愿意,他就只能——忍…… 我忍,我忍,我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洛大少喘着粗气,突然将某喜压在了身下。 某喜好不容易快要睡着,被他这么一弄,起床气便来了:“干吗呢!找死啊!?” 某洛用嘴蹭她的脖子,求饶:“好娘子,好海棠妹,再来最后一次,好不好?” 某喜被他磨得不行,见他一副小媳妇样,不禁在心里笑了起来。 笑纹浮上嘴角:“就一次。” 洛大少狡黠地勾笑。一次?到时候可由不得你咯~~ 他轻轻的,带有挑逗意味地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灼热肿胀上。啄她的耳垂:“娘子,还满不满意你摸到的?” 林有喜娇嗔着瞪他:“快点啦!我真的好累的!” 洛大少求之不得:“遵命。” 一个挺身,再一次进入了那个柔嫩的暖室里。 由于方才的欢爱,林有喜依旧湿润。洛大少毫不费力地便顶入了她的最深处。 阵阵销魂的顶撞,抽动,令她不断呻吟起来。玉腿高高抬起,勾住他的硕腰,与之更加紧密地黏合在一起。玉臀被那双大掌有力的拖起,配合着他的节奏,扭动着。 越来越快。越来越暴烈。 某喜忽地坐起,将早已忘我的洛大少一把推倒。开始在他身上肆无忌惮地前后摇摆…… “嗯……”洛大少沉迷地看着她。扶着她的腰,任凭她在自己的身上放肆。 时不时躬身,将她胸前两颗可爱的蓓蕾含入嘴中,提拉,轻咬。 “别乱动啦!”林有喜觉得有些痛,又羞又恼地按着他的双肩将其压下。用唇堵住了他那张不安分的嘴。 洛大少借她停下的时候,一个翻身,再次将她压在了身下。 “讨厌!我要做攻,我要在上面啦!”某喜立刻抗议。 小脚在他的臀上乱蹬。 洛君鸿吻她:“你忘了吗?一树梨花压海棠,自然是梨花哥来压你海棠妹咯。” 林有喜的心头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甜意。乖乖地窝在他怀里,任由他在自己的身体里横冲直撞起来。 “啊……啊……” 身子开始不听使唤。手指不由自主的曲了起来,深深扣入他背后的肉里。 洛君鸿知道她快要到了,低吼着又抽/插了几下,与她一起颤抖着,迎来了绚烂至极的快乐。 ――――――――――――――――――――――――――― 事后。 某喜靠在他怀里,担心地问:“洛少,会不会怀孕啊?” “不会。花无常不是有给过你避孕的草药吗?”洛大少暗笑。 那草药其实早就让他给调了包。 海棠妹,为了我们将来的儿子,你就原谅为夫这一回吧~~ 某喜噘嘴:“可我……最近总觉得身子怪怪的。” 花无常的草药再有效,可就你这一日三四次的频率,就算再干涸的土地都能开花了……囧。 洛大少两眼一亮:“那要不要请花无常过来看看?” 神啊,请保佑她这次一定有了吧! 某喜无精打采地嗯了一声,枕着洛大少的手臂昏昏睡了过去。 --------------------------------------- 望、闻、听、切。 良久,花无常含笑咳了两下,在洛大少满是期盼的目光的注视下慎重宣布道:“并没有害喜。只是有些体虚罢了。” 此话一出,方才还窝在被窝里无精打采的某喜立刻哦耶着跳起,活蹦乱跳地对着007,008等侍卫打了个响指:“警报解除!小的们!跟大爷下山,调戏小相公去!” 默……这哪里像是体虚的样子,简直就是精力过剩! 洛大少一把将她揪住,按回了床上。 “那么,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想想自己,日耕夜耕,兢兢业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到头来耕种工作全都白做,种子全都白撒,这叫他——情何以堪!! “洛少,这床弟之事不能过于频繁。”花大神医开始教育他,“该节制的时候还是要节制些。次数不在乎多,而是要质量高。” 某洛在心中狂吼——他哪次质量不高来着了……!!没亲眼看见就表瞎说好不好!! 花无常托腮,又道:“特别是像小有喜这样特殊的体质,因为受了吸魂大法的影响,一年之内身体会特别虚弱,不易受孕。洛少,你可有按时将我配给她的草药熬给她喝?” 某洛呆了呆:“你说的,是那个避孕的草药?” 花无常笑道:“避孕只是其一,这药最重要的功效是帮助小有喜调理身子,为将来受孕打好良好的基础。洛少,你没给她喝吗?” 其实,花大神医师明知故问的。方才把脉的时候他便看出来,药早就被洛君鸿偷梁换柱了。 洛大少的脸色,立刻悔得发青。迁怒道:“花无常,你为什么不早点说清楚!啊!为什么只说它是避孕的草药!啊?!” 某花作无辜状:“我有说这药有避孕调理的功效,是你自己断章取义的。” 囧。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好了!表吵了!”某喜熊掌一拍床铺,总结道,“大不了,再吃一年不就行了!” 至少这一年内,她可以不用再担心怀孕咯……哇哈哈~ 洛大少无语望苍天。真是……唉,自己何时才能抱上大胖儿子啊…… 送走花无常后,某洛便无精打采地躺在塌上。唉声叹气,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连晚饭都没胃口去吃。 晚膳过后,林有喜得瑟地吹着口哨,从外面提了个鸟笼进来。 “小相公,瞧瞧爷给你带什么来了啊?”小肩膀一抖一抖的,整一副纨绔公子哥调戏良家妇女的调调。 洛大少哀怨地瞟了她一眼。抓起被子往脸上一盖。 装死。 囧。 林有喜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放下鸟笼,从他的脚跟处将暖被缓缓掀开一条缝,一点一点地,钻了进去。 “你做什么?”洛大少感觉下身一阵凉。不由大叫。 “脱你的裤子呗。”某喜刚说完,洛大少的小裤裤就从被窝里飞了出来哦~ 某喜继续往上蠕动。不一会儿,又从被窝里飞出一件大红袍子,丢在鸟笼的旁边,将金丝雀儿惊得直扑翅膀。 “别碰本少!本少没兴趣!”某洛抵抗。 吓!乃也有没性趣的时候?骗谁捏? 林有喜的脑袋终于从被窝里钻了出来,与他一上一下,极近的对视着。 “不要这样啦,我知道你要的啦。来,快给爷亲个。”噘嘴。 洛大少把头转来转去,就是不让她亲。 某喜暴躁地夹住他的脸颊,鼓起他的嘴巴,一口咬了上去。 得逞后,哇哈哈地笑了两声:“洛少,别气啦。陪爷乐乐啦。” 某洛汗。这女人,当作自己在玩花姑娘啊!? “别——碰——我——!!!”他怒吼了一声,重重地背过身去。 林有喜从他的身上滑落到榻上。呆愣了片刻。小鼻子一酸,委屈的小泪就掉了下来。 “呜呜……你坏!对伦家那么凶!伦家还从张家小相公那里抢了这只金丝鸟来送给你玩的!” 囧。话说那张家小相公,此刻正哎哟哇呀地看跌打大夫…… 听到她细细柔柔的哽咽声,洛大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刚想转身去抱她,忽然,身子一僵,咬牙问道:“海棠妹,你的手在干嘛呢?嗯?” “逗鸟呗。”某喜道。 某洛狂抽眉:“逗哪只鸟呢?嗯?” 某喜忸怩地捶他的背:“讨厌!我的手就这么长,你说还能逗哪只?” 洛大少倏地翻身,将她牢牢压住:“你今夜……不想睡觉了吗?” 某喜的脸上顿时晕起两片红云,将头靠在他胸膛上:“洛少,你别不开心了。再过一年,我就给你生小孩子,好不好?” 虽然她很怕痛,不过看到洛大少每日每夜为此事纠结的样子,实在是……唉……让她生出了一种“怜香惜玉”之情,而后又演变成了一种愿意为他……呃,那啥……舍身生子的——豪情壮志! 囧。 洛大少心里一阵感动。热唇覆上她的身体,或轻或重地舔啄起来。 “嗯……”某喜在他的身下,舒服地吐了口气,“……相公,抱紧我……” 她很少叫他相公的。除非是在极为动情的时刻。 “……小妖精。” 洛大少笑着,将她的肚兜慢慢褪了下来。 大手一挥,甩了出去。将鸟笼遮了个严严实实。 哎,张家小相公的金丝雀儿,乃没有眼福咯…… --------------------------------------- 与此同时。花无常与孜儿在下山的路上—— “少爷,你这次为何给林有喜开了另一个方子?”不解的童声。 “这个嘛——”花无常淡定地摇扇子,“——我只是想试试我新研发的药,能不能奏效。” 孜儿崇拜的目光在某花身上转呀转的。少爷,乃真高明! 花无常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落梅山庄,喃喃笑道:“一个月后,便能见分晓了……” --------------------------------------- 众:那么,那落梅山庄的新夫人到底有没有怀上呢? 说书人一拍惊堂木: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哎呀哎呀——痛痛!丫的,姓洛的,你死哪儿去了!老子氧水破啦!!! 传说中的OOXX 哈哈哈……这里没有OOXX,只有躺下任乃们PIA的无良作者……被骗了哦……(PIA飞)于是,作者本着娱乐至上的精神将这文码完了。虽然是小白文一篇,但是码得不轻松啊。特别是,一边码,一边还要担心被乃们诅咒掉头发……囧。 感谢所有在文下留言的读者们。特别是那些老读者。一路陪着我,很感动…… 其他的话就不多说了,某眠会以更多更好的文来回报乃们……下个新坑,希望能在一个月后开。大家收藏一下某眠的作者专栏,就可以看到新坑的动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