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1章 “来啊、来啊,下注、下注!”一阵吆喝声在市集的角落响起,一群人聚集在一起,高矮胖瘦、男女老幼统统都有。 “买定离手!” 作庄的是这个村子有名的恶煞女神医杨破命,亦即江湖上极负盛名的鬼神医。她一向刁钻麻烦,喜怒无常,擅使各种暗毒,平常没事看见她,大家是能避就避,要不然就三缄其口,免得惹祸上身,自找苦吃。 可是要找她帮忙的人也多如过江之鲫,因为她的医术高超,无人能及。 这个杨家村里,大部分的人都姓杨,这也是杨破命的姓的由来。 她的师父告诉她,她是被人丢弃在破庙中,被他给捡来的,像小猫小狗一样,命很破不值钱,所以叫她破命。 她已经在这个杨家村生活了十六年。 如今大伙之所以在这聚赌起来是有原因的,因为每个想要她帮忙的人,都要和她赌上一把,赢了她才会答应帮忙医病,只有她有办法让人起死回生。 “庄家全赢,回家准备安葬亲人吧!” 一局下来,众人垂头丧气地扛起病者,伤心落泪,缓缓迈开脚步离去。 可不知怎地,杨破命突感于心不忍,于是又叫唤,“回来,回来,干啥走这么快,你们急什么急啊!” 这……病者亲属们喜出望外,张眼等着下文。 她一替病者把脉后,道:“我开药,你们拿回去煎了给患者服下,保证生病的人死不了活跳跳。” “谢谢神医!谢谢神医!” 她才不是想要人家谢她咧,只是……只是突然觉得这样比较好玩罢了。 “告诉你们,我只是今天心情还不错才破例,不要天天来,明日你们再来求诊,我没空啊!” “是,是。”大伙忙点头。 看来这个嗜赌女神医嘴巴很坏,但是心肠其实还好啦。 写完药方后,杨破命转而进入村子里惟一的赌坊。 每个人见到她,吓得想要抽手。 “干嘛?见到我好像见到鬼,我这美女有那么可怕吗?”杨破命眼神犀利地横扫众人,拿起骰子就说:“我来作庄,要玩的下注!” “我娘子等我回家吃饭……”有人拔腿想要落跑。 杨破命恶狠地叫住,“给我等一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落跑,谁要敢跑,我就让他今晚睡不着直往茅厕跑。”‘ 这下子谁还敢离开啊,只得乖乖地留下来。 “买定离手!”一条软鞭突然甩向一名中年壮汉,杨破命哼着气,嘲讽道:“又不是千两黄金,如此举棋不定,准赢不了钱。” “未开盘怎知输赢,小女子大言不惭,就看我把你赢回家当美娇娘。”大汉人高马壮,语气更是狂妄。由于他是途经杨家村,顺道进来玩两把的外地客,所以不识得这人人避而远之的女神医。 众人闻言纷纷调转视线,对他猛使眼色。 “干嘛拿那种眼神瞧我?我又没说错什么,活得不耐烦了是吗?” 众人不语,想提醒却好心没好报,大伙决定隔山观虎斗。 倒是杨破命开口了,“我说你们怎么不提醒他,告诉他上一个对我出言不逊的男人现在怎么了呢?” 没人敢说话,大汉好奇地笑问:“怎么?难道被你给吃了?” “觊觎我的美色的下场总是落得凄惨,那个人啊,现在已变成无种男子,你有没有兴趣成为下一个无种男子?”杨破命呵呵笑道。 她的个性极为古怪,这大概要怪她的师父,她的师父也是个正邪不分的怪人,受其熏陶,想正常恐怕很难。 大汉不信,喷着气说:“小小女子岂有那等能耐,你可知道我是谁啊?说出来准吓得你大叫哥哥饶命。” 好个不知死活的猛汉!杨破命笑说:“你这么爱说大话,我看就让你开不了口,免得你到处去吹牛。” 杨破命笑得邪佞,两眼滴溜溜地转着。 众人闻言慌忙退避,生怕遭受波及就倒霉了。 “你们那么害怕干嘛?这女子生得貌美如花。难道还是个蛇蝎女?” “一、二、三。”杨破命笑数三声,一手暗弹出一颗毒丸,就听见大汉开始痛叫,“早说过了,管管自己的嘴巴,你就不肯听劝。” “呜……”大汉捂着嘴,又痛又恨却说不出话来。 “我叫做杨破命,要是没听过,爱赌鬼听过吧?”杨破命哼着气自我介绍,“我想败在我手中,你不至于太过于心有不服。” 转过身,她再度吆喝,“快来、快来,下注、下注!买定离手!” 赌是她惟一乐趣,但这里的人怕她怕得要死,赌起来根本不能尽兴,突然之间,她兴起了闯荡江湖的念头。 ★  ★  ★ 这大江南北,提到天鹰山庄,恐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天鹰山庄的庄主关镇山可是黑白两道皆畏惧的五令旗主。 一旗令水路,一旗令陆路,三旗令三大帮,所以,黑道闻之丧胆,白道人人敬畏。 所以,身为五令旗主的儿子,关靖云可谓是要风得风,呼雨得雨。 想嫁入天鹰山庄当少庄主夫人的女子难以计数,可这关靖云眼高于顶,寻常人家的千金看不上眼,烟花柳巷的女子则成为他暖床的工具。 “表哥,人家来好几日了,好不容易盼到你回来,你却还是不陪人家出去走走,好闷哪!” 许卉仙是关夫人远房亲戚的女儿,打小就常往关家跑,关靖云清楚两老的打算,想让他们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 可惜,他只把许卉仙当成妹子。 “我忙,别闹了。”关靖云走往长廊,瞧见了母亲连忙迎上,“娘亲,靖儿给你问安来了。” “你舍得回来了啊!”关夫人笑睨儿子,“这五湖四海当真比家吸引你吗?” “娘亲说笑了,靖儿可是替爹去管理商号。” “管理商号?”关夫人笑着摇头,“别以为娘不清楚称在外头做些啥事,听说陆广这次水难,你把收到的货款都发给那些可怜人去了。” 关靖云闻言一笑,不多作解释。 “这是做善事,妈就不叨念了,可听说前阵子有个云仙……”关夫人瞧见许卉仙缓步踱来,慌忙停下未竟的话语,“卉仙,晚些陪姨娘去上香。” “那我去找爹谈些事情。”可以落跑,关靖云飞快地把握住机会。 “站住,娘话还没有说完呢!”关夫人赫然叫住他。 关靖云深知她又要训话,忙说:“这回孩儿回来是有要事与爹商讨,那黄山附近盗贼出没,恐怕会影响咱们关家水陆两方的生意,此事甚为严重,孩儿怕慢了损失惨重……” 只要能使他娘不要开口闭口提婚事,扯扯谎他倒是不在意。 反正这事不假,只是没他说得那么严重罢了。 关夫人闻言忙问:“要不要紧?” “得赶紧与爹商讨对策。” “那快去吧!”关夫人慌忙催促。 得此令,关靖云拔腿逃之天天。 望着他远去背影,许卉仙脸上露出失望神色来,“表哥是不是不喜欢卉仙?” 关夫人疼爱外甥女,忙安慰道:“不是的,你表哥怎么会不喜欢你,他是太忙了,你也知道你姨丈外头的生意都靠你表哥去打理,既想要嫁进关家,你就得要有心理准备才可以,他恐怕没太多时间陪你。” “卉仙知晓。” “安心吧,有姨娘给你作主,你表哥迟早是你的人。”关夫人笑着打包票。 得此承诺,许卉仙自然笑开了脸,“谢姨娘。” “不害臊!”关夫人忍不住取笑。 许卉仙娇羞地跺起脚,“姨娘怎么取笑起人家来了啦!” “好了,不闹你,不过说真格的;你倒是要想办法讨你表哥的欢心,知道吗?”关夫人深知自己儿子的眼光极高,忍不住要外甥女加把劲使魅力。 许卉仙点头,心底想着,握有关夫人这张有力的王牌,关少夫人的位置,她深信自己是坐定了。 ★  ★  ★ 塞外一处草原上,端木成带领一群族民驻扎在这儿,远离其他好战的同胞,他们过着游牧的生活,养牛放羊,自给自足好不自在。 端木成生性温和,与他的兄弟们大为不同,他不好战,只喜欢过着和谐安详的太平日子,然而善良并没为他带来好运,十六年前,他失去了他那刚满月的女儿,自此他和他的王妃就过着痛不欲生的日子。 十六年了,他的妻子始终为了女儿的失踪闷闷不乐,长年累月望着女儿失踪前所睡的小床发愣落泪。 “王妃,你又在想红袖了啊!” 看妻子如此挂念那无缘的女儿,端木成心疼不已。 端木王妃转过头望着夫婿,叹了口气说:“今日是女儿的十六岁生日,不知道有没有人帮她庆祝生辰。” 连生死都不知晓,还管生日,也真是难为她了。 “王妃,别想了;都失踪十六年,我们能找的地方都找过,若是还在……” “当然在,不许诅咒我的女儿!”端木王妃激动不已,脸色涨红。 “好,我不说,但是你这样日思夜想,只怕会搞坏了自己的身体,要是女儿出现了,也会感到心疼不舍的。” “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真的好想她,好想知道她现在好不好,是否平平安安。”如珍珠般的泪水再度滑落她的双颊。 端木成看得心疼,一把拥住妻子,承诺道:“我会继续派人去找,一定找回我们的女儿。” “王爷……” “但是我不许你这样折磨自己。” 端木王妃清楚夫婿不比自己好过,“你也很想念女Jl是吧?” 他点点头,“我是想女儿,但是我更希望你好好过日子,已经失去女儿,我不希望再失去你。” 他们就红袖一个女儿,而这十几年来,端木王妃又不时生病,使得他们想要得子更加困难。 端木王妃甚至提议过要端木成纳妾,却被他给拒绝了。 端木成深爱妻子,这辈子只愿与她长相厮守,所以早就有了有子有子命,无子天注定的想法。 “老天爷会可怜我们的,一定会让女儿回到我们身边。” “嗯。” 他们深信,好人会有好报的。 “要不要跟我去趟中原?”端木成突然提议。 “中原?”端木王妃感到不解,“我族与中原并无邦交啊!去那儿做什么?” “我打算去拜访一个好朋友。” “好朋友?” 他点头,笑说:“一个忘年之交。”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个忘年之交的朋友在中原?” “他到这儿来买卖商货,我与他相谈甚欢,两人甚是投缘,我在想,若是我们的女儿红袖在我们身边,他会是我中意的女婿人选。” 这样听起来,端木成相当中意那个忘年之交。 端木王妃不由得对那个年轻人好奇起来。“我也想见见你那个好朋友。” “那我就让人安排一下,明日我们即动身前往中原一趟,也许会有意料之外的收获也说不定。” 意料之外的收获? “ 端木王妃突然兴奋地叫嚷,“我们怎么就没想到红袖有可能在中原呢?” 她不禁满怀希望地对天祈祷,“老天爷,请你保佑,让我们早日找到宝贝女儿红袖。” 看妻子如此,端木成反倒忧心起来,生怕妻子寄望高,若是此趟中原之行毫无收获,那失望肯定更惨。 ★  ★  ★ 关靖云交游广阔,朋友可说是三教九流都有,上至达官显要,下至市井小民,这常叫关镇山为之气结。 “关家有头有脸,你却让那些寻常小百姓随便进进出出,这传扬出去,实在有损我天鹰山庄声誉。” “爹,杨大哥帮过我许多忙。”小老百姓有小老百姓的用处,比起那些自命不凡的江湖帮派来得讨人喜欢。 他就不喜欢那些看见他爹就拍马屁奉承的江湖客。 “如果没有杨大哥帮忙,我恐怕已被那些自称是你好友的名门正派给做了。”关靖云刻意加重语气,要他爹认清他所谓的好友与兄弟,其实都只是想攀附强权的下三滥罢了。 儿子这一说,关镇山直觉脸上无光。 “我问过了,那些是被你世伯撵出去的败类,不关你世伯的事。” “是吗?” “当然是,你世伯不是那样的人。” 虽然仍旧怀疑,但作为人子,关靖云也不好让自己的爹亲太下不了台,他只好多注意,再观察看看。 “这是这次海路进货所得的账款,该收的都收了,只剩下一两家营运不善的我让他们延后付款。” “你这样做生意是不成的,如果对方存心赖账,我们要赚什么。”关镇山忍不住又训起儿子来。 关靖云笑了笑,说道:“天鹰山庄不缺那些账款,爹就当作是行善为乐,毕竟那些店家也是关家的老主顾,不好做得太过绝情啊!” “好吧,就依你的意思去做,反正天鹰山庄现在是你当家作主。” “孩儿还是要提醒爹亲,多注意那些逢迎拍马的人。”他指的是那个和他称兄道弟的世伯。 关镇山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看来爹还是不大愿意相信拜把兄弟会扯自己后腿,关靖云决定要私下调查那个黄天保。 ★  ★  ★ “掌柜的,给我一间最好的上房。”杨破命—身男装打扮闯荡江湖,没有人知道原来她就是名声响当当的鬼神医。 可她毛病不改,讲话狂妄,以为自己还在杨家村,人人都怕她,不知在外人眼中看来,她只不过是个毛头小子。 掌柜的瞄了她一眼,便低下头说:“小哥,我们的上房都满了,只剩下普通房,如果你觉得可以,我就让小二带你上去。” 那怎么成,她就是听人说这间客栈上房像皇帝寝宫那么舒服,才特地赶了一大段路来到这儿。 杨破命霸道地命令,“我就要上房!” “我说满了。” “你……” 杨破命还想大吼,正巧有人走过来,掌柜的立刻换上另一张笑脸,逢迎地说:“关少爷,您来了啊。” 喝,态度真是天壤之别! 杨破命冷眼看着掌柜的那副势利模样,标准的狗眼看人低。 “掌柜的,还有上房吗?”关靖云脱下身上的披风,挂在自己手臂上,一身风尘仆仆。 “当然有,您爱的那间上房还帮您留着呢!” 听到这儿,杨破命已经火冒三丈高。 一个转头,她撞上身高体壮的关靖云,“喂,死大个,你靠我那么近做什么?” “我?”真是无辜哪,关靖云被骂得有点莫名,看看眼前这俊俏秀气的小哥,真是人小嗓子大,明明就只是个小不点,丹田却是十足有力。 “离我远一点,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挺不错,有得吃又有得拿。”关靖云笑着调侃。 杨破命气得抬眼一瞪,却看呆了眼。 哇哇哇1这男子长得真是俊哪!高挺的鼻梁,刚毅的唇瓣,加上那双鹰般利眼,是她见过最赏心悦目的男子。 但,她可没因此被冲昏了头。 “掌柜的,我刚才问过你有没有上房,你怎么说来着?”杨破命猛地转身,恶狠狠‘地质问掌柜的,“为什么他要上房就有,我要就没有?你今天不给我个交代,我就让你一夜睡不安稳。” “小哥,那间上房是这位爷专用的,我当然要替他留下。” 杨破命态度坚决,“不管,我就要上房,你非弄一间给我不可。” 关靖云看两人僵持不下,只好退让一步,“掌柜的,就把我的上房给这位小哥,另给我一间普通房好了。” “可是……” “就这么说定,上房我要了,”杨破命不给掌柜发言的机会,也不给关靖云后悔的机会,径自朝木梯拾级而去,走了一半,发现关靖云跟在后面,她转过头哼着气说:“不要想我杨破命会感谢你,因为本来就是我先到你后来。” 她很用心地告诉他这个事实,却发现他脸上挂着一抹不在意的笑。 “你笑什么?再笑让你笑不出来。” “小兄弟,放轻松,脾气别那么坏。”关靖云豪爽地朝她的胸部拍去,这一拍,他差点跌下阶梯。 对方是个姑娘! 突然被个大男人袭击,杨破命差点扯嗓大叫,但她想到自己是男装打扮,因而赶忙警告,“你要敢乱张扬,小心我剪了你的舌头。” “放心、放心,我不会到处张扬的。”关靖云摊摊手,一脸正经八百。 看他那得了便宜又卖乖的模样,杨破命气得想甩他一巴掌,但是她没冲动地那么做,只是转身对着小二大叫,“小二,我的上房在哪里?还不快来带路!” “需不需要我帮忙啊?”关靖云的好奇心被她勾起。 女子之于他从不缺,想嫁进关家的豪门千金多如过江之鲫,就连他母亲也想亲上加亲,把远房表妹安排进府,以便近水楼台先得月。 可是,他没有任何感觉,她们都不是他想要的妻子人选。 如今遇上这个男装打扮的女子,她比那些门当户对的千金有趣多了。 “滚离我的视线!”这已是她最大的恩典,他要是再不懂得进退,她会让他那张俊脸笑不出来。 “小二,带这位兄弟去歇息吧。”关靖云退开,让小二经过。 直到走到转角,杨破命才问起小二,“刚才那个人是什么大人物?” “你不知道天鹰山庄?”小二惊讶地提高嗓门,眼睛瞪得大大的。 难道不知道什么鬼天鹰山庄犯了滔天大罪?杨破命哼着气说:“怎么,那个天鹰山庄是龙潭虎穴啊?‘” “江湖上没人不知道天鹰山庄,天鹰山庄的关庄主是武林盟主,刚刚和小哥你说话的就是鼎鼎大名的天鹰山庄少庄主,这样你懂了吧?”小二说话的神情带着崇拜。 可杨破命根本不把他告知的天鹰山庄放在跟里,她懒懒地走进小二推开的房门内,说:“我累了,改天再去你说的天鹰山庄逛逛好了。” 逛逛? 小二愣住了;压根不信自己听到的话。 第2章 晚上用过晚膳后,杨破命无聊待不住客栈,便出门去逛市集,这卧龙镇比起杨家村可大多了,也热闹许多,街道上商家多,适逢灯节,赏灯的人潮汹涌,还有许多来自外地的游客。 突然一个人影吸引了杨破命的注意,她看见关靖云下了马,进了一处名叫云仙居的地方。 那儿有好多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 杨破命有个怪嗜好,喜欢看漂亮的姑娘,她打小就没好衣服穿,也不像人家有爹娘的姑娘,小时候就给打扮得漂漂亮亮,因此她从小就羡慕人家有爹娘疼,可以穿漂亮衣服。 可是,她也很挑,能让她看得目不转睛的漂亮姑娘,到目前为止只有一个,但是那个姑娘早年便夭折了,那也是她下定决心要把师父的医术学到手的主要因素。 那个姑娘是她惟——的朋友,整个杨家村也只有她把她当正常人看待,是她的好姐姐,也是她的知心好友。 跟进了云仙居,她就被一群打扮得像妓女的女子给团团围住。 “小哥,你成年了吗?你娘知道你跑来这种地方吗?”一个姑娘拿着巾帕对她拂来拂去,那巾帕上的脂粉味害她几乎要无法呼吸。 “太浓了!”杨破命蹙着眉说。 “什么太浓了?我们的奶味太浓了吗?”另一个姑娘大胆地开起玩笑。 “要谁替你唱曲啊,小哥?” “唱曲?”难道她弄错了? 满脸疑惑的杨破命突然看见楼上的一间厢房内坐着关靖云,还有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她… “你要云仙替你唱曲?”一个姑娘提高了嗓子。 另一个立刻接口说:“那恐怕不成喔,只要关公子来了,云仙就不接客的。” “我也很会唱曲啊,我可以躺在你的身旁唱给你听,包准好听得让你昏昏欲睡。”其中一个姑娘开始口没遮拦地献殷勤。 自己毕竟是个女子,一个个女人对自己投怀送抱,令杨破命感到浑身不自在。 “得了,我一定要那个……云仙姑娘替我唱曲。” 手往楼上一指,一双眼正好望过来。 关靖云瞧见杨破命居然出现在这儿,脸上几乎是马上就现出不悦。 他抛下身旁貌美的云仙,快步下楼来到杨破命身旁,一把将她拎出,摆脱那一群女人的包围。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马上给我回去。” 怪了,他气啥来着啊? 杨破命正在纳闷,楼上的云仙却声如黄莺出谷地阻止,“关大哥,不妨请你的朋友一起上来听曲口巴。 ” 杨破命立即笑着问关靖云,“姑娘请我听曲,你还要我走吗?” 看出她眼中的期盼,关靖云无言地放下拉扯杨破命的手,她马上像个抢糖吃的小孩,飞快转身奔上楼。 云仙让她想到杨家村死去的那个好姐姐,她的美让她炫惑。 关靖云也跟着迈开脚步,上楼听曲去。 云仙唱曲的时候,那温柔如水的娇态让杨破命看傻了眼,眼睛一眨也不眨。 关靖云大感纳闷,哪有女人看女人痴迷成这样的,这个小不点太奇怪了。 他是知道云仙的美貌向来令男人迷恋,却从没见过女人也如此沉醉,难道这个女扮男装的小不点有毛病,爱的是女人?他可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可能性。 “关大哥,云仙今日曲唱得不好吗?” 杨破命连忙抢白,“当然好,他要敢说不好,破命就让他痛不欲生。” “小兄弟,万万不可啊!”怕杨破命真对关靖云不利,云仙慌忙阻止。 美人一说情,杨破命立刻软了心,“云仙姐姐怎么说;破命就怎么好。” 天!这实在有点夸张,瞧她那模样,简直就是色迷迷,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关靖云倏地起身,并且拉起杨破命,“走了,天色已经很晚,该让云仙歇息了。” “人家还……”杨破命万分不舍地张着无辜的大眼,说:“我还要和云仙姐姐聊天啦!” “以后再聊,太晚了。” 不给杨破命拒绝的机会,他拎着她笔直往外走,甚至没跟云仙道别。 云仙望着他们俩渐渐远去的背影喃喃道:“看来,关大哥找到令他心动的姑娘了。”事实上,她早就看出杨破命其实是女儿身。 但她没想到,自己内心的失落感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重。 ★  ★  ★ 杨破命被关靖云强拎出云仙居之后,不满的张口咬上关靖云手臂,她咬得极为用力,却发现他竟然面不改色。 “放手!”她扬声命令。 “人肉好吃吗?”见她终于松口,关靖云笑着问她。 那笑,让杨破命的心漏跳了好几拍。 奇了,碰见他之后,她就变得怪怪的,老是没来由地呼吸急促、心跳如擂鼓。 换作以前,她肯定会先给他腐肤散,让他皮肤烂掉,要不就给他化功膏,让他变成个废人。 可是,她的心肠竟然变软了,老是下不了手。 刚刚,她本想给他下个哭笑散,让他哭笑不得,可是那张脸若是哭笑不得,实在是太糟蹋了。 所以她改用嘴咬他,可是咬得嘴都酸了,却不见他哀嚎半句,真是怪呢。 突然一旁有人大叫—— “夫人,你没事吧?”端木成看妻子手压胸口,一副快要昏倒的模样,不由得焦急不已。此次他和夫人前来中原,身边的随从全被派去寻找女儿了,如今夫人身子突感不适,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着实不知该如何是好。 端木王妃突然觉得心绞痛,额头冷汗不断沁出,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听见有人哀呼,关靖云连忙转头,看见一旁的人竟然是端木成,慌忙上前询问:“端木王爷,您怎么会在此地出现?” “关小兄弟!真是太巧了,我前来中原正是想到天鹰山庄探望你,和你聚聚,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请问这儿何处找得到大夫?我夫人她身体不适,可否请你帮个忙找个大夫来?”端木成看见忘年之交关靖云,犹如在汪洋中找到一块浮木,欣喜之情难以言喻,眼神中顿时充满希望。 关靖云赶忙点头,“我这就去帮忙找大夫,您先带着您夫人到前面的上宾楼休息,我就住在那儿。” 杨破命冷眼旁观了半晌,就在关靖云准备离开去请大夫的时候,伸手把他扯住。 “你做啥?我急着去找大夫给那位夫人治病啊!”关靖云以为她还在闹脾气,哄着她说:“你要和我算账,等我找大夫回来再算。” “不用去了。”杨破命放开他往前走。 “什么意思?你要我见死不救?不可能,这位老爷是我的忘年好友,我无法见死不救。” 见死不救?的确,若是过去,她不会管这种闲事,因为太麻烦了。 但是,看那个夫人心绞痛得快要昏厥,不知怎地,她竟感到于心不忍。 “谁要你见死不救的。” 关靖云纳闷不已,端木成则心急如焚,“小兄弟,我夫人真地会撑不住的,可否行行好……” 他话语未竟;杨破命突然撬开端木王妃的唇,要她吞下一颗小药丸。 “你让我夫人服下什么东西?”端木成紧张万分。 “救命仙丹。”杨破命一脸冷然,转身朝上宾楼走去。 “破命,你到底让夫人服下什么东西啊?”关靖云亦和端木成一般紧张。 杨破命转头,用不耐烦掩饰自己刚刚乍起的心软,“都说过了是救命仙丹,扶她回去休息就没事了。” 端木成不安地问关靖云:“这……可信吗?” “嗯……” “王爷,我好多了。”端木王妃握住夫婿的手腕,“那个小兄弟的药真是有效,我才吃下就觉得胸口不那么痛了。” “真的?” “破命果然是让夫人服下救命仙丹。”关靖云笑开眼。没想到她深藏不露,看来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关靖云发现自己很怪,才认识杨破命没多久,整颗心都被她吸引、在意她的程度实在超出他的意料之外。 “还好遇到了关兄弟和你的朋友,不然后果真难想象呢!”端木成感激万分地致谢着。 端木王妃也弯身道谢,“谢谢关公子救命之恩。” “王妃不要谢我,要谢该谢刚刚给你救命仙丹的小兄弟才对。” 端木王妃朝杨破命走去的方向望去,笑说:“也对,我是该好好谢谢那位救命恩人。” ★  ★  ★ “让路、让路!”个子娇小实在可怜,杨破命发现,想从那堆喜欢赌博的大汉身边挤出一个位置,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小鬼头,这儿不是你来的地方。” “我有银子就可以来;”杨破命没好气地瞪着那个对她大呼小叫的大汉,“要不要和我赌一把啊?” “赌?老子打你投出娘胎就开始赌,你居然想和我赌,真是不自量力。”大汉哈哈大笑,压根瞧不起她。 “等一下。”关靖云从人潮中挤到杨破命身旁来,说:“我来和你赌好了。” 怎么又是他啊? “你该不会是跟踪我吧?”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孤魂野鬼都没他忙。 “怎么说我跟着你呢?这街道是你私人拥有?还是这里写着只许你来赌?”关靖云依然一派嘻皮笑脸。 他喜欢和杨破命斗嘴,她不会因为他的外表,也不会因为他的身份而对他阿谀奉承。 和她在一块他觉得轻松自在,只是他没想到她竟然会一个人跑到赌坊来赌。 “刚刚你说什么,想跟我赌?”这好像挺有趣的,杨破命眼神闪亮得好像夜空的星子。 关靖云看傻了眼。 她并不是他见过最美丽的女子,可是当她为了喜好的事情而神采飞扬,那闪亮的模样十分诱人。 云仙虽生得倾国倾城,却及不上她让他心动。 云仙虽是他的红粉知己,他却更想对她倾吐心事。 才一天,他的心思全绕着她打转。 “难道你不敢跟我赌?”他笑着反问。 ,杨破命天不但地不怕,就怕别人瞧不起她,“笑话!我会怕?我还担心你会输到当衣当裤呢!” “好,那就来吧。”关靖云笑着向庄家借来骰子,“比大小如何?” “可以啊,赌注呢?”杨破命挑眉笑说:“一般银两我可没什么兴趣喔。” “银两没兴趣?”那到赌坊来做啥? 关靖云被她弄糊涂了。 “我喜欢挖人眼睛,剁人手脚,或者是拿肝胆来当药引子,你……”她打量了他片刻,觉得生得这样俊俏的他,要是少了眼睛、缺胳臂,那就太可惜了,灵机一闪,她想到一个点子,“我们来赌个不一样的。” “怎么个不一样法呢?”他兴趣浓厚地询问。 没被她的提议吓到的,他算是头一个,“有趣,你显然不怕。” “有什么可怕的,行走江湖,我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 好个将生死置之度外,杨破命很喜欢他的这份洒脱,“说得好,不过我不会想要你的命,就把你赢回家去当一年长工。” “长工?”好个刁钻的丫头,还没有人敢这样大胆地对他说这么大不敬的话,“如果你有那个能耐,有何不可的。” 换言之,若是她输了,他将可以使唤她一整年,这是个很不错的主意。 “比大比小?”杨破命问。 “谁掷的点数多就算赢,如何?”关靖云扬起一记诡谲的笑。 “没问题!”她打小赌到大,因为她有一个怪师父,医术一流,却不靠医术赚钱,所以她从小就靠着赌来赚取生活费用。 赌着赌着,就赌成了精,赌技十分高超。 “谁先来?” “你先。”关靖云作出了请的手势。 “好,我先。”先后不是重点,重要的是能够掷出三个六,那就稳操胜算,想到自己可以使唤关靖云这种大人物一年,杨破命脸上不自主地露出欣喜的笑来。 关靖云不禁笑着调侃,“别太过自信,乐极生悲才好啊!” “不可能,我赌了这么久,向来无敌手。” 但是,夜路走多了也会碰到鬼,从来没失过手的她,竟然掷出三个五来。 看到这个结果,她差点昏倒。 “这是你掷出的数。”关靖云眉眼带笑。 “还算大。”她自我安慰,并且不住祈求上天保佑别让他掷出更大的数。 一旁的吆喝声愈来愈大,许多人纷纷围过来给关靖云打气。 因为杨破命口气太狂妄了,大家都希望关靖云能赢。 “喂!。都给我闪一边去,不然等一下让你们嘴巴烂掉。”杨破命狠毒的嚷嚷。其实她并没有那么坏,甚至在她自以为恶毒的心肠下,还有颗温柔悲悯人的心。 只是她自己不自觉。 “要开了喔,你作好心理准备没有?”关靖云掷完骰子后没有马上就打开磁碗,反而停手看杨破命的反应。 “我就不信你运气会好到掷出三个六来。”嘴上虽这么说,她还是不免捏一把冷汗,若不幸输掉了,她可是得当他一年的婢女,被人束缚一年很痛苦啊! 关靖云缓缓打开磁碗,看见里头骰子的点数——三个六,她身子摇晃了一下,差点昏倒。难道是老天爷故意在捉弄她? “显然我是赢家。”关靖云扶住她的腰,笑问:“你还好吧?” 会好才怪! 杨破命愤恨地想,老天爷怎么会跟她开这么残酷的玩笑! ★  ★  ★ 受人点滴,必涌泉以报。这是端木王妃此刻的心情。已经十七年没回过中原,她一到中原就病了,所幸碰上了关靖云还有杨破命,更因为杨破命地出手相救,让她没有因此命丧黄泉。 此恩情令端木王妃感念在心,可是待在这上宾楼一整天下来,她就是没见着杨破命的踪影,她已经来杨破命所住的上房门外探看好几趟了。 再次来此,看见正巧进房准备关上门的杨破命,她慌忙叫唤,“杨少侠请等一等!” 杨破命听见呼叫,停下关门的动作,看着有点眼熟又似乎极为陌生的端木王妃,一股亲切感油然而生,让她感到莫名不已。 “夫人叫我?”她纳闷地望着端木王妃,想从脑袋里找出记忆。 “是的,我是叫杨少侠。” “我们认识吗?”她想不起来。 “杨少侠忘记了吗?昨夜承蒙相助,我才保住这条老命,杨少侠的救命之思,我一直想要报答,已经等了你一整天。”端木王妃道明自己的来意。 杨破命总算记起了。 “不用向我道谢,我会救你只是一时兴起,心血来潮。”救人端看心情,可不是为了要人向她报恩,“我很忙,不多聊了。” 趁着关靖云去办私事,她想要落跑,虽然这有点说不过去,但想起一年的不自由生活,她还是决定要当一个小人。 “少侠这么急要去哪?” “天涯海角都可以。” “少侠一个人闯荡江湖太危险了吧?”不知道怎地,端木王妃觉得自己很想和这个小兄弟多聊聊,“少侠多大年纪啊?” “如果没错,应该是十六岁吧。”反正捡来的师父怎么说,她就怎么记。 “那和我丢了的女儿红袖一样大呢。”说起失踪的女儿,泪水不自主地滑落她双颊。 她可以当作没看见,反正大家都说她冷血无情,可是杨破命发现自己,竟然会因为眼前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夫人落泪而难过。 “夫人,你就不要难过了。”她没有过安慰人的经验,讲起话来特别别扭。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端木王妃发现自己失态了,连忙致歉。 杨破命安抚道:“你不用跟我道歉,只是难过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知道,可是我女儿失踪了十六年,除了难过我真的无计可施。” “是喔,失踪了那么久,恐怕不好找。”小时候她也曾因为自己被丢弃而难过,那找不到亲人的痛苦心情,她可以感受。 “如果不嫌弃,你可以把我当儿子啊,反正我没有娘;而你又丢了女儿,我们就凑合着彼此安慰,你觉得如何?” “好啊!我就认你当义子。”多了个儿子让端木王妃欣喜万分,连忙拉着杨破命往自己下榻的房间走去,“你跟我来,我带你见见你的义父,他肯定会为此感到高兴。” 杨破命原本只是想安慰一个因为失去女儿而难过的母亲,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后续发展,一时间她竟慌了。 “不用这样大费周章……” “一定要。”王爷收义子,这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来到他们所住的房间,见了端木成,杨破命尴尬得说不出话来,只期待端木王妃说出认义子之事后,他会拒绝这个提议,哪知道他竟满口应好。 杨破命一脸苦笑,“这……不太好吧……” “好得很,这肯定是缘份。”端木成朗声笑道:“才会让我在这儿与关兄弟相遇,而你又出手救了我的夫人;这是老天爷安排好的。” “喔。”那接下来呢?她可不知道怎么做好。 “你叫破命?” “对啊。” “实在不太文雅。” “可是我喜欢。”。 “无所谓,喜欢就好。”端木成取下自己腰间的佩饰,放置她手中,“这是我的信物,将来你有机会到塞外来,拿这个去找我,可以让你省去很多麻烦。” “这么好用啊!”杨破命拿着佩饰端详,却又觉得不妥,“可是这个东西这么贵重,我怎么能收呢?” “收下吧,如果不收,就是你看不起我们夫妇俩。” 怎么说得这么严重,只是小事一桩啊!“如果你们是要报恩,实在不必这样做,我呢救过很多人,都凭自己心情,高兴就救,不开心就撒手不管,你们不必对那件事耿耿于怀。” 救命之恩固然要报,可投缘才是最大的因素,端木王妃拉着她的手说:“你就当作可怜我这个丢了女儿的老人家,认我当义母,把这个佩饰收下好不好?” “我……”看端木王妃眼泪又要流下来,杨破命连声说:“好好好,当然好。” 就这样,端木成夫妇开心自己多了个义子,杨破命则莫名其妙多了爹娘。 这是她这一辈子想都没想过会发生的事情。 第3章 在中原短暂停留了一段时日,依然寻找不到失踪爱女的消息,端木成夫妇只得失望地回塞外去,不过意外认了个义子,稍稍冲淡了些端木王妃的失落之情。 而关靖云处理完商务,准备要回返天鹰山庄,想当然耳,没落跑成的杨破命得随侍于左右。 临行前,关靖云带她前往云仙居与云仙道别。 “喂!不是要道别吗?干嘛把我赶出来?”害她不能和云仙姐姐说话,杨破命为此对关靖云怨恨在心。 关靖云则认为,杨破命对云仙的态度太过暧昧,他不愿意多生枝节,所以进了云仙居,却让杨破命在外头等候他。 “外头冷,怎么不让破命进来?”云仙从窗口往楼下看,瞧见杨破命正抬头看着她,一脸快哭的模样,不禁心生不忍,虽然她看得出来关靖云极在乎杨破命,可不知为什么,她并没有吃味的感觉,相反的,还很喜欢这个率性的小姑娘。 “她皮厚,不怕冷的。”关靖云坏心地说道。 云仙听了不由得蹙起眉,“关大哥,这不像平常的你。” “是吗?”关靖云压根不这么认为。 “在云仙看来是如此。” 关靖云笑着问她,“你这是在怪我吗?” “云仙不敢。”云仙欠欠身子。 他扶起她,笑说:“得了,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 “云仙清楚。”她点头,又望了楼下的杨破命一眼,“如云仙没有看错,破命该是个姑娘,关大哥知晓吗?” “知道。”关靖云也调转视线往下看,接收到的却是杨破命恶狠的瞪视。 他看了不禁朗声大笑。 云仙睨了他许久,忍不住涩然地道:“关大哥对破命可真是特别。” “特别?”关靖云暧昧地靠向她,温柔地开口,“所有人都知道,我对你才是最特别的。” “此乃云仙之幸。”但是,她却羡慕关靖云看杨破命的眼神,那是她从来不曾接收过的。 “云仙姐姐,你可不要忘记我喔!破命会回来看你的!”杨破命哭丧着脸对楼上大喊,呼出的气息成了团团白雾。 “关大哥,外头真的很冷,你们就快点上路吧。” “我也这样想。”他还真地有点担心破命会冻坏了呢! 云仙送关靖云下楼,杨破命飞快地奔上前来,“云仙姐姐,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破命。”云仙笑着响应。 两人看起来依依不舍,恍若亲姐弟,但这幅景象令关靖云吃起飞醋,因为杨破命从来不曾对他这样好,整日不是对他呼喝,就是和他干瞪眼。 “我很快就会回来看你的。”杨破命承诺地说。 关靖云心里不是滋味地摇摇头,“恐怕很困难,天鹰山庄离此往来少说半月有余,而且你别忘了你并非自由身,你已输给了我。”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杨破命给他一记卫生眼。 “输给关大哥?怎么回事,为什么这样说?”云仙不解地问。 两人互望,最后是杨破命不情愿地回答,“我赌技不如人输给了他,得任由他使唤一年。” “关大哥……” “不用担心,天鹰山庄多得是家丁仆婢,我不会叫她砍柴挑水的。”关靖云知道云仙想说什么,“不过瞧她发育不良的,多给她点训练其实也不错。” “哼!”什么发育不良,就算是真的,也不必在云仙姐姐面前说吧! 杨破命生气地上马,催促道:“要走就快点。” “这会儿又急着走了啊!”关靖云的笑声更大了。 紧跟着他也上了马背。 云仙一脸不舍,但她知道自己进不了关靖云的心,如今杨破命出现,她更是没机会了。 “云仙,多保重。”关靖云发自真心的叮咛这个红粉知己,在他心中,云仙是个可以谈天说地的好朋友,不过绝无男女之情。 他曾经要替她赎身,但是她却婉拒了。 理由是,她要等着爱她的男人替她赎身。 其实云仙早就是自由之身了,她已替云仙居的嬷嬷赚不少银子,所以有良心的嬷嬷自动把她的卖身契给撕了。 “云仙姐姐保重啊!”马儿嘶鸣,扬长飞奔,杨破命仍旧不住回头叫嚷。 ★  ★  ★ 赶了一整天的路,两人进万寿村,找了间客栈准备休息,可是意见马上相左。 关靖云发现客栈里闲杂人众多,怕有状况发生,所以只跟掌柜要了一间房。 杨破命以为他小气,对着掌柜的大吼,“给两间房,房钱我自己付。” 这样虽然有点吃亏,当人一年奴婢还要自掏腰包,听起来很像倒贴小白脸。可是她到底是个姑娘家,岂有和个大男人同房而睡的道理。 正当两人为订几间房争执不下之时,突然传来响亮的碰撞声,跟着就有人随之倒下。 “是你恶作剧吗?”关靖云狐疑地问向杨破命。 她没好气地回嘴,“你以为毒药好炼制啊?我又不是吃饱撑着。” 倒下的人和她素不相识,也没有招惹她,她没道理对人家下毒。 “而且我要下毒也会毒你而不是毒那个人。”她坦白告诉关靖云。 “是,我会记得保持警备之心。”关靖云看出倒下的那个人是童山派的人,便要杨破命替那人瞧瞧。 “我干嘛要替他瞧瞧?”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我又不修行,信你那么多。”心情不好不看,看不顺眼的不看,“再说,人家都不紧张,你紧张什么呢?” 一名男子赶紧上前拱手恳求,“这位兄弟,若是你可以替我师弟医治,我们童山派会好好感谢你的。” “那个是没得医的。” “什么?”一旁众人诧异地惊呼。 “那种毒叫作失力散,中毒的人会浑身无力,渐渐地骨头会变软,听说失力散没药可解,这样够清楚了吗?”赶路已经够累了,这会儿还饿着肚子,这关靖云是想虐待长工不成?“我饿了,可以给我饭吃吗?” “当然可以,说完下文再给你吃。”关靖云板着脸告诉她,“人命关天,不要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哇!他以为她输了就要看他脸色度日啊? “我输给你,是要听你使唤,但其他的人要我帮忙,请给额外的报酬。” “可以,只是我看你根本没那种能力。” “笑话,我鬼神医没有治不了的疑难杂症。”杨破命不悦地大吼。 这是关靖云第一回听到杨破命说出自己的身份,一旁童山派的人闻言纷纷跪地再度恳求,“童山弟子在此请求神医救助我师弟。” “鬼神医?”关靖云一脸怀疑。 杨破命非常不高兴,“你好像很不相信喔?” “如果你是鬼神医,那再来赌一回如何?” “好啊,赌什么?”赌是她的最爱,“谁自愿捐出手脚还是让我挖一只眼?” 关靖云在众人恐慌之时开口,“赌你如果可以解那个人的毒,可以减少一个月的服侍时间。” “一个月?太少了!” “要不要随你。”关靖云知道嗜赌的她一定会答应,他故意冷淡地说:“反正这些人和我也没有关系,你要赌的话就一个月,不然我们就别管,当作没看见。” “好,就一个月,我赌。”聊胜于无。 举步上前,她抓起那个童山派弟子的手,紧跟着就在他的手脚上各划下一刀,她突兀的举动让其它童山派弟子慌忙上前喝止。 “退开!”杨破命冷眼扫视那些碍事的童山派弟子,并说:“如果你们想要他没命就上来。” 众人立即止住脚步,不敢轻举妄动。 她放出中毒者身上的毒,再给他服用自己的独门解药。 “好了,他死不了了。”而她却饿扁了。 关靖云知道她已经快要累坏了,连忙吩咐掌柜的准备上房,再把饭莱送上楼去。 “谢谢鬼神医相助。”童山派的人感激的道谢。 杨破命却懒得去理,“不要谢我,要谢就谢关靖云,如果他不牺牲自己的利益,我才懒得管闲事呢!” 可以减少一个月的服侍时间,她知道自己是赚到了。 “关靖云?您就是关少庄主?” “嗯。”关靖云本来不想说出自己身份的,没料到却让杨破命给提出来。 “童山派冷剑鸿见过关少庄主。” “不必多礼了。” 杨破命睨着他,“这些人为什么对你那么恭敬?” “这个说来话长。” “你不会长话短说。”废话就不必说太多了。 关靖云见她执意要问,只好转移注意力,“你不饿不累?” “当然又饿又累。” “那就对了,先解决肚皮问题再说吧。” 也对,肚皮重要,其它的事可以暂缓,再说,她就要跟着他去天鹰山庄了,迟早会知道姓关的到底有多了不起。 ★  ★  ★ 为什么是一张床?酒饱饭足,杨破命才发现自己被耍了,关靖云依然只吩咐掌柜的给他们一间房。 这房够大,床也够大,可是男女有别,岂可逾矩。 “我睡地、你睡床。”她的命很破,所以叫破命,因此打打地铺过一夜也就可以了。 关靖云憋着笑说:“这床够大,不必那么委屈。” 发现他靠自己太近,杨破命连忙往后退了一大步,“你有话说可以离我远一点,我耳力很好。” “但是我喜欢近一点讲话,这样才可以表示我和你有多么亲近啊。”关靖云一个劲地向前,毫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瞧见她张皇失措的模样,让他更想捉弄她。 “你再过来……” “要让我烂手断脚还是毁了我后半生幸福?” 喂!她是个姑娘,居然在她面前提什么幸福问题,以为她不会害羞啊!“我自己去向掌柜的要一间房,大不了银子我自己付。”早知道他小气巴拉,不该对他有所寄望的。 但是他人高马大,手脚又比她利落,她才想要逃,他已经挡住她的去路。 “让开!” 警告无效,他依然故我。 “我是主子,没有婢女可以使唤主子的。” “是啊,你是主子,那请上床,我睡地上。” “床够大,我也不拘小节,不用客气。” 杨破命涨红着脸大嚷,“但是我拘小节,我会客气,所以真的不用了。” “你到底在怕什么?” “你明知道我是姑娘,还故意占我便宜是什么意思?” “我占你便宜?”关靖云无辜地说:“躺着睡觉,会占你什么便宜呢?我还怕你占我便宜呢。” “够了!”杨破命火大地吼。 呵呵,这么简单就把她惹火了,真是好玩。 关靖云把她拉近,捏着她的脸蛋玩,“这脸鼓鼓的,看起来好像包子,很好吃似的。” “我不是你的玩偶啦!”她抗议的大嚷,想把他推离,但是他是练家子,她只有三脚猫功夫,他是男人,她只是个柔弱女子。 有医术,有毒术,却永远抵不上男人的功夫和力道,当女人就是这么吃亏。 “好,既然要我睡床那也可以,你睡地上。” “那不太好。”地上的湿气对身体是有害的。关靖云觉得玩够了,这才正经地说:“刚才是逗着你玩的,你睡床,我在椅子凑合着休息就好。” 杨破命很不明白,“你干嘛要那么委屈?如果没银子住客栈可以说嘛!我们去住破庙也没关系。” 她忍不住要怀疑,那个天鹰山庄只是空有虚名。 可是看见关靖云掏出来的银票,她不禁傻眼了。 “这样你想,我们需要住破庙吗?” “不需要。”那些钱足够把这家客栈给买下来,“那为什么你只要一伺房?” “如果我说是为了保护你,你信不信?” 关靖云突然正经八百,反倒让杨破命手足无措。 迎着他直视的眼,她假装轻松地说:“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你干嘛要保护我?” “因为你跟在我身边,我就得保护你。” 原来只是一种义务,听起来好叫人失望,“好吧,既然你要当一个好主子,我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床她睡,可是,这一夜却睡不安眠,因为她始终感觉到背后有道灼烈的目光在盯视。 他在看她,她知道,却不明白为什么? ★  ★  ★ 回到塞外,端木王妃总是无端想起杨破命,说他们一见如故并不为过,但是她不明白的,是她老是梦见失踪女儿的脸变成杨破命的。 她把自己的梦境告诉夫婿,端木成只当她是太过思念女儿了。 “但是,王爷你不觉得那孩子的眼神和你很神似吗?” “和我神似?我倒是觉得她的脸蛋和你满像的。”端木成也提出自己的看法,但马上又说:“别胡思乱想了,你是把对女儿的思念转移了方向,对他有了母子之情。” “如果红袖在我们身边,也是破儿这个年纪了,如果他能替代红袖陪伴我们……” 端木成忙提醒妻子,“你可别对破儿寄望太高,我不认为他会到我们身边来。” “我知道,毕竟他不是我们的儿子,但是我已经开始想念他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对他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好像他就是我们的亲生孩子。” “我也有那种感觉。” 但是他们没有儿子,只有一个无缘的女儿。 “也许过阵子,我们可以请关兄弟带破儿一起来塞外走走。” 闻言,端木王妃脸上漾出了快乐的笑容,“这个提议好,何时呢?” 端木成笑着拍拍妻子肩头,“我们分开不过几日,总不好意思现在就写信要人家来探望我们吧?” 嘴上虽这么说,可他知道妻子现在将精神寄托转移到义子身上,不忍让她失望。 于是想了想,想起一个好理由。 “不过我的寿辰就要到了。” “王爷的意思是要请他们来参加庆祝活动?” “没错。” “这是个好主意。”端木王妃脸上漾起兴奋的笑容,仿佛杨破命已来到面前。 端木成看妻子开心,也感染到了快乐的气氛,“我这就去写信,命人带过去给关兄弟。” “嗯,我陪你去。” ★  ★  ★ “在想什么?”杨穆天爱慕云仙已经多年,可是,他知道云仙喜欢的人是关靖云,所以他始终不敢把自己的心意告诉她。 能以朋友的身份关心云仙,他已经很满足了。 再说,靖云是他的拜把兄弟,他们总是一起出生入死,虽然靖云贵为天鹰山庄的少庄主,可是他却从不会在他这个兄弟面前摆阔气端架子。 面对如此好兄弟,他早就决定,把自己对云仙的爱慕之情深埋在心底。 “我在想,关大哥和破命应该已经抵达天鹰山庄了吧!” “如果你想靖云,我可以护送你去天鹰山庄找他。” “不用了。”上回去,她已经明显感觉到关夫人对她的敌意,关夫人瞧不起她这青楼女子,她不想再去惹人嫌,关家不适合她,她还是留在这云仙居弹弹古筝、唱唱小曲自在得多。 “你说的那个破命是谁?” 上回靖云来此,他正好离开办事,所以并未与他碰面,两兄弟已经好一段日子没能把酒言欢。 他正打算下个月初上天鹰山庄去探望好兄弟呢,就听说关靖云来过了。 “她是关大哥的朋友,两个人赌了一局,输的人要服侍对方一年,结果破命输了。” 赌?他认识靖云多年,可从不知道他有那个嗜好。 “你说靖云赢了个跟班?” “破命不是跟班,是个姑娘。” “姑娘?”杨穆天提高嗓门;诧异至极。 有个云仙还不够吗?还带个贴身丫环在身边,这对云仙怎么说得过去! 他忍不住在心底埋怨起关靖云这个拜把兄弟: “下个月初我非上一趟天鹰山庄不可。” “好啊,顺道帮我送关大哥爱吃的糕饼上去吧。 ” 天鹰山庄位于高山峻岭,上一趟挺不容易,上回去把她累坏了,整整半个月她都懒洋洋的。 “他都不顾你的感受了,你又何必处处想到他。”杨穆天不悦地说:“我去非要数落他一番不可。” 生怕杨穆天和关靖云起冲突,云仙忙劝道:“杨大哥,你别动怒啊,关大哥没有不顾我的感受,你别指责他,不然你不用替我带糕饼上去好了。” 心爱女人心底却只挂记着别的男子,那个男子偏又是自己的拜把兄弟,杨穆天觉得有苦难言。 “我送,我替你送,你不要难过。” “不,云仙并不难过,倒是杨大哥还好吧?”她很怕杨穆天生气,但与其说怕,应该说在意他的反应口巴。 她是记挂着关靖云,可是常常想到的人却是杨穆天,关靖云高高在上,她自知高攀不得,杨穆天却始终在她身旁,对她嘘寒问暖。 他是她在意的朋友,所以不想看他不开心。 “其实云仙也帮杨大哥准备了爱吃的糕点,并非只有关大哥有而已。” 在杨穆天想来,她这么做只是基于朋友之情,所以没有太多的喜悦心情。 他笑着对云仙说:“这下子,我不帮你送更不好意思了。” “杨大哥……” “好,逗你的,不要那么紧张。” “讨厌,杨大哥最坏了,怎么也捉弄起云仙来了呢?” 她双颊酡红,盈盈水眸波光流转,那娇美的模样,令杨穆天的心又被牵动了一下,感觉有点激动又有点痛。 情宇……唉,扰人啊! 第4章 抵达天鹰山庄之前,在关靖云一声令下,杨破命恢复了女儿身,换上了他所挑选的衣服,变成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 换完装后,杨破命发现他看她的眼神竟然出现了迷恋两个字,忍不住调侃他,“你没看过美女吗?” “是没看过像你这么美的美女。”关靖云也回她一个玩笑。 走进天鹰山庄,她却觉得压力很重,尤其是关靖云把她介绍给他爹娘认识的时候,她感受到一股可怕的压迫感。 可怕,这听起来有点可笑,但是她确实感到害怕。 “你打哪来?爹娘做什么的?”关夫人直视着她,语气恍若是在逼供,让人听起来很不舒服。 至于站在她身旁的女子,长相普通,却始终斜着眼睛看人,更让人不舒服。 “你眼睛是不是有毛病?要不要我帮你瞧瞧啊?”杨破命发现时,这些话已经脱口而出了。 没错,她没那么好心,只是很不喜欢人家不用正眼看她。 “你……姨娘……”许卉仙气得直跺脚,“表哥……” “云儿,你怎么找个刁钻的丫头来欺负自己表妹呢?”关夫人开始埋怨起儿子来,“咱们天鹰山庄的家丁丫环不够多吗?她那么瘦小,能做得了什么?” “娘,孩儿没打算让她做什么粗活。”关靖云笑看杨破命,又说:“她只需要陪孩儿聊天下棋就够了。” 杨破命又加上一句,“还有赌和陪你去风流你没提。” 在他娘面前这样揭他的底,这……太不给面子了。 但他可不曾奢望杨破命会替他说好话,如果她嘴太甜,就不是他认识的杨破命了。 “云儿,你出去就给娘招惹那些是非吗?” “娘别气,破命开玩笑的。” “没大没小,一个丫环怎可以这样对待主子。”关夫人满口犀利言辞,从头到尾就不喜欢杨破命,她直觉地认为,杨破命会坏了她的计划。 “娘,破命可不是一般丫环,她只不过是和孩儿赌了一局,输给孩儿当一年的跟班罢了,你可不要真的以为她是我找来的丫头啊!” 要丫环,这天鹰山庄太多了,可是杨破命只属于他一个人差遣。 “走吧,我带你去看你的房间,看有什么缺的,等会儿我带你去市集采买。” 杨破命左瞧瞧,右看看,觉得有点为难。 其实她大可不必把关夫人当一回事,可是让人家母子闹得不愉快实在也没有什么利益可言。 “算了吧,我去住外面。”既然人家不欢迎她,她也不想在这里找晦气。 关靖云可不这样想,他一把抓住她,“别忘记你输给我了,我在哪里,你就该在哪里,没忘吧?” “忘是没忘,可是……”杨破命把视线调向关夫人,一脸尴尬。 关靖云懂得她的顾虑,便宣告,“如果娘执意要破命离开,那孩儿就随同她一起离去。” 看着关夫人投过来的杀人目光,杨破命突然觉得未来日子多难。 ★  ★  ★ 一晃眼过去,杨破命来到天鹰山庄已经半月有余,每天看见镜中的自己,她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变成美丽的姑娘,这个梦她已经作很久了,没想到会在这里实现。 可是,她也发现自己因此成为别人的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 关夫人始终没给她好脸色过,拿她当狐狸精,许卉仙又不时故意找她麻烦。 就像此刻,经过长廊时,她看见坐在木椅上的许卉仙突然伸出脚来想害她绊倒,她忍不住恨恨地踩她一脚。 结果,许卉仙痛得大哭,正巧给她的靠山关夫人看见了。 “姨娘,她仗着表哥宠她,欺负人家啦!”许卉仙哭着告状。 关夫人又赏了杨破命一记白眼,冷声喝斥,“道歉!” “我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是许卉仙要欺负人,她只不过以牙还牙,踩她一脚而已,算很客气了。 “你只是个婢女,我叫你道歉你就道歉!”关夫人非常坚持。 杨破命很不服气,“我是输给关靖云,可不是你们关家,请关夫人搞清楚。” 从她被叫鬼神医开始,只有别人看她脸色,没有她看人脸色的道理。 突然,啪的一声,她感觉脸热辣辣地。 她被关夫人甩了一巴掌。 “你干嘛打人?”她又没有错,“我是看在你是关靖云的娘份上才对你尊重,可不表示我怕你啊!” “我就是关家的法,你既然在我家里面,就得要听我的话,道歉!”关夫人继续霸道地命令着。 并非因为她是老人家,而是因为她是关靖云的娘,杨破命决定不与之计较,转身欲走来个眼不见为净。 “站住!我叫你站住!”关夫人怒吼。 许卉仙连忙上前挡人,“我姨娘命令你站住,你是耳聋了吗?” 杨破命狠狠瞪着她,“不要惹我。” 这是好意提醒,惹火了她,谁都没好日子过。在这里,她已经极度压抑自己的脾气,因为她输给了关靖云,愿赌服输。 但是,这两个人欺人太甚了。 “你知道什么女人最令人厌恶吗?”杨破命扬起邪佞的笑,令许卉仙退了一大步。 “姨娘,这个丫头好可恶,做错事情还不肯认错!许卉仙边退边扇风点火,”这种人住在这,会坏了我们天鹰山庄的名声。“ “我知道。” 关夫人立刻命人去把杨破命的行囊给整理好了。 很快的,一个丫环把她的简单行囊带来了。 关夫人冷冷地下起逐客令,“天鹰山庄不欢迎你,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原来,要趁着关靖云不在撵她走啊! “我也不喜欢天鹰山庄这种闷死人的地方,不过我和关靖云有约定在,不能你说要我走我就走,我不会做出失信的事。” 她的拒绝离去严重藐视关夫人的权威,这天鹰山庄上上下下,有谁敢违逆她的命令? 放眼望去,只有杨破命。 “我是天鹰山庄的夫人,我说的就算数。” 她随即唤来一票家丁,把杨破命给五花大绑起来。 “你不能这样对待我,这样我怎么和关靖云交代?” 她的心肠变软了,竟然没有惩罚招惹她的人,更让自己陷入困境,她变得连她自己都不认识了。 “我自会向我儿交代。” “你为什么就这么讨厌我?”她不懂,真的不懂。 “你这种卑贱的人根本不需要懂。” 杨破命了解了,这种大户人家的人,是看不起像她这种来历不明的丫头,她住在这儿大概会令他们关家蒙羞吧! “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她可不是没长志气,这辈子她已经受够了被当成破命,就如同她的名字。 可是才出天鹰山庄大门,她就和关靖云撞个正着。 看见她拎着行囊,他慌忙下马询问:“你要上哪去?” “我……”被赶出门的事实她并不想告诉关靖云,因为她知道如此一来,他们母子定又要吵个不休。 “想离开?” “是啊,我要走了。”她佯装很潇洒的模样,“想逃,却没想到又被你逮着正着,真是背啊!” “不要装了,是不是我娘和卉仙又为难你?”关靖云哪会不知道他娘和表妹时常趁他不在刁难她,所以一眼就戳穿杨破命的谎言,“不许你离开。” 他的霸道到底所为何来? 杨破命带着满心狐疑询问:“为什么你非得留下我不可?” “因为你输给我了。” “没错,但是有必要因为我和你娘闹得不愉快吗?他的回答让杨破命感到失望,但是为什么失望呢?她自己并不十分清楚,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 来这里之后,她发现自己变得很不快乐。 “我相信我娘迟早会喜欢你的:” “那个重要吗?” “重要。” “为什么?” 因为她是他发现的宝贝,因为他要定她。 不过他认为现在还不是坦白说的时候,只道:“因为你输给我。” “喔!”杨破命气得把行囊摔向他,“我不管了,就算你们吵翻天,我再也不管了!” ★  ★  ★ 在关靖云力保下,杨破命继续在天鹰山庄住下来,和他互称主仆,然而在有心人看来,两人的关系却极为亲昵,每回她惹出什么事,总有他护着她。 不过,杨破命依然常常得应付关夫人和拿她当情敌看的许卉仙。 “记住,今日我爹宴请各方豪杰,你千万千万不要和卉仙斗上了。” 一早关靖云就特别叮咛杨破命。 她懒懒地点头,说:“我不出现就没事了嘛!” “你要是能够安分一天,我自动帮你减少七日的服侍期限。”他太了解杨破命的习性,一个可以把天鹰山庄当成赌坊的人,要她安分一天简直比登天还难。 “连赌都不可以吗?”那就太无聊了。 这些日子,她都只能偷偷地赌上一把,因为关夫人会派人盯着她,常常她刚摆好碗和骰子,那些人就已经把关夫人给请过来。 要不是关靖云和她约法三章,她准让那些人好看。 “今日收收手,不许玩了。”怕她又闹出事,关靖云狠下心对她下达命令。 没得赌,那太无趣了,杨破命只好另外想点子,“这样吧,我去后山采草药,总可以吧?” “一个人去后山危险。” “意思是不许喽?”关靖云把她管得好像小孩子。 他捏了她的鼻尖一记,笑说:“真聪明。” “无聊Q”她拂开他的手,抗议道:“你又不是我爹,更不是我夫婿,管得也太严苛了吧?” “我是为你好,你那三脚猫功夫,去后山太危险了。” “呵呵,太好笑了,你以为我是怎样长大的啊?”从小她的命就像破铜烂铁,随便也都活到这个年纪,现在给他这样呵护,她还真怕以后不知道一个人怎么生活。 “说好了,你今天安分一点,我让你早点脱离我的掌控。”情非得已,这是他最大的让步。 杨破命点点头。 “别一脸无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端木王爷请我们去塞外参加他的祝寿活动。” 一想到可以不用待在天鹰山庄这种闷得叫人受不了的地方,她欣喜万分,忙问:“那我们什么时候上路?” 关靖云不禁摇头笑说:“你也不要那么迫不及待。” 他知道她不喜欢天鹰山庄,但是他毕竟是这里的少庄主,早晚都要回来继承这里的一切。 若是她不喜欢,他怀疑她会愿意为他留下,这也是他迟迟不敢表白的主要因素。 “去哪里都比待在这里好。”杨破命坦言。 “但是我总要回到这里来,这儿是我的家。”他忍不住提醒。 这事实让杨破命突感无力起来,“好了,你去忙你的吧,我哪儿都不去,待在寒筑这儿看风景总成了吧?” “好,我忙完会过来陪你,今天就委屈你了。” 他总是哄着她,像对待小孩子一样,杨破命很不喜欢这种好像她长不大的感觉,她故意挖苦道:“去哄你那个卉仙表妹吧,她肯定会很高兴的。” “吃醋了?” “去去去,谁吃醋了!”她是心底有点酸味,可是死也不会承认。 远处,许卉仙躲在柱子后偷看,两人亲昵的举止全落入她眼中,恨早就滋长,如今是愈来愈烈。 ★  ★  ★ 今日天鹰山庄内人潮络绎不绝,为了巴结讨好关镇山这武林盟主,不少江湖豪杰都送上了厚礼。 “何必这么破费,关某邀各位前来,是要一起讨论如何让武林更加安宁,别叫那些贼人猖獗,使得杀人越货之事不断发生,还有如何铲除万年毒窟的事宜。” 不爱听这些客套话,关靖云举步正想要走开,却被关镇山给叫住。 “过来见见敬因道长。” “晚辈靖云见过敬因道长。” 关镇山接下去继续说:“我打算把这次围剿毒窟的事情交给我儿全权处理,不知道敬因道长有没有什么意见?” 敬因客气地回答,“一切都由关庄主发令,敬因会全力配合。” “靖云,跟敬因道长说说你有什么见解。” 关靖云略颔首才开口,“晚辈认为,打草易惊蛇,所以目前不打算大举进攻,等我打探到毒窟的消息,再来布局会比较妥当。” 敬因忙点头,赞赏道:“真是少年英雄,关少庄主做事情既不毛躁又有远见谋略,若有什么需要,尽管知会老道,老道绝对全力以赴。” “谢谢敬因道长。” “来吧,筵席已备妥,就先上座,一切都得从长计议。”关镇山做了个请的手势,敬因恭敬地颔首走去。 关靖云趁机想溜,却又被关镇山给唤住。 “你想上哪去?” “孩儿想上个茅厕。”虽然破命答应过他会安分,但他还是担心她会忍不住到处乱跑。 关镇山早知道儿子对杨破命的关心超出一般男女的情谊,更清楚妻子对这件事情的看法,他颇具含意地提醒,“不要惹你娘不开心。” 关靖云意会到爹亲的语意,心底虽有话说,但此刻有许多江湖豪杰在场,他不便多说,只好点点头,“明白了。”接下来便随着爹亲到主位上落坐。 筵席开始不久后,忽然有人大叫,“不好了!有人中毒了!” 闻言他赶忙起身前去察看,又见有人倒下,“这是怎么回事?” “菜里有毒!”有人大喊。 关镇山不禁愣住,直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 这可是天鹰山庄,他乃武林盟主,怎么可能有人敢在他的地盘上动手脚? 毒? 关靖云想到了万年毒窟的女毒王,也许女毒王派人混进来了,思及此,他慌忙下令,“传令下去,谁都不许离开天鹰山庄。” 紧跟着他想到杨破命,立刻道:“爹,你先看着这些中毒的人,孩儿这就找人来看看。” 一个鬼神医在此,他竟然差点忘记了,这小小的毒,肯定难不倒她的。 当他匆忙赶到寒筑,杨破命正好从外面溜达了一圈回来,她不解地问:“你干嘛匆匆忙忙的?看起来脸色还不太好。” “别问那么多,先跟我走。”关靖云扯住她的手就往外冲。 好几回差点跌倒,杨破命一路喳呼,“这是赶着去投胎送死啊?跑这么急到底做啥?” “有人中毒了。” “喔,中毒,又要我去当义工?”杨破命闷声埋怨。 但是抵达宴客的厅堂,看见那些中毒者时,她几乎吓呆了。 “怎么了?”关靖云察觉出她的反应不对,忙问:“到底怎么了?” “怎么可能!”那是她炼制的毒药,可是她并没有下毒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们吃了菜就中毒倒下了。” “我没有!”杨破命连忙摇手,说:“我发誓我绝对没有下毒!” “我没说你……等等,你为什么那么紧张?难道……” “没错,毒药是我的,可是真的不是我下的毒。”这下她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来你们天鹰山庄之后就没有用过毒了啊!” 她突然被人架起,一把锋利的大刀就架在她的雪白脖子上,关靖云看了慌忙阻止,“各位,请住手,这其中必然有因由。” “叫她拿出解药便是。” “没啦!”杨破命压根不怕死,她只怕关靖云误解她,“那种毒毒不死人的,睡一觉就没事了。” 毒不死人?难道是恶作剧?关靖云不禁也怀疑起杨破命,猜想这是不是她报复他要她安分的把戏? “你不用那样看我!”杨破命火大地吼,“不信我就算了!我鬼神医要下毒,不用偷偷摸摸的,更会一人做事一人当。” 被别人误解也就算了,没想到竟然连关靖云都怀疑她。 原来,他和其他人没两样! 杨破命不知不觉淌下泪来,滚烫的泪水滑下她的脸庞,也烧痛她的心。可她不明白,以前即便她被人欺负到半死,她也咬着牙没哭过,如今却因为关靖云不信任她而落泪。 这到底是为什么? 第5章 杨破命怎么都没想到,她会像垃圾一样被人给丢出天鹰山庄。 找不到罪魁祸首,她就活该当那个倒霉背黑锅的人。 关靖云没有万分把握,又找不到真正下毒的人,所以即使他有心力保,也拿不出有力于杨破命的说辞来。 “要我走我就走,但是你们不要有一天来求我。” “哼,快点走吧!我们天鹰山庄不需要一个心肠狠毒的女人。”许卉仙跋扈地呛声道。 “关靖云,你都没话说吗?”杨破命两眼直直望着他。 他想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所以只好选择沉默。 “呵呵,原来你也希望我走。”笑在脸上,可她怎么觉得心苦苦的?这一点都不像她,一点不都洒脱。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无牵无挂才是她啊! 将所有女装衣物留下,换回男装打扮,她将简单的行囊往肩膀上一甩,转头就走,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 “姨娘,我们进去吧,那种狠毒的女人根本不值得我们为她送行。” “闭嘴!”关靖云厉声斥喝。 他这一吼,许卉仙吓得躲到关夫人后头躲避,“表哥对人家那么凶干嘛?犯错的人又不是我。” “叫你闭嘴没听见吗?” 她知道自己把他惹火了,可她没那个能耐安抚他,只好寻求关夫人,“姨娘,你看表哥啦!” 告状她最在行。 “靖云,你就不要把气出在卉仙身上了。” “我没有。” 看他走向一旁的骏马,许卉仙忙走过来拉扯他衣角,“表哥,不要生气嘛!” “不要烦我!”关靖云随手一推,没想到就把她给推倒了。 许卉仙倒在地上哇哇大叫,“姨娘,表哥欺负人家啦!” 关靖云虽然不喜欢这个表妹,可是也没太过于无情,他走上前要拉她一把,不经意看到一个空罐子掉在地上。 他捡起罐子,眼神犀利地询问:“这是什么?” “那个……那个是……”许卉仙做贼心虚,一下子支吾起来。 他打开罐子嗅了嗅,顿时了然于心。“你不用说,我知道这是什么了。”从小一起长大,他是了解许卉仙的个性,她外表看似温纯,却是个小心眼的姑娘,但没想到她竟会做出这种事。“老实说,你为什么下毒药在饭菜中?” “我……不是……我……”恐惧是此刻惟一的感觉,许卉仙瞧见关夫人的脸色也变了。 “卉仙,不会真的是你下毒的吧?” “我……” 从她支吾不语的态度看来,关夫人相信了关靖云的话,“天哪!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伤害关家名誉的事情来!” “姨娘……”这下子她哭天哭地都不灵了。 “不要再说了,我现在就命人送你回阳春镇。”关靖云唤来了关家的管家,下达命令,“送表小姐回阳春镇,没我的许可不许她再进天鹰山庄半步!” “姨娘,我不要离开你……”许卉仙爬着跪到关夫人面前,哭着央求,“求你跟表哥说一下情,我不要走……” “你要我怎么帮你说话呢?”关夫人感到万分无力。 事情已经发生,她不能当着下人的面前帮亲不帮理,那往后她怎么管理整个山庄,传扬出去,更有损天鹰山庄的名誉。 “你太让我失望了!这回我也帮不了你了。” “表哥,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吧!”许卉仙不死心地央求。 但关靖云心意已决,再难改变,“没把你交给武林豪杰处置已经对你仁至义尽,你若再不知醒悟悔改,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他从小就嫉恶如仇,没把她交给武林人士,是顾念她是自个的表妹,如此循私已违逆他自己的原则,再过分要求就是她不知珍惜这机会了。 “去吧,不要再求情,你表哥说得对,你的作为实在不适合再留在我们天鹰山庄。”这回关夫人不得不站在儿子这一边。 “我……可是你答应让我嫁给表哥的。” “你做了这种事情,我怎么帮你,打消想嫁给云儿的念头吧,等你嫁人时,姨娘会命人送一大笔嫁妆。” 现下,许卉仙发现自己只有离开一途可走,不走难道等着被送到武林豪杰面前接受审问吗? 当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了。 “我走就是,姨娘你多保重。”临去前,她仍不住地希望关靖云会回心转意叫住她,然而最后,她的期待还是落了空。 ★  ★  ★ 目送许卉仙离去后,关靖云不顾娘亲的阻止,一跃上马准备去追回离去的杨破命,却在路口和刚到达天鹰山庄的杨穆天碰个正着。 杨穆天见他形色匆匆,开口询问:“贤弟准备上哪去?” “去追个朋友。”想及自己竟没护卫杨破命到底,他心中万分愧疚。 “什么朋友让你这样紧张?”杨穆天满心好奇: “鬼神医杨破命。” “鬼神医杨破命?”不就是云仙说的那个输给关靖云一年的姑娘?“她是鬼神医?” “谁?”关靖云纳闷反问。 “杨破命。” “没错。”关靖云点点头,“她就是传闻中能让死人起来瞪眼的鬼神医。” “她不是跟你在一起?” “本来是,但是刚刚离开了。”说这句话时,关靖云脸色黯然。 杨穆天从没看过关靖云如此在乎一个人,就算云仙,他提及她时也只是像个普通朋友那般,这令杨穆天感到非常不悦,“你把一个姑娘带在身旁,可有想过云仙的感受?” “云仙?这与云仙有什么关系?”关靖云不明白地反问。 何以他的兄弟这样气愤不平?他不懂! “你怎么看待云仙?”杨穆天继续问。 “妹子,红粉知己,怎么了呢?” “就那样?”杨穆天瞪大了双眼,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再退让,关靖云却没把云仙放在心爱女人的位置,“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兄弟,你怎么愈说愈奇怪,这与良心有何关系啊?”他真的被搞糊涂了。 他一来就对他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再这样搞下去,他都不知道要去哪里找杨破命了。 “兄弟,有话等我回来再说吧,我急着要去找人。” “若是找杨破命,不必去了。” “什么意思?” “我要你去看云仙。” “云仙何时都可以看,可追不上杨破命,我怕一辈子再也找不到她了。” 杨穆天气恼地大吼,“云仙对你就这么不重要?” “这不可以相提并论啊!”他快被搞疯了。 “云仙喜欢你,你不清楚吗?” 关靖云终于有点明白杨穆天为什么对他这样生气了,“兄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云仙怎么会喜欢我呢?” 每一回他与云仙谈天说地,内容绝对少不了杨穆天;若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他觉得云仙喜欢的人应该是杨穆天。 “什么错?” “云仙喜欢的人不是我。”他忍不住想笑。 杨穆天生气地斥骂,“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我说兄弟,这事等我回来一定会给你一个解释,现在拜托你放我走,我真的很怕没追上破命,从此失去她。” “你这样在乎她,是否对她情有独钟?”杨穆天狐疑地问。 关靖云毫不迟疑地点头承认,“我是对她情有独钟。” 情字不可勉强,但是情字亦非儿戏,见关靖云如此认真的表情,杨穆天退了一步。 “我等你给我一个解释。” “我会。”关靖云点头应允,“先到天鹰山庄作客数日如何?” “不了,我到山脚下的客栈落脚。” 杨破命说天鹰山庄像个鬼地方,杨穆天宁愿在客栈落脚也不愿在天鹰山庄作客,看来他有必要把天鹰山庄改变一番。 关靖云一边想着一边策马急驰而去…… ★  ★  ★ 离开天鹰山庄,走到了岔路的地方,杨破命选择向东的方向,走着走着,疲累之际,正好看见一旁有茶棚,她不假思索就坐下来,并向老板要了茶水和干粮。 老板送水和干粮来时给她一个建议,“少侠,前面不要行,回头走另一方吧。” “为什么?有路不就是要给人走的?”杨破命纳闷地问。 老板苦笑一下,一旁已经有人在说:“前面是歹路,歹路不可行,这话总听过吧?” “听是听过,但这路明明好好的,怎么说是歹路呢?”她一脸天真。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乳臭未干的小子,快点回家去吃奶,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杨破命瞪了他们一眼,一群没事乱嚼舌的家伙,“你们太闲了吗?” “好心没好报!” “不然你们说看看,这路为什么走不得啊?” “前面是万年毒窟,里面住了个没人性的女魔头,去了就会没命。”终于有人说出来。 真有那么厉害?“那我倒要去会会那个女魔头。”反正她已被关靖云伤透心,就算会死她也不‘咱。 她的话实在太狂妄,连当今武林盟主都不敢这样说!众人一阵诧异。 “这小子大概是头脑不正常,他要送命就让他去,不要理他了。” “他娘养他那么大,让他这样去送死,于心何忍啊!” 这些人吃饱了撑着了不成,“我没娘,是个没人要的破烂命,死了也不会有人觉得可惜的。” “唉,好死不如赖活着,那个女魔头若看中你,就会把你榨干,若是看不中意,你的死相会更难看,劝你还是三思而后行吧。”有人不忍心见他白白送命,拼命劝着。 “谢了,我还是要去瞧瞧。” 她就不信,这普天之下会有人比她用毒还要厉害。 “无名小卒还是不要去的好。” “我叫杨破命,不是无名小卒。”另一个名号说出来怕会吓跑众人,她索性不讲。 众人一阵哈哈大笑。 “这命就算再破,也不好这样糟蹋掉啊,娶妻了没?” “还没!”她放了银两在桌上,又把行囊往肩上一甩,“这辈子可能没那个机会娶妻喽!” 有人以为他是作好了必死的打算,便说:“没错,去了万年毒窟想要活着出来娶妻,那简直是做梦。” 众人愈说杨破命愈感到好奇,她一定要亲眼看看那个女魔头的能耐。 迈开脚步,她毫不迟疑地往前走去…… ★  ★  ★ 关靖云追到岔路还是没有看见杨破命的身影,犹豫了好一会儿,他选择向西走,可是追了好久,仍旧没见到杨破命的踪迹。 来到山脚处,他瞧见一群看起来非善类的大汉正在调戏一个女子。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江湖正派人士该有的风范,加上他爹是武林盟主,天鹰山庄有义务要维持武林和平与安祥,于是挺身而出。 “各位,可否看在下薄面,放过那位姑娘呢?” “小子,你是哪根葱,也敢来管大爷的闲事,活得不耐烦了吗?”恶霸大喝,拿起大刀威胁,“滚!不然叫你人头落地。” 无能者往往喜欢大言不惭。 关靖云扯唇淡笑,“好意相劝,阁下却听不懂人话,看来是朽木不可雕者也。” 他文诌诌的一番话惹得恶霸更加怒火高涨,二话不说,几人便将关靖云团团围住,“既然你活得不耐烦,就让老子来送你上西天。” 说着,大刀挥向关靖云,关靖云也拔剑相向,一时间刀光剑影挥舞起来。 泛泛之辈中还是有眼尖的,恶霸之一瞧出关靖云使的是关家剑法,“原来是天鹰山庄的少庄主啊!” “挺有见识的。”关靖云沉笑,面带冷色。 “快狠准是关家剑法的评语,但今天碰上我们,算你倒霉。”带头恶霸讲话依然嚣张。 关靖云哼笑道:“是吗?那我倒要见识一下各位的好功夫。” 然而片刻不到,几个人就被关靖云给打得落花流水,倒的倒、逃的逃。 “臭小子,算你厉害,这笔账我们记下了。”带头恶霸恶狠狠地道,一副心有不甘的样子。 关靖云收回剑,不以为意地说:“随时候教。” 他要是怕就不会出手。 驱逐了恶霸,他上前扶起倒在地上的女子,“姑娘没事吧?” “我脚受了伤,动不了了。”女子含泪望着他。 关靖云不假思索地将她抱起,并且询问:“姑娘要到哪去?” “前面有个小木屋,那是我的家。” “在下送姑娘回去吧。” 女子点头,在关靖云专注于看向前方之路的时候偷瞄他。 果然如传闻的英挺俊俏,这个关靖云可说是男人中的男人,躺在他的怀中感觉如此美妙,若是他镇日服侍她左右,她肯定快乐似神仙。 她乃是人人惧怕的万年毒窟的女魔头万红花,用毒一流,连当今武林盟主都对她畏惧三分,而这个关靖云是她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来,所遇见最出色的男人! 关靖云瞧一眼简陋的小木屋,“就是这儿吗?” “是的。” 关靖云推开门,送她进入后把她放在椅子上,“在下就护送到此,姑娘保重。” “恩公请稍慢。” “还有事吗?”找人心切,现在他得马上回头循另一条路去找杨破命才成,不然一旦错过了,这人海茫茫,找人将犹如大海捞针。 万红花倒了一杯水,恭敬地说:“小女子无以为报,就请恩公喝杯水,此恩情来日有机会再还。” “何必这么客气,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对恩公来说,也许只是举手之劳,但对小女子来说却是恩同再造,小女子就以茶代酒谢过恩公的再造之恩。” 人家说得如此诚恳,他总不好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水我就喝下了。”关靖云接过那杯茶,再度叮咛,“姑娘不必为这件事耿耿于怀。” “嗯。”万红花点点头,心底却已经在偷偷窃笑。 喝了水,关靖云快速递回杯子,准备离去,可是他突然觉得浑身无力。 万红花笑得狰狞,“你走不了了,我万红花在你身上施了软骨散,三日内不解会形同废人。” “你是万红花!”他一惊。万年毒窟的女魔头,他竟然错把她当成可怜女,真是太大意了,他不禁苦笑两声。 “你还笑得出来?” “错把女魔头当成苦命女,当然可笑。”他笑自己竟然会驽钝到中了人圈套,“既然落在你的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怎么舍得杀你,这张俊脸……”万红花爱怜地抚上关靖云的脸,又一路下滑抚上他胸膛,“还有这健壮的身子……” “呸!”关靖云嫌恶地吐了她一口口水。 “你……”万红花气得想给他一巴掌,却又马上按捺住,“别想激怒我。你我是要定了,你们天鹰山庄,我也要定了。” “我死都不会让你得逞的。”关靖云狠瞪着她,“你要就杀了我,不然迟早我会和你算这笔账的。” “我不会让你轻易死去的。”万红花突然扬声,大叫,“来人,把他给我架回谷中。” 下一瞬间,小木屋挤进了几个大汉。 看着那些恶霸,关靖云知道自己一开始就中计了,然而此刻他全身无力,无计可施。 第6章 “站住!” 一声大喝突然在杨破命身后响起,跟着又有人从她面前的墓碑闪出,她忍不住对那几个白衣女子埋怨起来。 “你们是鬼呀!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臭小子,谁许你到此的?” 这些女人看起来清秀可人,讲话却像吃到了大蒜,语气很冲,脸也臭死了。 “我想来就来,还需要谁许可呢?”她这辈子只怕她师父,其余的是天不怕地不怕。 “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万年毒窟岂是你说来就能来的地方。” 瞧这群女子每一个都冷冰冰的,活似从坟墓跳出来一样,杨破命口无遮拦地说:“你们如果是鬼,就不要白天出来吓人,若说你们是人,那也表现得像人一点,别冷得像躺在棺材里的死人。” “该死!” 俗话说惹熊惹虎不可以惹到母老虎的确没错,这下她措辞不当,气得这几个万年毒窟的小魔女几乎跳脚。 “我死不死还轮不到你们来管,听说这儿当家的是个女魔头,叫她出来见我。” “臭小子,死到临头还逞能。” “注意一下态度,否则等下你们花了脸可不要怪我。”她嘻皮笑脸地警告着众人。 不过没有人听她的,更没有人把她当一回事。 众女一下子蜂拥而上,可是下一刻却有人开始哀嚎。 杨破命耸着肩状极无辜地说:“不是说过了,注意你们的态度,不然花了脸我不管,谁让你们不听劝的。” “你……你到底是谁……”原本围着她大呼小叫的人看到几个同门花了脸,开始后退。 “要知道就叫你们当家的女魔头出来,最大的那个唷!”她拍拍手,笑得可得意了,“快唷,不然等下全部的人都花了脸,那以后万年毒窟就要叫麻花窟了!” 对这群女子而言,死无可惧,丑却生不如死,几个前例摆在眼前,她们吓都吓死了,谁也不敢再对她的话有所质疑,纷纷退出一条路。 “这人好好的干嘛住坟墓嘛!”湿气重易生病的。杨破命一边走一边埋怨,进到谷中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哇!没想到还鸟语花香啊。” 可惜,鸟都是死鸟,花都是毒花,而且奇毒无比。 “果然是毒窟,每种花都可以要人命。”她看到许多中原不易见到的毒花,心中开始有所警觉。 看来这个女魔头绝对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若是中了这些花毒,她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能解得了。 人说狡兔有三窟,这万年毒窟亦有三处出人口,万红花抓了关靖云由另一处回窟,因此没碰上杨破命,此时她正在逗弄她的猎物。带回关靖云后,她又在他身上施了意乱散,准备和他好好玩玩。 “吵吵闹闹些什么?” 听见嘈杂声,她不悦地抬头怒问,却见杨破命大摇大摆地走人。 “这是怎么回事?”擅人谷者死,难道是写着好看的?“为什么没我的允许,擅自把人带进谷中?” “她们不带也不成啊,因为会变成麻花脸。”杨破命笑道。 “好大的胆子,竟敢到我万年毒窟来闹事,不把我人称女魔头的万红花放在眼里,你活得不耐烦了吗?”万红花的威严被挑战,气得脸都绿了。 她掏掏耳,不耐烦地说:“这话我听过很多回了,没别的说词了吗?” 原来万年毒窟也不过尔尔,万红花再毒,也毒不过她这个鬼神医。 突然,她觉得地上那人的背影挺眼熟的,“不会吧……” 关靖云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她才离开天鹰山庄不久,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此,“—定是我看错了。” 但是随即,关靖云转过头来,她一看整个人怔愕住。 “天哪!你怎么会在这?”再看到他她才发现,自己好想念他。 只是,她没想过两人再相见会是这样的方式。瞧他那模样,她便知他中了万红花的毒。 关靖云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她,这番局面实在太丢他的脸了,让杨破命瞧见自己这样狼狈的模样,他恨不得有个地洞可以钻。 “说来话长。”他忍不住苦笑。 “没想到你们认得,既然如此,我就大方一点,把你们两个都留下来伺候我。”万红花笑得狂妄自大。 杨破命听不下去地啐了她一口痰,“真是够了,声音难听,长相老丑,要我伺候你!下辈子吧!” 万红花闻言气得咬牙切齿,这小子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大胆挑战她的威严,这可让她吞忍不下这口气。 “那我就叫你来得去不得。” 冲着万红花这嚣张模样,杨破命就想挫挫她的锐气,再想到她和关靖云的赌约,就当是还他未竟的期限,以救他一回相抵。 然而,其实是她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不断响着,若她撒手不管,她会后悔一辈子。 他不知道何时已偷偷跑进她的心底了,赶都赶不走呢。 “这人我要带走。” “这可不是你决定得了的。”万红花愤然站起。 关靖云清楚杨破命那三脚猫的功夫根本对付不了万红花,“你还是走吧,把我被抓的消息告诉我爹就够了。” “干嘛,你喜欢这个鬼地方吗?还是真想留下来伺候这个恶婆娘?”杨破命不悦地怒问:“你留下,那云仙姐姐怎么办?” 他一脸纳闷,“这和云仙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她生气地吼。 “够了,你们谁都不要想走。” “我偏要走,你能奈我何?” 她趋前要去扶关靖云,在经过万红花身旁时,趁其不备扬了把无色无臭的粉末。万红花见状要闪,却已失了先机。 杨破命吃力地扶起他,嘴里还忍不住抱怨,“没事长得这样高大做什么!” 关靖云闻言只能苦笑,长得高大也有错,这不知道是哪门子的笑话。 “站住!” “你不要轻举妄动喔,不然等下你的功力尽失我可不管。”杨破命喝住万红花,“你中了我的废力粉,一旦妄动真气就会功力尽失,你最好安分地待在那里不要动。” “不可能。” “我说过了,天底下没有我鬼神医,做不到的事情。” “你真的是鬼神医?”她虽然还是怀疑,可是看见自己的手下脸都花了,一时之间也迟疑起来。 杨破命笑了笑,不置可否地说:“信不信由你喽!” 信,所以万红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离开。 ★  ★  ★ 杨破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高大的关靖云带离万年毒窟,此刻的他已陷入昏迷,她只好花了一些银子找来人帮她把他带回天鹰山庄。 一看见关靖云动也不动地躺在牛车上,关夫人怨恨地抓着杨破命追问:“你到底把云儿怎么了?” “我?”这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难道不是你?你怨恨我们把你赶出天鹰山庄,所以对前去追你的云儿使出报复手段,事情难道不是这样?” 杨破命苦笑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想过要报复谁,也不会对他下毒手。”她的心莫名其妙地在乎起他来,即使被他误解受到伤害,她还是无法对他见死不救。 “够了,我不会相信你的话。” “那就算了,我也没打算要谁相信我。”杨破命叫车夫把人扛下来。 关夫人拦住她,“你要干嘛?” “我现在救他,你若是这样拦住我不让我救人,只怕他会变成废人一个。” “你竟对他下这种毒手,太狠毒了。” 她没耐性地大叫,“不是我,是万红花下的毒,不赶快解会变成没路用的人。” 听见儿子中了毒,关夫人连忙退出一条路,不敢再有意见。 “我要一大缸的冷水。”杨破命边跟人庄边喊。 关夫人忙叫一旁的家丁去准备。 “送水来就好,其余的人给我闪开,不许来打扰我救人。” 她一听忍不住抱怨,“他是我儿子。” “那你来救他如何?” 被这一问,关夫人即使有气也不敢发泄,儿子的命重要多了。 冷水准备妥当,杨破命支退所有闲杂人等,先给他服下软骨散的解药,再来解决意乱散的毒。她七手八脚地开始替关靖云,脱衣,谁知此时毒性竟发作,他张开眼一把捉住她的柔荑。 她吓了一跳,慌张地说:“你试着控制一下自己的心智。” 但是他却恍若未闻地一把将她拉入水缸,与她胡乱纠缠起来。 他赤裸的躯体叫她心跳,他迷乱的眼神叫她仓皇失措,从来没被男人如此亲密的拥抱过,她脸红得好像日落天边的红霞。 天哪!连她都中了万红花的意乱散不成? 突然,关靖云竟吻住她的红唇。 “该死的万红花,她都是这样玩抓到的男人喔!”她一边挣扎一边咒骂,“该死!怎么冷水还是不管用啊!” 此毒实在棘手,难怪江湖上人人对万红花那个女魔头会那么伤脑筋,连她这个鬼神医都对这种毒很头痛。 其实这毒不难解,但要解此毒需要男女交合才能够驱散体内毒素,否则中毒者将一辈子既不能人道,连心智都会有问题。 在她苦思解法之时,衣服一下子被剥个精光,只剩下一件小肚兜遮掩着她的前胸,吓得她忙用双手抵在两人之间。 但比力气,她只是个弱小女子,当然挡不下他那双强而有力的臂膀。 他的唇放肆地占据她的,舌更趁着她轻呼之时席卷她的齿间,引领她进入一个她从不曾感受过的殿堂。 好像空气被抽得一空,她无力地瘫软在他的怀抱。 就这样,从半推半就到意乱情迷,她迷迷糊糊交出了自己的第一次。 ★  ★  ★ 头痛欲裂是关靖云醒来后的第一个感觉,全身像是要散了般,他练功都没这么累过。 早已经穿妥衣服,杨破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总算清醒了。” “破命!”一见到她,他立即兴奋地从床上弹起,“你真的回来了。” 她不太高兴地哼着气,“我马上会离开的,你放心好了。” 关靖云飞快地抓住她的手,激动地说:“不,你不要离开,我也不许你离开!” “别忘了是你们赶我走的。”她忍不住提醒他,他们给她的羞辱。 “那是误会,我已经知道是谁下的毒了。”他急切地说:“我向你赔不是,请你留下来。” 她是很想,经过昨天,她都成了他的人了,照理是该要留下的,可是,她不想为此就叫他负责,他也是身不由己。 “而且,我们的赌约还没到期,你是哪里都不能去的。” 这也有理,“但是,你已经把我赶走了。” “那我命令你回来。” “命令……”可恶的家伙,挥之则去,招之即来的,把她当什么来着? 他可不管自己的手段是否不够高明,更不管她是不是会不高兴,他只知道;此时此刻他非留下她不可。 “好,我杨破命向来愿赌服输。” 闻言,他总算松了一口气地笑起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劲,他要女人从不需要这样使手段的,现在却为了她如此赖皮也无所谓。 看来他不想承认也不成了,情字这东西当真是让人痴迷啊! 两人互望,杨破命突然想起昨夜光景,脸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怎么了?不舒服吗?”关靖云发现她满脸红通通的,紧张询问。 她迅速闪开他伸过来的手,尴尬地说:“没事、没事!” “没事?那为什么脸那么红?” “我热嘛!”胡乱找了个借口,希望可以搪塞过去。突然外头传来一阵杂沓脚步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听到来者一阵大喊,关靖云惊呼,“天哪!我都忘记杨大哥在客栈等我。” 拉开门,还没跨出,他就看见杨穆天和家丁们正争嚷不休。 “我说我要见你们家少庄主,不要拦我。” “你们都退下。”关靖云下令道。 “可是……” “怎么,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了吗?”他火大地瞪住这些下人,“谁让你们这样对待我的朋友?下次再这样别怪我天鹰山庄不留人。” 他们山庄的长工是签契约不买断的,有人做得不好,随时得准备卷铺盖走人。 这群家丁满腹委屈,明明是那杨破命吩咐不准任何人前来打扰,他们只是奉命行事,又不是故意为难这位公子。 家丁们挨骂自认倒霉,纷纷退下。 “真是失礼,让大哥见笑了。”关靖云不好意思地道着歉。 “没关系,倒是你,听说你中毒了,还好吧?”杨穆天上下打量着他,给了他一记拳头,“看来还不错,他们怎会说你中毒呢?” 对了,他这才想起自己中了毒,可被杨破命救出之后他便陷入昏迷,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不记得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杨破命,“是你帮我解的毒吗?” “嗯……”她轻哼。 “我记得万红花后来又给我吃了一种奇怪的粉末,那是什么毒?” 他的问题害她把刚喝下的一口水给喷出来,好不巧正好喷在他脸上。 “你……” “我不是故意的。”她歉然地摊摊手。 “我知道。但我只是问你我中了什么毒,有必要那么吃惊吗?你既然解得了,当然知道我中什么毒。”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要她怎么开口说他中了意乱散,那是一种会让男女失去理智而只想翻云覆雨的毒呢? “没……没什么大不了的毒啦……” “干嘛说得支吾不清?”关靖云不解。 一旁的杨穆天突然说:“难道是意乱散?” “你怎么知道……”话一脱口,杨破命差点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瞧关靖云看自己的样子,她实在很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来个一问三不知。 “意乱散?我中的是意乱散?” “呃,意乱散那么有名吗?怎么你们都知道啊?”她一个劲地傻笑,想要蒙混过去。 杨穆天自顾地说:“意乱散是万红花最常用来对付她看中的男人的一招,谁中了这昧特制毒物,都得乖乖听从她摆布。” “够了!”关靖云突然大喝一声,随即将杨穆天请出去,“兄弟,给我点时间,我有话要问她,委屈你在外面稍候。” “这……” 门在杨穆天搞不清楚状况时给用力地关上了。 ★  ★  ★ “说。” 他的脸那么可怕,谁敢说话啊! 杨破命拼命地躲,但却是无处可藏,她又不会土遁,功夫也没那么好,连墙都爬不上去,闪也闪不了的。 所以她终于还是被抓住了,脸更被关靖云的大手给硬生生扳住,动弹不得。 “放手啦!” “说。” “说啥啦!”她继续佯装不知。 “说!”他的声音一次比一次高昂,听得人心里发毛。 她也火了,“说什么啊?又不是我下的毒,这么凶巴巴的,我欠你啊?” 确实是她欠了他,输给他真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败笔,好惨,真的很惨。 “说。”他继续追问。 “到底要我说什么啦?”面对他的咄咄逼人,她实在很难继续装傻。 “说你怎么帮我解那意乱散之毒的。” 他曾听说过意乱散的毒性,知道只有和女子交合才得以解除那欲火焚身之苦。现在他既然没事,那么肯定是……他糟蹋了某个女子的清白。 “谁是那个牺牲鬼?” “什么牺牲鬼?”杨破命不解地反问。 “你既然解得了毒,就必然清楚此毒怎么才解得了。不要装蒜了,到底是谁?” “我把你放在冷水中……” “我可不是三岁小孩,不要骗我。” “那个……我……”这种事情叫她怎么启口?她不想他愧疚,也不想他为此而负责,虽然发现自己是喜欢他的,可他又是怎么看待她的呢?不行,她不能说。“我把你放进水中,然后再以独门解药为你解毒,你以为我鬼神医是叫假的呀?” “这……”关靖云反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看他沉吟,她又急忙补充,“真是太小看我了,万红花那点小把戏算什么,我可是鼎鼎大名鬼神医,赌我在行,医术更是我的老本行,你没有意见口巴! ” 能有什么意见呢?又不是没见过她行医,关靖云头一偏,眼角瞥到旁边那条毛巾上沾着血迹。 他狐疑地拿起仔细端详,“这是什么?” “什么……”看见毛巾上的血迹,杨破命难以维持冷静地退了一大步。 天哪!太不小心了,怎么会把那种证据遗落下来,他、他……他该不会发觉这是她的…… “说啊!”关靖云再度抓住她的手逼问着,这回除非她可以找出伤口给他看,否则休想把他瞒骗过去。 “我不知道啦!”杨破命拼命地挣扎。 “那我说好了,这是落红,至于是谁的,请你告诉我吧。” “我怎么会知道。”可红透了的脸已轻易泄露了秘密,她毕竟是个姑娘,面对自己的第一个男人,这种事很难说谎而面不改色的。 “你不说吗?不说我就继续猜了。”他把毛巾刻意地凑到她面前,诡谲地笑了笑,“当然不可能是下人,因为我娘根本就不会允许。你解毒的时候,还有谁在场?这个我随便找个家丁都可以问得出来,还要我继续说吗?” 原来他不笨,是她自己笨得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好,就算给你猜着了,那又如何?”她知道纸包不住火了,牙一咬,仰头面对。 “很好,你终于承认了,既然你承认了,接下来当然得拜堂成婚了。”边说,他边拥着她步出房门。 “你什么意思啊?”她铁青着脸,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门外的杨穆天看见两人,迎上前来,“你们……” 他们怎么这么亲密地搂抱在一块? “兄弟,麻烦你跑一趟云仙居把云仙请来山庄一趟,我要办喜事了。” “等一下,你不能自己作决定啊!”杨破命心急如焚,“那云仙姐姐怎么办?” “云仙怎么办?”杨穆天亦同时惊喊。 “你们两人倒是挺有默契的。”关靖云笑道。 “默契个头啦!你疯了不成,先别提我可是来历不明的女子,你爹娘都不喜欢我,再说你这样决定,将云仙姐姐置于何地啊!” 杨穆天出声附和,“她说的没错,你到底将云仙置于何地?” “你们为什么口口声声提云仙?我将云仙看成知己、妹子,办喜事请她来作客,这有何不对之处?” 对于杨穆天而言,负了云仙就是不对。 一股怒火在胸口翻搅,他克制不住,伸臂就是结实的一拳,而没料到好兄弟会突然出手的关靖云,痛得闷哼一声。 “你干嘛打他?”杨破命心疼地查看他的伤势o “谁负了云仙,我第一个不饶,就算兄弟也一样。” 关靖云早知道杨穆天爱慕云仙,但看他这样护着她还是头一遭,“兄弟,若是你那么担心云仙被欺负,最好的方法是把她护卫在自己的羽翼下,如此才是两全其美之计。” 他的话中意有所指,可惜某人听不出来。 “你……”杨穆天为之气结,“我并不是和你抢云仙。” “我知道,但是我对云仙的感情并无关男女情爱。”他拍拍杨穆天的肩,“倒是你,男子汉大丈夫喜欢就要敢追,不然美娇娘早晚要变成别人的。” 这道理杨穆天当然知道,但是他更深知,感情不是说要就能得到的。 第7章 成亲?杨破命抵死不从,即使关靖云请来了她的义父母端木王爷夫妇,她还是抗争到底。 “你不喜欢关少庄主吗?”端木王妃看着由儿子变成女儿的杨破命,又惊又喜,她一直对她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好像她真的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而关靖云是难得的人才,她相信他会给予义女幸福的。 “可是关庄主和关夫人不喜欢我,这样会害人家家庭失和的。”反正她不嫁就对了。 那该死的关靖云还说他这是报恩,要以身相许,去他的以身相许,她救他又不图他回报。 还说什么要她当是主子的命令,什么浑话都说得出口。 “义母只是想你有个好归宿幸福过一辈子。” “嗯。”可是幸福不会建筑在责任、命令上。 “若是你真的不喜欢他,那义母会站在你这边。”端木王妃又说:“可是,若能嫁给一个爱自己、你也爱他的夫婿,是女人最大的幸福。” 杨破命闷闷不乐地说:“他可没说他爱我。” “难道你看不出来?”她轻抚着义女的秀发,笑道:“傻孩子,关少庄主看你的眼神可是看爱人的眼神唷!” 她红着脸,低头问:“是吗?” “当然是。”端木王妃几乎要打起包票了,“要不要我去叫他过来向你发誓?” 生怕她真的会那样做,杨破命慌忙摇头,“义母,不用了。”如果关靖云真来向她说这些,那才尴尬咧。 “那你是决定要嫁喽?” “可以让我再想想吗?”她好害怕,从小就没亲人,惟一的师父从不管她死活,现在要她一下子拥有一大家子的亲人,她感到恐惧。 端木王妃说不动她,接下来云仙上场。 “你是不是在意我的存在,所以不愿意嫁给关大哥?” “我……”确实是有这项因素,她觉得自己横刀夺爱,云仙可是她最喜欢的姐姐,“我不能抢走你喜欢的人。” 云仙摇头,“你也听到关大哥说的吧,他只把我当妹子、当知己,我和他是不可能的。” 杨破命压根不相信关靖云的话,唉,要是他没中毒就好了,也不会让她愧疚得要死,自责破坏了人家的好姻缘。 云仙见保证无效,又使出了激将法,“你要把关大哥让给我,那我当然乐意接收过来,但是你真的愿意吗?” 她一愣,面有难色地想摇头又不敢动。 “如果你要让给我,那就是看不起我。”云仙话锋一转,摆出个要翻脸的表情。 “云仙姐姐,我没那个意思……”她是那么美好,没瞎的人都看得见她的美丽,“我是觉得关靖云该选择的人是你,不可能是我。” “但,他是选择了你。”她笑着安抚她,“放心,他爱的绝对是你,我也希望你得到幸福。” “真的!你真的这样想?一点都不怪我?” “如果我怪你,就不会来了。” 杨破命感动得直落泪,打小就不常哭的她发现自己最近变得很感伤,动不动就泪眼汪汪,好像洪水泛滥,想停都停不下来。 婚事,就这么决定了。 云仙替她拭去泪,像个亲姐姐。 端木王妃说要为她缝制嫁衣,像个亲娘。 有家人的感觉好幸福,可杨破命却觉得不踏实,这一切美满得不像是真的, “我是不是在做梦呢?”她变得傻里傻气的。 “怎么会这样问呢?”端木王妃笑着拿着新衣在她身上比量。 “从小我师父就说,我的命像小猫小狗般不值钱,所以他叫我破命,而我也认了命,呵,没想到命不值钱的人现在竟然有这么多人包围在我身边,如此疼爱我,我真该好好谢天一番。” 端木王妃轻斥,“不许胡说,没有谁的命是不值钱的。” “对啊,你这样不可以喔。”云仙也劝告着她。 受人宠爱的滋味竟如此美好,不再被视为瘟神恶煞,人人惧怕,也许她的未来,真有幸福可以期盼。 ★  ★  ★ 成亲之夜,天鹰山庄贺客满门,这桩婚事非同小可,大家十分好奇那个闻名江湖却鲜有人看过其庐山真面目的鬼神医。 新娘子当然是瞧不得的,众人只好缠着媒婆追问她的长相。 “新娘子可美了,关少庄主钟意的娘子怎么可能会丑。”媒婆笑呵呵地说。 听闻到大家谈论着自己的娘子,关靖云不由得生起一股满足。 进了新房,才揭开杨破命头上的红巾,就见她手中拿着骰子朝他挥了挥。 “你这是干嘛?”他纳闷地问。 她嘻皮笑脸地说:“骰子嘛,当然是拿来赌的喽。” 要她乖乖地让人摆布她可做不到,不找个机会扳回一城她可不甘心。 关靖云苦笑,“别闹了,今日是你我成亲之日,总不好明日让人知道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是在赌口巴? ” “那我们就不要洞房。” 那怎么成,“春宵一刻值千金。” “我管你千金还是万金,你今天不与我赌一把,就别想上床睡觉。”杨破命铁了心肠,手高高的举着磁碗,“赌吗?” “赌喝酒?” “那个不好玩。”她笑着摇头。 他偏头一想,又说:“你要脂粉还是珠宝都行。” 贺喜宾客们送来不少奇珍异宝,那本来就是要给她的,赌那些有什么意思。 “珠宝脂粉都不要?”那他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可以赌的,“你要赌银两我也不反对。” “俗气,我要银两太过简单了。”会输给他是意外,她一向是赌遍天下无敌手,再说她医术高超,要多少银两人家都会点头如数给她,看她要不要而已。 “那你到底要赌什么呢?” “赌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杨破命笑得诡异。“若你输的话,不得上床和我睡。” “不赌。” “那我去睡书房。”她扬言威胁。 关靖云万分无力,“不要闹了好不好?”看来将来他注定要当一个妻管严,奉妻之命令为圣旨。 他当然大可以强硬一点,但是以破命的个性,她不从的时候硬来,只怕洞房花烛夜会闹成非礼事件。 所以,他还是委屈一点好了。 “赌不赌?我数到三,一、二……” 他一急大喊,“赌!” 不赌没机会,赌了还有丝希望,他赢过她一次,换来她的一整年,还赚到了个娘子,所以赌未必会输给她。 “还是士匕大小?” “嗯,一样掷大的赢。”杨破命赞同地点头。 “你先来。” “好。”上回输过一回,这回她得要非常小心才可以。 虽然十赌九输是句流传千古的至理名言,但那才不包括她,这次她要雪耻,洗刷上次赌输他的屈辱。 骰子一掷,哈!这回她可恢复了往常的水准,三个六叠在一起,乐得她跳人关靖云的怀抱欢呼。 这算不算投怀送抱?关靖云忍不住自嘲,她从来没主动对他这么亲密过,至于他们的初夜,他甚至一点记忆都没有。 换到他,可是这骰子他突然掷不出去,有点怕打不成平手,就得要落个睡长椅的命运。 “干嘛婆婆妈妈的?” “哪有。”但确实是呵,他还在想有无抽手之策,迟疑的手直转着骰子玩却不掷。 “怕输也得玩,不掷就算输,快点下决定,我可是很累了。”杨破命故意打个哈欠,大剌剌地往床上一坐,“这床好舒服喔,一定能睡个香甜的觉。” “输赢还未定呢!” “我在等啊。”她笑得暧昧,眼神带有一抹嘲弄的意味。 输赢乃赌者常事,而他的代价不过就是洞房花烛夜,这一想,关靖云豁出去了。 但是当手中的骰子一掷出去,他发现其实自己还是很在意。 下一瞬间,他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不敢相信自己的洞房花烛夜就这样没了。 “看你那副死德行就知道我赢了。”杨破命翻身一躺,笑得可得意了,“我要睡了,请不要吵醒我。” “我是你的夫婿……”他还想说服她再赌一回。 “愿赌服输,别忘了我输给你一年都没有吭过半句喔!” 意思就是男子汉大丈夫,敢赌就要敢当。关靖云无语,勇敢面对现实。 ★  ★  ★ “义父、义母,你们真的不再多住几日吗?”对于端木王爷、王妃,杨破命始终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他们要离开,她觉得依依不舍,原本瑞木王爷邀她和关靖云参加他的祝寿活动,她很高兴可以前去探望他们,可祝寿之事因他们来参加她的婚礼而取消了,如此一来再相聚不知要等到何时。 “我们也想多住些时日,可是你义父不能放着族人不管离开太久,这样吧,你们有空到塞外来住一阵子好了。”能看到女儿成亲端木王妃非常高兴,虽然杨破命只是义女,但她已非常知足了。 当然她还是希望能找到亲生的女儿,毕竟是自己心头的一块肉。 “我们会去看你们两位老人家的。”关靖云在一旁劝慰。 端木王爷笑着说:“从一开始认识靖云,我就觉得他适合当我的女婿,果不其然,他真当了我的女婿。” 然而离情总让人特别伤感,端木王妃只要二想到这中原与塞外相距这么远,今日一别,也不知道何日再见,就忍不住落泪。“你得好好照顾自己。” 见状,杨破命慌了手脚。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也从没有人这样心疼在乎过她,这种亲情让她一时间不太能适应。 “义母,你就不要太难过了,破命相信你们好人有好报,早晚会找到亲生女儿的。”她搔了搔头,想借着这番话转移他们对自己的关注之情。 她不想太在乎一个人,免得失去那人时失落感太重,这是打小就孤独地长大的她最切身的体验。 “那我们走了。”端木王妃依依不舍地上了马车。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杨破命与关靖云共乘一骑,遥望着端木王爷一行人远去的车影。 “关靖云,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杨破命不习惯相公那种别扭的称呼,所以还是连名带姓地叫他。 关靖云不厌其烦地提醒她,“我是你的夫婿,你不想叫我相公,也可以叫我靖云,或是云哥。” “哇!”那更恶心,她不用叫已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干嘛那么夸张?” “恶心啊!” “不然我们再来赌一把。”赌大概有传染性,连他都随身携带骰子了。 “今天不想赌。”她闷闷不乐地摇头。 爱赌鬼不想赌!这天是不是要下红雨了?他下意识抬起头望天。 杨破命看他举动怪异,便问:“你干嘛看天上?” “看有没有下红雨啊!” 她听出他在挖苦她,扁起嘴瞪他一眼。 “别气,开玩笑的。”关靖云故在她腰际上的手收紧,将她紧抱在胸前,“说说你在想什么?不管你要什么,我都会为你找来。” 多少历代帝王为博取娇娘灿烂一笑,不惜倾国倾城,这番心情,他此刻颇能体会。 “看见义父和义母对我那么好,我突然想起我无情的爹娘。”他们把她丢在破庙任她自生自灭,不知道有没有后悔过?又可曾想念过她? “你想你爹娘了吗?” “不……我只是……”她想要否认,却被他给阻止了。 “别说,我会帮你办到的,至少问个缘由也好。”他安抚道:“现在,你有了我,不用再担心餐风宿露了,有我在,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她何德何能,怎能得他如此厚爱? “你是不是因为对我愧疚,所以才对我好?” “愧疚!为什么这么认为?” 男人占有一个女人,通常会为了负责任而成亲,他不是这样想吗? “为什么是我?”她不想提那种令人尴尬脸红的话题,话题一转,“我并不适合当天鹰山庄的少夫人。” 这是事实,即便她有了端木王爷、王妃这样的义父义母,可关夫人还是认为她是来路不明的野姑娘。 紧跟着她的脸被转了方向,关靖云的脸在她面前放大。 “我喜欢的就是你,你不用管那什么见鬼的少夫人。” “你娘不会喜欢我这样的性子。”她也不想让关靖云难为,可是以她的个性,她怀疑自己做得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她会喜欢你的。” “你看不出来她只是在忍耐不讨厌我吗?”她毕竟不是关夫人自选的媳妇,怎么样都有毛病挑。 成亲不久她听闻到她偷偷和亲戚谈起她这个媳妇,她很明白的表示根本不喜欢她,只是儿子喜欢,为了不和儿子反目成仇,她才不得不勉为其难接受罢了。 杨破命不敢把这种话说给关靖云听,怕被人认为她在挑拨离间。 关靖云又何尝看不出她的不快乐! “为了我,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他只能道歉。 但字字句句敲进她的心,光冲着这些话,她再苦也全吞下。“没关系,做点改变也好,我以前确实太野了,一点都不像个姑娘家,现在既然都成亲了,总得要像个媳妇嘛!” “谢谢。”他紧紧拥住她,与之厮磨,“真的谢谢你!” , 这种贴心话听在她耳中,甜蜜却也有些难以招架,她轻挪身子,催促着,“该回山庄了,不然你娘又要引颈企盼。” “嗯。”脚一蹬,马迅捷如风地往前奔去。 ★  ★  ★ 剿灭万年毒窟的计划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上回关靖云误入毒窟,让他们或多或少了解到万红花的实力;这回硬闯,虽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但众人仍决定放手一搏。 “这些药给大家分着带在身上,另外这药丸先服用一颗,可以解百毒的,先服下可以避免中毒。” 大家接过解药,服用当头忍不住要问:“这样是否就百无一失了呢?” “那也未必,万红花既然能被江湖人称为女毒王,她用毒必然相当厉害。待攻人毒窟之后,大伙记住不要乱碰毒窟内的东西,尤其是那些奇花异草,全是来自关外的毒物。”杨破命难得地正经八百,像换了个人似的。 “那为什么非得蒙面不可?我们可是名门正派,蒙面这般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行径不屑为之。” “可没人说你们见不得人。”这些家伙看起来挺讨厌的,若不是怕她到时要救人会累死自己,她还不想理会这些猪头会不会中毒,“要你们蒙面的用意,是为了避免万红花把毒散在空中,大伙直接受害。” “我娘子是为了各位豪杰的生命安危着想,就。委屈各位了。”关靖云圆滑地排解道。 众人不想与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纷纷蒙上脸。 “好了,没我的事了吧?” “你记得要躲好,不要给人瞧见了;”关靖云再度交代。 “我知道。”她会乖乖地才怪,那个万红花害她莫名其妙地失了身,成了关靖云的妻子,这笔账她不算才有鬼。 可惜她的功夫只有三脚猫,关靖云不许她参与这次的剿魔行动,所以她只好自个儿偷偷地进行了。 “那我们走了。” “等等!”一股冲动让她唤住了他。 关靖云疑惑地回头,“怎么了?” “你……你自个小心些。”说完,她脸也红了。该死,她怎会说这种肉麻话呢! “你在担心我吗?”关靖云心花怒放起来。 她白了他一眼,“众武林豪杰都在等你带领呢!” “我走了。”点点头,关靖云暂时收起儿女情长,事情轻重缓急他分得清。 目送走众人,杨破命朝自己先前闯入万年毒窟的墓碑方向走去,不过这回她学聪明了,先放药迷倒那些巡视的毒窟女弟子,再换上其中一人的衣服混入。 “你?” 被突然叫住,她以为自己被认出,结果对方说:“你看见无情师姐了吗?” “没有。”她摇头。 “到底跑哪去了,师父找不到人已经很生气了,你快帮我到处找找。” “是。”她点头应允,并快步向另一个方向移动,迷宫似地绕了一大段路,哪知道在闪躲间竟撞上了万红花。 万红花看她有点面生又有点眼熟,“你是谁收进来的?” 万年毒窟内女口众多,除了万红花的女弟子之外,其他的都是婢女,万红花平日又忙于玩乐打劫,根本不记得谁是谁。 杨破命脱口说出,“是无情师姐。” “无情!她上哪去了?” “正要去找。”找毒药,她得要先毁掉,毒窟不能使毒,就成了废穴了。 “你不用去了。”万红花叫住她,“跟我进炼丹库。” 哇!炼丹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是。”慌忙点头,她快步移动到万红花身后。 一路上万红花不断咒骂,“该死的鬼神医,害得我功力尽失,我要是不杀了她,难消我心头之恨。” 她,就在她眼前,不过换个女装她就认不出来,看来这妖婆也没啥能耐。 进了炼丹库,石墙凿的柜子上瓶瓶罐罐一大堆,杨破命装作失足脚下一个踉跄,将那些毒药全数翻倒在地。 万红花一惊转过身子时为时已晚,她数年心血全毁之殆尽。 瞧见杨破命笑得得意而诡异,她也发觉不对劲了。“可恶,你是谁?” “不认识我了吗?:眼力太差了喔!,”她笑了笑,“你刚刚还直嚷着要找我算账。” “鬼神医?”她是女子!而且还只是个小姑娘,她竟会败在这样乳臭来干的丫头手中? “正是我。” “你竟然只身混进我万年毒窟?”如此的不把她放在眼里,太可恶了。 杨破命是初生之犊不畏虎,“万年毒窟有什么好可怕的,我爱来就来,想走就走,上回我不也是拍拍屁股就走人吗?” “这回我不会让你来去启如的。” “别忘了你已经功力尽失。”她笑着提醒她,“而你的毒药也被我毁之殆尽。我想你还是乖乖投降,不要做困兽之斗了。” “鹿死谁手还是未知数呢。” “废话那么多。” 杨破命虽胆识过人,但毕竟江湖阅历不够深,万红花趁其不备,,暗射夺命毒针。 杨破命躲避不及,毒针没入她臂肉寸深。 万红花得意地哈哈大笑,“你现在还敢说大话吗?” “可恶的女人!” 意识逐渐模糊,浑身冷得发起颤来,看来她真在劫难逃。 第8章 当关靖云看见杨破命倒下那一刹那,全身的血液几乎凝结成冰。 他气极地挥出一掌击向万红花,可这仍不能阻止那早已射出的毒针伤害自己心爱的女子。 万红花遭那一掌受创过剧,如今只剩半条命,“我死有鬼神医替我垫背,也够了。” 说完,她不住大笑,狂妄而嚣张。 “女魔头,死到临头你还不知道悔悟!”关靖云愤怒地威胁着,“若是拿出解药,或许我会饶你不死。” “没有解药,此毒乃天下第一剧毒,毒发身亡是早晚的事。” “不怕我杀了你那一堆女弟子?” “死不足惜。”万红花连眉头皱都不皱一下。 连自己手下弟子的性命都不看在眼里,这万红花已经无可救药了,“你这女魔头该下十八层地狱。” “尽管诅咒,反正我上哪去,这鬼神医就得跟我上哪去。” “可恶!”关靖云束手无策。俯身抱起杨破命,他发誓地道:“你不会死的。” 万红花冷笑一声,“若想救她,就向我低头,说你爱我,也许我会看在你的面子上饶她不死。”她最讨厌男人在她面前和别的女人表现得一副情深义重的样子,男人的眼睛只能看她。 这厚颜无耻的女魔头,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杨破命还有些意识,听闻此话恨不得把她掐死。 她伸手握住关靖云,阻止着,“云哥,不要向她低头,更不要让她称心如意,我死也会和她斗到底的。” “你不要逞能,我一定会救你,我不许你死。” “你以为要救她有那么容易吗?”万红花怪笑连连,“这普天之下只有一种解药可以解她身上的毒,然而那解药却不知下落,所以她只有等死的份。” “我不信!”关靖云怒极恼极恨极,放下杨破命,上前掐住万红花的脖子,“拿出解药,否则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没……没解药。”她痛苦地吐出字句,“不信……你、你可以问问她,若她真是鬼神医,当知道紫香精哪里找。” 关靖云放手,转头看杨破命。 听闻紫香精之名,杨破命也认了,“云哥,不用再问了,天底下只有一颗紫香精,不在中原。” “咳……瞧,连她都那样说了,你还要抱持希望吗?‘”万红花已经认定杨破命非死不可。 “她不会死的!”关靖云把万红花交给赶来的其他江湖豪杰,吩咐道:“将她关进大牢,等武林大会决定如何处置。” 转身,他抱起昏沉欲睡的杨破命。 “如果我死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听到死这个字,他的心像被鞭子狠狠地抽过。 他无法想象没有她的日子,脸紧贴着她的发鬓,他哀恸地命令,“我命令你不许死!”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不只流下泪,心还淌着红色韵鲜血。 “我也不想……但是……” “没有但是!” 她感觉自己脸上湿湿的,他……他为她哭泣! 她何德何能,能得他所爱,“我知道了,我不会死,因为你要带我去找我爹娘,我也还要让你娘喜欢我这个媳妇,所以……” 阎王也不许和他抢人!“你不会死!不能死!”他坚决下令,她赌约未到期,主说仆得绝对服从。 “是,我的主人。” 虽然她答应了他,但是她的眼皮却还是撑不住地缓缓闭上了。 ★  ★  ★ 紫香精不在中原,但也有可能会流落至中原,为了寻找它,天鹰山庄已经下令昭告天下,若有谁能找出紫香精,将送上厚礼千两黄金,这番大手笔引起武林骚动。 但是却仍旧没有人能够拿出紫香精。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关靖云倏地从床沿站起。 “关大哥,你有什么好法子吗?”听闻杨破命中毒可能丧命,云仙便要杨穆天带她来天鹰山庄,亲自照料她。 “云仙,破命劳你留意了。”关靖云不敢把她交给他娘,娘根本不会管她的死活。 “那没有问题,你现在有什么打算?”云仙关切地询问。 “我打算跑一稍塞外,也许能够找到紫香精。” “塞外……”这么远的路途……“破命撑得住吗?” “我相信她可以撑下去的。”他低头拨开杨破命额上的发丝,暗哑低语,“她非撑下去不可,她答应我的若是做不到,黄泉路上我也会把她抓回来。” 他对她的感情已如此之深,云仙很是羡慕,却没有一丝嫉妒之意。 “有关大哥这样的人爱着,破命绝对舍不得离开的。”她由衷地说。 “嗯,我也相信。”连本来都不太谅解关靖云的杨穆天,也忍不住为他打气。 “谢谢你们。? “说什么谢,破命视我如亲姐姐,我照顾妹子是应该的。”云仙真诚地说:“我只希望她快点痊愈。” 关靖云感激地点点头,我离开这些天,就要麻烦你们了。“ 万红花说过,若是七日内毒没解,杨破命将变成只有躯壳,却没有灵魂的活死人。 “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她的。” 关靖云匆忙离开,杨穆天若有所思,“你真的放得下?” “杨天哥,什么都不要再提了,你没看见关大哥现在整个心只容得下破命吗?”云仙一边替杨破命拭汗,一边浅笑道:“也只有破命这样的姑娘能让关大哥牵肠挂肚,你不觉得他们很相配吗?” “就算我觉得他们很相配,仍旧认为关贤弟不该置你不顾。” 她摇摇头,“关大哥早就说得很明白,他对我没有一丝男女之情,你若一再提起,就是要令云仙无地自容。” 杨穆天不由得哑口。 “再说破命是为了中原武林才会命在旦夕,这样的女子,难道不值得关大哥钟情一生?” 他点头承认,“像弟媳这样特别的女子,确实武林少见。” “那就对了,我们现在只能全心全意祈祷上天,让这样好心的姑娘能够早日脱离险境,其余的皆不重要。” “我说不过你。” “那就顺我一点好了。”她慧黠地笑道。 “我会。”他求之不得。 也许,老天爷自有安排,他不该死心太早。 ★  ★  ★ 离开天鹰山庄,关靖云。—路飞奔塞外,想请端木王爷帮忙下令悬赏寻找紫香精,半路却杀出个怪老人。 夜里稍作休息的时候,那突然出现的老人向他要了干粮,结果吃了一口,就把干粮丢掉。 “这么难吃的东西你也拿给我吃!” 好难伺候的老人家。 但关靖云并不与他计较,“老人家,晚辈出门在外,吃食图个方便而已无法讲究,就请老人家勉为其难地吃点,不要饿着了肚子才好。” 江湖中,怪人高手何其多,他有种感觉,眼前老者必然是个隐世高人。 “给我银两。”他又说。 关靖云没二话,掏出了怀中布包,拿出银子送到老人家手中。 “不够!”他不满意地抢过他手中的布袋子,“你要我吃一餐就好了吗?那下顿饭我吃什么?” “老人家难道没家人?”他倒不是在意那点银子,只是好奇。 “你管得太多了,拿你点银子你就这么多话。”有个徒弟,那人还跟他关系匪浅。 “晚辈不敢。”关靖云笑了笑,不再多话。 “你不像塞外人。” “我是来这找东西的。” “找东西找到塞外来,什么东西塞外有中原找不到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这怪神医找了一辈子的药草,这大江南北走遍了还不够,现在自个儿不也在塞外?所以,他其实没有资格说那种话的。 他俩并非真是萍水相逢的陌路人,这叫关靖云的年轻人他有过一面之缘,娶了他惟,的女徒弟,趁此机会试他一试。 果然他徒弟不笨,挑了个不错的夫婿,人品一流,性情也算温和。 那天他们成亲宴客之时他只偷看了他一眼,没多作逗留就离开中原,会碰在一起实在大出他所料。 “前辈是塞外人?” “也算了。”他四海为家,哪里都是家。 “请问前辈可曾听过紫香精?” “紫香精?”这紫香精早就随着他情感的消失而尘封于记忆之中,突被提及,他像是被人揭了伤疤。 他一把抓住关靖云的衣襟,恶狠狠地质问:“你怎么得知紫香精?” “前辈知道紫香精?”关靖云惊喜交加。 “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怪神医脾气不好,连他徒弟都不敢惹他,“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万红花。” “那个女魔头……你找紫香精做什么?” “救人。”关靖云脸色黯淡下来,想到杨破命命在旦夕,他就忧心。 “救人!救谁?” “救我的娘子。”他毫不保留地坦言,“她中了万红花的毒针,惟一解药是紫香精。若是前辈知道紫香精的下落,请告诉晚辈,晚辈会奉上一笔大财富。” 怪神医不悦地说:“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晚辈不懂……” “我要银子不需要你来给我。” 呃,他刚刚好像才拿了他的银两,这个老人家怪得厉害。 不过此刻那些都不重要,“前辈,请您指点晚辈何处可寻得紫香精。” “你很爱你娘子?” “当然。”不爱就不会心急如焚,也不会愿意为了她一命而舍得倾尽所有。 怪神医见他点头,随即从怀里拿出两个小罐子,“我们来试验一下如何?” “试验?”他闻言不解怔愣不已。 “这罐子内各装着糖浆与毒药,你择一喝下,若是你选中了糖浆,我就告诉你紫香精在何处,若是你选到了毒药,那你就跟着你娘子一起去见阎罗王好了。” 关靖云立即不假思索地拿过其中一瓶喝下。 “你不怕拿到的是毒药?”怪神医诧异地问。 “只要有任伺希望找到紫香精,我都会去做的,哪怕是上刀山下油锅也在所不辞。” 这样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的感情,如同当年他所爱的人选择端木成时同样的绝决,怪神医忍不住低叹,“看来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紫香精在端木王妃身上,至于她要不要给你,就看杨破命的造化了。你取了解药后,到杨家村来找我,再等你回天鹰山庄,时间会来不及。” 关靖云吃惊万分,他并没有说到自己的娘子叫杨破命,为何老人家会知道? “不用多问,迟了救不了人。” 这倒也是,时间紧迫,救人要紧。 他连忙恭敬应声,“是,靖云就此谢过前辈,待他日相见,晚辈必定好好谢过前辈的救命之恩。” “嗯。”怪神医转身走向另一处,心底直想这一切莫非天定?十六年前他带走杨破命,十年后杨破命的命却得由她来救,看来,他争了一辈子,也争不过命运啊! ★  ★  ★ 从天鹰山庄返回塞外,端木王妃对杨破命是思念得很,整天恹恹的茶不思饭不想。 “王妃,你再这样下去,我都不知道收破命为义女这事是好是坏?” 丢了亲女儿,她十六年来不曾开心过,现在多了个义女,她每天想女儿也不见得多幸福。 “王爷,这些天我胸口一直闷得发痛,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回事。”端木王妃眉头不展,心事重重: “怎么了?要不要传御医过来?” 才说着,就有人传报关靖云求见。 “快传。”端木成慌忙要人请客进入。 端木王妃觉得事情怪异,不安地直猜测,“靖云怎么来啦?肯定有什么急事,会不会是……” “别胡乱猜想,没事的。”端木成安抚道。 见关靖云一人行色匆忙地前来,端木王妃忧心询问,“靖云,破命没有跟你一道来吗?” “王妃,也给靖云喘口气、喝杯茶再问嘛!”端木成忙提醒妻子待客之道。 话才说完,关靖云已经单膝跪地。 端木王爷、王妃诧异不已,连忙要他起来,“这是做什么?有话起来说。” “靖云有事相求,望岳父、岳母大人能够答应。” “有什么话都起来再说。”端木成坚决地说。 他起身说出来意,“靖云想向岳母大人索求一物,望岳母大人能够答应靖云无理的要求。” 端木王爷夫妇视破命如己出,可是那紫香精普天下只有一颗,可谓价值连城。 “什么东西你尽管说,我拿得出就会给你。”端木王妃温柔道。 “破命中毒了,命在旦夕……” 她一听,整个人承受不了这个打击似地往后跌,所幸关靖云手快扶住了她,才稳住她身形。 “怎么回事?”她激动不已地追问:“破命现在怎么样了?快告诉我!” “她中的毒只有紫香精解得了,中原找不着,所以我千里迢迢来到塞外寻找,恰巧在路上得一老前辈指点,他告诉我紫香精在岳母这儿,所以小婿大胆地请求岳母救破命一命,小婿一定会报答岳母岳父的救命之恩。” 知道紫香精在她身上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人,可是,在她成亲之后,就再也不曾见过他了。 “紫香精确实在我这里,还有,那个告诉你紫香精下落的人现在何处?”端木王妃看了王爷一眼。 关靖云歉然地说:“请岳母大人原谅,小婿为了救破命,无暇他顾,加上那位前辈个性怪异,小婿也不敢多问。” “罢了。我这就把紫香精拿出来给你。”半晌之后,她拿出呷只小盒子递给他,“这紫香精要敲开外壳,里面的精油才是解毒的汁液。” “谢岳母大人,等小婿救醒破命,会一同前来谢岳母救命之恩。” “不,我要随你前去看破命,不见她平安,我是安不了心。” “这……”若还有王妃随行,这可怠慢不得,但这么一来,行程恐怕得延误些时候…… 端木成看得出关靖云犹豫的原因,“这样吧,靖云,你先带着解药赶回去,我们尾随后跟上。” “也好,以我的身体,只怕会碍事。”端木王妃亦是明理之人,不想误了救人的时机,“你一定要救醒破命啊!” “我会的。”他已经不只一回在心底这样承诺着。 ★  ★  ★ “水……”半梦半醒间,杨破命低喃着。 坐在圆桌边打瞌睡的云仙被她的低吟给叫醒,慌忙走到床榻旁,“破命,你要什么?” “水……”她有气无力地说。 “好,我这就倒给你。”云仙走回茶几,可是拿起茶壶才发现水空了,“你等一会,我去拿水就来。” 她无力地点点头,再度闭上眼睛。 意识朦胧不清,杨破命仿佛听见有人叫她,她再度张开沉重的眼皮,来者竟是久违的师父,她费力地想要起身。 “我是来带你走的。”怪神医撑起她的身体,“要等到关靖云拿到解药回来,你怕已经变成废人了。” “嗯……”她知道毒性已开始发作,她清醒的时间愈来愈短暂,如此下去,她迟早会变成活死人。 “我带你回杨家村。” “嗯……” 怪神医看着她的样子,心头也不好过,“我的徒弟竟然会中毒,这么逊的事情,真是丢我怪神医的脸。” 她无力地一笑,没有答话。 “不要只会傻笑,你死不了的,别摆出这副软绵绵无力的样子。” 但她确实是软弱无力,她也不争辩,任由师父把她扛上肩膀。 “师父……留字……” “干嘛?” “云仙姐姐会……着急……”如果她不见了,云仙姐姐肯定会难过自责又心急如焚的。 “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多情?”以前的她可不会替别人想那么多,虽不至于坏心肠,但我行我素惯了,总是视情感如粪土。 “师父……徒儿也是人……” “快变成死人了。”怪神医哼着气,毫不在意的语调。 杨破命无力地笑了,“有师父在……徒儿死不了……” “这回关靖云若没有拿到紫香精,我也救不了你。” 她又是一笑,并不担心,师父不可能会对她见死不救,她若没救了,他就不会来这里带她走。 两人前脚才离开天鹰山庄,云仙后脚就提着水壶回房,一进门,她便发现杨破命不在床上。 一时间,她急得大叫,“不好了!破命不见了!” 没多久,杨穆天和关镇山夫妻皆闻声而至。 “云仙,怎么了?”杨穆天焦急询问。 她忙把自己去拿水,还有回来之后却看不到杨破命的状况说了,“破命连起身都没办法,不可能有力气自己离开的。” “云仙,先别急……”杨穆天四处打量,发现床边墙上有焦炭写下的字迹,“你们看这个,有留字。” 众人凑过来瞧,关镇山松了口气地说:“原来是让她师父给带走了。” “也许中毒根本是假的,她自己是名闻天下的鬼神医,却医不了自己,说出去恐怕没人会信。”关夫人语气冷淡,怀有敌意。 云仙本不想得罪关夫人,可是她的话着实让人听不下去,“关夫人,破命也是为了武林才身中剧毒,你这样说有失厚道。” “你……”关夫人气不过,恼羞成怒地下起逐客令,“这儿是天鹰山庄,我不想有客人来此以为走错路到了烟花柳巷,我儿不在,不敢多留两位。关福,准备轿子,云仙姑娘要离开了。” “你……”如此过分的待客之道,杨穆天这口气咽不下,“我真怀疑,关兄弟是你怀胎生下的。” 说者无心,听者却是有意,关夫人气得跳脚,“关福,送客!” “不必相送,我们自己来就会自己离开。”杨穆天对云仙说:“走吧。”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想想真是可惜,关靖云那般豁达的心胸,却有这样的娘亲,至于他爹,看来只是空有个武林盟主头衔。 第9章 再度醒来,杨破命感觉背脊发凉,她想起自己被师父带回杨家村,现在身下许是寒冰所造的冰床,是师父的最爱。 “醒了啊?” “师父……”她看见他,想要起身行礼。 怪神医大喝,“躺着不许动!”吼完发觉自己好像太激动了,这才放缓语气说:“寒冰床只是让你延续生命,并不能够除你身上的毒素。” “师父也解不了徒儿身上的毒吗?” “你可真是高估了你师父我,你认为我会比你厉害吗?”见她不语,怪神医不太满意地说:“你当真以为自己比我厉害啊!” “徒儿不敢。” 不过怪神医也不否认她确实是青出于蓝更胜于蓝,她的名号在江湖上,确实比他这个师父的还要响亮。 医术不仅要靠勤奋努力修持,还要靠天分。 “你好的坏的都学了,就是学不来心狠手辣,这点就是你败在万红花手上的缘故。” “多谢师父教诲。”过去的她或许会努力朝那个方向去补足,但是现在她庆幸自己没有那么狠毒。 “关靖云已经去替你取紫香精,你不用担心,尽管在这儿好好地等待解药。” “师父何以知道靖云能够取得解药?” “那当然是聪明师父我的指点,你那个笨夫婿,连毒药他也敢喝。”怪神医忽然有点感伤地说:“但,也是他的一片真心感动了我。” 还有这样一层因缘,杨破命有些讶异,“师父和靖云碰过面了?” “若非碰过面,我哪知晓你丢了我的面子。” “徒儿有辱师门,请师父恕罪。” “算了,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娃儿怎么可能斗得过万红花那个女魔头。” 一会儿怪罪,一会儿又体谅,她师父就是这样情绪反复,才会给封了个怪神医的名号。 但她可不敢随意吐槽,免得自找苦吃。 “你见过端木王爷夫妻是不是?”在她的婚礼上,他有看见他们出现。 “你说义父和义母?你也认识吗?”她兴味浓厚地问。 他带走杨破命十六年,现在她却喊他们义父义母,难道这是老天爷在告诉他,天意不可违吗? “师父,你想什么?”瞧师父一副出神的模样,杨破命忍不住又问:“你是不是认识我义父和义母?” “认识。”他突然脸色一凝,冷漠地说:“不许你再与他们见面。” 这突如其来的要求令她感到非常的难以接受,“为什么要我不能和他们见面?他们真的把我当亲生女儿疼爱着……” “我的命令你不听了吗?”他突然一把将她扯近,霸道地命令着,“别忘了,我是你的师父,我既然养得了你,也毁得了你。” 这一点杨破命可从不曾怀疑过,只是她不曾看师父这样激动过,虽然他表情看似冷漠,但是她可以感受到他内心正在为某事交战着。 “师父和我义父母间有过节吗?,”她试探着问。 “不许多问。” “可是……”师父这要求真令她为难哪! 她曾经渴望的亲情,现在好不容易拥有了,又要她放弃,她怎不感到难过呢! “记住我的话,不许再和他们见面。” “师父……” 怪神医伸手一挥,打断她的话,“够了,没有任何可是和不过,如果你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了,那你以后连关靖云也不必见了。” ★  ★  ★ “小子,你来得还真快。”关靖云抵达杨家村的时间比怪神医预估的还要快。 见到他,关靖云马上恍然领悟,“原来你就是破命的师父。” 果然如江湖传言一般,怪神医喜怒哀乐无常,脾气古怪,也难怪杨破命会养成那种怪个性,和这样一个高人一起生活,要普通平凡也很困难的。 “紫香精还不拿来?”怪神医伸长手,等着那颗十八年前从他手中送出去的心型果子。 记忆一下子跳到了十八年前,当时杨破命还未出世,他和破命的娘杨雨秋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同门师兄妹。 他的师父,也就是杨雨秋的爹是有名的神医,他把毕生所学尽传他一人,还把自己的惟一女儿许配给他。 但杨雨秋知悉婚配后,却坚决反对,甚至不惜以死明志,“除了端木成,我谁也不嫁!” 杨雨秋向来温柔,那一夜却为了所爱的男人和自己的爹怒目相向。 “你师兄有什么不好?” “师兄很好,但是我不爱他。”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可杨雨秋已经深爱着端木成,哪肯放弃自己的感情,她被她爹关在房内,在他去送饭时,也总是背对着他不肯看他一眼。 “师妹,你当真这么讨厌我?” “我从没有讨厌过师兄,但是我也不爱师兄,请师兄成全。” “师命难违。” 后来,他们在师父的命令下拜了天地,他为她挂上了千年难得的心型紫香精,以为他们可以从此白头偕老。 也在那一夜,端木成却偷偷带走了她,令他一夜怒白了满头黑发。 而为了报复杨雨秋的负心,所以后来他偷偷带走了她刚满月的女儿,端木红袖…… “前辈,我可以见破命吗?” 关靖云的叫唤将他从回想中唤醒。 “她在里面,你把这果子敲开,给她服用里面的精髓。” “如此就可解得她体内的毒素吗?”他仍有些忧心。 怪神医斜睨着他,哼着气说:“当今武林敢对我说的话质疑的,就你一个。” 闻言,关靖云自是尴尬万分,“晚辈不敢有那种意思,只是破命是晚辈……” “我知道,她是你今生最爱,你也不要忘记,她是我的徒弟,如果连我自己的徒弟都救不了,这天下人会如何笑话我呢!” 关靖云不甚注意怪神医的叨念不休,他迫不及待走人他方才所指的石洞内,找到了躺在冰床上的杨破命。 里头是如此寒冷,若是一般人,肯定受不了这种寒彻心肺的地方。 他靠向冰床,将昏睡的她扶起,却也因此将她吵醒。 “云……”她的状况时好时坏,冰床只是让她体内毒素不致扩散太快,但是若没有解药,她的身体会慢慢失去知觉,然后连脑袋也不能运转。 “什么都不要说,快把这个服下。”他把紫香精打碎,让她啜取其中精髓。 突然,杨破命嘴中喷出一口恶血,神情痛苦难当,看得关靖云焦急大叫,“前辈快来!前辈……” 杨破命面色黑白交映,痛苦得几乎以为自己快要死去,但才没多久,她就感到自己浑身通畅起来,已无任何不适。 “不用叫了……”她抓住关靖云的臂膀,阻止着。 “可是……” 她顺了口气,露出一抹淡笑,“我没事了。” “你确定?”他仍旧不太放心,“你脸色看起来好苍白……” “别忘了我是鬼神医。” “那又如何?” 她笑睨他,“你在怀疑鬼神医的医术?” 瞧她脸色逐渐红润,关靖云一颗悬蔼的心才缓缓着地,“上天保佑,你终于没事了。” 突然被紧紧搂住,杨破命本来因喘不过气想要抗议,但她感受到他激动得全身微微发颤,忍不住反抱住他。 “以后不许你随意离开我的视线。”他霸道地下令。 “嗯。”她甜蜜地笑着点头。 “也不许你像个爱玩的孩子乱闯乱逛。” “嗯。”有人如此在意她,她觉得自己存在得很有价值感。 关靖云又说了一堆要求,直到她受不了大叫,“你有完没完?” 两人相视而笑,幸福,就在身边漾开。 ★  ★  ★ 因为担心杨破命的安危,端木成夫妇也尾随关靖云来到杨家村,一路寻到了这林野小筑。 “请问……”端木王妃语调轻柔地对背对着他们的白发老翁询问。 闻人叫唤,怪神医转过身子,见到来人大惊失色。 “师兄!”端木王妃看清楚他的脸后,飞快地叫住他,“你是铁心师兄吧?”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铁心是谁?你们来此有什么贵事?”怪神医深吸口气力持平静,冷冷地反问。 “你不要骗我了,我认得出来,你就是铁心师兄没错。”端木王妃缓步走向他,来到他面前站定,“你为什么会满头白发?”师兄大她没几岁,她满头云鬓尚乌黑油亮犹如少妇,而他的头发却霜白一片。 “与你无关。”他转身欲走。 她连忙拦住他,“真的与我无关吗?”当年她一走了之,一定让他受到不小打击,她满怀歉意,如今再看到他这副沧桑模样,更是愧疚。“这些年,我一直很自责,是我对不起你。” “这位夫人,你是不是错把我当成你的谁了?”怪神医语气故作轻佻地问她,“是亲朋好友还是你的情夫呢?” 端木成闻言不悦地上前护卫妻子,“你不必如此对她说话,要怪就怪我,是我带走她的。” “私奔就是私奔,那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他脱口而出的话正好证明了自己正是杨铁心。 “你果然是铁心师兄。” “是不是都不重要,请你们离开此地。”他冷冷地下起逐客令。 “我们并不是来找你的。” “找谁都不许在此逗留,这是我的地方。” “你的地方?”端木王妃不安地看着夫婿,“难道是我们弄错了地方?” “不可能弄错的。” 她问着怪神医,“师兄,你是不是正在为一个姓杨的姑娘解毒?” 他冷冷摇头,“无可奉告。” 十六年了,虽然他对杨破命视若无物,可是到底是他带大的孩子,若是揭穿了秘密,他这十六年所有的付出,就将化为乌有。 他不甘愿一切成空,也不让这对看起来恩爱逾恒的夫妇太过顺遂。 “师兄,我知道你对我有很深的怨恨,我也不敢祈求你的原谅,但若是你确实在帮一个姓杨的姑娘解毒,请让我们见见她,我们很担心她的安危。”端木王妃苦苦央求。 怪神医仍旧无动于衷,“你们可以走了,吵死人了!” “师兄……” 就在此时,关靖云和杨破命走出来,只见两方僵持不下。 “师父。”杨破命看见端木成夫妇,想叫唤,却想起师父的命令,话到嘴边又喊不出口。 端木王妃脑际却闪过一个可能性。“师兄,破命是你的徒弟?” “破命,进屋里不许出来。”怪神医脸色极端难看。 “师父……” “进去!” “喔……”杨破命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端木成夫妇。 端木王妃不悦地问:“为什么怕破命和我们见面?” 是啊,为什么怕他们见面?杨破命也想知道,可是师父的话她又不敢不听,她看着关靖云,满脸无奈。 收到她不安的情绪,关靖云只得跳出来打圆场。“有什么话,我们是不是坐下来谈比较好。” “没什么好谈的。”怪神医一点都不想要面对现实。 可是端木王妃却不同,她有一种感觉,觉得破命就是她失踪的女儿,而造成他们骨肉分散十六年的幕后黑手就是师兄!“如果你没做什么亏心事,就不需要怕我和破命相处,除非……破命就是我失踪的女儿,对不对?” 青天霹雳! 杨破命此时此刻,脑袋是一片空白。 “她当然不是!” 尽管怪神医一再否认,但其他四个人却不相信。 “岳母,你知道你失踪的女儿身上有什么胎记之类的印记吗?”还是关靖云冷静,开始求证。 “红袖背部的左边,有一片胎记。” 闻言,杨破命整个人往后倾,险些就倒地了,幸好关靖云眼尖及时扶住了她,“破命,没事吧?” “我……”她背上确实有着一片胎记,那是小时候有一回她和那个漂亮姐姐出去玩,结果下大雨,她去那个漂亮姐姐家洗澡时被看到的,那时她还告诉她,这也许是她找到爹娘最有力的证据了。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往后摸,泪水无法控制地滑落双颊,“师父……” “够了!我说就是。” 稍后,怪神医终于承认,当年是他一时气愤,偷偷抱走了襁褓中的端木红袖。 第10章 从一个命不值几两钱的杨破命,变成塞外第一郡主,这样的转变令杨破命感到非常不适应。 “这未免太好笑了吧?” “破命……”关靖云生怕她钻牛角尖,想要说些什么。 她打断他,“我很好。” “破命……”端木王妃很想要听见女儿叫一声娘,可是却又不敢太过急切。 杨破命看得出来端木王妃眼中的企盼,可是这十六年来,她都以为自己是被人丢弃的,对亲生爹娘是又爱又恨,虽然后来她认端木王爷夫妇为义父和义母,可是要她喊声爹娘,她反而叫不出口。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没想到那个脾气暴躁、古怪到极点的师父会认错,杨破命着实怪不了他,“算了,你也是个伤心人。” 她发现人生就像一出戏一样。 “破命……不,该叫你红袖。”端木成连忙改口,“是爹的错,当年我自私地带走你娘,才会引起你师父不满,也害你受苦十六年。但你不要怪你娘,这一切都该怪我。” 杨破命摇头,淡然地说:“我谁也不怪,但请不要逼我,云……” 关靖云走向她,温柔询问:“你想说什么?” “带我离开这里,好吗?”她不想管上一代的恩怨,她实在是无力去评断谁是谁非。 逃避并不是好方法,但看她难过的样子,他也只得点头,“我知道了,我们现在就回天鹰山庄。” “靖云,你不可以这样带她走啊!”端木成忧心地望着快要昏倒的妻子,生怕女儿离开,她会不支倒地。 但是杨破命去意已坚,头也不回。 “请暂时给她一点时间,她需要调适自己。”关靖云回头道,要他们稍安勿躁,自己则快步追上她。 望着两个人离去,怪神医不住叹气,“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师兄,你还在恨我吗?”端木王妃甚至不敢对他有任何恨意,“我知道,这是老天爷给我的惩罚,让我想念女儿十六年。” 怪神医挥手示意她往事毋需再提,“一切都已过去,我无意提起,破命愿不愿认你在于她自己,至于我要从此闭关于此,请你们离去吧!” “师兄……” “不必多说,你的师兄早已于十八年前死亡,从那之后,这天下只有怪神医,无杨铁心。” “我就知道你还在恨我。”端木王妃难过得不停落泪。 问情为何物?不理乱,理了更乱,直叫世人纠缠不休。 “罢了!一切皆有定数,在知道破命的命非紫香精不能救时,我就认命了。”怪神医笑着转头问她,“你可曾后悔过选择端木成为夫婿?” 她没有迟疑地摇头,“这一生一世,我从没后悔选择他。” “那就对了,既然无后悔可言,又何需自责道歉,那是你所选择的路。走吧,回你们的地方去,不要再来了。 “潇洒来去人世间,大江南北走了数百回,我也累了,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写下我所研究的药方子,就这样子了。” 放下恨,想通一切,爱恨情仇不过只是过眼云烟,人到头来终究只是白骨一堆。 端木成有所感地望着他消失的背影叹气,“上代恩怨下代受苦,我们都错了。” “嗯。”端木王妃靠着夫婿,深有同感地点头。 这一切不该强求。只有顺其自然。他们决定暂时到天鹰山庄停留一阵子,等待女儿想通,开口叫他们一声爹娘。 ★  ★  ★ 听闻杨破命是货真价实的金枝玉叶,关夫人像变了个人似的,对她的态度不但和颜悦色许多,还命了两个丫环伺候她。 “婆婆,不用了,破命是穷人命,不需要人家伺候的。”‘ “那是什么话,别忘了你可是塞外端木王爷的亲生女儿,有人伺候是应该的,老爷还正想要把这个好消息昭告天下呢,我得去商量一下宴客事宜。” 昭告天下!她都还没决定要不要认爹娘,他们也热心过头了吧! 她不要有人伺候,几个人跟前跟后的她日子可难过了,而且更难逃离这里。 逃是这几天她一直想到的,她还是无法接受端木王爷夫妇是她的亲爹娘,也不能怪师父,她烦都烦死了,真想外出去透透气。 这夜她终于下定决心。留下一封书信,准备半夜三更落跑。 可庄内每道门都有人站岗巡守,墙又太高,以她的功夫,根本难以翻墙而过。 “可恶的高墙,连你都要欺负我!”更可恶的是坐在屋顶上的关靖云,他以为他料事如神啊,还坐得老神在在地,“可恶,你给我滚下来!” “这儿的角度非常适合看星星,你要不要来瞧瞧?” 明知道她爬不上去,还故意说那种话,分明就在讽刺她嘛! “没兴趣。”她气愤地扁着嘴。 关靖云一个轻跃,来到她面前,“你打算要逃离这里?” “哪有……我只是要……出去走走。” “别找借口,三更半夜你要走去哪里?”他满脸不悦地指控着,“我俩是夫妻,你却要丢下我自己落跑,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她火气也上来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难道也不成吗?” “你要出去走走我不反对,但是总陔要让我知道你的去向。”他一改方才火爆的口气,温柔款款地靠近她,“你不知道我会担心你吗?” 哇!他的眼睛会放电!被他这样情深款款地注视着,顽石也会点头的,她自是无力招架。 “我……心烦嘛!”她垂下眼睑,可怜兮兮地说:“并不是故意要让你担心的。” “不管有什么事情,都有我替你扛着,别担心。”他把她拥人怀中,随之轻轻一跃,两人已经上了墙。 “哇!”她怕高,在此高墙之上,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下去……快放我下去……” 关靖云没照她的话做,反而揽着她坐下,“我们在这里看星星吧。” “不好!”她手软脚软地,若是没站稳,跌下去不死也会断手断脚。 他决定趁此机会问她一些问题,“如果你回答我一些问题,我就带你下去。” “什么话可以下去再问。” “不,这儿风景宜人,适合谈情说爱。” 乌漆抹黑的看得到什么鬼风景啊!杨破命气急败坏地骂他,“你是疯子啊!” “是啊,为情疯狂,你不吗?”他投以一记多情眼光,让她浑身不自觉地发热。 “你到底要问什么?” “你爱我吗?” “干嘛问这种肉麻兮兮的问题啦!”她大而化之惯了,像小女人一样谈情说爱她可一点都不会。 突然,他揽着她的手一松,将她吓得花容失色,哇哇大叫。 关靖云顽皮地笑说:“放心,有我在。” 整她,太过分!“你别放手,要不然我跟你翻脸。” 他得意一笑,下巴抵住她发旋,“你看见那儿了吗?” “什么?”不远之处灯火通明,似有一栋楼宇。 “那正在赶建的楼宇就是我们的新家。”他要给她一个自在的窝,也给自己一个招呼客人的居所,而不是让妻子朋友不自在地任他娘挖苦。 “娘会怎么说啊?”她会不会又变成坏媳妇?她好怕喔! “告诉你一件事。”他淡然地说:“她不是我亲娘,是我大娘,我娘早在我出世时就过世了。” “啊?” “所以别走,如果连你都离开我,我会崩溃的。” 他受伤的眼神让她愧疚万分,手不自觉地抚上他的脸,“对不起,你应该早些告诉我的……” “早些说、晚点说都不会改变大娘不是我亲娘的事实。” “什么意思?” “就如同岳父、岳母是你的亲生爹娘,这件事不会改变。”他忍不住问:“你觉得他们对你不好吗?” 杨破命沉吟许久,才说:“好。” “他们只是相爱,才伤害了你师父,造成此后十六年骨肉分离,我想他们也不愿意的。”一顿,他换个说法,“如果说,有人要从你身边把我抢走。你会拱手相让吗?” 她立即激动地吼,“想都别想!” “那就对了,那你还怪他们吗?” 又是一阵寂静,杨破命其实不怪她的爹娘,只是还不太能接受这个事实罢了。 “怎样?” “不怪,我从不怪他们。” 此时,突然有人大喊,“不好了、不好了!端木王妃病倒了!” 闻言,杨破命顿觉心底被狠狠戳进一把刀。 ★  ★  ★ 心病加上旧疾,端木王妃的病可说是来势汹汹,把脉的时候,连杨破命都觉得棘手至极。 “如何?”端木成心急如焚,已经一整夜没合过眼了。 “非一日可治……”她不敢说连她都没把握可以治得好她的病。 “你是鬼神医,一定可以救醒你娘的,你一定要救救她!” 端木成激动到要向她下跪,急得关靖云忙扯住他。 “岳父大人,你这是做什么,那可会折煞破命的啊!” 端木成乱了方寸,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他爱妻子甚于自己的命,不能没有她。 紧握着妻子的手,他苦苦哀求,“你一定要撑下去,绝对要撑下去!” 杨破命忍住鼻酸,转头朝关靖云吩咐,“我开个药方,你每天按时叫人煎给她服用,我去趟天山。” “天山?”他闻言愣住。 “我得去求仙果,或许可以根治她的旧疾。” “我跟你去。” 她摇头,“你不能去。” “为什么?去天山路途遥远,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天山的种药婆婆个性奇特,她不喜欢男人,你去了只会坏事,所以我非得自己跑一趟不可,这里……”她看了一眼病榻中的娘亲,又瞧一眼满脸忧心的老父,心如刀割,“请你代为照料。” 关靖云知道她已经在心底认了岳父、岳母了,叹口气,他也只好由着她。“我知道了,你凡事小心。 ” “嗯。” 出了天鹰山庄,杨破命飞马赶路,几度还因为速度太快而险些落崖,天山路途远,她连夜晚也不休息。 连赶五日,她终于抵达天山,这几日她吃得少、睡得少,整个人几乎已经虚脱无力。 找到种药婆婆,还没来得及敲门,头一晕,她就昏了过去。 再度醒来,她身处在木床上,四周尽是干香草药味,她四下梭巡,看见种药婆婆正在挑拣药草。 “不要下床,你体力还未恢复呢!” 高人年事已老,耳力却是顶尖,她只动了一下,就被发现了。 她乖乖躺回,在床上询问:“前辈,可否给晚辈一株雪莲?” “雪莲?”种药婆婆好笑地回问她,“你可知雪莲为何物?” “千年难得之补品。” “既然是千年难得,我怎么可能把那种贵重的东西给你这个不认识的小姑娘?你说是与不是?” “是。”她点头,又说:“但是晚辈救人在即,希望前辈可以成全。” “每个人来此都说要救人,但是也有不少人说了谎,自己吞了补品,一株雪莲练武者吃了可以添功力十倍,常人吃了延年益寿,人人要取,人人想得。” “我无私心是假,我要救的是我亲娘,十六年来我流落他乡无法善尽孝道,如今若是我救不了我娘的命,此生将永存遗憾。”杨破命还是不听话地下了床,双膝咚地一跪,“请前辈成全!” “苦肉计也很多人用。”种药婆婆只是一笑,仍然没有应允。 “晚辈就在此跪到前辈答应,前辈若不应允,晚辈救不了娘亲,长跪于此永不起身也无妨。”若是没有雪莲当药引,她空有医术也枉然。 “那你就跪吧。”老人家说完,人就进了另一扇门。 那是杨破命最后一次见到种药婆婆,之后,她又跪了两天,便不支倒地昏了过去。 ★  ★  ★ 再度醒来,杨破命发现自己竟在一人怀抱里,两人正骑着马拼命赶路。 是他!“云……” “你终于醒了!”关靖云松了一口气,“我还担心种药婆婆骗我。” “种药婆婆!你见到她了?”这下完了,她求了多日尚拿不到雪莲,现在又有个男人,她铁定不会再见她了。“难道这是命?” 因为她不肯认爹娘,所以注定要让她遗憾终身? “一切都是命没有错。” “让我下马,我要回天山!”不求到雪莲,她也不回去了。 “回天山做什么?” 她气极地吼,“当然是求雪莲,你为什么私自把我带离?” 他闻言笑了出来,看得杨破命一脸莫名其妙。 “我拿不到雪莲,你还笑得出来?” “雪莲在你怀中了。” “你说什么?”她诧异地瞪大双眼。 “种药婆婆被你的真情感动,把在外头守候的我叫过去,给了我雪莲,要我带着你快点回去救人。” 他本来是想随后保护的,躲在小屋远处等着杨破命出来。 可是,连等了两日却仍不见她的踪影,最后是有个婆婆走过来叫他,“小伙子,你是不是在等一个小姑娘?” 待他说是,婆婆便引他人屋,然后指着床上的杨破命说:“把那个傻丫头带走吧,还有雪莲也一起带走,叫她以后别傻不隆咚地,活着才能救人,死了就救不了人了。” 听到关靖云转述,杨破命一脸半信半疑。“真的?” “当然是真的,可是你也太胡来了,怎么可以把自己弄成这样子?”他看得好心疼,“还好我尾随你过来,不然你不知道还要做出什么傻事来。” “怎么可以说是傻事,如果救不了我娘,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肯认了吗?”他笑问。 现在这种事已不需要考虑,有爹娘的孩子像个宝,她不再像是破铜烂铁了,“受苦的不是只有我,他们也饱受煎熬十六年,不是吗?” 他揉乱她的发,笑说:“你能够想通是最好的。坐稳了,我要赶路!” “嗯。”她顺从点头,更安心地往他身上靠,合上眼,“到了叫我。” 尾声 经过杨破命细心调理,端木王妃病情已愈。而当她和关靖云听到他们王爷爹说,将来要把王爷之位传给关靖云这个女婿时,他们商量着一定要想法子让她娘再生个弟弟,好把烫手山芋给丢出去。 经过她几番努力,终于有了美好的结果。 她娘此时不仅身强体健,还怀了身孕,年仅三十五的端木王妃,再生个孩子不碍事的。 “你娘都怀孕了,那你何时要帮我生个胖儿子?”赌骰子夜夜都输,到现在他们成婚后的洞房花烛夜还没有开始过。 “我还要帮我娘接生呢!” “那我们来赌一把吧!”赌成习惯,关靖云主动吆喝着。 杨破命每次一听到赌就会呵呵大笑,她逢赌必赢,赢赌精神爽。 “要赌什么?” “赌岳母肚子里的孩子是弟弟还是妹妹。” “哇!好夸张,连人家的肚子都要赌!”不过她也很感兴趣就是了。 “你选男娃还是女娃?” “男娃。”这样才能够继承王爷之位。 “那我就选女娃喽。” 可是问题又来了,杨破命问:“要是生下龙风胎,谁输谁赢?” “没有输赢。”扯平,正好。 她嘟起嘴,“那有什么好玩的……” “我还有另一个提议,你要不要听听?” “什么?” 他凑在她耳边,“那就是赌我们自己的小娃儿会是男是女……” 嘿嘿!骰子赌不赢无所谓,洞房花烛夜照过!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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