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一章 办公室内的气氛一直很High,有情人的忙著计划圣诞节的约会,没情人的也三五好友邀约一起出国去享受圣诞的浪漫气息,期许著圣诞夜可以来场美丽的邂逅。 桑雨柔也不例外,今年她被几个好友强迫敲定法国八日游,这是只有女人、没有情人的单身贵族之旅。 其实她一直不喜欢这种过度热闹的气氛,让她在人群中更显出孑然一身的沧凉,更让她不自主想起年幼时候的不堪记忆—— 那是很不愉快的,记忆中的岁月常常充满著黑暗与淫秽的声音。 所以她总是把自己丢入人群,却往往适得其反,在人越多的地方,她显得越孤独与桀骛不驯,最简单的一句话是她害怕孤独。 朋友骂她孤僻,她坦然接受。 她怕谈恋爱,所以独身一人。 在外人眼中,她们这几个女人是超爱玩的狠角色,总是视男人如玩物,但其实只有她们自己最清楚真实的状况是如何。她们从不在乎外界的眼光如何看待,只快乐的寻找自己的安身立命之道, 这回的旅行,是朋友想出的割喉战,不答应就翻脸,于是,桑雨柔现在站在她最讨厌的机场, 在这里,她遭受到亲生母亲的抛弃,所以自从那之后,她下意识拒绝到这个地方。 等待的过程最是难熬,好友们呢?不见半个人影,她只得一个人面对不断侵袭的记忆折腾。 额冒著冷汗,全身神经紧绷,还没上飞机,她已经出现了恐惧症。 突然,一只手在她的面前放大,紧跟著柔软的面纸贴上她的额头,替她擦拭去额头上的汗珠。 “你还好吧?” 一双担忧的眼神向她逼近,好看的脸成了特写。 “呃……” “第一次搭飞机多少会有点害怕,不过其实没那么可怕的,当飞机冲上云霄的那一刻感觉是很棒的,仿佛漫步在云端上喔!” 眼前的男人显然以为她是因为怕搭飞机,所以在机场上演出这出丢脸的戏码,可她有苦难言,只能回以尴尬的苦笑。 就让他那么认为吧,反正她向来都不会解释太多。 “雨柔,原来你在这里,我们找你好久了耶!”大惊小叫的声音打破了尴尬的局面,也拉远了他们的距离。 “你们是她的朋友?”他问。 “是,请问你是?”帅哥总是会让人目光一亮,几个女人看见他纷纷凑上前。 “她好像不太舒服,你们得好好的照顾她。” “当然、当然!”几个女人纷纷点头应允。 他没有自我介绍,反而转头对桑雨柔叮咛,“等下登机前记得去买个晕机药,那会让你好过点,若是还不舒服就深呼吸,切记不要胡思乱想,知道吗?” 他的温柔令桑雨柔感动,但是她很清楚他没有别的意图,只是同情她而已。 顺从的点头,她看著他消失在眼前。 “小柔,那个人是谁?我怎么没听过你说认识那么一个大帅哥?”友人们忍不住的追问。 望著早已经消失的背影,桑雨柔失神的摇头,“萍水相逢。”这一瞬间,不知为何,她心底怅然若失。 萍水相逢也意味著,可能从此不再相逢。 桑雨柔一行五人抵达法国是在当地时间十二月二十四日的上午,还没看见夜晚的火树银花,已经先被覆盖在每个角落的白雪给惊得张口结舌。 才抵达饭店,王雅洁就嚷著要去逛街,于是一行五人马上丢下行李奔向街道。 街道上人来人往,家家户户忙著采购圣诞节的礼物,人们脸上有著掩不住的笑意,这让桑雨柔想起了七岁那年的圣诞夜,那是她唯一一个充满幸福记忆的圣诞夜…… 那年,她母亲为了赚取足够的机票钱,准备和第N个男人度过圣诞夜,而她自然又被赶离住处,一个人流落在冷飕飕的巴黎街道上。 她不被期待的来到这个世界,母亲总是说她毁掉了她美好的一生,而她则得忍受著母亲和许多不知名的男人上床,以换取她们母女俩的生活费。 那时不知不觉间,她来到了一栋外面摆著一颗高大圣诞树的豪宅外,里面似乎正在举行著宴会,人影在灯光下来来往往,优美的音乐传了出来,夹杂著人们的谈笑声不断。 那棵圣诞树很大、很漂亮,有灯、有雪花,还有许许多多的大小礼物摆在树底下。 幸福的孩子会获得圣诞老人赠送的礼物,可是她记忆中从没有得到圣诞老人送来的礼物。母亲说过,穷人家是没有过圣诞节的权利的。 “你想要礼物吗?” 突然有个声音在耳畔响起,转头,桑雨柔看见一个打扮成圣诞老公公的孩子站在她的面前。 没等到她的答案,他再度询问:“你想要礼物吗?” 想,她非常的想要得到圣诞老人的礼物,但是,母亲的话在她耳边回荡,不敢奢望和身分不相当的东西,她摇头回覆了他的问题,立刻转身想要离开。 然而,男孩却突然上前抓住她的手,坚决的说:“每个人都该有圣诞礼物,我是圣诞老公公,你可以向我要一份礼物。” “喔。” “不过你要先许愿。” “许愿?” “嗯,来,我教你。”男孩把她拉到树下,自己先行坐下后,拉著她说:“你要像其他人一样坐在我的腿上许个愿望,这样我就会把你的礼物送到你准备好的圣诞袜中。” 听起来有点可笑,或许小孩喜欢坐在圣诞老人腿上许愿是真的,但他不过是个和她个头差不多大的小男孩。 迟疑了许久,她才在对方的执拗下坐下,并且默默的许了个愿望。 “你要告诉我你的愿望,这样我才能够帮你实现。” “圣诞老公公不是什么都知道?” “因为许愿的人太多了,我怕会送错礼物,所以你必须偷偷的说给我听。” 没错,圣诞前夕,最忙碌的应该就是圣诞老人了。 乖乖的告诉小圣诞老人公公她想要一个美丽的洋娃娃,他轻声允诺,伸出包得密不通风的手,替她拂开额前的短发,口中煞有其事的念念有词。 “我在你身上施了魔法,你会如愿得到你的礼物……” “雪花!是雪耶!下雪了!”突然扬起的声音打断了桑雨柔陷入过往的思绪,把她拉回现实世界,声音的主人王雅洁依然不断的嚷嚷著,“下雪了!我终于看见下雪的景象了。” 雪花?!那一年的圣诞节好像也下著雪。 热闹的气氛一直围绕著巩浚哲,虽然打扮成圣诞老人令他汗流浃背,但是当他把礼物分给那些小孩换来他们快乐的笑声,他觉得一切辛苦都有了代价。 圣诞节这特别的日子,多半的人都忙著和家人、情人团聚庆祝,他却每年远从台湾跑来装扮成圣诞老人,在这里分送礼物给路过的人。 但,十七年来,有一份礼物他一直无法送出去,让他至今耿耿于怀。 这里的街道以及人事物都转变了,那年这里是一个世伯的家,现在这里已经成了陌生人的巢,但他仍维持初衷。 女人抱怨他一到圣诞节就失踪,朋友笑他太闲,而他一概回以微笑,他自己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所以压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趁著空档,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歇脚,可才刚刚坐下,突然就冲上来个女人,笔直的朝他的大腿坐了下来。 在他仍处诧异之时,她开口说:“圣诞老公公,我要许愿。” 这行为对有些人来说或许没什么,但是桑雨柔可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才能够付诸行动。她拼命说服自己即便被人嘲笑,她也得愿赌服输,完成女人间的约定。 庆幸酒精作祟,让她可以大剌剌的忽略外界的异样眼光。 平常给小孩礼物时,巩浚哲最多也是抱抱他们逗他们开心,再不就是亲亲他们,给他们糖果和礼物,不管男孩、女孩,圣诞老人一向一视同仁。 问题是,目前坐在他腿上的,可是个女人。 正当他要开口请她离开,却赫然发现她竟是在台湾机场遇到的那个害怕搭飞机的女孩,到口的话霎时吞回肚里。 “圣诞老公公,我可以许愿吗?” “可以。”巩浚哲以极低的嗓音回覆她的要求,他决定将错就错。 得到允许,桑雨柔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索取礼物,脑袋却莫名闪过在台湾机场遇见的那个男人的脸。 “放轻松,女孩。”他很尽责的扮演著圣诞老人的角色。 “嗯,我要许愿了。”做了个深呼吸,她再度鼓起勇气。 “不对、不对,你得张开眼看著我许愿,这样我才能够了解你的真诚度,也才能够决定要不要完成你的愿望。”不知为何,她让他想起了多年前那个满眼忧郁的小女孩。而他八成是圣诞老人扮演过久,竟不自主的对这个角色赋予真实的生命。 “有这种规定?”张眼看著他许愿,感觉有点别扭。 “你放心,圣诞老人不会把孩子们的愿望告诉任何人的,这愿望将只有你知、我知和天知、地知。” 这个承诺大大的鼓励了她,让她深信自己在圣诞老人眼中只是个小女孩,于是缓缓认真的许下了自己的愿望。 然而—— “你要一个男人?” “对,而且一定要是在台湾机场遇到的那个男人才可以。”既然无法终止这个游戏,她至少可以选择一个自己不讨厌的男人。 “小姐,你确定你够清醒?” 巩浚哲万万没想到,她许的愿望竟然是和他有关。 “当然,我很清醒也很认真。”为了证明自己的脑袋瓜还是清楚的,桑雨柔逼近他的脸,指著他的鼻子说:“你是圣诞老人。” 可笑,穿成这副德行,任谁都知道他是圣诞老人,不过,扮了那么多年圣诞老人的角色,这还是最有趣的一回。 她引起了他的兴趣,且她那双认真的眼眸不时透露出的忧郁色彩,吸引著他想要挖掘出更多内情,他总觉得,她的表面只是一张唬人的面具,他莫名的渴望了解她真实的内心世界。 “嗯,我了解了。可爱认真的女孩,我对你允诺,你的愿望会实现的。”犹如她是他多年见过的那个女孩,他拂开她额前的发丝,在她额头上印下祝福的吻。 但她毕竟不是小女孩,所以当他把唇贴上她额际,看见她一脸无邪的盯著他,心底竟起了一股莫名的骚动。 “好了。”巩浚哲把她从腿上拉起,笑说:“现在把你的名字和落脚处写下丢入这个袋子,你的愿望很快就会实现的。” 桑雨柔不疑有他,一一照做,“谢谢圣诞老公公。”为了感谢他,她结实给了他一记亲吻与拥抱,而就在她亲吻著他时,天空再度飘起了白色的小雪花。 就像十七年前那样,下雪了。 桑雨柔向圣诞老人许完愿望之后,又和几个死党来到饭店附设的PUB续摊,大伙高举著酒杯敬她。 “向勇敢的小孩致敬。” “恭喜小柔柔跨出成功的一小步。” “敬小柔柔勇气可佳。” “得了,谁叫我打赌输了。不过我已经依照约定坐到圣诞老人的腿上许愿了,可以回去睡觉了吧?” “等等,还不行!” “还有什么问题?”此刻她的头已经隐隐作痛,再喝下去她肯定要吐了。 桑雨柔喝酒,但只在特定的节日喝,原则上是三分醉意就喊卡,而今天因为身在巴黎,也因为是圣诞夜,几个人玩得太疯狂了,少了节制的结果是她现在连方向都有点搞不清楚。 “别忘了还有一个关卡要突破。” “十二点钟声响时,挑个好男人结束你的处女生涯吧!” “别闹了,我要回房去睡了。” 虽然已有七分醉意,可童年的记忆太深刻了,男人趴在母亲身上驰骋的画面对她深具伤害,让她害怕男人,每每想起都想吐。 “喂!你干么?” “我快吐了!不行我头好痛,我要回房去了。”桑雨柔连忙起身,要在更失态前赶紧离开PUB. 好死不死,十二点的钟声这时敲响,她走一步钟敲一下,几个死党在后头吆喝著,“小柔柔,走到门口时遇上的男人就是你的选择喔。” 别开玩笑了! 浑身细胞被吓死了大半,桑雨柔努力逼自己要在时钟敲第十二下前离开酒吧。 但酒精作祟,行动已经开始不受大脑的控制,她越心急,越是出槌。 “小心!” 时钟正好敲下第十二下,巩浚哲适时的向她伸出了援手。 刚才她坐在他身上时浑身散发出酒味,怕她喝醉遇见什么意外,所以他赶紧换下圣诞老公公的装扮,跟在她身后。 巧的是,他们原来住同一间饭店,而此刻在PUB里,他已经在一旁观看了好一会儿,听到几个女人的吆喝,怒火几乎是瞬间爆发。他很讨厌女人这种不要命的玩法,尤其还是在国外,可是他更气自己竟然无法对她置之不理。 “去把那几个女人送回去,免得她们羊入虎口。”交代身旁的几个跟班,巩浚哲单手架著她离开酒吧。 走出PUB,他询问她,“房间几号?” “不要!”桑雨柔推了他一把,挣开他的支撑,结果险些跌倒,身体倒下前又给他捞回怀里。 “别逞强了,你这样子很容易被男人占便宜的。” “我要回房间。” “我送你回去。”扶著她进入电梯,他再度询问:“房间几号?” “我看一下。”她掏了老半天口袋,却始终找不到钥匙。 “怎么了?” “钥匙在雅洁那里,我不记得几号了。” “你这女人……”对一个酒醉的女人发火似乎不是明智之举,为此巩浚哲只得把爆发的怒火强压下来,扶著她按下自己下榻的楼层。 酒精在体内发酵,加上房内的暖气吹送,一进房间,桑雨柔就开始宽衣解带。平常她总是穿著薄纱睡衣入睡,所以一进房就习惯性的扯开身上衣服。 “喂!你干么?!”巩浚哲飞快的阻止了她的动作。再让她继续脱下去,就只剩下内在美了。“别脱了,再脱下去我可不保证自己可以控制得住。” “好热,你别拉我。” 两人为了一件衬衫僵持不下。 结果,喝了酒的她一时气不过,狠狠的朝他的手臂咬了一口,他立刻吃痛的收回手,蹙起眉低骂,“你是猫喔,乱咬!” 如果是男人伤他,他肯定会毫不客气的回以一拳,可是现在他既不能还手,也不能开骂。 而得逞后,桑雨柔立即扯下身上的衬衫,露出耸挺的胸部。 内在美半罩著双锋,加上现在每件内衣新品都强调“Up”,女人的胸部要不美而挺,似乎也挺困难的。 况且年轻便是本钱,桑雨柔托高集中的胸部有一半露在胸罩之外,形成一种呼之欲出的感觉。 巩浚哲自认不是柳下惠,但向来定力算是不错的他,看见她玲珑的曲线也忍不住倒抽了口气,加上她的肌肤可说是吹弹可破,让他更是心猿意马了起来。 可是理智的他可不容许自己犯下这种会令对方后悔的错误。“好了,上床去睡觉。” “我要喝水。”全然不了自己的处境,醉醺醺的桑雨柔还得寸进尺的嚷著要喝水。 “这难道就是圣诞老人的悲哀。”他可以置之不理的,但谁教他好事跟著她们几个女人进了PUB,更接下了她这个小麻烦,所以现在要怨,也只能怨自己多管闲事。 他叹著倒了一杯水回来,但喊著要喝水的女人却早就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她竟然就这样睡著了! “醒醒,你不是要喝水?” 桑雨柔挥开他的手,喃喃咕哝著,“别吵!我要睡觉。” 瞧,这就是喝醉酒的人会做的事情,是他傻得把醉鬼的话当了真。 望了望透明玻璃杯中的液体,巩浚哲一口饮尽。凉凉的冰水正好可以浇熄他满腔的欲火,至于跨下的热情,看来只好借助浴室的冷水了。 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桑雨柔还没睁开眼就先推推身旁的人,“雅洁,几点了啊?我们今天要去哪参观?” 可是下一秒,她却为自己碰触到的毛茸茸触感吓得从床上弹起,全身细胞统统醒过来了。 看著身旁躺著一个男人,她失控的尖叫。 “喔!我耳膜快破了。”被她推醒的巩浚哲捣住了双耳。 “你……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他从床上坐起,背靠著床头柜反问:“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定下心,桑雨柔这才认出他就是在台湾机场遇见的那个好心男人,可是她实在想不透,他怎么会在她的床上。 “你喝醉了。” “我当然知道我喝醉了,问题是你为什么在这里?” “如果不是我在这里,就会有另一个你完全不认识的男人在这里。”他很坦白的告诉她,一个女人在巴黎酒吧喝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事实上,走到全世界都会发生同样的事情。” 喝醉酒的女人最容易引起男人的犯罪欲望,一夜情也通常是这样发生的。 “拜托,请不要再继续说了。” 桑雨柔统统想起来了,包括她们几个女人的赌注,包括她跑去坐在圣诞老人的腿上许愿,也包括她许下的愿望。 如今愿望成真了,圣诞老人给了她一个男人,而且是她要求的男人,如果这是圣诞老人施的魔法,她该心生感激,可是,这种行为和她母亲又有什么两样,万一怀孕了怎么办? “你有没有戴套子?” 她的问题害巩浚哲呛到,好一会儿才有办法开口说话。 “小姐,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直接?” “直接点省事,我要确定自己是安全的。” “我没病,每年都会做全身健康检查。” 她直截了当的说:“我怕怀孕。” 真是奇怪的女人,都敢向圣诞老人许愿要个陌生男人了,又在事后担心这个,“你不觉得你的担心有点本末倒置吗?这种问题应该在事情还没发生前就想好。”巩浚哲忍不住就是想教训她。 “我们真的做了?”桑雨柔的脸开始变色。 “没有。”好吧!他心肠够软,看见她那双眼就是会不自主的弃械投降。 “没有?真的没有?!” “我没对一个没防备的女人下手的习惯,或者你现在想发生什么事情,我不介意。” 她闻言忙往后退,扯过床单包住自己,“你要是敢乱来,我就大叫。” “我要乱来早就乱来了,不用等你大叫给自己丢脸。” 看来,她的选择是正确的,他堪称是个正人君子。 略松了口气,她转移话题,“这是哪里?” “我住的饭店房间。” “你为什么不送我回我自己的房间?”她的语气颇有兴师问罪的味道。 没有感激,还被兴师问罪,巩浚哲有点不悦,“小姐,你醉到连自己住哪个楼层都不知道,我怎么送你回去?” “那你可以帮我再订一间房间啊。” “客满。这答案你要是有所怀疑可以拨打柜枱电话询问,她们会很热意告诉你真实的答案。” “喔。”看来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想著觉得尴尬,她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 “小姐,现在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桑雨柔仍低垂著头不敢看他,压低音量说:“麻烦你离开一下,我想穿衣服。” 这个女人真会得寸进尺嘛!巩浚哲边起身边想,他一定是弄错了,她眼中的忧郁色彩八成是骗人的,只有傻瓜才会上当,而他就是个十足的大傻瓜。 第二章 手上拿著巩浚哲给的名片把玩著,桑雨柔始终没有勇气拨打那一组电话号码。她们一行人回台湾已经整整半个月,但是她的心情却一直处于恍惚的状态下。 “桑雨柔!” “又!”被突然响起的叫唤声吓到,她像个小学生似的从椅子上弹起来。 “中午有吃饭嘛!回应的声音挺宏亮的。” 听得出来主任在挖苦,她回以一笑,尴尬的问:“老爹,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这间公司不算大,主任待公司同事像一家人,所以平常大家都会喊他叫老爹,有时候还会没大没小。 桑雨柔很喜欢公司的气氛,也许是从小没有获得过父亲所给予的温暖,而主任老爹给了她。 “就算是我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这样心不在焉也不行。” “是。” “你跑一趟创世的采购部门。” “创世!那Case不是小李负责的?” “小李昨天不知道又去哪里喝挂了,到现在手机还打不通,创世的Case约好了今天要谈,若是他没来得及去,公司会损失一笔大买卖。” 听起来似乎责任重大呢! 公司偶尔就是会出这种状况,所以业务常有一句座右铭,那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可她又不是天兵天将,最不喜欢这种突然压顶的重责大任。 “我没研究过那个Case,可不可以叫别人过去?” 主任老爹闻言一开口就是他那套哲学,朗朗上口又一串,“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空乏其身……” “我去。”要让老爹停止叨念最好的方法,就是快逃。 拿著主任老爹事先准备的资料,桑雨柔认命下楼找寻她的两光机车。这年头在台北,骑机车是唯一能不受塞车影响的交通工具,当汽车寸步难行的时候,机车却是大街小巷随你走。 可是,也会有出状况的时候,例如,机车抛锚。 人衰,种丝瓜也会长菜瓜,为什么叫她的机车叫两光,就是因为它每次都在紧要关头抛锚。 “不要怪我丢弃你,是你先背弃我的。”看了看表,没多余的时间让她耽搁,摸了摸两光爱车,她忍痛拦下一部计程车。 “小姐到哪里?” “创世大楼,我赶时间,麻烦请快点。” “好的,小姐坐稳了喔!” 但,司机不可能为了赚她一百块去缴几千块的罚单,所以车速只能用活像乌龟赛跑来形容。 “司机先生,我手上关系著几百人的饭碗,麻烦你不要像乌龟似的好吗?” 司机也有话说,“小姐,请不要忘记龟兔赛跑的最后赢家是乌龟喔。” 是啊、是啊,她忘记挑个年轻的运将,却坐上了个七十老翁的车,真是大大的失算啊! 巩浚哲下意识看了眼桌历,从法国回来已经半个月了,离开时他留给桑雨柔一张名片,可是这半个月来电话响过无数回,却始终没有一通是她打来的。 等待的电话没来,头痛的电话倒是不少,就像现在,看著来电显示,他迟疑了一会儿才按下接听键。 “浚哲。” “嗯,有事吗?”电话那头是崔佩雯,他名义上门当户对的女朋友,长辈每天催促著他们快点把婚事办一办,但他总觉得和她之间好像少了些什么。 没有浓情蜜意,没有那种从内心激发出来的情愫,淡得好像一杯白开水,却又不像水是人类不可或缺的。 “我现在要上去找你。” “上来找我?我还在忙。” “人家有个约会一定要你陪人家去嘛!” 总之,不是她姊妹淘的聚会要他去露脸,就是某个音乐会要他陪伴在侧,那样的约会偶尔为之或许有趣,一但长年累月就会变得很无聊。 在他感觉,有点浪费生命,但在他更坚决拒绝以前,门板传来了叩叩声,在他应声前,门被推开了。 美丽出众的崔佩雯,是他母亲替他挑选的未来媳妇。 从外貌到教育,无一可以挑剔,家世良好、气质一流,绝对是上得了台面的媳妇人选。 他到底在挑剔什么呢? “今天又是什么约会,为什么非要我在场不可?”他起身迎向她。 崔佩雯挽住他的手臂,甜腻腻的说:“我不是跟你说过,今天下午两点有个舞台剧吗?” “嗯,你同学筹划的。” “我有演出喔!” “你?” “嗯,为了让你有意外的惊喜,所以我今天才告诉你啊。” 看得出来她很努力要讨他欢心,但是,没有预警的约会总是会打乱他原本的计划。他翻了翻的行事历,一脸为难。 “下午我真的走不开呢。” “不行啦!你要是不到场,我会演不出来。” “没那么严重,你很聪明,任何事情都难不倒你的。”捧起她的脸,他安抚的在她脸颊上印了一吻。 “浚哲,你是不是开始嫌我了?” 女人就是这么麻烦,一点点风吹草动就疑东疑西,而他就仿佛像偷了腥怕被逮到的猫一样,总是得要步步为营。 实在不喜欢这种感觉呢! 轻轻的拉开她的手,巩浚哲走回座位,指著桌上的公文,一脸无奈的说:“请体谅我,这些公文都是急件,我得在短时间内处理完毕,况且下午有个会议我得亲自主持,再晚点,和远兴合作的别墅就要动工,我得出席。” 得不到预期的结果,波斯猫开始发怒,张牙舞爪的模样像极了未曾受过训练的野猫,“你一点都不关心我,连圣诞节也一个人搞失踪,我甚至比你身旁的助理还不如,至少他们还知道你去了哪里,而我呢?” “你别胡思乱想,情人节我不也是陪著你,你要什么、要去哪我都没有拒绝过,不是吗?” “算了,今天我来错了。” “佩雯,别这样。” 怕她又跑去母亲面前哭诉,巩浚哲飞快的追出办公室,一路追至电梯口,拉住眼眶带泪的她,轻声细语的安抚著。 崔佩雯倏地扑进他怀里哭泣,此时电梯门开了,而里头站著的是他意想不到的人…… 电梯开启的刹那,桑雨柔被入眼的景象给震住了,她下意识按下关闭的按钮,让电梯一路下降。 她一定是看错了,数著楼层数缓缓下降,她不断的告诉自己,那是自己眼花。 可是,她一向眼力极好,怎么可能看错呢? 不想要胡里胡涂的,出电梯后她走到柜枱处站定。 “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柜枱小姐看她老半天不讲话,纳闷的问。 要问? 还是不要问? 简单的问题在桑雨柔心里交战著。 “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柜枱小姐再度询问。 桑雨柔站著不说话,可是满脸写著我有话要说,结果正准备开口就被接到巩浚哲命令的吴康荣给打断。 “桑小姐,关于贵公司提的方案,我们总经理想请你再做一个比较详尽的解说,麻烦你移驾。” “喔。”公司加上生产线,她手握上百人的饭碗,只得乖乖跟著他走。 被领到会议室老半天,只有小妹给了她一杯茶,而那个领她进来的男人则是一语不发的站在一旁。 “请问,你们总经理呢?他不是需要我做解说。” “是,请再稍等片刻。”吴康荣欠欠身,有点紧张。 好吧!有求于人总得花点代价,既然对方要她等,她当然就得等,事关公司的营运,这创世可是得罪不得的。 等吧! 然而,时钟从十点三十分走到十一点四十分,这一等,足足等了一个钟头又十分钟。 实在等得不耐烦,桑雨柔生气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请问,你们总经理真的要我再解说一次吗?” 她倒觉得自己是被耍著玩,而原因就出在巩浚哲身上。在创世看见他,她直觉得不对劲。 终于爆发的怒火在门被开启后还是按捺不下来,时间可是金钱哪,言商最重守时守信,创世总经理难道不懂这个道理? 听到吴康荣唤了句总经理,她转头准备大骂,却在转身后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眸。 巩浚哲,他竟然是创世的总经理! 骂人的话停在嘴边,她的反应有点呆。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是久等了没错。”终于回过神,桑雨柔退一步与他拉远距离,也藉此缓和内心的震惊与悸动。 在这里重逢非她预料之中,见他神采依旧,她心底有一种莫名的悸动,但在电梯看见的那一幕让她神志清醒了。 那显示一个现实,他有女朋友或者根本就是有老婆。 她的主观意识告诉她,和这种人该要保持一定的距离,才能远离危险。 “最近好吗?” “巩总经理,我不是来闲话家常的。”她很坦白的说明自己来此的目的,并且极度表现出生疏的样子,“这是敝公司所生产的原物料目录和价格,如果巩总经理对于敝公司提出的原物料质和价格有问题,请提出。” “放下。” 巩浚哲无法忍受她刻意保持的距离,更无法忍受她公式化的冷漠,最气人的是,他发现竟然只有他一个人期待著再度的相逢。 依他的要求把原物料目录和价格表放在桌上,桑雨柔轻描淡写的询问:“请问,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做补充的?” “中午了,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在进餐中告诉我关于贵公司原物料的优点。” 巩浚哲很不愿意假公济私,可是她的态度让他不得不利用身分来达成想要达到的目的。 而他,得逞了,手握小公司的未来命运,她别无选择的余地。 很久没被翻出来玩的飞镖又被翻出来了,此刻镖靶被挂在床那端的墙面上,飞镖则是三不五十飞跃过床面射入靶心之中。 远离危险,坐远一点,王雅洁纳闷的问:“到底谁惹到你了?” “巩浚哲。” “耶?!你去找他了啊?” “不是找他,是碰到他。”在桑雨柔看来,这次相遇是倒楣日子的开始,搞不好因为他,她会成为最新的失业人口的其中一个。 巩浚哲不断在她带去的报表资料中鸡蛋挑骨头,最后还说她带去的资料不够详尽,要她再多做些功课再去解说一回。 “那是好事啊!你不是很感激他在机场帮过你。” 是啊,那时候她认为他是好人,可是从那晚过后,她开始对他的人格大打折扣。这回更是,他明明有论及婚嫁的女朋友,竟然还到处留情,真过分! “现在靶心是谁?” “巩浚哲。” “看来他已经被列入格杀勿论的黑名单中了。” “是。” 原以为终于有个男人能让雨柔动凡心,没想到只是昙花一现而已。 她的故事她们几个好友都知道,即使被封为色女郎一族,她们仍旧希望这个饱受伤害的美少女可以获得应有的幸福。 “但你总要说出个理由,不能只因为他在工作上比较挑剔你就排斥他,况且我不认为这是你的个性会做的事情,一定还有其他原因吧?” “就是工作上的对峙,他分明是故意找我碴,我怎么可能不生气。”圣诞夜发生的事情是个秘密,桑雨柔谁也没说,当然包括几个好友。 其实不说并不是为了保密,而是不希望几个好友想太多。 “生气归生气,但你们公司很迫切的需要这笔生意吧!” “嗯。”现实让桑雨柔觉得有些无力。于公,她就算是低头,也要拜托巩浚哲把生意交给她们公司做,于私,她当然不肯向他低声下气。 所以才会心烦,只能拿著飞镖出气。 “你们公司怎么说?如果你真的不想面对巩浚哲,就让其他人去接洽啊。” “我就在气这一点,那家伙在我面前不断嫌东嫌西,可是却又让人打电话到我们公司说我的表现很出色,以后创世的Case都得由我去接洽,你说他到底安著什么心?” “他喜欢你,会不会是这样?” “少来了,他有个很漂亮的女朋友,听说还论及婚嫁了呢!” “是喔,那你不是没希望了。你该不会是在气这一点吧?” 有一种被看透心事的窘境,桑雨柔慌忙的转开头,抛出手中的飞镖,好死不死命中红心。 “被我说中了,这下惨了。” “胡说八道,瞎猜,没那回事。”她当然打死不肯承认。 但,为什么会有一种自欺欺人的感觉出现呢? 连她都非常纳闷! 表面上挑毛病,实际上巩浚哲另有打算,看过桑雨柔带来的那些资料后,他一眼就看出来企划案的问题出在哪,以一个客户而言,他是不该私底下和厂商讨论企划书的好坏,更不得透露其他厂商所提出的价格高低,但是他都故意不小心透露给桑雨柔知道。 而且,一个高阶领导是不该过度干预各部门的工作,他却为了她犯了大忌。 研究过祥真企业的资料后,他清楚得知这笔买卖对他们深具何种意义。 “总经理,这样不妥当吧!” “怎么个不妥当?” “祥真企业撑不了多久的啊,买下这种随时在瓦解边缘的公司股票,对您相当不利呢。” “你认为我没有令祥真起死回生的本事?” “属下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太冒险了。” “我喜欢冒险。” 吴康荣不懂总经理为什么愿意花大钱去买一家很危险的公司股票,但上司交代的总不得拒绝,他还是听命进行了网路上的股票交割买卖。 “祥真的原物料并不差,就这一点就有得救。你帮我收集国外有关化工的资料,我想应该还可以帮他们找到更便宜的提供者。” 巩浚哲知道祥真的问题出在哪,资金短缺以致无法大量购入便宜的原料,相对的他们所生产的原物料成本过高,自然降低了和大公司竞争的能力。 只要降低成本,提高生产量,祥真很有可能从小企业变成原料物不可或缺的大厂商。 这除了是他个人的一个挑战,当然还包含著一点私心。 他发现桑雨柔很爱她的公司和工作,一说到她公司同事无能,上级管理不当,她气得活像要掐死他,他一直记得她说的一句话,“不许说我同事和上司的坏话,他们都是我的家人,我不容许任何人毁谤他们。” 既然是她的家,他深信家若是毁了,她必然会很伤心。 “总经理,您不会打算干涉采购部的工作吧?这样一来可是侵权了,真的不太妥当呢!”才完成了线上交易,吴康荣又开始担忧内部问题,真的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康荣。” “嗯,总经理有什么吩咐吗?” “你越来越像个欧吉桑了。”成天唠唠叨叨的像个老人家,害得他的耳朵常常不得安宁。 “属下是怕总经理因私忘公,提醒您著重细节是属下的职责,请总经理见谅。” 死忠,这就是吴康荣,巩浚哲不怪他。 “但我是圣诞老人,所以有义务要完成许愿人的愿望,她既然要我,那么我的工作就从圣诞夜开始算,这只是我替她圆梦的第一步,这是一种魔法,我抗拒不了。” 真的是魔法吧!从遇见桑雨柔那天起,他就变得很奇怪,想起她,心老是没来由的乱跳,那是崔佩雯不曾激起过的火花。 “总经理,您是不是走火入魔了啊!扮圣诞老人不是只为了寻找一个童年遇见的小女孩?” 吴康荣真的越来越担忧了,怕总经理会因为私情而毁了辛苦建立起来的信誉与荣耀。 “好了,你真的很罗唆,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你帮我订一束花。” “好的,要直接送到崔小姐今晚演出的后台吗?” “叫他们把花送过来给我,晚上我要去探望个老朋友。” “那崔小姐那边怎么办?” “叫花店直接送花篮过去吧,” 这样的安排还是第一回,过去老板再怎么敷衍应付崔佩雯,还是有模有样,现在却连一点心都不肯用上,真的越来越怪了呢。 唉,希望是他多心了,不要出乱子才好啊! 第三章 看过最新的分析资料,主任老爹频频点头,虽然不愿意承认,可是很明显的,巩浚哲比他们都清楚祥真一直无法把原物料成本降低的原因。 “这些真的都是巩总经理告诉你的?” “没错,那家伙真的太过分了,把我们批评的无一是处,我真的很生气。” “他没错。” “咦!老爹,您干么帮他说话啊?” 主任老爹摇头叹气说:“我没帮他说话,只是认同他的一针见血。公司确实在资金周转上出了问题,最近老板似乎有结束公司的念头,如果没有找到强而有力的股资投入,我们公司真的无法和其他厂商竞争。” “没那么严重吧。”从高三开始,她就一直在这家公司工作,大学也是以半工半读的方式完成的,虽然公司不算大,可是老板在栽培人才方面却一直不遗余力,她一直都很感激。 而现在,老爹却跟她说,公司可能会倒闭! 心情起伏不自主的扩大,她抓起企划书,急忙要往外冲,却被主任老爹唤住,“你要去哪?” “我去拜托巩浚哲,让他答应买我们公司的原物料。” “你别胡来,你这样跑去找人家会造成人家极大的困扰,我先去向老板请示看该怎么做再说,你先回座位去做你的事情。”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这是命令。” 既然是命令,自然不能够违逆,桑雨柔乖乖的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可是左想右想,总觉得只有去找巩浚哲才能够解决问题。 偶尔,也是需要做个叛逆的女孩。于是她抓起背包,随意的丢句话给一旁的同事,拔腿就往大门口冲,而横冲直撞的结果,是和迎面而来的人撞得七荤八素。 突然飞来横祸,巩浚哲下意识把要送给桑雨柔的花往身后搁,另一只手则连忙扶住冲上来的人。 “好痛!” “痛的应该是我的胸膛才对。” 两人终于视线相交,巩浚哲看著她摇头叹气,“我还在想谁这么毛毛躁躁,原来是你。” “我还在想是谁像根大柱子挡著路,原来是你这大个儿。” 说他大个儿并不为过,依她目测,他身高至少有一百八十公分。 顿了一会儿她还想继续骂,但看见他递上的花束却蓦地愣住。 “干么?”她呆呆的瞪著他问。 “送你的。” 花很香,他的神情很迷人,但是他的身分却让她拒绝了那美丽的花束,“抱歉,我对有女朋友的男人没兴趣,我的原则是女人不为难女人,你送错人了。” “那么就来谈谈原物料买卖的事情吧!” “关于工作上的问题,你可以找我们主任讨论。” 桑雨柔不自觉端起架子来。刚刚那一撞,把她要找他商量拜托的事给撞到九霄云外了。 “既然不谈公事,那就谈情说爱好了。” “喂,你没听懂是不是?我的原则……” “我的原则是还没结婚每个人都是自由的,我有权选择和任何人谈情说爱。”要原则,巩浚哲可以列出一百条,重要的是,是她向圣诞老人许的愿望,不是他,所以原则上,这场游戏她有义务陪他玩下去。 一路上桑雨柔的手机响个不停,先是主任老爹打来的,他在电话中很紧张的问她,“小柔,你在哪?是谁绑架你?” “绑架?!” “对啊,翠华和幼实说你被一个帅得不像话的男人给绑架了,你还好吧!那个人有没有伤害你,他到底要什么,赎金吗?” 听了老爹的话,桑雨柔忍不住哈哈大笑,而且脑袋转得飞快,“老爹,公司有救了,谢谢你提醒我还有这条路可走。” “你到底在说什么?”主任老爹听得一头雾水。 “我没事,请别担心。”收了线,她笑得暧昧,那笑脸令开车的巩浚哲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然后不到三分钟,她的手机又响了,接通了电话,那端马上传来王雅洁紧张万分的声音,“小柔,你在哪?听说你被绑架了,是谁那么不长眼,绑无家产也无横财的你啊?” “对方该不会是想要先奸后杀吧!”话筒落到于晨芯手中,她是所有人中最胆小的,什么事情都往坏处想。 “先奸后杀?!”她把视线转到他脸上,很跩的说:“他敢的话我就先把他阉了。” “喔!你真的被绑架了啊?” “够了,我没有绑架她,只是请她吃顿饭,如果各位有兴趣可以一起过来凯萨。”从她手中抢过电话,巩浚哲很大方的告知话筒那端的几个女人他们准备去的地方。 而话筒那端还在怀疑,七嘴八舌的讨论著,“被绑架还能够吃得那么好,那个绑匪是不是头壳坏掉了,去那种公共场合不是很快就会被抓到?” “没有绑架,更没有绑匪,我叫做巩浚哲,如果各位还有问题,可以打电话给我的助理,他会很乐意替各位点解迷津,现在麻烦让我们去吃情人大餐,OK?” 那个大名鼎鼎的巩浚哲要请桑雨柔吃情人大餐? 就算半夜也要答应啦! “OK,当然OK,如果大餐吃不够,小柔这秀色可餐的餐点也请大方享用,我们就不打扰了。” “感激不尽。”收了线,换巩浚哲笑得暧昧,那笑比她先前的更叫人毛骨悚然。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吗?牙齿白啊!” “大餐要是吃不够,小柔这秀色可餐的餐点也请大方享用,你好友的建议不错,我正在考虑中。” 拿出包包当挡墙,桑雨柔防备的瞪著他说:“你敢乱来我就跟你拼命!” “拿什么拼命?那个包包?” “当然不是。”手机可以丢他的头,高跟鞋可以踹他的脚,再不然朝他最敏感的部位狠狠的踢过去,逃命准没问题。 “OK,纯用餐,保证不乱来。”很多社会新闻的例子告知他,千万不要惹到抓狂的女人,她们绝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而且她的眼神也在告诉他,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可恶!那几个三八竟敢出卖我,看我回去不剥她们的皮才怪。” “吃饱会比较有力气。” “你不要嘻皮笑脸,你绑架我,这笔帐我们还要慢慢算。”她可不是省油的灯,虽然法律知识没半撇,倒也还知道绑架的刑期可重了,“警察应该会信我这受害人的供词吧!而且还有许多目击证人呢!” 没料到这一步,的确是巩浚哲失策了。 祥真企业的危机暂时解除了,大功臣当然非桑雨柔莫属,为了感谢她这个大功臣,老板特别举办了庆功宴。 但这庆功宴当然不像大公司那样在豪宅或者五星级的餐厅举行,而是到399吃到饱的烧烤店,老板再多叫些啤酒加菜。 然而,桑雨柔并不知道巩浚哲也在应邀之列,和几个女同事拿著餐盘取回一堆食物后,才赫然发现巩浚哲坐在她的对面。 “你来干么?” “小柔,巩先生这回帮了我们大忙,你不可以那么没礼貌。” 老板开口制止,她只好乖乖的闭嘴,但,她总有自由不把他看在眼里吧! 故意忽略他的存在,她大剌剌的接受对面男同事的殷勤——现成的烤肉夹到她的碗里,饮料也由他代劳。 “小柔……” 男同事每次看见她讲话就会开始支吾,这种在喜欢的女生面前却缺乏追求勇气的男人,通常很容易错过真正的爱情。 但是,每天面对面,如果他真表达了,桑雨柔还真会头痛怎么和他继续共事下去。 “我去化妆室。”在男同事开口前她选择尿遁。 在化妆室外头的走廊上,她和一对男女擦身而过,女人浓妆艳抹、手上夹著一根烟,男人的手不安分的放在她的臀上,这一幕让她童年不堪的回忆又跳上脑海。 一阵恶心,她冲入化妆室大吐特吐了一翻。 吐完了,她站在洗手台前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见自己脸色苍白得像个鬼,才知道她心里的病越来越严重了。 最近她老是莫名心悸,有时候想吐,有时候却又浑身奇怪的发热,更怪的是动不动就脸红。 什么色女,她每次都在还没挑逗男人成功之前便逃之夭夭,早变成几个死党的笑话。 她们说心病需要心药医,可是她光看见男女暧昧的举动就会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恐怕连医生也会说她无可救药。 缓缓的拿出化妆品遮掩苍白的脸色,加重了唇上的颜色让自己气色好看一些,她才离开化妆室。 门推开,迎面对上了巩浚哲的眼,桑雨柔愣了一下。 “如果你是要我感谢你,那我感谢你,或者你是要来嘲笑我卖弄风情,那我会跟你说不关你的事。” “你脸色不太好,不舒服?” 他眼神充满关注,害她心跳没来由漏跳了好几拍。 为什么,她真的不懂他为什么非得这样关心她? “你喜欢我是没用的,我讨厌男人,更讨厌劈腿的男人。”她依然坚信女人不该为难女人,就算被男人臭骂,就算恶名昭彰,她还是坚持自己的原则—— 有妇之夫,不惹;有女朋友之男,不惹;同性恋,不惹。 她可怕死得很,不想被砍、不想被扯头发,更不想莫名其妙得到烂病。 “真的这么讨厌我?”不高兴她老是摆高姿态,巩浚哲双手一伸,把她困在墙与他之间。 突然拉近的距离,足以让桑雨柔嗅到他身上散发属于男人的气息,迷人、撩人且会混乱人思绪的气味窜入她的四肢百骸,当他的脸再度逼近,她以为他要吻她了,突然腿一软,身体不自主的下滑。 他拉住她的手,邪魅的笑说:“忘记告诉你,我最讨厌别人讨厌我,所以,我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我。” 她一定是许错了愿望,才会遇上这种无法招架的麻烦。望著他,她忍不住在心底高喊,“圣诞老人,我要收回我的愿望!” 台北的天空灰蒙蒙一片,片刻后来了一阵大雨,街头的车水马龙在雨中显得更为匆忙,尤其是人们的步伐,凌乱而且恐慌。 雨一来,帅哥帅不起来,美女似乎也变得不怎么美丽,顾不得形象,走路的姿态不再是一直线,偶尔还会有些外八,令人看了忍不住想笑。 咖啡厅的门开了,来人走路的姿态却丝毫没有受到外面下雨的影响,看来想要看张灰头土脸是没希望了。 但是,桑雨柔搞不懂,巩浚哲已经有这么美丽的女朋友,为什么还会想向外发展? “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冷漠的表情,高高在上的姿态,也许这就是他不喜欢她的因素吧! 但,管他的,桑雨柔自认没意思去蹚浑水。 “我想和你谈谈巩浚哲。” “想要遮羞费吗?我跟你说,这种事情我碰多了,但是就是有女人喜欢飞蛾扑火,我实在应付得很烦了。” “遮羞费?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难道不是吗?你知道我和巩浚哲的关系吧!我和他已经到了谈论婚嫁的阶段,不少过去缠著他的女人都想从我这边捞到点补偿。我已经受够了,再也不想理会这种无聊的要求。” 桑雨柔越来越能了解巩浚哲会向外发展的原因了,就连她也不喜欢这个女人。 不过,她只能为他掬上一把同情的泪,却不可能因为同情而让自己陷入混乱的感情战争。 “崔小姐,你想太多了,我找你的原因只有一个,但绝对不是为了遮羞费。” “那你到底为什么找我?” “我只是要请你好好的管住巩浚哲,叫他别再来烦我。” 圣诞老人的魔法,哼!她也有自己的因应对策,既然愿望可以许,自然有破解的方法。 “你什么意思?”崔佩雯铁青了脸,难以置信的问:“你的意思是说,浚哲缠著你?你别开玩笑了!他不可能看上你这种人的。”她的语气非常恶劣,态度更是让人痛恨的目中无人。 “你说我这种人是什么意思?” “我们是上流社会的人,和你们的世界是不一样的,浚哲很清楚这一点,他顶多是和你玩玩,你不要想太多才好。” 这女人真让人生气呢! 什么上流社会的世界不一样,还不都是吃三餐,顶多衣服材质好一些,每天穿得美美的带著一张面具去应酬,那种世界就像是威尼斯的嘉年华会,舞台虽然华丽,但心情和笑容都是虚假的。 “无知。” “你说什么?”崔佩雯的表情拧了起来,完全没了气质可言。 上流社会?呵呵!她的EQ还需要再加强。 “我说你无知的可笑。男人和女人会不会在一起最主要的因素,就是心灵的频率以及身体的感觉,显然巩浚哲认为我和他在任何一方面都是比较贴近的。”厌恶她的自以为是,桑雨柔忘记了自己来此的目的。 但两人之间的较劲仅仅维持三分钟,桑雨柔很快又恢复了理智,“我今天不是来和你较劲的,只是好意来提醒你你目前的危机。” “哼!我相信自己在浚哲心中的地位,才不是你这种女人可以破坏得了的。” 不见棺材不掉泪,唉!没得救了。 “罢了,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你要是不领情,我也没办法,如果巩浚哲真的变了心,你就不要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 再谈只是浪费时间,这美丽女人的脑袋不像外界传说的那么精明,在她看来反倒像智商不足,不然就是自信过了头。 “对不起!失陪了。”拿起帐单,桑雨柔准备付帐走人。 “等一下。” “还有什么指教?” “我只是要告诉你,别缠著浚哲。” 说了老半天,她还这样认为,这女人果然是智商不足,“这些话留著拿去对巩浚哲说吧!” 桑雨柔真后悔死了找崔佩雯谈,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事实上,崔佩雯可不像她自己认为的那么有自信,桑雨柔离开后,她马上叫司机送她到创世找巩浚哲。 在他的办公室等了许久,她开始下耐烦。 桑雨柔的那番话在她脑海不停的环绕著,再想起他对她刻意保持的距离,她内心更是不安。 两人交往一直都是淡淡的,随著双方家长的意思在进行,她隐约感受得到他的态度逐渐转变,但基于双方家长的支持,她一直认为自己一定会是最终的大赢家。 直到刚刚桑雨柔的出现,她的信心大受打击,如果她真的只是要遮羞费,或者是封嘴费,她还不至于这么害怕,偏偏她什么都不要,甚至连他她都不放在眼里,她就怕这一点。 “崔小姐,我看你还是先回去吧!总经理可能没这么快回来。” “那你告诉我他去了哪里,我直接去找他。” 吴康荣为难的说:“崔小姐,我只是个助理,总经理不需要向我报告他的去向,我真的不知道这会儿总经理去哪了。” “胡说,现在是上班时间吧!没道理你这个助理不知道老板去了哪,你是不是在瞒我什么,还是他根本就是和女人在一起。桑雨柔吗?他是不是去找那个女人?” 不懂崔佩雯何以会突然提到桑雨柔,可是由她的口气知道已经东窗事发,虽然总经理从不在意自己追求桑雨柔的事情被知道,可是身为部属却不能够不担心。 况且老板又没有直接授权可以公布,他思索了半晌还是决定先隐瞒。 “崔小姐多心了,总经理是去谈生意,他只交代我随时把重要的讯息传给他知道,并没有说要去哪,也没有说明何时会回公司。说不定和客户谈得太开心,又续摊了也说不准。” “你的意思是他今天不会回来了?” “有可能,总经理今日会面DE@的客户好像是他旅居欧洲的多年好友,他出去的时候是说过可能不回公司,” “你为什么不早说呢!”崔佩雯气急败坏的骂著,“真不知道浚哲请你这个助理是做什么的,重点总是放在最后才说,白白浪费了我那么多时间。” 她在巩家人面前是一张脸,在其他人面前又是另一张脸,变脸比翻书还要快。 见状,吴康荣暗想,难怪总经理迟迟不肯答应步入礼堂,也许他早就察觉到了呢! “这样你还是要等吗?” “我又不是傻瓜,下等了。”崔佩雯抓起包包,蹬著高跟鞋喀喀的离去。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他松了口气,按下对讲机,明快的通风报讯,“总经理,崔小姐走了。” “总算走了啊!” 实际上,巩浚哲哪里也没去,他只是在会议室打个盹。 第四章 有著四大房、两厅的公寓,里面住著五个女人,外界给她们的封号为“色女郎”,因为她们都曾在感情上吃过苦头,所以扬言要游戏人间。 通常这里是男宾止步,不管她们在外面怎么玩,都有一个共同的原则,那就是不带男人回家。 但现在她们却破例招待巩浚哲?! “我们的大餐很简单,可能比不上巩总经理常吃的三珍海味。” “别这么说,我也常去吃路边摊。” 被四个美人团团围住,巩浚哲要不是有相当的定力,肯定也会被迷得神魂颠倒。 她们各有特色,虽然外界说她们爱玩,对感情相当不认真,但是,她们坚持不欺骗人家的金钱和感情,一开始就挑明只玩爱情游戏,不谈真感情,要认真请便,但不要事后跑来“哭夭”。 “小柔她……” “你别担心,她有的吃就绝对不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等下她肯定会闻香而来。”王雅洁笑呵呵地打量巩浚哲,一个劲的问他,“你是不是对我家小柔一见钟情啊?” “我觉得你和我家小柔很有缘呢,在机场遇见,到法国又重逢,这简直就是老天爷特意安排的嘛!”章思纭闭著眼,兀自陶醉了起来。 “不对啦!是圣诞老人的魔法啦。”于晨芯忙纠正好友的说词。 “嗯,那天是圣诞节,芯芯说的对。”王娟点头附和著。 巩浚哲终于见识到女人嘴巴的功力,见她们你一言、她一语,他根本没有插嘴的余地。 “我可以进去找小柔吗?”他指著桑雨柔的房间问。 几个女人一致摇头说:“不行!” “虽然我对你的印象不错,但是房间可是每个人的禁地,谁也不能替谁作主,况且,你还有女朋友吧!你这样算是劈腿,照道理该把你轰出去才对。” “嗯,芯芯说的很有道理。你到底想拿小柔怎样?你那个女朋友又怎么办?别以为我们对你礼遇,就会同意你做出伤害小柔的事情。” 这几个女人让巩浚哲想到母鸡护卫著小鸡的情境,而他仿佛是那想抓小鸡的老鹰。 “是,我会谨记在心。” “这才乖嘛,其实有我们帮你,你赢得美人归的机率很高啦。” “赢得什么美人归?”桑雨柔倏地出现在众人身后,语气低沉的询问。 “小柔,你总算是出现了,巩先生等你很久了喔。” “我要是再不出现,怎么被卖掉都不知道。”桑雨柔知道好友们是好意,可是她不想抢别人的男人,“你可以走了。” “我都还没跟你说到半句话,你就要我走?” 桑雨柔走到大门边,“你不认识字吗?如果不认识我可以一个字一个字念给你听,这个叫做男、第二个字叫做宾,第三个字叫……” 男宾止步四个字还没说完,王娟就把她拉到一旁,“别傻了,他可能是你的真命天子,别忘了他可是你许愿得到的男人,圣诞老人应该不会将礼物回收吧!” “游戏而已,别太认真。”转身走回他面前,桑雨柔直截了当问他,“你要不要走?” “我很难拒绝你姊妹的盛情。” 她笑了笑,丢给他一个措手不及的答案,“那我走,你们就好生招呼巩总经理吧!” 见状,巩浚哲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呆子,每次碰到她都只有认输的份。 报纸每天都有些无聊的新闻,一个外国明星抵台可以每天大篇幅报导,一点点芝麻绿豆大的事情也可以渲染得彷佛就要天崩地裂。 但,桑雨柔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出现在头条新闻上。 想她小老百姓一个,何德何能让大众为她津津乐道? 没错,问题就出在企业二代、准创世继承人出入她的住处被狗仔给拍摄到了,然后就单单一张出入的照片就可以捕风捉影。 她这个女主角,甚至都还没有和男主角一起入镜呢,可笑! 可是,一到公司,她就被一堆莫名其妙的电话吵得耳根不得清静,“我说没那回事!” 千篇一律的回答,最后她不胜其扰,索性电话不接,直接请同事代劳。 “你好像很困扰?”主任老爹把她叫进办公室询问。 “废话,我当然很困扰。”这时候她只能把老爹当家人,上班的情绪全无,“我可不可以请假?头很痛呢!” “好吧,你就先回去休息吧!” “感谢老爹大恩大德。” “不过老板叫你先把这些资料送去给巩总经理。” “还来?”她现在要是看见巩浚哲,肯定会先踹他一脚,再奉送一拳,“我不想和他见面。这些状况都是他搞出来的,我原本可以过得很平静的,” “小柔,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也到了适婚年龄,巩先生是个不错的对象,他对你好像很认真,可以考虑一下。” “老爹,如果您希望我递辞呈,就继续说吧!”之前不知道巩浚哲的身分,桑雨柔或许会认真考虑,毕竟他给她的感觉真的很特别,虽然做人不能太迷信,但她相信这是圣诞老人的奇迹。 可是,他有女朋友了,他的身分又那么高不可攀,基于这些,她只好一再告诫自己,远离他,也远离麻烦。 果然她是对的,和他八字都还没一撇呢,麻烦就开始了。 “好,我不谈,这些资料我叫其他人帮你送。” “谢谢。” 桑雨柔松了一口气走出办公室,可是才下了楼,就有一堆记者挤在大门口,看见她镁光灯立刻猛闪,尖锐的问题不断出笼,气得她想砸掉对方的麦克风。 “我没有什么可说的,请让路。” “桑小姐,你知不知道巩俊哲和崔佩雯就快要结婚了?” “那你们更是找错对象了,我不叫巩浚哲,也不叫崔佩雯。”从人群中排开一条路,她以为就快要可以逃离这些麻烦,却又见巩浚哲迎面走来。 而记者确实是把目标转向了,但是迎面走来的巩浚哲却没有放过她。 他伸手拦住准备离去的她,坦然的面对记者的追问,“各位有什么问题对著我来吧,我会满足各位想要知道事情真相的欲望。” 她心里闪过一阵不妙,先开口澄清,“巩浚哲,你快向他们说清楚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巩先生,你们真的如桑雨柔说的一点关系也没有吗?” 他扫了众人一眼,冷冷地笑说:“原本我自己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对外界做任何解释,但是既然各位这么关注这件事情,我就告诉大家也无妨。”他极其自然的把桑雨柔揽进自己胸膛,语气坚定的宣布,“她是我的最爱。” 这个宣言让镁光灯再度狂肆闪烁,事情没有落幕,反而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巩浚哲的爱情宣言除了引起各界的震惊声浪,也在巩、崔两家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战争。 看完新闻,崔佩雯拿起电话拨打了一组号码,电话一接通,立刻对著话筒怒骂,“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是要你们让那个桑雨柔知难而退,为什么巩浚哲会出现在那里?” “我真的也没料到巩浚哲会出现,更没料到他会当众做出爱情宣言,不过外界已经把桑雨柔当成介入你和巩浚哲感情世界的第三者,她已经十足变成坏女人了。”话筒那端的狗仔记者忙替自己找台阶。 一开始崔佩雯以为自己想到一个好法子,深信只要外界不停向桑雨柔施压,她就会知难而退,而好面子的巩家也会出面遏止巩浚哲做出败坏门风以及影响声誉的丑事。 可是,这回她真的失算了,万万没料到他竟然会胆大包天的当众宣言。 “你该知道我的脾气,拿了我的钱没把事情做好,会有什么后果你应该很清楚才对,你最好快去想想其他的办法。” “是。” 挂了电话,崔佩雯开始发脾气,看什么都不顺眼,嫌茶水太冷,嫌下人回话的速度太慢。 “你在家里闹有什么用?”一直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的崔志勇,实在不明白叱咤商场的他怎么会有个有勇无谋的女儿。 “爸,人家受了一肚子气,您还要骂我吗?”仿佛受尽了委屈,她的泪水说来就来。 桑虹下阶梯走向崔佩雯,好生安抚著,“佩雯,你爸不是在责备你,而是在告诉你,谁给你气受,就该去找谁讨公道。” “阿姨,你一定要帮我,没有他我不想活了啦!” “我把你养这么大,你却为个不重视你的男人想寻死寻活,像话吗?”崔志勇真的看不下去了。 “您自己看啦!”崔佩雯把第一手拿到的报纸递给父亲。 他看完后气急败坏,拿起了电话拨打了一组号码,接通后开门见山的说:“巩夫人,关于今天的新闻,我们是不是该找个时间好好谈谈?” 桑虹接过报纸,被斗大的桑雨柔三个字给震住,她紧握著报纸的手微微发抖。 而崔佩雯见状以为她是因为太过生气,“阿姨,您也看不过去对不对?那个女人根本无法和我比较,我们是上流社会,而她只是个农村长大的农家女,她根本不配和浚哲站在一起。” “嗯……”桑虹不自在的点头回应,心思却飘到久远以前。 挂了电话,崔志勇说:“巩家是浚哲的母亲在作主,既然她看中你当巩家媳妇,就不可能让浚哲胡作非为,我这就去找巩夫人替你讨个公道。” “爸,我也去。” “你去干么?哭闹解决不了事情。” “我想见浚哲。” “在我和浚哲的母亲讨论出对策之前,不许你去找他。” 这对崔佩雯而言等于是个酷刑,她再度歇斯底里,“为什么不许我见浚哲?我要去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我要让他知道我有多么爱他。” “现在你去找他,两人万一把话说拧了,事情就会变得更不可收拾。现在只是他单方面对外宣布消息,只要巩家不赞同,事情还是有转圜的余地,” “可是……” “阿虹,把她看好,有事情等我回来再说。”崔志勇不容置喙的交待了声,转身离开家门。 而一旁的桑虹,整个人沉浸在回忆中,早把现实发生的事情抛诸于九霄云外。 当年桑雨柔被母亲抛下的时候,是舅舅和舅妈到机场把她带回家的,他们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小孩养育著,可是她幼小的心灵却始终隐藏著一道阴影。 没有人知道她和母亲在国外是怎样过活的,直到有一天,母亲打了一通电话要舅舅到机场接她,他才知道有她的存在。 舅舅没有女儿,所以对她格外的疼爱,又因为怕伤到她的心,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不去提及她的过去。 但在管教上,舅舅的方式可是严厉有加,在她大学毕业之前,每天都得要在七点半以前回到家。 这两年出社会,她回家的时间放宽了,可是不代表舅舅和舅妈就会疏于管教,他们两老常常会出其不意的跑来突击检查,这也是她们几个女生坚持不许带男人回家的原因之一。 每个人都在配合她,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千算万算还是算不到会出意外。 头条新闻一出来,她就知道完蛋了。 果然才过了五个小时,舅舅和舅妈就出现了。 “舅、舅妈,你们要来怎么不跟我说一下,我好去接你们啊。”桑雨柔接过舅妈手中的大包小包,佯装什么都不知情。 “你该知道我们为什么大老远跑来的。”连椅子都还没坐,桑永泉就直接切入主题。 舅舅平常不爱说话,更强调说话要说重点,养成她对外的个性也是这样,可是当被亲人质问时,她会变得很会拐弯抹角。 “你们不是来玩的吗?” “小柔啊,报纸新闻刊那么大一个篇幅,连街头邻居都跑来问我们到底事情是怎么一回事,你还在跟我们装傻?”陈春芝拧著眉,一副天就快要塌下来的模样。 的确,对长年居住在乡下的两老而言,她的绯闻可以称得上是丑闻,事情不到十分钟就肯定被宣扬得整个村子都知道。种田人家最怕被扯上这种丢脸的新闻,偏偏她还上了头条。 “你不会真的抢了人家的未婚夫吧!那种事情很缺德的,你知不知道?” “我没有抢人家的未婚夫,巩浚哲根本没订婚……呃,我的意思是说,我和那个巩浚哲只是朋友而已。” “朋友?他可不是那样说的,连电视新闻都播出来了,他说的众所皆知,新闻一播完,我们家电话就响个不停。” “舅,我和他真的不是那样啦,是他有点喜欢我,但我绝对没有去抢人家的未婚夫,请您和舅妈一定要相信我。” 桑永泉爱女心切,当然不肯这样作罢,“安排个时间,我要见见那个巩浚哲,听听他怎么说。” “舅!” “你就听你舅的话,快去安排吧!”两老说完话,拎著行李转身走向她的房间。 桑雨柔很清楚,一但她亲爱的舅舅和舅妈决定要住下来,是赶也赶不走了。 “巩老,我就佩雯这么个女儿,在家里我何曾让她受过这种罪,从新闻一报导出来,家里的电话响个不断,她已经变成众人的笑柄了。”登门拜访是客套话,崔志勇上门兴师问罪的意味浓厚得很,每次开口都是想要巩家给个交代。 “我觉得年轻人的事情该让年轻人自己去解决才对。” 巩家一向是池卉芬在作主,巩平成才开口,就被老婆给拉到一旁,“你少说话。” “那我去泡我的茶好了。” 想要置身度外还不行,他脚都还没提起呢,就又被老婆给拉住了,“你给我好好的在一旁。” “巩夫人,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夫妻唱双簧来敷衍我吗?” “没这回事,对于浚哲和佩雯的婚事,我们一直很积极的在进行,事实上我们也已经在看日子,希望能让两个年轻人早点结婚,这样我们也可以早点抱孙子。” “光说不练有什么用?我听佩雯说,浚哲最近对她相当冷淡,而且诱拐他的那个狐狸精还找她呛声,我崔志勇的女儿竟然让你们这样糟蹋,是不是太瞧不起人了点!” “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去问个清楚,绝对不会让佩雯平白受气的。” “佩文现在为了这件事情在家里闹著要自杀,浚哲人呢?他难道都不用出面安抚一下吗?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 池卉芬不断的应和著,为了门当户对的亲事,她大概连面子赔上了也不介意。 巩平成看著,忍不住摇头失笑。 他老婆在家就像是一只虎姑婆,谁要不顺她意就闹得天翻地覆,可是就为了巩崔两家的儿女亲事,她笑脸陪尽,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可笑至极。 “你倒是说个话。”见他像个活死人,池卉芬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你不是叫我不要说话,我看我还是少说少错。崔董,您家千金闹自杀,我就不留您下来泡茶了。” 转身远离战场,巩平成去当他的闲云野鹤。 离开了正厅回到他的温室,却见到他的宝贝儿子正在帮他修剪花草。 “你又走秘密通道了。” 豪门世家有时候也有很多令人困扰的消息,而那些消息一旦成为记者追逐的焦点,门口就常常会变成记者站岗的位置,所以为了躲避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他们另辟了一条通往外面的通道。 “你知道崔志勇来了吧?” “知道,所以才叫康荣把车开走。” “听说佩雯被你的宣言气得闹自杀。” “您也要我去安抚她?”巩浚哲一直以为父亲是支持自己的,可现在他又不那么确定了。 巩平成拿起浇花的水壶,悠闲的灌溉著,“如果你对人家没意思,就要去把话说清楚,不然你妈会自作主张的替你把婚事给订下来,到时候你解释再多,也难以推卸道义上的责任。” “我知道,我会和佩雯说清楚的。” “还有……” “还有?” “那个女孩,是不是该介绍给我和你妈认识?” “如果她愿意来,我自然是没问题。” 巩平成转头看他,笑问:“你这意思是你吃了闭门羹?” “好像就是那样。” “那你还对外宣告,会不会太冲动了些?” “我就是要她知道我有多认真,如果可以让她改变心意,这样的宣告要我多做几次也无妨。” 爱情,对巩平成而言,远了点,但是儿子的义无反顾让他忍不住称羡,“当年我要有勇气抵抗你爷爷奶奶的安排,也许今天状况会不一样。” 巩浚哲揽上父亲的肩膀,朗声笑说:“那可不行,若是当年您也像我这么叛逆,八成就不会娶我妈,也就不会有我了。” “说的也是,有失必有得。”拍拍儿子的手,巩平成点头同意他的说法。 他或许有一段不太幸福的婚姻,却有个人人称羡的儿子,而且他们父子俩亦师亦友,所以也该满足了。 桑永泉是个急性子,偏偏桑雨柔又拖拖拉拉的不肯安排他和巩浚哲见面,所以一早她出门上班,他就偕同老婆来到创世大楼找人。 “先生,要见我们总经理要预约,如果您没有预约,我们没办法帮您通报。” “他要追我女儿都没先向我这个老爸通报一声,怎么我要见他还得要跟他通报啊!你叫那个臭小子滚下来见我。” “老伯,您再闹的话我们可要报警了。”桑永泉大嗓门,这一闹,警卫也过来警告了。 “报警?你们这些人是骗我这乡下来的土包子啊!我又不偷不抢不放火,警察抓我做什么?” “你影响公司上班,就是犯法,这是创世的办公大楼,可不容许你这样大吵大闹。” “我就跟你们说我是桑雨柔的爸爸,那个巩浚哲是你们总经理吧!他有种在记者面前讲那些五四三,怎么没胆子面对我再说一次?” “老头子,人家在上班啦,不然你把电话给他们,叫那个巩什么的打电话给你好了啦。”陈春芝还挺怕警察真来把他们带回去,忙拉著丈夫想走。 “你不要开玩笑了,那臭小子当众损害小柔的名声,要害她嫁不出去。你可以等,我不能等,就跟你们说叫那个巩浚哲出来讲清楚啦,你们是没听懂是不是?” “欧吉桑,就跟你说要见我们总经理要先预约,还得要我们总经理答应才可以让你上去,所以就算您是总统也是一样的。” “我听你在……” 放屁的字眼还没出口,陈春芝立刻捣住他的嘴,“我们是来找人弄清楚事情真相,不是来吵架的,你火气不要那么大。” “可是他们根本不让我们见那个巩浚哲,怎么弄清楚真相?” 这时,池卉芬出现了,她依然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大厅闹烘烘的像什么话,发生了什么事情?” “夫人,是这位先生吵著要见总经理,不管我们怎么劝阻,他没有一句话听进去,我们正想要报警处理。” “那就报警处理,别把工作的地方弄得乌烟瘴气。” “你这个女人说那什么话?我们只是要找巩浚哲问清楚事情,你们有必要这样狗眼看人低吗?” “如果我儿子让大家想见就见,那岂不是太廉价了!” 厚!原来这个眼高于顶的老巫婆是巩浚哲的妈啊,难怪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我们要见你儿子,还算是给他面子呢,要是让我不高兴,想娶我家女儿当媳妇,门都没有!”巩浚哲有这样的妈,小柔嫁过去肯定会吃苦受罪,桑永泉已经开始想著要直接把她带回南部去。 “你女儿要当我巩家的媳妇,这是哪门子笑话,你女儿又是谁?” “小柔啊。”陈春芝站在丈夫身旁低低的回了一句。 “什么小柔大柔的,连听都没听过。” “就是桑雨柔啊!是你儿子自己在记者面前公开宣布的,你怎么可能不知道,除非你根本不是巩浚哲的妈。” 桑雨柔的名字让池卉芬瞪大眼珠子,知道儿子竟然公然向大众宣布自己喜欢的女孩是这对乡巴佬的女儿,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夫人,您还好吧!”一旁的人见状况不对,忙扶了她一把。 “让他们走。” “我们没见到巩浚哲是不会走的。” “不用见了,我儿子要结婚的对象是崔氏集团的千金崔佩雯,我们巩家挑选媳妇要的是门当户对,所以,我儿于绝对不可能娶你们的女儿,我说的够清楚了吧!请你们尽快离开。” 这女人势利到令人唾弃,想到巩浚哲是这种女人的儿子,虽然还未曾见过面,桑永泉夫妻对他的印象已经大打折扣。 第五章 风和日丽?一点也不。 台北的天空就算没下雨,也是乌烟瘴气,所以实在很难用风和日丽来形容,尤其是对一肚子鸟屎的桑雨柔来说,心情实在也风和日丽不起来。 以为躲过了舅舅和舅妈的盘问,没想到却在到了公司之后,被一通电话给骂得体无完肤,而据话筒那端的女人自称,她是巩浚哲的妈。 可笑的是,一向恰到可以把老虎剥层皮的她,在面对巩浚哲他妈的指控和怒骂,却呆得像个木头人。 任由她骂、任由她嘲讽,也任由她安了一堆莫须有的罪名,最伤人的,就是她那句,你的身分不够格进巩家大门。 谁知道了她的过去吗? 当然是不可能,她指得是她农家女的身分,她嫌弃的是她家庭背景不够辉煌,笑她妄想要飞上枝头当凤凰。 虽然桑雨柔从没这么想过,可是被那样说之后,心情还是很沮丧。 翘班却适逢巩浚哲到来,他不由分说的把她拉进车子,就算她扬言要告他绑架,他还是我行我素。 车子一路行进到阳明山上,两人话没半句,只有偶尔几道眉目传情,当然,传情是他,她则是投以愤怒的火焰光芒。 翘班的时候天都快黑了,抵达山上时,只见万家灯火已然亮起。 台北的夜炫丽浪漫,那万家灯火恍如天上的繁星点点,可是她的心情很呕,繁星也点燃不了她心中熄灭的火花。 他们到了一家观景餐馆,她二话不说点了一桌子的菜。 服务小姐眨著眼看她,似乎很怀疑他们两个人吃得完一桌子的佳肴,然后把目光转向巩浚哲,询问他的意见。 “照小姐点的上菜吧!” “好的。” 见状,桑雨柔酸不溜丢的哼著气说:“这年头果然是帅哥凡人无法挡。” “但这帅哥却只挡不住你的魅力。” “就算你说再多的甜言蜜语,也无法让我心花怒放。”骗鬼啊!她的心其实有点小鹿乱撞了。 气氛佳的餐馆,帅气迷人的他含情脉脉的告白,是女人都会虚荣心作祟,即便是向来少根筋的她也很难例外, 但是她的心动只持续了两、三秒,想起他母亲的挖苦与警告,她的心情再度跌入谷底。 “巩浚哲,你难道就不能离我远一点吗?你对记者说那些话造成我的困扰,害我的日子没一刻安宁,现在我舅和我舅妈逼著要我安排你们见面,问题是见了干么?” “提亲也可以啊!”巩浚哲回以一记嘻笑。 事实上他确实有打算去拜访她的家人,希望获得她家人的祝福,他深信这样她会比较能够放心的和他交往。 “谁要结婚啊,我还没玩够呢!你少在那里自作多情了,我一点都不想和你结婚。” “那同居也可以。”他喜欢看她眼里燃著火花的模样,感觉比较有活力,也比较漂亮。 当她受不了,她会翻白眼;当她受感动,她会把脸撇开假装没听懂对方的话;当她没把握说服对方,她会神情闪烁,并且东张西望。 仔细观察过她,才发现她的表情其实是瞬息万变的,活泼而且生动。 “你知道不知道你妈很反对我们在一起?”桑雨柔不喜欢在背后说人不是,可是对方是他妈,她认为有义务让他知道他妈的想法,“我们门不当户不对,我舅家是种田的,我舅和舅妈都没受过什么教育,表哥只有高中毕业,现在在一家电子工厂当班长,而我,三流大学毕业,换男人像在换衣服一样快。”她故意把自己说的不堪,藉以吓退他。 “喜欢你的是我,不是我妈,我要交往的对象是你,不是你家人,学历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重要,你要真在意,我可以送你去留学,至于你说你换男人像换衣服那么快,这点我应该比谁都清楚你有多清纯。” 是啊!她差点忘了巴黎浪漫又荒唐的那一晚,而她当真是被他的头头是道、举一反三给说服了。 是她向圣诞老人许的愿望,现在她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而且,第一次有人说她清纯。 “当真这么希望我点头和你交往,不后悔?” “我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好吧!试用期三个月。” 赫,她当自己在应征员工啊,还试用期咧! “要后悔,现在还来得及。”见他的脸铁青了一大半,桑雨柔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我说过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为了不被她看扁,巩浚哲拼了命也要撑过试用期。 桑虹偷偷来到桑雨柔租赁的公寓楼下。怕被崔志勇知道她的过去,她打探了好久才问到桑雨柔的住址,来这里的路上,她想起十七年前把她暗丢在机场的景象,也想起了被她足足遗忘十七年的女儿。 女儿的出生一直是她沉重的包袱,拖了七年,最后她终于还是受不了的把她丢给了兄长和嫂子照顾。 这十七年来,她没回过家,几乎把过去的自己统统抛到九霄云外,现在她有个家庭,生活在上流社会的光环下,她更怕自己的过去会被挖掘出来。 只要桑雨柔和巩浚哲牵扯不清,她的未来幸福就岌岌可危,她不想好不容易抓到的幸福与荣华被破坏。 而就在她躲在角落等候著桑雨柔出现的同时,巩浚哲的车缓缓的在公寓楼下停了下来。 这两天他快变成桑雨柔的专属司机了,记者越爱跟,他就越大剌剌,不管她的抗议,也不管母亲的怒骂,更不管崔志勇的威胁,他只做他想做的事情。 记者似乎也追累了,今天顶多在公司楼下捕捉他们出双入对的镜头后,就又去追其他新闻了。 没看见记者出现,桑雨柔忍不住称赞他,“你的预测还真准,记者果然已经失去新鲜感了。” 昨天她还烦恼著找不到法子摆脱那些狗仔队,他却对她说:“你越怕被挖掘内幕,他们越是感兴趣,你当作没那回事,他们跟久了自然感到无聊。” 那些话还犹在耳边,今天记者就不再一路跟著他们了。 “今天就送你到门口,我等下还约了个客户谈点事情。” “你去忙吧!我和雅洁她们约好了晚上要去吃麻辣火锅。” “那我谈完生意赶过去和你们会合,你们要去哪家吃?” “不要了啦!那是我们女人的约会,男人不要参加。”她从不约束他,即使他们已经在交往,她仍希望各自保有自己的空间。 “好吧!我还是不要太黏人,免得三个月没到就被三振。”巩浚哲靠进她一步,暧昧的笑说:“我这么配合,是不是可以要点奖赏?” 他看她的眼神透著暧昧,脸不断向她逼近,她很快就猜出了他的意图。 桑雨柔在他更贴近前闪身,“还不行,才两天而已,如果你没耐性,麻烦请找别人。” 每次想要接近她,她总是又闪又躲,尤其是她闪躲时神色带著一抹恐惧,令他有些疑惑,“为什么特别怕男人接近你,是不是曾经有人欺负过你?你告诉我,我去替你修理他!” “没那回事,你想太多了,快走吧!我要上楼了。”她推了他一把,等他坐上驾驶座,她又恢复正常,“小心开车,到了打电话给我。” “你果然是关心我的。”打开车窗握住她的手,他在她手背上轻轻印下一吻。 她震了一下,却没有收回自己的手,任由他亲吻著。 然后,巩浚哲松开了手,依依不舍的离开。 桑虹看见他们甜蜜的一幕,突然迟疑了一下,仅存的一丁点儿良知在询问她,能自私的为了自己破坏女儿的幸福吗? 而就在她决定要上前时,桑雨柔身旁突然出现了五个女孩,再度让她的步伐停顿。 宴无好宴,尤其是在这种无特别节日,也没有什么特殊人物回国或者移民的时候举办宴会,特别显得诡异。 巩家举办的宴会自然是别开生面,与会人士皆是名门绅士和上流淑媛,而巩浚哲依然习惯性的从秘密通道进入,车子早被吴康荣开走。 温室的灯光暖暖的,不喜欢宴会气氛的巩平成窝在温室泡茶,一看见儿子回来,马上替他倒了一杯。 “谢谢爸。” “我就知道你会先进来这里。” “原来这就是妈叫我赶回来的原因,不过我不懂妈到底在装什么神秘,开宴会就说开宴会,有必要这样神秘兮兮的吗?” “你妈怕你临时开溜,所以才故意不告诉你。” “我又不是第一回在宴会开溜。” “这回可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 “崔家的人都到了。” “那又怎样?我们家开宴会,崔家的人一向都会到场,您干么大惊小怪?” “崔家人来是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就怕你妈和崔志勇两人打算向大家宣布的消息会让你大惊小怪到跳脚。” “什么消息?”巩浚哲的心开始戒备。 有时候他一直不喜欢他母亲想要主导一切的个性,只要她暗地进行的事情,绝对都是他不接受的。 甚至他已经多少猜到母亲和崔志勇想宣布的消息是什么—— “希望妈不是想要自作主张的宣布我和崔佩雯的婚事。” “她正想要那么做。我劝过了,但是没发挥什么效力,我有想先通知你,可是你关机了联络不上。” 一个男人没能力管束老婆或许并DV~不是那么无奈,但是一个人的意见不被对方尊重,那却是很无奈的一件事。 “爸,您已经尽力了。” “你现在赶快走,找不到人你妈也莫可奈何。” “不,我必须在场。” 怕他真的要妥协,巩平成紧张的把他往外推,“你别傻得成全你妈却委屈了自己,除非你真的喜欢崔佩雯,否则爸绝对不会允许你拿自己的未来幸福开玩笑。” “爸,您放心,我要在场并不是为了向他们妥协,而是另有打算。”边说他边往宴会方向去。 巩平成不太放心,只好放下手中的茶壶,紧跟在他身后,“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趁著大家都在,我就一次把话说清楚,也省得麻烦。” “这样不太好吧!私底下和崔小姐讲清楚不是比较不会伤到人家,你这样人家小姐会下不了台的……” 巩浚哲什么都听不进去,他只知道外面的人打算要算计他,而他只是将计就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巩浚哲的出场仿佛星光发出万丈光芒,宾客随著他的前进缓缓退出一条路,一旁的镁光灯更是闪烁个不停。 上流社会的黄金单身汉,帅气挺拔的他是许多女人梦寐以求的白马兼黑马王子。 有不少人耳闻到丁点风声,知道今晚的宴会即将让黄金单身汉变成死会的男人,所以不少女人扼腕、挝胸顿足不已。 只有一个女人满脸春风,仿佛她是最后的大赢家。 巩浚哲一一向一旁的众人颔首致意,最后在母亲面前站定。 他是出现了,可也迟到了,因此招来池卉芬些许的抱怨与责备。 “好了,来了就好。巩夫人,你不是说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对记者朋友说吗?他们可是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你葫芦里卖著什么药呢。”崔志勇上前提醒。 “是啊,连我自己都感到兴奋无比。”池卉芬转向众人,笑说:“各位,很高兴大家能够在百忙中抽空来参加今晚的宴会,我仅代表外子平成和小犬浚哲感谢大家的美意,另外,今晚我还有个很重要的消息想要宣布,那就是……” “妈,等等。”巩浚哲及时打断母亲的话,兀自接口说:“我也有事情想告诉大家。” “什么,你又想说什么?”怕安排好的事情又被破坏,她可紧张了。 巩浚哲走到崔佩雯面前,很诚恳的说:“首先,我想请求崔小姐的原谅,因为我一直没有明确的表态,让她受了不少苦,我在这里诚心的向她道歉。” 声声歉意让崔佩雯误以为他浪子回头,更让镁光灯此起彼落。 记者们敏锐,知道头条就要产生了,每个人都生怕稍一闪神,就会错过最有价值的一幕。 “崔小姐,你愿意接受巩先生的道歉吗?” 记者著急催促,让崔佩雯不得不做出表示,她点头说:“既然他这么有诚意当众向我表示悔过之意,我当然愿意接受他的道歉。” “谢谢,我相信以你这么善良又条件良好的名门淑媛,一定可以很快找到比我更合适的乘龙快婿。而我,已经有让我想要照顾一辈子的真爱了。” 现场突然一片哗然,连先前说原谅他的崔佩雯也当场愣住。 崔志勇听完马上抓狂,冲上前揪起他的衣领,气急败坏的逼问:“你这臭小子到底在说些什么,佩雯哪点比不上那个种田人家的女孩?!” 语毕,一拳紧跟著落在巩浚哲的脸上。 崔大老板打人,果然是头条,记者忙著拍摄打斗画面,宾客怕被波及纷纷躲避,但就是没有人上前制止。 “崔董,别打了,有话好好说。”池卉芬想要劝阻,却力不从心。 每一拳,巩浚哲都没有闪躲,他知道自己确实有失当的地方,对崔佩雯的歉意,他也只能用这种方式偿还。 “够了,别打了!” “佩雯,让我打死这个臭小子,爸绝对不容许他这样糟蹋你。” “我有话要说。”崔佩雯直挺挺的站出来面对记者,“刚刚只是巩浚哲个人的说词,但我也有我的决定。” “崔小姐,你是不是后悔原谅巩先生了?” “不,我要说的是,我绝对不放弃和他多年的情感。”她双眼泛著愤怒的火光宣战。 然而,在外人看来,她或许只是不服输,但巩浚哲和他人的解读不一样,在他看来,她那火焰光芒透出的讯息是——玉石俱焚。 丈母娘看女婿是越看越有趣,但岳父大人看女婿,却是越看越有气。 “感情可不是游戏,以为随便在记者面前喊喊、昭告天下就能表示自己的诚意,那不过是搞噱头而已。” 一群人聚集在电视前看新闻快报,巩家宴会上发生的混乱全都录,完全现场影音重现。 “他好像被打了好几拳……”桑雨柔很担心。 “这种时候你可不要跟我说你要去看他,那种世界的人心太复杂,我不同意你去看他。” “舅!” “我想你还是把工作辞了,和我们一起回南部。” “不会吧!”怕死了会被拎回南部去种田,桑雨柔忙躲到陈春芝的身后寻求支持,“舅妈,您跟舅说一下啦,我在这工作做得好好的,公司不能没有我这个重要人物,还有……”她对几个在旁的好友猛使眼色,王雅洁接受到她的求救讯息,忙跳出来帮腔。 “舅舅啊,我们也少不了小柔这个朋友,有她在,我们每天起床都不用闹钟,如果您把她带回去了,我们以后一定会天天迟到,这样一来肯定会被公司开除,您不会忍心看我们丢了工作吧?” “小柔总有一天要嫁人,你们也不能这么依赖她,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学习独立点,闹钟很便宜,舅舅等下就去买,一人送一个,如果不够还可以多买几个回来预备。”桑永泉四两拨千金,马上就把这个问题丢回她们身上。 “老头子,你也说了小柔总有一天要嫁人,那你现在把她带回去不是剥夺她追求幸福的权利,我看浚哲那孩子很诚恳又很认真,我们就给他一个机会嘛!” “你懂什么?男人在追求女人的时候多的是油嘴滑舌、甜言蜜语,那个男人可以为了小柔抛弃交往那么多年的女朋友,将来难保不会那样对待小柔,我这是为小柔著想。” 不管谁说什么,桑永泉总有合理的辩驳,害得几个女人为了想说服他的理由,差点没想破了头。 “给我三个月。”桑雨柔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三个月?” “您给我三个月的时间,这三个月,如果您还是无法接受巩浚哲,我就乖乖的跟您回乡下去种田。”这是她给巩浚哲的试用期限,没想到现在也成了她和舅舅约定的期限。 “小柔,别太冲动!”王娟紧张的拉住她劝阻。 “三个月一到,如果我对他的印象还没有改观,你真的就乖乖跟我回去?” “嗯。” 真的是女大不中留,想哭啊! 但桑永泉看得出来这回她是认真的,他还是头一回看到女儿对一个男人如此认真。 陈春芝也瞧出来了,附到丈夫的耳边说:“以前小柔很怕男人,我们还怕她不结婚,你看她现在会认真的想要找个对象,还不快点答应,万一她又改变主意,难道真的把她留成老姑婆?” “我又不是养不起。” “但我们老了,无法照顾她一辈子,她要能找到个爱她的好男人,也是好事。” 桑永泉也不是真的脑袋不开窍,他当然希望女儿可以找到如意的归宿,偏偏他就觉得那个巩浚哲命犯桃花,很难让人放心。 “好啦!就三个月,你最好提醒那个巩浚哲,这期间他最好安分守己一点。” “舅,谢谢您。” “女大不中留,胳臂都往外弯了。” 然而,其实桑雨柔也是到刚刚才知道自己有多在乎巩浚哲。 第六章 果然幸福难以垂手可得。还没下班之前,桑雨柔的手机响了,话筒那端传来崔佩雯的声音,也不知道她是打哪问来的电话号码。 “你违背了你的承诺,你说过女人不为难女人的,你也说过你不会喜欢巩浚哲,你说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而我竟然蠢得相信你的话。” 的确是违背自己的原则,所以桑雨柔真的无话可说,呆呆的握著电话被骂,乖乖的被骂不回话。 不过千金小姐也真是爱面子,此刻都跑到顶楼天台闹自杀了,还怕被别人认出来,甚至扬言不许她挂电话。 “拜托你下来,有话好好说。” “你退出,不要继续当我和浚哲的第三者,你做得到吗?” “不是我做不做得到,就算我退出,浚哲也未必会选择你,如果你有什么不满,可以去找他说清楚啊。” “你这不要脸的第三者,如果你不答应把浚哲还给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你跳下去就再也没有希望得到巩浚哲,你想清楚喔!”头痛头痛!为什么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想要巩浚哲,却把这种鸟问题推到她身上来? “没用的,只要有你这个狐狸精在,浚哲就不会回心转意的。” 女人啊!要男人回心转意绝对不要用这种蠢办法,那只会令男人更避之唯恐不及,不过说崔佩雯笨吗?似乎也不是,她闹自杀却不找巩浚哲,还记得要保持崔大小姐的形象,真是一点也不笨呢! 笨的是她,中午没吃饭,下午浪费了全勤奖金跑来这,却只能握著大哥大听她超高音贝的怒骂。 “你到底要不要下来?” “你还没答应我的条件。” “我不能答应你任何条件,你不下来我就走人。” “你敢离开我就跳下去,我手上的遗嘱里面很清楚写著你是怎么样抢夺我的最爱。” 厚!真是够了,这个女人真的是疯到不行, “就跟你说我答应也没用,我无法代替巩浚哲做任何决定,你没听懂喔!”番就是番,比原始人还难搞的女人。 “那你要答应我另一个条件。” “说,只要你肯下来,什么都好谈。” “离开台北。” “好。” “这么爽快?不会只是敷衍我的吧!” “你下来我就离开台北,条件是你开的,你只能选择信或者不信。” 崔佩雯当然不至于真的想要跳楼,而虽然达成的协议比预期的不理想,但是她已经答应要离开台北,也算不错了,“我录了音,你别想出尔反尔。” 不等人劝,崔佩雯立刻跳下围墙,虽然围墙上还有个铁柱子给她攀,可是总没脚踏实地来得踏实。 她下来后,当然没忘记要桑雨柔信守承诺,“我要亲眼看著你离开台北。” “喔。” 反正她也正好要去新竹一趟,无所谓啦! “你去找朋友,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还跑去公司要接你一起吃饭。”空跑了一趟,巩浚哲马上打电话追人,结果才知道她人在新竹开咖啡厅的朋友那边,悠闲的喝咖啡。“什么时候回来?” “过两天吧!”桑雨柔可不想三天两头接到崔佩雯的电话,给她三不五十闹一下,她迟早会得神经病。 很怪,他现在真的很像是个情窦初开的小男孩,她才只是离开台北两、三天,他却很想飞到她的身边去, 然而,等他发现,方向盘已经转了一大圈,车子正朝北二高的方向前进。 “喂,我问你喔。” “问啊。” “你要不要考虑回到崔佩雯身边?”没有人会想把喜欢的人拱手让出,可是,万一崔佩雯真的三天两头就闹一次自杀,迟早会弄假成真的。 桑雨柔真的很不喜欢这种复杂的三角习题,会让她的脑细胞死伤无数,可是,她的问题才出笼,话筒那端的喘息已经明显的告诉她,他正怒火高涨。 “别气、别气,我只是无聊问问而已。” “这种事情连问都不能问。” “喔,是这样喔。”她哪知道啊!很多男人追过她,可是最后都会对她说,她谈恋爱很不认真,老是不清楚对方喜欢或者需要些什么。 不过,依她的姊妹淘分析,那些男人最需要的是上床做爱,而她却最怕和男人有更进一步的亲密接触。 “那我问你,你到底喜欢我哪一点,你说看看好不好?” “如果我说我对你一见钟情呢?” 桑雨柔听了突地朗声大笑。 “喂!桑雨柔,你很失礼耶,我是在向你做真情的告白,你可不可以专心点。” 连他都这样说了,可见她真的很不会谈恋爱,“好嘛!那你告诉我,一见钟情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好不好?” “好啊!”巩浚哲的眼神直视前方,透过小小的耳机麦克风,却感觉两人的距离很近,“第一次在机场看见你的时候,你紧张害怕的表情让人印象深刻,也让我心生怜惜之情。” “那应该叫同情才对吧!”她说出自己的看法。 “不,如果只是同情,我不会心跳加速。你可能不知道,每次看见你,我的心情总是特别的兴奋。” “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心跳加速?那到底加速到什么程度才叫做爱上一个人呢?”好蠢的问题,可是不问清楚她真的会一直胡思乱想,因为看见他时,她也常常心跳加速,甚至还觉得呼吸困难。 她知道自己第一次在机场遇见他便对他有好感,甚至是喜欢他的,所以和好友打赌输了之后,戏谑性的向圣诞老人许了荒唐的愿望,可是她的心情一直很矛盾,一方面喜欢他的接近,一方面却又害怕他太靠近自己。 崔佩雯只是个利用的对象,让她有借口把他推开的一面小小的墙,事实上,是她自己在害怕。 “其实看见你时,我还有股冲动。” “冲动?” “嗯,你是不是想歪了?”他隔著电话戏谑的笑她思想色色的。 她确实想歪了,脸倏地红了起来。 “又不能怪我,每个人都说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嘛!”她娇嗔著。 “好吧!你是对的,在法国那晚,我确实很想抱你,可是我爸妈把我教育得太好了,让我不能趁人之危。”那晚他还冲了好几回冷水澡。 “好吧!我接受你的告解,现在请你告诉我,你看见我时有什么冲动?” “把你抱在怀里,叫你不要哭泣。” 他的话让她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仿佛内心都被他看透,她的心没来由慌乱了起来。 “我总会在你眼中发现一闪而过的寂寞,我很希望可以帮你分担藏在你心底的悲伤,你愿意让我分担吗?” 桑雨柔不想哭的,但泪水却不自主的滑落脸颊,她一个人太久了,扛著不为人知的秘密太久了,久到她快要支撑不了。 “巩浚哲,你好诈,你把我弄哭了,现在要我去哪里找个肩膀来靠?”她握著手机边哭边骂。 “转头看窗外。” 她坐在朋友的咖啡厅里靠窗的位置,缓缓转头一看,只见巩浚哲的车子就停在咖啡馆外的路边。 他下了车,靠在车门边,凝视著窗里的她,对著手机深情的说:“来吧!我让你依靠。” 越过一脸错愕的朋友,桑雨柔倏地起身推门狂奔到他的怀抱。 一个深吻对一般恋人来说,可能就像吃饭那么稀松平常,可是对桑雨柔来说,却犹如要她跳跃过一条洪河那么困难。 记忆中那些趴在她母亲身上的男人猥亵的脸不断扩大,他们贪婪的笑著,而母亲却痛苦的呻吟不断。 随著巩浚哲的靠近,她全身迅速变得僵硬,就在他把唇印在她唇上的那一刹那,她失控的推开了他。 “小柔?!”她的反应让他错愕。 “对不起!我没办法。”她双手紧抱著自己,恍若一只惊弓之鸟。 “没关系,别怕。”把她搂进怀里,他极尽温柔的安抚著情绪失控的她。 可是他却越来越怀疑,为何每次他想碰触她,她的反应都激烈到令他感到不解,“可不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的安抚让她情绪平复了不少,他的体贴也让她好生感激,他不像其他和她交往过的男人,每次被她推开就会骂她有病。 她确实是有病吧! 可是她能够告诉巩浚哲吗?他若是知道她的过去,还会像现在这样喜欢她吗? 唉!真是矛盾呢,前不久,她还觉得感情是麻烦,现在却又害怕会因为过去那些不堪吓跑了他。 “如果你还不想说也没关系,别勉强。”拍拍她的肩膀,巩浚哲没有继续勉强她。 扭开了音乐,一曲凯文·柯恩Through the Arbor温柔的钢琴声缓缓流泻著,让人的心灵也不断的升华,她的心情平静了下来,似乎,一切都不是那么严重了。 桑雨柔知道,他是可以信任的,“我想告诉你一个故事,是一个真实发生在法国的故事。” 剖白自己的内心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她几度话到嘴边却又停顿了下来,巩浚哲见她挣扎很舍不得,也几度要她放弃继续说。 “请让我说吧,我不知道过了今天我还有没有勇气说出来,那些事情连我舅和舅妈都不知道,我放在心底十七年了,这十七年来,我总是在深夜时从恶梦中惊醒过来。” “嗯,你想说就说吧,但我要你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我在,我一直都在,也会永远都在。” “嗯。”桑雨柔点点头,深受感动。 再度做了个深呼吸,她鼓足了勇气开始诉说关于她年幼时的故事,那个尘封在她心底最深处,最痛的记忆…… 揭露真实,换来热泪在所难免,她的泪触动了他心底最温柔的疼惜,她说故事,他用唇拭去她的泪水,这是第一回她没有拒绝他的靠近,虽然吻只落在她的眼和脸颊上,却犹如刻印下最深的爱恋。 从法国相逢到现在,她第一回觉得,向圣诞老人许愿是对的,她许的愿望也是对的,他或许可以破除迷咒,拯救她受禁锢的灵魂。 崔佩雯在巩家等了巩浚哲两天,可是等到的却是他和桑雨柔两人手牵手踏进巩家大门。 忍无可忍的,她冲上前,狠狠在桑雨柔脸上甩了两巴掌。 “佩雯,你疯了啊!为什么打人?” “你问她啊!大骗子。” “我没骗你,”桑雨柔冷冷的开口。 “你明明就骗了我,还敢说没有。” 桑雨柔从不怕人家凶她,她怕的只有自己内心的心魔,所以崔佩雯的歇斯底里吓不倒她的。 “你要我离开台北,但没有说要我离开多久,而我,确实离开了台北两天,所以你的指控我不能接受。” 打人的手先搁一旁,巩浚哲抓住重点,气愤的问崔佩雯,“你凭什么要小柔离开台北?” “凭我是你的女朋友,凭她是第三者,我就有权要求她离开。” “你好像忘记我已经公开表示过,我和你已经成为过去式。” 崔佩雯气得形象都不顾了,“我没有同意。” 桑雨柔见状,找个空档插话道:“你们慢慢吵,我要先回去了。” “等一下,说好要来见我爸妈,别走。” 巩浚哲一把拉住她,崔佩雯却上来穷搅和。 “你放手!”他瞪著她命令著。 崔佩雯活像听不懂人话,扯住了他另一只手不放,“要我放开你,你就先放开她,否则免谈。” “别那么幼稚可笑。” “随你怎么说都好,我就是不放开你,这辈子都不放。”装淑女抓不住他的心,她只好耍无赖了。 “拜托你们要吵自己吵,我不想听人吵架。巩浚哲,你先放开我啦,这样很可笑耶!你家的佣人都在看了啦。”再上头条,她舅肯定把她抓回南部去种田。 “好吧!我送你回去。” “你不能走。” 桑雨柔看崔佩雯丝毫没有放手的打算,摇头叹气,“你还是留下来和她说吧,随便找个司机送我回去就好了,或者帮我叫部计程车也可以。”豪宅最大的麻烦就是在郊区,而郊区计程车难招,她也不想徒步走下山。 “阿福,送桑小姐回去。” “是。” 再看了一眼歇斯底里的崔佩雯,桑雨柔突然有点同情他,“保重!” “桑雨柔,你那是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崔佩雯受不了她的语气和表情,朝著她的背后大吼大叫。 桑雨柔很同情崔佩雯,可是爱情不是物品,不是她退不退让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崔佩雯,你闹够了没?” “不够,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是个无情无义的负心汉。”崔佩雯开始哭诉著他不顾情义,不念及过去的种种情分。 “你可以恨我、怨我,但是我必须坦白告诉你,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不可能,我们都已经要论及婚嫁了,你在说谎,你只是一时迷惑对不对?你只要承认是自己一时迷惑,我可以原谅你,你说啊,你快说啊!” “很抱歉,我是认真的,而且从没有这么认真过。”他知道事实是无情的,可是继续如此纠缠只会让事情变得复杂难解,长痛不如短痛。 挥开她的手,巩浚哲冷冷的警告,“不要再去骚扰桑雨柔,我的任何决定都和她无关,就算我没有认识她,我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桑雨柔真的搞不懂崔佩雯为什么每次闹自杀都要找上她,这种无止境的精神折磨她实在受够了。 这回崔佩雯更夸张,直接把地点选在她住的公寓顶楼,当她抵达现场楼下,便看见舅舅及舅妈都在场,她在心里暗叹了口气。 “小柔,你怎么跑回来了?”陈春芝看见她,心底的疑问仿佛获得了解答,指著顶楼上的渺小人影问著,“那个是不是巩浚哲的前女朋友啊?” “小柔,你去跟她说,说你要和我们回南部,再也不会和她抢男人了。”桑永泉气急败坏的吼著。 桑雨柔最怕这种场面,感觉真的很像坏女人。 “有什么话等下我们回家再说吧。” 直接冲上顶楼,她看著这回连妆也没化的崔佩雯,“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才肯罢手?” “到你自动退出为止。” “如果我不退出呢?”反正大家都说她是色女郎,换男朋友像换衣服一样快,在外人眼中,她根本就是坏女人,何必刻意维持什么鬼形象。 “你有办法就把巩浚哲抢回去啊,那我会替你鼓掌叫好,但是你这样算什么?让我成为众矢之的有什么屁用,我又不是上流社会的人,面子对我来说一斤不值一块钱。” “你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看她步步逼近,崔佩雯开始紧张。 不理会她的威胁,桑雨柔快步的走向围墙,并且爬了上去。 “你干么?” “干么?你不是要跳楼,那我们一起跳啊,手牵著手一起跳下去,黄泉路上好有个伴,去阎罗王那里也可以对簿公堂,不错吧?” 她越靠近,崔佩雯就越紧张,被逼到无路可逃,她索性跳下围墙,“你神经病,谁要和你黄泉路上做伴?!” “你这样三天两头的闹我,我不变成神经病也很难啊!”看见她跳下去,桑雨柔故意扬高音调,“你下去干么?不是很想死?快过来啊!” 她坐在围墙上对她招手,一脸老神在在的模样,其实她根本不敢往外看,她可是有严重的惧高症呢! “崔佩雯,不要老是做个放羊的小孩,快点过来,我们一起跳吧!” 楼下,桑永泉夫妻看见桑雨柔爬上围墙,吓得扯嗓大叫,“小柔,你不要意气用事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怎么向你妈交代。” 桑有泉丹田有力,声音够宏亮,在六楼楼顶的桑雨柔听得一清二楚。 妈?早在七岁那年开始,这个名词已经从她的心底消失,她现在认定的妈,就是舅妈。 她表情倏地变得忧伤,更像要跳楼的人,手还不停的对著崔佩雯招唤,吓得她节节后退。 “搞什么,你到底要不要跳啦?” “你想死,我才不想死呢!” “耶,还真是放羊的小孩啊!”桑雨柔早看出她闹自杀只是一种伎俩。 管她怎么看、管她怎么说,她的疯狂行为已经把崔佩雯吓坏了,她一路后退,逮到机会拔腿就头也下回的落跑了。 “哼!还真怕死咧,死有那么可怕吗?”哼了声,桑雨柔偷偷瞄了一眼底下。哇!还真高咧,她飞快的跳下围墙,想起刚刚的高度,顿时头晕脚软。 死,还真的很可怕呢! 事情似乎是圆满落幕了,但是桑永泉不放心桑雨柔继续留在台北,他这回不听任何人求情,硬是要把她给带回南部。 “舅,您答应要给我三个月时间的耶,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 “我是说不要有任何状况下,可以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做考验,但是现在那个崔小姐都闹自杀了,连你也跟著一起起哄,我可不想替你收尸。” “我都解释过了,那是为了让崔小姐打消跳楼的念头,我没有要跳楼啦!”她是真的怕到了,下次打死她也不理会崔佩雯发神经了。 “不管你有没有要跳楼,都得跟我回台南去。巩浚哲和那个女人牵扯不清,将来你跟著他也会很辛苦,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你跳进去。” “舅……” “别舅了,再叫几次都没用,你要是不想认我这个舅舅,大可以不要上车,我们走。”桑永泉拎著手提行李上了直达台南的巴士,陈春芝也只好跟上。 桑雨柔在巴士门口杵了好久,想留下,却又不想惹舅舅不开心,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小柔啊,你还是听你舅的话啦,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南部再好好商量。” 最后拗不过老人家的要求,她无可奈何地上了巴士。 车子一路驶离台北市区,就在上了高速公路之时,她的手机响了,看来电显示是巩浚哲,她迟疑了一下,直到前座的人转过头来看她,她才不得不终止那吵人的声响。 “喂。” “为什么不告而别?” “你知道了?”她不答反问,“谁告诉你的?”其实这也是多问的,肯定是四姝之一,也只有她们知道她准备离开台北。 “我知不知道不重要,我要你下车跟我回台北。” “太迟了,我已经在高速公路上了,我想趁这个机会,我们彼此冷静的想一想也好。” 她怎么会突然想哭,为什么会在要失去的现在才想要好好珍惜? 如果她过去不那么愚蠢,会有更多美丽的记忆可以回想的啊。 可是,千金难买早知道。 “我忘了告诉你,在法国的时候,我向圣诞老人许了一个愿望,我向圣诞老人说,给我一个男人吧,而且那个男人一定要是我在机场遇见的那个男人,而圣诞老公公完成了我的愿望,可是我却一直不懂得珍惜,这也许是报应吧。” 躲在巴士后方的一角,握著手机,泪几乎模糊了桑雨柔的视线。 “以后珍惜还不会太迟,你看看窗外。”巩浚哲再度要求。 “拜托你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很难过了,可是这是没办法的,没人祝福我们,没人赞成我们在一起,忘了我吧!” “很难。是你说的,你向圣诞老人许了愿,而他对我施了爱情的魔法,我说过,你在哪,我就在哪,拜托看看窗外。” 他的话让她起了一丝丝希望,不自主的把视线转向窗外,却错愕的发现他的轿车正和她搭乘的巴士并驾齐驱。 “你……” “我说过了,不管你在哪,我都会在。” 第七章 陷于两难的情况下,桑雨柔还是回到了台南,不过是在取得巩浚哲的谅解下回家的。 当巴士抵达台南,巩浚哲立刻自愿充当接送的司机,桑永泉闹了许久别扭,最后才上了他的车子。 但一路到家,桑永泉都当他不存在,倒是桑家在台北发生的事情已经在邻居间传遍了,看他们回家,不少真探八卦假意关心的邻居都跑来串门子。 “啊!这个是不是就是电视上常常出现的那个巩什么的。”欧巴桑看见巩浚哲,指著他不断嚷嚷,活像他是飘洋过海来的国宝级动物。 “你们都回去啦,这没有什么好讨论的。”桑永泉一怒,把人都赶走了。 赶走了邻居,他立刻头也不回的离开客厅。 “很抱歉为你们带来许多困扰,”巩浚哲深深的对陈春芝致歉。 “不要紧啦!乡下地方就是这样子,一点点小事情就大惊小怪的,可是那些人心肠都不坏啦!过阵子就没事了。” “可是舅他……”养育之恩大如天,让他丢脸、伤心,等于是大逆不道,一想到这些,桑雨柔的心情沉重得轻松不起来。 “你不用想太多,你舅那个人你又不是不清楚,之前你哥认识那个女孩他不是也反对的半死,可是自从知道她帮了你哥那么多之后,他还不是一句话也没说了。” “可是……” “重要的是,你们是不是很认真的想在一起?还有那位崔小姐,你们确实伤到人家了,得好好处理,不然若真的出了意外,那你们终身都会良心不安的。” “我会再好好的跟她道歉。”巩浚哲点头允诺。 桑雨柔附和,“我也会去。” “好啦,小柔,你先带巩先生到处走走。” “舅妈,叫我浚哲就可以了。” “嗯、嗯!让小柔陪你到处走走,我们这里虽然是乡下地方,可是空气比台北好多了,没事散散步,闻闻稻草香也是很舒服的呢!” “嗯,我相信。” “走吧。” “小柔啊,记得带巩……浚哲回来吃晚饭啊!”他们走到门口时,陈春芝追向前叮咛。 “知道了,” 挥挥手,桑雨柔走到脚踏车旁问他,“会不会骑自行车?” “当然,在美国我都是骑自行车上下课的。”可惜回台湾接管公司业务之后,他所谓的运动,大部分是在健身房进行的。 在大自然的环境下运动,和在健身房运动是有极大差别的,在大自然的环境下运动,除了可以达到真正的运动效果,更有洗涤心灵的功效,绿色会让人不自觉的放松心情,那是健身房无法取代的。 “也许我们老了可以在这里养老。” “喂,八字都还没一撇就想到养老,会不会想太多了点。”桑雨柔赏了他一记卫生眼,脑海却不自主跃上“大茂黑瓜”的广告。老夫老妻牵手过一生,大概足许许多多人的梦想吧。 “别忘了我们同床共枕过。”巩浚哲跨坐在自行车后座,越过她掌起方向。 他们的举止实在太过亲昵,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回头多看一眼,她慌乱的想要逃避这种不熟悉的亲昵举动,却让他给制止。 “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人活著是为了自己。” “为自己?”可以这么自私就好了,可惜她就是容易想太多,像现在,她越甜蜜幸福,就越担心崔佩雯会不会又想不开。“我怕。” “怕什么?” “怕抓不住幸福。”就像七岁那年,小圣诞老公公送给她的洋娃娃就要到手了,她却在拿到礼物的前一时秒被妈妈给拉走。 停下自行车,巩浚哲把她整个抱住,笑说:“你若是抓不住,我会帮你抓,所以你只管把你的忧伤丢给我、把你的不确定丢给我,懂吗?” 桑雨柔回头看他,背对著夕阳,他灿烂耀眼得令人目眩。这个应该是属于云端上的人真的爱她? “你可以跟我说那三个字吗?”渴望被爱,她突然变得胆小。 “我爱你。” 称了她的心,也顺了她的意,她感动的赏了他一记深吻。 迷咒在这一秒中破除,因为爱。 放羊的孩子再度放羊,崔佩雯吃了安眠药,吞药之前还嚷得整个崔家上下都知道,当然,她成功的获救了。 但是这仍令疼女过头的崔志勇气得火冒三丈高。 兴师问罪在所难免,但是除此之外,他还把矛头转向妻子桑虹,“该是你出面的时候了。” “什么?”桑虹一脸怔愣。 “你的过去我都知道,那个女孩是你女儿吧!原本我不想提及过去,但是她却不断的伤害佩雯,现在该是你回报我的时候了。” 崔志勇的一番话让她吓得脸色发白。她一直以为他不知道她曾经生过一个女儿,更不知道她那些不为人知的丑陋过去。 连退了几步,她连辩驳的勇气都提不上来, “你还是可以继续做你的崔夫人,但是你要帮佩雯把巩浚哲抢回来。” “你要我怎么做?” “你是桑雨柔的亲生母亲,如果你去求她,她应该会心软,除非她不顾你们母女亲情,也不顾你的死活。” 他在商场的手段她多少知道一些,如果是过去,她深信他不会拿对外人的手段来对付她,但是现在她却一点把握也没有。 “你是我的妻子,佩雯是我们的女儿,为了我们的女儿,你会愿意去拜托那个女孩吧?”崔志勇上前抓住她,狠狠的把她拉向自己后,单手捏住了她的下颚。 眼前的他让桑虹感到陌生也害怕。 “我曾找过她,想劝她放弃巩浚哲,可是我没有勇气面对她。”她坦白承认自己的懦弱,“但你要相信我,我爱这个家,也爱佩雯。” “那就做给我看!”他一点也不怜惜的把她推开,并大声咆哮,“我让你过著锦衣玉食的生活,你的女儿却来伤害我的女儿,这口气我吞不下去,如果你没办法说服她,我会让你失去一切荣华富贵。” “志勇!” “不要叫我,我要去看佩雯了,该怎么做应该不用我教你吧?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志勇,不要这样对我,我已经十七年没见过那孩子了,她一定很恨我,我去拜托她,她一定会不听的。” “那是你的问题,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你都要让她退出,巩浚哲本来就是属于佩雯的,你也希望她得到幸福吧?” “我当然希望她幸福,可是……” “别说了,方法你自己想。”不听任何理由,崔志勇转身就走出客厅,表情冷漠无比。 桑虹知道他是说真的,如果桑雨柔继续和巩浚哲交往,她将失去现有的一切荣华富贵。 想到又将回到过去那种一无所有的悲惨生活,她内心无比的恐惧。 她不断告诉自己,不能失去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 为了让桑永泉赞成自己和桑雨柔的交往,巩浚哲很认真的学习当个农家女的男朋友。 一早桑永泉到田里,他也亦步亦趋跟著,桑永泉下田除草,他也下田,原本不想理会他,但桑永泉还是忍不住出声遏止。 “你给我站在那里不要动。” “可是……”巩浚哲一脸为难。 “我叫你不要动就不要动。” “是。” 怕他踩死了秧苗,桑永泉指著田埂说:“现在退回去上面。” “我可以帮忙。” “你不要越帮越忙就好了,你看你走过的地方,那些秧苗都倒了。” 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秧苗都遭殃了,巩浚哲红了脸,尴尬的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想帮您的忙。” “够了、够了,你快点回去吧,这种工作不适合你,你学不来的。” “只要您教导我一次,我就一定会。” “你学这个有什么用,别浪费时间了。” “拜托您教导我。” 桑永泉不理会他,继续他的除草工作。 说服不了他,巩浚哲只好自行摸索,看著他的步伐和动作,也开始有模有样的做起除草的工作。 过了好一会儿,桑永泉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发现他做得有模有样,心底倒是对他刮目相看了起来。 可是赞美的话他说不出口,只能粗声粗气的道:“你小心点,不要把我的秧苗都踩倒了!” 这算是默认了他的作为吧!巩浚哲喜出望外,做得更勤了。 吃饭时间快到了,桑雨柔跑来叫他们回家,回程路上;桑永泉健步如飞,巩浚哲却腰酸背痛得快走不动。 “你还好吧?”看他全身僵硬,她很担心。 “没关系,吃苦当作吃补。” “其实你真的不用这么做的,还有其他方法的可以用。”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种田人的辛劳。” “喔,那心得怎样呢?” “我的腰快断了。”这就是答案。农夫的工作真的是一粒米、一滴汗,粒粒皆辛苦。 “等下我拿擦劳灭帮你推拿一下。” “记得多马几下喔!” “喂,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小心我后悔,你就等著痛死吧!”白了他一眼,桑雨柔快步走进庭院,可是才跨了一步,她的步伐却倏地停顿下来。 院子里站著一个打扮高贵的女人,而舅舅正把她送的礼物摔在地上。 那个女人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见到她让她的心情复杂不已。 “崔夫人?”巩浚哲也看到了,一眼认出对方的身分,非常的吃惊。 “你还有脸回来?”桑永泉气急败坏的把桑虹带来的礼物丢在地上,除此之外,他还拿著扫帚准备赶人。 “永泉,别这样,她是你唯一的妹妹啊!” “妹妹?我可没有这种没责任感的妹妹。”他转向桑虹,“你快走,我们家不欢迎你。”怕她的出现会影响桑雨柔的心境,桑永泉忍痛下起逐客令。 他知道老婆说的没错,桑虹是他唯一的妹妹,兄妹俩十七年下曾见过面,谁知道还有多少个十七年可以活? 照理,他是该大开双手欢迎久别重逢的妹妹,可是一想起她当年的所作所为,他就是无法原谅。 “大哥,我当年也是走投无路才会做出那样的决定,你就原谅我好不好?”桑虹红著眼眶,诉说著自己的苦衷。 “再大的苦衷,都不该把一个七岁的小孩丢在机场一走了之,你知道自己的自私对小柔造成多大的伤害吗?” “我也是无可奈何的,你不知道我一个人在国外带著她有多辛苦,如果真的要怪,就该怪她爸狠心抛弃我们。” “你自私的个性到现在还改变不了,我看你没得救了。” “大哥……” “从你十七年前丢下自己的女儿不管时,我就已经当自己没有妹妹了,请你走吧!”说完,桑永泉头也不回的走进屋子。 “大嫂,拜托你帮我说几句话,我知道你不会忍心看我和大哥闹僵的。”桑虹转向大嫂寻求支持。 陈春芝本想说些什么,却匆地看到桑雨柔愣愣的站在庭院入口,她吃了一惊,话也吞了回去。 他们大人只顾著讨论对错,却忘了桑虹的出现对谁的影响最大,她立即快步走向桑雨柔,紧张的把她往外推,“你去帮我买瓶酱油,顺便再买瓶高梁,你舅说要和浚哲喝两杯。” 桑虹见状,快步的走了过来,“大嫂,她就是小柔吧!我可不可以和她说说话?” 看见她靠近,桑雨柔下意识躲到巩浚哲身后把自己藏了起来。 即使她已经成年,再也没有人可以把她丢弃甚至伤害,可是她依然下意识感到害怕。 “崔夫人,我想小柔并不想和您多谈,倒是我想知道您突然出现在这里有什么用意?”桑虹的身分特别,让他无法不多想。 陈春芝惊讶的看著他,“浚哲,你认识小柔的妈妈?” “是的。” “怎么这么巧,你们怎么认识的?”陈春芝不免好奇。 “原则上,她也算是崔佩雯的母亲,正确的说法,是继母。” “怎么会这样?!”陈春芝大吃一惊,接著转头紧张问著,“你该不会是替那个崔小姐来骂小柔的吧!” “我没有要骂谁,不过我想和小柔单独说说话。” “很抱歉,如果是和崔佩雯有关的任何话题,请直接找我,这件事情和小柔无关,不管你是以什么身分来找她,我都不赞成你和她单独谈话。”知道了桑虹对桑雨柔的作为之后,他不认为她会突然来发挥母性光辉。 但桑雨柔却出乎意料的从他身后走出来,“请让我们单独谈谈。” 十七年了,多漫长的一段岁月,桑雨柔望著眼前熟悉的身影,心情真可谓五味杂陈。 不可否认,她曾在茫茫人海中寻找这个背影多年,从一点点小小的希望到绝望,她甚至以为自己已经遗忘了,可是,现在她才知道,所谓的母子亲情,是怎样也割舍不了的。 她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母亲是怎么看待她这个女儿,也许当年她真的是情非得已才抛弃她,也许她也曾深深的想念著她。 为她找了千百个合理抛弃她的理由,桑雨柔才不至于恨这个看起来既陌生又高贵的女人。 “看来你过得还不错。” “是,舅很疼我。” “你叫他舅舅?” “是,舅坚持的。” 桑雨柔知道舅舅想法,他是为了让她清楚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是他对妹妹的一种爱,他不希望她忘记自己的母亲是谁。 但桑虹却一点也不领情,她燃起一根烟,哼著说:“你舅还是像以前一样那么八股、老旧思想,顽固得好像茅坑里的石头。” “请不要批评舅。他或许没受过什么高等教育,但是他绝对是个称职的好父亲。”桑雨柔无法忍受任何人批评对她恩情深如海的舅舅,即便是她的亲生母亲,她也绝对不容许。 也许,她的骨子里也遗传了舅舅的老旧思想。 桑虹也看出了这一点,“你的脾气很像你舅。” “我想你应该不是为了讨论舅的脾气才来的。”一个十七年没回家的人,突然出现,为了什么? 想必除了崔佩雯,没有任何原因能让她这么做。 “说起来,佩雯该叫你一声姊姊,” “很抱歉,我姓桑,没有姓崔的亲戚,也高攀不上。” 果然如她所料,确实是为了崔佩雯来的。桑雨柔立刻筑起了一道防卫的高墙。 “佩雯吞安眠药自杀了。” 桑雨柔不语,虽然她不幸灾乐祸,却也不同情崔佩雯。 “我是来求你的。” “求我,为了崔佩雯?”桑雨柔的表情不自觉的冷冽了起来。 可笑啊!她竟然还期许著眼前这个该叫妈的女人对她还有丁点的母爱。 “不是为她,是为我。”桑虹突然握住她的手,哀求的说:“这些年,我好不容易好过了些,可是因为你介入了佩雯和巩浚哲之间,佩雯的爸向我下了通牒,如果你执意不退出,我的下场会很惨的。” “为什么你们总是搞不清楚?我说过了,问题不是在于我退不退出,而是在巩浚哲身上,他要选择谁,不是我能够左右的,你们应该去找他才对。” “难道你要毁掉我的幸福,你这是在报复我吗?” “报复?!” “对,你一定是在报复我,也许你早就知道我在崔家,所以你故意抢了巩浚哲,为得就是要报复我,对不对?” 面对这样的指控,桑雨柔的心一阵惨痛,只能回以苦笑,莫可奈何的摇著头,“随你想吧,如果你这么认为,我辩解再多也是无益的。” “小柔,就当妈求你好不好?我好不容易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我真的不想再回去过十七年前那种可怕的生活了,你就当同情妈,好不好?” “你不要求我,就算我答应放弃巩浚哲,他也不会同意,没用的。” “你要我给你跪下吗?我跪下来你才肯帮帮我吗?”桑虹当真双膝一弯,准备下跪。 “够了!”拉住她的手,桑雨柔痛苦的应允了她的要求。 总感到不放心,巩浚哲在庭院外等桑雨柔等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朝她们刚刚离去的方向寻去。 可是当他找到人的时候,桑虹早已离去,只独留桑雨柔孤影成单。 “小柔?” 他叫了几回,可是背对著他的桑雨柔始终没有回应,他又叫了一回,这次还动手去扳她的身体。 终于面对面,可是转过头来的桑雨柔却一脸呆滞的问他,“你是谁?” “嗯,你说什么?”巩浚哲被她的问题问傻了眼。 “我问你是谁?”她再度询问。 “小柔,别闹了,你再这样,我可是会生气的喔!”他受不了她看他的那种陌生眼神,“刚刚你到底和你妈谈了什么?她是不是说了什么让你不想听的事情,你告诉我,有什么事情我来处理。” “我妈?”妈这个字眼让她的神情变得慌乱不安,她忸怩的绞著手指,语无伦次的说:“我不想谈我妈,我不要谈。”丢下话,她拔腿奔回家,在家门口差点撞倒桑永泉,“舅。” “小柔,你干么慌慌张张的,发生什么事了?” “有个陌生人在追我。”她指著跟著他跑回家的巩浚哲说:“就是他,他从刚刚就一直跟著我,我根本不认识他。” 她躲到舅舅身后,像个受到惊吓的小孩,此刻的表情让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脸上也是同样表情。 “到底出了什么事?”桑永泉不安的问著。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刚刚我去找她们,可是只看见小柔一个人在田埂上发呆,叫了她好久都没回应,而后她回应我的第一句话竟然问我是谁。” “小柔,虽然我反对你们交往,但是你也不能这样玩弄人家。” “舅,我没有啊!我真的不认识他啊!” “桑雨柔,拜托你不要再跟我玩这种游戏了。” “谁跟你玩游戏,我就真的不认识你啊!” 陈春芝正巧走出来,听见她如此强调,不禁纳闷,“小柔,你和浚哲正在交往,还希望你舅同意你们在一起,怎么这会儿你却说你不认识浚哲呢?” 桑雨柔的脸色倏地变得灰白,努力的想从脑海中寻找有关于他的记忆,可是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是白费力气。 脑袋是空白的,她什么也想不起来。 “不可能!我为什么会想不起来?我根本不认识他啊!为什么你们都要说我认识他呢?” 瞧出状况不太对劲,她慌张苍白的脸色也不像在说谎,巩浚哲意识到事情不妙,他努力的放低声音安抚著,“小柔,你不要紧张,慢慢的想,一定可以想起来的。” 桑永泉也开始觉得有点怪,转问著,“小柔,你妈呢?你们不是一起出去的。” “我妈?我已经十七年没看见过她了,我不知道。” “小柔,你别开玩笑了!”桑永泉著实摸不著头绪。 巩浚哲心疼,开口替她说话,“舅舅,请不要逼她。” “都这种时候了,她还在开玩笑,我没骂她就很不错了。” “也许她不是在开玩笑……”一个巩浚哲不愿意去想,也不太能够接受的念头倏地闪过脑海,“也许,她是受到什么刺激,才暂时把我忘了。”他曾经听说过这样的例子,因为承受不了面对现实的压力,而选择性遗忘, 第八章 检查过后,医生证明桑雨柔是选择性的失忆,而很不幸的,她丧失记忆的阶段就正好是和巩浚哲认识之后的一切。 她像是要把积压在内心的不安全给发泄出来,回到台北后,她不断的疯狂玩乐,出入夜店、喝酒夜游,却常常被尾随其后的巩浚哲给拎回家。 在她看来,他是凶神恶煞,乱可怕的。 “小柔,你变了耶!”连几个好友都觉得现在的她很怪,“虽然外面的人说我们是色女郎,可是我们都很清楚自己的底限,怎么玩也都一定会顾及安全,可你现在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王雅洁气她自暴自弃似的玩乐方法,而且不太相信她真的失去记忆。 “人生要及时行乐啊!这有什么错?我只是看开了而已。” 她在自欺欺人,不知道为什么,她发现若不不断的用酒精麻醉自己,她会很惶恐,可是她又弄不懂自己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然而,她的话彻底激怒了巩浚哲,他气急败坏的把她拉进房间,当著四个女人的面把门甩上,愤怒的握著她的柔荑质问:“你要男人是不是?” 她瞪大了眼,有些吓到。 可是好面子的她不想让他看扁,昂著头,骄傲的说:“没错!” 逞能的结果是换得一记惩罚的深吻,她挣扎著想要逃脱这个让她慌乱的吻,却推不开他铜墙铁壁般的胸膛。 男人的力气真的大得可怕! 这个吻带著一种情色的欲望,狂野如火,当恐惧被热情取代,她竟昏头的投入一波波意乱情迷之中,不能自拔,任由他无度索取她唇瓣中的芬芳、任由他的舌放肆的与她的纠缠不休。 她该害怕的啊!可是为什么却对他的怀抱有著一种似曾相识的依赖感? 所有人都说她认识他,所有人都说他是她喜欢的男人,他真的是她的最爱吗? 为什么她就是想不起来呢? 这一想,她的头又莫名的痛了起来,活像要被撕裂的痛苦让她忍不住大叫。 “小柔!”巩浚哲上前扶著她,担心全写在脸上。 “我为什么想不起来,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头好痛,为什么?”桑雨柔开始痛恨自己遗忘了某些不该遗忘的记忆,但越是亟欲要记起些蛛丝马迹,头就越痛。 门外四妹误以为巩浚哲动用私刑,猛拍著门板大叫,“巩浚哲,有话好好说,你不可以打小柔,别忘记她是个病人。” “对啊!如果你敢打她,以后休想我们会替你开门。”王语出威胁。 “巩浚哲,你可不要小看我们这群娘子军,我们一人一拳也可以把你打成*狗的!”即使长得娇小,章思纭捍卫友谊也是不落人后。 但对巩浚哲而言,这群娘子军实在是吵到不行。 门板一拉,他没好气的瞪著几个女人问:“你们到底想不想让她想起来?” 四个女人一致点头。 “那就对了,既然要让她想起来,就拜托不要吵。”说完他砰一声关上门。 门再度关上,四个女人才从错愕中觉醒,“喂!有没有搞错,你在我们的地盘还敢那么嚣张。” 于晨芯拉住激动得想要踹门的王雅洁劝道:“放手让他去做吧!我实在看不下去小柔继续糟蹋自己了。” 这一劝,几个女人同时安静了下来。 她的话无疑是说到了她们几个的心坎,她们都希望桑雨柔能恢复正常。 桑虹对桑雨柔所做的事情让桑永泉很不能够谅解,为了确保她不会再度做出伤害桑雨柔的事情,他拉下老脸跑了一趟崔家。 然而才到门口,他就被人给拦了下来,穿著打扮老土的他,立刻被崔家的佣人给瞧扁了。 “我们夫人不是你这种乡巴佬说见就可以见的,你快走吧!” 分明就是个狗眼看人低的狗奴才,由此可见,看门的狗因为主人财大气粗,咬人也总是装得很伟大。 “去告诉桑虹我叫做桑永泉,如果她不见我,你叫她永远都不要姓桑了。” “厚,你很大胆喔!竟敢这样向我们夫人呛声,你知道我们先生是谁吗?” “你很吵!快去告诉桑虹,别像只狗乱吠个不停。”桑永泉怒不可遏的骂著。 “你好大胆子,竟敢骂我是狗,我就放狗咬你。” 也是来讨公道的巩浚哲远远就看见桑永泉和崔家的佣人起冲突,发现崔家佣人拉著两只斗犬准备咬人,他油门一踩疾速冲到崔家佣人面前再猛踩煞车,结果把两只狗吓跑了,也把那个佣人吓得屁滚尿流。 “这只是给你个教训,下次还敢放狗欺负人,出去给我小心点。”他推开车门,走到惊魂未定跌坐在地上的崔家佣人面前,冷冷的警告著。 “你跑来干么?”桑永泉看见他,纳闷的问。 “来和崔家的人把话说清楚。”巩浚哲拉开另一边车门让桑永泉坐进去,“您要来应该跟我说一下,这家人狗眼看人低,一向欺人太甚,让您受委屈了。” 他的体贴让桑永泉好生感动,尤其是小柔失去记忆之后,他更了解到,这孩子是真的爱著小柔。 虽然口头上还不愿意承认,可是他的心里早就默认了这个准女婿了。 车子驶进崔家大门,来到主屋门前,几个佣人看见巩浚哲连忙上前招呼,和刚才对桑永泉的态度可说是天差地别,十足的看高不看低。 “小姐,巩少爷来了。” 听到巩浚哲到来,最开心的莫过于崔佩雯,她飞也似的奔到他面前,娇柔的喊著他。 “你要来怎么不先跟我说一声呢?我也好打扮一下,人家这两天脸色不太好。” “崔小姐,我不是来看你,是来找崔夫人的。” “找我阿姨?” “谁找我?”桑虹人未到声先到,转了个弯站在阶梯口,看见来人大吃一惊,“大哥!您怎么来了?” 桑永泉瞪著缓缓下楼的妹妹,没好气的骂著,“来骂你这个良心被狗叼走的恶女人!” “大哥,您来看我我很高兴,可是您干么一见到我就把我骂得这么难听?” “因为你确实是个丧心病狂的恶女人!”连巩浚哲也很不屑的讥骂。 “浚哲,你们为什么一直骂我阿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是不知道那天你找小柔说了些什么,不过你很行,因为你,小柔得了选择性失忆症,我没看过你这么狠心的母亲,你一点都不配当人家的母亲。我是来告诉你,我桑永泉从此不承认有你这个妹妹,你要是敢再欺负我的女儿,我会跟你拼命的。” “这样不是很好吗?她选择忘记,就表示她不愿意记得那些事情,你们又何必这么大惊小怪。”桑虹一点也不知道反省,反而趁此机会猛推销崔佩雯,气得巩浚哲直想掐死她。 “一个人若是不懂得廉耻,就算穿上貂皮大衣,也只是个穿了华服的畜生。” 桑虹闻言气急败坏,可是碍于巩浚哲是崔佩雯喜欢的对象,得罪不得,只好把话吞回去,“我不和你计较。” “浚哲,桑小姐不严重吧?”崔佩雯关切的问。 “不劳你操心,我来只是把话说清楚,从今以后不要再让我知道你们私底下找小柔麻烦,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对她动什么歪脑筋,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的,请牢牢记住我说的话。” 他说的很清楚,气势更是不容忽视,那双眼似乎在说著:“引火者,终将自焚。” 遗忘又如何,遗忘的事情可以再努力让它鲜活起来,如果真的无法找回那些记忆,那就再造新的记忆,巩浚哲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打败的人。 他努力寻找著让她记起过去的方法。 带她旧地重游,在观景餐厅里替她点了一桌子的菜,为得就是看能不能唤醒她丁点的记忆。 “你以为在养猪,还是钱太多花不完?”桑雨柔看著一桌子的菜,忍不住嘲讽。 “小姐上次来也是这样点的呢!”服务生笑著替巩浚哲说话。 “我?!别开玩笑了,我从没来过这里,况且,这一桌要多少钱啊,如果我这样点菜,一个月的薪水一餐就飞了。” “这位小姐真是爱说笑,上次你和你男朋友来,一样点了一桌子菜,我们可是印象深刻,绝对不会错?” 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说巩浚哲是她的男朋友,偏偏她自己一点都想不起来? 她讨厌这种被人当傻瓜看的感觉。 “你要去哪?”看她起身,巩浚哲立刻跟著起身。 “我不要再听你们的疯言疯语。一定是你收买了所有人,否则为什么大伙都帮你说话?” “不记得就别想了,坐下来吃饭。” 拉扯了半天,最后她还是被说服的坐了下来,而吃饭的时候,她发现女服务生都在看他们,不过严格说起来,是在看巩浚哲才对。 “你看她们看得都快流口水了,果然是帅哥凡人无法挡。”桑雨柔酸不溜丢的说。 “但我这个帅哥却只挡不了你的魅力。” 好怪!为什么这些对白会让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觉? 眼前的他让人有些心动,而这样的悸动,似乎也曾在她体内翻腾过, 望著他,她有些疑惑的问:“我们真的来过这里,也点了这么多菜,甚至有过一模一样的对白,是不是?” “是。” “我还说了些什么?”她忽地有股想想起一切的冲动。 “你说就算我甜言蜜语,也无法让你心花怒放。”,他顿了下,“你还说,巩浚哲,难道你不能离我远一点吗?你对记者说的那些话令我很困扰,你害我的日子没一刻安宁。你更说,我还没玩够呢!你少在那里自作多情。” 那些话听起来完全是拒绝他的话,可是为什么他说著的时候,表情温柔得让人动容? 她的心底有一股情绪在泛滥,再继续下去,她的眼眶就要积水了。 他是否常常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他是否常常让她不由自主的心跳加速到有些反常? “如果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 “你要放弃了吗?”桑雨柔有些担心他真会放弃。 “不,我是想让你重新爱上我。”横过桌子握住她的手,巩浚哲说的信誓旦旦。 “很多人反对我们在一起吧!”不是她想起了什么,是报章杂志不断提醒她,没有人认为她可以飞上枝头当凤凰。 “喜欢你的是我,和任何人都无关,也没有人可以阻止我做想做的事情,包括你也不能阻止我爱你。” 好狂妄霸道! 但,她的心却下自主的被他牵引著运转了起来。 在公寓楼下见到母亲,桑雨柔大吃一惊,虽然她的脸红肿得像面包似的,她还是一眼就认出她。 舅舅告诉过她,在她失去记忆之前就已经见过她,而她也知道她现在是崔佩雯的继母。 “出了什么事吗?” “你还好意思问我出了什么事?”桑虹抚著又肿又痛的脸颊,恨恨的说:“你答应我要离开巩浚哲的,你答应我会帮我保住我的幸福的,但是你却害得我失去了所有。志勇要和我离婚,他打了我,还什么都不给我,只因为我生了你这个小杂种,结果我失去了我的所有。” “我不是杂种!” “你是,你和你那没良心的爸爸一样不负责任。你抢别人的男人,你自私得不顾母亲的死活。” 桑虹骂她的字眼苛刻又狠毒无比,在她的眼中,对这个女儿只有恨,没有爱。 “为了养活你,我逼著自己和不喜欢的男人上床,为了你,我失去了幸福快乐的生活,你为什么只是失忆,为什么不干脆死了算了?”她说著,一巴掌打在桑雨柔的脸上,也把她打醒。 退了一步,桑雨柔冷眼看著打她的母亲,冷冷的反问:“你真的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在法国街头,我常常差点冻死,就因为你流连在男人的怀里不肯醒来,你在男人身下欲死欲仙的表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甚至为此厌恶男人、害怕男人。你知道吗?我常常在想,我宁愿当时在法国街头饿死了,也不希望自己的妈妈和陌生男人做出那种下流的事情。” “下流?呵呵!”桑虹突然冷笑,眼神阴鹜的看著她说:“别忘了你的身上也流著我的血,你妈妈我也是和有妇之夫生下你的,现在你长大了,会卖弄风骚了,也开始抢别人的男人,你觉得自己比我高贵到哪去?” 如果母亲是为了要打击她的自信,那么她确实做到了,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早有家室,甚至忍不住要怀疑母亲说的遗传基因。 “池卉芬很快就会知道你的身世,而崔志勇绝对不可能轻易的就放过你这个伤害他女儿的坏女人,你以为自己这么简单就可以获得幸福吗?别傻了!你的命运会和我一样,被人唾弃,一无所有,” 一字一句活像诅咒,不断的揪紧桑雨柔的心和思绪,让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不会的,我不会和你一样,绝对不会!” “呵呵——”桑虹疯了似的不断冷笑· “你不要笑了!” 那笑就像魔音穿脑,在桑雨柔的脑海中不断扩大,让她的头一阵又一阵的疼了起来。她赶紧捣住耳朵想要远离魔音的控制,却始终无法如愿。 直到桑虹离开了,那笑声依然不断的在她的脑海中回荡。 该来的总是会来,翌日一早的报纸头条,就是关于桑雨柔的身世,不知道是记者无孔不入,还是有心人士特意散布消息,连桑虹在法国的所作所为也皆成了大众茶余饭后的话题。 桑虹不见了,留下桑雨柔独力面对外界的舆论,更成了崔志勇和池卉芬炮轰的对象。 池卉芬对外声明,绝对不容许儿子和一个来历复杂的女人在一起,更不容许巩家的血统被她体内不名誉的血给污染了。 “别看了,这些人真的很过分耶!干么尽说些伤人不利己的话,那些事情又不是你做的,再说,母亲可以挑选吗?不能嘛!所以又怎么能够怪你。”王雅洁一手抢过报纸,直接丢人垃圾桶。 “你不用替我担心,”桑雨柔异常冷静,反让一旁的好友担心不已。 “你想哭就哭吧,我们会一直陪著你的。”于晨芯揽住她的肩,心疼的说:“哭一哭你会好过一点的。” “谢谢。”但不知为何,她哭不出来。 “我打电话给巩浚哲,叫他来把话说清楚。”王娟拿起电话就要拨号,但号码拨到一半,就被桑雨柔按掉。 门不当、户不对,池卉芬说的也没错,有她这种媳妇,巩家大概每天都要忙著应付那些尽掘人隐私的狗仔。 她幽幽的说:“我想出去走走。” “我们陪你。”王雅洁不放心。 “不要了,我想自己出去走走。” “不行!这样我们更不放心。”她有选择性失忆的前例,如果她在某个地方忘记自己是谁,那可就惨了! “别那么担心嘛!我又不是小孩子,只是出去透透气,先避开这些恼人的新闻,不会有事的。”她三天两头请假,工作都快丢了,总不能拉著朋友也跟著受罪。 见她们仍一脸不放心,她只好妥协,“好了,你们去上班吧,我哪也不去,在家休息好了。” “真的哪也不去?” “真的。”桑雨柔认真的允诺,但她也不知道自己下一秒会做出什么决定来。过一会儿送几个好友出门后,她也跟著出门了。 在公寓楼下被几个记者拦住,他们咄咄逼人的不断追问,而她依旧不发一言、以静制动,最后终于跳上计程车,快速的远离那些刀子嘴、石头心的人。 这么形容绝对没错,记者问问题总是一针见血,尖锐得比刀子还锋利,说他们石头心,是因为他们可以冷血的把别人不想再提起的伤心往事挖出,一点也不顾虑当事人的心情。 计程车司机礼貌问:“小姐,你要去哪?” “我想想。” 于是,计程车在台北街头绕了又绕,她始终没有说出目的地,计程车司机开到车快没油,只好把她在某个路口放下。 她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橱窗看过一个又一个,美丽的衣服吸引不了她的注意,五光十色的商品陈列也打动不了她冷却的心,但倏地,她的目光被一个小玩偶给吸引住了。 那是个牛仔芭比,没有华丽的礼服,随性而自在的一身铁灰蓝牛仔装,让美丽的芭比娃娃显得更有魅力。 当然,重点不在芭比,而是芭比让她想起了一段甜蜜的往事。 “小圣诞老公公还欠我一份礼物。”桑雨柔隔著玻璃,带著笑看著橱窗内的洋娃娃。 想起那个热心过头的小圣诞老公公,她忍不住会心一笑,那是她在法国时,唯一甜蜜的记忆。 而她也知道自己该去哪了。 第九章 我要出去旅行,请大家不要为我担心,时间一到我就会回来。 这是桑雨柔传给亲人好友的简讯,没有去向,她的手机又打不通,收到简讯的几个人急得跳脚,到处拨打电话询问。 “没去找你……好的,谢谢你,如果有她的消息麻烦和我们联络一下。” 一通电话接著一通电话的打,打光了桑雨柔同学通讯录内的电话,却没有半个人有她的消息。 “还是没有。” 巩浚哲强迫自己定下心,冷静的说:“麻烦你们找一下她的东西,看除了衣服还少了什么。” “嗯。”王雅洁再度进入桑雨柔的房间,开始翻箱倒柜的查看——衣服少了几套,数位照相机不见了,她继续翻找著桌面,发现一张纸上抄著某某航空公司的电话。 “她抄航空公司的电话干么?” 纳闷的说完,她脑袋倏地一闪,赶紧慌忙找寻她的护照,只见原本放置护照和证件的小盒子里是空的。 “我知道了!”她抓起抄写著航空公司电话的纸冲出房间。 “你知道她去哪了?快点说!”巩浚哲喜出望外,忘了人家是个小姐,抓著她不断的追问。 “巩先生,你抓得我手臂很痛耶!”男人好像都只有对自己喜欢的女人才会怜香惜玉。 “对不起、对不起!”发现自己失态,他连忙松手致歉。 “好啦!知道你担心小柔,不怪你。” “雅洁,你快点说啦!小柔到底去哪了?”一旁三个女孩著急催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啦,不过她的护照不见了,而且她桌上还有航空公司的电话,我想她一定是出国去了。” “出国?!”这下完蛋了,上哪找人啊! “麻烦你把航空公司的电话给我,我拜托人帮我查查她去了哪里。” “嗯。”飞快的把电话交给他,几个女孩把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 巩浚哲迅速拨下一组号码,“喂,是我,要麻烦你一件事……嗯,要拜托你帮我查一个人,她叫桑雨柔,麻烦你帮我查一下今天搭乘班机的旅客中有没有这个人。”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不到三分钟,对方有了回应,他紧张得握紧话筒,一有吗?请问她飞往哪一个国家?法国,是法国没错!好的,谢谢你,改天一起喝一杯……当然是我请客,Bye!“ 大人物果然是不一样的,一下子就查到了小柔的去向。 “小柔去了法国!怎么会这样,她不是很怕搭飞机的吗?” “也许是因为她母亲出现了,所以她的恐惧无药而愈。” “那现在怎么办?” “我想请假去找她,我真怕她的选择性失忆更加严重,人在异地要是忘了自己是谁,那就惨了!”王雅洁担忧不已,拿起手机就要拨打公司电话。 巩浚哲阻止了她,“还是让我去找她吧!” “你要去找她,真的?!” “她会离开也是因为我,所以我一定要去找她回来。” “那就拜托你了。”有他出面,她们是再放心不过了。 在法国乡村找到了最像童年记忆中的豪宅,她有一种说不来的熟悉感,好像不久之前她曾经来过这里,但是不管她怎么努力,就是无法想起一丁点的蛛丝马迹。 豪宅外头,巨大的圣诞树抖落了一身白雪,换上翠绿的衣裳,大地似乎也觉醒了。 桑雨柔觉得自己越来越奇怪,老是对周遭的一切事物有熟悉的感觉,总觉得似曾相识,可是脑袋却又那么不管用。 站在大树下,她想著小时候坐在圣诞老公公腿上许愿的事情,想出了神。 “请问,有什么事吗?” 一连串法文在她身后响起,她紧张的转头,用流利的英文回答对方的问题,“我不会说法文,很抱歉!我只是觉得对这个地方很熟悉,想知道这里是否住著一个和我年纪相当的男人?” “没有。”头发半白的中年人摇头,用简单的英文回答了她的问题。 “那请问,您一直住在这里吗?” “不是,五年前我买下了这栋房子。” “那是否可以请你告诉我以前的屋主现在在何处?” 她提出了一个让人为难的难题,买屋、卖屋是种金钱交易,通常没有人买完东西还会和卖方保持联系的。 看见对方为难的蹙起了眉头,桑雨柔连忙转口,“对不起,我提出了个不合情理的请求,造成您的困扰我深感抱歉。” “不会,很抱歉帮不上你的忙。” “我才抱歉,打扰了。” 她可以确定那个小圣诞老公公绝对不是法国人,因为当年他和她讲话都是用中文,而且,他有双深邃的黑眼珠,她敢确定他一定是个东方人。 走了几步,中年男人突然跑过来叫住她,“也许我可以帮你忙,不过要请你过两天再过来一趟,我帮你问问Johnson,也许他知道以前的屋主在哪。” “Johnson?” “一个常到这里来的台湾人,他应该和以前的屋主认识。” 一听到对方是台湾人,她心中的希望立刻扩大了些许,“那就麻烦您了,我过两天再过来打扰,或者我留下我下榻饭店的电话,您若联络上那位Johnson先生,请告诉我。” “嗯,等联络上他,我会告诉他你想见他。” “谢谢!”出乎意料之外的好运,桑雨柔有种感觉,那年没拿到的礼物,或许今年有可能拿到。 当然,她注重的不是礼物的价值,而是完成童年的一个梦想。 法国,人们口中的浪漫花都,来到这里,总会有种置身在中古世纪的错觉,她曾在这里孤单无肋的徘徊街头,但,却也在这里遇到了她的最爱。 她想起来了,上一趟法国之旅,她做了哪些荒唐的事情——顽皮的坐到圣诞老公公的大腿上许愿,酒后险些乱性,和巩浚哲相识,吵吵闹闹又甜蜜的相处过程。 她真的全部都想起来了。 昨晚她打开手机,里头有他留给她的留言,他气急败坏、他深情款款,不管是哪个他,听到他的声音都让她很感动。 此时此刻,她很想对他说——我爱你。 认识他到和他相爱,她从来不曾告诉过他这句话。 原来一个人旅行时心情是这样的,在这离台湾约莫半个地球的土地上,她想的还是他。 如果他知道她此时的心情,肯定会很跩的笑著。 不过,无所谓,她喜欢他偶尔跩一下。 在书店买了一张明信片,桑雨柔简单写著:此时,我想你。 贴了邮票,将明信片投入邮筒,她继续旅程。 在圣母院,她许了一个愿望,听说在圣母院前的地标踩一下,下次还会旧地重游。 她学著游客踩了那个地标,期望下次可以和喜欢的人一起来旅行。 喜欢欧洲,欣赏她的美丽、享受她的悠闲,仿佛走在其中,自己也成了画布一景。 离开台湾是为了找寻一个清静的空间,她找到了,也同时替自己找到了人生的定位。 过去她老是自欺欺人,老是以为很有原则,老是不把巩浚哲的坦白当一回事,现在她羡慕他的勇气。 虽然她一直强调,女人不该为难女人,但是感情事,谁也不能拿捏得准,没有步入礼堂之前,每个人都可以勇敢的去寻找自己的真爱。 现在她才明白,有时候礼让也是一种愚蠢的行径。 此刻,桑雨柔突然好想飞回台湾,飞回巩浚哲的怀抱,告诉他她的真心话…… 草草结束了行程回到饭店,柜枱小姐告知她有一个留言,是好心的豪宅屋主史密斯先生打来的。 他说正巧Johnson先生也来到法国,并且愿意见她一面。 为了不留下遗憾,她决定在回台湾之前见见那个Johnson先生,看可不可以从他那边打探到一点有关于小圣诞老公公的事情和去向。 抵达相约的餐厅,她在柜枱告诉服务生要找的人后,服务生立刻领她到John-son所坐的位置。 看著背对著自己的身影,她的步伐缓慢了下来。 是不是她眼花,才会误把有著一头黑发的Johnson先生错看成巩浚哲。 然而,在原来坐著的人起身面对她时,她才知道自己并没有看错。 他——她的最爱,真的就在眼前。 彼此对望了许久,桑雨柔才缓缓的问:“你是Johnson先生?” “是,是你要见把房子卖给史密斯先生的原屋主?”巩浚哲也没想到要见自己的竟然会是她。他抵达法国后,本来要直接去各个饭店找寻她的下落,却在下飞机时接到史密斯先生的来电。 每年,他总要借用史密斯先生的庭院等候一个人,所以对于于史密斯先生的要求,他自然也没有推拒的道理。 而他,庆幸自己没有拒绝见她。 “我不懂,你怎么会是Johnson?” “那是我的英文名字,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想要找我世伯,你认识我世伯?” “不认识。” “可是史密斯先生说你要找原本的屋主,而原本的屋主就是我世伯啊。”她的回答让巩浚哲丈二金刚抓不著头绪。 事实上,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状况了。 “你说原本的屋主是你世伯。” “是啊。” “那你世伯有没有儿子和你差不多年纪?” 不管他的世伯有没有儿子,听到桑雨柔对别的男人感兴趣,他心底就是很不舒服,“小姐,你该不会要告诉我,你喜欢上我世伯的儿子吧?” “他真的有儿子。” “没有。” “到底有没有?” “没有,我世伯只有两个女儿,你要找哪一个?” “不对,那明明是个小男孩,我不可能记错的。” 她的话越来越奇怪,他也跟著好奇了起来,“你到底找我世伯要做什么?可不可以告诉我,说不定我可以帮你的忙。” “你要带我去见你世伯吗?”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世伯得了老年痴呆症,现在住在疗养院里,你找他到底有什么事情,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我在找一个人啦,一个我小时候遇见的人。” 巩浚哲把她刚刚说的话再做一番统整——她要找的人应该是个和她年纪相近的男人,且他心底有个奇怪的感觉,总觉得她要找的人,就是他。 而她,或许也正是他等候多年的那个人。 “小柔,我想带你去看个东西,”他不急于问清楚,反倒想要顺其自然来发现真相。 “看什么?” “一个可能你也想看的东西。” “神秘兮兮的,到底是什么?” 他继续保持神秘,桑雨柔只好任由他拉著离开餐厅。 看见巩浚哲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礼盒,桑雨柔心底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随后他把礼盒递给她,要她听他说完故事才可以拆开礼盒。 “这礼物,我放了十七年之久。” 和她遇见小圣诞老人的时间完全吻合。 “十七年前,我们全家到这里度假,就在世伯家过圣诞,那年,我穿上爸爸为我准备的圣诞老公公衣服,扮演起分送礼物的圣诞老公公。” 这……真的是太巧了! 十七年前在豪宅前的圣诞树下,他叫她坐在他的腿上许愿,十七年后在同一地点,她向圣诞老公公许愿要他当她的男人,老天爷还真是爱开她的玩笑呢! “然后,我无意间闯进了你们的世界,你这个好心的圣诞老公公硬是要我许个愿望,还叫我一定要坐在你的腿上许愿才算数。” 那是她第一次过圣诞节,所以,除了印象深刻,也意义非凡。 “也不想想自己只大我几岁,却一副老成的样子。”想起他那时候的嘴脸,桑雨柔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时候的他,真像个急著长大的小鬼。 “没办法啊,那时候我扮演的是圣诞老公公,圣诞老公公本来就是大人啊,我当然要像真正的圣诞老公公那样,把要礼物的小朋友抱在腿上。” “嗯。” 以为这样她会联想到去年圣诞节,可是等了好久,她仍没有反应过来,他不由得失望了一下。 “可是后来我还是没拿到这份礼物。” “嗯,那时候你妈妈跑来找你,硬把你拉走,我追都追不上。”巩浚哲生气的说:“那时候开始,我就发誓要快点长大。” 她笑了笑,调侃他,“虽然还不能破金氏纪录,可是也够高了。” “是啊,力气已经大得可以把你抱起来,腿也长得够你飞我就追了过来。”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巩浚哲霸气的警告她,“再也不许你不告而别。” “不会了。” “真的不会?我很怀疑,逃离我,一直是你的希望,” 他尤其讨厌她的原则问题,怕她又会为哪个要命的原则而把他甩开。 “真的不会了,因为你是我向圣诞老公公讨来的礼物。” “咦!你想起了吗?” 他嘴快,说溜了,忙想转移话题,可是桑雨柔耳朵利,听出他话中有话。 “你刚刚说我记起来是什么意思?我向圣诞公公许愿这件事情,应该只有我几个姊妹知道,为什么你也会知道?” 如果她知道是他玩的把戏,不知道会不会气得把他一脚踢开? 不敢冒险,他决定继续隐瞒圣诞老公公的身分。 “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别想随便的打混过去,说,到底是谁出卖我的?”那么丢脸的事情,一次就够让人三不五十拿出来当笑料,所以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尤其是不想被自己喜欢的人知道太多的糗事。女人,其实是很爱面子的啊! “迟早我会告诉你真相的,现在我们先去艺术家的殿堂吃饭,那可是别有一番风情的喔。” 的确,人们都说,圣心堂这一带是艺术家的故乡,脚踩在这块土地,仿佛与古人同在, “好吧,就暂且放你一马。”吃顿饭,买张美丽的画,旅行嘛,总要替行囊增添一些美丽的色彩。 作了一个荣华富贵的美梦后,桑虹最终还是失去了所有,因为巩浚哲宁愿不结婚也不愿意和崔佩雯在一起,而崔志勇更把桑雨柔抢了巩浚哲的错算在她的头上。什么恩爱都是假象,一但和他的宝贝女儿相比,她立刻成了人尽可夫的婊子。 留在台湾怕会遇到熟人,更怕成为别人的笑柄,所以她买了机票,回到这个她一度想要逃离的国家。 崔志勇真的很无情,唯一给她的,就是她穿戴在身上的衣物和珠宝,而她就是典当珠宝换了现金,才得以飞到法国。 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多么愚蠢,老以为女人只要拥有一张美丽的脸皮,就可以依靠男人过一生。 事实上,不可靠的男人太多了,她以为的幸福与繁华,最终不也成了泡沫幻影。 十七年来,她虚度了太多时间,镇日只知道购物以及参加宴会,不然就是和那些豪门夫人喝下午茶、聊是非。 结果,换得她如今的一无是处。 什么都不会,该以什么来维持生计? 望著法国的街道,她好茫然。 “我不该来的,我应该去求大哥收留的,他一定会原谅我的。”站在街道上,桑虹忍不住泪流满面。 她没有脸去见任何人,更没有资格去请求谁的原谅,将女儿丢弃了十七年,唯一的哥哥也抛弃了十七年,这十七年来,她想到的只有自己的荣华富贵,甚至相逢之后,她依然只是自私的想到自己。 “滚开!这里是我的地盘。”一个年轻的辣妹对她恶狠狠的叫骂,更口出秽言。 曾经她也年轻过,荒唐而且不自爱,以为只要有美色就能得到男人的青睐,现在年华老去,还落得被个落翅仔骂,真的很可悲。 走著走著,她来到了一家中国餐馆外,看著招牌写著馄饨面,她决定先解决肚皮再另谋生计。 然而,才推开门,却和正要离开的巩浚哲和桑雨柔撞个正著。 三人同时愣住,最先回过神来的是桑虹,她立刻转身就跑。 “怎么回事?” “她看起来好落魄。”尽管桑虹丢弃过她,但毕竟是她的亲生母亲,桑雨柔心底还是忍不住担忧了起来。 “我们追上去看看吧!”看出她的顾虑,巩浚哲拉著她追了上去。 第十章 桑虹年纪大了,终究跑不过年轻人,没几步路,桑雨柔和巩浚哲就追到她了,可是她自觉没脸见人,他们一靠近,她就闪躲,就是不肯面对他们。 “请你们不要理我,快走吧!” 桑雨柔叫不出妈这个称呼,又想要弄清楚事情真相,只好看向巩浚哲求助。 会意她想诉求的,巩浚哲替她询问:“崔夫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已经不是崔夫人了,请不要那样叫我。” “可是你明明是崔夫人啊。” “我和崔志勇已经离婚了,他也把我赶出了崔家。” 桑雨柔忍不住开口,“是因为我们吗?” 看著她,桑雨柔满肚子心酸,想了许多母女重逢的画面,却始终是在最不堪的境遇上相逢,现在的桑虹,只是个令人同情的妇人。 “我知道你一定在怪我,怪我没尽一个母亲该有的责任,怪我只顾著要保有自己的荣华富贵而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结果,我白忙了一场,最后崔佩雯还是没有办法挽回巩浚哲的心,你要笑我,就笑吧!这是我自作自受的下场。” “我是怪你。” “小柔……”怕她真说些难听的话,巩浚哲把她拉到一旁劝著,“她到底是你的亲生母亲,别说了。” “我当然要说。”甩开他的手,她再度回到母亲面前,“我怪你老是爱逞强,明明已经走投无路了,为什么不肯回家,还跑到这里来?” “我有什么脸回去?是我抛弃了你们,我有什么脸回去?”悲从中来,桑虹转过身哭了起来。 “回去!” “我不能回去,” “如果你不回去,我永远都不会承认你是我的母亲。” 巩浚哲开口又想劝,“小柔……” 嚷著嚷著,桑雨柔也哭了起来,边哭边诉说自己的心情,“我是怨你、怪你,甚至要自己恨你,但是我做不到,所以当你来求我把浚哲还给崔佩雯,我虽然很难过,可还是答应你了,因为我不要我的母亲再回去过以前那种不是人过的生活,我希望你是真的已经找到自己的幸福。” 所以,她选择性的遗忘有关她和巩浚哲的点滴,也忘记母亲对她所做的残忍要求。 “回去,我请你回家去。”心痛的不只是她,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的舅舅更是时刻挂念著她,她常常看见舅舅偷偷看著母亲的照片叹气。 “家里夜晚总有一盏灯不关,是舅替你留的,他怕你找不到回家的路。” 桑虹听后,泣不成声。 “伯母,你就听小柔的话,跟我们一起回家吧!” 然而,桑虹只是哭著,没有允诺,也没有拒绝。 但是,桑雨柔知道,她说服母亲了。 气氛很闷,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桑永泉坐在长板凳上,撇开脸,一句话也不说,而平常总是扮演圆场角色的陈春芝,也因为事情重大不敢随意开口。 “舅,您说个话啊!”终于受不了死寂的气氛,桑雨柔开口打破沉默。 桑永泉还是不说话,倒是桑虹开口了,“大哥,我知道像我这种自私自利的女人,是没有资格请求原谅的,但是,我真的知道错了。” “老伴,小妹都这么说了,你好歹开个口吧!” 桑雨柔知道舅舅其实早就原谅了母亲,只是之前闹得那么难看,他一时很难拉下脸来握手言和。 “我看我还是走好了。”见大哥仍不说话,桑虹尴尬的转身准备离去。 不愿意有转圜的状况又生变,桑雨柔双膝一弯,当著所有人的面下跪求情。 “舅,我知道您很气,但我更深信您是最疼爱母亲的人,所以,母亲犯的错,由我这个做女儿的来向您赔罪,请您大人大量原谅她吧!” “你这是干什么?”桑永泉上前想要把她拉起来,可是她执意不肯起身。 “我代替妈妈向您赔罪,我请您原谅妈妈,舅,我求您!” 看见女儿替自己求情,桑虹哭红了眼眶,“小柔……” “舅,过去我也曾经恨过母亲,恨她丢下我不管,恨她从来不曾回来看过我,但是,我发现人之所以有恨,是因为爱,我爱她,所以才会对她有所期待,您也是一样的啊!”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快点起来。”桑永泉仍不肯松口。 “不,您不原谅母亲,我就不起来。” “老伴,你脾气干么那么硬,小柔都能原谅了,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小柔,你起来,不用求他了,他老顽固,别理他。” “我不起来。” 陈春芝没法把桑雨柔拉起,却见桑虹又跟著下跪,害得她手忙脚乱的不知所措,“小妹,你这是干什么?你别跪了,不好看啊!” “是该我跪的,因为是我犯的错,怎么有理由让小柔替我受过。” “老伴!”陈春芝情急大叫。 可这一逼反更让桑永泉拉不下脸,“你们爱跪就慢慢的跪吧!”丢下话,他气恼的离开客厅。 “这人实在是顽固,只要点个头就好了,老是喜欢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你们起来吧,我们再慢慢说服他就是了。”陈春芝伸出两只手,忙著要把跪在地上的两人拉起。 “让我跪著吧,只要大哥愿意原谅我,要我跪多久我都愿意。”桑虹执意跪在地上不愿起身。 陈春芝心急,忙叫巩浚哲也帮忙,“你把小柔拉起来吧!” 巩浚哲开口劝道:“小柔,有些事情不能操之过急,你先起来,我们再另外想办法。” 不用人拉,桑雨柔自己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可是下一秒,她却像桑永泉一样,丢下话,追了上去。 “我一定要说服舅。” 桑雨柔在自家稻田的田埂上找到了舅舅,他似乎没发现到她的到来,呆坐在水沟旁,想事情想出了神。 望著他的背影,她突然有股想哭的冲动。 她记得当年在机场,就是趴在舅舅的背上哭到睡著的,那时候,舅舅宽阔的背就像是她的避风港。 事实也是如此,舅舅不仅扮演了爸爸的角色,也让她的生活从此无忧无虑,他极力替她营造幸福的家庭生活,从不让她在家中感觉到孤单寂寞。 “我记得每次稻田中有可怕的怪声音,您总是会背著我走。” 她的声音拉回了桑永泉的注意力,但他只是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妈妈还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我没让她跪。” “但是您不肯原谅让她很难过。” 他突然转过头看著她,认真的问著,“你呢?真的可以原谅你妈妈对你做的事情,真的已经打心底原谅那个自私的女人?” “她是我妈。” “她从没当自己是你的妈,要是她有点做母亲的自觉,就不会狠心把你丢在机场不管。” “她没有不管,毕竟她请您过来接我了。” “那有什么不一样,她就是把你丢弃!” “如果她真想把我丢弃,大可以把我丢在法国,可是她没有那么做,而是把我交给您,那是意味著她信任您,认为您可以把我抚养长大。” “你别替她说好话,她从小就是个不负责任的人,长大了连自己的生活都搞得一团乱。” “所以您更不该不管她,如果您不理她、不原谅她,不等于又把她逼回过去。” 这可把桑永泉说的哑口无言,他是希望桑虹改变,可是就这样原谅她的任性与自私,又好像太过于纵容她。 “舅,每个人都会犯错,我们也不例外,然而犯错的人,最迫切需要的就是别人的原谅,现在的母亲很需要我们的支持与鼓励,如果连我们都不理她,那她就真的会毁了。” 她的话深深撼动了桑永泉,也让他心情沉重起来。 原谅和不原谅成了绳索的两端,在他的内心拔河著。 “舅,我们回家去吧!” “你真的可以原谅她?” “嗯。” “那我可以给她一个改过向善的机会,不过如果她表现不好,或者又一样那么自私自利,我还是会把她赶出去。” “嗯。”挽著舅舅的手臂,桑雨柔甜甜的笑著。 “你这丫头不要只是嗯嗯嗯的,我还要说你呢,莫名其妙跑出国也不说一声,害我们在家里担心得要死。”桑永泉开始翻旧帐。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还有下次?” “没有!绝对不敢了。”举手宣示,她吐了吐舌头,小小声的接口,“可是,我还有件事情想要请您答应耶。” “什么事?” “我想请您也接受浚哲,可不可以?” “你说什么?”他故意扬起音调,见她一脸紧张,立刻朗声大笑,“真的是女大不中留啊!” “舅。” “自从你失去记忆后,我观察那小子好一阵子,发觉他确实对你是真心的,早就认定他是准女婿了。”桑永泉很坦白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而桑雨柔,不仅找到了她的小圣诞老公公,还一家团圆,没有什么比现在更令她欣慰与快乐的了! 再一次旧地重游,这次是一群人一同前往,包了整个头等舱,闹了一整路,飞抵法国当日,天空飘起了白皓皓的雪花。 一年过去了,他们这群人在去年的圣诞节前夕相遇,并各自展开了属于他们各自的故事。 “一样的戏码,输的要去向圣诞老公公许愿。” “我自认输。”还没开始赌局,桑雨柔就自告奋勇要当输家。 “有没有搞错?” 没错!她要去向圣诞老公公说谢谢。她这个感谢在心底堆积了整整一年,好不容易等到圣诞节再度到来,她当然不愿错过这个可以好机会。 “你想去哪?”还没等到回答,手机响了,巩浚哲接起电话,“爸,如果您又是替妈来转达命令,麻烦您告诉妈,我的对象由我自己选择,如果她不能接受,我就搬出去,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我不可能放弃小柔的。” “儿子啊,你可不可以先让我讲讲话?”儿子的连珠炮让巩平成为之莞尔。 “请说。” “我跟你妈说,你女朋友怀了我们巩家的骨肉,所以你妈这回不是叫你放弃,而是叫你快点把婚事给办了,她不想看见报纸报导你先上车后补票。” “什么?!” “儿子啊,你叫得太大声了。” “您不该乱说话的嘛!我和小柔……拜托!这叫我怎么说才好。”巩浚哲急了、乱了!连床都没上过,哪来的下一代呀! “很简单嘛!说重点就好了。” “重点是,没有!” “那就无中生有啊!你不会连这点都不会吧?” “无中生有。”对喔,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一切都成定局,他和桑雨柔又是两情相悦,双方家长也都不成问题,那么剩下的就是让一切都变成真的,事情就这么简单,何必多想。 “我知道了,谢谢爸提醒。” “那我去跟你妈说,让她叫人去提亲。” “嗯,就这样。”挂了电话,巩浚哲才发现桑雨柔已经不见踪影,“人呢?跑哪去了?” “她说要去向圣诞老公公许愿。” “康荣,这里交给你了。”她去向圣诞老人许愿!这怎么成,他才是正牌的圣诞公公耶! 她的愿望只能向他许,当然也只能由他来替她完成。 尾声 去年的圣诞夜很热闹,豪宅外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礼物,圣诞灯缠绕在圣诞树上不断的闪烁著,绿油油的大树覆盖一层薄雪,成了最美丽的火树银花。 可是,今年的豪宅显得有点点冷清,没有圣诞灯,没有各式各样的礼物,更没有圣诞老公公。 桑雨柔开始担心,怕遇不到圣诞老人,怕无法亲自向圣诞老公公道谢。 就在她担忧不已时,圣诞树上的灯突然闪烁了起来,不只如此,连豪宅也突然灯火通明。 在她吃惊的当头,圣诞老公公扛著装著礼物的麻布袋从宅子里走出来。 “小女孩,你又来许愿了啊!我记得没错的话,你的愿望应该都已经实现了,难道你还有什么遗憾?” “不是的,我是特地来向圣诞老公公道谢的。” “道谢?” “是啊,因为圣诞公公您施了魔法,才让我遇到了最爱的人,所以我特地来这里向您道谢。” “呵呵!完成许愿者的愿望,本来就是我的职责,你根本不需要特地跑来向我道谢。”圣诞老人在树下的一角坐了下来,开心的说:“不过难得你这么有心,你可以再许一个愿。” “我已经拥有太多东西了,不该贪心的再向您要求愿望,您把机会留给需要幸福的人吧!”走到圣诞老公公的面前,她俯身轻轻的在他脸颊上印下一记感激的亲吻。 正当她想要起身,圣诞公公却突然伸手拦住她的腰,让她坐到他的大腿上。 桑雨柔吓了一大跳,紧张的问:“圣诞老公公,您想做什么?” “既然你不想许愿,那换我许个愿望吧!” “您要许愿?” “圣诞老公公每年都很辛苦的等著人来向他许愿,可是从来没有人询问过他到底有没有愿望,难道你不想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吗?” 听他这么一说,她确实有一点好奇心,可是像这样一直坐在他的大腿上,实在很奇怪。 不管怎么说,他可是个男人呢! “好吧!那请您快点说吧,您的愿望是什么?”快点说完,也好快点解除这种尴尬的局面,她真怕巩浚哲突然出现,更怕被他误解。 可是当她发现圣诞老人的脸越来越逼近,她吓得挣扎著想要起身,“圣诞老公公,您想干么?” “当然是看著你,许下我的愿望啊!”巩浚哲憋著笑说。 她越是挣扎得厉害,他抱著她腰际的手劲就越用力。他们的距离已经称不上距离,她的胸紧贴著他的胸膛,他的脸在她眼中早成了一个大特写。 “您不要乱来。” “我只是要说出我的愿望。” “好,那请你快点说。” “我想要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就是你,我要抱得美人归。”边说著,巩浚哲边用一只手扯下头上的帽子和脸上的白胡须。 “你!”眼前的圣诞老人公俨然是巩浚哲的化身,发觉自己被捉弄了,桑雨柔气急败坏的捶打著他的胸膛,“可恶!竟敢捉弄我,你知道不知道人家刚刚紧张得要命?差点以为碰上登徒子了。”被捉弄的委屈全数落在他的胸膛,而他则是笑著承受她的嗔怒之火。 不管她是喜、或怒、或哀、或乐,她的表情总是令人百看不厌。 再度把她拉向自己,他的脸缓缓向她贴近,在她的耳际说著,“感谢圣诞老公公让我遇见你、感谢圣诞老公公让我抱得美人归、感谢……”贴上她红艳欲滴的唇,他趁著空档又道:“感谢你的甜美丰润。” 之后,所有的感动如数淹没在唇齿之间,他用行动感恩,也用行动说爱,而桑雨柔承受著他温柔的亲吻,却没忘记说那三个字。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为了不让自己后悔,爱就是要大声说出来…… 梦幻的圣诞节充满著惊喜,还有各种奇幻的魔法,等著你喔——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