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袁茵夏天的魔力为了保住这个好不容易才抢来的饭碗,夏天费尽心思来讨好公司的太子 爷,就怕之前的坏印象害死自己。 但不知何故,她越是努力、用心,结果就越是凄惨、可怕——不是把两人困在电梯,就 是把他往强盗的面前推…… 她是真的、真的想要好好保住这个饭碗嘛! 怎知结果却反而是一次次陷他于危险之中…… 傅永昼觉得,自己一定被诅咒了! 否则他这个人称“社交界优雅贵公子”的尔雅绅士,怎会频频破坏自己的超完美形象、 永远忍不住想大吼的欲望,而一切的一切,都是起源于这个名收夏天的小女人,因为她在存 在,让傅永书疑起自己是否真如外闻的好脾气,更怀疑自己得花多少努力,才能不掐死这个 可恶又可爱的小女人…… 第一章 初春的巴黎,气温仍停在零下十度,然而吸人辟中的空气却是清爽而振奋人心的,有点 薄荷的清凉,混杂着冰雪的香气。 香榭里舍大道上热闹而不喧哗,人人穿戴着毛皮大衣与手套,依偎在一块儿互相取暖。 在一群棕发褐眼的法国人中,一张清丽的东方胜孔明显的跳跃出来。 她有一张圆圆的鹅蛋脸,上面镶着两颗水涟涟的黑眼珠,微翘的鼻头上有一些雀斑,厚 而小的润唇正嘟嘟嚷嚷的,不知在抱怨什么。 “搞什么啊!不是说好在铁塔附近集合的吗?大家都跑到哪儿去了?”她叉着腰,脸上 有点生气的神态。 夏天,二十一岁,今年刚从某大学毕业,趁着冬天是巴黎的旅游淡季,和同学来花都做 一趟毕业之旅也算是旧地重游之旅吧! 毕竟九岁以前,她可都是在这充满艺术气息的地方生活呢! 她看看表,指针逐渐指向八点,不远处的铁塔早已亮起灯光,像一簇璀璨的火焰宝石。 —而她,却像个弃儿似的呆呆站在路旁,任晚风凉飕飕的吹入衣领之中。 夏天心里冒出小小的火气,从用餐的饭馆一路到这儿,也不用上二十分钟吧! 加上两旁的商店早巳关门,只留面闪亮的橱窗让游客Window Shopping, 她怎么也想不透那几个败家女会跑到哪儿去。 正暗自气恼之际,手臂突然被大力猛扯,她一个抓不住,肩上的背包已被人夺走。 夏天惊呆了,从小到大她还没遇上过这种事,一时之间脑筋竟转不过来,只会站在原地, 愣愣的看着那狂奔而去的黑色背影。 她摸了两次自己的脸、眨眨眼睛后,才忽然意识到发生什么事。 “救命啊——抢劫、抢劫!” 夏天边追边叫道,两旁的路人虽听见她的呼喊声,却没有反应,只是用怪异的眼神,望 着这个惊慌失措的异国女孩。 夏天继续嚷着,见没人愿意挺身而出,忍不住骂一声。求人不如求己!她也只能迈开脚 步,死命的向前追去。 谁说法国人浪漫多情?他们同时也相当的冷漠无情! 那贼子溜得很快,一晃眼便钻进了小巷弄中。夏天傻了眼,望着眼前数条分岔路,一股 无力感涌上心头,眼泪瞬间狂飙而出。 呜呜呜……她的护照、还有血汗钱、名牌保养品和数件超贵的蕾丝内裤。怎么办?这下 麻烦大了。 她怎么会这么倒霉?第一次出国旅行便碰上小偷!还是在人情比纸薄的巴黎,看她被抢, 竟没人愿意伸出援手! 才在哭泣的当儿,左边巷子里突然传来一阵低叫,接着是剧烈的碰撞声。 夏天擦擦眼泪,好奇的走到那儿一探究竟,才一伸出头,便愣了一下。 有人打架?!夏天好奇心大起,借着微弱的灯光在一旁偷偷窥视。朦胧中,只见两个身 影纠缠在一块儿厮斗着。 架打得并不激烈,因为明显的看出其中一方极占优势。她看不清两人的长相,只能分辨 出占优势的一方身材相当的高。 打了好一会儿,那人像是不耐烦了,突然一个飞踢,轻松而有效的将对手撂倒在地。见 对手没再动,他才弯下腰,从容地从地上拿起一个背包。 他将背包随手往肩上一挂,缓缓的往巷口走来。 “看够了吗?”冷冷的语气衬上温醇的嗓音,有一种奇异似的调和。 夏天吓一大跳,不只因自己的行踪被发现,更因为男子一口标准的国语。她眯上眼细看, 才从模糊的轮廓中,分辨出眼前的男子有张东方面孔。 “对……对不起。”她双手合十的道歉。 “到陌生国家,警觉心高一点,你不会每次都有好运气!”男子将背包往她身上丢来, 夏天手忙脚乱的接住。 “这是我的背包?”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也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会有这么好的人, 为她打架、抢回背包。 虽然相当复古,不过这应该就是所谓的——英雄救美吧! “不要给我好了。”男子伸出手来。 “不要!”夏天将背包抢在怀中,低头检查里边。“护照、钱包、保养品、内裤……” 她随手一抽,一件缀满蕾丝的透明小裤弹出来,恰巧落在男子摊开的手掌上。 噢!要死啦!她心底大声尖叫,脸一瞬间就涨红了。 黑暗中,男子的表情看不真切,不过感觉得出来他似乎很不悦。 “我不缺这种谢礼。” 小裤裤被粗鲁的塞回手中后,男子双手插袋,径自向前走去,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等一下!”夏天压下尴尬的情绪,小跑步追上前去。“你叫什么名字?为了表示谢意, 我请你吃顿饭。” “不需要!”男子冷淡的拒绝。 “那……接受我的谢礼,钱?礼物?” “免了。”他的脚步仍是没有停下来。 “不行,你一定要接受我的道谢。”在这方面她可是很固执的。 “我说不要就不要,别烦我!”说着说着,两人已走回香榭里舍大道上。 “喂!男人,好歹我也是女孩子,都主动开口了,说什么你也得给我接受。” 她双手拽住男子的衣袖,使劲往后拉。 “你究竟想怎样?”男子相当不耐,回过头瞪视她。 想怎样?不过就是想表达她满腔的谢意与感激而已嘛!他是不是男人啊?何必这么狷介? 她正准备出口,教训这个不识相的男人时,映人眼中的脸孔却教她惊呆了。 没有圆大的眼睛、尖而高的鼻子,也没有纤薄的嘴唇和粗直的浓眉,但眼前的男子,脸 孔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潇酒。 他的脸略长、下巴有点尖,鼻子是挺直的,皮肤像是烤过的吐司、呈现浅浅的微褐色, 墨黑的眉梢微些上扬,看起来既骄傲又神气。 像是不完美的多边形,经过巧妙的组合,却能呈现一种不可思议的美感般,那双深邃幽 黑的瞳眸,一下子就吸去了她的灵魂。 见她发愣,男子迅速摆脱她的手,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去,留她在美丽的香榭里舍大道上, 平复着波涛汹涌的心…… 经过前几天的遇劫事件后,大家都很小心,无论去罗浮宫、凡尔赛、庞必度中心,几个 女孩子都紧紧靠在一块儿,深怕再度遭殃。 只要看到夏天那副双眼无神、魂游太虚的模样,大家都怕得不得了。她一定是被抢后, 又碰上什么可怕的事情,才会变成那个样子。 为了表示她们的歉意、也为了安抚她,一行人咬牙来到这家米其林三星的Lucas  Cartonn来用餐。 “夏天,来!吃一口,这鹅肝很美味。”同学A讨好的说。 见她摇摇头,同学B赶忙贡献出自己的主菜。“那,吃这个香草龙虾,非常嫩的,相当 鲜美唷!” 夏天仍是不为所动,举起叉子将酸溜溜的春菜塞入嘴中,眉头都不皱一下。 “怎么办?巴黎这儿有帮人收惊的地方吗?”同学C大叹气。 “还说咧!要不是那天你缠着路过的帅哥聊天,我们也不会拖这么久啊!”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还是商量该怎么让夏天恢复正常。” “嗯!”大伙儿一起点着头。 看到她们几个一脸哀怨,夏天内心狂笑不止。 活该!谁叫她们有异性没人性,竟为了个俯拾皆是的法国男人抛弃她!不整整她们,哪 能消自己心头那口鸟气? 正打算开口取笑她们几句,耳边突然传来似曾相识的悦耳嗓音。 “是的,预定后天下午的班机回去。 一口标准的国语,很快就唤起了夏天的记忆,她迅速回头,心中猛然一震。 是他!那晚救了她、又不愿意接受谢意的男子。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珍珠灰的丝质西装配上同色领带,上面别着暗铜色的领带夹,手腕 则戴着一只银色的古董表,浑身充满着迫人的贵族风范。 而与他同桌的几个年轻人,大多也是东方面孔,气质相当高雅,看得出是出身上流社会 的精英。 席间只见他颔首微笑,姿态斯文而儒雅,和那晚的冷漠孤傲截然不同! 控制不住自己的脚,夏天情不自禁的向他走去。轻轻的脚步声,引得他诧异的转过头来。 “你好!”灯光下的他,看来更加潇酒迷人了。 “小姐,有什么事吗?”他有些意外的扬起眉。 “关于上次那件事,非常谢谢你。”夏天十指交握,手心微微泌出汗水。 “上次的事?”男子的表情是莫名其妙的。“不好意思,我不记得我们曾见过面。” “有啊!就是前天晚上,”她有些焦急的解释。“在香榭里舍那儿,我碰上麻烦,幸好 你帮我拿回背包,还打倒了那个小偷!” 男子一愣,也不回话,只露出个醉人的笑容,伸手在下巴摩挲了好一会儿,才说:“对 不起,我没有做过那件事,或许是你认错人了。” 认错人?不可能!即使只见过一次,但他却有一张令人难忘的脸,夏天相信自己不可能 认错! 算了,一定是自己长相太过平凡,让人记不住吧! 想到这儿,夏天有如泄了气的球般萎缩下去。“对不起,或许我真的认错人了吧!”她 闷闷的转过身去,心里有些难过。 唉!虽然她是大伙儿公认的青春美少女啦!不过看在他这种人眼中,也没什么出奇吧! 她低下头、正准备回到自己的位置去时,男子忽然说道:“等一下!” “咦!你记得了吗?”她兴奋的回过身来,不料却和上莱的侍者撞个满怀。 只听到“铿”的一声,侍者端来的热汤,一股脑地全洒在男子的丝质西裤上。 “God!”!“突如其来的意外让男子弹跳起来,他一把抄起水杯,迅速将水倒在热 汤泼洒之处! “永书,你没事吧!”同桌的朋友惊呼起来。 整桌客人顿时骚动起来,却又不知该如何帮忙。侍者立即连声道歉,然后直奔厨房,准 备找帮手来处理这场意外。 “对不起,对不起!”眼看自己闯下大祸,夏天急得声音发颤。 见他脸露痛苦之色,显然是被烫伤了,夏天脑海中第一个念头是政府极力宣导的“冲、 脱、泡、盖、送”。 冲这个步骤已做过了,脱,不行啊!大庭!“众之下怎能叫他脱裤子呢?可是若不脱下 裤子,只会造成二次灼伤而已! 一眼瞄到桌上的冰桶,夏天急中生智,毫不犹豫地拉开他的拉链,接着抓起冰块,朝他 裤档就是一阵猛塞。 “噢!”一旁的外籍女客纷纷倒吸气,为这个大胆的东方女孩而惊骇;至于男人,则以 怪异又不能置信的眼光盯着她! “你自己用手压住,我再帮你放冰块!”她手忙脚乱的捞着残余的冰块。 “够了!”男子忍不住低喝,伸手拨开她那过分逾矩的手。 “不行,烫伤了得赶快用冰块敷着才行,否则会伤得更厉害!” 无视于众人惊愕的眼光,夏天仍然不罢手,见冰块顺着裤管往下滑落,掉了一地,她干 脆拿起香槟瓶往裤档一插! “快点扶好,趁瓶子还冰凉的时候!”她还呆呆的嘱咐男子,却不知对方已被她挑起了 前所未有的怒火。 从小生活在优越而严谨的家庭中,一言一行必须优雅怡人、切合身份。不在人前发脾气、 不大声对女性说话,这些他自认都做的很好。 傅永书曾经骄傲的以为,自己是永远不可能在公开场合失态的。 可是今天,他却忍不住了! 望着全餐厅那些关爱的眼光,还有插在自己裤裆上的深绿色玻璃瓶—— 他爆发了,平静了二十七年的死火山,终于在今天彻底爆发了。 戴高乐机场—— 一样是清凉的空气,明朗澄澈的天空,可是夏天却好想哭、觉得好丢脸。 “夏天,该于CLeck In啦!”同学C了然的拍拍她,一脸同情。 “是啊!那只是个意外,别难过了。”同学A只是叹气。 她们不安慰还好,一提起反而教夏天更难过了。想到自己那天在餐厅的举动、还有那个 男子生气的表情,她就好想从艾菲尔铁塔上跳下来。 她只是一时急坏了,没想那么多,毕竟救人是第一要务啊!可是她却忘了,有些人的面 子比性命重要!尤其是像他那样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 今天若换成是自己,她宁愿被烫死也不愿在众人面前剥裤子的,尤其受伤的部位还是 “那里”! 夏天不怪他骂自己,毕竟自己实在太过分了,那里可是一家相当著名的高级餐厅耶!看 到老板惊慌的脸,就知道他一定是餐厅的熟客。 在朋友面前丢脸,那可是比死还叫人难受十倍啊! “喂!你究竟要愁眉苦脸到什么时候啊?”同学B教训道,“做都做了,后悔也没有用 啊!” “针刺不到肉哪知道痛?你们当然可以这么坦然!”夏天心情好低落。“我觉得好可耻, 好想死掉!” “没这么夸张吧!”同学C受不了的拍着头。“这是我们认识的夏天吗?是那个聒噪、 吵闹、元气十足的女人吗?竟为这点事就寻死寻活?” “你们是不会了解我的感觉的!”夏天赌气的坐在地上不肯起来。 “从来就不知道你脸皮这么薄。”同学B翻翻白眼。 “今天之后,你们就再也没见面的机会了,还想这件事干什么?” “是啊I反正你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你,何必耿耿于怀?”同学B耸耸肩。 “况且当时你并没有做错,如果没立刻冰敷,他可能会伤得更重呢!” “真的?”听到这儿,夏天精神一震。“你们真的赞同我?” 见三人没什么诚意的点点头,夏天原本萎缩的自信心,瞬间膨胀起来。“虽然真的很丢 脸,但只要你们肯定我就好!” 她的眼睛闪耀着坚定的神采。“况且世界这么大,我们也不可能再碰面,这次就算我对 不起他,了不起下辈子再补偿他好了。” “没错,就是要有这种阿Q精神。”同学们赞许的拍拍她。 “好!”夏天提起行李站起来。“就让我们离开这儿,爽快的回台湾去,把所有发生过 的事都忘了吧!” “你倒好,毕业就找到那么好的工作,自然可以轻松回去,可是我就惨了。” “还好啦!不过是去安哗当个企划助理,但薪水不错倒是真。”说到这儿夏天就得意的 翘起尾巴。 若不是一早就找,这么理想的工作,她也不敢把半年的积蓄,全洒在这次的旅行上。本 想到怀念已久的巴黎好好玩一趟,谁知道竟会发生这么不愉快的事。 唉!这就是所谓的人生,苦乐参半! 算啦!回到台湾后,她就要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了,这等“年少轻狂”的事,迟早舍随着 记忆淡化掉的啦! 她可是只不死鸟,很容易就能从沮丧中爬出来。 至少夏天是这么一直告诉自己。 第二章 远远看来,如一座耀眼的发光体,就如同它旺盛的发展与成长率。 在这栋豪华的大楼里面,真正用来办公洽谈的只有二十层,其余的皆是员工餐厅、俱乐 部、健身房与图书室,顶楼与地下室分别还有露天与室内的游泳池。 此时位于十八楼的宴客厅,正举办一年两次的迎新晚会,虽然只是公司内的聚会,但音 乐、灯光、丰富的食物与笑声可是一样都没少。 “来来来,我跟各位介绍,这是我们企划部新来的助理夏天,她可是今年才踏人社会的 新鲜人唷,很漂亮吧!”企划部经理呵呵笑着。 “大家好,我是夏天,以后还请各位多多照顾喽!” 小小的鹅蛋脸上浮出甜甜的笑容,漂亮的水眸在幽暗的灯光下滴溜溜地转,像两颗晶莹 的猫眼石。 两道弯弯的细眉,服贴地挂在其上,衬得那双明眸更加耀眼光彩;小而饱满的唇涂上水 色唇蜜,看起来十分诱人! 身材虽然是瘦小了些,但匀称的比例与玲珑有致的身材,还有那把丝一样柔亮的长发, 仍教许多男人看得目不转睛。 “好甜的小女孩,笑起来真迷人!”其中一个主管称赞道。 “谢谢,还好啦!”夏天故作客气的推托。 真是太棒了,她果然找到一个梦寐以求的工作!薪水高、福利佳,连工作环境都是这么 的理想。 如果能再钓个金龟婿就更加完美了。 “果然很漂亮,老朱你挺会挑人的。”另一部门的主管暧昧的用手推推经理。 ‘体公司帅哥多,但年轻的美女可就不多见啦!“经理老王卖瓜的挺挺胸膛。 帅哥?夏天侧眼瞄瞄附近的男士,心中暗暗叹气。 虽然不能说他们獐头鼠目啦!但那种长相最,多称得上是平头齐脸,离帅还有很长一段 路要走呢! 果然人是没有十全十美的。 “本来副总裁会来参加今晚的餐会,但听说他在国外有些事耽搁了,所以赶不回来。” 经理有些惋惜的说。 “是啊!他是总裁的独生子、本公司的第一帅哥,小妹妹你没见识到真可惜。像我们这 种职位的人啊,很难见他一次哩!”另一个主管接口道。 “是啊是啊!真是可惜了!”夏天虚伪的笑着点头。 算了吧!那种男人会好看到哪里去? 上帝真的很公平,出生富贵的子弟,多数有一张令人望之却步的脸,反而是长相优秀的 男人,很多时候得出卖“色相”讨生活! 身旁两个老男人开始谈起公事来,夏天不着痕迹的打个呵欠,趁他们兴头正高的时候悄 悄离开。 她颇为无聊的四处慢慢走走,对这种虚伪的聚会感到无趣起来。 算啦!还是到走廊去透透气吧! “你还好吧?”走廊的另一端,两个男人施施然的向宴客厅前进。 “为什么这么问?我看起来很不好吗?”另一个男子不悦的问。 “只是问问,没别的意思。”嘴里虽然是这么说,脸上却带着明显的笑意。 “你想笑就笑吧!我是不会在意的。”傅永书装作不在乎的摊摊手。 “嗯嗯呵呵哈哈哈……”原本为顾及好友的面子而强忍的笑意,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 “耿、扬、名!”傅永书的话简直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对不起、对不起。”他仍然乐不可支。 面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虽然气归气,可倒也不能真的跟他发火。傅永书按捺住自己 少有的怒气,沉声说:“你笑够了吧!我的忍耐力也是有限度的。” “当时没在场,真是我毕生的遗憾。”耿扬名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嘴角忍不住又咧开。 在他二十多年的印象里,傅永书一向是斯文、优雅的,幽默风趣、连啜口酒都像幅画那 般迷人。 怎么也想象不来这样一个男人,会在公众场合发生那种事、甚至破口大骂? “扬名……”耳旁突然传来好温柔的声音,耿扬名一惊,还没回过神来,便被他一把抓 住手腕压在墙上。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呢?”傅永书另一只手滑过他的下颌,“难道你一点都不为我心 疼吗?” 又来了!耿扬名没好气的别开脸。这家伙就是喜欢玩这种暧昧的游戏,才会有讨人厌的 谣言出现! “我觉得这是报应,你喜欢给我难堪,所以上帝借他人之手来惩罚你。” “真是令我失望,枉费我这样爱你。”傅永书故意恶作剧的低下头。 “干吗?”耿扬名挣扎。“别……” 忽然“嗖”一声,极明显的吸气声,引得两人都是一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的,马上走、我马上就走。”夏天手足无措,羞得脸都红起 来了。 “你?!”傅永书怒喊起来。 那张可恨的脸!那张令人想追到地狱去摧毁的脸!就算烧成灰他也忘不掉的。 “我?”夏天一愣,不明白对方为何反应这么激烈。 可等她看清眼前人的面孔时,耳旁仿佛传来一声爆响!在巴黎餐厅的那一幕像海水倒灌 般涌回脑中。 墨一般暗黑的瞳眸、仿佛总是带笑的唇角、飞扬神气的双眉,与那漂亮而细致的轮廓… … 明明是大天使米加勒一般的容貌,可看在她眼中,却比妖魔鬼怪还可怕! “啊——”夏天尖叫起来,转身便跑。 “站住,不准走!”傅永书放开耿扬名,迈开长腿奔上前去。 他非得抓住那个女人,给她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怎么了!”耿扬名发怔。 眼见两人边跑边叫,从来没见过的怪异现象,引起他莫大的好奇心。 “扬名,快帮我抓住她,她要跑掉啦!” 两人在长廊上追逐起来。也幸亏安哗的楼面够大,走廊弯弯曲曲的,才让夏天有机会以 空间换取时间,不;被人高马大的傅永书迫上。 她灵活的转个弯,见前方是宴客厅了,便毫不犹豫地打开门,钻人人群之中。 “呼呼……”傅永书喘着气,跟着推开宴客厅的大门。这女人还真会跑,一溜烟的就不 见踪影,竟然连他这种运动健将都迫不上,真有她的! “怎么样,找到人了吗?”随后而来的耿扬名问道。 “没,不过我看她跑进这里来了!”傅永书在昏暗的大厅中搜寻着,里面少说也有上百 人,要找出那瘦小的女人还真不容易。 “怎么,她是你最新的对象?”耿扬名见他难得发青的脸,忽然有所顿悟的一笑。“我 知道了,她就是让你出糗的人吧!” “你——”他还来不及抗议,身边已传来热烈的掌声,镁光灯也迅速打在两人身上。 “欢迎!欢迎!”公关部经理的声音已刺耳的响起。“欢迎我们副总裁大驾光临!” 话声未落,已引起会场一阵骚动,尤其是未婚和新进女职员,更是眼放电光、心头怦怦 乱跳了。 傅永书立即露出惯有的迷人微笑,接着整一整西装,以优雅的姿态与走人人群中,脸带 笑容对阶层主管寒喧。 从另一边休息室逃走的夏天,则惊魂未定的拍着胸脯。 好可怕,世界竟然这么小?她千里迢迢从巴黎回来,就打着两人永世不相见的主意。 可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与她同一个城市! 光是这点已经够叫她惊讶,更可怕的是,他“似乎”同样也是隶属于安哗的职员!救命 啊!希望这种恶梦不要成真,她可是很爱很爱安晔的,才不要为一个奇怪的人而离开,绝对 不要! 宴客厅里突然传出公关经理花玉枝的声音,隐约中只听到什么“副总裁大驾”之类的话。 喔!难道那人称“安晔第一帅哥”的副总裁驾到了吗? 夏天是很有冲动想回去一探究竟,可想到那个男人还在外面四处找她,心里就一阵发毛。 算了,帅哥年年有,还是性命重要。 夏天蹬着高跟鞋,任那叩叩叩的足音回荡在长廊中。 才一开门,便听到熟悉而慈祥的声音。“天天,回来啦!今天工作怎么样?” “爸,你怎么还没睡,都十点多了。”夏天轻轻走过去,将父亲膝盖上的毯子拉好。 “今天心情好吗?” 父女俩一开口,便是问对方的心情,感觉得出来他们是相爱的一对。 “嗯,隔壁王太太帮我弄了馄饨吃,滋味挺好,锅子里还有一些,去热热。” “不了,今天晚上公司有迎新晚会,我已经吃饱了。”夏天将父亲的轮椅推进房内。 “你身体不好就该早点睡,以后别等我门了,这几天不过是蜜月期,接下来相信有得忙 了。” “对不起,天天,都是爸爸拖累你了。”夏父低声叹息。 “乱讲,什么拖累不拖累?我们是父女啊,干嘛说这种话!”夏天斥责。“等我的工作 稳定、手头上有些固定收入,我再帮你请个钟点菲佣,好吗?” “菲佣?你是要老爸爸再复习多年不用的英文了吗?免啦免啦!光听她们的口音我就累。” 夏父强颜欢笑。 多年前,他夏铭在商场上,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谁知一次交通意外,不但送了 妻子的性命、使他终身残废,更让不肖人士将夏氏企业全数掏空。 他不是不怨天尤人的,午夜梦回,每想到过去种种,他便恨得咬牙切齿。曾经立誓要狠 心报复,但想到自己的残疾,女儿又还小,久而久之,那股争雄之心便淡去了。 惟一感到抱歉的,便是眼前的女儿了。她是个乐观的女孩儿,从不因自天堂掉落地狱而 哭泣、埋怨过,仍是一样的笑脸、一样的神采飞扬。 自己会逐渐忘去以前的仇恨,有大多数也是因为女儿的缘故吧! 而且这或许是报应,若非多年前那一次错事……唉!都过去丁,现在将心思放在女儿身 上才是正经。 “你的表情怪怪的,是碰到什么事情了吗?”他看得出女儿今晚的心情不同以往,像是 有点惊慌失措。 “嗄?没有,为什么问?”夏天心虚的笑。不会吧!老爸怎么看出来的? “不用瞒我啦!你这小丫头道行还浅着呢!” “哪有啦?我才没什么事,是你太过敏感。”那件事她早立定主意一辈子不再提,任谁 都不提,即使是爸爸也不行! “是吗?小丫头长大了,也开始有自己的心事,连爸爸都生疏了。”夏父的声音不是不 感叹的。 “不是啦!你想太多,我才没有呢!爸爸永远是爸爸。”夏天伸手揽住他的颈项。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一定会让你知道,绝对不隐瞒。” “包括男朋友?” “男朋友?”夏天顿时有些失神,脑中竟浮现那张恼怒的脸。“还早啦!呵呵呵……” 她干笑着。 为什么会突然想起个人啊? 男朋友?真是荒谬,她发誓,如果可以的话,她绝对不要和那一种人有任何牵扯,绝对 不要! 第二天一进办公室,众人眼光便向她集中,一个以聒噪闻名的同事更迫不及待地向她跑 来。 “夏天,你昨晚怎么先走了?” “呃……我……家里有点事。”她不自然的笑。“有什么问题?” “可惜,你昨晚中了头奖,没领到真是太可惜啦!”那位同事像是替她心痛似的叫嚷起 来。 “唉?是什么好礼物?”真的啊!如果没领到真是太太太可惜了。 “华特曼的纯金钢笔组!” 钢笔组?!什么东西啊?安哗也太小气了吧!亏它还是这么大的企业,而且这年头谁还 在用钢笔? 夏天并不知道,华特曼光是一只纯金钢笔,价值就高达三万以上,更别说是一整组。由 此可知,穷人也有穷人的幸福。 “什么!你还不满足啊?”同事惊呼。“头奖可是由副总裁亲手颁发的咧!” “是吗?”这倒稍稍勾起夏天一点兴趣。“结果呢?” “结果只好重抽一遍,叫公关部的人给拿去了。” “哦!”她没什么兴趣的坐下来,开始准备一天的工作。 “你难道不觉可惜吗?”同事还在嚷着。 “完全不觉得。”她斩钉截铁的说:“现在我要开始工作了,不好意思。” 见那女人讪讪的去了,她打开电脑,正准备叫档案出来时,经理的声音又在她耳旁响起。 “夏天,你昨晚跑哪儿去了?” 又来了,到底想怎样?不过就是钢笔嘛!有必要如此喋喋不休吗? “我知道,抽中头奖了嘛!没关系,我不在意,就让给公关部的同仁好了。” 她装出满脸笑意的说。 “唉!夏天果然是夏天,这么潇洒啊!”经理笑道:“还好我临时编个谎,说你有急事 回家了。为了补偿你,所以副总裁决定送别的礼物给你,怎么样,高不高兴啊?” “非常感谢!”简直无聊!她在心底暗骂。这些人是怎么搞的?有必要这么在乎迎新晚 会上的奖品吗? “副总裁说他会下午过来,记住,千万别忘啦!”经理郑重嘱咐。 夏天心不在焉的点着头,事实上她根本没把话听进耳朵里。 上午很快就在忙碌的工作中过去了。夏天为处理一份文件,因此留在办公室内没到员工 餐厅吃午餐。 等工作告一段落,她抬起头,这才发现办公室里的人全走得一干二净;连只苍蝇都没留。 正在纳闷的当儿,门口突然出现一颗头颅,正在东张西望。由于办公室是采格板隔间的装潢, 因此她看不清来人是谁。 接待处应该有总机服务,但现在大伙儿都出去吃饭,夏天只得走过去瞧瞧。 “您好,请问有什么——” “事”字顿时卡在喉咙里,怎么样也发不出来。 见鬼!竟然又是那个可怕的男人! 夏天的心里大力一跳。幸好她问话时,男子恰巧别开脸去,因此并没有看到她的脸。夏 天赶紧将两侧的长发拨下来,再将头垂得低低的,好让对方看不清自己的模样。 “请问,夏……夏天夏小姐在吗?”男子不大确定的问。 唉唷喂呀!不会吧!这男子怎么可能知道她的名字,这么快就迫上门来? 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还没发现自己的伪装,她连忙压低声音说: “夏天?这里没这个人唷!” “没这个人?”傅永书疑惑的抬高声音。 企划部助理夏天 他看看手中的名片。 是这个部门这个名字没错啊!怎么可能会弄错!难道是自己走错楼层了? “这里是企划部没错吧!”他再确认一次。 “是的。”她仍然将声音装成人妖似的。 “那……应该有夏天这个人吧!”傅永书问:“她是新进职员,或许还没纪录上去,你 可否再帮我查一次。” “抱歉,我非常确定本部门没有这名员工。”她镇定的回道。 “是吗?”男子犹豫了一会儿。“不好意思,或许是我弄错了。” “没关系。”呵呵呵,过关! 正当她喜不自胜的低头窃笑时,门外却突然涌进一群吃饱喝足的同事。 当他们见到那名男子时,都不约而同的惊叫起来。 “副总裁,你怎么现在就来了,不是说好下午?” 副总裁?哈米东东!夏天的脑中顿时一片空白,耳朵嗡嗡作响,像是突然掉进流砂里, 满嘴都是砂子! “我想把礼物交给她就好,不想影响各位的工作情绪。”他笑笑。“可是找不到夏小姐, 你们确定她是这个部门的吗?” “当然啦!唉,不就在这儿吗?”聒噪的同事兴奋极了,见站在门口的夏天,想也不想 的喊道:“夏天,你在干吗?快来领赏啊!” 男子诧异的转过身,望着头垂得低低的夏天。 “你就是夏小姐?那为什么……” “不好意思,我就是夏天。”她摆出一个自认全天下无人能及、最纯洁无辜的表情,接 着傻傻的笑了。 第三章 正午十二时五十九分,傅永书利落的将白色积架停在专属的车位上,接着打开门,潇洒 的走出车外。 迟到并非耍副总裁的特权,而是除了父亲的安哗之外,他还身兼著名的“星曜企业”总 裁特助,因此上午的时候,他多半待在那儿处理相关事务。 电梯门一打开,他正准备举步向前,冷不防被其中的身影给吓了一大跳。 “你……做什么啊?”这年头,在地下停车场被绑票的事件层出不穷,身为企业家之子, 他可不能松懈。 “拜托你,不要开除我。”电梯里的可人儿摆出楚楚可怜的姿态,任人都要心软了吧! 但傅永书却只是没好气的冷哼一声,接着说道:“我记得你现在还是安晔的员工吧!一 分钟之后就是上班时间,我不明白你现在还在这里磨蹭什么?” “我是特地来等你的。”夏天明白现在可不是害羞的时候。“今天我请假,在这里等了 一上午,就是为了和你见面啊!” “哦,请假的理由呢?”傅永书笑笑的问:“‘为了等副总裁跟他说好让他不辞退我’ 吗?” “干什么这么讽刺?”夏天扁起圆润的唇。 “再怎么讽刺,也不及你对我做的万分之一啊!”傅永书懒得理她,径自伸手按丁电梯 键。 “我知道那件事是我的不对,你就大人大量吧!”夏天难得这么低声下气的说话,说到 底是她有错在先嘛。 “我有怎么样吗?”听她又提那件事,傅永书不怒反笑。“是对你处以鞭刑,还是要你 以身体来偿还?” “你说话何必这么难听?”夏天又气又羞。“我看起来像那种人吗?” “你们女孩子最爱看的言情小说,不就很喜欢来搞这一套?”傅永书轻蔑的笑了。“为 了莫名其妙的事情,就可以索取对方的身体作为报酬,然后过一轮炒饭后就说我爱你、接着 步上礼堂?” “喂!请你不要侮辱我们女人的智商好吗?至少我不是这样的女人,我可是很实际的。” 她挺起曲线圆润的胸膛说道。 “是吗?那你打算用什么条件、要求我不会开除你?”他似笑非笑的斜靠在墙上,露出 平时掩饰得极好的邪佞之气。 夏天顿时呆住了。 好像—— 她怔怔的望着他。就是这股姿态、这种淡而不羁的神情,就好像那晚在巴黎的他,虽然 冷漠、无礼,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已经一点零二分了,夏天夏小姐,你是要回自己的位置去呢?还是要我带你进总裁办 公室?” 他永远弄不懂这家伙心里在想什么,不过他也不想懂,智商这么低的人,自有她的一片 天地,他一点都不想参与。 “啊!”夏天猛然回过神来。“我还可以留在这间公司吗?” “可以!”傅永书不甚认真的回答。“只要你从此刻起,永远别在我眼前出现就成。” 那还不马上走!夏天慌乱的按着电梯键,电梯键瞬间亮成一排。 “夏天夏小姐,你究竟是来捣蛋、还是来找我麻烦!”他忍不住气道。 这样一楼一楼的停下去,他得等到什么时候才上得了二十七楼? “两者有什么差别吗?”她呆呆的问道。 “就是没什么差别我才要你从我眼前消失!”傅永书终于大骂出声,没想到电梯却在此 时“叮”的一声打开了,门外净是一张张错愕的脸。 全公司的同事们,上至总裁秘书、下至扫地阿婆,何曾见过斯文、尔雅的总裁公子,这 么恶声恶气的说过话? 今天初次见到,也难怪他们会诧异的说不出话来。 “我马上走、马上就走。”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夏天,她后退着走出电梯之外,满脸惶恐 的表情。 留傅永书尴尬着一脸,对着员工及拜访者们,露出惯有、却十分勉强的微笑。 “永书啊!和。‘星嚯’合作的企划案进行的怎么样?”傅千衡推推老花眼镜,用眼底 下的眼睛瞄着他。 “已经达成初步的共识了,不过其中因为资金调度的问题,还得和耿伯伯商量一下。” 傅永书有条不紊地回答。 “嗯,关于这件事我也和他谈过,我们有意思找日本方面的银行合作。” “日本?”傅永书疑惑。“利率划算吗?” “所以要和他们派来的代表谈谈啊!”傅千衡低头看看财务报表。“本来是有意思让你 去谈,不过日本企业是属于比较老派的经营模式,我怕你扛不来。” “我明白。”傅永书不置可否。 “对了,听说你最近和一个模特儿走得很近?”毕竟是老父,问着问着就问到私生活来 了。 “放心吧!只不过用来放松心情,我不会认真的。” “有这样的心态最好,不过扬名那儿你怎么交代?” “爸!”傅永书简直啼笑皆非。“我说我和扬名不是那种关系,你怎么老爱想这件事呢?” “还说不是!你又何必瞒我?爸也不是老古董啦!”傅千衡拿下老花眼镜,揉揉眼睛。 “我知道时代不同,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我也管不动,不过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 “你就真那么希望我是Gay的?”傅永书有点无力。 “当然不希望,当初我知道差点心脏病发咧!你妈她也哭得要死,后来想想,算啦!儿 孙自有儿孙福。扬名哪里都好,长得也标致,又是老友的子女,其实也是没啥好挑剔了。” “既然你这么坚持他当你的儿媳妇,我也无话可说。”傅永书摊摊手。 “不过同意归同意,你还是得给我找个正经的女孩生下后代,我可不想傅家后继无人啊!” “我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了。”傅永书无奈地叹道,脑中却不期然的浮出那张蠢脸—— 想都不要想!智商低可是会遗传的。 “对了,这次去巴黎,有没有探听到什么消息?” “没有!”傅永书摇摇头。“我已经拜托当地的朋友和合作的商家了,他们说一有消息, 会马上通知我们。” “唉!我和你妈活到这么大,该有的也都有了,惟独心里还挂着这件事。若事情不能解 决,我死都死不安稳啊!” “爸,你别这么说,这次我们委托这么多朋友,不久之后应该会有消息回来,你们就别 太担心了。” “希望如此。”傅千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乓乓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乓乓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夏天猛然从沙发上跳起来。 她在哪儿?现在几点了?她揉揉双眼,这才迷迷糊糊的想起来。 昨晚由于父亲突然血压升高,又吐又闹。弄了好一会儿,才在王太太的帮助下赴院就诊, 幸好没什么大碍,只是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等回到家里,已经凌晨三点了,为怕赶不及上班,夏天只得打开电视、忍着困意,想撑 到早上八点,好直接到公司上班。 可是怎么会更夫传报声?难道她掉回了古代不成?千万不要啊!别说男女不平等,光上 厕所这关她就过不了。 夏天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声音是来自电视上的武侠剧。 “哎呀!”她惨叫起来,睡虫一下就跑得干干净净。 墙上的钟已经指向十一点,眼看就要迈向正午时分。该死!她竟然睡着了。 夏天慌乱的梳洗换衣,接着匆匆上了一点妆,这才十万火急的向公司奔去。 呵呵呵,当初父亲还蛮有眼光,在这精华地段买下他们现在的住所,小归小,但价格也 不便宜。 而这点,也是她不愿意离开安晔的原因之一,薪水多、离家又近,虽然爸爸当初听到 “安哗”,便不愿她来,可是谁愿意放弃这人人称羡的工作呢? 她才不会轻易就放弃呢! 但……那个副总裁实在让很她头痛,不过他说过,只要不出现在他眼前,自己的饭碗就 保得住,这太简单了。 更何况,她一点也不想再见到他,太……尴尬了。 在长短指针快要合并的那刹那,夏天终于冲进安哗大楼。 “呼!赶上员工午餐时间,这样就可以省下午餐费了。”为了重新储蓄,和支付父亲的 医药费,夏天可是相当节省的哩! “嗯,不错的主意,你还挺精打细算的嘛!”悦耳的男声从她身后响起。 夏天可得意了。“那是当然,能浪费公司资源当然尽量浪费,何况身为安晔的员工,营 养午餐我本来就吃得心安理得。”  。 “好一个心安理得,不过我记得安晔的上班时间,是上午十点到晚上五点毕,你现在才 来,不是特地为了来吃营养午餐的吧!”声音非常讥讽,句句话里都含针带刺儿。 “啊……”夏天终于认出这个声音来。一瞬间,脊背冻得僵直了。“副……副总裁,您 早啊——” 夏天慢慢转过身来,使劲的露出她自认活到现在、最完美无瑕的微笑。 “这么早来上班?辛苦你了。” “彼此彼此。”傅永书似笑非笑的说。 他手提墨黑色的软皮公事包,身上是一套铁灰色削腰的棉质西装,配上雪白的衬衫与淡 灰领带,模样说有多潇酒就有多潇洒。 可惜那抹不怀好意的微笑,却破坏了整体的美感。夏天心惊胆颤的望着他,脸色苍白。 完蛋!我要失业了——夏天的脑中不断浮现这几个大字。 傅永书看出她的心思,忍不住咧开嘴笑了。“你早已有所觉悟了?那很好,接下来你知 道该怎么做了吧?” “等一等,你不能这么对我!”夏天哭丧脸叫道:“这样太不公平了!” “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公平。”傅永书耸耸肩。“这是我们之前的协议,也是你自己同 意过的。” “可是、可是……”她扁起嘴。“太没道理了,你不可以就这样开除我,这样违反劳动 法,我抗议!” “抗议驳回!口头协议也具有法律效力,你不会连这点都不知道吧!”傅永书可乐着了。 他并非如此的小心眼,为这点小事就真的要开除她,只是她那副惊慌失措的衰样,却引 起他阵阵不能自制的快感。 呼呼——真是太有趣了。 “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傅永书径自走向电梯,伸手按了电梯键。“哪,也别说我不 近人情,至少我允许你吃完营养午餐再走!” “不准动。”突然有人大叫。 “你的职位还管不到我动不动吧!”他不甚在意的说。 小女孩生气了?声音变这么难听。 “全部趴下,统统不许动!”这会儿他可听得清楚了,这不是男人的声音吗?还带着地 方口音。 傅永书还没转过头,腰际却突然一紧,接着身体被人用力往下拉。 “嘘!别说话,你想死啊!”夏天抓住他的手臂小声说。 “怎么回事儿?”傅永书心中一凛。 “有人持枪闯进公司啊!”夏天用气音小声说道。 往前望去,大厅正中央,果然有一名头戴鸭舌帽、身穿夹克的男子,正粗鲁的挥着手上 乌亮的黑枪,一边还大声在咆哮着。 这时,刺耳的警笛由远而近,迅速接近安晔大楼。瞬间,数辆警车已严密地堵在大门的 出口处。 “黄辉虎,我们已经将这里全都包围了,快放下武器出来投降。”为首的长官手持扩音 器,吵闹的喊叫着。 “你们别过来,否则我就杀光这里的人!”凶徒一把抓起接待处的员工威吓。 “啊——”接待小姐也很配合的尖叫。 “不要轻举妄动。” “我这里有很多人质,不准进来!” 警察与歹徒一来一往互相谈判着,说了好半天废话,局面仍旧僵持不下。 “怎么办?快想想办法!”夏天着急的扯着傅永书的袖子。 “我能想什么办法?他手上有枪啊!”傅永书没好气的扯回手。 “太不负责任了吧!”夏天有点生气。“你是公司的副总裁耶!当然该为员工的安危负 责啊!” “说什么疯话!那我立刻聘请你当公司的保安人员,快出去制伏歹徒!”他瞪着眼说。 “你是不是男人啊?”夏天吼道。 “这跟是不是男人无关!”傅永书也不甘示弱的反击。 “当然有关,否则男人这身肌肉是拿来作啥?”夏天大声说:“拿来欺负女人吗?” “我可没欺负过女人,是你自己太过分!”傅永书反唇相讥。 两人愈来愈大的声量引起了歹徒的注意,他凶暴的跳过来,大吼。“你们给我住嘴,否 则先拿你们开刀!” “你……”夏天心里有点怕怕的,却仍然忍不住骂道:“你不过是手上有枪而已,凶什 么凶?” “你这臭女人讲啥哪?有种再给我说一遍。”他被夏天的态度激怒了。 “你少说一句。”傅永书喝住她。 “我又没说错!”夏天反正是豁出去了。“拿枪欺负女孩子算什么男人?” “你……”歹徒勃然大怒,正准备走过来教训她时,门外警察突然叫道:“黄辉虎,你 老婆和小孩都已经来到现场了,他们要跟你说话。” “阿辉仔喂!哇喜素妹啦,你听到未?”门外传来一个中年女子的声音。 “素妹,信和!”歹徒听到亲人来到,一时忘了发火,竟怔怔的朝大门望去。 傅永书见他分了神,机警的站起身来,轻巧的向歹徒接近。 夏天见他突然这么神勇,心情大为振奋,她连忙也站起身来,预备随时助他一臂之力。 谁知蹲得太久,双脚早巳又酸又麻、难以站立,夏天一个踉跄,竟向前扑倒。 为保持平衡,右手本能地想找物品抵住,可好死不死的,她那只玉手,却恰恰推在傅永 书宽阔的背上! 只听到一声怒叫,傅永书被她推得向前跌了出去,恰恰扑向了正要回过头的歹徒! “砰!”地好大一声,震得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方才失手闯祸的夏天! 她顿时呆立在原地,心脏仿佛也停止了跳动! 第四章 记者会的时间未到,场内外已挤满了大批社会线的记者,每家电视台的摄影师纷纷架好 脚架,将镜头调到理想角度,随时捕捉最佳的镜头。 不一会儿,公关部的经理花玉枝镇定的从后台走出来。她清清嗓子、拿起麦克风,正式 向媒体宣布记者会开始。 “各位媒体记者们午安,今天很高兴有这个机会,为日前安哗大楼所发生的意外作一个 说明。让我们欢迎安哗集团副总裁、也是这次制伏歹徒的英雄傅永书副总裁。” 傅永书才一踏出帷幕,刺眼的镁光灯立即闪成一片,将他衬托得有如一颗闪亮的明星, 更增几分潇洒迷人的风采。 “傅先生,请问黄辉虎是否和安哗有过节?他是贵公司资遣的员工吗?”记者A首先夺 到发言权。 ‘环!“傅永书微微一笑。”他之前因强盗罪被警方通缉在案,那日会持枪闯进安哗只 是一个巧合。“ “全然没有私人过节?” “没有。”傅永书温和而坚决的说道。 “既然当时歹徒手中有枪,傅先生你为何当时会不顾性命、出手制伏歹徒?” 回想起当日的情景,傅永书的脸就黑一边,可当着众多媒体面前,他还是保持优雅的微 笑。 “我是安哗的主管,当然有要保护员工的安全,”他脸不红气不喘的说:“为了所有安 哗的同仁们,我必须要有这个勇气去面对危险。” “说得真好。”花玉枝坐在台下,如痴如醉的鼓起掌来,全场人也受到感染,跟着一起 鼓掌。 吹牛!夏天坐在花玉枝身旁,边忿忿不平的咬着杯子里的冰块,听到这么肉麻的话,一 股胃酸差点喷出来。 不能小看这个家伙!说谎如家常便饭,脸色都不变一下。真不知道他到底受什么样的家 庭训练耶! “可是当天有摄影记者拍到,其实是有人将你推向歹徒的。”一个女记者徒发惊人之语。 “噗——”夏天一个憋不住,吐得花玉枝一脸冰屑子。 “夏天,你在做什么?”花玉枝尖叫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夏天连连道歉,接着猛然停下来。 她发现,现场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摄影机的镜头全转向了她。 夏天吓得脸都僵了,只能瞠大眼呆怔着。 “当日推我出去的,就是这位夏天夏小姐。”傅永书滔滔不绝地说:“夏小姐是我柔道 社的社友,我们俩可是练习场上的Partner,若非当时她在我身旁助我”一臂之力 “,我怕还没本事制伏歹徒呢!” 傅永书笑得十分灿烂迷人,若不细听,是听不出他说“一臂之力”这句话时,其中微微 的抖颤与怒意。 “你好你好!”夏天头昏眼花的向在场记者与摄影机打招呼。 “除了高段的柔道之外,夏小姐也是我们社内相当杰出的人才,当天的情况各位也可以 询问她,相信她会很乐意为各位解答。” 傅永书满意地看着吓白了脸的夏天。 他决定不请她走路了,若她跑了,这些鸟气该找谁出?! 他可是人称“社交界第一优雅贵公子”的傅永书傅公子!他绝对不想在深夜的卫浴间中 自我发泄! 就在此时,耳旁突然传来一把温和柔软的嗓音。 “相信这次的意外,对贵公司来说,应该有很大的正面助益,安哗集团今日股票全面上 扬,就是最好的证明。” 傅永书转过头去,这才发现,说话的竟是一个艳丽而修长的美人儿。 他双眼立即射出雷电光,如雷达锁住目标物般,但表面上仍不动声色。“小姐是?” “颠峰杂志,水晶。”她适时的递出名片,顺带附上一个礼貌的微笑。 “人如其名,水晶般的玲珑剔透。”他恭维的恰到好处。 可是水晶却不似以往的女子般,轻易就迷惑在醉人的话语中。她只是淡淡地一笑,带着 些许疲倦与无奈。 “如果水小姐肯赏光,今晚可否与——”傅永书正准备开口邀约,可杀风景的声音却在 此刻响起,肩膀也被人猛力一拍。 “事情就是如此,那天我们早就看出歹徒手中的是玩具枪,所以才会使出柔道中最高深 的‘合体技’,制伏歹徒将他绳之以法!” 夏天兴高采烈的比手画脚,早就反客为主、将他的谎言顺当漂亮的接续下去。 ,水晶见大伙儿的注意力转回这儿来,只对傅永书点个头,接着隐人人潮中。 傅永书简直被夏天脱线的行为,给气得说不出话来。花前灯下,眼看佳人即将到手,却 被这不解风情的笨妞给破坏了! “这次多亏警方的配合,所以我们并不追究他们因枪枝走火、所造成的损失,总而言之, 这件事总算圆满落幕,没有人受伤,皆大欢喜!” 夏天双手交握,相当意气风发。 “还有哪位有问题?” “不错,整件事就如同夏助理说的,有问题各位尽量提出来。”傅永书连忙打起精神, 务求在镜头前露出他最好的一面。 记者们似是不信,但一时又找不出两人话里的破绽,只得闷声不吭。花玉枝见场面陷入 冷凝,赶紧拿起麦克风说道:“现场有准备许多饮料与小点心,请各位尽情享用。” 记者们纷纷散去,一边还私下交头接耳着。 傅永书连拖带拉地将夏天带至角落,板起脸来冷声说:“你刚才没在媒体面前说什么失 礼的话吧!” “你怎么可以不相信我,好歹我也是经过考试才进来的职员啊!”夏天像是被冤枉似的 提高声音。“而且是你要我说的,我当然将事实说出来。” “事实是,你企图伤害、并且谋杀你的上司,若非我命大,现在还能好好站在这儿和你 说话吗?”想到这儿他心里就冒起三把火。 夏天瑟缩了一下,这才委委屈屈的说:“我又不是故意的,除却这一件事,我自认刚才 那一番说辞,绝对漂亮圆满、为公司形象加分!” “是吗?”傅永书犀利的瞪着她。“你不值得我相信!” 方才他虽然沉溺在女子的美色之中,但应有的专注与观察力可是一样都没缺。 隐约中,他总觉得自己听到这个傻瓜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太过分了,竟然这么不相信我,亏我还为了公司形象,答应捐出一百万来帮助风灾的 灾民呢!”夏天好可怜的说。 他将发话权交给她,可是又没教她怎么说,自己这么做应该没错吧! 可没想到傅永书一听到,却失声喊道:“你说什么、你做了什么?这种事你怎么可以自 己做主?” 奇怪?他明明就听得很清楚,干吗还问前两句?可见他态度惊慌、神情紧张,夏天也不 敢顶嘴,只是小小声的说:“不行吗?公司难道不能捐款?” “你——”傅永书简直给她气死。“这种事情必须先经过开会讨论,再由公关与会计部 出面,在适当的场合、由公司派适当的代表出面捐款,而不是由你这样随随便便决定就算!” 这个人到底有没有社会经验啊?究竟是谁决定录用她的?他非扣那个人百分之百的薪资 不可! “真的吗?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想替公司……”夏天低着头不断道歉,急得眼泪都快 流出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这次她一定会被开除了。 想起父亲住院时众多自付的费用,她就一阵头昏眼花。 “副总裁,请你原谅我,我愿意尽我所能、赔偿公司损失的一切。”她以可怜兮兮、如 小狗般的祈求着。 看她这副模样,傅永书摩挲着下巴,心中开始盘算起来。 啊!刚才不是才对自己说,不可以赶她出公司的吗?况且她虽然笨到足以气死他,却同 时也能取悦他。 可她却像是只危险宠物,一方面可以让他心情愉快,另一方面却也很可能会害死自己— —因为她的蠢! 到底该不该留她呢! 傅永书整整西装,像是在心中作了重大的决定。“夏小姐。”他严肃的说。 “是!”夏天大声回答,生死就在一瞬间了。 “我现在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一个是好的,另一个则是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我……”夏天小心翼翼的观察他的表情,接着傻傻的笑。“我这个人是喜欢先乐后苦, 这样才有足够勇气去面对一切的坏事!” “OK!无所谓!”傅永书耸耸肩。“那我就说了。好消息是,即使你这次犯了这么大 的错误,但你还是可以继续在安哗工作,不会被解聘!” “真的?”夏天兴奋地尖叫出声,快乐得不得了。“太好了太好了,我不会被解聘、我 还可以保有这分工作?” “我也很替你高兴,”傅永书皮笑肉不笑的说:“还有坏消息呢!” “你就直说吧!人生除死无大事。除了死,我最怕就是被开除,现在知道结果了,什么 坏事也不怕啦!”她手舞足蹈着。 “既然如此,我就说喽!”傅永书暗自窃笑,表面上仍故作正经的说:“由于你的疏忽, 造成公司白白损失一百万元,因此以后,你每个月必须扣除百分之十的薪资,来偿还这笔损 失。” “什么?”脑浆一瞬间被抽干,夏天只能张大嘴、愣愣地望着满脸奸笑的傅永书。 “不错,在一百万尚未还清之前,你绝对不会有被开除的危险;换言之,就是你能一直 保有这分工作,直至薪资拍满一百万。” “我们来算算,你每个月薪资三万元,扣税后再抽百分之十……”他灵巧的拨弄着食指 与拇指。“恭喜你夏助理,你至少可以在本公司服务二十七年以上,高兴吗?” “高兴、高兴……”夏天脑中一片空白,只能像九官鸟似的学人说话。 “这样我们达成协议咯……”傅永书话还没说完,却见夏天腿一软、直直向后倒去,脑 袋瓜碰在地毯上,发出好大一声巨响! 医疗室中—— “孙医师,她怎么样了?”傅永书担忧的看着夏天苍白的脸蛋。“她没摔伤头吧?” 已经够蠢了,再摔坏怎么得了? “暂时是没什么大问题。” 孙医师翻着手中的资料。 “她是因为操劳过度,再加上营养不良,还有满严重的贫血,所以才会昏倒。我建议她 应该休息一阵子、好好调养。” 操劳过度?! 傅永书简直要笑出声音。 根据他多天来“不经意”地观察,发现这女人十天大概有八天会迟到,剩下那两天还是 因为周休的缘故!她究竟在“操劳”什么啊? 不过说到营养不良—— 他捞起夏天细瘦的手臂,再看看她苍白的脸蛋。 果然太瘦了一点,和那不愉快的初次见面比起来,她的体重无疑是轻了不少。 难道公司的工作真的这么重吗? 傅永书拿起电话,直拨到秘书处。 “Landy,帮我调一下企划部夏天的个人资料,并且请她的直属上司到医务室来。” 晚风凉凉地吹了进来,卷动着薄纱窗帘,带来一丝清凉的气息。 夏天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这是哪里?我又在哪里?”一阵头昏花下,她又跌回厚软 的床上, 直着眼东张西望,只见四周一片的白,还带着点令人不愉快的气味。 侧侧头,看到身旁睡着一个人,夏天意外地差点尖叫出声。 是那个魔鬼?!没错啦!因为他太累所以不小心睡着了,别告诉我还要为此再解释一段。 咦!为什么要叫他魔鬼啊?迷迷糊糊中,夏天想起来了。 自己必须在安哗工作“至少”二十七年,以偿还欠公司的“债务”。 她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做个善事、捐个款,竟然要这么麻烦? 虽然知道自己当时的确是越权了,但是才区区一百万……这是对他来说啦!有必要这么 公事公办吗? 这个家伙!这家伙竟然为了惩罚她,要她卖身安哗二十七年! 好过分好过分,可是…… 可是他的睡脸,却是这么地可爱。 夏天一直知道他是个好看的男人,自从巴黎灯下那匆匆一瞥,她早就将他的容貌、身形, 清清楚楚的记在脑海中。 一直希望能再见他,好好地、将心中的谢意完整的表达。 或许对他来说,那不过是举手之劳,但在感受过异族人的冷漠之后,她却将他的不经意, 当成珍贵的礼物、小心地收在心中。 只可惜,之后却是一连串令人尴尬的见面—— 想到这儿,夏天害羞的搭起脸,愧疚的低叫了起来。 天!她好想找个地洞跳下去!这样就不用面对这可耻的一切了。 可转念间,她却又想到了新问题。 他为什么会睡在这儿呢? 一撇眼,她看到了桌上,有几张随风飘动的纸张,上面的铅字隐隐约约地映人眼中。 有个人履历、出勤卡、考绩表、工作审核书,还有……医疗费用申请表。 月光透过打开的窗,均匀的扑满了他的全身,拉松的领带、解开到心口的衬衫钮扣,还 有结实的胸肌,随着平缓的呼吸上下移动。 情景美得像一幅画,夏天的鼻子却好酸、好酸 这家伙!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她真的弄不懂。 情不自禁的,夏天伸出手,以指尖描绘他墨黑的眉、饱满的唇、和平滑的脸颊 “不管之前发生什么事,你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夏天很轻很轻的说:“我都谢谢你。” 她闭上眼,将自己温热的双唇、印上他的…… 男人的唇原来也是这么柔软、温热。虽然新冒出的胡渣,微微刺痛她的肌肤,但——感 觉还不赖! 或许对象是他的关系吧!过了一整天,他的唇还带着咖啡的余香,和刮胡水清爽的味道。 眼皮突然轻掠过一阵鹅毛般的触感,夏天心里一惊,猛地睁开眼,却正巧对上他星一样 的亮眸。 他的眼里满是惊慌,身体是僵直的。 吓!夏天像是被高压电穿透身体一般,高高地跳了起来。一瞬间,她已经从床上弹至门 口。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傅永书语音尖叫,一边还拉紧敞开的衬衫,拼命往床里缩 去。 “我、我、我……”夏天一连十二个“我”,还是“我”不出个好理由,喉头热哄哄的 硬块,怎么也咽不下去。 终于,她“哇”一声的哭出来,拉开门向外冲去,留下傅永书缩在床角、一头雾水的。 “哭什么?我才想哭咧!” 只不过太累而打个盹,谁知道竟会发生这种事? 他低头检查身体,小心确认自己有没有被那笨妞、给偷去了“什么”…… 第五章 电梯门一打开,那张怪模怪样的衰脸,又出现在里头!傅永书低咒一声,转头便走。 他非得请工程师再加装一组电梯,以防人人都可以随意围堵他。他可是安哗集团惟一继 承人,并不想浪费时间应付闲杂人等。 可那“闲杂人等”却不识相的跑出来,紧紧跟在他身后。 “昨天的事,我可以解释!”夏天急急忙忙以小跑步追着他。 “不需要,我也不想听!”见摆脱不掉她,傅永书猛然回头,又往电梯方向前进。 “别误会,昨晚我真的没对你怎么样,你要相信我!” “我也不觉得你有能耐能将我‘怎么样’?”傅永书没好气的说。 “那你为什么生气?”夏天瘪起唇、委屈的说。 “我没有。”他可是以优雅、斯文闻名的傅永书,怎么可能为这点“小事”就动怒。 深呼吸、深呼吸——他要维持一贯的风度与家教。 啊啊啊……没错!他就是很生气,气到连他自己都莫名其妙! 不是那种被人侵犯隐私的怒气、也不是被偷吻而恼怒反正他已经习惯了。 而是一种……一种说不出来的郁闷。 “我对你没有别的企图,只是……只是……”她绞着手指,不知该如说下去。 “只是什么?”傅永书低头瞪着她。“难道你想说,因为我的睡相大可爱,让你一时克 制不住?” 夏天的脸“轰”地烧了起来,她怎能告诉他,其实原因就是这么简单? 傅永书以手扶额,一脸受不了的表情。“我不想再跟你耗下去了,麻烦你回到自己的岗 位,现在已经不早了。” “我——”她还来不及说话,电梯已经停在一楼大厅,瞬间涌人一群员工。 “副总裁,您早。”众人立即精乖的打招呼。 傅永书收起不耐的表情,含笑以对。 “副总裁,今天这么,早,是为了樱寿银行社长来洽谈的事吗?”一位长发美女以熟卖 熟的开口问道,姿态亲热而熟稔。 “这事自有总裁去谈,我不过是来旁观实习的。”傅永书仍带着优雅的微笑。 “您这么说就太客气了,”长发美女娇笑着。“对了,上次跟您去的那家餐厅食物实在 美味,什么时候还可以有机会再去呢?” 那一次聚餐不过是高级优秀员工的聚会,女子却故意说得暧昧,让旁听者不明所以然。 果然大家都竖起耳朵窃听,顺便打量这位传说中总裁的美女特助——米拉。 傅永书淡笑不语,没有给予任何承诺。 他是个圆滑的男人,什么样的女人可以碰、X能碰到什么程度,他可是拿捏得半点不差。 老爸的助手?得了,他省得麻烦。 “副总裁,你还没给我答案呢?”米拉半点也不放 “这……”傅永书为难,不懂得适可而止的女人实在难缠,且众目睽睽,他又不好直截 了当的拒绝。 正在考虑该怎么漂亮而稳当地婉拒时,突然有个声音说话丁—— “副总裁这阵子忙于慈善和社交活动,因此行程排得很满,您如果要预约,请半个月前 先提出。” 不只傅永书,几乎整个电梯的人都呆住了。 “哦!是吗?我怎么没听说过?”米拉的脸色立即变了几变。 “这是当然,我是副总裁的新任特助,他所有的Schedule都是由我安排。”夏 天脸不红、气不喘地站出来,笑出一脸皱纹。 “你!”米拉气道,注视眼前这不甚出色的小矮冬瓜。 此时电梯到达分格楼层,职位较低的员工纷纷步出电梯。等到电梯门关上,米拉还是以 凶悍的大眼瞪着她。 “你好,我是夏天。”她仍然笑咪咪的。 米拉气得转过身去,看着闪烁的楼层灯号不语。 傅永书紧紧闭上嘴,不想、也不敢参与这场女人的战争。电梯内一片沉默,好不容易终 于捱到二十六楼,米拉这才挤出微笑,对传永书腻声道:“我先走了,至于约会的事,我们 私下再联络。”她风情万种的撩撩发丝,接着扭着腰、蹬着高跟鞋,叩叩叩地往总裁办公室 走去。 傅永书耸耸肩,也跟着走出电梯。他转头,发现夏天还待在电梯里,原本高昂的气势不 见了,又恢复成那副衰衰的模样。 “对不起,”她满脸惊慌、小小声的说:“我又擅作主张了,这次你要怎么罚我都没关 系,但是,可不可以别再扣我薪水了。” “你干吗?”傅永书说:“我又没说要罚你,紧张什么?” “可是……可是……这可是谎报职称的大罪耶!”她不安的说。 “反正名誉受损的是我,也没差啦!何况你又不是第一次做了。”傅永书没好气的说: “你还站在那儿干什么!” “哦!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回到位置上。”她慌张的想按上电梯。 “等一下!”傅永书沉声说:“你想去哪里?” “回位置上去啊!”夏天呆头呆脑的回道。 “你不是自称为副总裁特助吗?”傅永书拽拽的说:“既然是特助就跟着我过来,办公 室在这儿哪!” 他将公事包往夏天身上一扔,接着潇洒的迈开长腿,径自扬长而去;留下不知所措的夏 天呆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真难得!傅永书意外地看着身外奔来跑去的小身影。 一直以为她只是个没神经的笨妞而已,没想到她竟精通英、法文,各种电脑软体也颇为 上手,看来自己当初真是小看她了。 虽然她很爱自作主张、又常搞不清状况,但他不得不佩服那天,她挺身而出的勇气。 米拉可是老爸的得力助手,即使是董事们,也都要看她三分脸色,可这小妮子竟敢出言 顶撞,真有她的。 不过或许她是蠢到不懂得怕吧! 管他呢!反正自己这儿也缺个打杂小姐,叫她来帮帮手也不错,而且玩具放得远了,就 没趣儿了,不是吗? 人定胜天,虽然她让自己出糗了很多次,但他就是要证明,自己有足以抵抗魔女的力量! 看到傅永书不怀好意的笑起来,夏天就一阵发毛。这……这家伙该不会又再想什么方法 整她了吧! 她就觉得奇怪,自己怎会这么好运,一下子从企划部助理升到副总裁特助,果然——他 就是要整她! 先别说上班第一天,平均一小时就要阅读十五封英文信,还得随时用电脑记下他说的每 一句话,有时突然冒出一句法文,就让她抓破头皮想半天。 毕竟九岁以前,在巴黎所学的法文有限,时间又过了这么久,很多字汇早忘光啦! 这还不算什么,他连喝个咖啡都咯嗦的要命!不加牛奶,加冰糖一匙半、鲜奶油两滴、 白兰地2CC,温度要保持在45度左右,冷了就换! 真是繁琐透了,真搞不懂一个男人干吗搞这么多花样? “夏助理——”叫魂似的声音再度响起。“九八年到今年五月的会议记录,麻烦你整理 一遍,翻译成英文后再归档!” 可恶,简直要整死她嘛!夏天敢怒不敢言,乖乖从大柜子中找出数叠资料。 “对了,如果有空的话,顺便也翻译成法文吧!”致命的一击! 哦!她受不了啦! “对了,你父亲的医疗费用,公司已经批准下来了。” 同样的声音、一样的语气,可夏天却觉得这几句话,仿佛天籁般悦耳。她精神一震,立 刻像小兔子似的跳到他面前。 “谢谢副总裁。”她接过单子一看,却张大了嘴,一脸不可置信。“这……这太多了。” “我知道你父亲留院观察了好一段时间,健保虽然有补助,但对你来说可是不小的负担。 反正公司员工原本就享有医疗福利,我签一个名,就可以多一个零,所以就顺手签了。” “太不好意思了。”夏天感动的眼睛发红。 之前,爸爸因高血压而住院,可人院之后,说要做什么什么检查,哪里又有问题,因此 过了一个月竟还不能出院。 随着住院的时间愈久,支出的医药费也相形成倍数增加。这对她来说,确实是一个很大 的负担。 可没想到只要他签一个字,竟可以这么多补助,简直令人羡慕到发狂。 “那你可以在慈善捐款上多签一个名字吗?”她天真的问。这样就可以不用还一百万了。 “想得美!”他对着她的脸大叫,喷出的口气吹得她发丝一阵乱飘。 “我只是说说而已嘛!那么凶。”夏天扁起唇委屈的说。 “好了好了,快去工作!”傅永书不耐的挥挥手,这女人真是得寸进尺! 此时,电话突然闪起红灯,傅永书连忙接起来,接着允诺了几句。 “夏天,等一下再做那些事。”傅永书站起身来。“随我去总裁办公室拜会樱寿银行的 社长。” “现在?”她有点摸不着头。 “可是我又不会说日文。” “没人要你去当翻译,拿资料跟我来就是。” 两人迅速走至总裁办公室,刚走人接待客厅,就见到两个老头有气派的老头,以流利的 日语互相交谈。 “以后就要拜托你了,请多多指教。”头顶微凸的老者九十度僵硬地鞠躬。 “彼此彼此。”这个老头长相谨雅、身材高大,非常具有帝王的气势,看来应该就是安 哗的总裁,也是傅永书的父亲! 无怪乎傅永书全身上下,也有一种说不出的贵族气质,就像是古代的太子一样 哼!即使霸道专制、无理残酷,也是帝王传承的不二人选。 “为您介绍,这是小犬永书。”帝王威严的说。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傅永书利索的微微鞠躬, “好、好,很俊俏的年轻人啊!”日本老者像是十分满意的打量着他。 夏天立在一旁,不知道该干什么才好,一瞥眼间,正巧看到站在帝王后面的凶悍大眼— —米拉,正毫不客气地瞪着她。 夏天识相地退到傅永书身后。有太子挡驾,谅她这个嫔妃也不能怎样。 没想到米拉却大胆地走过来,以低到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 “夏天,二十一岁,在和我说话以前,不过是企划部的一个助理,进公司才两个月。” “不错,我夏天,二十一岁,今年刚从大学毕业,才进公司两个月,便从企划部助理升 至副总裁特助了。”夏天头也不回地、给她一记犀利的回马枪。 米拉气得握紧拳头,一双美目顿时变得又恨又怨的。见前头的傅永书突然伸出手来,像 是在索取什么资料,她立刻用脚尖扫过夏天的鞋跟。 高鞋跟本来就脆弱,加上夏天还不太适应,她猛地颠簸了一下,连忙伸手扶住傅永书的 肩膊。 原本这一切都还在掌握之中,跌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傅永书那只伸出来的手,却还 没缩回去,因此便轻轻巧巧、恰到好处的撞到了夏天的前胸乳。 日本老者的眯眯眼瞬间瞠大,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噢、噢,那个……那个……” “山田桑,有什么问题吗?”傅千衡随着山田的眼光望去。“永书,你在干什么?!” 他大骂。 “我、我不是……”才刚触手傅永书便知道大事不妙,他也不知道夏天想要干嘛! “我只是……”他想抽回手解释,孰料袖扣却该死地勾住夏天胸前的钮扣。 只听“嘶”地好大一声,夏天胸前的制服,被他硬生生地扯裂开来,露出一对被包在蕾 丝胸罩、足足有32D的雪白嫩乳。 偌大的办公室里一阵静默,只听得到几个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我的天啊、我的天……”傅永书喃喃自语着。 什么人定胜天嘛! 他想他永远逃不过,这个笨女人与生俱来的可怕衰力…… 傅永书,二十七岁,安哗集团副总裁。以优雅、细致、风度翩翩闻名于上流社会。在波 士顿念书时,成绩好到不需要用家里的一毛钱,就可以安稳升级。 他的外表、智力、个性,足以让全世界最苛求的父母无话可说。 但是他却在2001年的今天,被狠狠痛骂了一顿! 傅永书带着满肚子怒火,重重的踏进专属办公室。他决定了,他不再与自己无聊的自尊 心抵抗下去。 他一定要开除她—— 傅永书很有魄力地推开雾状玻璃门,正准备开骂之际,里边却传来了响亮的声音。 谁在哭? 他错愕的向前望去,竟发现夏天领口敞开、鞋子也不穿,就这样坐在地上大声哭泣。 满腔怒火瞬间消了下去,他丢下手中的资料夹,匆匆走到她身边。 “怎么搞成这样的?”他微微羞赧的替夏天拉好衣服。“你是女孩子耶!胸部……胸部 怎么可以大咧咧的给人家看?” 夏天听到他的话,哭得更凶了,眼泪从两腮不断落下,将妆糊得乱七八糟。 “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歉疚起来。“我不是故意的,都是这碍事的东西… …” 他伸手将袖扣扯下来,扔到一旁。 “别哭了好不好?” 在他眼中,夏天从来都是呆呆、蠢蠢的,除了一直道歉外,就只会作一些出人意表的怪 事。 譬如拿酒瓶塞他裤档啦、躲在电梯里围堵他啦、将他推出去喂子弹,甚至帮自己挡了米 拉那只母老虎 他以为夏天是从不哭泣的,即使和身有残疾的父亲相依为命,她仍然活得很努力、很积 极。 没错,她老是惹祸、脱线得令他生气,但自己却忽略了,夏天也不过是娇滴滴的女孩。 一个没啥社会经验的小女生,会有眼泪是自然的啊! 况且,仔细想起来,受委屈的人应该是她吧!在老板与客户前,被上司给害得春光外泄 …… 唉!仔细想一想,错的确在自己身上。 见她哭得不像话,傅永书无奈的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肩。“别哭、别哭了,我从来不 知道你哭起来这么丑呢!” “对不起、对不起……”她反手环住他的腰,抽抽噎噎的说。 傅永书一愣。“为什么要道歉?” “我知道自己很笨手笨脚,也知道自己老是把事情搞砸,但每一次我都是无心的。可是, 这次……”夏天忍不住又哭了。“对不起,我一定害你被责骂了……” “托你的福,我得到了生平第一场臭骂,真的是狠狠地骂。”傅永书叹气。 “真的啊!”眼泪滚出了眼眶,夏天捂住脸大叫:“我决定了,我要辞职!” “辞职?!”傅永书非常意外。“你不是说这里薪水多、福利高、离家又近,还有营养 午餐吃,为什么要辞职?” “我对不起你,所以不想再害你了!”夏天抹去眼泪,哽咽的说:“我知道从我们俩认 识开始,自己就不断的带给你麻烦和困扰,我不想再这样下去,让我辞职吧!” “你自己有感觉最好。”他还以为她无知无觉呢。 “我从没存心害过你,但是太多意外却让我好害怕。”夏天扁起小嘴。“虽然你对我很 凶、又爱找我麻烦,但是我喜欢你!真的!”她加强语气。 “所以那次你偷吻我?”他促狭的笑。 夏天的脸瞬间红透了,带泪的脸庞,看来像是沾上露水的苹果,一种讨人喜欢的可爱。 “傻瓜!”傅永书笑了,却又有点鼻酸。 干吗?这些事本来就是她惹出来的,可是为什么他却觉得很感动? ——因为从来没有人,会为了他被责怪而感到内疚。 他是太子、是高高在上的王子,即使曾经犯错、疏忽,他还是国王的好儿子,有不可动 摇的地位。 所以谁会在乎呢?圣上又不会下旨杀他,这个傻女孩…… 可是他喉头却暖哄哄的,连心口也是,有一种不可思议的热流,一直往上窜啊窜,像是 要烘干她的眼泪、抚平她皱皱的小嘴。 这样的她,他不想放手,无关乎自尊心、也不是为了有趣或者好玩,而是…… “我不准你辞职。”傅永书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看着她惊愕而微启的唇,他得意而奸诈的笑了。“一百万没还清之前,你哪儿也别想去!” ÷第六章 自从过了那件事之后,傅永书对她的脸色是好看多了,也常把她带出去“见识世面”, 当然,犯错时也少不了被削一顿,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 早晨,夏天在茶水间里泡着咖啡时,叩叩叩的高跟鞋声由远而近,接着停在门口。 夏天瞥去一眼,赫然是那大眼米拉。 “发生这种事竟然没被开除,你也算命大了。”米拉高傲的抬起头。 “我办事,傅先生放心,他找我都来不及了,怎么会开除我呢?”夏天手持搅拌棒,笑 得很无害。 “在重要客户面前出那种丑,亏你还有脸待下去!”米拉沉不住气,忍不住出声骂道。 “陷害我的你,都敢继续在这儿耀武扬威,我为什么没有脸待?”夏天撇撇嘴角。“我 尊重你是公司同事,又是我的前辈,所以那件事我忍着没说,但你也不要太过分了,若还有 下一次,我是绝对不会闷声不吭的。” 她对着米拉的鼻孔冷哼一声,接着转身出去。 “站住!”米拉尖声叫道。 她担任总裁特助这么久,还没人敢这么跟自己说话,这个黄毛丫头竟敢这么嚣张!难道 她以为博永书会撑她到底吗? “你不要以为,副总裁会对你另眼相看。”米拉冷笑数声。“凭你的长相、身材,他是 绝对看不上你的,更何况他……” 乍听此言,夏天心底是有些小小的难过的,可还来不及思索、自己为何会因此难过时, 米拉的“更何况”已勾起她旺盛的好奇心。 看她一脸无知,米拉得意的笑了。“他的对象,是前星曜资讯发展部经理、也是现任总 裁——耿扬名。” “耿扬名?!”夏天怪叫起来。“他不是男人吗?” 耿扬名刚刚才进办公室找傅永书哩! “是男的啊!”米拉见怪不怪的说:“你还听不出来?真是够蠢。” 突然“铿”地一声,咖啡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溅得一地湿滑。 而她的心,一瞬间,似乎也跟着进裂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夏天捂住自己的胸口,慢慢软倒在地上。 好奇怪,自己跟他只是主从关系,他爱男人、爱女人,跟她有什么关系? 他不过是个披着天使外衣的恶魔、只会欺负她、命令她,标准的坏蛋! 可是,她为什么会觉得好难过、又为什么会这么想哭? 她就这样呆呆的坐在地上,连米拉离去,甚至是脚踝被碎片割伤了也没有知觉…… “夏助理,不过是泡杯咖啡,你怎么——”傅永书的声音戛然而止。“夏天,你又怎么 了?” 怵目惊心的鲜血,缓缓飘在淡褐色的咖啡上,她却像是没有感觉似的。 “永书,要不要叫医生。”是他……星曜的总裁——耿扬名。 非常出色、非常聪明,最重要的,还有一张非常漂亮的脸蛋——比自己还美艳……不爱 他爱谁呢? 不自觉地,两道眼泪就这么一路地流出来,夏天哭得连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 “没关系,她这个人本来就是有点怪怪的,我会处理,不耽误你了。”傅永书的声音, 仿佛从好远、好远的地方送过来,有一种虚假的真实感。 她想起来了,两人第一次、不!第二次见面时,就已经看到傅永书将他压在墙上—— “我希望你是好的,不要喜欢男人行不行?”她带着哭音说。 “什么?!”傅永书错愕地摸摸她的额头。“的确是有点烧了。” “我没有发烧!我是认真的。”她拨开他的手,赌气的说。 “我不知道连私人的感情生活,也在助理的管辖范围之内!”他有点生气的皱起眉头。 “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小到爸妈都好好的时候,妈妈说了很多美丽的童话故事。” 她突然说起童年往事来,双眼中满是迷茫的幸福。 “哦,儿童的枕边故事。”不明白她想表达什么,但他还是认真的听。 “嗯!”夏天点点头。“有莴苣姑娘、白雪公主、睡美人。灰姑娘,还有青蛙王子。” “嗯,的确都是很美丽的故事。”永远王子与公主!傅永书无聊的想。“你曾经幻想自 己是公主,碰上白马王子?” 她没有回答,仍自顾地说下去。“只要是听过故事的女孩,谁都希望自己长大后,能遇 上一个聪明、正直、俊美而勇敢的王子。” 她突然瘪起唇片,像小女孩似的哭了起来。“但是现实生活中,却是两个王子相爱……” 傅永书简直被她弄得啼笑皆非。活到这么大,他还真没见过像夏天这么脱线的人,还以 为她难过什么,没想到竟只因为童话破碎?! “不准哭!”傅永书叉腰俯视地上的她。 “为什么?”夏天还呆呆的抹着眼泪。 傅永书突然转过身去,蹲了下来。“上来,我带你去医疗室。” “可是……那个王子……” ‘你闭嘴!“傅永书喝道:”这组咖啡杯可是威治伍德的限量晶,价值三千英镑,你若 再咯咯嗦嗦,一并算进账里去。“ 三千英镑?!夏天几乎是跳上他的背,接着闭紧嘴,一个字也不敢说。 傅永书双手托住她的臀部,轻松地站起来迈步前进。 夏天羞红了脸,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个样子……好丢人,却也……好温暖。 虽着身躯的动作,夏天可以感受他的手臂,与背部肌理的节奏,一动一紧上收一缩…… 暖洋洋的身体,紧贴着自己热呼呼的胸口,她莫名地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幸福;一种只有 近似于恋人,才能感受的幸福。 不要、不要两个王子相爱,因为—— 那颗不知何时落在心中的情爱种子,已经悄悄抽芽、含苞了…… 安哗十五周年的纪念酒会,设在亚太会馆举行,与会人士皆是显赫当时的政商名流。 傅千衡与傅永书周旋在众多宾客之中,一说起来便滔滔不绝、眉飞色舞,而身为特助的 夏天,也只能赔着笑脸在一旁服侍。 耳边飘来荡去的,净是几亿美金或当权者的名字,感觉就像另一个世界的生物般,笑得 太假、太多,夏天觉得好累唷! 她躲到一旁小憩,顺便拿东西吃吃。嗯,还不错的料理,待会儿跟公关商量,看能不能 打包些食物带走。 正张开嘴塞进一口苏芙里时,身旁那名年轻女子却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看起来好小,大概只有十八、九岁吧!是谁谁谁的女儿吗? “嗨!”夏天对她笑笑。 她长得好美啃!小小的瓜子脸、自得近乎透明的肌肤,还有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是谁 家女儿出落的这般标致? “你好。”女孩一愣,像受惊的小动物似。 “今天的聚会好无聊,实在不适合我们这种年纪的女孩!”夏天瘪瘪嘴,将点心吞进肚 子里。“我叫夏天,你呢?” “我是温柔。”女孩羞涩的微笑。 温柔?!呼呼呼,好可爱的名字,不过真的很符合她的外表哩!但与会人士里,有人姓 温吗?啧!管他的。 “温柔?!看来我们是同一挂的嘛!我是跟太子一起来的,皇命难违!” “太子?”她似乎有点困惑。“是永书吗?” “你也认识他啊!”夏天嘟起厚唇。“他好凶,老是骂我,却又爱命令我跟他处跑,然 后趁我犯错时再狠狠教训我!” “谁?!”温柔惊愕的说:“你说的是谁?” “傅永书啊——”夏天大声的叫,发现自己说的太大声,连忙又捂住嘴。 “我想我们认识的应该不是同一人……”温柔郑重的说。 “难道还有第二个传永书?”夏天翘起唇。 她和温柔攀谈起来,也不知怎么地,话题竟绕到傅永书的性向上去。或许下意识地,想 发泄一下情绪吧! 看来温柔似乎也和傅永书挺熟的样子,说不定她知道真相。夏天决定探探她口风。“我 跟你讲一个大秘密唷,他和星曜新上任的总裁耿扬名,其实是一对爱人同——” “夏天夏助理,请您立刻回到工作岗位,并且不要妨碍客人的安宁。”傅永书的声音自 背后响起,夏天一惊,连头也不敢回,就这么跑掉了。 呼、呼!吓死人了,这家伙是鬼吗?怎么无所不在的。上帝保佑他没听到自己刚说的话, 否则又有一顿好骂的了。 她拍拍胸膛,将咽了一半的蛋糕拍进胃里。一转身,却又见到傅永书和一名艳女说话。 那是颠峰杂志的记者,也是传播界有名的“甜心宝贝”水晶。 只见他满脸笑意、神采飞扬,看来两人聊得相当愉快。 他……真的喜欢男人吗?瞧他和水晶说话的那股得意劲儿,夏天的心情突然好低落。 这边的傅永书也看到了夏天,见她突然低下头、转身离去,他微微一愣。 这笨妞要去哪里?!她可是在工作中耶!虽然酒会即将结束。 “傅先生?傅先生?”身旁的美女连声呼唤。 “唷!”他回过神来。“对不起,我要离开一会儿,晚一点我们再联络!” “没问题,你去忙吧!”水晶不以为意的笑笑。 傅永书歉意的一颔首,接着转身离去。 水晶目送着他匆匆而去的身影,眼里闪过一抹难辨的幽光—— 漫无目的的逛,只为抚平心中的波动与怅然。走了好一会儿,她看见了“好时光”的招 牌! 好时光?!很复古的名字,夏天似乎感受到它想表达的意境,因此推开门,走了进去。 酒吧里没有想象中的热闹喧哗、烟酒冲天,昏暗的灯光下,三三两两的客人或坐或站, 低声交谈着。 “今晚喝什么?”潇酒的酒保走过来,有技巧的问。 “马丁尼?夏日风情?长岛冰茶?我不懂这些,你随便弄。”她挥挥手,不想在这话题 上多做讨论。 酒保送上一杯调酒后,识相的退了开去,来这儿多半是失意人,他早习惯了。 夏天伸手拿过酒杯,嘟咕一下全喝了下去,甜酸带热的酒液滑过她的喉头,有种说不出 的快感。“再给我一杯。” 淡酒不能麻醉自己混乱的心思,她需要强一点的双科酒。 “给这位小姐柠檬汁。”和缓的声音从耳旁响起。“你这样喝是会醉的。” “不干你——”夏天抬起头,瞬间停住了。“你……你……” “为什么这么意外?我脸上有东西!”傅永书勾勾嘴角,算是笑了。 是他!他是不是追上来骂自己的?夏天知道他很重视这次的酒会。 好啦!她承认自己不该半途偷溜,但是、但是她真的不舒服嘛——心里很不舒服。 “对不起,我该待到酒会结束再走。”她闷闷地道歉。 “那对我来说,不重要。”傅永书弹弹手指,表情是不屑而高傲的。 夏天心里一震,好熟悉的神情、好熟悉的动作。虽然只短短一瞬间,她却将这容貌形影 记得清楚,像是在哪里见过,这么奇特的他…… 他刚说什么?酒会对他来说,不、重、要? “单身女子,不适合在这样的夜里独自喝闷酒,你还是赶快回家吧!”傅永书摆摆手, 像是懒得再理她。“阿JOE,这两杯饮料不用算账。” 他吩咐酒保,接着将手插进牛仔裤口袋里。牛仔裤?! 他从不穿这种裤子的,说它紧绷、厚重而不舒适,会阻碍血液循环! 而且他是什么时候去换下那身繁琐的西装? 怎么回事?!今晚……不,是现在的他,为什么会变得奇怪而难以亲近? 一名金发洋妞袒着胸膛、露出丰满的双乳,亲密的靠到傅永书身边来。“什么事?” “没,我们走吧!”他很自然的伸手环往洋妞的腰。 夏天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怎么可以如此轻浮?!怎么能这样的随便?!他不是人称“社交界第”优雅贵公子吗? 米拉也好、水晶也罢,但他竟堕落到和洋妞鬼混! “你给我站住!”她砰砰砰地走到他面前。 傅永书微微扬起一道眉。“有事?” “纪念酒会还没这么快结束吧!身为主人,你怎么可以先落跑?”她气势汹汹地问,好 像自己才是上司似的。 “既然我是主人,我爱什么时候离开,也是我的自由,不需要你来干涉。”傅永书冷漠 地说完后,径自搂着洋妞扬长而去。 这……这……这太诡异了。夏天大受刺激的软倒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小姐,你认识我们老板?”酒保毕竟年轻,有些沉不住气。 “当然,他是我的上司啊!我怎么会不认识他……” 喃喃自语中,她失魂落魄的站起身,颠颠倒倒的走出门外。 “上司?”留酒保站在原地,诧异的抓抓头。“永夜什么时候去上班了?” “傅永夜已经回台湾了。”耿扬名的声音在话筒的另一端响起。 “什么时候的事?”虽然非常错愕,但博永书立刻就镇定下来。 “两个月前,现在是一间酒吧的老板。” “位置是在……”他迅速地在便条纸上写下一些字。“我知道了,多谢你。对了,你最 近和温柔还好吧?” “还不错,”声音是疑惑的。“为什么问?” “不,没什么事,只是顺口问问。”他抬起眼,见玻璃窗外有道人影闪过,赶紧说: “没事了,谢谢你的情报,我们晚点再聊。” 他挂上电话,接着走进助理办公室。“夏天,你昨天跑哪儿去了?” “跑哪去?你不是最清楚吗?”夏天口气甚恶的回答。 “我清楚?”傅永书简直摸不着头。“我为什么该知道你去哪儿了?酒会还没结束,你 怎么可以擅离职守?” “你不是说那对你不重要吗?”金发洋妞……想到就让她心里又酸又苦。 “夏天,我没时间跟你打哑谜,你最好将昨日的行程交代清楚。”傅永书也动怒了。 昨天若不是为了追她,他也不会放下大批宾客跑出去,为这件事,自己还挨了父亲两颗 白眼。 对于擅离工作岗位这件事,她不解释也就罢了,还摆出这么坏的态度 简直是挑战他的 权威! 她不要以为自己对她容忍一些,就可以这么放肆! 等一下!傅永书一愣。 自己干吗容忍她啊?这个笨女人,给他尝了多少从不曾有过的耻辱!他为什么要对她特 别好? “夏天!我命令你,立刻将昨天失踪的缘由写成报告,中午以前交上来!”他气冲冲的 摔上门,震得玻璃门摇摇晃。 夏天瘪起嘴,委屈的掉下泪来。呜呜呜……这处处留情的臭家伙! 她讨厌自己,讨厌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这种‘:双插卡“、这种没节操的男人! 这可是她的初恋耶!虽然来得很莫名其妙。谁教自己爱上这种花花公子,根本是自找苦 吃。 手机在此刻,很不识相地哈哈叫了起来。 “喂——”她用力得着鼻涕,语带哭音。 “天天,不好啦!你爸爸血压标升,医生已经发出病危通知了。”王太太哭着说。 “什么?!”夏天瑟瑟地发起抖来,声音都扭曲了。“我——我马上过去!” 她慌乱地将桌上的东西,全扫进自己手袋里,原本想站起来跑出去,可是腿一软,却又 滑倒在地。 怎么办?爸爸要死了……他要死了……他要离开地了…… 夏天捂住脸、呜咽起来,泪水从指缝中不断落下。 “夏天,你——”傅永书才刚打开门,便又见到她那副失控的模样。“又怎么了?” “我爸爸……我爸爸……”她哭泣不止。“我要去医院……” “我送你!”才听前三个字,傅永书便约略猜到发生何事。 他匆匆回办公室拿钥匙,回来见夏天还在地上哭,便一把拉起她的手臂。 “别哭了,有事我会帮你,走。” 第七章 看着父亲平静的面容,一下乱了的心才逐渐回归原处。夏天红着眼眶,呆呆坐在床前无 语。 “伯父没事了吧?”傅永书的声音由远渐进的传过来。 夏天摇摇头,仍是一脸呆滞。 傅永书注视着床上的老人,再看看床架上的名牌。夏铭?很熟悉的名字,他似乎略有印 象。 才在思索间,床上的老人已经动了起来。 “爸爸,我是天天啊!”夏天惊喜的靠过去,抓住父亲干瘦的手。 “天天,真的是你?爸爸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夏铭老泪纵横。 “不要胡思乱想,你会好起来的。”夏天抚摸父亲斑白的头发。 夏铭伸出无力的手,轻轻拍着夏天的肩膀。一瞥眼,见到病床前有一个高大的身影。 “天天,这位是……” 黑暗中的傅永书听到这句话,赶紧走上前去自我介绍。“伯父,我是夏天的同事——” 话声未落,夏铭突然双眼瞠大,呼吸跟着急促起来。 “你……你……”他不住的喘气,老脸涨得通红。 “爸爸,你怎么了?”察觉出父亲的异常,夏天急得连声呼唤。 傅永书看见夏铭焦急的模样,心中似乎是明白什么。他赶紧跪在病床旁,轻声说: “夏叔,我是永书,小的那一个,记得吗?傅千衡的小儿子。” 夏铭还在不住的喘息,但看得出眼中的惊惧之色大减,脸色也逐渐恢复。 “这是怎么回事?”夏天简直被眼前的事给弄糊涂了。“你们……认识?” “天天,”夏铭虚弱的呼唤。“你先到外面去好吗?” “可是……”夏天一向都是听话的乖女儿,但现在这种情况,她怎能抛下老父呢? “乖,听爸爸的话,我会没事的。” “这……”夏天犹豫的看了他们一眼。 傅永书做了一个要她放心的手势,夏天这才落寞的出去了。 “永书,你真的是永书?”夏铭的眼中浮起怀念的神色。“有多久没见面子?我都快认 不出你了。” “差不多有十多年了。”傅永书轻轻地拍着夏铭的手。“夏叔,终于又再见面了。其实 您没有必要自责,当年那件事,我爸爸他并不怪你。” 夏铭听了,惊讶的张大了眼。“你说什么?千衡兄他……他不怪我?” “嗯!因为错不在您。”傅永书的声音非常低沉、具有磁性,仿佛可以催眠所有的生物, 拂去他们的不安。 “他知道您和婶婶在巴黎发生意外,立刻就要从美国赶过去,可是当时祖父病危,他必 须留下来……” “我明白。”夏铭点点头。“继承权终于还是落在千衡兄手上。在你那些叔伯里,也只 他有那种本事与能耐撑下安哗集团。” “夏叔,爸爸解决完遗产的事后,到处找您,但您那时候却失踪了。” “在我们犯下那件错事后,怎么可能还有脸找你爸爸帮忙?”夏铭疲倦的闭上眼。 “先不谈这件事,”傅永书不愿他再自责。“夏叔,您刚才看我时,神色那么惊慌,难 道……难道是他来了?” 夏铭瑟瑟的发起抖来,两颊的肉软软地垂下,看起来也不过就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是……他来了……他回来了……” “他伤害您了?”傅永书紧张的抓住夏铭的手。 “没有,但是他看着我的神情,是那么冷……那么严厉……双眼仿佛像在谴责我,我受 不了……”夏铭哽咽的说。 “放心吧!我会找到他,跟他说明事情的真相。” “你们还没见过他?”夏铭意外的问。 “从来没有。”傅永书惋惜的摇摇头。“他可能恨着我们吧!所以一直不愿意现身。” 从小活在不同的环境里,他怎能要求那素未谋面的哥哥,跟自己一样? “他跟你长得非常像,都是漂亮的孩子。”夏铭叹息。“若非当初我们照顾不周,将他 遗落在巴黎,现在就会有两个风采翩翩的男人,站在我眼前了。” “我说您就别再提这件事了。”傅永书想逗他开心,所以故意转移话题。“您知道我和 夏天怎么认识的吗?” “这小丫头到安哗去上班了,不是吗?”说到女儿夏铭就一阵高兴。“当初我不让她去, 就是怕再见到你们。可没想到,她还是瞒着我偷偷去了。” “因为薪水高、离家近,还有营养午餐可以吃啊!”傅永书也跟着笑了。“但我们是更 早之前就认识的。” “哦?”夏铭好奇起来。 “我记得是在巴黎Lucas Carton餐厅里。” “她去巴黎那一次?”夏铭有点惊讶。“这么巧?” “没错!她走过来跟搭讪,还说认识我、谢谢我救了她之类的话。我本来没打算理她,” 傅永书挤挤眼,然后一脸的无可奈何。“可是一想,她遇见的或许是大哥,正想再追问下去, 谁知道……” 突然传来的笑声,让病房外的夏天愣住了。虽然虚弱、带点上气不接下气,但她听的出 来,这是父亲的笑声。 他有多久没这样开怀笑过了?似乎打从母亲逝去后,就再也没听过父亲笑声。 隔得太远、太久,她几乎都要忘了。 可是,此刻她却清清楚楚的听到父亲在笑! 傅永书……他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呢? 坐在车子里,两人都是无语。 “你……”夏天有些不知所措。“谢谢你。” “谢什么?”傅永书仍专心开车。 “爸爸,笑了。”夏天的眼眶微湿。“已经有好久、好久没听他这么笑过了,都是你的 功劳。” “那没什么!”傅永书仍是一派的潇洒。 夏天见他心情似乎颇为畅快,想乘机和他说说话儿,但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嗯……嗯……你认识我爸爸。” “是呀!夏叔当年也是商场上的风云人物,和我爸妈都很熟。”他毫无芥蒂的说,让夏 天心中一阵温暖。 锦上添花人人爱做,能雪中送炭的又有几人? 以傅家今时今日的地位,竟然还有人愿意与落难的父亲相交,这分心意、这种胸怀,有 多少人能有? 才在感动之际,傅永书忽然停下车来,转头往后方看去。 “什么事?”夏天吓了一跳。 傅永书凝视着窗外那抹苗条修长的背影。“夏天,可以麻烦你坐计程车回公司吗?” “好啊!没关系。”夏天打开门下车。瞄瞄手表,已经快六点了。 “如果不想回公司,直接回家也可以,车资可以报账。就这样,路上小心。” 他挥挥手,车子迅速向前开去。 夏天莫名其妙地盯着他的车屁股,做什么啊?十万火急的!或许是公司临时有事吧!她 漫无目的在路上乱逛,看着路边摊卖得小玩艺儿。 一抬头,夏天不经意地发现,傅永书那亮灰色的轿车正停在对面路肩,车旁还站着一个 熟悉的人影。 是那个杂志记者——颠蜂杂志的水晶?!她看见那记者一脸笑意地坐上车,车子还在路 边停了好一会儿,接着才慢慢开走。 锐利的疼痛瞬间滑过她的胸口,一点一点的悲哀浮上了她的眼睛。 原来她……才是他抛下自己的理由。 鼻子突然好酸好酸,眼前顿时模糊成一片。 这就是失恋的感觉吗?好难受—— 她蹲在路边,小小声地哭了。 也不知道过多久,仿佛眼泪快流尽了,她的肩膀突然被人一拍。 “你别管我,走开!”她问声说道。 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多管闲事的人,总以为自己是正义使者、想管尽天下事。烦死了啦! 走开开走开…… 肩膀又被拍了一拍,夏天又怨又怒的吼道:“走开,讨厌鬼!” “怎么,被人甩了?”这声音好耳熟,夏天迷惑的抬起头。 是他?!怎么会是他?他不和是水晶走了吗? “干吗一副见鬼的模样?”傅永书奇怪的看着她。 “你的衣服……”他怎么又换衣裳了? 可这身装扮,实在太不像平常的他了;白T恤、牛仔裤,左耳竟然还戴只……银耳环? 夏天扶住额头,简直快昏倒了!她从来不知道傅永书打过耳洞,甚至……戴耳环? “你看起来似乎很不开心,走!”他拉起她的一只袖子。 “你要带我去哪里?”夏天死命地救回自己的袖子。“你和那个水晶去玩就好了,别把 我拖下水。” 傅永书身体突然一僵,一抹喑光闪过眼眸。“谁认识那个女人,要走吗?” 他顺手点了一跟烟、叼在嘴角,放肆的模样看起来十分潇洒不羁,光是站在那儿,就吸 引了粉领与辣妹两族的注意力。 “你……带我去哪儿?”夏天怯怯的问。 好奇怪,她从来没见过傅永书抽烟,就连他的白洁衬衫上,都不曾有烟味伫足过。 今晚的他好奇怪,就像那天晚上…… 他对空呼出一轮烟圈。“哭完了?可以走了?” “我才没哭!”夏天倔强的抹去眼泪。“走就走,我不信你能把我怎么样?” “是吗?”他弹开烟,猛然欺近她身边,一手压在她脸侧的墙上。 夏天吓白了脸,讷讷的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平时的温文儒雅都不见了,他——变得好阴鸶、好具侵略性……尤其是那双黑眸,简直 像深不可测的海,叫人摸不着他的情绪与心思。 “走吧!”他勾勾嘴角,算是笑了。 重型机车在偏远的山路上左拐又弯,每当她以为自己快滑倒时,傅永书的身躯轻巧一摆, 重心又回到平衡点;而当她安下心来享受凉风时,他又会突然一侧,弄得两人几乎快失去平 衡。 夏天牢牢抱住他的腰、不敢松手。男人的腰,竟然会这么细,肩膊却又这么宽阔。她紧 贴着他,汲取他身上那混着烟和酒的味道。 没戴安全帽的感觉真痛快,风像爽身粉一样,带着沁凉的香气扑面而来;长发被风托起, 在脑后狂卷飞扬。如果能一直这样抱着他就好了,不要回公司、不要接触现实的一切,就让 她们这样一直飞吧…… “你累了?”察觉到身后的异动,傅永书侧侧头问道。 “没有,我很开心。”她迎着风大叫。 “我们到那儿吃点东西。”远处有一片闪亮的灯光,傅永书加快速度往前疾驶。 两人骑到了店家的公路前,他放慢速度。“想吃什么?” “不知道,随便一家就行。” “看不出来,你倒不挑食。”也不知道他这句话是赞美还是嘲笑。 “对啊!跟你比起来,我是好养多了。”郁结之情散去,夏天快活多了,因此反唇相讥。 “哦!怎么我很难养吗?”傅永书不以为意的笑。 “当然啦!牛肉只吃小牛腰、还要煎得外脆里嫩,不可过熟,橙汁鸭肉的橙子和配菜必 须现摘,喝咖啡得从豆子焙起,更别说之后那些麻烦的事了。”夏天不屑的撇撇嘴。 “那家伙活得倒好。”傅永书冷冷的微勾嘴角。 “嗯,你说什么,谁活得好?”夏天没听清楚。 “没什么,我们上去吃饭。”他带夏天走上阶梯,随意选了一家店,坐下来便点菜。 山林野地里,食蔬多半雷同,傅永书叫了炒山苏、油爆溪虾、干炸溪哥,加了碗竹笋汤, 等菜上桌便大嚼起来。 夏天愣愣的看着他吃饭,像是在观赏史前动物一样。傅永书一向是正襟危坐、优雅斯文 的在鲜花前用餐,何尝这么随兴而不拘束?! “吃啊!”他用筷子点点面前的菜。“怎么发呆?” “哦!”夏天回过神来,才伸筷去夹面前的菜。 她非常确定,这张脸,是她每天必须看上八小时的傅永书,但他的行为举止、甚至是周 身的气质,却活脱脱似另一个人。 办公室里的他,严谨、聪明、果决;办公室外的他,温和、俊雅、风度翩翩,可现在的 他,却是这么的……特别。 想起两人初遇的那一夜,夏天开口了。“那一晚,谢谢你。” “什么?”他皱着眉吞下一口干饭。 “在巴黎的那一晚,谢谢你帮我拿回背包。” “那件事算不了什么。”他仍低头吃着饭。 “你承认啦!可是后来在餐厅里,你为什么又说没有见过我?”夏天瘪起嘴抱怨。 “要不是这样,后来也不会出那么大的糗。” “是吗?”他耸耸肩。“这个你不吃吗?那我就吃咯!” 夏天简直要气得晕死过去,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嘛?在这种时候他竟然只顾着吃?! 她坐在那儿,让傅永书尽情将眼前菜肴一扫而光。吃饱后,他像是满足了,这才信步踱 下阶梯。 “你还在那儿做什么?”发现夏天气鼓鼓的站在店门口,他朝她挥挥手。“时候不早, 我们该回去了。” “回去?!”夏天忍不住怪叫。“我们骑了几十公里来这儿,只是为了吃饭?” “不,是要让你快活。”他突然冒出这句话,堵得让她措手不及。 夏天手足无措的拽着皮包,不知该如何回答。 “人的生命其实很短促,往往一瞬间、便青春不再。可即使生命这么短,却仍然充满许 多不愉快,有些可以很快就遗忘;有此前是永久、散不掉的。” 他双手插袋,微笑。 “忘不掉的烦恼已经够多了,又何必在那些无足轻重的事情上打 转?” 夏天定定的看着他,许久、许久…… “你就是这样让我爸爸笑的吗?”她问。 “你爸爸?”他扬起一道墨黑的眉,接着突然大笑起来,但笑意并没传到他的眸子里。 “走吧!今天出来的也够久,该是回去的时候了上他将手上的东西抛向她。 夏天手忙脚乱的接住它,一看清手中的东西,她愕然张大眼睛。“这是我的手机!怎么 会在你那儿?” “我是要带你出来放松心情的,这种东西没有必要!”他跨上摩托车,启动引擎。  “再不上来我就走了。” “等我一下嘛!”她匆匆的奔过去,又撩裙子又抓手袋的,还是爬不上那高高的后座。 傅永书终于忍不住,像一袋马铃薯似的把她拖上车…… 第八章 今天的她怪怪的,一来就春风满面,平时要提醒才会来的咖啡,竟然一早就等在桌上欢 迎他——当然,还是保持在45度。 “早安,早上帮您过滤的电话都放在桌上。”夏天笑吟吟的说:“至于会议记录,已经 翻译好,存在电脑的文件夹中,您有空可以看看。” 您?您?!您! 原来她也懂这个字眼啊!而且竟然还用在他身上,真令人受宠若惊。 她今天真的有点不大对劲耶!他人都进办公室了她还笑容满面。算了,不管她,还是工 作重要,反正夏天一向都是怪怪的。 临关上门前,却见她突然抬起头来,对他乐然一笑。 傅永书一惊,心脏怦怦直跳。他从来没发现,原来夏天的笑脸是这么的……可爱! “我在心悸什么啊!真是的。”他责怪似的敲敲自己的脑袋。 不过是傻瓜一个、傻笑一朵,自己干嘛这么受用? 这边的夏天却偷偷的笑了。那家伙竟然也会脸红?!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虽然一看到他的脸,就知道他又变回那虚伪、咯唆、严厉又挑剔的傅永书,但她还是很 开心。 或许是心情愉快吧!今天的工作非常顺利,傅永书也一反常态、没丢一大堆工作来压榨 她。 不知不觉,午餐时间到了。见傅永书还在办公室里奋斗,夏天也不以为意,拿起钱包、 正准备去吃营养午餐时,手机却突然响了。 “我是夏天。”陌生的电话号码,会是谁呢? “是我!” 声音低低的,但却足以让她认出声音的主人来。 “你……”她疑惑的看向办公室。“你还在忙?” “还好,星期六有空吗?”他淡淡的问。 有空吗?他——在约会她! 夏天的心脏突然大力擂动起来,像是有几千只鼓棒在敲;血液“メ”地全往脸上集中。 “什……什么?”她不敢置信的说。 “如果没空就算了。”他准备结束这次的谈话。 “我有空!”夏天想也不想地冲口而出,却又害羞起来。 她是女孩子耶!这么皮皮挫,一点矜持也没有。“那天虽然周休,但……我早上得去照 顾爸爸,中午以后可以吗?” “无妨,中午在医院门口见。”说完,挂掉电话,一点犹豫也没有。夏天愣愣的拿着手 机,一脸茫然。 他的态度还是这么冷、这么难以接近,为什么呢?白天的傅永书,应该是斯文有礼的; 对她,也应该是不耐、罗唆的。 而且他直接过来说就成,不然拨分机也行,做什么这样大费周章? 才想到这儿,分机就响起来,吓她一跳! “您好,我是夏天……咦?温柔啊,好久不见……吃饭,可以啊……地点……好,我马 上到。” 酒会上的小美人好厉害,竟然能够查到她的公司与分机,不过身为博永书的朋友,这点 事应该难不倒她;而且说不定,还能从她那儿挖出傅永书的秘密咧! 夏天愉快的笑起来,回头看看他的办公室,接着像小兔子似的跳走了。 不到一分钟,办公室的门开了。“夏天、夏天,昨天的文件你少——” 傅永书看着空无一人的助理办公室,忿忿念道:“她就这么饿吗?连五分钟也不肯多待, 真是……” 时节已进入梅雨季,随时都有下雨的可能,夏天望着微暗的天空嘟哝着。 “不好吧!下午可千万别下雨,上帝保佑。”她站在医院门口喃喃祝祷,心里既期待又 兴奋。 那天和温柔见过面才知道,她竟然是耿扬名的新婚妻子!这么说来,他跟耿扬名根本什 么事也没有嘛! “你在做什么?”隆隆的机车声由远而近地停在她面前。 “今天还是骑车?”她有点讶异。 傅永书也不说话,只扔一顶安全帽过来。“上车D巴!” 夏天这次有了准备,她背上背包、拉起裤管,然后借他伸出来的手臂爬上车后座。 “抓好,我们走了。”他一催油门,重型机车低吼着,向前狂飙而去…… 这时,一辆银色的轿车恰巧转进医院大门,停在管理处前。 傅永书接过停车票券,正准备往前开时,一个修长的人影朝他奔过来。 “永书?”她不确定的喊。 是水晶?!傅永书探出头去。“是我,你怎么也来了?” “永书——快!他带走夏天了。”水晶美丽的脸上满是焦急。 “谁?”傅永书摸不着头,可才一瞬间他便明白过来。“永夜?” 水晶点点头,接着拉开车门上了车。“夏叔叔说她才刚离开没多久,我们四周找找看。” 傅永书赶紧将车开出了医院。 “你怎么跟夏叔说的?”他急忙问道。 “我说我是夏天的同事,想过来看看她,可是夏叔叔说夏天中午跟别人有约,才刚离开 不久。”水晶扭着手,表情黯然。“他说夏天这阵子,看起来十分开心,好像有什么好事发 生似的,问她也不讲,只是一直笑。” 傅永书一听,才像是抓着了一些头绪,怪不得她这些天的表情跟反应很诡异,有时默不 作声的看着他,有时却笑得令他毛骨悚然。 这个笨妞,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看来她很喜欢你。”水晶表情平静的说。 “什么?!”车子整个打滑了一下,水晶像是料到他会有如此反应,因此并不惊慌。 “你看不出来吗?否则她怎么会被永夜所骗?” “这……这太荒谬了。”傅永书摇着头,像是想摇掉这句话所带来的震撼。 “一点都不荒谬,你难道没发现?”水晶淡淡的笑了下。“就像我,明明喜欢永夜,却 一直欺骗自己、说自己只是将他当成大哥。” “我知道你对永夜的心意,但是夏天对我……”傅永书顿了一下,故意掉开话题。 “你会不会太多虑了,说不定夏天是和别人有约。” “我看到了,”水晶很轻很轻的说:“永夜的机车……夏天坐在他身后、跟着他走丁。” 突然一股很不舒服的感觉,从胸口慢慢的升上来,有点烫、又带着一点酸。 这个笨妞,坐在别人的机车后座,双手紧紧抱住别人的腰,跟别人走了? 虽然这一连三个“别人”是自己的亲生大哥,却让他非常不愉快。 “你忌妒了?”水晶似笑非笑的说。 “怎么可能?那个笨蛋,我会喜欢她?”傅永书大声回道:“什么样的美女我没碰过, 怎么可能会看上她?” “我听的很清楚,你不用这么叫嚷。”水晶微笑。“反应激烈,你心虚了,对不对?” “我……不可能的,”傅永书头疼的扶住额头。“我的品味不可能这么差,我可是人称 ‘社交界第一优雅贵公子’,怎么可能会喜欢那种处处找茬的笨蛋?” “爱情是没有任何理由的,你自己想想吧!”水晶像是累了,轻轻的打了一个呵欠,脸 色看来苍白而疲倦。 “你累了?我还是先送你回去吧!” “也好,如果永夜是存心的,他不会让我们找到的。”水晶灿亮的大眼里满是落寞。 “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他们的。”傅永书捏紧了方向盘,固执的连自己也不明白。 夕阳将海水映得澄黄,有如传说中不死鸟的诞生处,海浪一波波的涌上来,像碎了一地 的蕾丝纱,有种残破的美丽。 他站在海中,恰巧立在夕阳的正中央,看起来有种古怪的趣致。夏天眯上眼,从指缝中 看着他潇酒的背影,她迷惑了。 “喂,你不冷吗?你已经站好久了。”虽然嘴里这么说着,她却也跟着脱掉鞋子,跑进 海中。 “那你又跟着来?”他踢着脚下的海水。 “你好像有很多心事?”夏天状甚无心的问。“总是看你愁眉不展的。” “有很多事,其实心里明白,却又不愿意开口承认,你说,人是不是奇怪?” 他侧过来看她,眸子亮晶晶的。 “对不起。”她低下头。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你什么时候发现我不是永书的?” “一开始就有感觉了吧!”夏天笑笑,举起手遮挡住灿烂的夕阳。“只是我不相信,世 界上竟会有这么相似的人,所以一直以为自己弄错,直到刚才……” “刚才?”傅永夜皱起眉头。“我哪里露出破绽了?” “你从头到尾,都没试着去学他,何来破绽之说?”夏天张开手臂,享受夕阳西下前那 一点点暖风。 “你的背影好寂寞、好疏离,那是一种孤单了很久的背影,和充满自信的他、是截然不 同的。” “你很聪明!”傅永夜不以为忤的笑了。 “这当然,只有那个家伙以为我很笨,哼!骗倒他。”夏天皱皱小鼻子,接着放软了表 情。 “如果不介意,可以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想知道,问你父亲最清楚。”傅永夜跪下来,让海水浸湿他的膝盖。 夏天吃了一惊。“怎么会和我爸爸扯上关系?” “关系可大了。”他讽刺的勾勾唇,眼里仍旧没有笑意。“既然发现我不是永夜,你怎 么没急得跑掉?不怕我对你怎么样?” “人都在你手上了,我还能怎么办?”夏天叹口气,两手撑得大大的。“若你存心伤害 我,哭叫也是死、吃饱喝足也是死,我干嘛不好好享受。” 她瘪瘪唇,侧过脸来冲着他笑。“而且在死前还要吃垮你、累垮你,让你付出很大的代 价!” 傅永夜笑了,这次是真真正正的笑了。“我想我知道,傅永书为什么会喜欢你了。”他 捞起一把湿沙、又让它坨坨的落下。 “什么?!”她的声音分岔了。 “就是你方才听到的,不需装得这么意外。” “我是真的意外啊!他对我那么凶又那么坏,哪可能喜欢我?”夏天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角。 “感情这种事很奇怪、没得解释的。”他的变得眼神迷蒙“有一个女孩子,我从小就把 她当妹妹看,但最近……似乎一切都变了……我不明白。” “那是因为你们的感情藏着太深,所以一直没发现,可是我们不同啊!”夏天根本不抱 希望。“我们的关系,一开始就建立在‘仇恨’上,不会有你说的那种可能性啦!” “话别说得太满,我是他的双生兄弟,虽然没有一起长大,但根据这些日子以来的观察, 我相信他对你是特别的。”傅永夜很诚挚的说: “你有一种很乐天的开朗,任何事都打不倒你、也吓不退你,怎么说呢?像是有活力的 酢酱草,到哪儿都能生存、开花。” “什么嘛!”夏天皱起小脸。“你这句话真不知赞美还是批评,我该笑着接受吗?而且 醉酱草有什么稀奇,人人不都爱百合、玫瑰吗?” “但,傅永书身边有太多百合玫瑰,所以醉酱草对他来说才稀奇。”傅永夜笑笑。“路 上确实有很多酢酱草,但谁教他只看到你呢。” “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话是不是真的,但我还是很开心,谢谢你。” 夏天拍拍他的肩膀。 “看日落,好美唷!谢谢你带我来这里看海,心情都舒畅起来了。” 傅永夜摆摆手,算是接受了夏天的谢意。 他缓步走回沙滩上,坐了下来。“来,到这儿一起欣赏最后的夕阳。” 夏天一跳一跳的跑到他身边,也跟着坐了下来。傅永夜从怀里掏出一个手掌大小的陶器, 接着对着嘴,试了几个音。 “咦!这是什么?好特别噢!”她童心未泯的瞧着那小东西。 “这个叫陶笛,是一种用陶土做成的乐器,”他递给夏天。 “是吗?好可爱,我可以试试吗?”她对着孔吹气。 “不是这样的,这里才是吹气孔,那儿则是喷气孔。”他抓住夏天的手教她一个一个按 着。“来,试试看。” 当温热的手指相触时,她一阵心跳,脸也不自然的涨红起来。她突然感到十分迷惘,自 己喜欢的,究竟傅永书还是他? 想起与两人分别相遇的情况,以任何方面来看,自己应该是喜欢眼前的男人。 可是…… 手中的陶笛忽然被抽走,她困惑的看着博永夜。 “我想你有重要事情需要思考,不适合学习。”他将陶笛靠在嘴唇边,接着吹了起来。 那是一首陌生的歌曲,乐音柔美悠扬,飘飘荡荡,和海浪的波涛相呼应,听起来竟有一 种沧凉的悲哀。 夏天情不自禁的靠在他身旁,让情绪融人这片悲凉的乐音里。 他们俩就这样靠在一起,直到夕阳西沉…… 刺耳的摩托车声,一路呼啸过寂静的道路,直到幽暗的巷口才停了下来。 “谢谢你,这两天我玩得很愉快。”夏天脱下安全帽递给他。 他点点头,算是接受她的谢意。“看来我们以后没必要再见面。” “为什么?”夏天焦急的拉住他的手。“为什么我们不能再见?” “你已经知道我是冒牌的傅永书,再见面也是无用。” “这跟你是不是傅永书无关,我只知道跟你在一起很开心,我不想失去你。” 她很诚心的说。 “你太傻了,难道不问我为什么会接近你吗?”傅永夜诧异她的单纯。 “我不要知道,而且我并没受到伤害,这表示,你始终没执行你的计划。”夏天看进他 澄澈的眸子里。 “没错,的确没有。”傅永夜说:“本来我想将你抢过来,让傅永书永远得不到他要的 女人;可是在跟你相处过后,我倒真的想将你抢过来了。” “哪里?我没你说的这么好啦!”夏天害羞的摇着身体。“不过能听你这么说还是很高 兴。” 他又笑了。“当我的开心果,偶尔逗我发笑,真不想对你放手。” “原来我的功用仅止于此。”夏天假装生气的翻白眼。“好了好丁,我不需要你,你走 吧!” “再见了。”傅永夜摸摸她的头,这才合上安全帽,潇酒的离去。 夏天对他的背影挥挥手,直到摩托车出巷子、看不见了,才转身准备回家。 冷不防的,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骇得她差点尖叫出声。 “是我!”又来一个博永夜……不,是傅永书! “你怎么会来?”夏天十分惊讶。“这么晚了?” “你也知道很晚了吗?”傅永书口气非常凶恶。“从昨天中午就不见人影,一直到现在 才回来,不觉得太过分?” “我过分?”她简直糊涂了。“我哪里过分?难道跟朋友出去玩都不行?而且他是你大 哥耶!” “哦!他倒什么都跟你说了嘛!”傅永书火从心中来。“但那又怎样?孤男寡女的,他 好歹是个男人,你又对他认识多少?就这么随便跟他走?!”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 生气,但此刻心头就像有小虫子在啮咬似的、又痒又疼,还有浇不息的怒火。 想到方才两人的亲密样,就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白痴。他和水晶还以为夏天是被傅永夜欺 骗,才乖乖跟着他走,没想到这个脑容量狭小的女人,竟然早就知道傅永夜的事! 这算什么?白白为她担心了两晚,结果她竟然高高兴兴、满面春风的回来?简直是超级 刺目。 “我……”夏天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总不能说:“啊因为之前我以为他是你、又暗恋你很久,所以他一邀我就跟他走”吧? 见她无言以对,傅永书怒火更炽了。“算了,我不想再管你的事,我得去找水晶,跟她 说你们回来了。” 听到“水晶”这两字,夏天心里一痛,新仇旧恨顿时涌上心头。 她忍不住开骂:“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啊?你自己还不是到处跟女人在一起?一下子是 模特儿玛基、一下子又是米拉,现在又来了个水晶!” “那不一样!她们是……是……”傅永书握紧拳头。 是啦!除了水晶,其他的确是受自己翩翩风采吸引的蝴蝶,但他有什么办法?是那些女 人自己过来的啊! “是什么?你是我的谁、凭什么管我这么多?” 夏天突然悲从中来,不禁哭道: “你就只会欺负我、海削我!会发生那些意外、我也 不是存心的,为什么这样对我?” “我——”傅永书顿时语塞。 别说是她,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老在这个笨妞面前失去控制。尤其是这次,她 “只不过”与自己的哥哥出游,他竟无法理智的处理。 这件事攸关父母此生的心愿,他应该在两人到达时,就心平气和的走出来,对哥哥晓以 大义,表明父母殷切的盼望,然后劝哥哥回傅家。 可是他没有!他像个妒火攻心的小伙子,只会偷偷躲在一旁窥伺他们,然后在男方离去 后,拿着凶器出来恐吓女方。 真是太差劲子,他可是个品味卓然的贵公子,怎么可以干这种下三流的事?而且,还是 为这种程度的女人,和分别多年的哥哥争风吃醋?! 但事情发生就是发生了! 没错!他的确该死的为了这个笨妞,而“些微”、“少许”的讨厌傅永夜。他连她的手 都没碰过,傅永夜他……竟然对夏天动手动脚?想来就觉得很吃亏。 他用力拽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 “干吗啦?”她还在哭,不依的扯回自己的手,却又被他拉住。 “我没喜欢过水晶。”他没头没脑的说:“也没喜欢过玛基、米拉,或是那些谁谁谁。” “那关我什么事?”她虽然瞪着他,但心中兴奋的怦怦直跳。 看他的眼神与态度,难道真被傅永夜说中了?!其实他对自己也…… “事实上我……我……”傅永书十分挣扎,不知道该不该说。 或许自己只是一时迷惘吧!水晶可能也错估他的心理,事实上,他并不喜欢夏天。 可当他看到她带泪的水眸和微瘪的小嘴时,那股奇妙的情感却又涌了上来。 “我、我……”傅永书犹豫了好久,终于下定决心、豁出去了。 “夏天,听我说,”他扶住夏天纤细的双肩,认真的说:“我会这么生气,是因为我喜 ……” “登登登登……登登愣登愣登愣……”“少女的祈祷”嘹亮的从巷口传来,打断傅永书 的话,也打乱了两人的情绪。 “你说什么?我听不到。”夏天叫着。 “我说——”他也极力叫道。 此时(酒干倘卖无)的歌声也庄严地响起,它不知道自己破坏了什么好事,仍然甜美而 响亮的说道: “各位乡亲打给厚,今天是资源回收的日子……” 第九章 或许是尴尬吧!一进办公室,傅永书便飞也似的冲进专属工作室,而夏天也假装没看见, 低头做自己的事。 可在傅永书关上门的一刹那,夏天还是别过头,偷偷看着他的隐没背影。 昨晚他究竟想跟她说什么呢? 都怪那可恨的垃圾车和资源回收车!夏天忿忿的在纸上乱涂乱画。 “夏助理!”耳旁扬起甜腻却又不怀好意的嗓音。“副总裁进来了吗?” 夏天抬起头,望着米拉超级浓妆脸和低胸制服。“米拉特助,天气渐渐凉了,你衬衫钮 扣应该扣紧一点。”她声音平板的说。 米拉做了个“So What”的手势。“我是英国回来的,顶怕热。而且是副总裁特 地请我过来的,不然我可忙得很。” “什么?”夏天直起眼睛。 玻璃门忽然开了,傅永书探出头来。“米拉,来了怎么不说一声,快进来!” “好。”米拉拨拨头发,风情万种的扭进傅永书的办公室。 一旁的夏天看得又是气又是恨。“臭家伙、王八蛋,昨天还那么大声的说不喜欢米拉, 现在竟然……竟然……可恶!” 她猛站起,走到办公室中央。“说我是柔道同好是吧!我现在就给你来个过肩摔,哈— —” 为了发泄心中的怒气,夏天拉起短裙,对着假想敌人又踢又踹的,仿佛傅永书那张可憎 的脸就在眼前。 才打了五分钟的猫拳,夏天就累到不行。 “呼呼——不行,太缺乏运动了,唉唷!怎 么头昏眼花的,我得赶快坐下来。” 可当她准备绕回自己的位置时,眼光不自觉又飘向他的玻璃门。“两个到底在里面做什 么?已经进去这么久了,该不会在里头干什么下流事吧?” 一想起自己曾经看过什么“社长的午夜办公室”、“强X女秘书”、“下班后的Off ice”,她心里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身为副总裁特助,我有责任了解副总裁的一切相关事宜,所以对于总裁特助的来访, 也应该掌握些许资讯才是。” 她想尽办法说服自己之后,才大胆的贴近雾状的玻璃门边,侧耳倾听。 傅千衡进来时,就是看见眼前这个景况。 一个服装不整、短裙卷到大腿的女秘书,正鬼鬼祟祟的贴在玻璃门上,不知在干嘛! “嗯哼!”傅千衡假意的用力咳嗽。 夏天骇了一跳,连忙转过身来。“总裁?!” 完蛋了,据闻传千衡是个很一板一眼的人,自己现在这副摸样,一定会给她不好的印象。 果然—— “你是永书的助理?!”他沉着嗓子问。 “是的。”夏天拉下自己的短裙,一脸尴尬。 “上班时间服装不整,成何体统!”他威严的教训道。 “对不起。”夏天低头道歉,心中却在想:光会教训别人,你自个儿秘书的衬衫,都快 开到肚脐眼啦! “永书呢?” “在办公室里和米拉特助谈事情。”夏天还是必恭必敬的回答。 他点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将夏天由头到脚打量一遍。“你就是上次在樱寿社 长面前出丑的那个助理?” “是……是……”有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夏天心里十分不平。 “嗯!”傅千衡又看了她好几眼。“我要找永书。” 夏天立刻伶利的帮他打开玻璃门,并且乘机向里头看去。 只见傅永书衣衫完好的站起采,有些惊讶的叫道:“总裁,你怎么来了?” 接着门就被关上了。 夏天一脸哀怨的走回位置上,心中的失落不断的扩大。 太子与宫女的爱情故事,只会出现在虚构的小说甲。现实生活中不可能啦! 她拿起文件煽着风。怎么还是好热噢!而且头昏的情况愈来愈严重了,整个人昏昏沉沉 的,非常渴睡。 她忍不住趴在桌上闭眼小寐。 该不会是因为昨晚没睡好的关系吧!为了傅永书那句“我会这么生气,是因为……”她 可是翻滚了一整晚。 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陷入昏迷之际,门突然打开了。 吓!她立即醒过来,伸手抹去嘴边的唾液。 “夏天——”原本威严的声音变得很奇怪,像是讨好又带着些宠爱。  、 “我是……”她摇摇摆摆的站起来。 “我是傅伯伯啊!小时候在巴黎,带你去坐旋转木马的那个傅伯伯啊!” “啊,是吗?‘’她恍惚的微笑,眼前金星乱冒。 “都怪永书不早跟我说,”傅千衡的老脸笑出几道皱纹。“夏老弟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 最后一次见面时你才只有四岁呢!” 糟糕,她的头愈来愈昏了。夏天突然控制不住身子,双腿发软,一头栽前方的地板。 “你怎么了?喂喂——”耳边传来焦急的呼唤声,身子却跌人了一堵温暖的胸怀中。 蒙胧中,她只看到傅永书的脸,离她好近、好近 眼睛一睁开,又是这似曾相识的白,还有一股令人不快的气味,难道……她又来到医疗 室? “醒啦!来,吃药。”傅永书的身上只穿了一件很薄的白衬衫,领带松松的拉开,隐隐 露出结实的胸膛。 夏天的脸一阵灼烧,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你的脸好红,是不是烧还没退?”他的大手覆上夏天的额头。“嗯,似乎还没退烧… …你是怎么了,干吗这样看我,脑袋烧坏了?” 本来还在为他的温柔体贴而窝心,谁知下一句就接这种烂话!夏天不高兴的别过脸去, 不语。 “昨晚玩得太疯了吧!哼!”傅永书没好气的说:“喏!把药吃一吃。” 夏天猛然回过头来。“你忌妒了?”她直视他的眼睛。 “忌妒?”傅永书的声音抬高了八度。“别说笑,我怎么可能……” “我想也是。”夏天截断他的话,径自的说道:“永夜还说你喜欢我,根本是骗人的嘛! 看来他也有出错的时候。” 什么?!那个人怎么这么爱管闲事啊!自己都已自身难保,还对这笨女人乱放鸟话? 而且永夜永夜的,叫得还真亲热,尤其是最后一句话,更让他非常不舒服。 “他也不过是个凡人,当然会出错,这有什么稀奇?” “你……”夏天瘪起嘴。“至少他有正义感,有深度、有思想,而且还很罗曼蒂克。” 想起那悠悠扬扬的陶笛声,她沉醉的笑了。 “是这样吗?”傅永书冷冷回道:“所以你爱上了那名英雄,愿意为他伤风感冒?” “我没……”不懂他为什么突然生气,夏天正想辩解,傅永书却拿起外套向外走。 “既然你这么喜欢他,就在这儿慢慢思念他吧!我要去工作了。”他用力掉上门。 “砰!”好大一声,震得夏天耳膜发麻,也震出了她的怒气。 “什么嘛!莫名其妙。”她委屈的落下眼泪。“自己还不是跟米拉躲在办公室里那个那 个,我又是哪里做错了?” 医疗室的门忽然又开了。 “咦?你醒啦!还活得好好的嘛!”米拉的声音里满是嘲笑。 “你来做啥?”她不认为米拉是基于同情才来探望。 “今晚总裁本来指定要你和副总裁,去应酬樱寿银行的山田社长,既然你生病了,只好 由我代替你喽!”米拉可得意的呢! “你代替我?”这怎么行?羊人虎口,傅永书还有幸存的机会吗? “不用,我身体好 得很,可以自己应付。” “是吗?”米拉上下打量着她。“连床都爬不起来的人,说什么大话?” “谁说我起不来,哼!”夏天坐起来,抄起桌上的水杯和药片,头一仰就将药吃掉。 “我只要睡五分钟就好了,你等着看吧!” 她重新倒回床上,闭上眼假寐。 哼!傅永书那家伙愈要避开她、她就要缠得愈紧,看看究竟谁会先受不了! 这种“喀辣啵”简直是毫无格调可言! 华丽而硕大的水晶灯,累累赘赘的挂在不够高的大厅上,鲜红地毯,配上镶金框的复制 画,上边画的也不知道是“维纳斯出生”还是“梵谷的左脸”,反正都是一些令人难以理解 的线条。 才推开门,浓烈的烟酒味扑鼻而来,几乎没有灯光的包厢里,足以跌死一打夜盲症患者, 而那个日本欧基桑却还挺眼尖的望过来。 “傅桑、夏桑,空邦哇!”山田欧基桑殷勤的站起来。 “空邦哇!”傅永书也连忙回礼。 夏天看看包厢,里面除了山田欧基桑外,还有两个国字脸的男人,一眼即看出是日本人, 或许是山田欧基桑的助手吧! 傅永书以流畅的日语和三人对答,接着示意她坐下。 “怎么会是这种场合嘱?我们究竟是来做什么的。”她拉拉博永书,小声的问道。 “我不知道,爸爸跟我说山田社长打电话给他,指名要我和你出席。”看来傅永书也不 大明了内情。 “傅桑——”山田欧基桑再次开口,傅永书没办法,只好继续跟他攀谈起来。 夏天听不懂日语,只能困惑的看着他们一来一往。 她发现传永书的神色突然变得有点怪,口气甚至有些严厉起来。山田身旁的两个男人也 加入谈话,像是试图要说服他。 只见傅永书严肃的摇着头,脸上出现明显的不悦。 夏天有点心惊胆颤,他脸上的神情和周围的气氛让她很不安。 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她拉拉傅永书因生气而挥动的手臂。 “没事!”傅永书拉着她站起来。“我们走吧!” “这样就要走了?”夏天有点惊讶,今天不是来谈公事的吗? “那当然。”他满脸不屑。 “可是……”话还没说完,那两个跟班突然冲过来,挡在门口不肯让开。 “永书!”她害怕的躲在他身后。 “Get Out!”傅永书冷着脸说。 两个男人摇摇头,其中一人甚至伸手来抓夏天。 “呀——”她惊叫,却见另一只手更快将他隔开。 傅永书回身质问山田欧基桑,山田不以为意的微笑,接着说了一句日语。 傅永书一听,眸子立即被怒火烧得通红,出手便向那张老脸打去。 两个跟班见主子被打,也冲上前去帮手,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喂!究竟怎么了?别打了、住手!”夏天嚷起来。 三个年轻人扭打成一团,而罪魁祸首的山田欧基桑却悠哉的站在一旁,边观战边擦拭嘴 角的血迹。 “怎么回事?你叫他们别打了。”夏天冲到山田身旁对他叫。 谁知山田却转过身来,却她说了一句日语,脸上来露出淫秽的笑。 就算听不懂山田欧基桑的话,但光看那老脸上的表情和语气,夏天多少也明白他的意思 了。 火从心中来!她退开两步,接着一脚踹上他的命根子。 “老乌龟、性变态,撒野也别太过分了,睁大你这双龟眼瞧清楚,本姑娘不是你想碰就 能碰的。” 也不管那一脚,会对老年人的身体造成多大的损害。夏天狠命的出腿后,又拿起桌上的 “必鲁”瓶,朝其中一个男人的脑后就是一击! “铿!”瓶子清脆的碎裂在那人的脑门上,傅永书此时也解决掉另一个人。 “走!”他拉住夏天往外便跑。 两人一路冲出去,也不管旁人异样的眼光,就这么跑着,一直奔到大街上。 夏天的小手被傅永书握在大掌里,心里暖洋洋的,身旁的光影、人群,像一幅幅画,从 她身旁迅速掠过。 此刻她的眼里,只剩下他强健的背影,耳边听到的,只有两人交融在一起的喘息声。 好幸福…… “老乌龟刚才究竟说了什么?”她突然大喊。 “谁?”傅永书愣了一下,接着咧开嘴。“哦!他啊!龟嘴吐不出象牙来,你没必要知 道。” “你不说我也晓得,他是看上我了对不?” “好值得骄傲吗?”傅永书相当不悦。 “不!呼呼——”跑得太久,她开始喘气了。“我只想说……说……谢谢!” 傅永书忽然停下来,夏天从背后也看出他在微微喘息。 “你也是英雄,虽然我不是美人啦!”夏天不好意思的搔搔头。“但是,谢谢你!” 她踮起脚尖,轻轻在他的左脸烙下一吻。 傅永书呆住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 像是要掩盖自己的尴尬,夏天又跑了起来,接着回过身冲着他笑。“走啦!大英雄,可 以送我去医院吗?” “你……”他仍然在发愣,不知怎么的,左颊却烫得惊人。 “今晚得去照顾爸爸,我的烧其实也还没退,而且——”她指指他的脸。“你脸上有伤 口,得去让医生瞧瞧。快来!” “嗯!”他突然高兴起来,迈开长腿追上前去。 今晚的月亮,似乎特别的圆噢…… 在病房外面见到那熟悉的身影时,两人都是大吃一惊。 夏天光看看他、再看看傅永书。好奇妙哦,真的长得一模一样,一般的修长、高大、神 气和漂亮。 可惜个性是南辕北辙! “你怎么会来这儿?”她走上前去。 “没,只是来将事情做一个了断。”傅永夜双手插袋,一只脚毫不客气地贴在洁白的墙 壁上。 “你好,我是永书。”傅永书有点不自在。“爸妈都在里边?” “是。”傅永夜点点头。“其实我本来并不打算原谅他们的,但是现在……算了。” “水晶呢?”傅永书意会的问。 “她回法国去了,所以我决定回去找她。”傅永夜拿出一根烟,考虑了半晌,又放回袋 中。 “你就这样走了,爸妈会肯?” “其实他们只要见到我,知道我活着就很满足了。其余的事他们不敢、也不能管。”他 还是一样的骄傲、一样的孤高,连父母的帐都可以不买。“世界上除了水晶外,我谁也不在 乎!” “她还好吗?”傅永书有点同情那美丽的女孩。 “不很好,但是我会试着补偿她,让她快乐。”傅永夜很轻很轻的叹息。 “祝你一切顺利。”傅永书很诚心的说。 “你也一样。”他若有所思的看看夏天,眼光又转回传永书身上。“有时老实点,对自 己、对别人都好。” “这件事我很清楚了。”傅永书闷闷的说。 傅永夜笑笑,接着站直了身体,穿过两人向门口走去。 经过夏天身旁时,他突然伸出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丁两下。 “相信我,也要相信自己。”说完,加快!“脚步,头也不回的离去。 两人目送着他的背影,一直到尽头、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 “他刚才跟你说了什么?”傅永书有点不悦。 又碰她……可恶…… “没有!”夏天飞快的否认。 见他又要端起脸色,她一指戳向他脸上的伤痕。“护士小姐,麻烦你,这儿有位好惹是 生非的年轻人受伤了。” “话要说回十多年前……”傅永书脸上贴着胶布,与夏天漫步在荧荧月光下。 “其实永夜和我,是爸爸在巴黎和一位中法混血的女子所生的。” “哦?”她仔细端详傅永书的脸。怪不得他们的容貌这么出色,原来是具有外国人的血 统。 “由于我现在的妈妈无法生育,因此便以三百万法郎的代价,协定由她当代理孕母。” 傅永书苦笑。“但谁也没想到,她竟会生下双胞胎。这对我爸妈来说当然是喜事一件,可她 却也因此反悔,企图用另一个孩子勒索更高的金钱。” “这实在是……太不道德了。”毕竟指责的人,是他的生母,因此夏天语带保留。 “人为财死,能说什么呢?”傅永书叹了口气。“爸妈并非不愿给这笔钱,只是身上现 款没这么多,再加上气她不守信用,因此才误了期限。” “原来如此。”夏天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但这和我爸妈有什么关系?” “那天我有点发烧,所以妈妈便带我到医院去看病,而永夜则拜托当时也在巴黎的夏叔 夏婶照顾。他们原本推着婴儿车在路上走,谁知路旁发生意外,他们一时被引开了注意力, 等回过神时,永夜已经不见了。” “是你们的亲生母亲?”夏天明白了。 “没错,她抱走永夜之后,就像空气一样消失了,无论他们四人再怎么找,始终查不出 她和永夜的下落。夏叔夏婶非常自责,因此便留在巴黎、不愿离去。这也就是为什么你出生 在巴黎,而且九岁以前,一直住在巴黎的原因了。” 夏天听了,有些害羞的别开股。“你干嘛调查我啊!” “谁想调查你了?我怎么也想不到,以前那玉雪可爱的小女生,长大会变得这么糊里糊 涂,真是小时了了。”傅永书反唇相讥。 “啊,你就是那个……”她张大了口,半晌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原来是他!往日的回忆如潮水般卷来。 那年她才四岁,在自家的花园里,碰上了一个好高、好斯文的男孩子。 她的缎带帽子飞到树上、拿不下来,当她正在哭泣的时候,他出现了,伸手一勾,轻轻 松松就帮自己取回帽子。 从那时候起,她就在心里偷偷记下这个男孩子,他的身形笑貌、潇酒又温文的姿态…… 也就是那时候,她爱上了王子与公主的故事。 没想到竟然会是他?!夏天忍不住笑出来。 看来自己的确带给他很大的麻烦,否则怎会让从小就温和的他数度失控? “你在笑什么咽?”傅永书板起脸来。 “没有!”她还在笑。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让两人同时回头。“你们俩在这儿啊!” 傅太太温柔的微笑。“永书,你刚才见到哥哥了吗?” “是的。”他过去搀扶母亲。 “看他跟你一样出色,我们也安心了。”傅太太拍拍他的手。“不过他的牛脾气跟你可 大不相同呢!” “妈,是您教导有方啊!”傅永书不忘拍母亲马屁。 “瞧你这嘴。”傅大太被他逗得乐不可支。“还有,山田社长的事我们刚刚都接到消息, 他真的太过分了,你爸爸会好好教训他的。” 傅太太转过身来。“夏天,多年没见,长这么大了。” “傅伯母!”夏天有点意外的走上前去。 “夏天,这么多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傅太太慈爱的望着她。“听说你现在在安哗 工作?” “是呀!”夏天看看傅永书,笑了。 “好孩子,这些年来还过得好吗?” “嗯!”夏天点点头。 “我跟你傅伯伯是这样想的,”傅太太想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其实你父亲的脚,是 有办法治好的。” “真的?”夏天听到,兴奋的脸都红了。 “没错,我们谈了很久,最后决定将你父亲送往美国治疗,也顺道将你一起送出去,这 样你可以一边照顾父亲、一边进修,将来回国后再到我们安晔来。” “这……”消息来得太快,夏天一时愣住了。 “离开这里、离开安哗……” “是呀!你自己认为呢?” “我、我……”她望向傅永书,见他也是一脸震惊,显然完全不知道父母的主意。 “夏天,”傅太太牵着她的手。“若你同意,我们明天就帮你们办手续,你的意思呢?” 夏天心里正痛苦挣扎着;一边是她挚爱的父亲、另一边则是她爱了两次的男人…… 两边都是叫她舍不下的人,她该怎么办? 突然手掌传来一阵温热——是他! “去吧!。我会在这儿等你,无论多久。” 他轻轻的说,声音像是叹息,一不注意就会被风吹散了。 这句话像誓言,一字一字的烙进她心底…… 第十章 “夏天,你的档案还是没存进资料夹啊!”办公室内,传来她早巳习惯的叫嚷声。 “是吗?”她慌慌张张的打开资料夹搜寻。“咦!真的没有唉。” 傅永书如旋风一般的走出来。“搞什么吗?去美国进修了半年,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 这么糊里糊涂、丢三落四的,真不懂你是怎么拿到证书的。” “请不要侮辱我的专业!”她义正辞严的说。 “在哪里?”傅永书故意东张西望。“你也要有那样东西我才能侮辱啊!” “你!”夏天气得说不出话来。“我好心陪你加班,竟然还这样子对我,我要下班了。” “BYe Bye!”傅永书头也不回的回办公室去。 “可恶!”她大叫,忿忿摔着桌上的文件。“哼!我真的要走了。” 见傅永书还是没反应,她将桌上的东西全扫进手袋里,接着气冲冲的离开了。 什么嘛!这个臭家伙,简直是混账加三级! 为了他那句“我会在这儿等你,无论多久”,她可是夙夜匪懈、努力不辍的在美国猛K :书。没想到才短短半年,她一回国,却见到这家伙又。跟什么芬妮、苏菲、琼安在那里搞 七捻三。 根据他后来的说法,那句誓言是指:“我会在安哗等你回来当我的秘书!无论多久,只 要能拿到证书,我就用你,反正你还得待上二十来年。” 夏天觉得自己好像白痴,老是被他耍。她决定再也不这么笨了,哼! 她走出公司的大门,正准备回家时,突然一辆黑色的跑车疾驶而来,“叽”地停在她面 前。 车窗打开,竟然是那张她又气又恨的脸。“上来,我送你回去。” “不用!”她别过头,高跟鞋在红砖道上扣扣作响。 “你生什么气呢?我说的是事实啊!”傅永书开车慢慢跟在她身边。 夏天停下来,狠狠瞪了他一眼,又继续往前走。 “好,我道歉,我不该质疑你的专业,但你的工作态度实在太散漫了。今天是我才能容 忍你,可如果你到别的公司呢?他们愿不愿意有你这样的员工?” 夏天的脚步慢下来了。其实他说的也有道理,自己并非全然没有错,她实在是太粗心大 意了。 看出夏天的情绪受到了动摇,傅永书连忙打蛇随棍上。“别生气了,我送你回去。” “不要!”她还是为那句“誓言”而耿耿于怀。 这笨妞还真固执,才去了美国半年,就被那些女权主义者洗脑,变得这么悍! 看来自己只得拿话来吊她了。 “喂,夏天。”他把车停在路边,然后下车随着她一路往前走。 “干嘛!”她仍然不给好脸色。 “天气渐渐变热了。” “无聊!” “喂,夏天。” “又怎样?” “想不想知道,那山田欧基桑的下场如何?” “对哦!”夏天这才停下来,转头对着他。“那老乌龟怎么了?” “爸爸转而跟另一家日本银行合作,并投注资金,让他们并购樱寿银行,将山田欧基桑 踢下社长宝座。” “哼!他应有此报。”夏天不以为意的说。 提起运件事,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喂!” “什么事?” “你还记得当晚情形吧!” “记得,那又怎样?” “那个老乌龟究竟说了什么,会让你那么生气?” 傅永书叹口气。“他说:你的助理脸蛋甜、身材棒,如果能陪我一个月,我就给你们最 优厚的利率。” “这只老乌龟倒挺有眼光。”夏天喜滋滋的对着路旁的玻璃门搔首弄姿。“不过,我要 问的不是那些。” “那你要问什么?”该说的他都说啦! “我想知道你当时对他说了什么?他又回什么话,才让你气得动手打他!” “这……这个……”傅永书突然忸怩起来。“我忘了。” 鬼才相信他忘了,看他不自在的模样,铁定有问题,夏天决定问出个究竟! “你快说,否则我要生气咯!”她佯装不悦的板起脸。 该说吗?傅永书看着她,内心天人交战。 他承认,自己一开始对她,确实没什么好印象。她蠢、笨、粗心又自以为是,常常会让 他情绪失控。 但久面久之,自己竟不知不觉的,被她那没什么格调的行为举止给吸引;就像黄莺配梅 花、纳豆配葱花吧!人往往沉溺在自己所没有的特质里。 他原先并没发现自己早已变调的情绪,一直到傅永夜的出现,才让他正视自己的心情, 那种忌妒与愤怒,是他从来不曾有过的。 尤其在这半年来,他非常思念她。每当看到那空荡荡的位置时,心里便一阵空虚,一直 到她回来,整颗心才再度活络起来。 这种感觉——就是爱吧! “喂,快告诉我啊!你不要那么多内心戏行不行?”夏天不耐的跺脚。 “你真的要知道?” “当然啦!否则我干吗问?” “你是我的女人!”他含糊而快速说。 “啊?”夏天一脸茫然。“什么?再说一次!” “你是我的女人!”他仍然想混过去。 “再说一次!”夏天很固执。 “我不说了,是你自己没有听到。”傅永书别过脸去,让晚风吹凉他火烫的双颊。 “既然都已经说了,就爽快一点啦!”她拉着他的手臂。“快说!” “你是我的女人!” “没听到!” “你……”傅永书气死了。他转过脸,正准备给她一顿好骂时,却见她笑了。 她笑得好灿烂、好幸福,笑得整张脸蛋熠熠发光。 “你骗我!”傅永书想生气,可见到她带笑的小脸,一股气却又无从发起。 “再告诉我,我和永夜回来那一晚,你想跟我说的话。” “我……”算了,他既然是个男人,就一次给他爽脆的说出来吧!“好,我告诉你,但 这句话我只会说一次,你注意听了,错过就不再有。” “你说!”她笑咪咪的看着他。 虽然迟了那么久才说,但他的心意是不会变的。 “好,我说。”他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道:“你和永夜出游会让我那么生气,是因为我 喜……” “哔哔哔……”手机此时很不识相的响起来了。 “等一下,这声音是扬名打来的,让我先接。”呼!他暂时逃过一劫。 “喂!”夏天气结。“好吧!让你先接,我就不信会有什么重要的事。” 她交握双臂、站在一旁,看他忽然脸色大变,心里不禁也跟着紧张起来。 “什么事?”见傅永书挂掉电话,她连忙追问。 “温柔要生了,我们得快点赶去医院。”他拉着她往回跑。 “哦!”她傻傻的点头。 不对呀!“喂,你刚刚的话还没说完。” “这种紧急的时候你还有心情听情话?” 是情话吗? 呵呵呵——夏天在心里暗笑起来。 没关系,逃得了此时,逃不了以后。总有一天,她绝对不会逼迫他说出所有的真心话! 两人在红砖道上携手奔跑着,扑面而来的凉风带着丝丝暖意。 看来今年的夏天,已经慢慢接近了…… (本书完)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