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春秋》 作者:六尾妖狐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嗯?这张脸怎么变了? 夏春秋下意识地觉得应该醒过来了,就像是每天早上例行的任务一样,她伴着从眼皮缝中透进来的光芒苏醒,然后发觉自己难以呼吸。 有人掐住了她的脖子吗?谁来救救我,有人救我的话,我就以身相许…… 夏春秋的脑袋里面无意识地在那边胡乱遐想,脑中这些平常无厘头的几乎已经成条件反射的搞笑习惯立刻放了出来。 “夫人,夫人……” 好吵啊,什么敷仁,我又不叫敷仁,敷你个大头鬼啊! “呜……”夏春秋呻吟了一声,感觉喉咙的窒息感已经到了脑袋边上,想喊些什么却又喊不出来。 “啊,夫人,夫人醒了。”一个欢喜的声音从耳畔响起来,这让夏春秋觉得世界颠覆了过来。 什么叫“醒了”?难不成家里还有别人在,而且处于昏迷状态?奇怪的说法。 啊,不对,她好像还没到家嘛,还在车上,然后……车上似乎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 对,重大事件,什么事来着……不记得了啊。 “呜……”夏春秋想说他们好吵,吵得她连睡觉都不行。 “王爷,夫人已经没事了。您放心。” 嘿!真是搞笑,世界上居然还有人叫王爷,那他老婆岂不是要叫他爷?那他小名不是要叫爷爷? 想着想着,夏春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却发现喉咙像是火烧一般地疼痛。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床边的一系列人物服饰。 夏春秋微微一笑:原来她在剧组啊。然后,她又觉得很困,继续歪头睡觉。 “啊……睡得真是舒服。”夏春秋坐起身,发觉喉咙里面的窒息和疼痛感已然消失不见,舒服极了。 大概是昨天晚上演戏太累了,睡着了没喝水,导致的喉咙不适。再不然就是睡觉的时候嘴巴大张了。唉,也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情。 夏春秋从床上迅速爬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睡觉戏的古装中衣。她稍稍扯了一下宽松的衣裳,然后看向周围。 啊,原来现在是晚上啊。夏春秋后知后觉地发现。 算了,她摸索地前往墙边开灯。虽然演古装戏的时候晚上不能使用太明显的日光灯,不过昏黄的白炽灯泡却到处都是。她就着昏暗的月光——今天还该死的下弦月——一边摸索,不经意间撞到了几张椅子。 还好那些椅子只是仿制品,若是真货她就算把那些撞青的肉挖出来补偿都不够。 “夫人,您怎么了?”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传来,就着睡眼惺忪。 “敷仁?”夏春秋奇怪得很,“我要喝水,但是看不见东西,也摸不到开关。”她决定忽略掉这个奇怪的称呼。 “夫人只要唤一声便可,您是千金之体,可不能做这些事情。”这个女孩咕哝着,连忙吹燃手中的火折子。 真是……下了血本啊,连这么原始的东西都要在晚上用。剧组怎么了,是不是要让他们这些演员适应这种生活,拍出有史以来独一无二经典回顾的现实版古装戏? 唉,想也想不通,又不是什么史诗类戏,不过是古装的爱情剧嘛,干么弄得那么夸张。 夏春秋正想的时候,便看到了桌上的茶壶,立刻拿起杯子,倒水喝。 嘿,还真是茶水,怎么不是白开水。真是讨厌啊,这种小杯子怎么让人解渴。 夏春秋恼怒起来,直接对准壶嘴咕咚咕咚灌了起来。 “夫,夫人,您这是做什么?”女孩的语气充满了惊讶,恐惧,甚至还有见鬼了的心态。 “喝水。”她终于将敷仁这个名字归为正式。不过她怎么也不记得她演的人叫“敷仁”,难道是传说中的字? 这个剧组真是搞笑,好好的,有了个名字么也就算了,干么还要取个字,毛病兮兮的。 夏春秋喝完水,发觉自己又开始困了,便再也不理那个女孩,径自爬上了床,做春秋大梦去也~~今天没有晚上的戏,不用熬夜咯。 日上三竿,夏春秋咂了咂嘴,发觉自己的嘴角有着口水的残迹。 她晃悠悠地坐起来,这才发现身上的被子是那样地柔软,简直像是真正的丝织品。 这要多少钱啊——她咋舌,她没记得她加入了什么厉害的有钱的剧组啊。 没错啦,她没什么漂亮的脸孔,只是属于那种实力派还未出名的演员啦。所谓实力派还未出名的演员,俗称:跑龙套的。这年头,一个演员能成功饰演一个角色,如果没有漂亮的脸孔,是很难一下子打出名气的。是啦是啦,她在镜头前的样子的确一点都不好看。 唉,夏春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决定还是先梳洗一下为妙,免得剧组监督大人脸色免得跟黑炭一样,她的罪过就大了。 她晃着脑袋找镜子。虽然拍古装闺房梳妆戏的时候是一定要用铜镜的,不过,经常的就是那梳妆台里面会放一些小镜子,这样也能方便补妆什么的。大牌的明星就是这样,爱怎么样怎么样。 她惊喜万分地跑向梳妆台。这个梳妆台很大,跟电视里面皇宫贵妃用的差不多了,几乎都能看到整个身子。不过她已经自动把这个忽略掉了,连忙拉开抽屉。 喝!她大吃一惊,发现里面全是红红绿绿的,金的银的首饰。即使她是一个首饰超级大蠢蛋,也会毫不惊讶地发现里面的随便一样东西都能价值上万。 这、这、这、这什么剧组啊?而且让她这么一个实力派还未出名的演员住在这种地方,不怕她动手偷东西? 唉,算了,没准只是她眼拙,其实这些都是假的也不一定。唉,最近自己都眼花得很了。 左翻右找都没看到那镜子,夏春秋也没办法,只能坐下来,往铜镜里面看去。古代的铜镜其实不能清楚地表达人物真实的面孔,但是已经算好了,没钱人家的小姑娘只能在水里照照。 不过……这张脸披了人皮面具不成? 夏春秋捏捏自己的脸皮,发觉长得很好,也没贴上去的迹象。 说到这里,这头发……好像长了那么一点儿。她努力地向后看去,发觉自己就算光着身子人家也看不到她屁屁了。 夏春秋的脸皮抽了那么一会,突然眼珠一凸:“虽然有三分像,但这绝对不是我的脸。”要是她本来长成这样的脸,早八百年就成超级大明星了。啊,不对不对,收起奇怪的遐想,“问题是谁来告诉我为什么我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被整了容?!” 夏春秋这一叫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什么人都被她吵醒了。第一个冲过来的自然是昨天晚上那个小女孩。当然,夏春秋不知道她是那个女孩,用震惊的脸孔望着那清秀的面孔,尖叫:“你穿着古装!” 那小姑娘着实被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身上穿着什么以前的值钱衣服,连忙将全身上下看了一遍,发现她是正常的。 “夫人,您怎么了?”小姑娘很担心地问道。她心中定是认为夫人伤了脑子。 “我不叫敷仁啦,我是夏春秋。”她决定还是自己招认事实,免得被发现,她可能会有大额赔款的现象。 “夫人,你……”小姑娘尖叫一声,听起来比她的尖叫更大声,“来人啊,夫人失忆啦!” 三个月,夏春秋终于见到除了小姑娘以外的人,而且是男人。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状况,她身上穿着华服,就是那种绣着精致牡丹花纹,丝绸样子的服装,似乎是整个地方最好的衣服之一了。这是刚才那个小姑娘哭着硬是帮她换上的。 唉,拖拽着真是麻烦,幸好她现在坐着。 不过,似乎精神方面不怎么令人满意。她的面前,坐着一个男人,表情严肃,据说是“她”的丈夫。这身皮囊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吧?都嫁人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早恋早婚! 这个男人皱着眉头,时不时地看向她,然后她无所畏惧地看过去,那男人立刻跟旁边的另外一个男人——据说是“她”的小叔——窃窃私语。 他们说什么她是听不见啦,但有必要这样么?当她是天外来客? 不过看他们面色不善,她还是选择乖乖闭嘴。 今天早上那个小姑娘一边为她换衣裳的时候她就问过了,前两天,这个皮囊,也就是王爷夫人自缢,放下来的时候差不多都断气了。还好请了京城的赛华佗前来诊治,才保住了她一条老命。 这个女人似乎都已经嫁过来两年了,若是这个时候自缢,也就是吊颈死了,那岂不是说明这个美女在这个地方生活得很不好? 太可怕了,她也在那个时候终于接受了自己不在演戏剧组的事实。 那么,这个年代算是什么地方嗫?且听那男人慢慢道来。 家世良好的悲哀女人 皮囊的真名叫“夏暙萩”,音同字不同。真好,以后她可以不用适应名字的突然改变。 皮囊是个传统的高贵女人,受着“以夫为天”的传统教育,从小开始便读着女子应该怎么做怎么做的书,当然,这个男人,也就是皮囊的丈夫是绝对不会讲这些东西说出口的。 不过,身为现代版女性,从青春期开始看着言情小说成为了一个成年人的女人,怎么会不了解深闺女人的悲哀? 用脑袋猜猜就能明白这种女人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这些命运,就像放在蛋糕师傅手边的模板,随便刻一下,便是一个完整的图案。 首先,是第一种情况,也是最简单的情况,这个女人长到及笄的年纪,或者渐长,顶多到十八岁,必定找到一个合理的归宿。这个归宿的男人必须有着相当的家世,要有钱,最好是人也长得不错。 而这个女人呢,首先是要貌美如花,退而求其次的,也要是那种清秀佳人,不然还没人要呢。当然,品德在其中也是非常重要的,这些品德的主要方面,便是具有强而有力的忍耐力。 何谓忍耐力?简单一点说,哪怕公婆虐待,也要变成一个事事乖顺的小妻子,不然就变成了妒妇啦。 至于这个男人是否有家庭暴力的倾向,是否婚后有不良嗜好,是否会娶N个小妾,都是不在考虑范围之内的。男人们说了,他们要强壮,更何况这世界上哪个稍微有钱一点的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做妻子的,要有容人的雅量。 哎,没错,给你戴个绿帽子! 第二种情况,是最狗血的结局。通常呢,在这种千金大小姐的生活中,第一类介入的男性是父兄,第二类介入的男性则是长工仆人之类,当然也可能是世交的男孩子,表兄啊什么的。第三类才会是那种未来的夫婿。 若是在夫婿之前,那什么长工仆人之类骗取了小姐的芳心,那就是一大丑闻了。家中孩子比较少的,就招了这长工为赘婿,若是老爷一个不爽,便闹出私奔的城市笑料,让人禁不住在市井八卦中浏览一番。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女人们见过的男人太少了,哪能有个比较?所有的事情掌握在自己身边的男人手上,受伤受苦还得弄个见了鬼的称号,遭受世人无端的唾骂。 简而言之,罪魁祸首,还是男人。 最后一种情况,当然是介入中间的啦。她被当做一个联络的用品,“赏赐”给底下的人,作为拉拢人才的工具,或者是巴结上司的宝物。若是对方人品不错,这个闺秀自然是一生顺利,若是将来有了别的什么,她则是那个男人的阻力了。 知道什么叫糟糠之妻不?知道什么叫红颜祸水不?都是男人搞出来的。 一个千金大小姐,能有多少自由,看这个皮囊的遭遇便知道了。 很显然的,皮囊的命运属于第一种情况,兼具第三种类型,是极端复杂的产品。 凭祥夏家,算是一个能在全国排上前十名的富庶家庭了,一个有钱人家,若是想长治久安,就必须得跟官员挂上一些关系。于是,在夏家老爷的安排下,这个女人,跟当时还未正式娶妻的王爷挂上了钩子。 这个王爷因为平定了几年前的大战,受封为王爷,算是朝中的重臣了,在娶正室之前,自然有了几个美貌如花的妾室。 当然,这一切,身为皮囊的父亲,应该是早知道的事情。 这种年代,若是一个有权有势或者有钱的男人没有什么暖床的女人,是会被说闲话的,这种男人,早在不知道N年前就已经不是处男了,如今,养了一堆无聊又八卦的小妾,来给正夫人造成巨大的压力。 嘿,那正室还不能不管。不管了吧,要受外面人的白眼,管了吧,要受里面人的白眼。 通常大家闺秀变成大家夫人,有两个选择,要么变成了一个有着强悍手段的女人,或者就是死在这种争斗之下。 这又是一个分水岭了。一个强悍手段的女人会成为丈夫不可或缺的人物,却会引来不明内情的人无端指责(比如说是越权,以太后一类女人为主),而一个死在这种斗争之下的女人,那就只是N年后的一堆白骨了。 唉,说到这里,不知道这个皮囊受到了什么样的苦楚,才会想不开有了自杀的情绪。 夏春秋想到这里,已经根本忘记了那个王爷,也就是她的夫君在说些什么,很疑惑地摸了摸颈子。 这个勒痕很深,看来皮囊的死意决绝。 看来受伤严重啊,下次洗澡的时候一定要全身检查一番,或者检查一下心灵? 王爷终于舒了一口气,把话全部说完了,而夏春秋只听到了第一句,真不是一般地无语。 “这样,你明白了吗?”王爷小心翼翼地问道。 “啊?”夏春秋听到了最后一句,茫然地问道,紧接着连忙点头如捣蒜,“明白了明白了。”明白个屁! 算了,待会找那女孩子问问。她站起来准备要走,不料所有人大抽一口气,惊呆了。 “怎么了?” 王爷无力地挥挥手,让人下去了。 夏春秋环顾一下四周,忽然明白,在这种绝对的男尊女卑的时代,她的行为时可以遭到恶意中伤的。夫婿还未离去,妻子怎么能在不授意的情况下擅自离开呢? 夏春秋就这样僵在那里,进退不得。 整个大厅就这样沉寂着,直到她的小叔大笑出声。 夏春秋有些恼怒。那个死男人,见鬼去吧! 她也不在乎对方究竟会不会有所怀疑什么的了,反正她也不想呆在这种地方,于是,夏春秋双手叉腰,眼珠一瞪:“我会选择自杀,你至少要负上一半的责任!”哼!她转身就走,她就要看看,她身上是不是有什么样的伤。 夏春秋自然也不知道,那个伺候她的小丫鬟此刻正追在她身后,拼命想赶上主子的脚步。 留下来的王爷跟他兄弟两个,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什么天外飞仙。 受伤的皮囊 夏春秋总觉得这个皮囊受到了什么身体或者心灵的伤害,于是一边走一边思考以后该怎么办。 等到她辗转回到之前的居所的时候,才发现她身后跟着一个气喘吁吁的小丫头。 这小丫头也忒不行,才走了多久,就这样气喘吁吁,以后要用她跑腿,岂不是降低了很多效率? “你叫什么?”她没好气地问道。 “夫人,奴婢是蔷薇。”小丫头蔷薇弱弱地回答。她深信夫人的勒脖子的时候肯定是勒到了脑袋,才会失去记忆的。 蔷薇,我还玫瑰呢。夏春秋总觉得这个小丫头肯定知道什么内幕消息,便问道:“你肯定知道皮囊的大部分事情的吧?” “皮囊?”蔷薇瞠目,不明白她家夫人要说什么。 “你不是陪嫁丫鬟么?”这点小常识她还是明白的。若是陪嫁丫鬟足够忠心,这点小问题不用她动脑筋。 蔷薇点头。 “那你也应该明白我现在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以后大概自己想起来的可能性很小。”为了皮囊给她的重生恩情,更为了自己未来的幸福生活,她一定要知道事情的原委,“我要知道你看见的我发生的几乎所有事情,能想得起来,一定要说出来。明白?” “知道了,夫人。”蔷薇看看夫人,点头。 老实说,她是不想帮夫人回想起什么以前的事情啦,那些事情也不是什么好事,何必回想?不过既然夫人都这么说了,她能说什么? “嗯,现在帮我宽衣,我要看看我身上有什么伤口。” 蔷薇大张着嘴好好呼吸了一番。这种情况老实说是于礼不合的,一个妇人,又不是生病怀孕家中来了什么重要客人,就这样无缘无故地要换衣服,是说不过去的。 “还不快动手?”夏春秋叫道,“把那张椅子放在那个镜子前面。”只能这样看了,要是有长的镜子就更方便了。 蔷薇一个小小的丫鬟,怎么能违背主母的意思?自然只能听从人家的命令了。 很快,夏春秋除去了繁复的华服,终于露出了长年不晒太阳的雪白胴体。那皮肤白的不可思议,让夏春秋好好惊叹了一番。这身皮要是换到那年代,美白产品还不是个个巴结她代言啊。 不要遐想,不要遐想。夏春秋摇摇脑袋,摒除自己的杂念,然后开始检查身上有无破损之后留下的伤疤。 对于一个从小立志成为一代风华绝代的演员的人,夏春秋很早便开始注意着自己的皮肤情况,虽然她以前的皮肤是还不错啦,不过没好到那种程度,保养是要花大钱的。 不要再想,不要再想。夏春秋拍拍脸,开始检查上半身。通常因仇恨用刑啊什么的,第一个会对她的上半身下手。 啊!有伤口!不过看起来年代久远,大概是小时候不小心弄伤的。 再来是背后,背后的伤口一般不多,那里比较容易被人看到,想象一下,美女在房内洗澡,某人突然闯进来,美女一看对方竟然是个男人,第一个反应会是什么?没错,连忙用毛巾掩住胸部,背过身去。这样一来,岂不是很容易被看到背部? 不过左看右看还是没什么伤口。夏春秋觉得那铜镜里面实在无法看清楚,便叫蔷薇:“蔷薇,仔细看看我背后有伤口没有?” 蔷薇走过去,仔细看了一下,说道:“没有。” “哦。”夏春秋下意识地开始抚摸后背,希望能发现点什么,可惜还是什么也没有。 等一下,有一个地方。她下意识地朝着大腿内侧摸过去。 大腿内侧,是女人极为私密的地方,像皮囊这种养在深闺里面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在内侧造成这种奇怪的伤痕? 这个地方,因为肉多,基本上不会被发现。至于那个女人的丈夫定然不会被发现。这里是什么年代?一个连生孩子的巨大工程都会扭曲成“周公之礼”的变态社会。不受宠的正室夫人哪里能得到自己丈夫的抚爱,没有虐待已经算很好了。 不过,这种伤痕不像是被掐出来的。曾经跑龙套过一个法医的夏春秋自然还是有些常识滴,细节也许看不出来,不过这种伤痕的形状也太明显了。被针刺的。 更何况,看皮囊的丈夫肯定是一个月见妻子一两次,见了面可能就是说几句话,那么妻子在后院中受到的气自然无法与人明说。那么,皮囊的丈夫做这种事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当然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蔷薇,你老实跟我说,王爷的妾室有多少。我进门之前有多少,进门之后又增加了多少?”夏春秋看向身后的蔷薇,“不要试图骗我,你是否说谎,很快我便会觉察到。” 夏春秋决心弄出事情的真相。她可不想在这种破地方被白白暗杀,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蔷薇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夫人,身形猛地一震,连忙低下头去,不说话。 “蔷薇,我不知道以前我对你如何。不过看奴仆对你的态度,以及你身上穿的衣服,恐怕我不会亏待你的。老实跟我说。”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欺负到她脑袋上。 蔷薇自然知道,夫人的品性很好,也从不打骂下人,不过,在妾室之中,她的生活的确是生不如死。 “禀夫人,您进门前有九个,进门两年来,王爷纳了二十四个妾室。” 平均一个月一个,可能从这个正妻刚进门一个月之后便开始了。 皮囊都不说什么的吗? 事实究竟是怎样的,还要看她的暗中调查情况了。现在就先低调一点,看看那三十三个妾室对她的态度如何? 皮夫 皮夫,即皮囊的丈夫。在这里这么称呼他只是为了方便。谁记得那个王爷叫鬼名字。 皮夫,显然根本不把她当做妻子,否则怎么会弄来那么多的妾室,简直要命。 看来要好好动手清理一下身边的人物,免得以后连靠都靠不到啥东西。 小蔷薇啊小蔷薇,以后你还是得受我差遣啊。 第一调查:皮囊的日常生活 夏春秋最近很好,好得很。她似乎有了什么想法,这让皮夫觉得很是纳闷。 “宏弟,你说最近你大嫂是不是有点……脑子有点问题?” “嗯?”皮夫旁边的男人似乎没在听,抬起头来,迷惑了半天。 “宏弟,你怎么心不在焉的?”皮夫很郁闷地将手中的折扇收了起来。 皮宏(皮夫的弟弟**宏的简称)微笑道:“大哥想让我说什么?你不是一直很反感发妻,这样一来,不正好遂了你的愿望。” 皮夫干笑两声:“这怎么能这么说呢?毕竟也算是我的妻子,不能就这样置之不理吧?”其实这样说,大多还是算有了自己的面子。再怎么说,这个女人都是他的正室,正室若是发生了什么丑闻,恐怕到时候危及的将是己方的名誉啊。 皮宏呵呵一笑,没什么表示。反正在这里他也没什么权力,那场战争中他不过是个攀附裙带关系的副将而已,而现在,他也不过是姜国御赐王爷的弟弟,更没什么权力了。 “宏弟!”皮夫叫道。 皮宏看了一眼皮夫,笑道:“大哥,你心中所想的,不过就是另娶贤妻了。这样一来,嫂子上吊失忆,岂不是正中你的下怀了。” “这……”虽然也是事实啦。皮夫在皮宏的正视下,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皮宏果然说话一针见血呀。 “索性就这样下去吧。只要不出人命,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皮宏似笑非笑地说着,“你就当你娶的那些小妾是后宫佳丽,任何一个后宫嫔妃都不会免于争斗的,你说对不对?” 皮夫看着皮宏,觉得那笑不像是在开玩笑,也就会心地笑了。 夏春秋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她睡得还算安稳,不过她总觉得在这里睡得安稳,是会出人命的。像这种比较奢华的地方,任何华丽的玩意几乎都是建立在人命上头。 “蔷薇啊,你进来呢。”夏春秋叫道。 蔷薇自然是很早就醒过来了,听到夫人叫她,连忙应声进来,问道:“夫人,叫我有什么事?” 夏春秋是个随遇而安的姑娘,父母给她的先天教训就是“首先保护好自己的命”。为人子女,最不孝的,莫过于比父母先死,导致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剧了。 看到蔷薇似乎是在外面做了什么事情才进来的,这让她感觉十分惊讶。就一个王府的夫人的陪嫁丫鬟而言,这种沾水的活根本不是她应该做的。 夏春秋走到蔷薇面前,拿起她的手,立刻摸到手掌之下略厚的茧。这不是一个服侍大家夫人的一双手。即使有茧,也不过是薄茧,不会这么明显。 “你有必要做那么多活吗?”夏春秋皱眉。 蔷薇不是笨蛋,自然知道自己的主子已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失忆,不可能将一些根深蒂固的习惯都改变,这是不正常的。 她低下头,不说话。 “你不说话可以。我相信你也看出来我不是你的主子,当然,我也不知道该如何离开这个身体。在此之前,我们和平共处。” “夫人……” “不必多言,听话就是了。”夏春秋不自觉地拿出一些让人瞠目的风范,“如果你有什么好的建议的当然也可以说出来,不过,大局由我来掌控。” “是,夫人。”蔷薇自然无法反驳自己主子所说的话。她是个听话的丫鬟,皮囊对她很好,就算是为了皮囊,她也不会伤夏春秋分毫。 “那就好。”夏春秋点点头,“现在我说的话,没分都是真实的,当然,你不相信我不会阻止你。我知道这副身体以前过得很不好,所以,我想在帮我争取好日子的时候,顺便为她报个一箭之仇。” 顺便?蔷薇对夏春秋的话稍稍晕眩了一下,不过,她能有这份心就应该偷笑了。 蔷薇是相信借尸还魂这种说法的,对于这个能保存主子身体的灵魂,她虽然说不能全然信任,不过这个时候只能算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死,就得都死。 “首先,我想问的是,我,在平常都做些什么?不要试图说谎。” “夫人……这要讲很久的。”蔷薇稍稍摸清楚了自己现在主子的性格,便准备不再隐藏什么。 “没关系,在我‘康复’之前,还有很长时间呢。这段时间,,没人会来打扰我们的。”夏春秋翘起二郎腿,摆出大姐大的姿态,虽然现在没人看得懂这种得意非凡的姿势。 晚上,躺在床上,夏春秋睡里面,蔷薇躺外面,两人决定谈论一夜。 “她怎么会嫁到这里来的?”夏春秋第一个问的问题就是这个。虽然她凭借自己的猜测蒙了一番,不过,还是听别人叙说出来比较好一点。 “老爷的命令。”蔷薇说道,“当时的老爷希望能够得到王爷的帮助,于是想起联姻这招,将夫人您嫁进这里。” 嚯,敢情还真的是奉父之命才嫁进的。 “夫人没有反抗,很快选了良辰吉日,便进了门。这里没什么好说的。” 也对。夏春秋点点头,总不能将人家新婚的闺房之乐也说出来给人听见吧?就算是高度开放的现代,也只会在闺中密友中分享,对外,根本不可能乱讲(还有一些人啦),不然会引起外人对这个女子的误会。 而且,这闺中密友也是需要相互信任的。 “那我平常都做些什么?” “夫人喜欢种花,还有刺绣。平时若是无事,便在房里刺绣。” 夏春秋点头。她一个人的时候就曾经在房里翻箱倒柜,希望能发现点什么,判断一个人的喜恶,从这个人平常放置的东西就知道了。尤其是那种秘密放置的东西。 那些精美的刺绣就是被压箱底了,若是卖出去,能卖多少钱啊!尤其是换到她原本的时代,能换多少张粉红色的毛爷爷! 有钱人有钱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就喜欢收集一些特殊的东西,让别人觉得他们是与众不同的,显出他们深远的品味。于是,刺绣身为一种装饰品,也变成了潮流的东西了。 一个女人,尤其是那种闺秀,若是不会一点刺绣,那简直是无礼了,基本上有点教养的大家族,其女儿就算不是刺绣名家也会有不错的手艺,至少能绣出个让人看得懂的鸳鸯。 “这套鸳鸯被,也是她绣的吧?”夏春秋忽然抚摸身上盖着的被褥,问道。 听到这,蔷薇鼻头一酸,差点哭了出来。声音都哽咽起来:“是的,夫人。” “除了种花和刺绣呢?”夏春秋尽量从伤感的气氛中挣脱出来,问道。这两样可是她的弱点所在,以后若是被人发现,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啊。 “没了。”蔷薇吸吸鼻子,摇头说道。 夏春秋猛一震,头撞到床棱,发出好大的咚! “痛!”她捂住脑袋,怪自己在那边大惊小怪。 这种古代深受荼毒的妇女和她这个新时代的女性自然有极大的区别了,除了这两样,再加上无病呻吟的吟诗作赋,她还真的想不出一个王爷的夫人会有什么事情可以做的。 “夫人,你没事吧?”蔷薇立刻下床,想找火折子点亮灯,免得夏春秋又不小心撞到了脑袋——啊,等等,撞到会不会将内在换回来? “好啦,上床啦,找什么东西。”夏春秋叫着。 蔷薇怎能不听夫人的话呢?只能眼巴巴地爬上床,继续她们今天的话题。 “那那男人平时对她怎么样?”夏春秋不知道皮夫叫什么名字,又不想用“王爷”这个让人呕心的名词,只能说那男人咯。 不过蔷薇实在不怎么明白:“什么男人?” “就是她相公,那个王爷啦。”夏春秋翻白一眼,发觉跟这个小女人咋地那么难以沟通。 “哦。王爷和夫人相敬如宾。”蔷薇用一个很恰当的词语说着。 相敬如宾这种词语放在一对年轻的夫妇身上,就是“没有激情、火花”的代名词。相敬如宾,还亏得以前人说得出口。 “那也就是说,那男人来这里的次数不多,是吧?”夏春秋问道。 其实说次数不多,还不如说是几乎不来还差不多。这其实也是相敬如宾的一种形式。在这种礼教过剩的时代,造子大工程都变成了“周公之礼”,由此推之,和妻子相敬如宾的一种最简单的方式便是,互不干涉。 什么叫宾?外人。一对夫妻都将对方当成了外人,那这个家庭也就只有形式而已了。 “是的。”蔷薇只能如实回答。 这个夫人和以前的夫人是不同的人,蔷薇一直这么告诫自己。但是,她还是总不自觉将自家夫人蒙在鼓里。两人几个月见不到一次,只能归结于女人的没本事,而面对以泪洗面的夫人,蔷薇也只能用善意的谎言欺骗。 反正夫人们养在深闺里面,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那,那些小妾呢?” 蔷薇身体一抖,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是不是曾经对她做过什么?”夏春秋也料到会有这种情况。也许不如皇宫里面来得无敌黑暗,不过也没多少亮光罢了。 “夫人?”蔷薇的身体微微颤抖,她能不能不要说啊? 秘密虐待 古代的时候有很多刑罚,这些刑罚通常不是针对女性而来。但是,若是一旦刑罚涉及到了某个女性,那么,这个女性受到的,将是一生的伤害。 对于后宫这种鬼地方,虐待更像是家常便饭,三天两头吃菜,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而王爷府的后院,就像个小型的后宫,里面养着中等偏上姿色的三十三个妾室,加上她这个大家闺秀兼美女的正妻。 什么叫美女? 美女就是山上的老虎,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这三十三个女人,就相当于三十三头母老虎,那不将山都给掀了!! 然而,女人之间的刑罚比起男人的那些刑罚,更加让人不齿。 古时的刑罚很多,名目也很多。而妻妾之间的死刑更是不胜枚举。尤其是像这种官员很难管理的地方——管了怕丢了官位(被王爷弄的),不管又怕丢了官位(被皇上弄的),只好装作不知道。 这让那些介于中间灰色地带的人们有恃无恐,死刑更是不断。 谁会管那三十三个小妾中,不得宠的那个女人究竟是死了还是逃了呢? 不过,正妻的无故失踪会让这个家族蒙上阴影这倒是事实,除非是疾病或者难产而死——这两者是最轻微的了——若是无故失踪,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便是这个家族的羞耻了。 因此,皮囊的苟活,也算是皮夫间接造成的了。 一般来说,大家闺秀会被培养成为主母的接待人,因此这个大小姐需要学习的内容很多,这些内容能让一个大男人趴下来。这就是身为女性的柔软和包容。 一个成功的女人,需要的不仅是入得厨房,下得厅堂,更是需要对一个大家里面的人的管理,而对夫婿要惟命是从。 大家知道这种女人是谁吗?仙女也~ 其实很多人都将女人当成了神仙般的人物,弄到最后一个丑女人还没人要咧。人说,皮囊是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是男人们梦寐以求的贤妻(谁知道真的假的),可真到了最后,那些男人又有谁敢和当今的王爷争女人? 皮夫在外的传言又不是不知道。唉,可怜的被买卖的女人哟。 嫁人的皮囊的生活其实也算水深火热了。这在现代算是刺激生活,而且还有一定的法律作为妇女权益的保障。 在这里,婚姻的法律是根据男人们的方便制定的。妇女没什么人权,即使能和平分手,女人承受的流言蜚语绝对能将牛吵死。皮囊带着一个陪嫁的丫鬟来到王爷府,一进门便针对着九个各有千秋的美女斗法,很快便败下阵来。 这个故事自然也告诉我们,女人都是母老虎,只是区分醒没醒过来而已。 皮夫摊上这么一个永远沉睡的母老虎实在是他上辈子的造化,而皮囊的生活,也在失败中尝到黄连的滋味。 这实在是难受的事情。 皮囊的第一个刑罚是被瞒着下来的。 皮夫出门,自然不会对自己的妻子报备,而有意无意中对小妾们透露出来。毕竟,在男人的生命中,正妻大多是行“周公之礼”的女人,而小妾们则是生活情趣所在啦。 皮夫这一去,就是一个月,期间音讯全无。虽然这府中有一个皮夫的弟弟叫做皮宏的东西,不过那只是一个装饰品,妻妾们还没蠢到要向一个米虫报备自己的所作所为。 当然,作者我并没有说皮宏不知道此事,相对而言的,那就是眼看着而不说话。这就是现实。 反正,只要不出人命,这根本不关皮宏的任何事。 无形之中,这更是长了那些妾室的气焰。一个正妻,在府中没有任何地位了,那肯定是得受气的。想着现在一夫一妻制,一个妻子拥有一个丈夫(如果两个人有感情),而现在,几十个妻子分享一个丈夫,一个月甚至盼不到自己男人一次,一个女人的寂寞不能发泄在别的男人身上,只能选择几近变态的行为方式。这也只能算是生活逼人了吧。 于是,万夫所指的皮囊自然成了首当其冲的受害者,过着异常煎熬的生活。 女人,在历史中占着相当大的比重。比如说是枕边风,很多男人心中想着该如何做,却没有勇气,但是一旦有一个女人在旁边鼓吹鼓吹,这男人一把持不定,立刻深陷入内。历史上的男人们给了女人很多道德上的束缚,而女人们则是给了自己体罚。 一旦一个女人无法维护自己的人权,这将成为她最大的致命伤。 就这样,皮囊的命运就此注定。 有些东西在此不便明说,不过,针线是女人的武器,针刺进皮肤,尤其是大腿内侧的皮肤,是一种极度的痛楚和内伤。古代的女人走路不多,尤其是那种大家闺秀是不能跑步的,就算是疾走也只能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平常无论如何都不能处于高速的状态,于是,渐渐的,女人们在凳子上坐的时间越来越长。 皮囊自然是那种生活在富裕家庭的千金大小姐,坐久了自然也不会引起什么怀疑。再加上本人比较内向,不多话,更见不到自己丈夫几面,也深受教条的影响,认为这会引起丈夫多舌的怀疑,很自然而然选择瞒了下来。 不过,纸总是包不住火,除非是圣人,否则很难有人会在此那么忍下来,成为一代女豪杰。 如果按照现在来讲的话,那么,皮囊算是得了抑郁症,并且在极端的恐惧中度过每一天,终于忍受不了又得不到治疗的时候,选择自缢死亡。 可惜的是,若是她就这么死了,仵作验尸也许还能捅出点什么玩意儿来,可惜,夏春秋借尸还魂,让整个事件就这样不了了之。 这种虐待的情形,在这个时候告一段落。一个女人若是自杀一次不成,想自杀第二次定会引起丑闻,王爷府若是弄出个什么丑闻,那不仅仅是名誉不保,更会引起上面的注意,若引起皇室插手,那他们基本就完了。 谁不知道当今陛下和王妃伉俪情深,两人成婚七年,王妃的地位没有半丝动摇,反而在后宫独尊,这也让全国上下对有才华的女人十分尊重。 和咏寺同出一个地方(虽然她本人还不知道),夏春秋自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有一句老话说的非常好——什么样的水养什么样的人,这年头,女人要是不为自己争取点什么,就没人为她们着想啦。 兄弟两个的作为 一个男人,娶了什么样的女人做老婆,除非他老婆做出什么十恶不赦、变态的行为,严重扰乱了当地治安和家庭的安宁,否则他必须得保护自己的妻子。这是男人之所以为男人强烈应该有的责任。 不过,夏春秋可不认为皮夫做到了这点。其他的不算,这才是她最难以忍受的。 夏春秋差点没自虐——这种笨女人的皮囊怎么会给她这种新新女现代人给碰上?简直不可理喻。 别人对自己不好,那是别人的事情,自己要是再对自己不好,那简直是纯粹的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而夏春秋生平最难认同的,便是那种对世界和人生充满悲观什么事情都不想试着改变。他们当这个世界上就他一个人是最悲苦的么? 什么东西! 夏春秋本人最厌恶这种人,自然不会变成这种人,想着要改变现状,首先是理解环境,然后根据环境适当改变自己,让自己适应这个环境。 所有的生物,都是经过这么一段过程。 想要知道皮囊对皮夫的感觉,现在是不可能的了。不过,皮夫不喜欢皮囊那是肯定的事情了。 夏春秋避过丫鬟蔷薇的视线,很快便一个人悄悄地来到皮夫的书房门外。 皮肤身为一个武将,武功自然会有。夏春秋客串(跑龙套)古装剧无数,更何况中国古代武学博大精深,人们相信精神的力量,有武功那简直是一定的事情。 在恶劣的条件之下,能活下来的,永远都是那些身强体壮的。 夏春秋心中暗暗分析,若是皮夫武功高深,或者能打一般般的混混,自然不会错过她的脚步声。 皮夫的脸她是不怎么记得了,不过她不知为什么,对皮宏的脸倒是记得异常清楚。 他不太正常。至于哪里不正常,夏春秋还一时想不起来。 她没有放轻自己的脚步声,这样反而不会引起怀疑。 夏春秋渐渐靠近皮夫的书房,很快便听到里面不小的讨论声。 “宏弟,你知道,我很喜欢那个姑娘的。”皮夫说着。 又是姑娘。夏春秋真想踹门进去,把他砍了,顺便解剖一下看看那男人脑袋里面除了女人还有什么东东! “大哥还是过段时间再将那个姑娘接进府里。嫂子才自缢不久,这样就贸然迎那个姑娘进来,是会引起嫂子的反弹的。”皮宏品了手中杯子里上好的茶叶,眼神若有似无地瞄了一眼门外。 这个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门外一丈以内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王爷府的书房不是重地,有人走过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丫鬟们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当然不会在重要的事情上说三道四,有的,不过就是哪个哪个夫人不受宠啦,哪个哪个姑娘要变成新的夫人啦。 “宏弟……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皮夫问着。 这口气,怎么听都像是皮宏才是王爷府的主人,那皮夫是无用武之地了。 大概是皮宏比起皮夫来,更适合管理整个家族,皮夫在战场上十分有能力,但到了家中,那就没什么用处了。 皮宏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大哥,你知道不知道最近你那群妾室们可是虎视眈眈。” “哦?怎么说?”皮夫奇怪地问道。他似乎比较单纯,很容易被皮宏转移去了注意力。 “大哥大概还记得嫂子身上的……”皮宏话说到一半,用眼神暗示他一番,才继续说道,“你那群妾室似乎想故技重施。唉,大哥,你也不用老仗着你那副好皮囊到处招摇撞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多情呢。”不过是无情罢了。 多情之人,必有无情之处。 “那又如何?”皮夫皱眉,“那些事情我又不是不知道,只要你小心些,不要再让那女人自杀,不就好了?”皮夫很难受,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娶正妻。正妻,可是麻烦的代表词啊。 皮宏低笑了几声。这个王爷府的一切,他看在眼里,记在心中,府中大大小小的事情,他自然不会多加干预。 三个女人一出戏,世界上每个男人都是好色的,不同之处只在于这个男人的心境如何。美女在怀而不会有所心动者,要么是有龙阳之癖,要么就是心中有所爱。只是,这种男人世界上何其之少? 皮夫这张英俊的面皮让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们总以为能一头飞上枝头成为凤凰,殊不知这棵树上还有很多其他濒临凋敝的凤凰们。 皮囊能在这个家中勉强维持生命这么长时间,已经算是圣人级别了。 皮宏眼睑低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往窗外一瞥,继续道:“哥哥,我可没那个本事知道整个将军府中大小事务啊。”他真的不是神仙,要他是神仙,已经不在这里呆着咯。 “你的本事,为兄会不知道?”皮夫递给他一个“少来了”的眼神。 皮宏一笑:“倒不如哥哥将大嫂休回家。反正待在这里和回家无任何区别,不过是男人不同罢了。”一边是凶恶的父亲,一边是冷漠的丈夫,怎么看都是不好过的样子。 “宏弟,你少开玩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嫁进来是我们抽签决定的。若不是你抽到免字签,而我拿到的是娶,这门亲事怎么算都轮不到我的头上。”他当然知道皮宏是不愿意被女人缚住手脚,想来自己也顶着这张面皮,府中虽然妾室成群,他在其中周旋却也摇曳生姿,自然对此也无太大的排斥,这样一来,皮囊很自然地嫁进了将军府,成为将军府的主母——挂名的那个。 皮宏拨弄几下修长的手指:“我总觉得,大嫂自缢前后,性格变化过于夸张了。”这也是他想提醒哥哥的地方。 讨厌的事情他不会管,喜欢的事情只会看着事情会向什么方向发展。这就是皮宏的人生乐趣。 “她变化过于夸张和我无关。只要将军府不用出什么状况就万事大吉。你也知道,若是她生活不好的消息传到了京城,可能会对我们不利。” 这个朝廷正在逐渐的变化当中,这点皮夫和皮宏两个人可是深有体会,比起以前的各个官员三妻四妾大有人在,这年头,全国男女比例逐渐协调,也渐渐开始注重男女婚配的感情问题,若是夫妻在生活中出现了什么问题,还可能会影响到这个男人在朝中的地位。 不过,这些好像到现在还未完全实行,毕竟受到的阻力将会很大。 可是,以皇帝对这个后妃的宠爱程度,这种道德观念会在平民中形成强烈的反响。若是真的得到广大妇人的呼应,这即将是一种改革。 站在窗外的夏春秋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她也终于有些明白,这个时候,不仅是要为了这副皮囊报仇,更是为了自己在这个地方得以生存下去,进而脱离这里,将自己解放。 不知道她会不会完全适应这种安逸的生活,导致没手没脚,没办法在外面生活。 唉,要是顶着这副皮囊到现代该多好啊……这样一来,她就能成功进入演艺圈了。 夏春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皮——真不是一般地滑,这还是素颜的说。 摸着摸着脸皮,夏春秋的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想法。不知可行不可行。 大计划(第一步——上) 对于夏春秋而言,现在最重要的,是摸清敌人的底细。 这里的敌人不多,真的不多,大多人处于中立的状态——简称墙边草。大风一刮,大概就只能不由自主地选择一边倒了。 这不怪他们,大部分的人类总是希望自己过得无忧无虑,没有失去生命的危险。 夏春秋是一个现代的女性,自然有自己的一套行为方式。或许和以前的完全不同,但是,对于男人而言,够吸引人的,正是那种几乎没见过的,对他视而不见的女性。 这叫什么?嗳~~没错没错,“男人的劣根性!” 她看了那么多的言情小说,虽然因为脸的关系没有成功进入戏剧学院,但是为了成功进入演艺界,她为了锻炼自己的演技,学习了那么多的东西,心理学正是其中一门。 夏春秋生于阳历的二月底,正是属于双鱼座的多才多艺型(仅供参考,不足为信),演戏也因为她的狂热更是不在话下,怎么会栽在这种小事身上呢? 为了成功演戏,她努力切断自己的爱情方向——虽然她从来没有任何名气,一心扑在事业上,结果乘了一次车就成这副德行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换上这副漂亮的皮囊,夏春秋心中暗暗发誓,就算回不去,也要在此闯出一番作为。 “王爷,夫人最近有一大笔支出。” 皮夫今天非常郁闷。最新的小妾才进门半个月,正是当受宠的时候。正所谓晒了多年的干柴遇到烈火,这一碰到火星子,怎么不会燃个干干净净,成了灰烬,也许还能死灰复燃呢。 不过,这某些欲望硬是被拉下来那简直是痛不欲生,这让皮夫非常郁闷。 “有什么事情要向我报告的?我不是说过,这个时候的任何事情除非军情大急都不要打扰我的吗!”哎哟,好难受啊。 “可是……”那中年的管家第一次受到这份闲气,吓得连话都说不好了。 “找二爷去!”皮夫不耐烦地将房门直接甩上!想到身后有一具活色生香的躯干,他就觉得心猿意马,不可再有半丝打断。 只可惜,天不从人愿,那中年的管家如今也不管是不是会影响主人的兴致了,连忙扑上门,直接将门撞了开来:“王爷!这,这笔支出有三千两啊!” 三千两,知道什么概念不?京城一座普通的宅邸的卖价是一千两。知道什么概念了不? 那皮夫一听,顿时如一大盆凉水浇到头上,那话儿立刻缩了回去。 可怜的中年管家刚才还看到一张绿脸,如今这张脸立刻变成了黑脸,一颗小心脏经不起太大的起伏滴~ “三千两!?”皮夫尖叫。嗳,对,不用怀疑,就是那种近似太监的尖叫。 里面的新近小妾噗通一声被吓倒在床下。发出哎哟哎哟的呻吟声。 “你,到书房去,顺便把二爷叫上。本王换好衣服马上过去。”这天下要反了,这还得了!一个妇道人家,做什么事情要花上那么多钱! 去京城最豪华的妓馆一夜也不过是一百两银子,这……三千两呐!他多少年的俸禄。 皮夫走进房间,关上门,一边轻声安抚那受惊的小妾,一边穿妥衣裳,立刻风风火火地前往书房,找人去也。 皮宏很惬意地坐在红木椅上,屁股底下是精细的坐垫。这日子虽说不是很寒冷,但这质地硬的木头搁在臀部底下,会有让臀部生出老茧来的。 皮夫一到书房,见管家站在一边,皮宏倒是惬意得很,他额上则是一片虚汗,连声叫道:“宏弟宏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问嫂嫂。”皮宏懒懒地说着,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女人。 皮夫这才看到对面居然还坐了个女人!女人!败家的女人! “你,你你……”啊,这个女人叫什么名字来着?“你,抬起头来!” 夏春秋听话地抬起头,整张铅华微施的脸正正吓了皮夫一跳。 哎呀!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美呀!皮夫差点连口水都掉了下来。 夏春秋心中暗笑,不过表面则是可怜兮兮,轻声唤道:“王爷。”听丫鬟说,皮囊是这么叫皮夫滴。 皮宏瞄了一眼皮夫,轻咳提醒哥哥该问正事了。 皮夫连忙醒悟过来。美色总是有的,这个女人也不过是京城一角,这三千两银子一打水漂,要有多少美人消失不见呀!总而言之,钱还是最重要的。 皮夫正色,一挥衫摆,往皮宏旁边的红木椅上一坐(动作还算潇洒),问道:“你,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是想不起名字是啥。 这口气说不悦还真的是非常不悦,以夏春秋一个大家闺秀哪会有那么大的胆子,立刻被吓得眼泪汪汪,说话都结巴了:“我,我……呜……”话还未成一句,便哭了起来。 还真的有眼泪! 皮宏一口茶喷了出来。这嫂子果然还是以前的嫂子,说不得重话,对一些事情倒是挺忍耐的(比如那群小妾的虐待),这一说重话,立刻哭了,还真没变。 这一点皮夫当然不知道,新婚之夜,烛光昏暗,母猪都能赛貂蝉,他醉眼朦胧,哪里能看得清那新娘子是美是丑,早点洞房花烛夜过完了去会美人咯。 这眼泪攻势,立刻将皮夫的声音下降好几个调,连忙轻声安抚:“哎呀娘子,不用哭,慢慢说,慢慢说。” 大计划(第一步——下) 夏春秋好不容易止住眼泪,用锦帕拭了拭泪,抽抽噎噎道:“今儿晌午,奴家、嗝、奴家见篮里的绣线没了,却也见不着打杂的小丫鬟,嗝,便叫了,蔷薇一起上街买些绣线。”皮囊是大家闺秀,说话虽然细声细气,却也不会失去条理性。 “然后呢?” “奴家见那些绣线都特别美,便想多买几种。到了街头那玉铺子,嗝,奴家见那些玉饰非常漂亮,便进去瞧瞧。”皮囊喜欢美丽的东西,大家闺秀无一例外。 “那掌柜见奴家是生面孔,便立即推荐了几个玉佩给奴家看。那些玉佩真的很漂亮的……”说完,还露出一些若有似无的憧憬光芒。 皮宏一口茶又喷了出来。果然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闺秀,什么都不懂。这种骗人的玉铺子能进去吗?定是那掌柜的坑人了。 街头的玉铺子卖的经常都是些假货,骗取往来陌路人的钱财,到时候弄个死不认账,谁也拿他们没办法。 这京城的人都知道,只不过有些手头有些钱财,又想骗骗人家小姑娘的芳心,又不想花什么钱的,正好在这里买个假玉佩,说是什么珍贵的定情信物,两人死定终生,到那姑娘清白不保,只能嫁给这个花心老男人,才发现对方家中妻妾都有,小孩不知凡几。这年头,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就是好骗。 “奴家爱不释手。可是不知怎的,那玉佩一滑,摔到地上,立刻缺了一角。那掌柜的说那是纣王时期的玉佩,价值三千两。奴家身上没钱,只好……只好……”夏春秋怯怯地朝管家看了一眼。 皮夫一眼瞪了过去。 这女人不懂,难道连管家也不懂吗?不会反驳那个骗人的东西! 这管家也是苦不堪言,谁能替他解释解释,夫人一个劲儿哭,什么事情都说不清楚,怎么反驳那能把死了说成活的的掌柜啊! 管家欲言又止,挣扎好久,才终于决定放弃。以往这财务问题总体交给二爷,而如今二爷不插嘴,他一个小厮,能有什么反驳的地位,还是吞掉那颗带血的牙齿吧。 夏春秋抽抽噎噎,再也忍不住发出声音哭泣起来,那声音隐忍着,知道是那种隐忍吗?没错,就是那种害怕,却又不敢哭出来,但是声音不由自主从指缝间溜出来的那种哭声,女人的这种哭声最容易打动人,连标准的硬汉都要俯首称臣。 皮夫哪里听过这种哭声,妓馆的女人们个个要哭便流出一大缸的眼泪,哪有这么哭的!皮夫手足无措起来。 夏春秋也是不知道皮夫的状况,就这么一直按着自己的心情,慢慢地平静下来。美丽的大眼睛都哭成水肿,说丑还真是丑。梨花带雨嘛,是形容美丽的女人流泪的情景的,梨花带雨这种情况多在伤心至极流泪的初期,要是变成了嚎啕大哭,或者是流泪的后半段,那脸还真的是惨不忍睹。 皮夫哪里见过真正哭成这样的女人。 这种哭法的女人要不是什么用情至深的女子被抛弃时候的哭喊,要么就是悔恨到极点的女子所流。这……唉! “管家!这次就算了,之后请个老妈子好好教导一下夫人城中的事务!”事情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决定。 一个败家的媳妇,在花掉王府将近整一年的花用,若没有惩罚,那几乎是说不过去的。 不过,皮夫这样的决定,对王府造不成太大的影响。毕竟,还有他弟弟在嘛。皮宏可是奸商,三千两花个一两月的功夫,也就手到擒来也。 夏春秋站起身,福了福身:“谢王爷。”仍不时有两滴眼泪掉下来,让男人们心情一下子抑郁了很多,不忍多加苛责。 皮宏见兄长站了起来,也便起身告退。他貌似高深莫测地看了夏春秋一眼,也没多说话,微微一笑,便从旁边走了开去。 夏春秋自然不会看见。一个实力强大的演员,在演一个角色的时候,就得把自己变成那个人。 夏春秋既然在演皮囊这个女人,她自然要入戏非常深,要将自己都骗过才成。 而皮囊,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闺中小姑娘而已,哪能看到皮宏这个小叔若有所思的神情? 等到这个事情告一段落,太阳已然西斜。 这个时候的夏春秋其实应该在房间内刺绣了。不过,这个夏春秋不会,自然也不能乱绣一气,以免被人看到,会引起怀疑。但是也不能什么都不绣,这样一来,她的身份还是会提前暴露。 当然,这个夏春秋不是没想过。蔷薇和皮囊的刺绣是一个人教出来的,自然有着很强的相似度。更何况蔷薇只是个侍女,杂事较多,以前也没有多少人看过她的绣品,让她来冒充,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女主人和丫鬟关着房间在里面聊些女人的体己话,自然不会引起其他人的好奇心。女儿家嘛,也就那点乐趣。 不过,夏春秋是个在相对而言追求公平的人,她会读书,自然也会教蔷薇认字。虽然皮囊的字认识不少,不过这个年代崇尚“女子无才便是德”,主要就是担心男人的风头全被女人采了去,面子会折损不少。 “夫人,你今儿……”蔷薇欲言又止,不知道说与不说的区别。 “隔墙有耳,小心自己的话。”夏春秋小声地说着。 她可不是笨蛋。她的演技,她相信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那皮夫被她骗得团团转,还以为她真的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大小姐(实际上她的确被讹了三千两,只不过后面自然会有人去再骗这三千两),不过,那皮宏倒是对此没有太大的反应。 不知道她是否是反应过度。总觉得那皮宏要么对女人不热情,要么就是太过理性,再要么就是直接怀疑她有什么阴谋。 这皮宏还真不是什么简单的料,若是他做了上述假设的其中之一,那自己往后的日子,就不好过啦。 想来想去,皮宏对女人不热情肯定占了上风。从蔷薇的描述中,皮宏不是不知道那些妾室对皮囊的虐待,而他知道情况,却只是告知皮夫而已,便是“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的心态,归根结底也不过是懒得管。 而相对而言,任何一个男人,只要女人不是因为做了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而被打,通常还会出手相救之类。皮宏既未出手,也未劝皮夫出手,这其中有什么原因,夏春秋自然不明白。推测一下,也最多最多的便是皮宏有断袖之癖,不喜欢女人。 唉,这其实也没太大关系,不过,这袖手旁观也太厉害了。让人忍不住想,皮宏是否是心理有什么毛病。 夏春秋径自陷入自己的思考之中,也没发现蔷薇欲言又止了好多次,最终放弃。 夫人说得对,这王府里面,没什么好人,还是不要多话比较好。她好好认字,这样就能明白夫人想做什么了。 蔷薇低下头,绣着手中的锦帕。 多赚点钱,以后有用的,肯定。 大计划(第二步——1) 发生了被骗事件,夏春秋很识相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引起皮夫的注意。 他沉浸在女人的温柔乡里好久了,虽然说好汉不提当年勇,这皮夫也算是一代大将,希望不要纵欲过度而死。 皮夫经过这件事,更加知道,原来自己的老婆(虽然不喜欢,还是得说是老婆)在府中过得日子不好。 连个差遣的丫头都找不到,还得自己上街去买绣线,那岂不是说明自个儿家中底下的人目无尊长?! 这事情可是严重了。对外传说是王爷家的主母没有能力,可以讹传讹,谁知道“世上只有妈妈好”会不会变成“爸爸抖”?(上述那句有个典故,我小时候老师给我们玩悄悄话的游戏,结果传过去再传回来,“世上只有妈妈好”就变成了“爸爸抖”) 他的那群小妾当中,不乏一些表面清丽可人,暗中却是阴险狡诈之辈。不过他从来不将这种事情放在心上,反正对他没什么损失。 “宏弟,你认为这……”皮夫都有些无从说起。要说那群小妾婢女如此嚣张,还是他宠出来的。这时候要他自己推翻自己的言论,怎么样都有些……难过。 “我不明白大哥的意思。”皮宏看了走来走去活像陀螺的皮夫一眼,说着。 “唉,宏弟,你不用假装了。”皮夫在皮宏面前站定,叫道,“你这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我?当初你跟我说那女人过得不好,我还不相信,如今,我选择相信你的话了,你咋就不明白我的心思呢?” “大哥,你想弥补么?”皮宏问道。 “也不是。” “那你究竟想干什么?” “这……”皮夫还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自从看过那妻子的泪雨,他的心中还真的有些东西被触动了。那种瘙痒,到现在还在若有似无地进行着。让人不爽透顶。 “大哥,我实在不明白你的意思。”皮宏微笑起来,“你看上大嫂了,我只能这么说。” “什么!”皮夫大叫一声,撞到后面的桌子,也没喊声疼。果然是皮厚。 “怎么,大哥,你不认为吗?”皮宏将香茶放在嘴边,戏谑地说着。 “我,我……”皮夫最好的一点便是很快就能明白自己的心意。他在皮宏的注视之下,渐渐消磨掉自己的反抗意识,最后终于垮下双肩,“大概是被吸引了。” 他喜欢美女,尤其喜欢那种有显著的个人特色的美女。 当今圣上不喜欢美女,准确地说,自从有了王妃之后,他就没纳过妃子,这样一来,民间大部分想攀上高枝的女人们都断了非分之想,转而将目标投向有钱有权有势之人,他算是其中之一。 自古英雄配美人,世间美人何其之多,英雄在这种和平时代又是寥寥无几,只有在几年前成就的神话中出来几位,各种美女都冲着这些人去了。 然而,也不是每个英雄都喜欢美女滴。这年头,他留守京城,成为京城少数被争得眉毛上火的男人之一,多少美女投怀送抱,他乐在其中。受了多少美女的恩惠,在家中个个都是活生生的记录。 只是,这三十多个妻妾,能长久的还真不多。一个多月之前纳的妾因为老婆的一搅和,现在都像是开水,索然无味,而那泪水,咸咸的,滴进了心坎里,让人不由自主去想,去念。 唉! “大哥就顺从自己的内心,和大嫂做一对美满夫妻呗。”皮宏抚掌笑道。 “这……”为一朵牡丹放弃整个花园,这不是他的作为。思虑了好久,皮夫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如此多的佳丽,总不能全部送走吧。唉,这夫人也真是,就不能多担待点儿。” 皮宏笑笑,没有说话。 若这还不算是担待的话,那什么才叫做担待呢?跟那群小妾说:这个夫人我不当了!你们自己选个去做吧! 皮宏再也没有说话,一个人品饮茶,自得其乐。 皮夫也没有说话,他回想着两年前,他新婚之夜,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个时候,娶妻没有悲哀,只知道身边不过又多了一个不认识的,想不起脸面的女人,而事实上,婚后夫人仍旧默默无闻,对夫人行的周公之礼只能“止乎礼”,不可太过张扬,否则就是违反了当时教条。 虽然这种闺房之乐外人很难知道。 身为一个还未成名的演员,夏春秋没有脸这个本钱。虽然当今的艺人几乎每一个都是靠着化妆术来闻名天下的,但是她还是喜欢自己胜过于改变自己的外在形态,尤其是整容这种事情。 男女演员们,为了保住自己在演艺圈当中的地位,什么东西都会做。 诚如该隐(《毒伯爵该隐》)说的,只要是能美容的,无论是什么,甚至是木乃伊磨成的粉都有人要。 不过,夏春秋非常注重事物的摄取,以前的皮肤也是相当不错的,只是这如今天生丽质,那也是没办法的。 虽然女人的皮肤敌不过岁月的洗礼,但延长皮肤寿命还是可以滴。 这不,夏春秋就在保养啦。 说保养,其实也不算是真正的保养,比起现代人的保养方法,这已经是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了……吃银耳莲子羹。 这个东西可是好东西啊——纯天然的。夏春秋幸福地想着。 在这里,她不必烦恼关于美容的事情,因为这张脸皮已经够美了,事到如今也忘记了当初随便想想的——和皮囊的丈夫做某些事情的遐想。 看那皮夫的样子,喜新厌旧,这皮囊无趣得紧,肯定没撑过一个星期。 任何有情趣的男人,都不喜欢自己的老婆在床上如同一条死鱼,他还不如玩尸体去呢。 当皮夫推开那“新房”的门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夏春秋那幸福的表情,差点以为自己得了幻视。 “你……你在干什么?”皮夫吓了好大一跳。他那表情活像看见了鬼。 夏春秋没料到皮夫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的屋子,连忙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夫君安好。” 其实她扮演皮囊还是很得心应手的,这个地方,除了蔷薇和那群女人,几乎没人了解她的性格。 皮夫喃喃:“还好。”好个屁!最近不知道脑子里长了什么东西,竟然一直想着自己老婆的眼泪,还做梦差点被淹死。 “你,在干什么?”皮夫有些舌头打结。他擅长打战,不论是在陆地还是在床上,不过好好说话倒是不怎么习惯,尤其是对自己的发妻。 “夫君,奴家在喝银耳莲子羹。”夏春秋眼睛下垂,貌似不敢看夫君的眼神。当然,若是有人弯下身去看她的眼神,定会发现她胆小如鼠的眼神,夏春秋演戏是一定要将此演得完美的。 “喝这玩意儿,有必要露出那种高兴到极点的表情么?”皮夫小心翼翼地问着。他很难理解女人的心思,女人喜欢的,都是些贵重的东西。前朝帝王喜欢瘦的美女,连带着本朝的风气也是以苗条为主,鲜少有人会闲来无事大啖甜食。 当然,这也是妓馆的姑娘们告诉他的。 “夫君,奴家……奴家……”夏春秋吓了一跳。皮囊是大家闺秀级的人物,怎么会为了区区一碗银耳莲子羹而在那边露出那种表情呢? 正当夏春秋想托辞之时,皮夫倒是自以为是起来:“定是你前阵子吃药吃得嘴苦,却又不得不吃,才会对甜食特别在意。” 嘿!这皮夫脑筋倒是转的很快,还省得自己想理由了。她压根都没想起之前喝过的苦药。那些药是补品,偶尔的进补能调节机理,当她是傻瓜么? “奴家……”夏春秋适时地用了一些语调,让人认为她是不好意思。 果然,皮夫心中保护欲大起。女人一旦放低姿态,男人便会冒出来强烈的大男子主义,一旦柔弱起来,那保护的意识更是大增。 美女是什么?不仅相貌上的瑰丽,更是骨子里的柔态——这也是没办法的,因为说一个女人是美女的通常都是男滴。 “夫人不用不好意思。”皮夫连忙说道,“这也是人之常情。”他忘记了自己从没记得过妻子的名字,这个时候还是没想起来,只能用夫人代替了。反正没差。 “是。”夏春秋柔声说着。 “那,夫人就慢慢喝着,我前庭还有些事情,就,这样走了。”皮夫怅然若失,希望夏春秋该说些什么挽留的话来。比如“夫君在这里歇会”,“晚上可来?”之类之类。 夏春秋自然不会留人。她又不喜欢这个男人,干么留人。再说,这个男人对她也不是很好啦,不过就是自己的丈夫(感觉上是名义上的而已),两人到现在也未有过亲密的关系。 虽说在教条的影响下,很多女人不由自主地为了身体的某些原因而对男人死心塌地,但是跟太多的男人,这身心恐怕也受不了。 总而言之,这个丈夫啊,没有任何真实感。况且夏春秋不了解此人,甚至因为他对皮囊的不闻不问感觉非常厌恶,这种不好的第一印象当然让她直接将人PASS掉了。 夏春秋脑中并未想太多,也就由着皮夫一个人在那边纠结来纠结去,最后只好灰溜溜夹着尾巴走人也。 此段插曲对夏春秋的本人的感觉没啥影响,只不过在这个插曲过后,夏春秋突然发现,她平均三天能喝到一碗银耳莲子羹。 这银耳莲子羹嘛,是好东西,可平均三天就一碗甜的要腻死人的东西,再怎么圣人也受不了。于是,皮宏知道,皮夫这次是马屁擦到了马腿上。 大计划(第二步——2) 夏春秋复仇的第一步计划自然是从这件事情中改变自己在皮夫心中的地位,顺便花掉他一大笔钱,暗中为自己扩充一番实力。 经过多方的验证(暗中滴),她知道皮夫最喜欢的就是那种柔弱的女子,这恰好符合皮囊本人的形象。 夏春秋不止一次地扼腕,若是自个儿早一步驾到,那岂不是幕后主使人?!成功从不知名演员升级为导演啦!哈哈哈哈! 正经! 这样一来,皮夫想不注意到她都难。皮夫一旦注意到了,这个府里的人便会有所察觉,这样一来,那群女人就会有所收敛。 当然,那种相对光明正大的行刑会搬到台面下,正好为她的行为做一个掩饰。 穿越过来,掐指一算,都差不多过了半年了。任何丑闻,在发生过后的半年之内,绝对会严防再犯!这就是大家族。 想到这里,夏春秋又忍不住想起刚来的那段时间,每天一碗苦药,好恐怖~~~ 算了,不想了。她得好好准备一下,那群母狼来袭的日子正在接近中,要做好完全的准备,免得到时候连收尸没办法。 OK,让本夫人想想,该准备些什么玩意儿嗫? 还好不热,不然夏春秋肯定要把人家的祖宗八代骂个遍,才会安慰自己的心态。 穿着衣服不知道,若是她把衣服脱了,里面的棉花露出来,正好包裹了臀部等重要地方,又增加了女性的美感,虽然是假滴。 夏春秋曾经单独历练过化妆的技巧,虽然那只是为了步向演员的一步棋而已,这个时候倒是派上了相当大的用场。她再次检查一下身上的棉花是否会因为剧烈的运动而掉落,答案不言而喻,夏春秋对着铜镜自信一笑,决定以后就这样打扮了。 反正衣服穿得比较多,只要动作自然,不会担心被曝光。 可惜,命运总喜欢戏弄别人,夏春秋刚准备好,人就找上门来了。 “大姐。”一个娇滴滴的女人的声音传来。 唉,夏春秋甘拜下风,这声音若在以前,她是绝对做不出来的。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嗓子,她的嗓子虽然不像是男人的,但绝对称不上什么美丽的声音,顶多是普普通通……啊,怪不得自己无法成名,原来还有这层意思! 夏春秋状似吓了一大跳,缓缓转过身去,映入视线的是一个面若桃李的女子。 这面若桃李嘛,说得简单一点,就是美女。可没得不像是一般人。夏春秋瞠目结舌(当然只是内心如此想,在来人看来是吓呆了),若非知道这里无法动整形手术,她定会认为对方去国外整形去了,不然怎么会长得——呃,如此地对称! 一个人的脸要好看,并非绝对是五官的精致,还包括了整体的对称感。现代的整形技术已经开始逐步成型,不过,那种整形老实说并不符合最佳的组合。上天赐给你的,不能说是美丽的皮囊,但可以说是,最适合你的皮囊。 美丽的女人,总是被人评定的。 没有一个脸长得完全不对称的人会被人认为是美女啊帅哥什么的,这就是现实。脸一旦瓢了,整个人就显得不是很正常(此处无歧视的意思,只是说出第一印象而已)。 “你是?”每个人都知道夏春秋失忆了,虽然皮宏曾经怀疑过她根本就是换了个人。 “你的妹妹。” 放屁!夏春秋心中暗自呸了一声,面皮上却无半点变化,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大姐,我真的是你的妹妹。”只是是小妾罢了。 小妾总是喜欢叫正室叫大姐的。 “嗯。”这个字是皮囊说话的习惯。胆小如鼠的皮囊在被迫害到如此的程度之后,还能说出其他的话来,那简直是奇迹了。 美丽的女人微微一笑。哎,对,就是那种倾国倾城的微笑:“大姐不记得我们这些妹妹了么?”她故作惊讶地问道,不过也未在夏春秋面前表现出任何惊讶的神态。做小妾欺负到老大头上,都如此明目张胆了,是怪皮囊不争气呢,还是该怪那皮夫不是男人!? “我……我……”夏春秋缩了一下,嗫嚅着。 “呵呵,大姐,”美丽的女人笑着向夏春秋推进了一步,随着她脚步的行进,夏春秋一步步后退,留给对方的空间也变得越来越大,很快,整个屋子便被不请而来的女人们占领了。 三十四个,加新进的那个,不多不少,正正好好将门口全部堵住。 夏春秋的眼角余光看向天花板——她是不是应该去吃蜘蛛,变成蜘蛛侠好离开这个鬼地方? “啊——”夏春秋忽然尖叫起来,那声音媲美女鬼。 平时的皮囊说话细声细气,不过那声线还真不是盖得。夏春秋曾经吼过《死了都要爱》,那声音还真是宏亮啊。 一群女人显然没有想到夏春秋会发出如此具有爆发力的尖叫声,纷纷后退。可惜,她们没有排练过怎么齐刷刷撤退的场景,这个时候便显得非常狼狈不堪,当都退到门外之后,个个云鬓微乱,狼狈不堪。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中年的管家急匆匆赶来,发髻也乱了。 整个王府瞬间连形象都无了~~ 看到王爷的那群小妾平日嚣张跋扈,这会儿居然个个垂头站在当家主母的房门口,个个东倒西歪,能站着的已经是定力好的了。 这年头,一个姑娘家大声乱叫是有失体统的,更何况是妇道人家。妇人所守的规矩多如牛毛,妇言是其中之一,转化到现在都成了不能大声喊叫。尤其是大家闺秀,作出一点出格的事情,那更是会惹来闲言闲语。 以前的皮囊也许会遵守这种破规则,忍着疼痛和心痛,接受别人无礼更是无理的谩骂,而今的夏春秋可是吃杂食长大的!人类!不会忍得了逆来顺受的东西,反击才是王道!! 于是,那王府的中年管家看到的,就是夏春秋一个人“抖抖抖”拼命抱着脑袋躲在墙角那边,像是疯子一样,拼命叫着:“不要打我,不要打我,啊——不要打我……”重复的话宛如此人已经是个疯子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这中年管家来也就算了,偏偏这主母的喊叫嘶声力竭,整个王府都听得一清二楚,那皮夫无事正在光天化日之下与第N任小妾做些肢体动作,不料进行到一半发生如此重大事件,吓得草草了事,不知何日才能重整雄风。 看看,那皮夫的衣裳居然穿反了,两鬓稍稍凌乱,任何一个有经验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他做了什么好事。 不过,在整个王府里面,王爷最大,任何人不敢有任何异议,还是乖乖地闭上眼睛,随便看看吧。 “哎呀!王爷!”那管家手足无措。这主母躲在墙角里面,他唤了半天仍没将人弄出来,又不好自个儿动手拉,他便在那边像是蚂蚁一半团团转了。 “发生什么事啦?”皮夫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衣裳穿反了,连忙改正,也就没空注意到夏春秋究竟在什么地方喊叫。 管家吞了一口唾沫,说道:“王爷,具体发生什么事小的不知道呀。只知道夫人尖叫一声,我吓了一跳,冲过来,就发现夫人躲在墙角,其他夫人站在门外嘛。”听起来还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过人总是会有联想的,在一瞬间的恍然大悟,让皮夫明白,定是那群妾室欺负人了。 皮夫本来就欲求不满,这下更是火上浇油,脸色一绿,喝道:“你们给本王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群妾室自从进了这王府,还从来没被王爷这么骂过,顿时个个噤若寒蝉,说不出一句话来。 “嗯?!”久经沙场,皮夫的眼神果然充满了杀气,“谁来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最后一个高音,让女人们蹦了一跳。 凌厉的眼神扫过一干人等,那领头的小妾很快在你推我搡之下慢悠悠走了出来。 “王、王爷,妾室们来看望姐姐,本来很好的,怎料我们一开口,姐姐就叫了起来。”此话半真半假,若不是此刻夏春秋一直喊个不停,无法对质,还真找不到任何破绽。 皮夫若有似无地看了那妾室一眼,再也没有说话,只是整整衣冠,缓步来到墙角,想拉开被夏春秋揪在手里的椅子。 可惜夏春秋似乎吓坏了,根本没看到皮夫的到来,仍是揪着椅子不放。 皮夫也不是有耐性的人,一把扯掉椅子,将夏春秋抱起来,直接用嘴巴堵住那张喊叫的红唇——NND!还有女人的胭脂味,要不是我现在不能做出什么反抗动作,哪还轮到你这个花心大草包占我便宜——夏春秋愤恨难当,立刻涨红了脸。 唉,虽然还算是帅哥,不过照这么下去,早晚会面黄肌瘦的。早死的男人! 夏春秋识相地闭上了嘴巴,这个时候是应该闭嘴了,再不然,不知道这个死男人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大哥?”皮宏果然是“千呼万唤死出来”,姗姗来迟,还一脸茫然,应该没有被夏春秋的声音吓到。 他显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也似乎是刚睡醒——眼角挂着白色乳状物质。 “没事了。”皮夫说着,将自己的妻子抱出门。 管家是这个时候也恢复往常的机灵,连忙将一群小妾赶了出去,关上门,立刻小步跟随皮夫而去。 皮宏看看这情景,又从那匆忙的背影中看到了一丝端倪,抚掌笑道:“大哥,你也有今天。” 那群小妾虽被赶出了房门,此刻却还想得知进一步的状况,连忙将皮宏围了起来,叽叽喳喳地问着。 幸好皮宏武功高强,还能分辨出这些杂音问的是什么问题。他耸耸肩,笑道:“你们的丈夫啊,已经沦陷在妻子的温柔乡里咯。” 皮宏两手一张,未免男女授受不亲,各妾室立刻让路,正好给了皮宏脱身的机会。 不过,妾室们显然不想放过皮宏,连忙又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叽叽喳喳继续问。 皮宏笑而不答,慢悠悠晃回去准备继续补眠去咯。 大计划(第二步——3) 皮夫将夏春秋轻放在床上,这里也就不说这种轻的程度像是放搪瓷娃娃了,太过虚假。 唉,许久未搂抱过自己的妻子,这温香软玉在怀,皮夫禁不住心猿意马起来,一双手还真的比脑袋先行动动手解起夏春秋衣服来。 身为妻子,对丈夫的求欢,除非是特殊情况,否则是不好拒绝的。不过,这个时候夏春秋不得不拒绝,万一碰到了不该碰到的地方(比如说是棉花),事情便会败露,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她连忙怯生生地躲开皮夫的攻击,游到床里面去了。 皮夫猛然一惊,暗骂自己是畜生。唉,这也难怪,通常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总喜欢用某种猛烈的肢体动作来给女性以安慰。不过夏春秋不是那种风月场所的女人,【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更没有经历过丈夫的关爱,此刻若是行动,定然会给夏春秋以不安全感,那可真是糟了。 皮夫连忙退后一步,不自在地说着:“你,好好休息,本王先去书房了。”说完,迅速瞟了一眼夏春秋,见这个女人连头也不抬,一直低着,不知是害羞或是害怕,顿时觉得自己连禽兽都不如,面皮一红,转身走了出去。 门砰地一声关上,夏春秋一身轻松,连忙活动了一下四肢。 大家闺秀一动不动果然是需要很大的耐力的,这会儿脖子还真不是普通地痛。 不过为保险起见,夏春秋还是立刻维持刚才的姿势不动了好久,这才慢慢下床,看向窗外。 映在白色窗户纸上的影子,看身形,那应该是管家吧。 唉,还是少动为妙。 夏春秋将皮囊当作自己的角色来演,这样一来,就必须把自己当成皮囊,久而久之,不知道性格会不会因此发生变化。 不过,这个时候,夏春秋已经管不了这种暂时不会发生的事情。她只知道,现在她,已经骑虎难下了。虽然她也没想过下来。 夏春秋在床上呆了几乎一个时辰,终于放心下来,下了床。腿麻掉啦—— 夏春秋可怜兮兮地来到桌边,经过那么长时间的体力劳动,夏春秋饿的双腿发软,加上该躯体还真不是什么强壮的本来身躯,还真是够呛。 若不是现在她还不能锻炼身体,使自己变得强壮一点,她早就开始行动了,做个千金大小姐还真是不容易,连跑步锻炼身体的机会都没有。 夏春秋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差点以为自己昨晚落枕。 夏春秋坐下位置,大块朵颐! 不过,她还是比较顾及地选了一些蔬菜吃,当然是每个菜尝一点,以免被人发现。 唉,还要吃那么难吃的芹菜,变态啊。 虽然芹菜是对女人的美容的确很有帮助啦,不过,实在是难以下咽,好像很多80后的女人都不喜欢吃芹菜。 夏春秋一捏鼻子,将芹菜扔进嘴巴,还未嚼便吞了下去。 还未吃饱啊,不过她不能再吃了,再吃下去容易穿帮。千金大小姐怎么能吃那么多东西呢?更何况是她是属于那种瘦不拉几的大家闺秀。 唉,美好的食物啊——夏春秋在哀叹中渐渐觉得有些累,于是睡着了。 等到皮夫回来,看到的,不过是他妻子睡着的画面。 皮夫觉得最近他快变成和尚了。 通常,一个花心男居然没有那种欲求不满的感觉,证明他已经开始动情了。言情小说都是这么写的。 一个花心大公鸡,辣手摧花不知和多少female有过关系,突然有一天遇到一个不甩他的女性,于是展开万分的追求,怎么看都是男人的白痴自大在作祟。现实生活中根本不存在的嘛(有也很少,凤毛麟角)。最终这个男人成功获得女方的心,两人幸福地在一起了。 结局。 不过,夏春秋显然不知道皮夫在苦恼什么玩意儿,只知道自己最近接受到的“怨恨”电磁波幅度增加,让人不寒而栗。 自然而然,夏春秋的动作也变得异常小心,生怕自己在这种没日没夜严密的监视之下露出什么破绽,让人发觉她不是那个失忆的“夏暙萩”,这可是大事情。 虽然记忆全失,不过本质的性格是随着血液成长的,脑袋没坏证明性格不会相去太远,唉,不知道她还走不走的出这个迷障。 夏春秋返回房里,这种有闲情逸致的日子,她作为大家闺秀,应该躲在房里开着窗户绣花。幸好她天资聪颖(不知和皮囊的血液又没关系),那绣技倒是增长不少。别人看了,大概是想着她是否在玩什么新的绣花方案呢。 夏春秋坐着,拿起那细的不得了的绣花针,慢悠悠开始绣起鸳鸯来。唉,开个窗户就是不好,还不能绣皮卡丘,不然戴个东西多拉风啊。 她没有武功,不知道的是,其实在这个王府里面,有两个男人在注视他——皮夫和皮宏——前者在关注着她,究竟在做些什么;后者也在关注她,究竟是不是原来的那个嫂子。 夏春秋的这个目的其实已经达到了,在不知不觉之中,她得到了两个男人的注意,那么,她被欺负的那种苦难生活,将得到永生。 皮宏(上) 皮宏,原名李宏,那么推断,那皮夫定是叫李**或者李*。 可惜,那皮宏是养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老娘再嫁,带着拖油瓶过去,幸好,那皮夫,也就是原名为关长笙的男人,他的父亲对皮宏倒还算是不错,两个人作为玩伴,相安无事也就这么多年过来了。 不争不抢,皮宏是个淡定的人,皮夫也没亏待过自己的兄弟。其实两人相得益彰,若是到现在,恐怕也算是一攻一受,互补的了。 皮夫是个典型的身体比头脑先行动的单细胞大白痴,唯一值得称赞的是,他不会在战场上不听人的劝告。作为在封建主义下成长的男人,对女人瞧不起那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若是对女人刮目相看,那还不得了咧。 大男子主义的害处,便是对女人视而不见,更何况皮夫长了个顶好的皮囊,又是位居重臣,被封为“王爷”,当今圣上无兄弟姊妹,能被封为王爷,定是朝中重臣。 如此一个男人,不论他是否已婚,有无正妻,都是一个抢手货。 相反,皮宏是一个细心的男人。倒不是说他对女人如何之好,单就是他能仅凭一己之力,将整个王府的用度提升上来,既不会收受贿赂,又不会有失气度,能做到这点,也算是他极强了。 不过,这次,他还是挺担心自个儿大哥的。 皮夫的白痴皮宏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当初皮夫之所以会娶进夏暙萩那个女人,大部分原因本是希望借着夏家的书香门第,给王府一个好名声的,也就顺水推舟,给了夏老爷那个机会。qǐζǔü不过是他不小心抽错了签,让这件倒霉事落到自己的头上。 自然而然,皮宏则要顾起所有的责任。皮夫对皮囊的不闻不问,从一定程度上,也有皮宏的责任。 而今,夏暙萩性格大变,自然会引起皮宏的完全注意。 这就是几乎每个白天,皮宏都会在睡大觉的原因。 而今的皮宏,正坐在离夏春秋房间不远处的树枝上,借着半月和树叶的遮挡,肆无忌惮地看着那里的一动一静。 这种情况,已经维持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从夏春秋自缢后第一次出门,便花了三千两开始。 他派人查访过,在那老板过来讨债回去后的某一天,有人用几乎相同的手法,将三千两的银子连本带利地从那老板手中骗了回来,让那老板从此之后一蹶不振。 这太让人震惊了,尤其那是个长得漂亮、唇红齿白的少年,让人不得不怀疑那是这个“可爱”的嫂嫂假扮而成。 若是这样,要不就是以前的夏暙萩太过会演戏,要不就是这个夏暙萩根本就非“夏暙萩”! 皮宏神色一敛,继续看向夏春秋的房间。 夏春秋继续绣花,反正她也没事情可做。 唉,做一个目不识丁的大家闺秀实在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昨儿下午看着皮夫那满仓的书,那个心痒难耐啊……总想看点什么,却又不知道看些什么,忧愁。 想着想着,她一不小心,绣花针戳到了手指,没流血。 唉,那绣花针戳到手指,分泌一滴嫣红的血珠果然不是每次都有。夏春秋捏捏手指,感叹自个儿皮太厚,连倒霉的事情都预测不到。 “蔷薇,几时了?”她一歪头,问道。 “夫人,二更了。” “嗯,是该休息了。”夏春秋说着。 更衣睡觉,皮宏仍旧是目不转睛,也没避嫌。他看过多次夏春秋沐浴更衣,更是希望从中找到破绽,是马总会露出脚的。 可惜,那“乖巧”的妻子总是很坦然地沐浴,一点不知道窗外十丈之外有人偷窥,更是一个男人(虽然夏春秋知道了也不会介意,看得到摸不着,没用),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有人偷龙转凤,除非夏暙萩有个双胞胎姊妹。 可惜,不知皮宏是否是看上瘾了,还是妄想从她身上找出任何易容或者是动刀的疤痕,却什么也找不出来,白白浪费自己的夜间双眼。他仍旧不悔地守在这个角落,盯着夏春秋的一举一动。 动物的本能告诉他,其中一定有问题。 夏春秋洗漱完毕,更换完衣裳,遣退了蔷薇,自己一个人上床睡觉去了。 很快,美人入梦,帅哥却仍旧在树枝上数着叶片。 皮宏是个很有恒心的男人,这种男人,在这个世界上算是极品了,有耐心的男人不多,而男人不多的耐心通常会用在追妻这个方面,比如希望什么第一美女嫁给他啦。 “哥?”皮宏一觉醒来,已然是午时。醒来不久,去用午膳,却发现皮夫瞪着那一桌子菜发呆。 女人不能上饭桌,这是京城里面的小小莫名其妙规矩,久而久之,各人家竟然竞相效仿,反而皇室之中没有这种情况。 让人笑掉大牙。 “哥,你咋啦?”皮宏见皮夫不理他,将声音提高了一个声调。 皮夫猛地醒悟过来,看向皮宏:“啊?宏弟,你叫我啊?” 废话!皮宏一甩长袍,落座:“哥怎么今儿心神不宁?” 皮夫心虚地看了皮宏一眼:“没,没有啊,宏弟怎么会这么想呢?” 皮宏状似高深莫测地看了皮夫一眼:“没有便好,哥是国家的栋梁,千万不能为小事而耽误国家大事啊。” 皮夫点点头,这下子,憋在喉咙里的话愣是被皮宏一棍子戳进肚子里,全部化成了屁,只闻得到臭味,很快就会散了。 皮夫低下头,拼命扒着碗里的饭食,仿佛几百年没吃过饭一般。 皮宏细嚼慢咽地吃完一碗饭,便用清甜的冰镇燕窝粥。这是他喜欢的饭后甜点,和皮夫的口味不一样。 皮夫听到皮宏喝东西的声音,抬起头,看到他就着小碗,一口一口勺着仿佛是人间美味的东西,不由惊讶问道:“你吃的什么?” 皮宏奇怪地看了皮夫一眼,这大哥脑袋发昏了是不:“哥,这是每月初三必备的饭后甜点。我的。” 皮夫哪会注意这种破事,伸长脖子往碗里一看,没看出什么名堂:“什么玩意儿?”白白的糊糊的一片,像小孩的奶糊。 “冰镇燕窝粥。”皮宏还是识相地告诉皮夫正确答案,免得那颗简单的脑袋爆掉了。 “冰镇燕窝粥……唉,萩儿也很喜欢。”皮夫喃喃地说,“啊,不对,是银耳莲子羹。”偶的神啊,相差十万八千里的两个甜品还能弄错,难道就是因为它们字数一样么? 皮宏差点没将自己口中的甜食喷出来:“大哥,那是两码子东西好不?还有,那秋儿是谁?你新任的小妾么?”好像那新任的小妾就叫什么秋的。 “哪个新任的小妾?”皮夫莫名其妙地问道。 皮宏一拍脑袋,这大哥的脑子大概最近烧着了。“你刚才说的那个秋儿嘛。” “啊,什么小妾,那是你嫂子!”皮夫大声叫着,一拍桌子,连菜也没吃多少,转身飘走了。 皮宏眨巴几下眼睛,又喝了几口冰镇燕窝粥,才将手中的东西放了下来。 看来,那哥哥是深陷其中了。 皮宏(中) “皮夫叫关长笙,皮宏叫李宏。”夏春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念叨着。 “夫人,你就不要叫王爷叫什么皮夫啦,多那个呀……”一时找不到形容词,蔷薇用白搭“那个”来代替。 “没关系。”现在的白天,倒是夏春秋最得意的时候,没人会在白天监视别人,那种是傻瓜,武侠书上写滴。 “怎么会没关系呢?万一你在别人面前叫错了,那事情就败露啦。”蔷薇急道。 “唉,不用那么麻烦,在他们面前叫人不就是一个王爷,一个小叔么?”叫这两句肯定不会出错,再说了,若是叫了名字,那才会引起其他人莫名其妙的控诉呢。 “夫人还是记住比较好。”蔷薇想了一会,说着。 夏春秋点点头。虽然这种事情还真的不用她记得,只要男人们记得就可以了。 “那皮夫为什么叫关长笙,皮宏叫李宏,难不成是因为他们的娘是独生女,娘家希望有一个孩子能跟娘家姓氏,以继承衣钵;或者说是那所谓的公公是入赘,男方为了挣点面子,让次子跟着男方的姓氏?”真是复杂的关系。 不过现代社会不是没有这种事情,有的夫妇不喜欢两家的姓氏,或者某些特殊的原因改了孩子的姓,这都是不是没可能的。 “夫人,你太过虑啦。”蔷薇一个小小的丫鬟,岂能容她在那边乱嚼舌根,早就被王爷一个马鞭甩到西伯利亚去了——西伯利亚,传说很北很北的地方,很冷,夫人说的。 “那是怎么一回事?”夏春秋惊奇地睁大眼睛。 蔷薇小声说道:“听府上的人口传,说是王爷和二老爷不是亲生的兄弟,那二老爷是王爷的父亲续弦带过来的孩子。” 这关系还真不是一般地复杂,也就是弟弟=哥哥的父亲的续弦的亲生儿子,而若那续弦还非第一次,又得加上某些词儿,真是麻烦。 这血缘吧,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有人会因为自己的孩子不是亲生而渐渐疏远,有人会因为发觉自己是父母的养子而刻意去寻找亲生父母。很多时候,最让人不解的就是,弃子不知道自己的亲戚是什么人,万一和某些不能恋爱的人相爱那该怎么办?当然,这种事情显然是多虑了。 夏春秋瞪大眼睛想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缓缓开口:“唉,这年头,这种事情在我们那个时代还算常见,这里女子再嫁,没受到不公平的待遇已经算是男人们的恩惠咯。”真是变态,也不知道男人是怎么出来的。 蔷薇知道自己照顾的夫人又在那边YY,便不再打扰,等到她YY完了自然会想起正经事。 果然,过了一段时间,夏春秋从遐想中醒悟过来,问蔷薇:“应该不会有什么情况让我叫他们的名字吧?”好不容易习惯叫他们“王爷”和“小叔”,这要再改,那自己岂不成了神仙。 唉,没有剧本的演出是非常具有挑战性,可也是非常累人的。 小说里面的情景总是这样,希望不发生什么,偏偏就发生什么。 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流传N年,变异出多个版本,比如说总裁看上灰姑娘啦,总经理追求灰姑娘啦,再或者某个女人对某个帅哥甩也不甩,偏偏被那帅哥看上啦,之类之类,很多很多。 有时候想着,这是不是也算是一种欲擒故纵的戏码,为啥男人总对此乐此不疲,很难理解。自然界的雄性生物果然有着追求异性的本能,因为这个异性很猛。 皮夫去上朝,家中的男主子便是皮宏。说起这种时候,是最让拜访的人头疼的,百年难得一遇,偏偏给自己碰上。 皮夫头脑简单,男性自尊十足,两肋插刀在所不惜,换一面讲,笨!皮夫在而皮宏不在,那这个地方是天堂,定有事情办得成。 那人还未到中年的男子一抹汗水,感觉腿直直地打颤。他站了有多久?至少半个时辰。 唉,半个时辰都站不了,这种男人,定是家财不少,富贵奢侈,妻妾一堆,变态无双。 皮宏一抬眼:“哟,你站着干什么?赶快随便坐。”他盯着手中的茶杯已经很久了,很花时间的……脑袋空白,眼睛睁着睡大觉。 那男子连忙点头如啄米,战战兢兢坐了下来。诚惶诚恐呀。 “啊,你刚才说什么事来着?”原来睡着了,没在听。 那男子一愣,也知道自己吃了个闭门羹,连忙说道:“将军若是不在,小人改天登门拜访,改天登门拜访。”他慌不迭地站起来,鞠躬鞠躬再鞠躬,准备走人。 皮宏连忙叫道:“何必,你再等一会,兄长必然会回来的。”只是不知道会不会中途翘班,跑去人家喝喝酒吃吃肉摸摸皮啦。 那男子显然知道皮宏不是一个好商量的人——每个人过来求人的家伙都这么说——说着便要出去。 “啊,有客人呀。”夏春秋小声地惊呼。 “嗯?”皮宏不确定地往外看去,果然是夏春秋。 那男子的眼睛瞬间直了。这种极品的女人,世间自然很难找到,怪不得妓馆里面的女人们完全不能替代那些大家闺秀。 “小叔早安。”夏春秋福了福身,然后对那男子微笑了一下。礼节性问题啊。 不过,有些人显然不会那么认为,那男子口水差点流了出来。 “这位是?”那男子色胆包天,竟然这么问道。 “鄙兄的正妻。”正妻代表的含义,不同于小妾。小妾就像茶杯,可以随意使用,有人喜欢就可以直接送人,只要洗洗干净便行,正妻可是代表了脸皮,脸皮怎么能随便乱给? 那男子立刻正色,收起脸上的变态神情,连忙鞠躬:“夫人早安。” 皮宏(下) 夏春秋点点头:“既然小叔有客人,那妾身还是回避一下比较好。” 皮宏点点头,在外面的男人面前,家中妻子除非正式场合,还是少出现为妙。 那男子见状,立刻叫道:“夫人来得正好,我这里有一件小饰品,还望夫人笑纳。”他连忙从衣袖里面摸出来一只翡翠镯子,远远看去,质地非常纯正,恐怕也是极品。 夏春秋自然不懂这些玩意儿,不过漂亮的东西女人都会喜欢,她双眼闪闪发光,不过身为女人还存在着相当大的矜持,立刻收敛下来,将头低了下去。 唉,做出这个表情不难,难的是怎么能骗到皮宏,据观察,那家伙可不像皮夫那样好骗。 皮宏走过去,将那个翡翠镯子拿过来,仔细观察了一阵:“嚯,到真是极品,好像本来应该是进贡入宫的嘛。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能入宫的东西,定是人间极品,不过也有人会在其中做上手脚,将真正的极品换掉。反正一件两件的东西不容易被发现,这种极品翡翠也不是没有。 当今圣上可不怎么喜欢这种易碎品,而相对的,女人也不会因此而喜欢奢侈品。 “有些事情,你还是勉为其难,不要做了。即使不做也不会少块肉的。”皮宏将那个翡翠手镯塞进那男人的袖子,“保管好了,不要突然有一天发现没了。” 那男人呵呵干笑两声,连忙告退。 不过这个时候的夏春秋仍旧未走,她看着那个男人被三言两语逼走,礼物什么的也全部带走了,这让皮宏的表情稍稍僵硬了一些,不过很快就恢复了。 果然,他不是一个简单的男人。 “嫂嫂今天何事找我?” “妾身想让管家拨一些钱给我出去买绣线。”夏春秋低着头,仿佛是因为不敢看他的眼睛。 皮宏盯着她,看着她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淡淡一笑:“无事。”他从口袋里面掏出一锭金子,“这锭金子可以将绣房里面的线买个遍,你就不用向管家要钱了。” 他大概也料得到管家被上次那女人的大手笔吓怕了,这次无论如何都要让他决定,唉,可怜的管家。 “谢小叔。”夏春秋双手接过那锭金子,福身,然后走了出去。 唉,那笔私房钱是以后的创业基金,可不能随意使用,不然就糟糕啦。 皮宏看着夏春秋出门,突然想起自己一个多月来的监视,不禁莞尔一笑。 唉,大概是自己多虑了,不过动物的本能给他一种不确定的感觉,觉得,在那温顺的皮囊里面,有一种更奇怪的东西存在。 只是,这只是本能的怀疑。 仅此而已。 之后,夏春秋来到绣房,选了几种颜色的绣线,顺便将一锭金子用了半锭,将找了剩下的交给蔷薇,让她送还给皮宏。 其实这倒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不过,身为一个大家闺秀,钱财虽然没见过多少,衣食无忧加上珍宝不算无数也算很多的大家闺秀,钱财根本不算什么。 诚实是身为一个封建教育下女人的美德啊。 只是,私房钱……少了一笔。 “宏弟,听管家说,你一回来就要见我。”事实上这样一来,他就必须过来了。 那到底是谁见谁?虽然这不在皮夫的考虑范围之内。 “对。虽然我只是叫他告诉你一声,我去见哥你的。”皮宏干干地说着。 说了等于没说,典型知道皮夫一听到这话,定会跑去见他,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 “那找我究竟有何要事啊?”皮夫坐下来,面对皮宏。 “哥,如果,我只是说如果,你有一天发现,自己的妻子,不再是你以前的妻子,你会怎么做?” “你是说萩儿?” “对。” “宏弟,你说笑了,这怎么可能。”皮夫哈哈大笑,不过笑了两声,发现只有他一个人在那边发傻,也便闭上了嘴巴。 他盯着皮宏看了好长时间,才问道:“宏弟,你什么意思?” “这只是一种直觉,我监视嫂子一个多月,虽然并没有发现什么,但是,嫂子近来出院的次数堪称以前加起来总次数的三倍,这太反常了。”他看了看皮夫,发现兄长的表情并无太大的变化,继续说着,“本来我并不认为这代表了什么,但是,一个多月前,你的那群小妾前去示威,她大声尖叫……” 大声尖叫?皮夫不解地看向皮宏。这好像没什么关联吧? “以前的嫂子,无论如何都不会有违自己的职责,连说话都很小声,见到我只会低头点点头,从来不说话。而大哥你,自从新婚那几天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嫂子的房里,你的那群小妾将她弄成这样,她吭都不吭一声,而今,失忆了,那身体的记忆也失忆了么?” “等等。”皮夫连忙喊停,“宏弟你说得太快了,我没抓住情况。” 此人头脑果然太过简单!皮宏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讲得浅显一点:“也就是说,嫂子的行为过于反常,我怀疑,有人冒充她。但是我找不到那张脸或者身上的任何接缝点……” 脸或者身上……皮夫一愣,随即醒悟过来:“你,你晚上前去探看?”怪不得近一个多月来皮宏困得要死,日上三竿还未有苏醒的迹象。 “是的。”皮宏皮笑肉不笑。 皮夫彻底无语了。在他的眼里,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就算自己的弟弟看上自己的妻子,在某些时候,他也是可以忍受的。 皮宏当然知道这种情况,否则他还不敢讲出来呢。 “远看实在看不出什么,什么时候大哥与嫂子恩爱的时候检查一下,看看她身上有没有什么明显的易容痕迹或者是疤痕。”事过境迁,这大哥大概也查不出什么玩意儿,在这个家庭里面,和她接触最多的,反而是那群小妾了。 只是,他要是出面一问,那定会给那群母蚊子闻到血的味道,到时候惹来一身腥,可是很悲哀的。 皮宏往后靠向椅子,再抬头盯着自己的哥哥,等着他点头。 皮夫当然是在考虑,一方面又不想违背自己的心,另一方面更不想因此而造成兄弟的反目——他好像介意自己的弟弟看妻子的身体耶。 “好吧,什么时候我去看看。”跟自己的妻子做些男人女人的事情,肯定不能算是犯法的。唉,这……温香软玉……唉! “哥千万不要给美色迷惑了啊。”皮宏凉凉地提醒。 皮肤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无奈得将头点了又点。 唉,早知道当初就用兄长的身份逼迫宏弟娶了算了,省得现在那么多麻烦。 水深火热(1) 夏春秋显然是根本不知道自己面临什么样的状况。 她穿越过来那么长时间,皮夫的态度让她知道,她注定当一个被锁在深闺里面的女人,没有自由,有可能没有孩子,因为皮夫几乎没有来过。 前段时间皮夫突然对她的温柔让她迷惑不已,不过,在她看来,许是在很久没有见到自己妻子的情况下,一见面,发现妻子也是个绝世美女,自然心猿意马起来。 男人就是这样,见到美女魂不守舍,仿佛世界上除了美女他就不会娶别人一样,夏春秋见得多了,老男人都好这一口,喜欢年纪小一点的,漂亮一点的姑娘家。 夏春秋坐在床沿,看着床边笸箩里面的绣帕,过了一会,下床,准备将灯吹熄。 今夜,外面没有监视的感觉存在,她也就没让蔷薇在一旁伺候到睡觉为止,这实在是麻烦得很。蔷薇那小姑娘正是青春年少发育的时候,应该多休息一些。 扣扣! 叩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尤为恐怖,让夏春秋吓了好大一跳。若非她知道这里没出过什么人命(不知道自己的算不算已死),她定会以为皮囊准备要回自己的身体了。 扣扣扣! 叩门的声音加重了一些,惊得夏春秋回过了神,连忙跑到门边,打开一个小小的缝隙,向外看去——原来是皮夫。 皮夫脸色有些阴郁,显然觉得夏春秋前来应门的速度过慢,他推开门,环视一周,没见什么人。 “你的小婢女呢?”皮夫威严地说着。他纠结很长时间了,觉得还是不要碰这个女人为好,准确地说是不能做到底,一半就行了。 “蔷薇她睡觉去了。”夏春秋吓得有点小呆,听到他的话,连忙强迫回神,说着。 这个反应的确应该是皮囊的,此时的夏春秋已经处于极度入戏的状态。 “嗯。”皮夫上前一步,逼近夏春秋。他从小便开始练武,后来从军,身材以现在算来在175左右,只能算是中等偏上的个子,在这里已经算是魁梧了,更何况那隆起的肌肉,让夏春秋猛地退后一大步。 “王、王爷?”夏春秋此刻仍旧不忘做戏,连忙低下头,惶恐不已。 皮夫再走上前一步,盯着比自己矮半个脑袋的女人,现在已经是矮了一个脑袋了,夏春秋差点把脑袋点到地上去。 皮夫凑近夏春秋,嘴唇抵在夏春秋的耳畔,鼻息随着均匀的呼吸喷在脸颊上面,感觉万分地灼热。 夏春秋吓得动也不敢动,若是这个时候皮夫想行什么狗屁夫妻之礼,她无论怎么样都不能反抗。夏春秋不是笨蛋,不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鬼,一大把年纪了该知道的全部知道,怎会不明白这个姿势有着极大的调戏意味?! 只是,不能不装着不知道啊—— 皮夫舔了一下那如玉一般的脸颊(夏春秋相信以前定有这种无暇的肌肤的,真的被她碰到了),感觉滑腻的质感,人间的上品。 如玉一般,不是说此女没有任何瑕疵,其实近看还是有些小东西的,比如说是淡淡的痣啦,偶尔的晒斑啦,之类之类,但是整体无论如何都是上品,至于这种小小的瑕疵,不算什么。 夏春秋瑟缩一下。 皮夫阅人无数,哪会不知道调戏女人的伎俩,尤其是身边的女子。只要不是什么猛烈的贞洁烈妇,哪个不会拜倒在他的那块王爷牌牌之下? 皮夫猛地搂住夏春秋的腰肢,一张嘴堵住夏春秋欲说出的话。 偶的个神啊——大蒜的味道…… 辗转反侧反侧辗转,夏春秋处于完全的被动状态。其实本来就应该处于被动状态,当了两年的妇人,日常生活和一个闺女没啥两样会有个空气经验呀! 皮夫刷地将夏春秋腰间的细带一扯,里面的衬衣立刻缓缓敞开,露出绿色的肚兜。皮夫似乎有些眷恋地抚摸那滑腻的肤质,顺便滑到后面将肚兜的细绳解开。 不能反抗啊!!夏春秋觉得自己的演艺生涯如今要被推上一个顶峰了……床戏也不用进行得如此之快吧? 唉,大战前夕,总会有如此的狂欢之夜的,想起那些影帝影后的演技,甘拜下风,如此一来,这次就当是经验,希望此人技巧好一点。 皮夫的手带着军人和武人训练出来的老茧,用来抓痒正好,将自己妻子的全身上下毫无遗漏全部摸了个遍! 夏春秋被轻轻地推搡着后退,终于在皮夫的拥抱下缓缓倒在床上,身体无法反抗的结果便是衣衫挂了一半。 皮夫猛地起身,大口大口喘着气,坐在床沿。 两个人没有说话,夏春秋翻了个身,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身躯,感觉到万分的羞辱……也许吧。 皮夫也没看她,沉默良久,也在床沿坐了很久,猛地起身,开门出了去,又将门重重地关上。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反正也不会短,夏春秋终于坐起来。 吓死人了,谢天谢地谢鬼神。变态的男人! 夏春秋将衣服整理好,摸过去的地方就当是在演戏好了,哪个超级女星没有过床戏?搞笑! 被摸了几下会少块肉吗?也没看到自己减了多少……哼! 变态男人,憋死你! 很快,夏春秋将此抛之脑后,会天地鬼神也。只是,那皮夫当天就再也没睡着过,这一晚最大的结果便是,王府里面又来了新生势力——某个小妾以为自己再次得宠了。 她只是正好在皮夫忍不住那一瞬间经过的那个门里面,而且还没睡着而已。 人生,就是这样戏剧化的,呵呵。 水深火热(2) “然后呢?哥你就这样停手了呀?”技巧退步啦!哈哈。皮宏没品地大笑。 皮夫哪能说出来当时的感受呢?总不能说突然想起自己的弟弟也看过这般无暇的身躯,顿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让人很不爽吧? 唉!这个妻子,若是弟弟喜欢,让也是无妨的,只是…… “哥,你在想什么?”皮宏奇怪皮夫为什么不说话了,便问道。 “没什么。”皮夫摇头,“啊,对了,宏弟再过三年便是而立了吧?”而立之年还未成过婚,那在当今会受到质疑的。 “哥怎么会提起这档子事情来?”真是奇怪,虽说父母死后长兄如父,不过这兄长也大不了他几个月,怎么想起这些东西了? “唉,你呀。我妻妾成群,你啥都没有,别人会以为你……唉!听听为兄的话,什么时候让媒婆帮你物色个美女?”还是你要你嫂子? 唉,真不明白那皮夫为什么要钻牛角尖,那皮宏也没说过喜欢夏春秋,这如今,京城里面一女侍二夫,那简直是天理不容。 若皮夫有一天死了,那女子再嫁,也不会嫁给小叔那种前夫家亲近之人,除非是有孩子,或者是为了继承财产而不落人话柄。 “哥,还是免了吧,我暂时不想成婚。”皮宏挥挥手。早知道不去监视什么的,弄得自己都变成这德行了。 “难不成宏弟你喜欢……”皮夫想说出来,却又不想说。 也幸好夏春秋对皮夫的感觉没有那些爱情的成分,若有,那岂不是伤心死? 女人对于感情的变化,有时候会存在强烈的直觉,当然,直觉某些时候还是会错的。 皮宏看了他一眼:“哥多心了,小弟暂无任何牵挂。” 屋漏偏逢连夜雨,夏春秋最近大概八字反冲,诸事不顺。 瞧瞧,刚才那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身上传满了鲜艳的红色。 红色这种颜色是最难衬人的,除非是喜服。通常一个女人若是全身上下充满了同一种红色,那简直是要命。 红色和金色代表了雍容华贵,在没有贵族气息的人身上挂着,总显得俗气。夏春秋左看右看挑剔了好久,仍是觉得一无是处。 不过那女子显然不这么认为,她也左瞧右瞧看了夏春秋好久,这才一扭腰肢:“哟,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姐姐呀!” 嗲的功夫不错。 不过夏春秋没打算在这种白痴面前破了自己的计划,微微一笑,算是打过了招呼。 “干什么?瞧不起人呀?”那女子显然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见夏春秋态度冷淡,立刻瞪大眼睛,嚣张起来,“哼!不过就是个快下堂的正妻,拽什么呀?” 高贵之人,岂会与白痴一般见识,蠢货。 夏春秋嗫嚅了几下,连忙摇头。 “算你识相。”那女人说着,“我叫莲莲,就是那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的那个莲,你认识不?” 哟,出淤泥而不染这种话都说得出口,要真出淤泥而不染的话,还会嫁入王府当妾?大概是纸花。 “妹妹,莲花高洁,没有那种鲜艳的红色。”夏春秋小声讥讽。 啊,完蛋了!破功!左右眼睛一扫,幸好没有第四者听见,否则那还得了? “嗯?你说什么?”那莲莲尖声叫道,她似乎听见了,却又觉得不真切。夏春秋见人就会把头低着,让人看不出她究竟有没有真的说话。 夏春秋连忙摇头。刚才那一次是失误,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能在人面前说出一些不是皮囊会说出的话,否则为山九仞,功亏一篑! “我告诉你,姐姐,你已经不会得意很久了。昨天晚上,王爷半夜想我,来我房里宠幸我了。你知道不?”她得意洋洋地说着。 夏春秋眼珠一转,哎呀,她住哪儿来着? 想来也是昨天晚上那皮夫对她动手动脚完了,却又发现了什么,没对她下手,倒反而随便找个女人打发了过去,唉真是可怜的男人。 转瞬间,夏春秋立刻摇了摇头,她知道啥呀?啥都不知道。 “王爷是喜欢我的,过了一年多仍旧想起我来,那说明王爷真正喜欢的人是我。你很快就会被休了,知道不?”莲莲扭着水蛇一般的腰肢,笑得呵呵打颤,“如果我是姐姐你,一定会巴结巴结那将来受宠的小妾,而不是低着头说话。”哼,大家闺秀算什么?不如那技巧来得好。 “今儿是什么日子?十四夫人笑得如此开心,穿得如此喜庆?”一个男人的声音忽然传来,夏春秋不用回头,便已知道来人定是皮宏是也。 皮宏的嘴巴就如吃了大蒜,杀菌和熏死人的功用并存。 “呀,是小叔!”莲莲的眼睛一亮。皮宏皮肤偏白,不如皮夫一般黝黑,带着奶油小生的味道,不过,两张同样帅哥的脸还真的是百看不厌。 只是,这皮宏的体格不如皮夫,那是一大遗憾。 莲莲的眼珠一转,心中有些计较,连忙叫道:“小叔今日怎会有空来花园闲晃?” “上月不知为何睡觉太过,今后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皮宏微笑,和两个女人维持一丈的安全距离。 夏春秋自然不会再说什么,福身一下,微弱地叫了一声:“小叔早。” “大嫂早。”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宏弟,你……”莲莲想套近乎,上前一步,想要靠到那男人身边。 皮宏立刻后退一步,继续保持一丈距离,拱手道:“大嫂,十四夫人,恕小弟有要务在身,不便久留,告辞。”说完,越过两人,向厅堂走了过去。 干了一个月的私事,现在是公事时间了……唉。作为二爷,真是吃力又不讨好。 水深火热(3) 夏春秋觉得很困,任何一个没有受到过正式训练的普通人类遇到这种见了鬼一样的疲劳轰炸还能坚持下去的。 “姐姐,你怎么了?”莲莲说着。 她也不嫌口干,从早上一直追着自己说到现在,完全根据一个论点反复地说着,似乎经过那么一夜之后,她就能爬上王府主母的位置,当她名副其实的上等人。 而夏暙萩这个女人,将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面画圈圈,哈哈哈哈哈哈! 夏春秋看了莲莲一眼:“没什么。”又低下头去。 唉,胆小怕事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再没有脾气的人也会反抗。偶尔反抗一下好像不算什么吧? 最近好像太胆小如鼠了,是时候该反击一下,老虎不发威,人家当你是坏了的机器猫。 “姐姐,不是我说你,今天有很多姐妹都想过来找我谈心,只是妹妹我没空而已。过来见你,只是想着……” “呼噜~~”夏春秋瞬间倒在桌上睡大觉。 “姐姐?!”莲莲尖叫起来,“你,你怎么……” 有点声音的反抗啊——你太啰嗦了,女人。 莲莲叫了足足半个时辰,见夏春秋一点反应都没有(事实上顺着那叫喊的声音还真的睡着了),只好气得半死,灰溜溜走了。 夏春秋醒来大概又会觉得后悔了吧?暴露了,可能危险的是自己,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进军演艺界天后的宝座,全部会变成一场空。 夏春秋一觉好眠,连醒来的迹象都没有。演员也没有那种一天到晚演戏的,她几乎都这样,感觉很是悲哀,觉得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这个日子,应该好好地休息一番。 只是,夏春秋不知道的,这个日子的后面,她几乎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了。 “莲花高洁,没有那种鲜艳的红色。” 皮宏倒了一杯茶,看着那茶杯,突然说了一句话。 若有人在房间,定会嘲笑皮宏小家子气。 当世之人,喜爱的花很多。梅兰竹菊被誉为四君子,牡丹雍容,玫瑰娇艳,倒没什么人喜欢莲花这种玩意儿。 莲花生在水中,只有夏天才会盛开,通常也是采莲女收入的来源。一种花束,一旦与金钱挂上了钩子,逃脱不了那些文人雅士挑剔的审美眼光。 “那嫂子倒是懂的不少。莲花高洁,没有那种鲜艳的红色,呵呵呵。”皮宏笑了起来,喝了一口茶。 夏暙萩本人虽出身不错,不过却没读过什么书,能说出这种话来,要么就在府里学过一些字,只是,她应该没有那个能耐,更没有那种机会。 说出这种话的人,读过的书应该不少,虽然当世之文人基本上不会说出这种话。 莲花高洁……那十四妾室穿着鲜艳的红色,上面绣满假金丝牡丹,倒没有显得雍容华贵,却变得庸俗可笑,东施效颦,人家那是显得可爱,而她,则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了。 看夏暙萩今天下午的反应,肯定是以为他没听见,仍旧装成一副乖乖的小媳妇一般。他就说,这个女人自从自缢活过来之后就变得很不一样。看来,不是有人冒充,就是发生了什么灵异事件。 啊,对了,上次皮夫还说过,夏暙萩身上并无任何易装的痕迹,也没有疤痕,除了腿间的一些伤痕之外。不过那些伤痕似乎还真的是针刺,可见她被那群妾室欺负地有多惨。 皮夫不管,皮宏也不管,一个王爷家的主母若是连妾室都管理不好,那只能证明她该死了,而皮宏则是不高兴多管闲事,免得被挂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 那也就是说,灵异事件发生的可能性比较多。 不过现在想来,她应该不会对皮夫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再观察一段时间好了。 他总不可能仅凭一个猜测,还是没有证人听见的那种猜测就断定夏暙萩本人有问题,这样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和嫂子有问题,进行栽赃呢。 现在,他会看着,看那个女人会做出什么伟大的事情来,让人耳目一新。 上次那个高亢的尖叫真是惊天地泣鬼神,让那群小妾再也没敢招惹她,更让皮夫注意到她的存在。 只要不死,就有扳倒的机会么? 给我看看吧,女人,看你会有些什么样的作为。 接连的几天,那个穿着红衣的莲莲,报到地相当勤快,仿佛她住的厢房已经是莲莲的了。 她住的地方环境清幽,更是主卧房的其中一间,显出在此地她完全的地位。莲莲不觊觎那简直是不可能的。 不过,她有必要带着一群又一群的小妾过来示威么? 上次假装睡着后来真的睡着了没有给她教训,反而变本加厉,这女人果然贪婪。不过,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入主的女人自然也不是好女人啦。 人总要有上进心的,不能一棍子把人家打死了,可不符合夏春秋大小姐的作风。 这不,准时的,午饭过后半个时辰,那群睡懒觉的女人起来,用过午膳,直奔她而来。 饭饱,养足精神,对夏春秋进行完全的精神攻击。肉体攻击已经不行了,这年头只能进行精神攻击。 很是固定的,每次过来的必定有三个女人,莲莲是必选项目,剩下的则是三十三中随即抽取不同的两个,总共528种选择,若除去一部分隔岸观火者,那这数目势必还要少上一些,至少三百多次,想想这种轮番的变态恶心轰炸就觉得头有些疼。 小妾们毫不客气地踢门进来,为首的,正是那莲莲。 “哟,姐姐,今日吃的什么膳食呀?” 偶的个神呀,每次的开场白都是这句话,就不能换点新鲜的台词儿么?神奇的人类。 如往常一般,夏春秋不说话,蔷薇已经被遣退了出去。她可是会喊叫的,再不然还会一些花拳绣腿,就不信那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会制得住她。 视而不见,影响吃饭心情。 “哟,清粥小菜。难不成姐姐已经失宠,只能靠这些东西填饱肚子?啊,对了,你那陪嫁的丫鬟呢?怎么不见人呀?”莲莲装模作样地左顾右盼,顺脚将门踢了上去。 不说话,会把饭喷出来的。 “姐姐,不是我说你。我若是你呀,肯定已经向王爷讨了休书回娘家去了,何必在这里自取其辱?姐姐出身那么好,家财有多,绣花功夫更好,”她捏捏床边长桌上的笸箩里的绣帕,“不怕养活不了自己,你们说是不是?” 麻雀叽叽喳喳,不知在附和什么东西。 夏春秋充耳不闻,只当这些人被鬼神附了体,发神经了。 终于,她吃完了饭,将碗放在桌上,看向那群说得嘴巴都干了的女人,然后瞬间又低下了头。 任何人听到这种噪音都会受不了,不过夏春秋忍耐力超乎别人的想象,前几天有些烦闷,如今都已经习惯了,恐怕将来某一天,麻雀之声消失了,还不习惯呢。 眼看着太阳滚啊滚滚到了西边,那群女人自吹自唱着说完一坨的话,夏春秋始终低头,以为她终于又听进了什么东西,终于满意地站起来,一步三摇地走了。 如果有人进来的话,肯定会发现夏春秋仍旧低着脑袋,过了约一炷香的功夫,夏春秋终于抬起头,念道:“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啊,走啦?” 唉,一天的事情又没做到,还好还好,她还记得一些以前的诗词,这个时候能将《木兰辞》背出来,那高中的老师岂不是要感激涕零? 以后还是小心地让蔷薇偷渡几本书回来念念,照这些下去,定会变成大文豪。 呀哈哈哈哈!绣帕! 水深火热(4) 转眼间,夏春秋已经几乎将整本的《左传》背熟了。唉,这本书的确难懂,不过结合之前的历史内容,而现在又有些当时的遗风,倒还是可以勉强理解起来的。 如果放到现在,她也算是一个厉害的孩子了,古人之所以能有很多人成为大文豪,主要是因为他们很难会被其他的东西吸引住眼神。 没有网络嘛。 背完《左传》的第二天,莲莲又带着一群女人过来示威,那阵容和以前一样,若她们放在现在,大概能够成为超强杀人集团,而且不会被判刑的那种——没有法律说有一种烦死的谋杀啊。 夏春秋继续默背昨天看的书,而且在手心里面写上了关于那部书的小抄,以便看看自己是否有背错。背错了就功亏一篑啦。 那莲莲眼看说完了两个时辰,仍没有打算收口让其他两个女人继续轰炸的意思,不过,那两个时辰一过,莲莲倒是直接咚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那声咚简直是万分地巨大,好像是脑袋磕在桌角上了,瞬间肿起了一个大包,让男人看了异常地心疼。 不过,这个巨大的响声倒是让夏春秋立刻惊醒了过来。 一个体力如此之强的女人在经历两个多月来到疲劳轰炸也无法避免晕倒的命运,这只能算她倒了八辈子的大霉。 “怎么了?”夏春秋立刻站起来,人命关天的时候,还是不用装了。她立刻探手放在莲莲的鼻子底下,看她是否最近一段时间用力过度,导致休克死亡。 还好,还有鼻息。 “请郎中呀!”那些女人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只知道为了博得丈夫的欢心,而勾心斗角,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还真的不顶什么用。 “哦哦哦哦哦。”那两个女人一阵点头,瞬间冲了出去。一声令下,果然是听话的动物们。 很快,王府里外人仰马翻(实在是那两个女人太不顶用,不知找谁比较好),还终于将人给请了过来。那郎中年纪还挺大,好像是因为镇上的郎中们今天好像都不在,只能由他出手,实在是麻烦,他都退休了。 莲莲已经被夏春秋和蔷薇两个人搬到了床上,还是那句话,人命关天啊,演戏还是稍微等一会为妙。 那郎中眯着眼睛,摸着胡子,就像电视机里面的那种老郎中一样,终于,他说道:“恭喜,十四夫人有喜了。” 偶的个神啊!一次中标,这个女人果然是被神佑了。 如果不是现在的场合不适合,她早就大笑起来,这种巧合真可谓是数学上几乎最小的概率啊。 那莲莲本来已经被闹醒,听到这句话,立刻又昏了过去。 夏春秋在旁要笑,但始终还是忍住了,她还是值得庆幸,这个家庭的传承大计已经有人完成,这样一来,即使她无出,也不会关系到别人分毫也。 很爽。不过她还是不敢在这里笑,因为皮宏也在这里。 莲莲怀有身孕,让她在整个王府的地位大增。 她俨然把自己当成整个王府的主母。这其实还好,若是在前朝或者其他国家,这个非嫡系生的孩子是不能被生下来的,长子的地位绝对不能被她的孩子夺去。 不过,虽然管家有这个意思,倒是夏春秋的一句话改变了莲莲的命运,虽然莲莲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所以,此女人直接将自己当成王府的当家主母,嚣张至极。 夏春秋说了什么话呢?且看前情回顾—— 十四夫人昏倒第二天,管家请来夏春秋,说明来意后,让夏春秋表示意见。 其实这只是一种例行公事一般,皮宏也在场,身为关家所谓的二子,在关家承袭的问题上还是得万分注意的。 皮夫,也就是关长笙接近而立之年,纳第一个妾室已然过了四年,娶正妻更是过了两年多,竟然没有半个子嗣,这是会引起传承的大问题的。 这虽然跟皮夫关照管家要给那些夫人喝逼子汤的原因之外,更甚者是因为他没碰自己的妻子已经两年多了。若有孩子,那要么就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要么……心照不宣啦。 如今,这个家庭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孩子,也许还是男孩,说什么也得留下来,哪怕对外宣称正妻不育,毁坏名誉也还是得将孩子留下来。 当然,这件事皮夫肯定是最后那个知道的,他只管自己爽咯,哪还管得着自己的妾室是否会因此而怀孕,头脑简单的人类永远不会想到一天后他会怎么样。 夏春秋坐在那边,低着头,不敢看皮宏。 “如何?大嫂你的决定呢?” “一切听凭小叔做主。” 这句话回答地还算聪明,默不作声才是笨蛋。 “那好,十四夫人以后位居你之下,要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小心照看,切莫大意。否则……你知道的,这是王府更是兄长的第一个孩子。你生不出来,莫怪别人占了先机。” “小叔说得是。妾身理当听从。”废话!那男人两年多从未跟她行过礼(怎么听起来那么酸腐咧),她从哪里蹦出来个孩子给他抱着,白痴! “那就好,大嫂是个明理之人,那愚弟暂且告退了。” 就这样,莲莲终于成了正妻中的妾,妾中的正室。 OH,这个关系有些绕口。不过还真是完全符合状况,只是,身为主角的中心,莲莲显然毫无所觉。 有了前车之鉴,其他的小妾纷纷盼望着皮夫的莅临,希望有一天也能步上莲莲的后尘,啊不是,是那样的红地毯。 不过,更是因为有了前车之鉴,就算皮夫愿意,皮宏和管家也会密切注意,不然这王府可要好玩咯。 夏春秋再一次感受到了全盘的安静,真不是一般地舒服。 现在轮到莲莲被烦咯,只是她倒是觉得很舒服,那么多人巴结她呢!这就是身为主母应当享受的东西啊! 夏春秋身为真正的主母,倒是没有任何动作。此刻的任何行为都可能被当成把柄,宁愿别人说她不懂关心妾室,也不能让任何人将罪名栽到在她的身上。 见过太多的这种现象了,一个正妻,所谓的,关心小妾的孩子,却反被这小妾利用,将孩子打掉(很多变态版古装戏都是这么说滴,她一直演的丫鬟,呃……跑龙套的),然后自己背负着杀死丈夫孩子的罪名,弄个无出加上善妒,被逐出了夫家。 其实离开夫家也没什么不好,不过背个见鬼的黑锅就不好了。若这个夫人是个主角嘛,倒还会沉冤得雪(一般在末尾或者中间高潮等部分),若是一个小小的配角,就等着死掉之后让儿子啊什么的来报仇吧!再不然最悲哀的就是始终冤死,即使有人知道真相也不敢说出来。 唉,她可不想成为这些可悲的女人,即使莲莲是个单细胞的白痴,却也不能保证不会有其他人做出类似的事情。 那个皮宏还是会保护好那个孩子的吧,他看起来比较聪明。嗯,就这样,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对付其他的女人。 不知她们会有多少人去巴结十四夫人哦! 水深火热(5) “夫人,十四夫人求见。” 蔷薇只有在外人来的时候才会貌似站在门外很久了。这是很久以前夏春秋布置的小机关。 她们住的院子虽然是主屋,不过离皮夫的卧房挺远,倒是没什么人过来,后来她失宠(啊,好像从来没被宠过)这里更是没有人来过。 所以啦,夏春秋便根据从剧本里面学来的东西,用一个小铃铛来判断是否有人过来。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只要踏过地皮,就会响起,这样倒还是很方便滴。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夏春秋点点头,顺便用眼神示意蔷薇将门打开。 莲莲已经开始穿起孕妇专用的装束,连腰带也是特制的,就怕压到腹中的胎儿,这样就不好了。 全身蚕丝绸衣,走路飘逸无比,放到现在能有多少粉红毛爷爷呀!(此比喻来自《花容天下》) 莲莲在丫鬟的搀扶之下,坐到夏春秋的对面,笑道:“姐姐最近可好?” “挺好的。”夏春秋小心地回答,不知她许久没来,这次突然造访有什么目的。 “唉,妹妹也没什么事,只是最近烦闷,想找姐妹谈谈心,叙叙旧。”莲莲娇媚地笑着,那感觉还真不像是来示威的。 不过这种地方,尤其是妾室多的地方的勾心斗角实在是太多了。女人的一生都在为自己的后路拼搏着,就是一句话,养个孩子能防老。 莲莲身边的小丫鬟在莲莲的示意之下,拿出随身带着的杯子。莲莲笑道:“姐姐不必在意,这也是以防万一。” “应当的。”夏春秋顺应地答着。 那丫鬟又拿出背上包袱里面的茶壶,利落地泡起茶来,那茶闻着香味就像龙井。她又熟练地用银针试过水中是否有毒,闻了一下里面是否有打胎药的成分在,这才长吁了一口气,给莲莲喝。 “姐姐也不必在意,妹妹现在有孕在身,跟之前已经大不相同,希望姐姐能原谅。” “那是自然。”幸好幸好,她若是在这里发生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那别人还不知怎么想呢。 无论如何,到时候肯定会抓个替罪羔羊,而事情在哪边发生,那这个人就算没做任何事都得赔上一条性命。 这里虽然不是皇宫,不过身为长子,还未出生便已遭殃,是会引起当家怒意的。除非生孩子是他最讨厌的女人。 两人寒暄了一会,莲莲起身告退。 “好走。”夏春秋始终离莲莲一腿半远的距离,这样怎么样都不会将对方绊倒。 当莲莲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之后,夏春秋脸上的微笑瞬间隐退,转而变得奸笑起来。 “蔷薇,我们可以制造谣言了。” 所谓的谣言,是无中生有的东西,不过还可以制造一定的效果。 谣言这玩意儿必须有点根据,根据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将人打到谷底。不过,夏春秋并没有打算让谣言从她和蔷薇的身上出发,而是有人理会。 她相信,在那三十三个妾室里面,定会有人希望拥有和莲莲一样的命运,更可能会有人铤而走险,出手将孩子打掉。 她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免得到时候自己不小心被栽赃。 而最好的谣言就是,大家等着孩子出世之后,究竟把他过继给谁吧? 这样一来,她不会有事,因为她是主母,孩子过继给她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不过,若是她弱到一定的程度,这个孩子又需要母亲,那么那群小妾就肯定有公平而平等的机会。 她太弱了,至少表面这么看来。所以,她要若有似无地制造自己无法带孩子的假象,这样才不会引起怀疑。 所幸的是,皮囊,根据蔷薇所说,还真的不会带孩子。任何一个大家闺秀都不会带孩子,这是事实。 一个主母,怎么可能自己亲手带孩子呢? “蔷薇呀,我们要拟一个好得不得了的,天衣无缝的谣言。” 最近王府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传言,说是这个孩子是一定得被生下来的。 女人的头胎,若没有特殊情况,最好是生下来为好。这有时候又必须得说一些常识性问题了,很多现代的女性因为某些缘故而不要第一胎,结果受到惩罚,永远不能拥有孩子了。当然,这是别话,与这里无关。 这个第一胎,若是死了,肯定会追根究底,这样一来,府里每个人都有可能。再加上皮宏派给莲莲的丫鬟小心翼翼,任何食物都要经过她之手,若是胎儿没了,第一个死的人就是她,其他的,则要追究到别人。 这下子,连暗中想买通杀手或者在茶水中下药毒死莲莲的人全部瘪了下去,王府瞬间热闹起来。 夏春秋默数了几下,发现这莲莲为了安胎,足不出户,简直是贤妻良母的最佳典范,有点像是现代的习惯性流产。 唉,那也是没办法的,这可是她的命根子啊!一定需要好好保护,否则她的地位、将来全没了。 不过,这样一来,夏春秋可郁闷难当。莲莲不出门,不代表其他人不会去见她。 而见她的人还得排队,排不到队伍的只能眼巴巴地望着莲莲居住的主屋其中一间,而改换到离那里最近的夏春秋那边。 这真是悲哀的神色。夏春秋原本打算趁着莲莲唧唧呱呱说话的时候背书,而今只能在安静的,有头没尾的对话中一针一线绣着花儿。 从发现怀孕到生产,整整七八个月,夏春秋都是在这种状况下度过的,而绣成的绣品不下百件,她的绣工变得炉火纯青,大概回到现代,就算再也没有机会登上舞台,她也会成为明星——绣工出色呀! 这么七八个月一过,个个头顶上的乌云随着孩子的降生终于变成大雨,然后雨过天晴也。 那孩子是关家长子,虽说不是嫡系,若是夫人没有诞下孩儿,这个孩子肯定是继承王位的不二人选。 恐怕莲莲半夜也会笑醒吧? 而夏春秋刚来半年在王府的建树,也因为孩子的降生消失地无影无踪,她再次变成了以前的皮囊——指无人问津那一方面。 水深火热(6) 皮夫自然不知道这种情况,他得知莲莲怀孕时候的消息有些震惊,却也顺从了皮宏的说法。 从半年前,边境少数民族开始蠢蠢欲动,他知道早晚有一天,皇帝会派他们上战场,到时候是生是死还是个问题。 少数民族一直处于游牧的状态,生活在野性的边缘,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豪迈无比,却也同野兽一般,侵略性非常强,加之本国上下存在的鄙视意味,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想着如何从边境百姓手中夺取更多的财务。 彪悍的人类铸就的,便是大量伤亡,即使以皮夫的武功,双拳难敌四手,若是对方几个围攻,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活着回来。 这样一算,皮夫选择留下孩子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他对此不闻不问,并且开始修身养性,倒是没听过他有几宿在女人房里睡觉的。当然,一个月还是有这么一两次滴。 他每天上朝面圣,讨论关于边境战争的问题,若夏春秋这个时候看到,就会知道他其实还算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男人,有时候不必儿女情长,只需要将妻子儿女保护好就可以,只是,这种男人很难留住自己妻子的心,因为他常年在外。女人,有时候还是希望自己丈夫呵护的。 皮夫看过那孩子一次,是个男孩,长得比较像他,眉毛很粗,取名关研,被夏春秋戏称为皮子。 这孩子一生下来,莲莲坐满月子,很快开始对夏春秋宣战,主要当然是为了王府主母的位置。 夏春秋本人除了无子之外,没有任何违背妇道的行为,更何况皮夫知道她为何无子,自然更不可能会将夏春秋拉下正妻的位置,唯一的可能就是,在皮夫和皮宏长时间不在府中的日子,进行“逼宫”! 妾室们心照不宣,共同对外,再窝里斗。 很多小人之所以不得好死的原因,最主要的,就是他们本身的小人。你既然会背叛别人,怎么不可能再背叛一次?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而且,更幸运的是,皮夫这段时间早出晚归,据说是商讨国家大事。这种事情当然不是妇道人家所能询问的啦,这也正好给了莲莲一群妾室天大的机会。 夏春秋不知道的是,她们将要故技重施;而她如果知道她们想故技重施,大概会乐疯了的。 夏春秋看着手中的扑克牌(用竹片所制),心中有些怅然。 以她神通广大的门面,自然知道皮夫最近一段时间不在府中,而且还是商讨国家大事去了。 以她那更神通广大的门面,她更知道这国家大事,大概就是边境少数民族的问题。文化的极大差异以及生活的强烈反差,让这种战争一直在继续。其实,那群少数民族也许只是想抢夺一些食物罢了,若是互相通商,并且以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可惜,中原人多狡猾多端,水养活了一群坚韧且变化的人类,让人觉得很是不爽。 那么,以她超级神通广大的门面,夏春秋显然知道,那群妾室正等着孩子满月一过,商讨逼宫大计呢! 只是,这大计能有多大,她倒是想看看。 演戏嘛……谁都会,演得像不像就另当别论了。 可怜的就是这天气正好处于秋老虎的变态日子,这棉布垫着嘛,也是累赘,虽然身上的冰丝让人觉得暑气顿消,若是垫着棉布还是会热得半死的。 如今,那孩子满月已过,逼宫大计只欠东风。 更如今,东风已到呀~皮夫和皮宏都不在了。 其实,夏春秋也可以随着这逼宫大计就这么流出王府,到外面发展去。她有那批三千两的资金,只是她由于特殊原因不怎么出门,只能让蔷薇打听一些市井的流言,然后判断消息的可靠性。 这次倒是个机会,若皮夫和皮宏二人真的带兵前往边关打仗,没有一年半载是绝对回不来的,这样一来,事情就好办多了。 家中无男人,只有一个男孩子,歪事可能会多得数不清,更何况皮夫那么多妾室,万一将所有的事情摊到她的头上那可不得了。那么多张嘴,她可没把握将其一一封上。 小心为上。 两边顾(1) 天麒二十八年,边关告急。帝连熙拜关长笙为帅,李宏为军师,于十月初三前往北部主营,兵三万。 时值面临寒冬,连熙自然早已准备好冬衣,四万冬衣被运往北部,连同军饷一并,交由各地政府运转。 四万件冬衣以及军饷一分不少全部到达北部主营,再由关长笙和李宏两人出面与当地百姓打好招呼,各地绿林好汉当然也给了不少面子,一路上也是相安无事。 边关开始紧锣密鼓筹备军事要塞,将护城河挖了又挖,城墙坚固加了坚固,城门也大肆整修,如此一来,冬衣倒是只成了晚上睡觉的棉被。 朝廷的判断并无太大的出入,战争的正式打响,自此过了半年。 夏春秋挥别自己的丈夫,一群小妾差点哭倒长城,终于将人送了出去。 啊,皮夫和皮宏终于不在了。 夏春秋觉得世界舒畅了不少,不过,保护自己的羽翼也少了一个——皮夫。 管家倒还算忠心耿耿,只是伙计丫鬟们几乎都是近几年聘请而来,对于这里的感情自然不深,该提防。 而最恐怖的,便是那群小妾。 据蔷薇所说,小妾的最大特点便是无中生有,就像开国皇帝,对每个大功臣都心存芥蒂,就怕对方倚老卖老,居功自傲,想反叛自己坐上龙座;小妾的特点类似,群中猜忌异常,表面却维持着一定的平衡,真正到利益冲突的时刻,一定斗得头破血流。 夏春秋唯一的弱点便是手头的力量薄弱。为了保持低调,她在王府内部的势力小得可怜,任何一个丫鬟都能在小妾们的授意下欺负她。 她倒是无所谓啦,毕竟她还有一些自保的能力,只是蔷薇能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叛变的破绽,不能不说以前的皮囊还是对她极好的。 当然,这也说明了蔷薇本人也是一个重义气的女子,纯朴,也很难得。 那么,蔷薇其实从某个方面还算是她的弱点。但愿那群女人暂时不会找到这个弱点,否则她命不久矣。 唉,该拟定计划了。 夏春秋拿出藏在桌肚里的笔墨,开始在得来的竹片上写写画画起来。 她本来也不是一个擅长统筹计划的女人,如今硬着头皮上,也许能为将来吃饭的家伙做好一定的准备,这样也是不错滴。 现在还是好好学习一下吧,没有人教她,只好自己自学,看看有无这方面的天分了。 “夫人,这个时候来到街上,恐怕不妥吧?”蔷薇小心地对旁边的夏春秋说道。 今日夏春秋心血来潮(其实也是有预谋的),便准备逛街一下。今天正好是十五,赶上了庙会,过几天还有市集,买点东西。 毕竟是女人嘛,任何女人哪怕再讨厌买东西,都喜欢偶尔逛逛街,买点小零嘴吃,一派天真景象。 夏春秋出门的时候特地化了个妆,让自己变得平凡无比,正好躲开别人的视线。唉,这个年代最缺乏的就是多种多样的胭脂水粉,全是那些重金属元素。幸好她有学过如何使用天然物质去除化妆品中的重金属,不然她肯定又是命不久矣。 自古红颜多薄命,最有可能的便是她们为了美丽,每天化妆导致自己重金属中毒啊! 好吧,言归正传。 “哎呀,蔷薇啊,你就不要那么疑神疑鬼啦。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你第一眼看到的时候都没认出来,其他人会认出来个屁呀!”一旦跑到外面,夏春秋便肆无忌惮起来。幸好还有这么一些空闲的时间做回自己,否则夏春秋都可能这的变成那个皮囊呢,入戏过深。 “夫人,您的言行!”蔷薇尖叫。一个大家闺秀怎么能说出“屁”这种话呢?太有伤风化了。 “呃……”夏春秋无语,蔷薇什么都好,就是太拘泥于教条化,让身为新生代女性的她很无语。 “夫人,您还是好好待在家中吧。王爷每个月一封的家书,最近几天便快到了,您若是不在家中,怎么能听到他是否平安呢?”蔷薇虽然知道这个时候的皮囊已经不是那个没什么思想主见的人儿了,可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王爷身在边疆,若有个万一,她会守寡的。 夏春秋一顿。唉,虽然他不能当自己的丈夫嘛,却还算是自己的朋友,曾经还帮过自己,虽然也轻薄过自己嘛,这种事情在身为新生代女性的她眼中算个屁呀! 唉,今天就算了,之后十天之内,啊不,是收到家书之前不出门便是。 “好啦好啦,急什么,之后几天我不出门便是,到下月出门便是了。”唉,秀才遇上兵,有理也说不清。 两人边走边逛,很快来到人山人海的市集。 这个时候的人多得只看得见人头,而且危险难当,尤其是钱包,更得小心防范。 身为新生代女性(够多了)的夏春秋怎么会不知道如何防范小偷呢?哼哼,要买东西,她可是拿了三十两的私房钱呢。两个人今天除了奇珍异宝,啥东西都不在话下。 这是夏春秋来到这里第一次正式看到这些民间的小饰品、家居用品等等。现在看看,了解一下市场价格,以后从王府搬了出去,总要根据自己的喜好布置房间的,可不能让别人骗了自己。 啊,好多新奇的东西。 夏春秋咕噜噜地在那边乱转,可怜的蔷薇为了保护好自己的夫人,奋力地与人群进行见缝插针战术。 还好夏春秋还未完全忘记蔷薇,动手拉住她,两人一起在这里逛来逛去。 “啊,这个很适合你呀,蔷薇。”夏春秋将一支纯银发簪比到蔷薇的头上。 蔷薇是云英未嫁的姑娘,通常未嫁的姑娘会用纯银的首饰,而已嫁的姑娘用金饰。夏春秋的首饰盒里面很少有金饰,又不能现在就送给蔷薇,得留着以后给她几件嫁妆,现在送有点早。 纯银的嘛,现在用倒是正合适。 “夫、小姐!”蔷薇害羞地将头上的银簪一拔。其实她还是很喜欢这个簪子的,毕竟它的手工还真的很不错,不然也不用三两之多了。这小摊上的银饰别个才一两银子而已。 “哎呀,我还没送你什么东西,就拿这个啦。”夏春秋善于察颜观色,看蔷薇还真的很喜欢这个首饰,她也知道蔷薇本身没啥首饰,就把这个当成是她成年的礼物啦。 那皮囊恐怕也没想过这种事情。 “小姐。”蔷薇是个小姑娘,当然很喜欢打扮,见夫人有意买给她,便欣然接受下来。 “不要用那种感激的眼神看着我啦。以后用得着你的地方多了,这种小东西以后没准还入不了你的眼呢。”夏春秋笑笑,连忙付了钱,拉人继续往前走去。 这个日子,三十两的银子有一半用在给蔷薇添加首饰上面,而另一半,就被两个人吃掉了。 这个时代的东西……真的是纯天然的哟。 “哇——叫花鸡!”夏春秋大叫一声。 以前为了成名,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不敢吃,不能发胖,不能让皮肤变差,以期能弥补脸部的不足,只是,脸型不好,眼睛不好,再怎么化妆也还是不能引起惊艳的感觉。 现在是她的剧本,不需要任何关于保养的东西,有钱的话,就吃嘛。这种不经过任何人工化学品纯天然烧成的叫花鸡,简直是人间极品呀!还有谁能跟她拥有相同的命运呀…… “哇——叫花鸡!”另外两个女人同时叫了起来。 夏春秋被吓了好大一跳,连忙看向发声处,见是一个二十岁左右作少妇打扮的女子,还有一个是二十五六岁样子,却未作妇人打扮的女子。 两人的打扮于现在女子也无多大差别,不过也同时看过来了。 三双眼睛交汇,没有激发任何火花。 不过,也不是任何女人都会站在酒楼的门口大叫一声:“哇——叫花鸡滴。”这就是一种缘分。 夏春秋进了酒楼,此刻正好是午时左右,吃饭的高峰,酒楼又是远近驰名,价格也相当合理,高朋满座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不过这里的厨师可能还真的忙不过来,只能将叫花鸡的价格提高一倍,即使这样,还是好吃地让人叫绝。 满了的酒楼正好有人吃完离场,三人刷拉拉立刻将屁股墩了上去。 “姑娘四位一起?”立刻有人将残羹冷炙端走,小二马上前来招呼。 “我们不是一起滴,不过东西可以一起吃。”夏春秋和那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妇一起说道。 小二当然不会在意这种事情,连忙应声去了。 小二一走,那少妇倒是热络起来:“看姑娘也不过十七八岁,叫啥名字呀?” “夏春秋。”她连忙回答。 “小姐!”蔷薇在旁边扯扯她,以免她泄露太多自己的身份。 “不要紧啦。没准,我们还是同一个地方过来的呢。”夏春秋安抚安抚蔷薇,“没准我们都知道拿破仑。”其实照道理说,这个名字还是突然想到的。 “没错,我们都知道拿破仑。”那两个女人倒还真的一头。 蔷薇差点跌倒在地。不过夏春秋也是相当惊讶:“你们……?” “看来八九不离十了。我叫咏寺,是小说中的人穿,她是凌静,是传说中的魂穿。” 穿越有好多种,怎么穿的都有可能性。 “你咧?”见夏春秋没回答,咏寺又问了一句。 “哦,魂穿。变得更漂亮了。”夏春秋摆弄了一下脸皮,笑道。 “呃……”好像跟平凡人差不了多少嘛,就算是以现代的审美观也好像有点问题。 “我化妆了。”夏春秋解释道。 咏寺点点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她会化妆,很可能是剧组的化妆师,反正也没差。 正好菜上来,四人各添了一碗饭,便慢悠悠地吃起来。 边吃边聊,是现代很多女性的通病,尤其是那种平凡地不得了,不是书香世家的女性哦。 不过,凌静向来不多话,这一顿饭,十句话还有九句是两个人平分掉的,这真是一大亮点……(讽刺性话语) 这是咏寺见到的第四个穿越过来的人,还有之前的一个男人,不知以后是否还会有更多的同行者。 夏春秋自然也十分欢喜。不论对方是什么样性格的人,总而言之,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几人都是从几乎同一个地方过来的人,自然生出惺惺相惜的感觉。 之后的啰嗦废话在这里也就不写了,没什么意思。这些话,可以说是唠嗑,是打屁,闲聊,也不用怕别人发现里面有些什么见不得人的话,虽然在连熙的极力推导和默许之下,全国上下言论自由,只是平民百姓中,大概不会认同那些恐怖的话吧? 眼看杯盘狼藉,饭菜几乎都吃光了,三人摸摸肚皮,留下各自的联系方式,便回头了。 唉,咏寺和夏春秋都是有夫之妇,在外人面前总不能太丢夫君的面子,不然自己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呀。 两边顾(2) “夫人,你今天在外面的行为太过嚣张了。”忍不住的,蔷薇又开始批评起来。 夏春秋这个时候已经习惯了,起初刚出门,蔷薇抱怨东抱怨西的,她还真想把人给赶回去,不过小姑娘就喜欢这样,一直抱怨着,别人不说还不停。自己十七八岁的时候也是这样,那时候没考上戏剧学院,只能中途退学去闯,自言自语的时候还是这样。 这就是青春啊。 “夫人,您有在听我说话吗?” “啊,听到了听到了。”夏春秋斜了她一眼,不过藏着没被看到,不然又得被说一通。无外乎是千金大小姐怎么可以用眼睛斜人呢? “夫人!”蔷薇的嗓门又高了八度。 “好啦。低头。我们已经在府中啦。”啊,没有皮宏在的时候真是爽,他的眼神很厉害,让人看不透,不像皮夫,一眼能看出他的肠子绕了几个弯子。 不要想不要想,弄得自己跟个色女一样,变态。 蔷薇立刻闭上嘴巴。她倒还真的忘记了她们已经回到了王府。 对管家说是出门购置绣线,也没有向他要钱,所以管家也并没有什么限制。 现在名义上是她最大呀!这个头衔头一次她觉得戴着是那么的爽。 夏春秋连忙低下头去,移动小碎步想自己的房间走去。 此刻的太阳西斜,已经全然没有中午的温暖,不过看着倒还是觉得很舒服。 夏春秋回头瞥了一眼那太阳,这才推门而入。 “有人进来过。”夏春秋低声说道,然后立刻示意蔷薇将门关上。 两人此时回来,已经接近晚膳。晚膳根据规矩,皮夫和皮宏不在,她们女眷们是要到偏厅里面用膳的,以免少人啦什么的,这样可不太好。 虽然平常没有这个规矩,不过夏春秋觉得那简直是对女人的一种侮辱:怎么了?怕丈夫不在,女子不甘寂寞跑去偷情么?怎么不想想你们也不甘寂寞,公然“偷情”,还自命风流? 只是这种话还是心里说说为妙,免得横生枝节,这对她的野心有很大的阻碍。 人类啊,欺善怕恶呀。 意识到时间不容许自己多说什么,夏春秋坐到桌旁,便将藏在抽屉内阁的绣线全部拿了出来,滥竽充数,然后假装在那边绣花,弄得自己还真跟个贤妻良母一样。 大约半个时辰,管家差遣丫鬟前来叫人吃饭,夏春秋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起身带着蔷薇去偏厅用膳去也。 这一去不得了,如果她的心里行动可以付诸实施的话,她定会倒地口吐白沫。 只可惜…… 姗姗来迟,夏春秋早已在那边等得不耐烦了。不过还是不怎么有那个胆子去反驳那个唯一继承人的母亲。会死的。 莲莲一步三摇,来到地位最高的座位上坐定,才缓缓说道:“对不起啊姐妹们,宝宝哭的太厉害了,没我不行,实在是走不开。他刚睡下我才能走开呢。”她伸出画的非常华丽的手指,那上面是装饰用的长指甲,就和电视中的太后用的东西一模一样。 夏春秋不擅长历史,自然也不知道这种长指甲究竟是在哪个时代出现的产物。不过这个时候能出现这种奇怪的东西想必在市面上也是从皇宫里面先流传出来的。 会戴着这种玩意儿,还去照顾小孩?那有点奇怪嘛。看那莲莲的样子,也不太像是照顾婴儿照顾到这个时候,倒是比较像睡醒刚起来。 是不是怀孕的后遗症啊?夏春秋过来第一次觉得这里是那么不方便,不然狗狗闻一下定能找到怀孕生子前后的症状,这样很容易就能找出她是不是患了产后忧郁症。 唉,产后忧郁症是啥玩意儿来着? 莲莲的这种行为的确让人敢怒不敢言,不过这里除了夏春秋,还真的没人有那个地位和身份去说,偏偏夏春秋还真的胆小如鼠,可没人会指望她能站起来说句话,事实上夏春秋的确不会在叫嚣,她还不想改变自己的形象。 虽然皮宏的离开让她的行动相对自由起来(终于可以翻墙了),相对的形象最好还是不要变,免得节外生枝。 于是,可怜的夏春秋只能乖乖地坐在那边,像个小媳妇一样(事实也是如此),什么话也不说。 莲莲瞄了一眼夏春秋,确定这个女人再也不会引起什么风浪,说了一声“吃饭”,便开始用膳。 的确,夏春秋不想引起什么风浪,只是想着该如何做能够将这些女人彻彻底底地翻个跟头。 一室的安静,小妾们见正妻都没说什么,虽然自己心中明白,却也是想着若是这个正妻能强势一点,她们也能找到一个坚强的后盾。 膳食在安静中直接度过,让人觉得连食欲都不振。 很快,用膳到了尾声,夏春秋的惊愕便出现了——莲莲和几个坐在她左手边附近(夏春秋坐在她的右手边上)的小妾,从胸前的口袋里面拿出一方手帕。 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吓了一大跳,那不正是夏春秋的手艺上升之后绣过的帕子么?! 夏春秋差点噎到,这也太吓人了。 她们定是没见过皮囊以前的绣品,那些东西都被皮囊一绣好就藏了起来,除了蔷薇还真的没人知道。 结果这群女人搞笑地将她的绣品给拿过来了。这算是下马威么?奇怪的女人。 不告而取谓之偷,这些女人是犯了法了,若是换个时代,她们是要被送进监狱里面的,前提当然是她告那群女人的话。 不过现在她是个小媳妇,而且还是那种逆来顺受版的,自然不会采取这种极端的手段,她怯怯地看了那几方手帕,眼神中露出明显的抱怨,却又不敢真的抱怨,处于矛盾的状态,让人看了就想欺负。 这的确是那群女人想要的结果。莲莲从拿出帕子的瞬间便开始注意起夏春秋的表情,见那副理想中的表情出现,立刻面显得意之色。 其实夏春秋还未露出自己真正的本事。若是那种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她还可以演得更像一些,只是她还未从这群女人中找到眼神锐利之人(可能是她眼拙),此番表演只发挥她半成的水平。 夏春秋的表情完全取悦了那群蠢女人,她们竟然动作一致地抹了抹嘴巴,然后将那几方绣帕随便扔在桌子上。莲莲笑道:“姐姐,这些绣帕是从你房里拿来的,不介意吧?” 以你的水平还不足以发现以前的皮囊和现在夏春秋的区别。夏春秋低下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即便看清了,也不会有任何怀疑。 “妾身不介意。”过了半晌,夏春秋轻声地说了那么一句。 莲莲点点头,表情是那样地得意。她扭动了几下身子,用帕子再次拭了几下嘴角,然后像扔垃圾一样将帕子扔在桌上,这才款款站起,走了出去。 每一个肢体的动作都代表对夏春秋的极大侮辱,不过夏春秋没有放一句话,这只能说明她的地位每况愈下。 对于一个失宠又失利的女人,她在本家的地位岌岌可危,已经没有任何反败为胜的机会了。 这个事件的发生,也代表了夏春秋的地位一落千丈,这个家庭,已经没有人会站在她的这一方了。 这是坏事,当然也是好事。若夏春秋的手腕够强(指的是以后),那么,那些可能会投靠她的女人将会成为绊脚石。若夏春秋从此一蹶不振,那么,她死的可能性太大。 没有女人愿意在自己的头上蹲着一个无权无势的正妻,这样一来,她必死。 当然,身为主角,夏春秋自然不可能会死,接来下的事情,做什么,自有安排。 两边顾(3) “夫人,王爷的书信到了。” 才过了两天,果然如蔷薇的预测,皮夫的家书从边关寄来。 家书送到的时候是早晨,除了莲莲,几乎所有的人都起了来。过了一个时辰,莲莲才从睡梦中惊醒,原来是与皮夫心有灵犀,这才醒了过来。 她用最快的速度奔到大厅。果然,大厅里就等她一个了。 虽然不满在心,有些人的脸上也藏不住心事,不过倒还没有人敢正面和莲莲较量,就算夏春秋也不敢。 莲莲的出现,让大家手中凉了半晌的茶水终于冒了点泡泡——冻的。 管家锤锤自己的老胳膊老腿,这十二夫人终于过来了,夫人妾室们都是坐着的,他一个下人,怎么着都得站着,唉! “怎么样怎么样,王爷信上说了些什么?”莲莲冲到管家的面前,一把将信纸夺了过来,让原本平整的信纸出现了不可磨灭的褶皱。 她从打开的信封中抽出信纸,展开——不认识字,看不懂呢。 莲莲很无奈地将信重新还给管家,笑道:“还是管家看着读给我们听吧。免得大家以为本夫人不尊重大夫人。”她扭捏着回到座位。 再次的敢怒不敢言。这里的女人们有几个识字的呀?要么是穷苦人家出身卖身青楼的,要么是小康之家的小家碧玉,这些女人要么没有必要识字,要么没有机会识字,要么被迫不能识字,最终,不为人知的,还是只有夏春秋识字。 事实上,原本的皮囊是不识字的,虽说是大家闺秀,不过受到了变态的教育,只懂得相夫教子,识字什么的,是不好做的。 管家无语了一段时间,是趁着展信的空段无语的。 他清了清喉咙,朗声读道:“家中的夫人,咳!们,本王在边城安好。关字长笙。” 静待下文。 管家合上信纸,说道:“结束了,夫人们。” “什、什么?!”莲莲瞠目结舌,“王爷在信中没有提到本夫人,没有提到孩子么?”怎么可能,王爷连妻儿都不顾了。 其他妾室们自然又喜又忧,喜的自然是王爷没有特意提到莲莲和那孩子,说明他们在王爷心目中的地位并不高,至少只有孩子有传宗接代的功能,而女人根本啥能力地位都没有。 管家闭目,摇头:“十二夫人,王爷并未提到您和少爷。” “本夫人不相信!”莲莲冲过去,一把再次夺走管家手上的信。她不识字,不过数字倒还是认识的,十七个字,不多不少。 夏春秋按捺不住好奇,正好趁着莲莲背对她看信的那一瞬间,瞄了一眼那上面的字——扑哧! 那信纸上面写的东西真正只有十六个字:家中的夫人,本王在边城安好,关字长笙。而在“夫人”两个字的后面正好另外写了一个字——夏。不过没写完,在上面画了一条线,不识字的莲莲看到纸上有方块字,很简单地将此字变为“们”。噩梦的开始! 夏,他大概想写的是夏暙萩或者是夏氏什么的吧,管家很聪明地一带而过,避免几十个妾室与正妻的全面开战。 莲莲双手抖了半天,最终再也没说什么。她大字不识一个,又不能当着其他人的面将书信直接拿走。这是要放在书房里面的。一个王府的书房是重地,严禁女人靠近,除了正妻。 真是扼腕!她也算是夫人呢!男人有三妻四妾实属正常,这三个妻子,正是传说中的正妻,地位相当。 莲莲愤恨无比,将此信塞进管家的手中。 本来一月一次的家书拖了半个月之久,还没有只字片语关心她和儿子!这份气受的都饱了! 于是,莲莲怒气冲冲地跑了,剩下一干人等大眼瞪小眼,不知如何是好。 “夫人,书信读完了。”管家用不大不小正好所有人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夏春秋点点头:“嗯。”然后第二个走了出来。她又不是笨蛋,管家就是想让她现行离开嘛,这样也好赶人。唉,自己做了一回盾。 回到自己房间,夏春秋对蔷薇笑着说道:“听见没有,皮夫,也就是那个王爷,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家中的夫人,们,真亏得那主仆两个人想的起来,搞笑的男人们。 管家之所以会这么做,大概也是皮宏的暗示,不然还真想不起来会是什么人。 目的是什么?想保护她还是想保护这个家庭?谁也不知道皮宏脑袋里面怎么想的。不过从表面上来看,比较像是在保护她。 皮夫的脑袋不清楚,皮宏难道还会发白痴么? 啊,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看,也许这只是皮宏为套出她目的所使用的圈套,唉,究竟是什么,现在最好是不要考究。人类的心思最难琢磨,最好是提供良好的数据,从这里分析对方的情景。 唉,这种书信最不方便的就是,不知对方的心思究竟如何。骗你都不知道。 “嗯?”夏春秋从正门进入王府,眼角忽然瞥见自己的名字。 守门的侍卫只负责护卫,自然不会注意到有人在那边留个言。王府威严,不容许平民百姓在此造次,不过晚上的时候侍卫可不会管那些破事。要是有人无聊在那墙上提个字什么的【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只要不明显,都无所谓。 不过,夏春秋见到自己的名字,就觉得相当奇怪。 这个王府里面,她记得几乎所有人的名字,还真没别人叫夏春秋这个名字了。 也许是有人恶作剧,不过这三个字明显是现代的简体字,这个时代还未用这种字体。难不成……有人找她? 趁着侍卫不注意,就算注意到也无所谓,反正也不会去胡乱报告。 夏春秋……墙上有信,用石头压着? 白话文和简体字,这个时代更不会用。夏春秋立刻明白对方是什么人:当今正宫娘娘咏寺。 也只有她这个女人才会这么做了,那个没变老的女人。唉,这样一来,她这副身体也算是有得有失的呀。 不老的身体换来美貌,不知以后会如何。 美人迟暮之时,不知有多少美人能受得了。 夏春秋踮起脚尖,动手摸上墙顶,果然有纸张和石头。很不客气地将石头挥开,将纸一捏,收回袖口之中。 反正也不会有人检查她,就算她非王府的夫人。 和平常一模一样,夏春秋走进府里,低头直接害羞(无视他们)走了过去。 很平常地回到住处,身为夫人,她就一直那么胆小怕事。回到住处,她才将藏在衣袖中的纸拿出来。 古人真是聪明,虽然有点浪费,不过这长袖摆中有个袋子真不是普通地方便。 展开信纸,她第一眼瞄上落款,果然是咏寺。“有意愿做情报工作么?” 纸上写的东西很简单,组成的单词也很简单,就是别人看不懂,当然这别人不是指她。 情报部门?咏寺她想干什么? 其实从咏寺身份看来并不难推测,情报部门对于一个国家相当重要。不过,让她担任情报部门的部长,好像有点……那啥吧? 夏春秋合上信纸,躺上床,有点睡不着的感觉。 她扮演一个柔弱的女子时间过长,入戏深刻,这个时候不知不觉中受到皮囊性格的影响,变得优柔寡断起来。 不过她很快摆脱皮囊的影响,开始以自己的角度进行稍微专业的分析。 其实,以咏寺的条件来说,找到一个死心塌地做情报工作的不难。不过身为王妃,其实不应该这么信任一个才见过一次面的外来者,这点咏寺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夏春秋有和这里完全不同的理念,以及一些化妆技巧和表演技能,比较不容易被人发现源头。 这样一来,就比较说得通了。 其实,也只能这么想。 夏春秋翻了个身子,将手中的纸张捏紧。现在正好有一段时间可以想些自己的事情,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来打扰。 其实她还是满动心的,毕竟这是一个扶植自己势力的好机会,这样一来,就算没有男人,或者没有子嗣以后来侍奉,自己也可以过得还算不错,或者领养一个孩子,当然,养孩子也必须有点积蓄什么的。 这个提议还需商量一下,很多地方需要解释和详细的计划。夏春秋想了很多很多,有些该想,有些不必多想。 眼看时辰已晚,蔷薇大概也要前来叫自己到前厅吃饭去了,夏春秋将写了字的纸条一捏,塞进还在绣着的荷包。里面放的东西杂七杂八,保证不会有人乱翻。 那群蠢女人应该不会傻到连个还没绣好的破荷包都要抢过去示威吧? 刚将东西放好,便有人敲门来了:“夫人,晚膳时间到了,管家让您过去。”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十二夫人莲莲起来没起来呢。 两边顾(4) 款款来到餐厅,这个时候莲莲倒是一早就在这里呆着了。 “来得还真早。”莲莲一看到夏春秋,便讽刺道。 夏春秋很快明白自己被打击了一回。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只是那莲莲用的方式有点问题。 她一直不明白自己的地位在哪里。这个时代,没有明确的名目便休妻是会被上等人鄙视的,夏春秋三年未出,这的确是一个休妻的很好理由,可惜的是皮夫的妾室太多,正妻无出,妾室更没有孩子,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王室,或者说是上层人士,若是有人不喜欢孩子,或是不想在自己死后造成财产的分离,可能会尽量减少孩子的产量(呃,这个词儿有点问题),不过再怎么减少也有漏网之鱼,这么几年下来,连个孩子都没有的话,外界不得不怀疑是否是那男人有问题了。 虽说这种事情不会在表面上讨论,私底下的传言会很多。所以,夏春秋被休或是被贬,都将遭到质疑。哪怕将莲莲扶正,大概也不会动摇皮囊所在的地位。 可惜莲莲并不这么想,她手中出现另一方手帕。这方是蚕丝帕,上等的蚕丝,即使是出身小康的莲莲也从未见过,能在夏春秋的笸箩里面把它给抠出来,这是个不小的奇迹。 上等的蚕丝,这莲莲可宝贝又喜欢,即使弄脏了,水中一漂立刻干干净净,更何况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东西。 这蚕丝,皮囊当然不知道其价值,否则也不会用于刺绣了。幸好皮囊的刺绣技术也是相当了得,否则这块蚕丝也就废了。 蚕丝帕的一角绣着一朵白色牡丹,绣工极好,稍远看上去,和真的无异。莲莲也不是傻瓜,知道这种东西能被她拿到手,就算以后没有饭吃,卖了这东西,能过十年衣食无忧的生活呢。 夏春秋的垂下眼睑,当做没看到。 莲莲当然将夏春秋的动作看在眼里,得意一笑,说道:“姐姐真是尊菩萨,请都请不动。本夫人就无所谓了,你看众家姐妹,等你一个人,说不过去呢。” “就是就是。” “姐姐你也太慢了。” 一群女人赶紧附和。 这时辰好像比起以前要早得多吧?最搞笑的是,居然还有人睁着眼睛说瞎话。 莲莲此刻只想着怎么将夏春秋从正夫人的位置上拉下来,其他的还真管不着。 夏春秋嗫嚅良久,觉得有些话还是告诉她们比较好,这样一来,目标可能会转移。 于是,她看向莲莲,表情里面带着恐惧和不安:“十二夫人妹妹,”尊敬加不尊敬,“夫君如今正在边境准备战事,不知何时会回来。更何况,若是战争一旦爆发,夫君恐怕……”点到为止。 果然,有女人比较聪明,立刻满脸的震惊,惊叫:“夫君战死沙场?!” 一个国家的将军,或者说是元帅极不容易死,但姜国上下谁不知道关长笙将军身先士卒,是一个难得的厉害元帅。此种能人在某些方面不适合做一个计谋者,但是他这种行为绝对可以成为一个中心者,这是肯定的。 但是,这样一来,主力之中有元帅,一方面能增加士气,另一方面却是增加关长笙死亡的几率。战场是一个刀枪不长眼的地方,不小心就得死。 关长笙一旦死去,家中这三十多个女人将何去何从,不知会是谁的安排。再或者,就在这里孤独一生。 那女人的一声尖叫,立刻唤醒所有女人的忧愁,注意力立刻从夏春秋身上转移。 顿时整个餐厅开始闹哄哄起来,就像苍蝇遇到天敌,乱成一团,还嗡嗡地叫,让人听了就烦躁不安。 夏春秋不做声,仍旧低着头,所以她没看到那中年的管家若有似无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寻思该如何是好。 这的确是有原因,不过不能在现在揭晓。 闹哄哄地吃过饭,不知为何,今天夏春秋的心情特别好。 究其原因,大概有两点:未来有望以及扳回一局。 吃得饱加上心情舒畅,让夏春秋觉得脑筋也清楚了许多,之前收到纸条后产生的烦闷也消解不少。她是应该为自己铺路的,尤其是今天说出那番话之后。 战场不是一个小地方,皮夫死的可能性相当大,即使他武功高强,若是中了大计,为顾全大局,牺牲一个元帅不是没有可能。 更何况,时局不同,皮宏也能够替代皮夫的位置,这点恐怕在军中也是默认的。两人的武功究竟孰强孰弱,她自然是不明白。不过看那一次她偷听,皮夫没有发现,不知是否从这一点可以判断皮宏的武功比较强。 夏春秋兴致极高,一边想着该如何跟咏寺联络,一边吃着纯天然的蜜饯。这个时候的食品添加剂够多,吃的却不够多,所以不容易死。 若是有人进来,定会发现夏春秋十分惬意地坐在床上,口中吃着爽不溜丢的东西,舒服地坐在那里想事情。 不过,这种惬意很快被人破坏掉。 天已经黑了,夏春秋根本未在房间内点灯,自然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的人在做些什么。 除了一些武功高强之人。 果然,三更的竹梆刚敲过,一声明显的扑哧响过,睡着了的夏春秋只是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月光随着天际缓缓转移,启明星消退,日光透过云纱漫出,逐渐在天边形成一个亮红色的圆形。 夏春秋早睡早起,在第一缕日光照进屋子的时候便已经醒来。多年来的生物钟在那么长时间的调整下,自然而然养成了这种早睡早起的习惯。 然后,眼神非常锐利地看到枕边一张硕大的纸。 夏春秋睡得迷迷糊糊,很顺手地拿过来一看:“夫人,孩子拜托你了。少脑子啊!”夏春秋火大地将纸条一揉一摔,一气呵成。 呼吸——呼吸——呼吸—— “啊——!!”夏春秋大叫一声,连忙爬下床冲到门口,几乎是用撞的把门打开(虽然门是向里开的)。 什么人也没有。 夏春秋瞬间呆滞。 不知是哪个混蛋,想来此人也是相当聪明,在皮夫和皮宏两人走得让人放下心弦,加上早上的迷迷糊糊,脑子不清,将一个小小的底细给套了出来。 皮囊是不识字的,但是现在的关夫人却认识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夫人,居然在短短半年内识字无数,这实在是有违常理。 夏春秋身上只穿着中衣,站在门口,这其实是于理不合的。若有人,尤其是男人突然闯进来,她的名节绝对是被扔到臭水沟里的命运。 砰地一声踢上门,夏春秋此刻也顾不得什么被发现不被发现等问题也,直接躺倒在床上,懊恼不已。 这下子不知道会是谁知道她真面目了,知道她非这个王府的正统夫人,而是顶着那皮囊的假货! 啊,神仙,救救偶吧! 180°改变(1) 一个月的过去,夏春秋的生活没有丝毫改变。 准确地说,与之前没有丝毫的改变,除了有一点,她私自出门居然没人管! 刚开始都恐怖呀!那总管每隔一个时辰派人来“请示”一次——说好听一点儿是请示,说难听一点就是监视——让人连上个厕所都要在门口贴张纸,说明一下。 他怎么就不派个老妈子跟着,也闻闻WC里面的冲天之味呢?神奇的人类。 后来虽然稍有宽松,却仍是感觉有人在一旁监视,而如今,这监视的感觉完全不见,甚至每个侍卫在见到她的时候还鞠躬打招呼,而她更是大摇大摆进去的。 神奇的人类!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夏春秋呆坐在床上,又想起一个月之前的那个早晨,她醒来一瞬间所看到的纸条。 自从该事件发生之后,似乎一切都变了。变得……非常神秘。 当然,除了这件事,似乎又什么改变也没有,那莲莲照样趾高气昂,嚣张跋扈,当定了这个主母。 神奇的人类!! 照夏春秋的暗中观察来看,这管家在宅子内听的,肯定是皮宏的话,这如今放松对她的警戒,而且是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不得不让人产生了怀疑。 究竟是谁在暗中为之,之后又会有什么样的安排,她什么都不知道。 突然想到情报局。 在这一个月内,夏春秋与咏寺见过四次面,每次均在“仙剑奇侠传”见面,然后商讨关于建立情报局的相关事宜。 咏寺主要想利用夏春秋的化妆技巧,以及亲自指导一批人的演技,这样一来定能骗到所有的人。 所谓演戏,便是假亦真来真亦假,真假难辨,让人摸不着头脑,却又笃信这是真的。 能演到这种境界,那肯定是天王级的人物了。只是,这种演技需要长时间的磨练,学习,加上实战演习。 当然,实战的机会非常多,问题是队员的天赋如何。演戏在某些方面的确是需要极强的天赋,否则很难突破瓶颈。 而如今,这情报局局长的位置她是坐定了,这个时候也需要考虑如何能在瞒过王府上下成为背影中的情报局局长,这是一场持久战,端看哪一方先倒下。 但愿皮宏不会发现。 ……不对呀!若是这样,那句话岂不是有歧义?! “夫人,孩子就拜托你了?”夏春秋瞪大眼睛,说出那张纸条上的话。 “我是姜国关长笙王爷的夫人,他现在也有个孩子,怎么说也说得通。孩子拜托我了?”夏春秋心中发出咯噔一声,觉得有些什么东西要改变,或者已经在改变。 过了好半晌,夏春秋才喃喃自语:“那岂不是,说明,我要反击了?” 其实照理说来,夏春秋早在关长笙离去之后便应该出手反击,但她从心中害怕皮宏会对她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来,更何况这家中皮宏的眼线不知有没有,总得小心谨慎为上。 夏春秋就是太过谨慎,才会出现纰漏。皮夫若是在家中,她做出一番柔弱的姿态,倒还能得到皮夫的庇佑,毕竟皮夫就好柔弱的女子,柔和、弱小、单纯,却又是十足地撩人。那些妾室哪个不是摆满了柔弱的姿态? 皮囊没有得到皮夫的宠爱,自然是因为她受到的教条太多,什么相夫教子啦,不能做啥做啥啦,活鱼总比死鱼来得让人喜爱一点。 而如今皮夫离家前往边关,少说也得有个两三年才会回来,更何况战事一旦开始,这皮夫回不回得来还是个问题。少了自己丈夫的庇佑,她不做的强一点,不要四五葬身之地呀! 更何况她没有儿子,光凭十二夫人莲莲的一个儿子就能在名义上把人压死,更何况在把王府夫人的头衔从她头上扒下来,那更是容易一些。 是的,改变,让对方瞧瞧自己的厉害:老虎不发威,当人家是死猫呀! 又到晚膳时分。 这打定主意之前,夏春秋极厌恶晚膳十分的。这种晚膳不吃还好,一吃准闹胃疼,吃饭不规律嘛。 看那莲莲,仗持着自己有个儿子撑腰,还以为自己真成了世界上唯一能生孩子的女人了,趾高气扬,也不怕弄出个什么纹来,破坏自己表象。 昨日说过夏春秋用膳姗姗来迟之后,莲莲又故技重施,直到天黑才出现在一群人的面前。 “姐姐真是贵人迟步,不知是否是生了个孩子,身体发福,行动不便了。” 夏春秋自然聪明得在吃饭之前先吃了点东西垫胃,要是再这么发展下去,她恐怕会得胃癌。 不过,这次夏春秋没有再低头,很适时地讽刺了对方一句。 莲莲还未发难,便被夏春秋这么一句话给憋住了。谁也没料到平时懦弱无声的大夫人会一夕之间变得口舌伶俐,让人瞠目。 一时之间,整个膳堂寂静无声。 “管家,开饭。”夏春秋叫道,“以后每天准时在酉时用餐,不等任何迟到之人。” 夏春秋是王府大夫人,于礼之上,管家应该是听话的。而且,管家这个时候也选择听从夫人的话。有子嗣不代表就是正室,还得看出身。 莲莲一阵脸白,连忙就坐。她坐在夏春秋的下手,此刻的王府夫人已经坐在整个膳堂的最高位置。 “姐姐今儿是?”莲莲问的有些小心翼翼。有些人不得给他好脸色,给他三分颜色对方就开起染坊来了,真是让人极度地厌恶。 “没什么。”夏春秋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话,“吃饭。” 今天的夏春秋很特别,让人突然觉得她像是变了一个人。 莲莲有点战战兢兢,只能坐下来吃饭,然后,她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凭什么她要坐在没有子嗣的正室下侧呀? 这年头母凭子贵,更何况她生出来的是关家的长子!长子(少个嫡会差很多,但是莲莲直接忽略不计了)是要继承家产的!是这个家族的象征! 想到这里,她腾地站起来,尖叫:“姐姐,本夫人敬重你是正室夫人,也就让你一回,没想到你如此不知好歹!这个关家、这个王府永远都是我家小宝一个人的!” 小宝,关研的小名儿,即皮子也。 不过这个名字还真不是普通地庸俗,就不能取些好听的小名儿么?比如说是狗蛋。 夏春秋深吸一口气,放下饭碗,用手上绣工精美的丝帕拭了拭嘴角,才道:“今天没有外人,若有外人在,你这样子成何体统?”她看也没看莲莲一眼,直接说道,“别以为有了关研在你就是这个家族的夫人了,长子是长子,有没有这个嫡字可是关键。” 嫡长子,便是正室夫人的第一个儿子,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莲莲归结为后者。 其实,若是夏春秋有了孩子,那关研的地位便一落千丈,什么都不是。这个年代的孩子,尤其是王室高臣,尤其重视嫡长子,能力倒是次之了。 虽然夏春秋很不想这么否定一个孩子,不过这个时候这个方法能把她打击到最低点,让她翻不过身来。 莲莲听完此话,倒抽一口气。这几句话正戳到她的痛处。夏春秋会不会有孩子还不能下定论,若是将来皮夫死了却还没其他的孩子,那么,夏春秋将在年过半百之后,死无葬身之地。 虽然一个正室才能在整个家族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一旦年过半百,关研当家,还怕一个老不死的女人? 不过,以现在夏春秋的态度,恐怕事情不会变得如此容易了。想法设法弄到一个孩子,或者将关研收养为自己的小孩,皮夫不会有任何意见。 莲莲不是特别笨的笨蛋,在一个地方尔虞我诈那么长时间,总会知道一些达官贵人的生存之道,如今又被这么一打击,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管家隐忍笑意,眸中发出一阵赞赏的光芒,一闪而逝。 夏春秋这个行为也是做给管家看的。她深信管家将整个家里的细枝末节,尤其是她的每天行为非常详细地呈报给皮宏,那么,那个半夜三更扔纸条的人,恐怕也是皮宏无疑了。 他想干什么?夏春秋猜不出来。 不过,若是纸条上的话是真的——孩子交给你了——那么,也就是皮夫和皮宏至少有一个人希望将来由她带着孩子。 他究竟想干什么?夏春秋觉得如果按着他的希望这么走下去,很快就能发现皮宏真的想干什么。 很快就行。 莲莲再也没有说话,一顿饭极度的压抑和安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表现地咄咄逼人,最后饭食完毕,夏春秋带头走人,留下一群人商讨自己究竟该投靠哪一家,纠结呀! 180°改变(2) “夫人,这样子好吗?”本来希望夏春秋能够给一群女人来个下马威的蔷薇这次倒是忧心忡忡起来。 夏春秋好笑地看着她:“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能够给他们一群下马威的么?” “是……可是……”她总觉得有些不放心。 夏春秋眯起眼,笑道:“放心,有些事情现在你听肯定听不懂。但是就在最近,我会派你去宫里学习一段时间,之后你就会明白我想要告诉你的东西了。”夏春秋顿了一会,又想起什么似的继续说道,“哦,对了,皮宏可能知道我不是真正的王府正室夫人了。”她说完,往后一靠,继续吃碗中的糖渍杨梅。 “哈?”蔷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一脸的呆滞。 夏春秋又往嘴巴里面丢进一颗杨梅,笑道:“皮宏可能知道我不是真正的王府正室夫人了。”她说得很清楚,应该不会有听不清楚的问题。 “哈?!”蔷薇大叫一声,“那该怎么办?!” “不用那么大声,”夏春秋掏掏自己差点被炸聋的耳朵,“就不怕被别人听见么?” 蔷薇立刻捂上嘴巴,然后冲到门口打开大门,环视一周,发现没什么可疑人物。 夏春秋昂着脑袋,看蔷薇那一系列如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又呵呵笑道:“蔷薇,不用看了,有武功的人怎么可能让你看到?”真是傻瓜。 蔷薇语塞,只能悻然地走回桌边,垂头丧气:“那夫人,我们该怎么办?” “皮宏想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这么做,再说咯。很简单的。”夏春秋耸肩说道。 “夫人,您说得简单!二爷想什么东西,这个家里没人明白。王爷的喜怒很清楚,可是二爷的表情通常只有一个,很难理解的。”蔷薇很认真地点头。 这倒是。夏春秋非常认真地点头:“不过没关系,这不是问题。他或者是皮夫既然在那张纸条上写了孩子交给我这种话,我想他应该是想我变成这个家庭的真正主母。” 蔷薇瞪着可爱美丽又迷人的夏春秋,然后摇了摇头:“不懂。” “没关系,你会懂的,等到你学完一些课程之后。以后的日子会很忙,除非你钟情于婚姻。”女人一旦钟情于婚姻,除非特殊情况,否则便再也难以立起自己的事业。 蔷薇很奇怪地看着夏春秋:“夫人,如果女人不能嫁个好男人,怎么算得上幸福呢?” 这算是一个极端的问题。世界之下之所以会有男女之分,有阴阳调和的意义在,男女能结合,能繁育后代。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才能造就幸福。当然,世界还是有变异现象的,比如说同性相恋的现象。 “这倒也是啊。”夏春秋改变坐姿,双手托着下巴,“现在改变你的想法肯定是个错误的作法,以后再说吧。女人一旦有了家庭也未必会影响事业。再说吧。” 她继续吃着自己面前的杨梅,觉得生活其实惬意极了。 蔷薇再也没有说话,她已经彻底被夏春秋扔下的炸弹炸昏了脑袋,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 而夏春秋一边吃,一边想着以后该如何做,才能为自己铺上一条后路。 今日的晚膳,她的行为,大概已经被管家给搜罗到一起,呈报给皮宏和皮夫了吧?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兄弟两个的所作所为,以后将有很大的报应。 哇——!! 不用怀疑,这正是孩子的哭声(啊,说了才知道) 今日十四夫人莲莲可是再也睡不着了。失眠、多梦、焦躁不安,她整个人差点没在自己的房间里面上蹿下跳。生完孩子之后,她以为只要将正室夫人赶下位置便可以高枕无忧了,殊不知这怀孕加上孕后拉撒,那体型已经严重改变,无法再上蹿下跳也~ 也活该那孩子倒霉,正巧碰在这枪口上哭喊,让焦躁不已的莲莲火上浇油——火力旺盛呀! “哭什么哭!”莲莲尖叫,“把他给我抱走!”生个孩子有什么用!莲莲抱着脑袋高声尖叫,也不怕吵醒花花草草。 丫鬟生怕十四夫人对孩子动粗,连忙动手将婴儿抱着跑了,一路上遭遇不少惊异不定的眼神,让人吓得半死。 这个时候,王府上下几乎都知道王爷的正室不是一个省油的灯,那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狠角色!皮子(关研)的丫鬟兼照顾莲莲的那个二十/奇/左右的女孩立刻/书/见风使舵嗖/网/一下溜到夏春秋那边。 可怜的夏春秋正在睡大头觉啊……演了那么长时间的一个角色实在是让人快发疯,尤其是几乎整天整天地演戏。 于是,在睡大头觉的夏春秋硬是从床上被敲醒,真想揍人。 “干什么?吵什么吵!大清早的。”夏春秋咚一下拉开大门,扯着嗓门就吼。吼完爽多了,有多久没吼过了? “夫人,”那丫鬟果然是千挑万选弄出来的产物,脸上一丝惊异不定都没有,很淡然地说着,“十四夫人在发飙,奴婢生怕她伤了少爷,便过来夫人这里了。” 丫鬟的冷静异常让夏春秋瞬间清醒:“这是什么意思?” 莲莲发飙虽然可能是事实,但关研可是她未来能否有优渥生活的唯一筹码,应该不会去毒打孩子才是。 “夫人应该挺清楚了,不需要奴婢再重复一遍。”那丫鬟胆大无比,直接犯上。 夏春秋语塞,她没料到这个丫鬟还有这句话,一时之间不知接什么话才是。 愣了一会,夏春秋眼珠一转,说道:“先进来再说吧。”这个丫鬟如此冷静,不像是会撒谎的人。若是皮夫或者皮宏在离开之前就曾经嘱咐过她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关家血脉,这倒是理由充分。 丫鬟手上抱着孩子,夏春秋也由着她没有关门。离她远一点,应该不会抓到什么把柄吧……这个破房间怎么这么小?为什么以前就没什么感觉呢? “随便坐啊。”夏春秋硬是挑了个离丫鬟最远的位置一坐,确定对方抱着孩子,应该不会就这样跳过桌子扑过来才是,这才放心下来。 “夫人,奴婢不会对你不利的。”那丫鬟说着。 夏春秋心中打了一个突,神色凌然看向那丫鬟:“我脸上写了心事么?”事到如今,她也不再装了,心直口快的性格立马出现。 那丫鬟垂下眼皮,淡淡地说着:“二爷对奴婢有再造之恩,奴婢今生做牛做马定难相报,听从二爷的命令更是奴婢职责所在。二爷曾经吩咐过要保护夫人,奴婢自当尽力而为。” 好拗口。夏春秋见那丫鬟脸上也没有什么欺骗的神色,要么就是她太过镇定,要么就是没有撒谎。 夏春秋衡量一下,很快选择了后者。“好,我暂且相信你的话。那么,解释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夫人,奴婢长话短说。二爷要奴婢照看少爷,并且便宜行事。适才奴婢觉得十四夫人已经没有办法再照顾少爷了,特来投奔夫人。” “神经病啊!”夏春秋大拍几下桌子,“你们想对我不利啊?我哪会照顾什么小孩子,何况还是一个婴儿!”夏春秋看着丫鬟手中抱着的奶娃娃,一阵恶寒从脚底升起。 “没关系,”丫鬟的话立刻让夏春秋面露喜色,“奴婢只是跟夫人说一声而已。至于之后的事情,夫人不想也没辙。二爷吩咐的。” 二爷!该死的皮宏!!诅咒他被一堆老婆烦死。 夏春秋深呼吸几下,计上心来:“那好,你暂且就留在这里吧。以后若是二爷有意,夫人我身为他的嫂嫂,定当让他把你娶了,无论做什么都好。”顺便诅咒那个男人被一堆小孩烦死。 “夫人这样再好不过。”丫鬟脸上仍是面无表情地说着。 嘿呀!还真是这样想的,夏春秋觉得全身有些无力,肌肉都软绵绵的。 “那么夫人,今日就暂且和少爷培养一下感情吧。”说完,那丫鬟以完全彪悍的狂猛之势将那婴儿塞进夏春秋怀中,然后扬长而去。 她……应该会武功的吧?不然怎么会这样动作迅速咧? “哇——”那小孩忽然哭了起来。夏春秋左右为难,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好悲哀啊…… “哦哦哦,别哭啊。”母性光辉瞬间绽放…… 180°改变(3) 没有坏过孕,没有妊娠纹,不用变丑,不用为了产后恢复身材而努力,不用坐月子,就有孩子。 没错,领养是一个很大的途径。不过在这个时代,领养算是一种相当的忌讳。最好的办法是,妾室生的孩子给了她。 没错没错,她就是最好的一个例子。 夏春秋的瞪着霸占了她一半床的小孩,想着就在几个时辰之前这个孩子刚被抱过来的情景,实在是觉得不可思议。 她能不能生孩子还是个问题呢,结果就成了人家的继母类人物了。 蔷薇之前的表情也是相当地精彩,甚至对这个孩子充满敌意。虽说情有可原,人也经常喜欢迁怒于别人,有时候说着孩子是无辜的,却让那些孩子作为战争首当其冲的牺牲者。 孩子,果然是没有烦恼的生物啊。夏春秋吹灭灯火,上床睡觉去也。 “你凭什么霸占我的孩子不放!”第二天,下午,那位十四夫人莲莲终于姗姗来迟,一进来便大声质问。 “你到现在才发现啊?”夏春秋微微一笑,抿了一口茶水,看向在一边爬呀爬的小娃娃,嘴巴里面依依呀呀地叫着。 昨天晚上他不知道什么原因安静了一个晚上,跟那些住在莲莲房间附近的小妾们说的话完全不同。应该是偶然现象吧? “夫人,大夫人!本夫人敬重您是正妻,为何要霸占本夫人的孩子不放?”莲莲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故作高深地说着。 “是。然后呢?”夏春秋走过去将小孩抱过来,逗逗他,“想带走他?” “本夫人是他的亲生母亲,自然要把孩子给要回去。”那个死丫头,竟然临阵倒戈。看她不好好教训她一下,还不知道谁是真正的主人! “不给就是了。”夏春秋最厌恶的就是人家命令她。80后的孩子们都这德行,非常厌恶别人的命令。 “你,不要仗持着你是王府的大夫人,就像为所欲为!” “十四妾室,很不幸地,本夫人就是有这个权力在这里为所欲为,尤其是对你。你太嚣张了,让人看不下去。”夏春秋伸出一根手指头,摇了摇。虽然这个动作是那么地庸俗,在这个倒还算恰到好处。只是,一个大家闺秀级的人物不应该用这种有些下流的动作吧? 莲莲本就仗持着自己有个儿子,在府中也算是重量级的人物,尤其因为母凭子贵,妾室这个名词几乎成了一种禁忌,而今被正室赤裸裸地叫出来,莲莲顿时脸上青红交加,说不出一句话来。 “记住,你在谁的面前说话。本夫人是王府的正室夫人,就算没有子嗣,王爷也一样不会把我拉下这个位置,你可以去问问。”夏春秋站起身,将手中的小孩放进莲莲的臂弯,“听说你不怎么照顾小孩。本夫人可以谅解,qǐζǔü毕竟人的智商是有限的。以后若本夫人若再听到什么风言风语,说是孩子哭闹无比,为你是问!” 莲莲近半年嚣张过头,都习惯了对别人大小声,对自己大小声简直不要命了。而今,一个本该就在她头上的女人在训斥她,她甚至觉得浑身……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来。 莲莲愣在那边,好长时间,直到手中的孩子拼命挣扎才醒悟过来,而后话也没多说一句,转身跑了。 夏春秋本来寄希望莲莲有回骂的本领的,没想到对方缩了回去,让她那么一肚子不带脏字的骂人话全憋回去,真是难受。 唉,其实这也好,省得破坏皮囊的形象,连带她的形象也毁了。 不过,经过这一事,倒是可以对那丫鬟的态度做一个中肯的评价了。老实说,她对皮宏实在是无语透顶,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其实真的要看的话,以夏春秋的眼力还是能知道至少一半的,可惜,那个时候的夏春秋一直在扮演着一个弱小的角色,没有机会、更没有立场去观察皮宏的一言一行。倒是皮宏将她观察了个彻彻底底。 莲莲的贴身丫鬟,也就是带孩子的那个丫鬟,现在本作者终于有心思帮她起名儿啦。就叫钟。 此刻的钟站在莲莲面前,默默地受着对方枪林弹雨一般的口水飞溅。 这个主子的脑子还真不好使,一个论点翻来覆去讲了无数遍,也不嫌口干。 钟是个忍耐力很高的丫鬟,这代表她可能是个相当忠心的下人,而这种忠心,对象只能是皮宏。 当然,钟的第一要务是要保住孩儿不受到任何物质上的伤害。就像玩游戏,物理伤害,相当于皮外伤,能传宗接代,不要给关家丢脸就成。至于这孩子是傻子是呆子是蠢货是脓包一概不论。 也因此,尽管莲莲每天拔尖嗓子叫嚣,只要她不对孩子动手,钟不会动脚。 但是,最近莲莲开始对孩子动手,以掐为主。这让钟无法忍受,而且这种情况若继续下去,只会变本加厉。她是有武功啦,不过没想着要对这个女人动手。 麻烦少一桩是一桩。 莲莲继续拔尖嗓子叫骂,声音相当刺耳,让一边的皮子哇哇大哭。 钟看了莲莲一眼,见她大概还有三个时辰的口水可以浪费,一弹指,点住对方的哑穴。 世界清静了—— 莲莲哪会知道这个事情,要发出声音,发现怎么掐脖子都喊不出来,一双双眼皮大眼瞪得滚圆滚圆,看钟跟看到了鬼一样。 “十四夫人,这孩子,还是得交给大夫人。”钟抱起皮子,也就是关研,径自走了。 留下的莲莲再次仿佛回到了一个时辰前,刚被夏春秋批了一通的那个瞬间,天啊,绝人之路? “哦,交给我吧。”夏春秋见到钟,连忙把孩子从她手里抱过来,也没给钟开口的机会,挥挥衣袖,赶人也。 “夫人,请不要再将少爷交给十四夫人了。”钟用很勇敢的眼神望着夏春秋,力道十足。 “你会武功是吗?”夏春秋没有正面应对钟,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告诉我,王爷和小叔究竟想干什么。” “二爷没说过。”钟回答道。 “没说过就不会写信问么?”夏春秋将孩子的脸先贴近自己的颈窝,这才叫道,“不会写字啊?我写出来交给你去问啊!”当自己文盲啊! “夫人不必客气,奴婢自当代劳。”钟也不想跟谁起什么冲突,何况二爷也没有说过不要听夫人的命令。 唉算了,还是自个儿写吧,免得二爷以为她没有尽到做奴婢的责任。 “好,我说,你写。”夏春秋指挥着钟,“蔷薇,拿笔墨纸砚前来。”她倒是真的想问问皮宏那个脑子里面究竟想的是什么东西! 钟点点头,静待蔷薇拿纸笔过来。 其实夏春秋不写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她为了扮演这个角色,过来就没写过字,这长时间不写,执笔都困难,更别说这里用的是狼毫笔,软笔头,用不惯啊。 很快,蔷薇从皮夫的书房里面拿来文房四宝,磨好墨汁让钟写。 虽然说在这段时间蔷薇学过的字也不少,也曾经外出请过夫子教书,可惜字写得暂时还比较丑,所以就罢了。 见钟已经拿起笔沾了墨汁,夏春秋托着下巴,逗逗坐在她腿上的小鬼,说道:“我说你写。可以开始了么?” 钟点头。 “小叔,你究竟想干什么?落款就写夏春秋。” 二十个字左右,简简单单,钟一口气瞬间了结,然后写上落款,夏暙萩三个字。 本来这个时候应该写上夏氏的,最好是写上关门夏氏,这样才比较符合身份,更符合一个已婚女子的身份,只是,夏春秋这么命令了。 钟写完,吹干墨迹,然后将纸递给夏春秋。 她瞄了一眼,看见落款写的是皮囊的名字,也没说什么,直接递给钟,示意她可以送出去了。 唉,这年头,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法再用,真是不爽啊。还好,以后可能就可以用了。 180°改变(4) 于是,夏春秋从那顿晚膳开始正式成为皮夫和皮宏不在家中的主人,主母的位置算是坐的名副其实了。 此刻的夏春秋正坐在厅堂的第三个位置上,口中抿着香茶,正听中年管家的教诲。 说教诲其实也不是很算啦,只是这个管家在教导她一些基本的东西,免得家中有时候群龙无首,一群无知小民又不知往哪个方向跑。虽说这个管家的位置可以管理相当大的一部分人,不过他总不能越位去对那些王爷的小妾大呼小叫的,这些小妾虽然在王府中没什么地位,却也算是主子的一个,于理不合,更何况他也没得到皮夫的批准。 若是正室插手,情况就不一样了。就算那些小妾怨声载道,却也不会在正室面前大小声,没这个胆量。 夏春秋听得想睡觉,那管家拉拉杂杂一大堆,就是讲不到一句重点,自己也不好发火,只能半睡半醒之间听着有一句每一句的耷拉。 “夫人!”那管家原本四平八稳的声音突然提到了一个八度,让夏春秋朦胧间惊醒,睡意顿时全部消失。 “干什么?”夏春秋不知发生何事,一脸惊惶地看着管家,还以为自己打瞌睡的事情被发现了呢。 的确被发现了。不过管家没说什么,半闭着眼睛说道:“请夫人仔细听好。” 夏春秋连忙点头,想了想这样不符合贵妇形象,立刻只是微微颔首而已。 管家没说话,他也没想过要说什么。唉,这个夫人实在是和之前区别太大,让人一时无法接受。不知道是否从以前就开始隐藏自己的性格,还是真如二爷所说,在灵魂方面换了个人。 希望是前者,不然王爷可就……唉! 夏春秋睡意全无,看着管家竟然不顾她在场,径自想着私事,表情变化极其丰富,让人忍俊不禁。 “你的心事想完了么?”过了好长时间,这段时间恰好能让夏春秋的睡虫再次回到主人的身边,不过夏春秋眼瞅时辰将近,便叫了管家一声。 管家如梦初醒,连声应道:“没事没事,夫人,您可以自行休息去了。” 哦?这个管家脑子不好使了,好像事情还没讲完吧?不过夏春秋可不会多事地在那边叫嚣管家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这样正好,夏春秋微微一笑,款款走了出去。 出了门,她便快步走出院子,等到走远了,才远远听到管家一声怒吼:“啊!老奴还没说完!” 太迟咯,老头子。 重获自由的夏春秋二话没说,决定前往叫仙剑奇侠传找凌静,顺便谈论一下“情报部门”的事情。一定要想个好听一点的名字,否则别人一听就知道这是干什么的。 嗯,在路上好好想想,虽然演戏是她的强项,但只是这样的话根本无法成为一个总领,只能算是小喽啰中的最强人物,或者成为队伍中的灵魂人物,或者是技术指导类人物,总而言之,没有统筹能力,根本无法成为一个好的领导者。 她至今沉浸于演戏的气氛中,从没想过自己在除了演戏之外的方面要学习什么。有些东西追求过多还是不怎么好的。 换过便服,洗掉脸上的装束,夏春秋出门,也没见守卫拦截,直接走往客栈的方向。 素颜美女在街上是很少见的,夏春秋自然也不知道她出尘的美貌在整条街上引起多大的反响。假装被骗那次也引起了反响,不过不如现在严重,虽然没什么人认识和记得她,之间时间相差比较远了,惊鸿一瞥加上反差的确不会引起严重的怀疑。 美女上街,在任何时代都能成为八卦的主角,更何况她这次是用的姑娘打扮,而非少妇。 这下子,色鬼们终于有目标啦。上次的目标已然成为历史,毕竟那可是王爷的夫人啊!但这次完全不一样(也许……) 于是,在众人的瞩目光彩中,夏春秋好无所觉地穿过重重人群,避开一个接一个想搭讪的男人(不知如何避开的),脚程相当快速地直达仙剑奇侠传。 “凌静!我来了!”离客栈五十米远,夏春秋大声叫喊,生怕凌静不知道她造访,简直倒了全部大家闺秀的脸面。 “秋小姐来啦?”客栈门口的女招待看到夏春秋,立刻笑道。 她点头露出大大的笑容,叫道:“凌静在吗?” “老板在楼上的房间里面。”女招待微笑着说道,“现在应该在闭目养神呢。” 夏春秋自然是知道凌静有个小孩,真不明白为什么身边有那么多被抛弃的女人,自己大概也算是其中一个了,虽然现在还没察觉。 “好,我自己去叫她。”夏春秋到如今仍旧不明白,这个房间有什么好呆的。唉,古代的女人就是让人不爽,出个门都要左挡右阻,最好是男人需要的时候出现,不需要的时候消失,否则就得水性杨花。 CH! 夏春秋款步(似乎……)走上楼梯,直接推门进去,叫道:“凌静,有事啦。” 凌静正在看帐。没有计算机,她也只能学着用算盘计算,每天都得算,不然日积月累下来,那可是会死人的。 “什么事?”凌静淡定地问着,一心多用是她的专长,虽然这样很累。不过即使她分了一部分的注意力在夏春秋身上,她仍旧能保证手下的算盘不会出错。 “咏寺的情报局如何?” “哦,这事啊。”凌静停下手中的活,来到自己的化妆台边,将抽屉打开,便是一番东翻西找,“哦,这个。”一个黄金令牌。 “这个给你。”凌静把东西往她手里一塞。 夏春秋愕然:“这是干嘛?”好神奇,金光闪闪的,对此没有研究,所以也不知道这是镀金的还是纯金的。 “纯金的。”凌静立刻说道,“虽然很奢华,但咏寺说制作工艺如此精美,不用白不用,省得麻烦,就继续用了。这是皇宫的通行令牌,我进去是不需要任何通报的,但是其他人需要。你拿着去见咏寺吧。” 咏寺……王妃…… 去皇宫?!夏春秋吓了一跳,还以为皇宫这种地位森严的地方,是无法轻易进入的呢。 “皇宫每逢二十对外开放,进去免费,想在宫里买什么东西,或者住上一晚是要钱的。”这样有点鱼龙混杂的意味,不过也能为国库充血。 夏春秋无语了,没想到咏寺还会这样爱钱如命。 “好了,准备银票自己去皇宫吧,当住宿费。”凌静说完再也不理夏春秋,反正她也只是个小小的中间人而已。 等到夏春秋醒悟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自己走到皇宫门口了,手中的令牌在显眼的位置,那些侍卫动也不动地直接让她进了去。 问题是……还是得今天走,因为没带钱。 进入皇宫,夏春秋有一种进入公园的感觉,不过这个公园给人以严肃却不减风趣的感觉,有一种亲切感,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块牌子指明方向,若是不认识字,也可以直接问附近的侍卫,绝对是可以得到答案的,只是夏春秋不知道后者。 顺着路牌的指示,很容易就找到了双宁宫的所在地。似乎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来找咏寺的,为什么。 接近双宁宫正宫的时候,她听到里面传来的大小声,似乎是孩子的。有多久没听到这种声音了? 180°改变(4) “哦,你来啦?”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的夏春秋出现在人声最噪杂的地方,也就是咏寺所在双宁宫的餐厅的时候,她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啊啊,小秋来得正好,我们的厨子做了甜点哦,要不要尝一下?”咏寺立刻腾腾跑过来,拉着夏春秋就不由分说地要进来品尝甜点。 对于夏春秋而言,这种情况还真是不多见。王府已经等级规矩比起其他地方相对而言够少了,不料这个原本等级制度更加森严的皇宫倒是比起他们更加不拘束呢。 王府的规矩少,主要是因为皮夫不管事,皮宏也是除了赚钱也不怎么管别的事情,但就一个管家的话,实在是无法对王府里面的规矩规范做到王美无暇的地步。更何况皮夫和皮宏一介武夫,没有导致全府上下像暴发户一样的庸俗已经是奇迹了。 不过这里倒是完全不一样呢,似乎完全不按规矩来出牌,真是……有趣。 “我来……”愣了半天的夏春秋试图找到自己的声音。 但是咏寺不容分说直接将人拉进门,把她塞进座位里面,顺便送给她一大堆吃的东西。 夏春秋对此非常无语,不过很快她便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关于情报部门。” “啊,sorry,对于情报什么的,我实在是一个超级大白痴。”咏寺挥挥手,瞬间,几个宫女立刻明了主子的意思,连忙将几个皇子皇女抱了出去。主子要谈正事啦。 夏春秋愣了一下,没发现咏寺下了什么命令啊。不过这个时候不是她表达意见的时候啦,还是谈正事比较好。 等一下,当今王妃说——她不懂情报部门!?那要做个屁啊!“那你想干什么?” “虽然我对情报所要做的事情一窍不通,不过现在这个国家需要情报,尤其是边关的情报。我知道这个时候让你成功实在是有点操之过急了。但是,我们真的太需要真实情报了。”这里不同于现代,没有快速的网络,没有电话,所能运用的,也只能是人。情报所需要的人力网络需要强大和忠实两大因素,要在短时间内建立起这个王国,只能用奇迹来形容。 “听我说完。虽然皇宫内有自己的情报来源,但是这个隶属于皇上本人所有,除非是国家大事,否则难以驱动,他们有禁令在身,不能让皇帝为所欲为。我手头暂时还有些人,希望你能支撑起来,我需要你的演技以及化妆技术,这些东西,不是现在有人能理解的。”更好行动。 “也就是说,你让我担任情报的总监工作咯?”夏春秋一惊,没想到咏寺是这个想法。 “不错,我想让你指导他们,无论花多少年的时间,也不管这个时候情报里面是否具有叛变者,情报的正确与否。不管遇到任何挫折,我都希望你能够做下去,可以么?” “你……” “这不是为了个人,是为了整个国家,我想为我的孩子铺好一些路,顺便让他学习一些东西。治理国家毕竟不比个人,需要统筹,需要确切的消息。希望你能扛下来。” “可是,我的理想是成为演员天后啊。”夏春秋嘀咕着。“你放心让我来做?” “我可不相信你会愿意在王府呆一辈子。这是你的机会,也是我的赌博,不管成功与否,现在需要的是严重的经验问题。”想训练一批精锐,必须花相当长的时间,现在的问题是,究竟有多少可利用之人。 任何大事,都可能会流血,牺牲人命,什么都可能。情报所需要的技巧可以教,但是忠诚这种东西,必须要看此人的性格。人类是多变的动物,任何一样东西都可能改变人类。 不过,这个时候夏春秋正需要建立属于自己的王国。咏寺现在是一国之母(类似的),必要的时候,是可以连朋友的性命也牺牲掉的。这也就是所谓的牺牲小我完成大我,一国之主,为了国家,牺牲一些人,在所难免。 无论如何,她必须赌一下,无论将来的生活会是如何,总比在王府受着制约强。 “我明白了,我会接受这个任务的。希望合作愉快。”夏春秋本身对此都非常心动,以为咏寺会有什么好的对策,不过此刻已经不敢指望她咯。 “你手上,任何关于本城的资料,都可以拿过来。”夏春秋心中自然是有些计较的,“若是有时候意见不合,希望你不要杀我。”伴君如伴虎,伴王妃如伴母老虎。 “到时候你的翅膀都硬了,本宫哪来的本事杀你?”听夏春秋这么一说,咏寺也把自己的称呼给搬上台面,实在是有些无聊。 “那明白了,我们如何交流意见?” “若有意见,你送信给凌静,她的儿子可以随意出入皇宫内外,是与我儿女一起读书的,呃,算是同学了,由他送来,不会有任何问题。” “我明白了,那么,再联络。” 要成立情报部门,第一个要做的,必定是寻找人手。人手的话,夏春秋自然是心中有所计较,不过,既然身处洪流,以后想全身而退,也是相当难的了。 于是,接来下的几天,夏春秋把自己关在房中,思索着该如何进行这个部门的工作。 当然,对于王府内刚建立起来的威信,夏春秋这时候已然没有什么精力去管了。趁着皮夫和皮宏两人驻守边关不得回来之前,先赶快把未来的路给铺好吧。 至于以后的好处,也肯定少不了他们,毕竟敌国的情报也是相当重要的,道听途说无依据,只能通过证据来判断,错误的情报可能延续的,不仅仅是一国之兵力,更可能是永久的将士衰落。 于是,夏春秋关在房中,研究着如何建立美好的蓝图。 、 起航(1) 经过七天多的冥思苦想,夏春秋终于确定了思路。武功高强之人她不会找,但是让信任的人外出游玩,顺便将情报送回来,以类似家书的形式。老实说,这点其实并不困难,问题在于情报怎么不被发现。 密码么?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若是让人看不懂的密码数字的话,很容易会被人怀疑,但是若是写的是明显的文字,那又会引起混乱。也为了不让人发现和进行暗杀(这是肯定有可能发生的),还是让矛头都指向她的话,事情可能就能比较集中一点解决了。 就这样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算一步,能弄到什么样的人才,想方设法把他给弄到手,弄不到去跟他学。 这已经算是夏春秋能想到的最好主意了,她本身也并非一个有强迫症的人,遇到挫折不气馁,是取决于个人品性,至于其他,那也要看对方是什么态度了。 人才不容错过!原则也要相对遵守。 只是……这人才怎么找啊? 夏春秋再次面临苦恼的时候,已经是一月之后了,她正瞪着一系列的名单发愁。 招募成年人,然后再教育一批合适的未成年人作为后援力量? 唉,也只能这样了。 一个部门的正式开启,至少需要一系列的筹备计划,这个时间,少则半年,多则一年。 但是,其实咏寺已经筹备相当长的时间了,至少人选什么的,还是有给夏春秋的,可惜,夏春秋并不了解其中的状况,而这些人才——也许的人才——可能变成那些只忠于咏寺,而忽略夏春秋对他们的领导。 老实说,她到现在仍未了解咏寺让她筹备的目的究竟何在,作为一个王妃,应该不仅仅在于对她的化妆技术的收容,还有些什么目的在。 莫非是想对这个国家的控制?可是,在这些日子查阅典籍以来,外界似乎并没有谣传咏寺的这种野心。而对当今圣上倒是赞誉有加,并且对王妃的评价也相对正面,尤其是女人。 圣上的正侧妃子十个,这在古今是相当少见的,后宫佳丽三千,被无意中临幸的恐怕不在少数,能得子嗣的更少。若是幸而得到皇帝的垂怜,那算是飞上了枝头,若是皇帝视而不见,那也只能算是打落牙齿往肚里吞,谁会听一介小婢之言? 夏春秋对此并不了解,她所知道的皇宫,也许离现实相去甚远。也不管咏寺究竟是否真的想凭借情报部门获得敌国的真实状况,现在的她,已经上了这条船。 不管如何,总得走下去的。 第一步,自然是联系名单上的人。这些人的真实姓名,身份,背景,住址,家庭的成员如何,是否有家累,能想到的东西,咏寺都已经用简体字写上去了。既然在这个时代有现代穿越过来的男女(也许是有男滴),那除非破解者亦是同代中人,否则很难破解此类的密码。 更何况中间夹杂的英文,以及各地语言风格的差异,若非同道中人,更是难以理解。 经过筛选,除去家累甚多的,年龄过小的,最终剩下的人也就不到二十个。这个工程并不困难,找二十个人而已嘛,更何况咏寺例举的,都是些相对正直的人。 这样一来,前期的工作就相对简单多了。最好是能派人联络,不然可能会引起大的骚动。 夏春秋其实有一点不知道,咏寺虽贵为一国之母,分身乏术,却让底下的人,比如亲信的宫女,或者是好友——凌静和对方拜把子,硬是攀上一些关系。一国之母若是和多人结为知交,定当引起官员的不满,认为有失体统,甚至认为国母有叛变之心。这样的把柄,还是无为好。即使国君相信国母的清白,也会为顾全大局而选择牺牲一些人,除了自己的任何一个人。 光明正大地联络定然不可行,只能派某人进行联络了。谁呢? 夏春秋手头能用的人实在不多。唉,算了,只能用些隐晦的词语,让驿站送往,这样也能掩人耳目,最好是不要让人发现。 幸好咏寺曾经与他们进行过无聊的猜谜游戏,这样的话,事情就好办多了。只要她写一些大家都了解的暗语,不怕会有问题。 希望这里旅行的人比较多,更希望里面有什么人牙子之类的在,能认识更多的人。啊,那人牙子最好是正直一些。 想到这里,夏春秋提起笔来,开始研究暗语该如何形成。 于是,夏春秋又一次在房里窝了十天。 再于是,天麒二十八年七月,姜国情报部门秘密成立,江湖上、庙堂中,一切平静。 只是,夏春秋不知道是第几次失眠了…… 部门成立三个月,夏春秋顶着一个黑眼圈在那边用黄瓜敷脸。这年头连个合适的护肤品都没有,只能凭着自己的印象去做,忧愁哦。 “夫人,十四夫人求见。”丫鬟蔷薇许久未在版面报道,此刻丢来一条爆炸性新闻,让夏春秋又多了一条毛病:头痛。 “她来干什么?”离上次的见面已经过去了四五个月,这么久没见,不知道这个女人又想干什么了。 “夫人,十四夫人每天都来求见,只是你没听见罢了。”要么睡着了,要么在做事,直接拒绝。 “哦?是么?”夏春秋思索一阵,还是没想到自己什么时候听到过莲莲前来拜访的消息。啊……等一下…… “为什么我的房里会有一个小孩?!”看那小孩的样子,应该是皮子才是。怎么长得那么快啊? “从你进房闭关的第二天就进来了。一直都是钟来照顾的。”蔷薇不明白自己的主子究竟在做什么,怎么连人进来都没发觉。 夏春秋彻底无语了,若是有心人的话,定会发现她做的事情是那么的……啊!有心的人! “她有看什么东西么?”蔷薇识字水平不高,自然不会对此感兴趣。而且桌上从来没有被翻阅的痕迹,不过钟会武功,而且够细心,难保不会留意到此。 蔷薇瞠目:“没有啊。钟除了抱着孩子进出之外,从不多留一刻。” 起航(2) 为什么她不知道?! 夏春秋吓出一身冷汗,若是部门的事情被发现,那岂不是根本无秘密可言?这要是被有心人听到或者看到,难保不会引起什么动乱。若是情报因此而造假,这已经不是仅仅自杀谢罪所能赎罪的问题了。 怎么办?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毕竟所长不是保密工作,更何况一堆的工作同时进行,早就将夏春秋给弄昏了头,能将所有的事情进行得有条不紊,对于初出茅庐的人来说,这已经是极好了。 “她……”会武功,会武功的人就像是,神仙。对就是神仙,耳力、眼神、剑气、内功(武侠看多了),若是内功修为精进到一定程度,能够接近神一般的存在,不是不可能。 “钟请夫人放心,她的职责只在照顾小少爷而已。” 只在照顾小少爷,也就是不会在意别的事情?事到如今,也只能相信她的说辞了,就算杀了她,有时候也于事无补,说不定她早就留了一手。 唉,还是静观其变吧。最好在几年内能壮大,这样一来,名单也就可以全部更改,数据也会完全不一样。 “不过为了公平起见,钟希望夫人能在二爷面前美言几句,关于纳妾的问题。”蔷薇不知道是不是给反叛了,倒是对钟的行为保证的信誓旦旦的样子。 “纳妾?”是说,她想嫁给皮宏么?这既好办又难办。这个时代的男人十个有九个半是瞧不起女人的沙猪,还剩半个则是自闭儿。 “知道了。等到边关军凯旋归来,本夫人自当遵守诺言。不过,他答不答应另当别论了。”皮宏是个自主能力很强的人,若非自愿,不会轻易许下诺言。 “钟说,夫人自有妙计。” 妙计?妙个头! 不过夏春秋再也没说什么,转而开始投入自己的工作之中。 情报局的第一个任务,便是严密监视敌国动向。 “宏弟,你在看什么?” 穿着一身盔甲,关长笙风尘仆仆地走进将军纱帐,却看到李宏在看什么东西。 李宏抬眼看了一下兄长,回答道:“家书。”简单明了! “家书?!”关长笙惊讶无比。若说是家里寄来的书信,那由管家代笔,和奏折没什么两样的东西。 “没错,是家书。”李宏咬字比刚才清楚许多,他还以为兄长没听清楚呢,所以说得格外清晰。 “哦,原来还真的没听错。”关长笙拍拍身上的灰尘,然后走到李宏身旁坐下,“也让我看看呢。” 李宏将信纸展开,关长笙这才发现这封家书还不是普通地长。什么时候那管家还有那么多闲情逸致做这些破事,以往的信里除了关于小鬼的事情有很多,倒是其他人提得非常少。 而今,关于十四妾的恃宠而骄,关于夫人的突然转变,再加上那个小鬼的问题,整整写了五十张纸,这应该不是一日之功了吧? 亏得那个老家伙有这份闲心,唉! “平常没有那么多呢。”也亏得李宏能有那么大的耐心看下去。 “能不看么,你又不看。”李宏瞪了兄长一眼,惹来对方的苦笑,“不过,嫂子倒是真不是以前的嫂子了。”李宏从他看完的那部分纸之中抽出几张递给关长笙,“喏,这是管家能记录的所有事情了,你自己看看吧。” 关长笙瞪着它们看了好长时间,才讪讪开口:“宏弟知道我对这种事情是最不在行了,还是你说说吧。”他能看到最后不睡觉,那简直是——他要变成女人了。 李宏无语,但是兄长的性格他也不是不知道,只能乖乖认了:“管家说,大嫂最近魄力很高啊。” “最近?”这家书拉拉杂杂写那么一大堆,定要花去一大串的时间,再加上从京城送往边关,又非八百里加急,也要花去十天左右的时间,更何况这些事情定不是一天完成的,这样一算,这夫人魄力很高大概有几个月的时间了——事实上是半年多。 “那里究竟说的什么?”虽然自己不想看,倒还是想知道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个正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也许,只是还魂术罢了。那个什么山不是有个什么道士的么,给皇帝算命的那个,记得不?” 这件事在全国也算是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了,毕竟皇帝纳妃那么多年来,都没有皇子出生的消息,这只能说明问题出在皇帝的身上,不然几率实在是太小了。加上皇帝无亲兄弟,表兄弟倒是有几个,一时之间众说纷纭,就盼着皇帝人驾中年立王储,到时候就会有一个机会,当然,也不是没有人有着篡位的野心,不过都被很好地压制下来了。 “哥,不要闪神。”李宏头也没抬直接说道,“战事还未开始的时候,我便修书一封前往那什么山问过那什么道士了。”老实说,他实在不记得那座山和那个人的名字呢。 “呃?”关长笙显然没有料到自己的弟弟会有这种举动,一时错愕无比。 没有理会兄长的错愕,李宏继续说道:“那个道士说,未来二百年姜国国运昌盛,会在这二十年奠定厚实的基础。而寄魂之术已经开始。” “寄魂之术?” “不错。顾名思义,便是寄宿魂魄的意思,即是说,在大嫂死亡的那段时间里面,或许之前,或许之后,姜国会有不少人因为寄魂之术而复活,而表面上看,那可能只是还未死透而回魂罢了,由于皮囊未变,所以不会引起周围的起疑。” “可是你……”关长笙一介武夫,没料到竟会听到这种消息,让一向不理会魂魄之说的他顿时瞠目结舌,半句话也说不完整。 “哥问我为什么会想到这些对么?”李宏淡然地将信纸叠好放进信封里面,这才正视兄长说道,“记得大嫂活过来之后的几个月,她出外被骗了几千两的事情么?” “记得。”关长笙认为女人家喜欢玉佩宝物什么的情有可原,更何况夏暙萩本身就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在街上被人忽悠也是情有可原。而且当时那个女子还悲伤地梨花带雨,让人不禁为了她降低不少语气呢! “那又怎么啦?”关长笙顿了半晌,还是未想出其中的奥妙。 “第一,大嫂过门以来,所有绣线全部都是她的婢女出去买的,她从未踏出过自己所在园子一步,你以为一个人活过来连胆子翻了几番么?第二,大嫂唯一感兴趣的东西除了绣品还是绣品,她为什么会对突然冒出来的宝物那么没有抵抗力,甚至为此花费那么多银子去买一个她根本不在意的东西。第三,我后来派人打听过,在那个店主过来讨债回去后不久,便有人用同样的手法银子全数给要了回来。你以为会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的存在?”李宏重重叹了一口气,“大哥,你太小看你的妻子了。” 关长笙被弟弟的长篇大论唬得一时没转过弯来,定定地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一只鬼。 “大哥,那个女人心机颇深,对你是个威胁。不过我们兄弟身在疆场,不知哪一天会突然死去,若没有成年的男子在家中,孤儿寡母会受到欺负,但是若有大嫂那么一个强悍的女子在场,影响可能会小一些。”所以他才选择激出那个女人的本性,以达到目的。 十四妾只是个欺软怕硬的小货色,真正的猛角是那种扮猪吃老虎的! 关长笙从未料到自己的弟弟会有这种心思,一时之间胸腔中很多情绪在翻滚,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的确,长年在边关的他们有着生命的危险,不知哪一天会死在战场上,最可怜的便是死在暗杀之下。 只是,我的兄弟,你除了关家,就不能想想自己的未来么? 太多的话只能在肚子里翻滚,关长笙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也许……将来有一天……唉! 起航(3) 夏春秋瞪着桌上的东西,汗涔涔地拿出桌上的镇尺衡量一下。 这把镇尺约有一尺,不是非常准确,毕竟不是商家所用。啊……一尺半的厚度。 各地传来的情报在开始的一个月内全部到达这里,是说他们动手的速度快呢,还是杂七杂八的东西多呢? 夏春秋非常郁闷地将桌上的全部情报拿出来,她得筛选里面所有有用的信息。这个算是主管需要做的,那些新进人员没有很多的经验,暂时也无法判断哪些信息比较有用而已。 只能自己看啦,真是惨烈。 夏春秋没有马上开始动手,倒是先做了一番眼部保护动作,避免眼袋增生。这种时候可是必要的,脸也算是她的生命之一啊。 保持自己相对的年轻,是每个女演员所应该做的事情,当然也不能刻意去减轻自己的年龄,这样反而弄巧成拙。 言归正传。夏春秋揉好眼睛周围,这才深吸一口气,开始未来一个月的真实任务,真是悲哀啊。不过夏春秋只能认命地继续看。有多久没这么充实啦——啊,干嘛突然这么想? 算了算了,想再多也于事无补,只能继续看着。 不知看了多久,眼看日上三竿,蔷薇端着午膳进来:“夫人,吃饭了。” 夏春秋埋着的脑袋立刻抬起来,笑道:“吃饭最好了。”看着桌上已经被消灭了一半的文件,夏春秋突然觉得世界是那么地美好~看来再花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能将所有的内容整理出来了。以后还是得找些有经验的人,不然她大概会早死十年。 接过蔷薇递过来的饭菜,夏春秋立刻拼命扒了几口饭,这才觉得腹中有点感觉了,说道:“蔷薇,这几个月的学习如何?” 在得到情报之余,夏春秋也决定将蔷薇培养成为心腹。当然,这也征求了蔷薇的同意,并且在将来完全按照她自己的意愿行事。究竟是继续留在情报部门,或者是离开嫁人随她选择。 “夫人,何不考核一下呢?”对于蔷薇而言,这是一个极大的挑战。毕竟她深受传统教育的影响,在此之前没有任何基础的她学得当然十分辛苦,不过也相对懂得许多。 夏春秋挑眉,以前的蔷薇根本不会用这种口气说话,这样想来,上次蔷薇如此冷静应对自己,并且对钟好感颇深,大概也是因为她的眼光变得独到许多了? 这又是助力,也让人有点心忧。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权势大了之后,就会将所有的怀疑加诸到身边的人身上,既要用人,又想怀疑手下会篡位,跟皇帝一样。 不过这个时候也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到事情有了眉目之后再说。照道理,蔷薇应该不会反叛才是,自己多心了。 夏春秋收敛心神,这才拿出手边自己看过的一部分交给蔷薇:“看下这个呢。” 蔷薇接过来,发现上面记录的是关于朝中官员的秘闻。其实这些秘闻并不算什么,有些甚至已经不算秘闻了。 “夫人,这些没什么用处的东西给我看干什么?”蔷薇大略瞄了一眼,奇怪地问道。 夏春秋笑道:“那你看一下我划过红线的部分呢。”对于情报,夏春秋是非常了解的。作为现代的艺人,对于演艺圈的情报必须做出正确的判断,不能完全交给经纪人来担当,这就是一个不红的艺人必须做的事情。 “哦?”蔷薇听着便低下头,专注看起来。 的确,有些情报不需要,但是其中字里行间可能会对对方的性格、喜好以及很多隐私的方面,若是想收服这个人,是需要在这个方面进行研究,毕竟投其所好,是一个正常的途径。 蔷薇有点汗颜,不过这也不能怪她,毕竟她学习的时间也不长。 “有些事情在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必须结合经验和想象力将对方的事情判断出来,差错的几率也很高。”夏春秋笑着说道,“蔷薇不必心急,你的天分也不错,至少能看出那些情报表面上没有什么用处。若是平常人,大概定会认为这些东西是对方的把柄,然后以此要挟对方吧。” “这……”蔷薇有点呆了,虽然她刚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经过一番深思之后,发现这些内容其实没什么用处。 要威胁到什么人,必须要知道在这个限度上是否对对方造成真正的心理压力,是否正中下怀,是否会因为太过而狗急跳墙,是否会物极必反,这都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以后这些东西你和我都多看看吧。两个人的想法肯定比一个人的想法要多得多。”夏春秋看着蔷薇笑道,“你认识的字已经差不多了,现在唯一需要的是多做实际的练习。” “是的,夫人。” 于是,一段说话,就这样奠定了蔷薇以后在情报局不可或缺的位置,这也变相导致了蔷薇晚婚的结局。 “哥,京城传来圣旨。”李宏手执圣旨,马上便过来敲关长笙的帐门。 关长笙通常在子时睡觉,因为敌军有可能会在晚上进行突袭。敌方军队夜视能力很高,而姜国人在晚上并没有那么强的实力,若是在晚上被动迎接敌军,他们就算胜利,也只能是险胜,死亡率极高。 所以,在战事方面,不能仅仅只是等待对方突袭,反而要先发制人。这就必须得在情报上作出高度的判断。 过了一会,关长笙打开帐门,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角还挂着淡黄色的乳状物体:“你接了圣旨就可以了嘛,陛下是个不拘小节的君主耶。”言下之意,他不会对究竟是谁接了圣旨,或者是谁保管圣旨而有什么意见,这就是君王的豁达心胸。 “这次的事情你还是知道一下比较好。”李宏也不客气,直接掀开帐门进去,“随圣旨过来的,还有些关于敌国的情报。我看了一下,存在极大的问题。” “哦?”关长笙听到此话,也正色起来,“你的意思是?” “我们进账再说。” 时至午时,也未见关长笙和李宏两个人出来,不知是因为什么。 当然,帐门里面的情景又是不同。 “宏弟,这个东西,是谁送过来的?”关长笙脸色铁青,甚至是有些发紫。 “随着圣旨一起过来的。公公说这是秘密,说出来就没意思了。”李宏的表情也相当严峻,“不过我实在是怀疑其中的可信度是多少。毕竟这些情报必须进入敌国才能得到,究竟会是谁,怎么样得到这些情报,更有甚者,是怎么样送出来的。” 起航(4) 李宏的表情非常严肃,更是仔仔细细地看着手中的文字,细究字里行间的意义。 “哥,我们需要一天的时间好好看看这个情报。”李宏仔细读过一段,这才对兄长说道,“这个对我们了解敌方非常有帮助。”虽然是否对战争有帮助还不得而知。 关长笙对这种文字功夫自然是差得没话说,而李宏是个中翘楚,关长笙有时候对他也是言听计从。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还是看看为好。”关长笙点头,他也知道李宏的感觉敏锐,不会说出什么不切实际的方法。 李宏点点头,又一次为兄长的信任而大感快慰:“我粗略地看了一下,对于敌国战士的情报几乎没有,不过有很多关于他们日常生活以及信仰的问题。他们的日常生活正可以推断他们的行为,若是在某些方面稍稍推波助澜一番,可能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关长笙其实不怎么明白李宏想说的内容,但是他信任弟弟,于是点头,顺便叫外面的一群副将手下进来看看。 将军和副将平日的职责不多,只需要在统筹上加以训导就可以了,而关于士兵的日常操练,则安排到各个小队去,将军和副将只要在每天的清晨前去检查进度,并抽取检验即可。 于是,四个副将便被招进军帐,开始了一天辛苦的旅程。 “军师,”指的自然是李宏,“这里说到旅国平日多食用鸡肉,崇拜犬神,认为狗无上,因此国内狗不能杀,只能收养,或者由国家抚育。这条有用么?” 李宏略一思考,点头:“有用。也许我们可以在战场上使用狗作为先锋,先将他们打个措手不及。不过也有可能适得其反,须得从长计议。” “军师,旅国国君大气,但是好女色,宫中佳丽无数,并且时常强占别人喜爱的小妾,很多大臣与之不满。” “积压许久,可能爆发。先去打听一下敌军中是否有与旅国国君不和之臣,小心为上。” “是。”应诺。 “军师,旅国夜视能力极高,但是相对而言对光的感觉比平常人敏锐,因此国民白天出门除非无奈,否则定会面带纱巾,以遮挡阳光。而男人则会戴上有帽沿的帽子,以遮挡炽热的阳光。当然,男人对阳光的抵抗能力比女人要强很多。” “阳光也可以解读为强光,修书前往各地有名的道士那里,看看他们是否能够提供一些能发出强光的东西。”据他所知,火药是一种很好的药物,若是能加以合理的运用,不失为一个强大的助力。 “是。” 就这样,几天结束了…… 夏春秋坐在房间里面,突然觉得人生好空虚。经过九个月多的时间,情报逐渐步入正轨,这是一个好现象,却也不能放松下来。从这里开始,到未来的十年都是关键时段,不能有任何的放松,至少她是不能放松的了。 至于手底下的人,只需要保证不反叛,没有严重的骄傲之心,对规矩保持遵从,当然,错误的也可以提出来。这就是情报所必须遵从的原则。其他的相对而言就少了许多。 刚开始最忙碌的阶段已经过去,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的闲的发慌、无聊,甚至过一天等于过了一个世纪。 夏春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唉,算了,乖乖地做绣活儿吧。” 若是在以前,她还可以上网,或者自拍视频对自己的演技做一个大概的了解,再者可以在网络或者报纸上寻找演戏的机会。 而如今,她能选择的只有拿出底下的绣品绣花打发时间了。这个地方的女人还真是可怜,待字闺中之时,除了绣花学习如何做个好妻子好母亲之外,什么事情都不能做。等到嫁人了,嫁入有钱人家则要处处小心自己的行为,不能太过过问自己丈夫纳妾的行为,对丈夫必须百依百顺。果然是需要改革爆发的! 啊,话题扯远了。 可怜的夏春秋无聊到只能用绣花来打发时间,实在是一大破事。唉,这也只能算她倒霉,没了“可怜的王妃”这个身份,连演戏都觉得多余,更何况那群小妾如此欺软怕硬,让她们见识到自己的强悍一面,怕是再也没有机会硬碰硬了。 唉!无聊也~~ 夏春秋只能认命地低头绣花。绣个可爱的小玩意儿吧…… 流逝的时间,绣品的成型。做一个小玩意儿的时间其实并不长,夏春秋手中的布很快就变成了可爱的小玩意儿——绣了皮卡丘的零钱袋!(啊,最近正好在看皮卡丘,皮卡丘可是一代80后的大爱啊,虽然这是日本人的玩意儿) 夏春秋刚将零钱袋挂在腰间,蔷薇便敲门进来:“夫人,这是边关送过来的文件,一个时辰前到达皇宫,咏妃娘娘命人立刻抄了一份送了过来。” 夏春秋彻底无语了,这活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等到自己觉得不无聊想出去逛逛的时候来,真是恰到好处。难道皮宏那个混账东西正好掐指算过? 她很快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给抛诸脑后,转而把注意力转移到信件上面:“给我吧。” 蔷薇早就将信放在夏春秋面前的桌上,便指了指她面前的桌子。夏春秋顺着蔷薇的手指看下去,一封信好好地躺在那边,这让她瞬间呆滞了几分。 若无其事,夏春秋干咳两声,这才道:“那么蔷薇,你留在这里,我们商量一下。” 说商量其实过了,夏春秋的主要目的是想让蔷薇能够发挥自己的天赋,至于以后是否会遇到瓶颈,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蔷薇也大约料到夫人会这么说,也便毫不客气地坐下,准备在夏春秋底下学习一下。 夏春秋拿起挂在笔架上的狼毫,沾点朱砂便准备在上面做起记号来。 “耶?!怎么就一行字?”夏春秋这才看清楚那张信纸上究竟写了什么,短短的一行字——找出能在黑夜中发出强光的东西。 那不是闪光弹么?现代人的夏春秋对于闪光弹自然十分了解,毕竟看了如此之多的战争片,多少对这些名词还是有些了解的。不过即使对名词有了解,倒是没有任何关于闪光弹的资料呢。 咏寺把它给我干嘛?夏春秋不禁这么想着。 蔷薇对此自然也是万分错愕。还以为需要解决什么事情呢,她拿到信的时候倒是没有注意到里面的纸张其实很薄。 夏春秋自然不知道蔷薇现在的心思,她瞪着那一行字,真想把它给瞪穿。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让夏春秋真是无从下手。 不过她很快想到火药方面,便对蔷薇说道:“皇帝大概也已经有了动作了。你修书各地,找出对火药研究颇深的组织或人,看他们是否有闪光弹,啊,黑夜强光的东西。最好是威力比较大的,火药制作的会相当不错。” “是,夫人。” 等到蔷薇走了出去,夏春秋这才松了一口气。没想到皮夫和皮宏会在这方面着手,这的确不失为制胜的一个法宝。不过旅国人高马大,体型健壮,肌肉发达,并且对武力极其热衷,在战争方面也毫不逊色。 即使是战胜,也是险胜吧?单论体型,姜国的士兵绝对不是旅国士兵的对手,即使在白天攻过去,也可能会惨败,更何况若是敌军深夜来攻,己方必定处于下风。 皮夫和皮宏究竟会怎么样进行对敌军的战争呢?夏春秋不禁兴奋起来,好奇之余却有一股奇怪的感觉从内心深处冒出,不明其状。 战争X死亡(1) 天麒二十八年的冬天,旅国忽紧迫姜国边境,边关告急。皇帝连熙拜关长笙为将,拜李宏为军师,前往边关驻守。 关长笙乃姜国第一将军,经沙场十数年,无往不胜。不过这也只限于以前。 旅国是近几十年来崛起的国家,有人将几乎沙漠和草原上所有的游牧民族全部集合起来,成为一个新的国家。(啊,对对,就是以中国古代某个国家为蓝本滴) 然而,旅国刚开始并不稳定,内战不断。虽然国君是期间最强的部落,但是并不代表其他部族会完全服从他,表面平静其实波涛汹涌。 虽说每个国家的成立基本上都会付诸武力,可惜,正如所云,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对于这个国家的建立者而言,在没有任何经验的情况下,要让底下的人服从他,唯一的方法便是强压政策。 只是,强压政策带来的坏处很快便显现出来,不满的情绪在底下积压许久之后定会爆发,而且可能一发不可收拾。可惜的是只有少数人判断出这一方面,而其他人则是在兴奋之余转而认为其他人只是杞人忧天罢了。 当尖锐逐渐崭露头角的时候,旅国开始出现暴政,就在十年前。不满的情绪爆发,转而得到的不是安抚,而是更加严重的暴力政策,对平民百姓还好,对皇亲贵胄、各个部落的主人,旅国国君在表面上表现出了很强烈的怀疑。若是有人闻风而动,迎来的便是一场暴动。 逐渐安逸的生活让旅国的各个部落迷茫在唇亡齿寒之间,暴政更是让他们的胆子消磨成了渣子,于是,旅国国君得意之余,开始扩张版图。 旅国国民本身就是个彪悍的民族,长年在马背上生长的孩子个个身强体壮,相比而言,姜国多山区和平原,在政治相对清明的情况下,各地均处于安逸的状态,能不行军打仗,何必去自讨苦吃?为此,姜国国君也恼怒不已,却一时又想不出什么好的对策。 天麒二十八年,本来对国力强盛的姜国有几分忌惮的旅国终于按捺不住,在吞食北部几个小国之后,认为军队力量昌盛无比,开始进军两国边界。 其实姜国和旅国之间还隔着一个国家,只是这个国家穷得叮当都不响,与其攻打他们损失兵力,还不如一气呵成直接攻下姜国,就算不能吞并姜国,至少也能抢些金箔钱财,弄些粮食蔬菜什么的。 然而姜国国力强盛,即使男人不如旅国男人强壮,在物资方面却是充沛无比,长时间的战争,旅国绝对是战败国。这也是关长笙和李宏最初使用的战术——拖延。 旅国曾不止一次兵临城下,不过他们所擅长的骑术无法帮助他们越过十米宽的护城河,经过几次只能作罢。 只是这一战术的运用也间接导致姜国无法主动攻击,即使防御再好,无法主动攻击,也就可能失去了良机。 不过旅国带过来的物资不多,加上从周边抢过来的食物,最多维持也不过是一年的时间。而今大半年时间已过,旅国孤注一掷发动总攻已经迫在眉睫。 这个时候的关长笙倒是十分冷静,他的将军头衔虽然也有李宏的一半功劳,不过他也不是那种徒有虚名之人,能在这种时候保持冷静,是一个将军必备是素质。 关长笙每天最主要的任务是稳定军心,其余则是操练军队,至于文书工作则是几乎完全交给李宏,他只需要得知一天的大事,然后选择将如何将具体的情况告诉军队各个士兵便可以了。 而李宏一方面则需要承受极大的精神压力。中间地带的人往往需要承受手底下人物的不满和希望,也需要承受上级有时候不明事理的压力。 李宏比起以前的军师来其实要幸运很多,毕竟连熙并不是一个无聊的国君,他所希望的是给旅国以压力:一个进军姜国必须承受巨大伤亡的压力。 “军师,京城来信。”专司家信的士兵拿着一封信请求进来。 “京城来信?”李宏奇怪,今次算来,离上次诏书的时间不过隔了半个月,皇帝有那么快再下诏书么? “是的,而且明白要求由军师展信阅读。” “什么?!”李宏震惊,看来那不是皇帝来的诏书,而可能是家书。只是家书的话……也不太可能,上回管家写了那么多内容过来,如今才过了这么短的时间,他哪来的精力写那么多东西。 “你是如何知道让我展信的?”他好奇地问道,也等着手下将信送过来,顺便解释一下。 士兵从身上斜挎的包里拿出几封信,才道:“直接写在信封上的,另外还有几封从道士那边送过来,将军说直接交给您便可。”士兵说着将信全部放在李宏面前,京城来的还竟然在这上面。 “这,”谁的字?不太像是皇帝的手书,字迹有些秀气,想来应该是女人的字——难道是王妃? 不太像,王妃的字比较圆润,而这个字虽然有些圆润的感觉,却仍旧带着方正的笔画,实在没见过。李宏顿时感觉头疼无比,想来那大概是王妃命人写的,不过实属机要,还在信封这么光明正大的地方写着“李宏亲启”这种明显不过的事情,实在是——难以理解。 “辛苦了,退下休息吧。”李宏奇怪之余当然没忘记说些让手下受用的话。 “是。”士兵应了一声,便转身退了出去。 李宏看向几封信。从道士的那边来信,他也没料到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来信,预计的话也不应该如此之早才是。 于是,李宏决定还是先瞧瞧那封明目张胆的信为好。 打开来,李宏不禁心中一阵奇怪的感觉闪过,不过很快被他撇去。这个感觉和战争无关,先稍稍往后再考虑吧。 他稍稍浏览几眼,腾地站了起来:“来人啊,请将军和副将于主军帐中。若将军在操练,请他务必前来一趟。” “是,军师。”闻声入来的士兵立刻应声前去。 “夫人,您写信是?” 这是李宏收到信之前半个月,也就是该信出发的时间。 蔷薇送饭入来,发现夏春秋正奋笔疾书。当然,用的是特制的硬笔书法,毛笔字她还差得远呢。 这就是李宏认不得这个字的原因所在:他根本不知道夏春秋的字究竟长成什么样。 “这是多方面打听的结果,究竟有哪家强人得出了闪光弹这种东西。” 道士她其实是不怎么指望的,毕竟他们能做的事情有限,她反而让人讲重点放在一些民间制作烟花的作坊,他们为了推陈出新,有可能会制造出一些副产品,民间也许用不到,军事上倒可能成为有用之才。 “那……”蔷薇正想再问,不过夏春秋已经接下去回答了,“隔墙有耳,我们做的工作需要保密。”虽然整个王府里面对她有仇视心理的人很多,却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进这个院落,否则会引起侍卫的注意。除非她们买通侍卫偷听她说话。 为以防万一,还是小心为上。 “信中自有说明,一切皆可放心。等到终成定局,我一定告诉你原委。好吗?” 蔷薇自然也晓得以大局为重,便不再多问。 而信中,毫无疑问的,自然是李宏所需要的情报。 战争X死亡(2) “将军,各位副将,刚才营中收到一封来信,看看其可信度。”说着便将信交给关长笙。 在副将面前,关长笙还是十分注意自己的形象的,因此他不喜看到字的事情暂时还算是秘密啊。 即使不愿,关长笙还是假装将内容浏览一遍,心照不宣之下,相信李宏应该会适时提醒才是。每次都是这样的状况。 浏览完毕的关长笙将信交给旁边的副将,然后向李宏使了个眼色,直到他有所反应为止。 李宏当然是早就看到兄长的表情和眼色了,虽然懒得回应,不过关长笙实在是太烦了,李宏不回应他就一直暗示,烦不胜烦。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各人都仔细看了一番,信纸再次回到李宏的手上。他扬了扬手中的信纸:“如何?你们是否相信信上的话?”李宏展开信纸,弓起手指在上面轻敲几下,表情相当严肃。 几个副官面面相觑,老实说,他们参加的决策很多,也亲眼见过皇帝和王妃的手书,无论是什么样的决策,他们的意见对与错,李宏和关长笙都会予以一定的讲解。关长笙不擅言语,而李宏学识渊博,又不吝教导别人,他们在军中获益良多。 只是这一次,来一封莫名其妙的信,说是找到会发出强光的东西,还说是七月初三前往止步客栈,自然会有人前来接洽,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更何况,这个既非皇帝又非王妃字体,更和别的道士没有关系,很难相信这不是一个镀金的铁块。 副官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一时不知如何解答。诱惑很大,又觉得这明显是一个一个陷阱,傻瓜才会真的陷进去,可是若这是真的,那又该如何? “不管怎么样,旅国的攻击迫在眉睫,不知何时他们会突然发动致命的攻击,尤其是在夜里。不论如何,总得去试一下才是。”李宏又扬扬手中的信纸,“七月初三我会前往止步客栈进行交易,到时候无论如何,你们都不许插手,静待我的消息,明白了吗?” 军队之中,军师必须听从将军的命令,可惜这里的军师由于在战场上的神机妙算,一遇到计策性问题,他们则会听从军师的命令。 既然军师都如此说了,他们便只能相信军师的直觉判断了。有总比没有好,不然迎接而来的,大概只能是失败。 只是,谁能告诉他们,信里写了七月初三和止步客栈么?好像只有一些关于找到强光的资料而已吧。 估摸信件已然到了边关,夏春秋也放了心。 那信件派遣局内人士专门送达,边关的那个还有御赐听牌,既可以稍稍测试一下部内人员的忠实度,也可以锻炼他们保密的能力,可谓小小的一举两得。 不过,这也冒了一些风险。她在信中暗示了交易的地点和时间,不知道那男人有没有看懂。 应该能看懂,那家伙精明得很。她演戏如此真切,还是被他发现了破绽,这只能说明他太敏锐了。 能发现自己并不熟悉的人的破绽,这只能说明她判断错误,也能说明在此之前,皮宏此人定是对她有相当的了解,更是将她受虐的事情看在眼里,只是什么行动都没有表示。 这种男人,死了也罢! 不过若他在这场战争中死去,可能会导致她的情报失真,这可是一大损失,还是不要死为好。 再过不久便是七月初三了,希望一切顺利。 七月初三,晨。 李宏早早便起床洗漱。夏日的太阳升的特别早,李宏起床其实已经算晚了。 信上并未注明今日几时交易,若是有写自己却未发现,那可不是玩的。还是早些前往为妙。 穿上深蓝色的便装,李宏的模样和一个平常的农民差不了多少。只是那腰板挺得笔直,走路姿势也有些正直,若是练家子看到,定会知道他是一个武功高强之人。一个小小的农民会如此强的武功,要么是大隐隐于市,再不然就是故意如此。 信步走出营区,李宏眼睛往前直看,余光环视周围是否有什么人跟踪他。小心为上,他的武功虽然高强,但在江湖上绝对排不上五十的位置。 江湖之中,武功高强之人不乏,小心使得万年船,总是不错的。 待到卯时三刻,他已然来到止步客栈的门口。 止步客栈是边关城镇第一客栈,地处交通要道,收费也理想。边关城镇民众不多,但地处通往别国的要塞,是往西方的必经之地,若是想往西继续行商,这里还不得不需要一些客栈、镖局之类。 止步客栈中无论掌柜或是小二不会多嘴多舌,对于商人实在是难能可贵。所以在这里,小费当然也是相当丰厚的,毕竟花点小钱却能让自己的商品处于保密状态,何乐而不为? 在这里交易,对方也算是有些见识之人。 他又小心地环顾一下四周,发现无人可疑,便缓步走进客栈。 跑堂的小二立刻出来迎接:“客官,这是……吃饭?”小二接触的人群多了,自然能从气质和脸色上看出对方的意思。看衣服确定对方的身份,这是大忌。 “给我来上一壶竹叶青,一碗牛肉,找个窗边的小座就可以了。”李宏点头说着。 “是,客官。”小二立刻答应着,将李宏引向座位。 若是在平常,小二定会拒绝李宏的要求,李宏自然也不会蠢到说出这么不合理的要求,只是现在边关告急,多数商家选择囤货之后,等战争结束再行动。 也因此止步客栈人相对较少,而且客人大部分是本地人,再者就是坐落在止步客栈旁边的临时驿站的人员了。 李宏跟着小二来到一个小座,很快小二便后堂准备吃食去了。边关的牛肉相对便宜,这个时候也是军中的备用军粮,偶尔给军士们打打牙祭,添点荤菜,算是犒劳了。 李宏的心思自然不在这吃食上,竹叶青刚来,他倒了大半杯,却只顾闻着酒香了。 少有闲人啊。 大约等了半个时辰,又有人进了止步客栈。李宏抬眉,不认识,便转过脸去,再看别处。 那人很显然是冲着什么而来,环顾四周一番后,直接对小二说道:“我找那位小哥。” 小二一听是来找人的,连忙笑道:“客官,自便。不知需要些什么饭食?” “嗯……来一碗青菜,最近上火呢,再拿个小杯子,我看那小哥不喝酒,正好便宜了我,哈哈。”他笑着便走到李宏面前,“原来你就是他啊。” 李宏抬头,想来对方可能见过自己的画像,不然如何得知他就是前来接洽之人? “闪光弹?”李宏试探地问道。 “对对,就是这个。”那人连忙点头称是,“有人给我看过你的画像,画的不是很像,不过也能认出来就是了。”他呵呵笑着,拉起椅子就坐了下去。 这个时候,另一个小二正好送来一个酒杯,那人连忙说道:“忘记说了,再给我一大碗白饭,赶了一天的路,肚子都饿扁了。” “哎。”小二哥应了一声,退下去准备饭菜了。 战争X死亡(3) 那人乘着小二前去端饭的空当,便说起话来:“哎呀,过来谈生意的就是你么?”怎么说那么少的话呢? “不错。”李宏点头,“我只是收到一封信,让我过来拿东西而已。”说完,他亮出手中的信纸,并与对方保持两个手臂远的距离。他必须得小心谨慎,否则走错一步,不仅自己身家性命完蛋,还会连累其他人。 再或者,对方是个高手,趁其不备抢走手中的信纸,来个完全不认账。 “嗯,看到这个字也就放心了。带着人去城郊,正对东面,左手边上的第四棵树下,有人自然会带你过去。” “信物?” “你的脸就是。” 这下子李宏真的没话说了。既然对方手上握有他的画像,对方自然表现出了一定的诚意,否则己方应该不会有什么人会给卖方画像的。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己方背叛者的提供的材料。 唉,既然走到这一步,他也无路可退,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夫人,这个时候……”蔷薇觉得有些担心,信已经送出很久了,如今还是没有回音。虽说夏春秋已经暗示地告诉她那封信的作用,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心,生怕信在路上被劫走。 “若是信件被劫走,那只能说明他们的能力还需要大幅度地提高。”忠诚度和能力,是两个最重要的元素。 情报局不是养着一群拿高薪废物的高级慈善机构! “你放心,这个时候大概已经到了,而且,以皮宏的本事,想发生什么大事情都难。”她可是相当重视皮宏此人的。 “夫人,你什么时候能改变对王爷和二爷的称呼呢?”她可是很忧愁的。现在夫人见不到什么外人啦,若是在将来对外不小心说出了“皮夫”、“皮宏”这种称呼,那可不得了。 身为王府的夫人,竟然对自己的丈夫和小叔以这种莫名其妙的名号称呼,这会成为流言八卦的中心,这可是关乎整个王族的名誉。 夏春秋意识到自己的话,这才笑着说道:“哎呀,我尽量改正就是了。”她连忙像自己的丫鬟保证。虽然她本人是不在意啦,不过若是在八卦平民之间露出马脚,变成市井流言的冲击者的话,这可不是她所希望见到的,那代表了麻烦的东西。 “那,那封信……” “放心,应该已经达成交易。这个制烟花的世家是相当有义气的,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以前的权贵为了得到他们精心制作的烟花,不知花了多少心思和手段,有些甚至采用了极端手段,终于导致他们只能选择隐退。”夏春秋缓缓道出一些秘辛,声音的大小只能两个人听见,“如今我算是在某种情况下帮助他们找到一个坚实的后台,他们定然会抓住这个机会。你以为一个国家的后台除了皇室,还有更硬的么?” “夫人……” “朋友之间可以以义气作为联系双方的纽带,也可以用利益相交。当然,初期可以使用利益,若是值得深交,这利益方面则要互利,这才是朋友之道。当然,也有无利益之交,但是若是牵涉到相当大的利益问题,这个朋友八成不会长久,当然也有例外。”虽然以二十五岁的年纪,在现代经历的事情并不多,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啊。 她本人虽然小钱不多,借钱的机会也不多,只是认识的有钱人倒是还算挺多的,耳濡目染之下,深知娱乐圈里真正的朋友更有可能是那些背后放冷枪的。反而在学生时代认识的朋友可能会多为自己着想很多。 蔷薇自然不明白寄居在夏暙萩身体里面的女人以前究竟发生过什么,不过会有这种心态的话,以前的生活肯定不是什么好日子。 虽然她已经深恶痛绝以往那些被欺负的日子,也深知有权有势才不会受到一些小人的欺负,只可惜,养在深闺里面的女人交不到什么朋友,自然不明白其中的奥妙。 蔷薇虽然觉得夏春秋的思想还是挺悲观的,却也找不到什么反驳的词语,只能沉默下来,再也没有问过任何一件事情。 李宏缓步走在街上,从身形看有些颓废。 街上的每个人都如此的走路形式,这使得李宏倒是不引人注目。更何况他穿着街上很多男人穿着的款式衣服,只是颜色是深蓝色的,同样铺满了满目的灰尘,看起来沧桑极了。 来到与约定差不多的地方,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居然是一个小小的市集。此刻正值中午,街边有一个茶水摊子,正好排在那所谓的第四棵树下。 虽然人不多,可也有几个,这下子还真的只能等对方来寻了。 李宏心思一转,摸了摸自己的脸。想起自己的脸还是信物,就觉得有点头疼。 不过也顾不得什么,他只能选择待在那里等人走过来跟他说话。 真是累人。 “客官,你要什么?” “给我一壶茶水便可。”李宏这次说的话已经算是很多了。 “好咧。”摊主应了一声,便开始动手泡茶。 过了一会,茶水送了上来,李宏倒了一杯茶,正想放进嘴边饮用,有人又一屁股坐在他所在的桌子上。 “店家,再拿一壶茶来。”那人笑道。 李宏失笑,这次对方倒是没占他便宜。不过也不能确定这就是交易者,还是要小心为上。 “我不是刚才那个喜欢占人便宜的笨蛋,我做事是有原则的。”那人看见李宏的神色,马上解释,“看,我自己点了壶茶水呢。” 看来应该就是真实之人没错了。“交易之人?”李宏轻声问道。 “不错,就是我。”那人笑道,“唐家第十五代继承人,聊表诚意,亲自前来交易,希望合作愉快。” 唐家第十五代继承人?李宏身在朝中,但对江湖还是相当熟悉的,唐家是专制烟花的世家,若在一个世纪以前,他们在江湖上可以说是赫赫有名。不仅在烟花方面有杰出的才能,更为了能在江湖中保持自己的实力,他们也在武功上有相当深的修为,至少能在动乱中自保。 “你们?”李宏还想问些什么,可惜对方立刻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让他只能闭嘴。 恐怕这里不是一个谈论秘密的地方吧……对方也是这么觉得。 “唐家如今还在复出的时期,有些事情不是现在能说的。我们暂时和某位知名人士有利益上的关联,不过放心,本家族绝对不会和朝廷作对,这就是了。”唐家少主(应该可以这么说)脸上有着认真的表情。 防人之心不可无,李宏不得不怀疑对方的诚意,毕竟这笔交易不仅牵涉到朝廷,更是边关几万战士的性命,更可能关乎到整个国家百姓的生死。 “若是其中有所差错,定会有人将我们家族灭了,即使我们逃到哪儿都没用。放心使用,这个产品,可是我们精心制作的成果。”他说着腾地从地上拿起一个大袋子。 这个大袋子刚才怎么一点放在地上的声音都没有? 李宏不由得怀疑万分。 “在里面,”唐家少主将大袋子打开,叩打的声音显示里面的东西虽然个儿挺大,不过有些中空的感觉,想来东西不重,口袋也扎得相当紧,碰撞的几率就相对小了很多。“这些玩意儿取名闪光弹,能在夜空之中发出强烈的光芒,使用成功的几率是90%,我们试验过很多次了。当然,为了表示诚意,我会呆在这个地方,直到战争结束为止。” 李宏不再说话,他一直暗中观察四周,是否有人在旁边偷听什么的。幸好这个时候人不多,唐家少主也是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话——不对!那声音为何如此清晰?! 李宏震惊,没想到自己会如此粗心大意,竟然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放心,这个茶铺也是自己人开的。坐在这里的,都是掩人耳目的自己人。”唐家少主呵呵笑着,仿佛自己摆了别人一道,显得自己的智商特别高深一般。 李宏彻底无语了,他怎么会选择相信信上那些个莫名其妙的话,还真的过来了呢? 唐家的人啊,是该相信吧? 战争X死亡(4) “夫人,您在……?” 夏春秋此刻正看着手上的信封。她所谓的夫婿和小叔上了前线,若是不表示一点担心还真的说不出去。 可惜,她还真的是在思考,当然也是为了前线的人员,只是这性命扩大了数万倍。“前方不知如何了。” “您是在担心王爷和二爷?”好感动,夫人终于表现出夫人该有的样子,这样一来,谁也不能将夫人的位置端了。虽说夫人的能力很强,可在力气上终究敌不过男人,若是对方来硬的,夫人肯定不是对手,还是需要名正言顺一点比较好。 谁担心他们?虽然心中这么想着,她还是没有说出任何不关心的言论:“边关告急一年多,这仗也就在最近必须开始了。” “夫人……” “旅国一直打劫过来的储备粮支持不了多久,两年已经是极限了。这个时候正式储备粮食急缺的时候,他们一定会在这一个月之内发动奇袭。”这点,边关那两个家伙应该也有所觉才是。不然身为将军和军师的他们可就太丢脸了。 “那边关岂非非常危险?” 的确,这也正是夏春秋忧心的地方。虽然她可以预见旅国的失败,但是这是一场苦战,典型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类自杀性行为。 旅国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进行全面的攻击,这样不是更有胜算么? 不知旅国心中是如何所想。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连熙是一个懂军事,但是并非专精于军事。对此,他当然不是一个会随便乱指挥自己的将军的白痴皇帝,于是对国内的将军们予以绝对的权力,只需要每次上报切实的情况即可。 这也是做姜国官员最大的好处,不仅有在地方至高的权力,更在工资上足够养活其家人,并能够让家里人过上充裕的生活,不过相对需要做的事情也要增加许多。 这也是减少贿赂迹象的手段之一。 关长笙的性格适合做一个将军,并且有勇有谋,只是不喜欢看文字内容罢了。 而李宏在计谋方面是相当杰出的代表,另外几个相当有名的谋士也自叹弗如,这也是连熙会派遣他们前来抵御旅国的最大原因。 而这个拖延计策,也是李宏想出来的。凭借相对高强的武功,两人在凌晨人群最放松之时,一把火把旅国带过来的军粮全部烧掉,这样一来,他们只能用武力夺取过往客商的储备粮以维持自己的用度。 这样一来,旅国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的兵力前往去寻找粮食,这样一来,他们便可以从旁突袭,可以尽量减少对方的兵力。 可惜,旅国也不算是个省油的灯,被烧掉的只是放在地面营帐里面的粮草,而他们的习惯是将粮草放在地下,因此,姜国烧掉的,只是他们三分之一的粮草。 原本能支持两年的粮草就这样被截断,旅国的人十分气愤,加上刚从远处征伐而来,长驱直入,导致很长一段时间适应不良。 当然,关长笙和李宏在那个时候曾经选择突袭,可惜己方伤亡实在惨重。虽然旅国人适应不良,不过毅力极好,几次交手,他们都讨不了好处。 于是,关长笙和李宏决定先将防御完全准备妥当之后,再进行全面的攻击,这就是后来旅国在城外筑营一年多只能靠着打劫过日子的原因。 只是,这样一来,只能靠运气,许是对方适应气候,再不然就是等到旅国弹尽粮绝之时,撤退,最坏的可能性也便是对方的孤注一掷了。 旅国兼并周遭的国家,幸免于难的邻边小国纷纷投靠姜国以期庇佑,这的确是在各个国家之中建立威信的时刻。更何况,自古至今,姜国地处之地得天独厚,国力也是相当强盛,周边国相当忌惮,纷纷交好。于是,姜国在之前并未在军事上有很大的作为。 而从二十年前开始,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原因,使得周边国对姜国进行小规模的侵略。姜国本身对军事不重视,即使在边关成立军队,也因为用度问题,在里面的基本上都变成了农民士兵两用人,可谓是屡战屡败,也是屡败屡战。 幸好有一些武林人士的帮忙,加上当地百姓的支持,邻国们也因为国力不足只能进行小规模的侵犯。终于,事情在六年后得到好转,以关长笙和李宏为首的新一批小将出现,这其中包括咏妃娘家的新生代咏厉,三十岁的武官司通达等等。 而当然,其中自然以关长笙、李宏兄弟合作无间,至今战无不胜,因此得到了王爷的称号。 关长笙有权拒绝皇帝的无理要求,这也是一种特权。 而今,朝廷也未有派文件强催,一切只能听凭边关将军自行的判断。 “将军,等待他们的突袭?” “对,并且只在晚上等待。”关长笙说着,“士兵若是一天到晚都处于戒备的状态,无论精神或是肉体都没有办法承受。赌一把。” “是,将军!”这个其实并不难,早在一年前,关长笙便有意训练底下士兵的昼伏夜出习惯,如今自己已然和众手下全部变成名副其实的夜猫子。 “让士兵们好好休息,白日继续让百姓们在城中进行活动,如往常一般。不能泄露任何消息,否则我拿他是问!” “是,将军!” “夫人?” 夏春秋这才猛然醒悟过来,看向来人:“原来是钟啊。”见到的居然不是最常见到的钟,这让夏春秋有些惊讶。 “夫人是在念叨边关的那一对兄弟么?” 差不多。将军一死,军心散乱,到时候要考虑的,就是他们这群小老百姓了。 虽然说以旅国的军备绝对打不进内部,但是在边关造成不小的恐惧,更会造成整个国家不小的动荡。 虽说乱世出英雄,若这个见了鬼的乱世真的出现,不知道要死多少人,这个朝廷,大概也会土崩瓦解吧?即使没有正式瓦解,也会促使它离瓦解的时间更近二十年。 “不知道他们在边关会有什么样的境遇。”夏春秋看向身后,发现并没有多少的文件供她处理,这也只能表示,她今夜,也许是以后的几夜都不可能好好睡觉了。 不知道明日,或者是后几日是不是会有许多情报供她筛选……唉,可怜的黑眼圈加鱼尾纹,等到战事告一段落,她定要好好地为自己的脸保养保养,这脸可是女演员的生命,再怎么样都不能有所损失! “不论王爷和二爷在边关会有什么样的结局,请千万要保住这个孩子。这是关家的第二血脉。”钟提醒着夏春秋应该注意的事情。 夏春秋真想揍人。这种古代人是怎么回事?老是将孩子放在第一位,其实青壮年人才是最厉害的生存,当然也是最强的先驱者。他们若是遭到不测,这孩子的确是关家唯一的血脉了。只是,李宏家的血脉怎么保留?这倒是奇怪的事情。 但愿两个人都没事,这样她所要背负的东西将会少很多呢。但愿…… 战争X死亡(5) 太阳西沉,军中开始热闹起来。 起床着衣的窸窣声传遍整个营寨,让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姜国的军人那么早就睡觉了呢。 没有人吹响号角,因为所有人都很自觉地很快整备列队。 橘黄的烛光从各个营帐里面射出来,将整个营地照得斑驳无比,还不能看清全貌。近来好吃的食物,加上对近一年来对黑暗的适应,让军队每个人都能在黑夜中看清近边的事物。并且在黑暗中听清楚声响的大致距离。这是一个强制性的任务,为了能让更多的人活着走出战场。 没有声音,微风徐拂,枪尖划过的空气的声音似乎都听得到。 一个时辰之后,这一切归于平静,稍待片刻,于是整齐划一的步伐声从营中传来,让人不觉为之振奋。 “闪光弹的效果如何?”夜色中,关长笙和李宏两人站在位置稍高的坡地上,关长笙问李宏准备工作的进行状况。 “在山洞中试验了一番,能将整个山洞照亮整一盏茶的功夫。不过使用的概率为百分之八十,也许会成为哑弹。” “够了,只要能减少死亡便可。边关的战士在我们手下的时间也有十几年了,该是建立战功回乡之时。”关长笙说着,“对方可不是省油的灯,即使是我们,也必须费劲一些才能给旅国那群彪悍的男人以最后一击。” “哥说的是。”这点李宏也不得不承认。 “有些话,想在这里告诉你。”这个日子正好,黑色,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究竟为何,更不知道对方心中所想。 “哥有话直说无妨。”李宏不知兄长想说些什么,关长笙是一个直来直往的男子,虽然这个性格在平常可能会稍稍得罪一些小人,但是也藏不住什么心事,可以不让人费心猜测其心思,也算是功德一件。 “这场是个硬仗,很可能会死。若是我死了,我那妻子,就交给你了。” “哥……是什么意思?”李宏被关长笙突来的托孤一般的行动给弄得迷迷糊糊,心中没来由一番焦虑,突然不知如何是好。 “关家的血脉也留下来了,我在关家的使命便算完结。若是我死了,以后王府整个都是你的。为你自己好好考虑一番,就算是命令,也算是请求。”关长笙说完,一掀披风,转身走去自己的营帐。 留下的李宏呆愣几秒,心中莫名的心慌加剧,禁不住手指都微微颤抖起来。 为何?为何?究竟为何? 那么几十场大大小小的战役都打下来了,虽未碰过旅国如此彪悍的民族,却也未在之前的战争中有致命的损伤。而今,旅国的能战斗的人剩下原先的三分之二,会给己方造成致命的打击么? 为何自己如此心慌?竟丝毫没了一贯的冷静,这是不是代表…… 李宏不敢再想下去,他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出道起始的青涩已然被磨得丝毫不剩,他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完全的劣势,只是,那个时候他坚信自己能保住大家的性命,手下的信任,让他变得毫无顾忌。 而今,他是不是贪生怕死了?不是只有贪生怕死之人又有正义之心之人才能想方设法找出尽量完美的方法让身边的人继续活下去的么? 保持了一个长时间的姿势,让李宏的身体变得僵硬不少,动一分肌肉变酸麻不已。 过了一会儿,仿佛全身的力气全部被用光,他啪的一声坐在地上,想让身体放松,尽量让心情平静下来。 为什么,心率还是如此之快…… “夫人?用膳了。”蔷薇见夏春秋又在那边发呆,便轻声唤她,希望能吸引对方的注意。 “嗯?嗯。”夏春秋被打断发呆,这才发现蔷薇不知什么时候进来,已经将饭菜端上了桌子。 “夫人又在想着边关的战役了?”蔷薇跟在夏春秋的身边也挺长时间了,自然明白夏春秋最近一段时间思考的是什么,不禁问得有些无礼。 “还好。”夏春秋嗫嚅一番,答非所问。 上午无事,正在绣花,突然被针扎了一下,心突地一跳。 不知是因为皮厚还是怎的,倒是没有像电视剧那样冒出鲜红的血珠,事实上,被针戳到,大概冒出血的几率还不得而知呢。 疼痛的感觉让她心脏有些莫名其妙地承受不了,于是再也静不下心来绣花弄针,只能呆立在窗边,就这样呆到了午膳十分。 “其实这种感觉很简单,不过就是亲近之人会发生什么事儿么。可是,除了咏寺、蔷薇等人,我还有别的亲近之人么?”她不禁自言自语地苦笑。 李宏难得有空闲的时间,居然坐在营帐里面,就着从顶棚照进来的日光,翻着放在手边私人抽屉里面的信件。 他脑子长了瘤子了,竟然将那些莫名其妙写过来的信全部放在这里。 李宏自然对自己的自制力非常自信,可惜身体比头脑先行动,等到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将所有的信藏得好好的了。 不知道对方是何人,隐约觉得应该是个女子,她的头脑,对情报的分析与他不分轩轾,让他顿生好感。 老实讲,和兄长不同,他对女人的要求相当高。关长笙喜欢的是那种简称“胸大无脑”型女人,柔若无骨,哭起来梨花带雨,漂亮的传统女人。而李宏则比较注重感觉,可能也受到了继父和母亲的影响,至少他随着母亲改嫁来到关家,关长笙的生父还是将他视若自己的亲儿般看待,对母亲的感情也是深重,完全没有纳妾的意思在。 这使得他虽然对兄长纳妾几十有些不满,不过也表现得相当冷淡,毕竟这关家没有什么家传规矩说是不能纳妾的。再者,京城之中,官宦之家,不纳几个妾室是很没面子的。虽然皇宫内部有人主张一夫一妻,只是这纳妾的传统已经流传几百年,一时绝对改不过来。 他拿出放在最上面的一封信,展信开来,又是仔细地阅读一番:关于旅国的分析。 透彻,几乎全部符合战场上情报的需求,这个女人究竟是谁?啊,也可能是个男人,如果是个男人……算了,还是就认为“他”是女人好了。 很快,他又想起之前两天兄长说过的话。大嫂啊,那个柔弱的现在刚强的女子——这种女子不是一般男人会选择的,像兄长这种男人更不会选择这样的女人。 但是,兄长为何会说出那番只有丈夫才有立场说出的话呢?弄得自己跟要死了一样,若是弄巧成拙,似乎还真的得死。 自从上了战场,他从未想过死去,兄长也从未想过,为何这次,就不能让自己盲目地乐观一点? 李宏心思百转千回,思虑逐渐从欣赏的女人转移到没有什么求生意志的兄长身上。 到底兄长为何会有这种心思,他百思不得其解。 战争X死亡(6) 天麒二十九年,四月初一,凌晨。 初一,新月,即使是晴朗的夜空,对大多数人类而言,这是一个视力极差的场所。 若这是一个多云的天气,这个场所定会变本加厉地。 而这种时候,正是旅国攻击的最佳时刻。 究竟是谁那么乌鸦嘴,叫着今天是朔月,旅国这时候攻击过来简直是占了天时地利!更何况,得到的情报便是旅国最近动向十分机密,若是军中有人胡言乱语,说些不相干的话,便会被警告甚至问罪,这只能说明旅国已经决定在最近进行全面的攻击。 伏在草丛里面的人密切观察四周的动向。这个地方位置较高,后面又是一条河流,若是有人淌水而来,定会发现猫腻。所以,这人主要注视侧方和前方的动向变形。 一阵微风拂过,让人不禁在这个时候打个冷战,可是他硬是忍了下来,若非训练有素,怕是绝对不会做到这些的。 茫野杂草,在风的拂动之下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让人……不对!那人立刻闭上眼睛,感受茫茫野外无论是什么样的风所追过的地方他都了如指掌,虽然对方极尽所能在风吹过之时走动,却仍旧让草丛响动地太过规律。他的听力并非绝佳,那么几千米开外的脚步声自然是听不见。 可是,对方已经到了几百米之外了。 旅国进犯! 他的心猛地一突,腿立刻猛地向后一蹬,叮地一声,几不可闻。 “全员立刻集合,准备迎战!” 关长笙披上战甲,走出帐外,大吼一声。 还未等他话落,整个军营已经开始骚动起来。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众军人已然按着小队集合起来,站成一排。 “不用管队伍整齐与否,你们今日出城,无论断手断脚,就是不能断头!送命的不是我关长笙的部下!明白了吗!”关长笙大吼一声。 回答他的,是士兵们整齐划一的立正踏脚声。 “出战!”关长笙又是一声大吼,飞身跨上自己的黑色战马,一拉缰绳,坐骑稳步向前走去。 “打开城门——”一声高昂的声音喊起,话音未落,城门在关长笙的马匹到达城门口时完全洞开,时刻丝毫不差。 随着关长笙主力全部出城,城门立刻缓缓关起,将战场的硝烟隔绝在外,丝毫不闻杀气腾腾。 而在关长笙前脚刚离开主营地,李宏立刻开始战术部署。 留在营地的,基本上是一些伤员,由于曾经受过伤,便留守后方,进行一些防卫工作。 “总共三百五十一人。随命令,从排水道前往外面,杀死任何一个敢企图爬墙进来的旅国敌人!明白了吗?!” “是!军师!” “出发!”李宏将身上的黑衣腰带勒得更紧一些,黑夜中,完全显示他锻炼过的身段。 营地就此完全变成了空城。除非对方有三头六臂从天空偷袭,否则,除非他们全部死亡,这个地方将永远不能踏进一个莫名其妙的旅国士兵! 夏春秋从噩梦中醒来,发现身上一层冷汗。 这个时候的天气虽然不冷,穿着单衣却仍是不能走在外头,会冻得嘴唇发紫,让人手脚冰冷,什么事都不能做。 不过夏春秋觉得热,她已经记不得她究竟在梦中看到了什么,只觉得心慌无比,让人不由得心疼痛无比。 掀开被子,她发现被子里面也有些潮气,被子上染上一些血液,她一惊,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月事已到。 见血?是这种见法么?她觉得可笑,却还是无法笑出来。 “夫人?”蔷薇听到隔壁房间夫人的动静,立刻起身披了件衣服,掌灯出来查看。 看到蔷薇,夏春秋用近乎茫然的眼神看她:“没事儿,月事来了。” 蔷薇这才发现夏春秋的内里穿着白色衫裤上一片红色,连忙捂住嘴,随即放下烛火,向外奔去。 她需要去烧点热水让夫人能暖和一些,月事期间着凉对女人的身体可不好。夫人以后可要为关家诞下嫡长子的。 “放箭!”李宏大叫一声,是对他身旁的一个弓箭手所言,并用手指了一个方向,说出高度,“十仗!” 那弓箭手算是军中最好的弓箭手了,百发百中,对射程的把握也相当好。 一枚闪光弹呼啸而出,很快在空中爆炸,将整个战场照的无一遗漏。 这是这场战斗刚开始进行的第一次战斗,对旅国而言,这是比敌方更严重的伤害,毕竟他们的眼睛不是一天两天养成,而相对的,有着帽檐的姜国士兵们倒是能借着强光过后的影子判断对方所在的位置,随即便进行攻击。 这是一场殊死搏斗,刚开始的闪光弹让旅国有些措手不及,战事一度直接向姜国胜利倒去,不过旅国人骁勇善战,阵脚虽乱,很快便平静下来。更何况旅国人夜视能力高强,听音辨位的能力也是相当厉害的。 出城三刻,惨刀剑声,以及惨叫声连绵不绝。 “呀——!”一阵大吼从战场中央响起,让李宏不由得为之一阵。这是关长笙的叫声。 明显不是励志的喊叫而已。 “放箭!”李宏已经不得顾城外的殊死搏斗究竟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他只能防止旅国大批人游水而来,进犯! 密集如雨,戴着坚硬头盔的弓箭手拼命向下放箭,少数人扔着挖出来的土块,能阻止一点的速度是一点。 关长笙看不清究竟有多少人高过一片野地下的荒草,他只知道,对方若非自己人,便杀! 可是,眼睛里的黑影越来越少,不管是哪一方,大概倒下的人已经不计其数。 他的战马已经倒下,体力已经开始衰退,但是他想活着。 一枚闪光弹闪耀于天空,他转身又杀了一个,果然是旅国的。但是他的转身让自己背后顿时暴露瞬间的空缺,而这个,正是对方的目的。 “呀——!”关长笙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但只到一半之时,他就又将喊声咽了下去,转而变成激励的呐喊。 姜国士兵不禁一阵士气大增,不知是何人喊了一声,喊了什么,喊杀声顿时大噪。 深刻的刀伤,火辣的疼痛迅速消耗关长笙身上的能量,让他觉察到体力在一点点的失去。他定是被伤到了脊骨,否则以他的忍耐度,肯定能撑一个时辰! 神经渐渐麻木,他似乎分不清对方的是谁,是否错杀,不管不顾…… 突然,一个人直接撞进他怀中,他的心口也猛地一疼,什么武器刺进身体的声音从耳畔响起,似乎什么都没了。 敌人! 关长笙的瞳孔瞬间扩大,死亡的预兆急速降临。 身体的第一反应立刻启动,关长笙立刻抓住撞进身体的人头,将整个脑袋瞬间扭转过来。 这个动作将两个致命伤消耗完毕剩下的力气全部用光。 他要死在这里了么?还是和一个男人抱着一起死,真是不爽。 他没有力气再推开怀中的尸体,早知道应该向下的,这样他还算是个男人。真是的……打了如此之多大大小小的战斗,居然在这个时候霉运高照死去了。 躺着,望着的天空模糊不清。脑中迅速闪过几个画面——李宏,夏春秋。 李宏就算了,为什么他的妻子也在,他什么时候成了这么顾家、还想着女人的男人了? 啊……流失的生命力,消失的神志,似乎再也不会回来。他该死……了…… 余生(1) 李宏几乎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爬上城墙的旅国人砍杀下去。 身上的血液就像淋过的雨一般天真,呆着浓浓的臭味,将全身浇了个湿透,仿佛从身上永无止尽地流出。 “军师命令,任何人敢打一个瞌睡,我要你妈的命!”李宏呐喊出声。 透过漫漫淡淡的雾气一般的东西,他似乎看到东方起了亮光。 手中的闪光弹已经消耗殆尽,不到七成的使用率让李宏眯起眼睛,只能凭借感觉与对方进行周旋。 朔月的夜,无论有没有云,都黑得可怕。 “啊——!!”李宏大吼出声,仿佛这样的喊声能让他的力气再憋出一点点。 东方忽然出现一丝亮光,让他记起其实他应该看启明星的所在位置,而今,这已经不重要了。 从城墙上放眼望去,尽是尸体,另外十几个人穿着旅国普通军士的衣服,脚步不稳,有几人身上流着鲜血,许是受了重伤。另外几个人大概受伤也不轻。 为什么没有自己的兄弟站起来?哪怕动一下也是好的……为什么?! “弓箭手!杀!”李宏瞬间眼中血丝密布,发红的双眼配合疯狂的吼声,仿佛还真的是浴血的恶魔。 几个体力透支的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搭上箭矢,仿佛使尽了力气。不过旅国的人也是难以动弹,根本成了活着的靶子。 李宏捡起身旁的弓——那个百发百中的弓箭手早已虚脱在地上,手中的弓躺在地上,无用武之地——李宏从那个士兵的箭囊里拿出尚未用完的箭矢,深吸一口气…… 箭呼啸而出,百发百中,直到战场上的旅国人全部倒下。二十几个人,二十几支箭,让李宏的手都微微发颤,手上已经无力。 不知过了多久,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唯一站着的他看着苍茫大地,再也没有旅国人的出现。喘气的声音渐缓:“活着的人都给我站起来!站不起来的举手!举不起手的随便拔根草跟我晃着!”李宏狂吼,声音响彻整个死尸之地。 仿佛有些回音,又仿佛没有。他不知道,他的眼中,只有一些尚未死去的人们微弱的、痛苦的叫声,只有无数的草茎在不正常地摇晃。 “传令下去!任何能动弹的人全部前往外城救援。是姜国的男人都给我拖回来!听见了没有!”李宏真的不想流下眼泪,只能选择这种方式宣泄自己的情感。 很快,城门口聚集了一群老老少少,闪耀着光辉的太阳给人,无论是死人还是活人以一定的热量,让人觉得稍稍温暖了许多。 很快,有人拉开了城门,其实按照常理而言,这个时候是不应该打开城门的,城外有可能会有埋伏,会有致命的伤害。 不过李宏已经确信不会再有人突然冒出来,这才下达这个命令。 一个女人的身影忽然冲在最前面出了去。她的身上似乎背着什么药箱之类的东西,身后还有几个男人背着几个箩筐紧跟在她身后。 “发现活人立刻高声叫我。”那女人大声叫着,“今天,你们能做什么就做什么。死人只要没死透就给我救活了!明白了吗?!” “是,师傅!” 随即赶来的李宏看到这场景不禁有些傻眼,不过他很快回神,料想这群人也是城中或是什么地方的医者,否则不会这么喊。 很快,几十个人赶到城门外,另外几百人分别在城外和城内接应。这个时候还是不要一股脑儿全拥过去比较好,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大约一个时辰过去,地上的尸体少得可怜,大多是旅国士兵的尸体。 死者无数。战场上的呻 吟越来越大,让人听着不寒而栗。 活着的几乎都是重伤者,轻者断手断脚,重者内伤,而且以后可能永远带着病痛生活,直到死亡为止。 对于平常的士兵伤者,李宏对此并未有太多的关心,只消确定对方不会有生命危险即可。 他在意的,是那个不知名的时刻,兄长的叫声——那个既不像死亡的惨叫,又不是激励的叫声。 更何况,以兄长的声音方向和大小判断,他定是离城门最远的那个。及时受到救助的都是一些小兵啊……兄长! 李宏的急切似乎看在别人的眼中,即使他做的事情带着稍稍过分的感觉,大家心知肚明,对于一个军队,一个国家,强而有力的将军是顶级重要的。 一路山的尸体很少,兄长是否是不知不觉中杀到这里的,现在已经不得而知。 走了约一里路,主战场离这里也有半里了,李宏看着姜国的士兵尸体急剧减少,而旅国士兵的尸体开始成堆。 那个白痴兄长到底在做什么?大概又是像以前那样不顾一切地冲到该地杀人去了吧……白痴!白痴! 忽然,一把被草差点淹没的大刀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把斜着竖向天空,若非有人从远处掷过来,便是从下至上插入人体之中。看过如此之多人的死亡,李宏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拔腿飞奔过去,入眼的是旅国军官的衣物。这种样式的衣服,应该是旅国军中最高将领的衣物了,他在那情报书上看到过。只是……那个蜷曲的尸体之下—— “来人啊——来人啊——”李宏狂叫着跪下,把那旅国军官的尸体扒下来,扔到一边,这才颤抖着认出来那仰躺着的,被血液染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来人啊——为什么没人过来!”李宏又狂吼,眼泪再也无法忍住。这张脸,这个体型,化作灰他都认得。 “走开,别妨碍我看他死了没有。”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和刚才出城门的女人喊声无二致。 “你……” “别惹我。正起床气重的时候呢。”那女人脸上的黑眼圈倒是还真的挺严重的,她直接放下手中的药箱,另一只手也丝毫不慢地搭上关长笙的手腕。 女人脸上的眉皱得跟老太婆一样。而李宏丝毫未注意到她的神色,反而直专注于兄长身上,希望他能动一下手指,这样也能表示他还活着。 “怎么了?你如何不说话?”李宏笑着,感觉眼睛里的兄长在轻微颤抖,“看,将军还在颤抖,你如何不说话?不用药?”看不见旁边人的表情,不代表他未看见这个女人根本没有动手用药。 “节哀。他死去至少一个时辰,瞳孔放大,失血过多,致命伤是刺进心脏的那一刀,快狠准,我不是神仙,无法起死回生。”若是死者死去尚未足一刻,倒是有可能急救活过来。 “你说什么?”李宏怒极反笑,“你没看见将军在抖动么?你竟然说他死了,该当何罪!” 女人站起来:“他抖动,是因为你在抖,你的膝盖顶在他的腰侧,他若是不动,那就是石头了。” 她说的是实话,不过李宏坚决不信:“你治呀,他还活着的……”仿佛对他可笑话语的一种反驳,眼泪不由自主地涌出眼眶,再也没有阻拦。 “哭吧,哭完了,军中大局还等着你主持呢。”女人拿起药箱,转而投入下一场的救援。 离战争的开始已经过去至少三个时辰,大部分的人,大概都没办法救活了。 余生(2) 死去的人类,传说会变成灵魂。 天地间任何事物——生物和非生物,都会走到寿命的尽头,只是时间的长短罢了。人类的灵魂会转而来到地府,然后等待下一次投胎转世的机会。 任何已经死去的人,会在地府的地狱之间,将生前的罪孽全部赎干净,然后再去喝下孟婆汤,进入轮回之井,去尝试作为人类的酸甜苦辣。 亲手在关长笙的尸身上覆上军旗,李宏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他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是这个时候他不知为何想起了那些术士道士所说的轮回之说。 兄长,是否会在那地狱里受尽煎熬?他正直,对朋友侠肝义胆,虽然绝对不是一个疼爱妻子的男人,但是他已经极尽所能为自己的妻子着想了。虽然那已经是那个女人改变了之后的事情。 “点火。”李宏退后几步,轻声命令着。 手执火把的士兵瘸着腿走向前,将布满关长笙周围的柴木点燃。很快,红色的火焰爆发开来,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火红一片,让人看不清究竟因为火焰的照射,或是别的什么而导致他们的眼睛发红。 足足燃烧了大约半个时辰,一切只化为灰烬,就像只是发生了一次像是火灾一般,剩下都是些面目全非的东西。 “你们可以下去了。”李宏又是轻声地下命令。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随便安静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李宏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堆灰烬旁边,轻轻地说了一句:“大哥,我们究竟有多久没这么两个人呆在一块了?” 早年丧父,过了几年,母亲改嫁,他随着自己的母亲来到关家,第一次见到比自己大了那么五岁的关长笙。 那个时候的关长笙也不过十一岁的样子。他知道母亲带着他,又有着姣好的容颜,独居一人是多么辛苦,即使对新的的父亲充满想象中的畏惧,他还是一个人忍下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关长笙的脸上显出不怎么如何符合年纪的成熟,还对李宏表示友好。 李宏当时可是个胆小鬼,又经常被打,他看着母亲好长时间,这才得到母亲的鼓励,小声地说着:“李宏。” “啥?”关长笙喜欢练武,而且小有所成,小一点的声音基本上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可惜,这个小娃儿的功夫更厉害,没有什么作为的人连他说没说话都听不见。 “你练过武啊?怎么说话这么小声,看不起我是不是?”关长笙恶狠狠地掰了掰手指,作势要将李宏扯过来毒打一顿。 不过,很快,他的父亲,关长刀给了他一粒毛栗子吃:“臭小子!仗恃着一点屁功夫就在那边想欺负人啦!”这厚实的小小都尉看到前来的妇人,黝黑的脸皮立刻泛出红光,说话也结巴起来,“你,你,你来啦?” 关长笙鄙视了父亲一顿。这老头子,原本也没见他有什么,娘亲身体不是很好,便纳了两个妾室。而如今,为了眼前这个妇人,他倒是将两个妾室一并送给了自己的手下,将这个妇人接来,择吉日成婚。 这大概便是厨房烧菜的大婶所说的王八看绿豆了吧? 关长笙瞄了这对扭捏的宝贝一眼,决定还是把那个比他小的小鬼拎走,免得碍了人家的眼。 李宏对关长笙,此时便产生了第一个感觉:纸老虎。 从这个时候开始,没了娘可缠着的李宏便转而投向关长笙的怀抱。由于李宏是李家独子,关长刀倒是没有让他改姓,反而爱屋及乌地将他视如己出。自然,为了回报关长刀待自己的好,李宏的娘也变成关长笙的娘亲,做错了事情打骂,对的事情给予合适的奖励,倒也让小的关长笙心服口服,也就渐渐淡了娘亲死去的哀伤,仿佛娘亲还在世一般,只是换了一张脸孔。 一同习武,一同读书,关长笙十六岁之前,两人甚至一直睡在一张床上,比亲兄弟有过之而无不及。 等到李宏十来岁,他读书的长才便显现开来,而关长笙不是读书的料,只是对兵法极为有兴趣,偶尔为身为都尉的关长刀献策,倒也算是恰到好处。 关长笙二十岁,李宏的亲娘因病去世,隔了一年,关长刀战死。二十一岁的关长笙别无长才,带着李宏两人前去投军,时值李宏正好十六岁,恰好符合投军年龄,两人便从小小的兵开始做起,凭借自己的才华,花了十年的时间,成就了自己的一番事业。 关长笙和连熙年岁相仿,又是君臣关系,自然免不了惺惺相惜之感,关长笙被破例封为王爷,因李宏智救太后,被太后认为义子,这王爷算是做得名正言顺。 从关长笙开始向上爬,李宏也因此而充实自己,两人的前进方向不同,不过一直都在一起。自从关长笙成了将军,自己做了军师,虽然同在一个军队,每天碰面商量要事,但是真正两人在一起聊私事的时间大大缩水。 幸而姜国富庶,有几年的和平时间,两人因为官运亨通也有了部分的空闲时间。 而今,战争之时,两人的独处竟然是天人永隔。 坐在灰烬旁边,李宏感觉那热量将自己即将涌出的热泪瞬间蒸发完毕。过了不知多久之后,热量渐渐消失,就像是死人的尸体一般。活着如此温暖,死去候僵硬变冷,直到和周围的感觉一样。 “无论如何,关家,小弟保他在我死后至少存在百年荣华。”李宏拿起身边准备的骨灰瓮,用手将骨灰捧着装入瓮中。 燃烧的余温虽然大多消失,不过在灰烬的深处仍然有着点点火星,灼热的温度将李宏长了薄茧的手烫的全是泡,然后烫破,流出白色的液体,过了会便是红色的温血。 直到将骨灰装满整个骨灰瓮,他手上的皮肤已经无一处完好,他不以为意地一笑:“哥,这是否代表我们下辈子仍旧是兄弟?” 他忽然觉得想笑,自己努力了那么十几年,到头来换得的,竟然是一具死尸?太可笑了! “军师,旅国只剩下空营,主将应该于战争中死去。”一个家伙见李宏的表情和缓了一些,硬着头皮上前报告。 “我知道了。”李宏猜想大概死趴在那个家伙身上的,就是那个主将吧?恨不得将他鞭尸! 不过他知道他不能,但愿那群白痴不要窝在他手上,不然他会让他们死得很难看。 “那军师……” “你下去吧。之后的文书工作我来处理。”李宏用尽量平常的声音说着。 “是,军师。”小小的虾米偷偷觑了一眼李宏的脸色,这才小小的放心了一下。 唉,军师真是可怜,兄弟死了,以后剩下他一个人,将会何去何从?不知道皇帝是否会让军师在京城只做一些文书工作,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战场上了。 唉,他该说些什么? 复杂地思来想去,还是不知道能说什么,还是溜走吧。唉! 余生(3) 天麒二十九年,四月初二,姜国将军关长笙,薨,卒年三十三。姜国举国哀悼,其骨灰经其弟带回京城,安葬于祖坟之中。 帝哀,追封关长笙为定国元帅,谥号定国公,世袭爵位,若非无故重伤他人,无故杀人、强抢妇女等不赦之罪,则从轻发落,若是为正义所为,则选择不予追究。具体视状况而定,会详细书于铁皮书上,皇帝手书,王妃亲自按下右手大拇指印记,其余皇儿在此签名或按手印,以拓印版为准。 四月十二,李宏带着关长笙的骨灰回到京城,一身素衣来到王府。而王府在初六便得到八百里加急文书,得知关长笙战死的消息,自上而下,全身素衣前来迎接。 于是,李宏看到的,便是一身素白麻衣,走在队伍最前面,抱着同样一身素衣的关研。 两年不见,关研已然会颤颤巍巍地走路,爬行自然更快,说话也会说些简单的称呼,比如说是娘,姨。 李宏很快发现,一群三十三个小妾,如今只剩下几个。她们多数面容憔悴,以他过目不忘的本领这些都是很早之前失了宠,娘家认为她们无甚用处,也便小赚了一笔所谓的聘礼,便这样不了了之。这些女人嘛,无权无势,只能窝在府中大众之下,过着墙头草的生活。 如今,其他人是否已经在兄长百日之内已经求去? 真是快速。 他扫了一眼兄长的妻妾。哼,连妻子都未表现出伤心的感觉,这些女人果然冷情。他自嘲地想着,捧起骨灰盒,对着夏春秋说道:“为兄长守孝三年,在宝宝行成年礼之后,关家所有的权力会交给他。今日休息一天,明日,夫人带着孩子随我前往故里,安葬兄长。” “知道了。”夏春秋因为抱着孩子,便弯了弯腰。虽然她对这个男人没什么感情,不过从他那时候算是帮过自己的份上,还是继续套用“战死王爷的遗孀”名义过活吧?这样的身份也比较好隐藏一点。 不过这种隐藏算是一把双刃剑,若是有人怀疑她,跟踪必然是第一选择,到时候,他的目标,将会是什么?其实她也不知道。只希望姜国的人们有点爱国意识吧? 李宏说完,看了夏春秋和她怀中的小孩一眼,再也没说话。 那个两岁多的孩子乖乖地呆在夏春秋的怀中,用有些惊疑不定,但是也带着好奇的目光看着他。他似乎还不会说很多的话,叫人应该没问题吧? 他站在那边,等待着那个孩子不算成熟的叫声。 “宝宝只会说娘和姨。”夏春秋低着头,看着灰蒙蒙的地面,隐忍着笑意。 李宏有点无语。不过也难怪,他是没什么机会练习叫“爹”和“叔”啊。 他再也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眼神便又向着前面:“随我入来,有事与你交代。孩子交给丫鬟。” 夏春秋看了他的脚一会儿,这才突然发现,刚才他所说的话,表明在这个小鬼成年之前,关家的一切由他做主。 唉!她怎么这么倒霉,还得生活在他眼皮子底下啊。 她的脚步只能随着李宏的步调走,不过她仍旧在思考。突然,她想起一件事儿:有个女人自愿嫁他为妾,这样一来,他的注意力应该会稍稍转移一番吧? 夏春秋就这么低头思考着,一直随着李宏的脚步走,随着他乱七八糟地绕圈子,还竟然随着他跳跃过一块石头,然后——她差点被绊倒。 这个时候,郎才女貌,女人因一时不查竟然摔倒,这个时候,若是旁边有这位英俊的少年郎趁机扶了她一把,年轻的两双眸子在空气中交汇,定会发出互相爱慕的火花(小说们都是这么写的,一见钟情的绝对条件就是外貌很好) 很可惜,这对人是最可惜的一派:嫂子和小叔的禁忌配合。 李宏的确出手扶住了她,不过扶正之后立刻松了手:“嫂嫂,小心一些。” 夏春秋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句,喃喃应了一声,心中困惑了许多。 她还是不明白这个男人在想些什么。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夏春秋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蛮腰,为啥感觉有点热乎乎的? 难道……她欲求不满?! 夏春秋坐在马车上,身边是那个依依呀呀的小鬼头。她看着管家将一些银票和干粮放进随身的包袱里面。另外在上面放了两个箱子。一个箱子装了她的衣服,另外一个则是李宏和小鬼头的衣物。 一个大箱子,加上一个小的,小的自然是她用的。传说女子和男子的任何东西均不能混用,若是男子身上有了女子的阴气,恐怕会影响他的寿命、运数之类,这在这种以男性为尊的社会中实在是令人发指的。 “准备好了么?”李宏的手上拿着一个包装貌似坚固的木盒子,大概装的就是关长笙的骨灰了。 “是。”夏春秋低着头,有些带着柔弱的感觉说着。幸好她暂时将所有的情报问题交给咏寺为首的那三个女人了,不然得全部完蛋。 李宏又看了她一眼,再也没有说话。马车通常是女人和孩子坐的,他嘛,要不就骑马,要不就只能充当马夫。 夏春秋是只能选择在那边睡觉以过完整段路程了。这个时候的马车限制于路面状况,车速缓慢,又是颠簸无比,若是不小心,恐怕连肠子都会被颠出来。 关长笙的老家,是离京城有两百里路的行县,这是一个地处要道的城市,相当繁荣,以前的许多名将都出于这个地方,因此,骨子里流出的将军血液恐怕是异常浓烈的,在对某些人而言。 当初关长笙和李宏在父母死后,因家中族人欺他年幼,他不甘于此,便前往兵营谋求生活的道路。 这个地方,李宏有着深刻的回忆,从学完基本的武艺、内功,而后将注意力转移到辅助之上,用自己美妙的头脑将所有的兵法熟记于心,并在此的基础之上活学活用。他的兄长,是一个拥有英雄灵魂的男人,就像是太阳,让人拼命追求,而他,只想做那个追随太阳,并为其吹散遮挡其光芒云层的风,无论什么级别。 “嫂嫂,到故里需要四五天的时间,你好好休养。”他是练武之人,基本上不会有什么身体上的不适问题。 “好。”夏春秋也猜得到她这几天的任务便是照顾好这个小鬼头。虽说这样做也是一种试探,想她一个大家闺秀,哪来的本事照顾一个小孩?可惜,夏春秋被这个小鬼快烦死了,整天娘啊娘的叫,在她身边爬来爬去,像只傻不拉几的虫子。 “算了,总不能和老男人玩游戏,只能和这个小男人玩了。”夏春秋嘀咕一声,白了外面一眼,逗小鬼头玩去了。 李宏耳力很好,怎么会听不见这话,也不知夏春秋是否是故意。他轻叹一口气,想着这女人应该不会在这里有所大作为,便不再理会他,专心致志地驾车。 希望这个女人还会煮饭吧……他不禁这么想着。 余生(4) “嫂嫂,为何你不会煮饭菜?”咬着干巴巴的干粮,李宏觉得额头上的青筋冒出了很多。 “未学过。”有谁教她呢?再说,她又不是嫁进普通人家,需要她煮饭什么的。若身为将军夫人,竟然在王府之中做着厨房类的工作,实在是有失体统。 再者,不说这个,就单是她本人而言,在现代的她过着独生子女的标准生活,在成年之前十指不沾阳春水,更别说煮饭什么的,简直要人命了。 李宏这下啥话都没办法再说,他若有所思地嚼着自己手上的干粮,时不时地瞧着这个女人在做些什么。 夏春秋自然是先要喂她那“宝贝儿子”吃饭了,否则弄了个虐待孩子的罪名,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啊。 随身带着一些已经磨成粉末的糕点,这是她命令手下的人亲手做的,装在陶罐里面,保持暂时的新鲜状态。罐盖倒过来还可以当做水杯使用。只是这个娃娃到现在还没办法自己喝水,只能口对口喂。唉,真恶心,她的吻最多竟然是献给他的! 很快,扭来扭去的小鬼头终于不闹了,安静地睡了下去。唉,还要把这小鬼的尿布给拿去溪水边洗,死小鬼。 起身的夏春秋左看右看,发现这个马车里面已经铺好了几床柔软的被子。想自己没铺啊,大概是外面那个男人了。看来这男人还算细心,就原谅他的无礼好了。 将小鬼头放进被窝里面裹好。这种日子虽然天气挺热,到了晚上,尤其是这种野外,是温差最大的,还是保暖一下比较好。 接着她便退出了马车,转而将小鬼头弄湿的尿布拿走。唉,还好上面没有什么太严重的尿臭味,不然肯定劈死他。 在溪水边洗完小鬼头的尿布,她走回来,这才发现李宏将篝火移到马车的周围。这样的确会暖和很多。车的边缘隐隐准备了一份干粮。李宏自然没有说任何话,任由着这个女人自己行动回到车上。 夏春秋很快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便掀开帘子爬进去准备睡大觉。不过想了想,还是给外面那人一条棉被吧。那家伙虽然皮糙肉厚,没那么容易生病,但是棉被够了,物尽其用嘛,还是给他一条,免得年老之时,他给孙辈们说起自己的坏话,说是连一条棉被都不想给小叔。 “喂,小叔,给你。”这长袖子真是碍手碍脚,夏春秋有些不方便地将手中的被子塞给李宏。 接过被子,主要是李宏觉得这女人的力气也未免太小了,也似乎……矮了点,竟然捧个被子都这么跌跌撞撞的。 “我不需要被子。”虽然这么说,但李宏也没打算让她把被子抱回去。 “果然是皮糙肉厚。”夏春秋嘀咕一声,声音正好不大不小,让李宏侧目,“你,小叔你还是拿着吧,天寒露重。”说完再也懒得瞥他,直接进马车去了。 李宏苦笑:皮糙肉厚,她怎么想得出来的。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小孩,怎么看都是一家三口去玩的。不过这个时候他们都穿着素衣,想来要么死了父亲(居多),再不就是死了母亲。所以,当李宏前去客栈投宿的时候,要了两间上房,引来老板的侧目。 “对不起客官,今日不知为何,只剩下一间中等房间了。”老板的眼神简直是看李宏不顺眼,一副谴责丈夫抛弃妻子的模样。 李宏对此神情有些奇怪,不过这个时候也不知从何说起。 “小叔?”夏春秋自然看出了老板的想法,不过这个年代的普通女人通常不具察言观色的本事,她这么一说,加上年纪也就是20上下,一副涉世不深的样子,正好帮李宏解了围。 那老板一愣,知道自己误会了什么事儿。这个年代,若是小叔和嫂嫂同行,还穿着素衣,要么死了公公,要么就是死了丈夫。那掌柜见的世面还不比其他人吃的盐多,连忙热络起来。 李宏有些惊诧地看了夏春秋一眼,见她表情无辜地看着掌柜忙碌的身影,猜想这大概算是误打误撞吧。 于是,两人便在这个京城和故里中间距离的小客栈内,窝了一夜。这个时候,李宏突然发现,这个女人的睡癖,还真是可以。 他见过许多女人睡觉,都是王府里面的小妾,监视过她们,无论何时何地,这点关长笙也是知道的,并且默许。对于关长笙而言,李宏才是他最重要的家人之一,就算因此两人共用一个女人,他都觉得这太正常不过。 比起其他女人,这个女人已经算是很正常了,至少在他监视的那段日子里面保持得很好,而后在钟监视的时候也表现地相当不错,至少没有出现某种现象。睡癖自然也是不错的。 殊不知,这是夏春秋从小逼迫自己养成的习惯——必须干净。 一个演员,有时候经常是表面光鲜亮丽,而实际内务不洁,不擅家事,不会整理,家中可能乱得跟窝一样。而她,认为在演艺生涯上,拍的戏都不可能尽如人意,至少在平常能将自己的基本功打好,到时候便不需要再进行什么训练,以免拖累。 很快,第二天清晨,两人早早上路,那掌柜一脸讪笑,还为此减掉了零头。不然他是打死不会减掉的。 又赶了一两天的路,行县已经遥遥在望。 虽然在中途曾经回过行县两次,不过兄弟俩都未作太长时间的逗留,只消拜见一下族长便可。 关家算是族里的外姓,照理其实是不能将骨灰什么的埋进祖坟的。只是关长笙飞黄腾达,连带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也跟着鸡犬升天,自然早被迎进了金碧辉煌的祖先祭坛。 刚到行县,便见城门口黑压压一片人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皇帝驾临,全城的人都出来迎接了。 “吁——”李宏勒紧缰绳,将马车停了下来,然后跳下车,拱手道:“叔父!” 他口中的叔父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头子,花白的头发,非常符合“花甲”的称号。 “叔父听说了长笙的事情,实在是……”话还未说话,老泪立刻挂了下来,连带鼻涕也有点用处。 “叔父不必伤心,兄长为江山社稷捐躯,死而后已。”李宏低下眼睑,低声说道。 “是是,”老头子连连点头,“先让侄儿入土为安才是。”他擦了擦老泪,这才注意到李宏身后的马车,问道:“这是?” “是嫂嫂,以及侄儿。”他说着,转身向马车内接应夏春秋去了。 马车内虽然听得不是很真切,夏春秋已然知道有人前来迎接,便像个大家闺秀一样低头,扶上李宏伸出来的手,然后跳下马车,等到自己稳妥了,这才将放着坐在马车门口的孩子抱了出来。 女人一出现,惊为天人;孩子一出现,叹气声涨高。 于是,夏春秋抱着关研,李宏紧随夏春秋,来到那个令人又爱又恨的地方——祠堂。并非关家的祠堂,而是刘家祠堂。不过这个祠堂里面放着族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并非只有一个刘姓。 恭敬地将兄长的牌位放在关家位置的上方,在父母的位置下方,然后将骨灰盒放在那边,问道:“下葬的吉时选好了么?” “当然,定在明日寅时,到时候族长会随同,许多人都会前往悼念。” “我知道了。今日,就这样吧。夫人赶了一天的路,也需要休息一会了,毕竟是女流之辈。” “是,二爷。”那人恭敬了一番,转身退了出去。而后,这个出去的人对着后面撇了撇嘴:“啊呸!算什么东西!” 余生(5) 下葬在风水先生看好的极佳位置,填好土地,随着嫂嫂和侄子恭敬三拜,李宏站起来,看着墓碑上新刻的字体,没来由地一阵心酸。 夏春秋象征性地挤出几滴眼泪,这个时候若是没有眼泪实在是说不过去。 作为一个死去之人的亲人,就算是再怎么厌恶这个已逝之人,还是得流露一些伤心的表情的。 李宏自然对这个女人突如其来的眼泪侧目了一番。她之前再如何被折磨,痛苦都没有流过泪,只是默默承受,而今,她居然为这个丈夫流泪?是说她矫情呢,还是说她真情毕露? “让大哥安息吧。我们该离开了。”李宏对他身后的老头族长说着。 “那是自然。有许多后事还需要准备妥当的。” 一旦一个死人入土为安之后,这个人的财产便需要处置了。这也是李宏会回到这里的主要原因:他需要在这里声明自己是未来至少十六年的关家主人。 “回去了。”李宏对着身边的夏春秋说着。 “是。”夏春秋应声,抹了抹眼泪,抱着小鬼头随着大部队走了。之后的事情,轮不到她管,不过她还是得旁听。 晚膳过后,通常是家人一起聚集谈天的时间,更通常是平民百姓中男人吹牛的时间。这是亘古不变的规则,男人离不开吹牛,女人离不开攀比。自然,世间的例外很多。 李宏坐在第二位的位置上,上手是族长老头子,其余的,便是族内其他姓氏家族的代表,即家长。 “那这样,我们便开门见山地说了,”一个男人瞥了一眼族长,在收到暗示的时候立刻发问,“长笙死了,他也算是我的侄儿。既然关研年纪还小,不知这监护……” “自然是我。兄长虽死,但是遗言交代我管理关家财产直到关研可以独立为止,限年十八岁。有什么意见么?” “什么?!”这下,没等其他人惊诧,族长倒是先叫了起来。他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咳嗽一声,和声问道:“这不合常理。长笙可有留下书信?李宏啊,不是族长怀疑你,这长笙贵为王爷,而今这名号又是世袭,难免会引起企图不良之人的觊觎,你……” “族长暂且放心,这也是陛下的旨意。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做关研的监护人了。” “什么?你一个外姓人,怎么可以成为关研侄儿的监护者了?!族长!此时怎么说都应该由你来判决吧?”那三十岁左右的青年叫着,“更何况,我们几兄弟是长笙的堂亲兄弟,怎么看都是侄儿最亲近之人。” “嫂嫂你对此有何意见?”李宏看了他一眼,竟然直接问女流之辈起来。 夏春秋其实压根没在听,不过还好听到了几个关键词。最亲近之人:“若论宝宝最亲近之人,应该是妾身才是。” 合情合理,李宏差点笑出声来。 “嫂嫂,听说这孩子是长笙的一个妾室生的……”那人笑着说道,意有所指。 听到此话,夏春秋立刻瑟缩了一下,小声说道:“正室应当将妾室之子视如己出,这是妇女教条上的内容啊。”搬出这玩意儿,肯定没错。 李宏还是忍住了笑意,不过嘴唇倒是勾了起来。想着这个时候,大概圣旨也差不多到了。 “圣旨到——”顺着李宏的想法,一个高亢的叫声从外面传来。这圣旨二字,将几乎所有的人都吓得从座位上蹦了起来,连忙整理衣冠,前去迎接。 “恕草民无礼,皇上恕罪。”那族长没料到此时会有圣旨给他撑腰,惶恐之下,只能用老腰勉强遮挡自己的恐惧。 “陛下口谕,此次圣旨意在为李宏军师受封,并无他意,有些突然,免你们冒犯之罪。”那拿着圣旨的武人如此说道,论装束而言,他看起来比较像是侍卫。 “谢陛下隆恩。”族长口中说着,跪着退后一步,让李宏上前来。 “李宏军师,陛下本来意将圣旨赐给王府,只是小人来迟一步,您已经离开京城,因此打听出来你们来到行县,特此前来。” “谢主隆恩。”李宏扣下脑袋。 “如此军师接旨。” “陛下万岁。” “帝曰:关长笙将军已故,为防止有人谋夺家产,欺辱其妻儿,故而将其遗产暂由李宏代为管理,待到其独子成年,便可放开。其间,李宏便是关家主人,若是期间李宏不幸死亡,则关家财产由其子继承,若是关研不幸死亡,则由母亲代理,若是母亲死去,则关家财产以其遗嘱为准。此系关长笙将军遗嘱,保留于皇宫内,钦此。” “谢主隆恩。”李宏在此伏在地上。 关家另外几人,也只能诚惶诚恐地趴伏着。皇帝的命令,除非他们现在立刻全部死去,不然就得等着那个女人先行立下遗嘱……才行。 这情况很复杂啊。 “既然兄长已经入土为安,我等在京城为他守孝三年即可。边关战事不少,可不不能让兄长白牺牲。”李宏接过圣旨,站起身来,说道,“休息五日,五日之后出发。”这最后一句话,是对着夏春秋说的,也告诉其他人他的意图。 关家的财产,并不仅仅包括关长笙官场的月俸。他的月俸根本支撑不了庞大的内务,以及王府如此多的人口。男人的衣服可以随便选择,那几十个小妾的什么的,光衣物胭脂水粉便是一大笔开销,更何况身为王府中人,出门总是需要体面一点的。 于是,关家的财产中,内务的主要来源,便是李宏一手策划管理形成的商务了。简而言之,就是做生意,是与皇宫交换的生意。 基本上,由于皇帝的新政策,也为了扩大内需,皇帝以私人名义介入多家商行,并且抽取一部分作为其收益。提高多数人的收入,并且由官府从中撺掇、监督。自然,为了防止有人其中贪污之类,皇帝会派心腹前往调查。 如此一来,姜国长时间很明显地开始变得富裕起来。 而关家,也因此有了强大的收入,这就是关家的主要收入,完全可以让王府过着相当奢侈的生活。这种日子,平常百姓之家怎么可能不觊觎? “嫂嫂,今日好好休息,明日我们启程返京。” “知道了。”夏春秋心中的话当然有千万句,可惜不能明说,只能憋为这三个字了。以后趁李宏不在,一定要好好吐槽一番。 李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难受。 若是自己不在,大概这个女人难逃改嫁其他关家人的命运吧,大哥的心血,大概也会就此磨灭吧? 今天晚上他又不能睡觉了,得看着人,愚蠢的人类,他真是自找罪受…… 惊蛰(1) 过了一夜,也是出发的时辰了。顶着若有似无的黑眼圈(没办法,几天没好好睡觉的小伙,子就算再怎么厉害,还是会困得要命的),李宏站在那边,很适时地成为母子俩上马车的踏脚工具。 夏春秋几天下来还真的没说过几句话,就算在府上吩咐下人也是言简意赅。她可没动用情报的势力去寻找什么关家的背景,当然,她是觉得没有必要而已。 在关家的几个人的窃窃私语之中,在族长有些责备的眼神之中,李宏没有理会他们,直接踏上回京的旅途。死去兄长并不是死去父亲,需要守孝而不能做事的,只有他身后的女人和小孩罢了,而他,则需要这三年,将整个关家的大概交给这个女人,然后,着重培养侄子,使他们能够成功成为关家强而有力的主人,这样一来,他便可以功成身退了。 驾着乘坐的马车,李宏从这个时候再也没有休息,他把拉车的马换成他的爱马,让那匹马自己慢悠悠地从这里走回去,顺着平坦的大路,慢慢驶向京城。 “嗯?”李宏发现自己睡得跟猪一样,等到幽幽醒过来,发现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有些头脑发昏,迷糊地坐起来,这才发现他的爱驹不知何时已经脱离了马车的桎梏。 “怎么回事儿?”李宏有些奇怪,身后竟然没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嘶——!”他一惊,这才发现马车里不知什么时候只剩下小鬼头一个。 那小家伙也不闹,看到李宏的脑袋伸进来,便咿呀咿呀的。 “你娘呢?”李宏问道,忽然觉得自己很蠢,问一个两岁的小鬼头,还不如去问他的马。 “娘,娘,虽,虽。”小鬼头又依依呀呀地叫着,顺便直接爬了过来。李宏这才了解这个年岁的小孩即使不会走路,也会爬着走。若是他不小心爬了出来……等一下,他醒过来的时候记得身子是塞进整个马车口的。 天啊,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连忙在此看向天空,发现这个时候离自己睡着已经有几个时辰了。 几个时辰!他根本没有觉察到有谁搬动过自己,他的警觉性何时如此之低!? 他这才想起那关研说过的“虽”,以大人的理解看,应该是水了。不知他何时会说这句话的。 “嗯?你醒啦?”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定是夏春秋无疑。 “你……” “你发烧了,我去打了点水。”她拎了拎手中的几个水壶。这几乎水壶虽然不重,但若是全部拿在手里,倒还真是有点分量。李宏脸上于是写满了惊诧。 “有什么好惊讶的。”夏春秋此刻已经不怕暴露自己了,毕竟什么遗产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解决完全,再者,这李宏大概也知道她的真面目究竟为何。 “你……”他发烧了?神奇的很。 “不要不相信。”还真当她是傻瓜啊,“还有,那匹拉车的马身上的缰绳松脱,差点卡住它脖子,我把绳子解了,你自己弄好啊。”夏春秋说着,居然从马车里拿出一堆锅碗。啊,说一堆还不切实际,至少有几个。 “这锅碗……”李宏又是一愣。 看了李宏一眼,夏春秋笑道:“这是从那个老头子那厨房偷出来的。我很小心地装在箱子里。” “你……”李宏真不知说什么好,平时口舌伶俐的他此刻竟然会有些口吃。 没理他,夏春秋升起火堆,把装来的水放进瓷锅里面开始烧水。 “天黑了么?”李宏咕哝一声,这才发现太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西斜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睡了究竟多久,他现在都不知道了。 很快,水烧开,夏春秋拿了一个小碗,在里面盛点水,又从一个小纸包里拿出一些药丸一样的东西,把药丸放进水里溶解:哼!苦死你。 “喏,喝了吧,这是抑制发烧的药。” “哈?”难道是因为高烧连脑袋也烧糊涂了?李宏突然发现夏春秋的话他根本无法理解。 他只知道世界上有治风寒的药,没有治发烧的药啊。不过他相信这个女人不会随便把他给怎么样,还是接过来喝了。 于是,夏春秋笑得好亲切的:“这是王妃一个郎中朋友制作的药物,本来呢,是给小孩子吃的,现在我多加一倍,给你用。” 拐弯抹角说他是死小鬼啊。若非现在药水已经喝了下去,李宏差点就想喷出来了,这女人不是一般地毒,更不是一般地会演戏。钟还在信中轻描淡写了一点儿呢。 夏春秋很得意地走开,下面去了。幸好把那边的油盐偷出来一点点,不然这味道还不行吃呢。 “喏,你的面。” “这是缸?”李宏瞪着手上的超级大碗,里面还真全是面。 “嘿嘿,我不小心把面放多了,不要浪费了啊。”嘿嘿嘿,故意的,谁叫他以前那样对她,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报复而已,以后若是本姑娘心情不爽,【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早晚拿你开涮。 李宏摸摸自己的胃袋,还真的有些饿,只能就着这小缸吃了面,这才算好。“啊,盐放少了。”他低语一声,自己认命,加点盐去。 他真怀疑,这也是那个女人故意干的事情。 当夜,李宏发烧,只能躲在马车内讲究了一夜。幸好他是那种坐着也可以睡觉的,也幸好这马车的长度够,更幸好夏春秋的身高没达到160,不然这里可是怎么都挤不下一个大男人和一个女人的。 幸好啊幸好,这里没有别人,不然还以为他们叔嫂之间有何暧昧呢。 第二天的时候,李宏已经恢复了九成,身体好就是不一样,发烧也只需要一夜的休息时间。 行了几日,终于来到京城,从此之后,这个王府,就开始有些不太平了。 惊蛰(2) 回京三月,夏春秋的日子不好过。 其实,这守寡的日子,一年之后应该更不好过才是。毕竟她如今正是青春时代,女人嘛,传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虽然这年龄段离现在还有一段时日,就怕到时候万一真如世人所言,那就还真的完蛋了。 可是夏春秋不是别人,正是那情报部门的领导人,如此一来,两边瞒着,更是难上加难,加上李宏那一双见了鬼一样的眼睛,如影随形。 举了例子吧,比如夏春秋在房间内绣花,觉得有些累的时候便停下来休息一会,这是人之常情。可经常就是这个时候,她的耳边就会听到一句话:“嫂嫂绣花累啦?” 一堆废话!时间出现地太恰好了,而且不止一次,那只能说明这个男人,在那边站了不少时候。 真是变态,想到他可能连她洗澡的时候都可能在窥伺,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虽然她这个新新时代的女性不怕被男人偷窥,做一个明星更必须得有保持永远优雅的举止,除非必要,否则坚决不会造丑闻什么的,这已经是一种习惯问题了。 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可以被人窥探一切隐私!所以,唉,可是又不能说什么。 而现在,她躺在床上,瞪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你想干嘛?” “监视你有无私会男人。”李宏面无表情地说着。 对此,她只能无言以对。这什么男人:“我倒是觉得奇了怪了,你既然认为我可能在这三个月里私会男人,那你算啥?太监?这样不好吧,你的行为,小叔。”她暗示着李宏逾距的行为。 “没人会看见的,就算看见了也不会说什么。”李宏自傲地说着。 啊呸!若是可以的话,夏春秋真想把这个男人咬死算了。 “怎么?小叔想和嫂嫂我搞个不伦之恋?真没想到小叔居然有这个嗜好。”该死的男人。 “反正接下来的一年内,我会时不时地监视你的行为。若你有意见,可以去告发我。”李宏笑了。他要证明这个女人,至少不会将关家的遗产转移到外人手里,通过改嫁的方式。 哈?!“你除了派人监视我,还自己监视?是不是说,以前还是有你监视的成分在?” “是的。”李宏的回答让人可以直接晕倒。 “你!”夏春秋气结,不过现在势单力薄,还是懦弱地窝下去可能比较好一点。 “兄长很喜爱你,否则不会把你列入遗产的列表里面。” “喜爱?算了吧,我可受不起。若是变态的喜爱,还是免了才好,免得连命都没了。”夏春秋嘲笑他。 “兄长不是变态。”李宏忽然用手刀抵住夏春秋的脖子,小声但严厉,“收回这句话。” “是正常人会无视自己的妻子受虐么?我可不是以前那个蠢不拉几的夏萶萩。”夏春秋对上男人的眼,看到的是一片凌厉。 “……”李宏收回手刀,说道,“兄长只是男人欲比较大而已,虽然我当时告诉过他,这种事情最好不要放任,但是他的意思是,府中的事情交给我了,应该由我做主才是。而你,并不适合做一个主母,明白吗?” “怎么会不明白,不过就是因为优胜劣汰嘛。死了,会让王府出于流言之中,只能让我活着。但是不能处处保护我,只能任我自生自灭。若是真的死了,就隐瞒我的死讯,反正不能随便把我从王府里休出去,是吧?真是自大而愚蠢的男人。”欺负女人的,不帮助女人的,在她看来,这种人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若是那女人是自甘堕落也罢了,但是平常女人哪会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任何一个女人处在我这个位置上,你们都会是这个反应?果然冷血,还不如生在平常百姓家。”夏春秋翻个身,背过去再也懒得理他,好像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总而言之,兄长非常喜欢你,若是你敢背叛他,小心我对你不客气。”李宏撂下这句话,瞬间消失不见。 虽然夏春秋没有再婚的打算,当然更没有找什么炮友的打算了,但是就这句话,让人特别——不爽! 何谓“背叛”?两个人之间从来未有任何感情的基础,何来“背叛”一说,真是奇哉怪也。 夏春秋想着以后一定出一口恶气,当然,胸中的闷气依然很难排解,让人相当不爽,不过不爽不爽的,心思也就跟着累起来,很快身体也累了,也便就带着不爽的心情入睡。 “啊——!!那个死男人,若不是我打不过他,真想揍他一顿,以解我心头之恨!” 客栈——仙剑奇侠传(很多读友认为这个名字很雷,其实我只是想搞笑而已……)里,一个女人的大吼大叫差点震破整个房顶。 “小声一点儿,你想吓跑我的客人么?”凌静瞥了她一眼,凉凉地说着。 “你这女人有没良心。”虽然不满,不过在人家地头,她还是小声一点为好,不然她就蹭不到饭吃了。 “以你的说法,这李宏眼线颇多,武功又高,你这一德行,若是没有侥幸的情况,肯定已经被人听进去了。还那么大声,想死么?” “呃……”她破局了,身为一个明星(好吧,永远不会了)兼姜国情报部门最高长官,她是不应该如此泄露自己的情绪的,失策了。记住这次教训。 “可是我有些不甘心。他们两个变态狼狈为奸,陷我于死亡,还说什么‘喜爱我,不能背叛他’这种屁话,简直欠揍。”这下,夏春秋学乖了,只用两个人能听得见的声音说着。 凌静看着她:“尊重自己就行,至于他怎么想,随便。你可以在改嫁之前先写好遗书的嘛,交给信任的人保管,活着在那个李宏面前直接签协议,说明自己若是改嫁,你便会失去遗产的继承权。”这虽然会有一些影响,不过也是可以接受的一种方式。 “不行啦。这王府夫人的身份是一个很好的掩护呢,其他的我倒是没有多想。”夏春秋咧嘴一笑,苦苦的。 凌静白了她一眼:“那你自己想办法去吧。最好呢,是钓上他,然后把他给甩了,是不是很爽?” “是的。”夏春秋笑了,“不过这样很容易暴露,除非我们有一个人不孕。嗯……”夏春秋露出牙齿,“我已经有转移他注意力的方法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成功呢。”夏春秋笑着笑着,得好好地部署一下啦~ 李宏!本夫人在这里,悄悄地!正式向你宣战了! 惊蛰(3) 李宏自然不是那种喜欢偷窥的男人,不过这也不代表他就不会去偷窥。这也算是一种不得已而为之。 现在,他就是在做那些不得不做的事情:趁着夏春秋主仆不在的日子里,连忙闪进屋中,进行彻底大搜查。 从底下翻出来的不知道是哪年绣出来的荷包十数个,一些恶心巴皱在一块看不出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后来的绣品风格开始变化,不过也相对好多了。若不出意外,这里应该有三个人的作品在此,其中一个是渐渐成长型。 不过李宏并不想在这里发现什么。一个希望将来能改嫁出去的女人,一定会在房里留下私房钱……他错了,没钱。 竟然连头饰都是镀金的,这女人是怎么回事?!府上没钱供她穿戴整齐么? 生平第一次,李宏怀疑起自己赚钱的能力。他又仔细地触摸了一下手中的发饰,真的只是镀金的……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想了一会,只觉得这个女人大概只是把真品给卖了,可能还卖了不少钱。 最后,他停在一个被锁着的抽屉前面。 不知道这个女人把什么东西宝贝到这个程度,还用个破锁锁着,怕人看啊? 嘿嘿,他就偏要看。从头上取下装饰用的发针。这是当朝男人流行的饰品,基本上以灰黑色为主,偶尔有几个米黄色的扎在发髻上,闪闪发光,甚是引人注目。 不过这不是说饰品的时候。简单来讲,这饰品的一大亮点便是针细,堪比绣花针,当然没那么夸张,绣花针的三倍粗。对于小偷而言,这是开锁的利器。 买一个流行的发饰,在相对光明正大的情况下,众目睽睽地偷东西。感觉很爽啊。 废话少说,虽然会留下一些痕迹,不过这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啦。李宏庆幸自己还有些本事,能在这种情况下开锁。 果然,几下之后,锁应声而开,李宏拿开来,这才发现,里面,全是纸张。 无论有无写字,都有,而这些字,似曾相识。 “关于某些东西的整理。文采真差。”李宏嘲笑这上面的内容,不知是否只是用来平息自己心中莫名其妙的感觉。 “南疆风土:南疆淳朴,以女性为尊……”这的确是他所知道的关于南疆的一些风土人情。为何这个字体的主人,也会知道。 他忽然感觉明白了什么,收稍稍颤抖着伸进自己的胸前衣袋,拿出一张信纸。这是他随身携带的物品,上面的字……居然和这个字体一模一样! “是她写的?!亦或是别人写给她的?!她会写字?!还是别人代写?!”李宏喃喃自语,问了自己几句话。他不敢再想下去,匆忙将书信全部塞了进去。当然,多年的谨慎还是让他将这些被翻乱的东西整理好,只是,这个整理比起正常的时候要慌乱许多。 他又匆忙上锁,脚步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 为何,他的心中,会如此地不切实际地慌乱? 夏春秋回来了! 她走到房门口,便看见夹在房门里的纸条已经被切成两半。这男人的眼神也不是很尖锐嘛,连纸条被切的声音都没听到,逊毙了。 笸箩里面的物品顺序不对。傻瓜,都不会记住么?真是,幸好他不是情报部门的,不然她死的次数绝对比蚂蚁的数目要多。 锁的位置虽然正确,但是若是锁孔被人用非钥匙物品打开,便会产生不正常擦痕,这是夏春秋多次试验的结果。 而这个男人,也不如她想象中厉害嘛,只不过是一个白痴而已。为保险起见,夏春秋并未将重要的物品放在这个抽屉里,而是放在了蔷薇的房间里。这样一来,纵使这个男人再如何聪明,总不会没脑子地跑去丫鬟的房间找自己的证据吧。 唉,抽屉里也被翻得如此之乱,脑子里长了瘤子了他。 清点一下,没少什么东西。虽说是些不重要的东西,不过这也是她经常用来练习的,所以也相当重要。至少可以看出是何人的笔迹。 以她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将自己的字体变形地完全不同。这便是最大的悲哀啊。又不能假手他人。密函啊密函,以后一定要万分小心才是。 “砰”地关上房门,李宏的眼中充满了震惊。 他又不敢相信地拿出胸口袋中的纸片,回想着刚才的字体——无论怎么看,那字体都是一模一样。美丽的字体可能都有所相似,而这处于初学和学成之间的那个阶段,很难模仿。 若这是真的,那是否说明,他的心中,那个理性与感性之间的不知名存在,是否真如佛家所言,是一种极深的缘分? 嫂子和小叔,是亘古不变无法言说的禁忌组合。为何会给他碰上了? 不可能,不可能。也许只是那个女人为迷惑他而设下的圈套。那是否说明那个他心仪的女子在这个嫂嫂的身边? 无论如何,先暂时将这莫名其妙的情愫隔开再说吧。反正都没差。 异于常态的心情就在这个时候被暂时压制,然而,这种感情有时候只能是越压越强烈的,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定了心的李宏这个时候才想起刚才匆忙从夏春秋房中跑出来的事情,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见。唉,他的一世英名。 更何况,他因心神不定而导致善后工作的疏忽,希望那个女人够蠢,看不出来。 唉,他的一世英名。 哀悼着自己英名尽毁的时候,他走向床边。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以免有什么扰乱了心神。 牵制 夏春秋呆在房里,她的床上正有一个府上唯一的小鬼在那边爬着。 “夫人,少爷该吃饭了。”很快的,钟走进来,淡淡地说着。 “哦?哦。”抬起头,夏春秋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记得到大厅来,我有话要说,你也听着。” “是,夫人。”钟说完,便抱着小鬼头出门去了。 夏春秋微微一笑,这才放下心来,继续练字。字体还未正式成型,需要勤加练习。 很快到了晚膳十分,就着自己的剧本,想了各种类型的李宏反抗方法,希望能派上用场。若是对方想到了什么奇怪的,她所无法理解的方法,那算她倒霉。 想着,扶着丫鬟的手,虽然只是一种表象而已,她还是喜欢自己走路,而非将身体的一半重量压在身边的人身上,而表现出一种很奇怪的柔软感觉。 这虽然是当今贵妇的最美体态,不过也有些病态,让崇尚健康的人觉得惺惺作态。 不过这毕竟算是当今上流社会一种流行走态而已。 她本来想着该如何在饭桌上开口,但是很多开口的方法都不能预想,也只能在饭局进行到一定的时候,开门见山! 嗯,就这么办。 等到夏春秋决定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餐厅的门外。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慷慨赴死!!”夏春秋心中默念,庄严地踏进祭坛——祭五脏庙的坛。 “小叔,晚上好。”看到李宏已经坐在那里,夏春秋真是……高兴极了。 也正好,小鬼头也被抱着在这里准备用膳,让她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嫂嫂安好。”李宏低了一下脑袋,算是极尽了礼貌了。 “你……”夏春秋本想说些什么,但是难保李宏不会看出什么端倪,还是小心为上。 “嫂嫂有何吩咐?”李宏微讶。 “没什么。”夏春秋摇头,便顺着第二位坐了下来。 很快,关长笙生前的几个小妾过了来。自从关长笙死后,那几个小妾纷纷求去,以夏春秋的性格,自然不会多加理会。更何况,世风允许妾室在丈夫死后即可离开,当然正室是不允许的。通常这种时候是正室和妾室之间的战争,为争夺夫家的财产究竟落入谁的儿子手中。 这几个小妾自然是前面提到过那些无家可归的女人们,安安静静地吃饭,府上一个月的用度都快减了一半了。 七八个主子类别的人落座,一张圆桌做的分分散散,最重要的是,那空间若有似无地给李宏空了好大一块。 饭刚吃一会,台上的气氛也稍稍缓和一些。这个时候的夏春秋放下碗筷:“小叔,所谓长嫂如母。今儿传来流言,说是小叔年过而立,却仍未娶妻,实在欠妥。正不才,在此,身为长辈,想劝诫小叔,应该娶房媳妇了吧?”来吧来吧,反驳吧!我正有一大堆的牢骚要发呢。 李宏听毕,也放下碗筷:“嫂嫂说得是,我自然应该娶房媳妇了。陛下吩咐,以后除非大事,否则我便在京城之中做些文职工作,正好娶房媳妇。啊,对了嫂嫂,我刚过生辰,顶多也就是二十八岁。” “什么?!我以为你至少三十五了!”夏春秋差点惊叫起来,连忙捂住嘴巴,防止声音外漏。 的确,长年在边关那些天气条件不好的地方,关长笙和李宏等武将的脸皮被风吹得粗糙地可以去磨平地表疙瘩,又加上黝黑的肤色,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老上许多。 李宏自然不会把心中所想给说出口,这样显得男人小家子气了很多。 啊,不对不对,现在不是计较年龄的问题。他竟然敢反抗长嫂!不是为了他好么? “小叔,不要怪我多嘴,我也是为了你好。虽然你入主关家,但毕竟你的亲生父亲一脉单传,这在京城已经不算是新鲜事了。更何况你们李家一脉单传……” “嫂嫂,”李宏打断夏春秋的话,“我没说不答应,相反,我答应了。不知嫂嫂有何意见?” “哈?!”答应了?那她那一堆的牢骚怎么办? 唉,算了,憋回去。夏春秋点头笑道:“此事甚好,那我明日遣媒婆前来为你选妻,如何?” “不了,嫂嫂,我自有人选。”李宏说着。 “哦?”夏春秋看向李宏,却被他眼睛里面的精芒给吓了一跳,反射性地别开眼光,这才觉得自己神经过敏了。 “不知小叔心中所想是何家姑娘?”夏春秋尽量心平气和地说着。 “我先问嫂嫂,有门户之见么?”李宏问道。 “门户之见?”夏春秋一惊,这是否说明李宏心仪的姑娘是一介平民,或者身份低人一等?再或者,这只是他的有心试探而已。该如何回答。 “若那位姑娘大方得体,品德高尚,聪明好学,家世自然是可以造就的。”她避重就轻地回答。 “嫂嫂不算笨。”李宏笑道,“那就钟吧,她正好也是照顾侄儿的女人。”正好也是你所希望的女人。最后那句话藏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这男人见鬼了!竟然敢这么说话!娶妻不应该娶一个自己喜欢的也是喜欢自己的女子么?整天对着一张不喜欢的脸面怎么过得下去?再者,这样话语,岂不是把女人当成了货物?真是不知好歹! “钟,你觉得如何?”她看得出来,钟似乎对李宏有着莫名其妙的感觉。说莫名其妙,也就是说这个不算爱慕,但不知是何种情感,看不出来。 这么问,她还算满有礼貌的。 正在一边喂小鬼吃饭的钟抬起头来,笑道:“是。” 是一种对命令的同意,而不是情感上的原意。她将这个当成是李宏的命令了么?神奇的女人。 夏春秋自然是乐观其成,最好两个人能够在以后生出什么感情来,这样李宏的眼珠子就不会围着她转了。 这倒不是她想什么红杏出墙,也不想毫无顾忌地改嫁——改嫁可以,至少找到个支持自己的男人吧? “那么……我还是找个媒婆过来吧。”这年头没媒婆,这算是私定终身,会遭到无理的反对的。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朝中要员(连带的),婚事能不被皇帝指定,已经是他祖上烧了高香了。 “那多谢嫂嫂了。明日早朝之时,我自然会向陛下禀明。”顺便定下婚期什么的。 “好的。”夏春秋很顺从地点头。 这下可好,她的目的太容易达成了,容易地让她无来由地心惊。 不过不想想这么多,她心情大好地扒着饭菜,专门捡着自己想吃的东西吃,引来李宏的侧目。当然,她是不可能发现的了。 李宏心中一阵轻松。若是成亲了,有了自己固定的那个,面对面时间够长的女人,他应该就能忘记那种奇怪的感觉了吧? 肯定的。 自拔 若是家中长辈死亡,按照常理,应当守孝三年。这三年之中,除非百日之内,不得嫁娶。三年内不得穿鲜艳的衣物,只能穿素白色衣衫,若是早朝之类,也必须在朝服外披上一件麻衣。 本来是可以告假三年,请人代职,不过身为军人,又并非病重,他和兄长曾经约定,无论如何都必须守在岗位之上,切不可为死亡之事过多伤神。 此时王府百日已过,若是喜事,大概也需要等到三年之后了。只是这个王府我行我素惯了,想怎么样都不会有人说什么。 熟知王府内情的人都知道当今唯一一个王爷府上,其实是相当冷情的。所以他们若是在这个时候举办什么婚礼之类,倒是还可以接受。 不过显然地,李宏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举行婚礼,什么时候都行,他是军人,不拘泥形式。因此,他也没有想要婚礼。 至于钟,肯定是惟他命是从,岂会说什么?在夏春秋看来,应该是钟的感情隐藏得过深了,否则不会这样委曲求全。啊,再有一种可能性便是什么都不在乎。 很快,在府上告知了一下,并私下与君王说过之后,钟正式入府,成为正当的少夫人。 大夫人自然是夏春秋了,其他人是已故王爷的妾室,在低位上与其他人不能相当,能叫声夫人已经是她们极大的荣幸了。 而李宏自然很快放弃对夏春秋的监视,改而让钟时刻注意,自己则是专注于工作。 孩子的成长是很快的,不消半年,关研便成了类似于恶魔的存在,好奇心极其旺盛,让人烦不胜烦。而在这个时候,钟又怀了孩子,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有三个月了。夏春秋自然是将李宏鄙视了一番,这个男人的能力有待商榷啊。 她自然不知道,李宏和钟正式圆房的时候正是那三个月之前的某天,他终于有空的时候。 当然,李宏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让他忘记那一瞬间的心慌意乱,之后更是因为将注意力转移开来,心中似乎也没有多少奇怪的念头,这才让他放心了许多,等到圆房之前,这种感觉已经差不多被时间冲淡地没有什么痕迹了。 夏春秋自然乐观其成,自从李宏答应成亲,自此之后,这个男人的眼神再也没有一刻是跟着她转的,这让她整天僵硬的背脊有了放松的时候,感觉很爽。 她现在拥有更多的惬意时间,做着情报的工作。 起初,她意识到虽然李宏没打算监视她,却改为钟来启用监视。后来,钟怀孕,这下子保姆上升成为金贵孕妇,自然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只要别人帮她做即可。 对于这种情况,这个时候的王府已经不怎么存在什么勾心斗角之类的问题了。即使李宏的儿子(就算是儿子)出生,也不能改变既定的事实,除非夏春秋遗嘱的内容是将关家的财产全部留给这个小鬼。 不过一切以常理来计算,应该不会发生这种事情才是。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冬去春来,临近夏天的时候,钟临盆,生出一个男孩。这下子可好,王府正是闹翻天了。 李宏是如今当家作主的,若是他征得皇室的同意,这个王府,大概也是他的了。将来会是如何还不确定。 当然,也有人认为李宏绝对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不会在这里发生什么处事不当的问题,自然巴结未来的主母的情况比较多。总而言之,各种情况都有。 这都要怪钟的肚皮太争气了,干什么头一胎就生了带把的,把以后的问题给提前,找死。 夏春秋照顾着钟坐完月子,还只能选择就近照顾孩子,想来还真是郁闷。 带孩子(无法推却的任务)和情报的工作(喜欢的工作)占据了夏春秋一整天的时间,让她根本没有什么空闲能指导蔷薇,自然只能由蔷薇一个人在其中摸索了。 除了晚膳,李宏对夏春秋和自己的妻子几乎是不闻不问,这让夏春秋很是鄙视。对于夏春秋本身而言,对李宏的不闻不问自然是非常高兴的,另一方面,她又十分不满李宏竟然对自己的妻子也不闻不问。 她甚至记得钟临盆的时候,他也借口说是公务繁忙没有回来。后来通知他说是母子均安,他也回答只说是知道了。据说他似乎也不是那么忙的样子,简直欠死。 从心底瞧不起那男人,就算是为了国家什么日理万机,连一个家都顾不好还谈什么见鬼的国家政事,有本事不要结婚。 不过事后诸葛亮地想想,这还是自己间接造成的,这样一来,夏春秋也就不再说话了。 同情归同情,她本身也不不愿李宏再监视她。她倒不是怕监视什么的,只是这监视,就像长年放在自我身上的一个蛆子,等你的肉慢慢腐烂才动手。这比喻虽然恶心,却也是事实。 种种原因,夏春秋对李宏可谓是厌恶到了极点。 但是也见不到他本人,这心思只能被暂时地压下,心思多花在照顾那两个近乎孤儿寡母的人身上。 对李宏而言,这其实是一件好事,他已经几乎忘记了那见到笔迹一瞬间突发的感情了。偶尔深夜的时候梦见,容易惊醒,便不再有别的动静,只是如此而已。 三年守孝之期,已然过了两年半,这个时候的关研已经抛开了开裆裤,基本的会话也学得很好,会童言童语,会问很多为什么,很让人烦。但是这个时候正是小孩的特长发现期,夏春秋也不想错过,只能很有很有耐心地回答他的一切问题,极尽所能回答那一切问题。 而李宏的孩子,也渐渐开始慢慢爬动起来,四肢矫健。对于钟而言,带孩子的任务可谓是轻车熟路,连夏春秋也敌不过她。但是,半年来,钟不知为何老是将这个还没取名字的小鬼放在夏春秋的房里,让人觉得很无奈。 就这样,时间过得飞快,若不是夏春秋一直待在这两个小鬼的附近,她甚至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们两个飞快的生长速度。 不过,关研一直很照顾那个小鬼,当然,顺便地,夏春秋给这个小鬼取了个无聊而搞笑的小名:就叫小明。 小明是啥呢?哎,对,就是80后小学作文经常用的那个虚构人物的名字。小红、小明。 小明大概长得稍微大一点之后就是个名副其实的跟屁虫了,这点夏春秋深信不疑。 然而,事情总是那么不让人出乎意料。关长笙三周年忌日隔天,钟消失了。 自拔无路(上) “为什么钟会失踪?还是丢下这个小鬼失踪,你有没看好你老婆啊!”忍无可忍,夏春秋被两个孩子加上情报的工作,弄得焦头烂额,又两边不能推诿。 她招谁惹谁了?有必要这么辛苦么? 其实若是她将那部分敷脸的时间去掉的话,她还是很空闲的,只是……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无需多言。 李宏从文案后面抬起头来,看了夏春秋一眼,这才稍稍惊诧了一番。 “你没有丫鬟么?”他的言下之意自然是问夏春秋为何手上抱一个,裙摆上还牵着一个。 “哦?”夏春秋顺着他的目光,这才发现关研竟然跟着她过来了。“你这小鬼怎么也过来凑热闹,回去玩去。”真是,存心来捣乱么,挡箭牌一个就够了,两个嫌累赘。 “娘,跟我玩。”关研不懂察颜观色,仍旧捋着胡须。 幸好虎毒不食子:“待会儿,等娘跟你二叔谈好了再说,明白?” “哦。”关研知道娘有问句的时候,他最好听着,否则等着被回去好好修理一顿。自然,这种修理并非虐待了,夏春秋还没办法修炼成那些狠心的后母。 李宏微讶,显然不知道这个夏春秋将小孩教成这样了。不过现在不是管这个的时候,他没问出夏春秋答案来,便不再理她,径自低下头看文件去了。 “喂喂,小叔!我问你话呢!”夏春秋叫道。 “自己看。”这回李宏连头都没抬一下,直接将一封信投进夏春秋的怀中。 有武功了不起!敢怒不敢言的夏春秋只能心中暗骂,在书房里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来,拆开阅读。 “哈?!私奔了!?私奔为什么还会写封信告诉你。”这些人脑子长了瘤子了,私奔这等男盗女娼,啊,是终身大事怎么可以告知于外!懂不懂得情报是不能随便泄露的呀。 李宏递给她一个“你是白痴”的眼神,也不想说什么。 “钟本来就有喜欢的男人,这个男人现在回来了,她自然会走。”说的风淡云轻。 “什么?!”夏春秋这下可吃惊地快死了,她经历无数,拜现代的网络所赐,所看到的也远比以前的人多得多。但是,这已经超出了她所理解的范围。准确地说,她还不知道竟然真的灰有这种类似的事情发生。“既然你知道她的背景,何必……” “何必娶她为妻是么?”李宏冷冷一笑,“你以为我真的娶了她?只是随便说说而已,还真的相信了。她等待她爱的男人,我需要一个孩子继承李家的血脉,就这样而已。” “而已?!你以为女人只是生孩子的工具啊!”夏春秋不相信这个男人沙猪到如此程度,竟然还在一个女人面前说女人只是生孩子的工具! “有何不可?”李宏头也没抬直接回答。 “你!这种屁话你也说得出口!”夏春秋气愤难当,直接冲到李宏面前,把小明往他怀中一放,双手就直接揪住他前襟,若是可以,她想直接把他给掐死。 李宏脸上一窘,厉声道:“放手!成何体统!”他说的自然是女子不应靠近非亲密男子三尺之内的规定。此规定虽未明文,却也是众多默许的礼仪之一。 “你还知道体统啊!我可不管你们做出什么狗屁约定合同的,我只知道,你视我们三个就像傻瓜一样,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夏春秋差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用力摇晃李宏的身体。 可惜的是,以李宏那身高,加上修长的身材,少说也有她这么米点大身材之人的1.5倍,夏春秋又不是蚂蚁,能假意摇动对方的衣服已经是李宏让她的了。 “休要得寸进尺!”李宏声音低沉却也是严厉无比,大掌如爪子一般抓住夏春秋的双腕,竟然还能整个抓住。这便是男人的大只和力量么? 夏春秋瞪着那抓住自己双腕居然还绰绰有余的手,心中不禁一阵感叹,甚至忘记了说话。然后还直直盯着李宏的脸看。 李宏这才发现自己唐突了,立刻放开夏春秋的手,脸上显出一抹尴尬的红色。 夏春秋有些纳闷这个男人怎么突然出现猪肝红的颜色,让人不由得稍稍惊诧了一番。她知道李宏可能是因为他们两个过于接近,他顺便抓住了她的手腕,但是以李宏这个万年不变僵尸脸来看,这种时候最多算是正当防御吧?不明白为何他会脸红至此。 夏春秋揉揉手腕,其实李宏抓的力道并不大,但她直觉想揉揉,又很奇怪地偷看了一下李宏,发现他的注意力又集中在了书案上。 “喂!”夏春秋叫他。没应。 知道这个男人肯定又恢复僵尸,什么也装作听不见了。她哼了一声,抱起小明,牵着关研,走了出去。 等到她的脚步声渐远,李宏这才将埋着的头抬起来。纸上的内容什么也看不见,无法思考,让他懊恼不已。 为何定了那么长时间的神,会在这一瞬间全部想起,而且似乎变本加厉起来。 “很神奇。”夏春秋对凌静讲述完毕,一脸凝重地说着。 “经你这么一说,的确很神奇。”凌静附和着夏春秋。 “喂喂,你不要随便附和我行不行?”对凌静的置身事外,夏春秋不满着。 “那个男人,要么喜欢上你了,要么就是隐藏自己害羞的本性。”决定还是少耍这个姑娘为妙,凌静径自分析道。“你虽然学过心理,但是真的到了自己身上,还是有些迟钝。” “怎么可能!”夏春秋打着哈哈,认为这是极度不可能的存在,“李宏那个人是僵尸脸,以前还毫不避讳地监视我。你说他要是对我存在非分之想,那岂非自寻死路?要知道男人可是对自己喜欢的女人没辙的,若是对方衣衫凌乱,你说会出什么事情?” “那只能说明那个家伙自制力较强,再者就是对方并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他什么时候开始不监视你的?”凌静忽然问道。 “我想想……”夏春秋说着,“哦,是娶妻的前夕,就在那个时候。本来他还是亲自监视我的,那天我找过你,记得不?埋怨他的那次,”见凌静点头,夏春秋这才继续说着,“那天之后他的表情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巨大的变化?”凌静奇怪,“旁观者清,他定是之前对某个女人存在爱慕之心,那一天突然发现这个他爱慕的人竟然是你,惊讶之中,只能选择逃避。” “不是吧?!”夏春秋叫出声,但连忙捣住嘴巴,以免再泄露声音,“这样的话也未免太神奇了。我们到这个世界的时间也不少了。你有八九年了吧?” “十年了。”凌静笑道,喝了口茶水。 “十年?”夏春秋忽然想到了什么,“你说起十年我就想起来了,有个男人找你找了据说有十年了,具体我不清楚,有什么神秘的东西保护着他的秘密,我们查不到很多东西。小心点就是了。” 凌静微微一笑,摇摇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连你都查不出来的事情,只能静观其变了。” “也好。”被凌静的事情占据了心神,夏春秋很快忘却了之前的烦恼,迎来新的问题。 不过,这个困扰他的旧烦恼,还会对李宏持续不短的时间。 自拔无路(下) 夜,无眠。 李宏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站在窗前,无声无息。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妻子,钟,离他而去,抛下孩子。那个时候的他,在想什么? 老实说,他至今仍是不知道。 对他而言,钟是一个手下的存在,基本上确定怀孕之后,他基本上就禁欲了。他怕自己会被一种欲望给凌驾,最终一发不可收拾。 他今天就没有那种自信,一种不明状的东西冲击他的内心。听人说,一个人若是遇到真爱,那种感觉想压抑,却又压不下去,只能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但是,李宏觉得自己应该理性,理性地看待这件事情。他的心思,也许只是在二十多年来,对周遭的女人以贬抑的形态过后,忽然发现,其实女人之中也有一些清明如男人般的。 这其实是一种欣赏吧?一种对于红颜的欣赏,她就像“鹤立鸡群”般的存在,在一群草花色一眼绝对认不出来的模板当中,一个鲜明的存在,这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就像是当朝的王妃。他对王妃也是相当欣赏的,但是他就很好地将这份感觉压在纯理性的角度上,并没有对王妃产生丝毫不该有的情感。 钟有一个相伴的爱侣,多年前曾经被他出手救过,因此希望报恩。而这个报恩的方式,大概就是帮他留下一个李家的后代吧。这个情景让他忽然想起兄长关长笙和自己——一个关家的独子,一个李家的独子,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仅仅凭着一个女人,联系在一起,便成了兄弟。 到了满月,钟便向他辞行。他无权留下一个希望走的女人,便写了休书,弃她而去。钟的爱侣是个类似太监的存在,但是这种爱情似乎让钟毫无怨言,仍旧一心一意地待他。女人的爱,莫过于对丈夫的忠诚了。 轻叹了一口气,李宏觉得自己想的东西似乎过多,多到连今日的公文都只看了五成。 梆子敲过五下,五更了。 与其在心底流着挫败的时候看公文,还不如留到明天加紧。 想到这里,李宏便上了床,睡觉去了。 练武之人很容易进入安定而警觉的状态。他们懂得什么样的睡觉程度能既让自己充分休息,也能够应对时常的危机,而李宏差不多就是这样。 重重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伴着晃水的声音,想着大概是伺候他起身的丫鬟了。 他不是看不出来这丫鬟眼中藏着的同情,似乎跑了老婆他就不能活命了一般。哼,想他是什么人,姜国的军师(正职),副业也许会成为谋士,好一点会是宰相,现在也算是王府的主人,这样的好命别人几世都没办法修来,何况是一枚小小的妻子。 “啪”!踹门的动作。 李宏从床上直接跳了出来。“怎么是你?” “哟,醒啦?”夏春秋把水盆放在盆架上,拉下布条,放在水里揉了两下,挤干,递给李宏,“擦把脸,清醒清醒。” “你!”李宏欺近一步,又猛然想起自己只穿着中衣,面皮一红,连忙将床头的外套扯过来穿上。 “激动什么呀,又没看见什么东西。”夏春秋鄙视了小叔一番。没错,她就是故意的,早那个丫鬟一步端水过来。她可是第一次起那么早呢,果然有目标就有动力。 “大嫂!”李宏沉声叫道,提醒她的身份,也顺便提醒自己她的身份,“你一个妇道人家,怎可,怎可随便进男人的房间?” “猪肝色。”夏春秋盯着他的脸说道。 “什么?”李宏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的脸。”夏春秋说着,忽然觉得应该补充一下,“的颜色。”你的脸的颜色。 “啪”,李宏重重地拍到自己的脸上,果然摸到一片滚烫,眼睛蓦地撑大三分之一。 “骗你的。”夏春秋咯咯笑着,“找你有事儿。” 李宏差点恼羞嗔怒,不过还是镇定了下来:“有事儿不会在平日的时候说,为何要闯入我的房间,而且、而且还是早上。”刚起床的时候。 “因为你平常找不到人。再说了,以你的品性,就算将来某一天你成了关研的爹,我都不会觉得惊讶。”夏春秋说着,话很是露骨。 李宏心差点停顿了一下,但是他很快醒悟过来,明白这个女人的阴险。想从他嘴里套出什么关家的秘辛么?做梦! “你不必用什么美人计。就算你这张素颜长得也算是天香国色,却也是难入我的眼。”李宏正经八百地说着。 “美人计?”夏春秋忽然妩媚一笑,让李宏的腿差点软了下来,“哼!以世人美丑观论,我称姜国第二,没人敢自称第一的。倒是你,小叔啊,你的眼睛里……” 莫非她看出了什么?李宏不相信这个生在深闺中的女人会有如此锐利的眼神,转而用眼神逼视她:“我的眼睛里有什么?”他就不相信她会看出来!他的眼中究竟隐藏着什么…… “有眼屎,用布擦擦干净。” 这女人,存心惹他生气的!李宏深呼吸几次,以免自己被这女人气死。还真以为她看出什么来,没想到,是这等……这等……之事! “好啦,言归正传。”夏春秋又捂嘴笑了会,才正了正脸色,“你的儿子,小明,记得不?” “嗯。”说实话,差点忘了。 “那,”想说小鬼,在他爹面前还是收敛一点为好,“小明最近学会说话了。” “说话?”这个小家伙多大了来着?学会说话了? “准确的说,他之前就已经开始慢慢学说话了。问题就在于,他只会说娘。” “一个孩子会说娘没什么好奇怪的。” “问题在于我是他大娘!你是不是想帮我冠上不贞的名节,逐我出府,好保住关研的所有财产啊?你是何居心!那,”差点又叫小鬼了,“小明他无论如何改不过来!”在前面加个大字有这么难么? “关研叫你娘,小孩子跟着叫也没什么。”意外得很,这让李宏稍稍雀跃了一下,但是很快也被压抑了下去。 好想弄死他。“反正我不管,那,小明,先给你带一段时间,让他好好改改称呼。”夏春秋气呼呼地转身,“气死我了,教了一个月还是只会说娘。” “总之,”夏春秋以长嫂的命令下达最后通牒,“小明先交给你了。我会让人过来帮忙的。”说完,也不等李宏的反驳,夏春秋径自自己冲了出去。 好半晌,她才停下来,气喘吁吁。 脖子上染上的红色让她觉得心里泛出波涛,汹涌无比。 再也不能跟李宏这个男人牵扯上任何关系。从李宏今天的表现来看,他的确莫名其妙地看上了自己,正在压抑当中。这太可怕,她承受不起。 寡妇和自己的小叔?传出去人家只当她不甘寂寞红杏出墙,勾引妻子离去同样寂寞的小叔而已。世道苍凉,只会埋怨女人红颜祸水。 反正将孩子交给爹亲本人了,还是就这么过着吧。她还是很在意王妃的身份的,可不想变成太王妃,难听死了。 过了一段时间,夏春秋觉得心情平静了许多,这才微微一笑,缓和一下自己的心情,轻移步子,走了开去。 今日的行为,冒险,但是效果很高。幸好,幸好及早发现。 “娘。”看到李宏的第一眼,小明这么叫着。 “我是你爹。”李宏蹲下身子,看着小孩清明的眼睛,忽然又想起夏春秋那句戏言“眼里有眼屎”。为何又想起她那粗俗的话语来? “娘。”小明仍旧不信邪,叫着。 “我说,我是你爹。”李宏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有耐心,还能看着这小鬼,而不是不小心把他给掐死了。 “娘。”小明和爹杠上了。 “我是你爹!”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哇哇哇——娘。”小明被一张从未见过的黑色面孔吓得大哭起来,让李宏差点慌了手脚。 “别哭别哭。”欺负女人孩子不是男人所为,李宏连忙安慰,无奈长年练武,加上和男人的相处时间过长,手劲过大,直接把小明给擂倒在地。 头重重地磕在床上,虽然被子柔软,却还是吓到孩子的小胆。 “哇——”魔音穿脑,直攻要害。 都是夏春秋那女人害的!自己过蠢看不出他心中所想,反而转向恶心的话题就算了,还把这么个小屁孩丢给他,还说她会派人来照顾!人呢?鬼呢? 李宏愈发暴躁,在孩子的哭闹声中来回踱步,真想一掌劈了他,再哭!把你给毒哑了! 平素的冷静此刻荡然无存,神仙都会被这女人和小鬼气死,更何况他一介凡人。 莫名的,李宏觉得此刻已经不需要再伪装什么的,既然无法自拔,何不就此沉沦?不过,还是先得试试看才行。 哇——只一盏茶的功夫,孩子的声音已经因为不正确的发音而进入沙哑的状况,哭声不大却是难听至极,更是对李宏火上浇油。 “夏春秋——!!”李宏狂声尖叫,方圆十里大概都能听到。 这天,是姜国唯一的王府上很深刻的日子:二爷发出了太监般的惊叫。难道……二爷不能人道?怪不得怪不得。 反噬 任何人都有一个底线,这个底线可能宽,也可能短,谁也不知道,专看此人在以后的生活中会遇到什么。 雷打不动,就算是神仙也可能会有弱点,身体的上下都可能存在负数,只是或多或少的问题罢了。 很不幸的,夏春秋自认只是,记住,只是有点过头的刺探其实已经接触到李宏的底线了。而李宏,还在做一段时间的垂死挣扎。 “夏春秋!”李宏发誓,他要推行本国的妇女对策,“你,给我好好管教这个小鬼!” 所谓本国的妇女对策,则是由王妃身体力行的,皇帝选择的,一个尊重女人的方针,当然,首先便是将寡妇再嫁的条件放宽。虽然这个政策在最初受到不少的阻力,不过在京城推行一段时间之后,倒是大大减少了一些犯罪,这也算是一个好的现象。更何况,再嫁,是光明磊落的。 当然,李宏在最初是保守派,认为一个女子既然嫁了丈夫,就应该对丈夫尽忠,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后。即使兄长对自己的妻子过于不闻不问,他也未多加阻止,总而言之,是一个全身心的变态大男子。 本国的妇女对策还有男女平等之类,他现在所要推行的,便是男女平等这一项。不能对弱女子大呼小叫,是关家祖上遗训,但是男女平等给了他最好的借口。 夏春秋为避免和李宏见面,便躲到凌静这边来,不料李宏仍是阴魂不散,这不,直接踢上门了。 “你干什么?”夏春秋退后一步,瞪着李宏手里那个哇哇大哭的笨蛋小明。 “给你,好好管教他。”李宏直接把小鬼头塞进夏春秋怀里,然后飞身快速离开。 “呃……”夏春秋直接愣住了,她瞪着怀里那个蹭着撒娇的小鬼,“小明,你到底对你老爹做了什么啊?”为何那个男人会如同见鬼一样一直叫嚣着要将孩子送回来,还真的付诸行动。 “娘。”小明咯咯笑着,靠在娘的怀里,这才是温暖啊。 避而不见,这虽然是最龟缩的做法,不过夏春秋现在也想不到什么好的方法能逃避了。 在这个年代,就算是咏寺在那边推行一些男女平等的对策,也丝毫不能改变世人对叔嫂之间感情的态度,即使是两人真心相爱。 然而,这毕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腿长在人家身上,她可不能决定对方的行走路线和方向。 于是,这日下午,龟缩的夏春秋终于被揪掉那个刚形成的龟壳。 原因在于—— “关研,把小明带出去玩儿。”夏春秋揪紧手中的毛笔,一直忍耐想揍两个小鬼一顿的冲动。 “为什么?” 两个小家伙在铺满柔软被子的床上滚来滚去,顺便制造一点让人难以忍受的噪音。 不过关研显然没有将老娘的话放在心上,还问了一个十万个为什么的问题。 “你们的娘,我,需要做事,做事,不喜欢吵,懂么?”忍耐忍耐,咬牙切齿。 “不懂。”关研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继续和小弟纠缠在一块。 唉,若是两个家伙再成长那么十来年,以同样的动作纠缠在床上,被腐女看见了,肯定又是一段美丽的BL童话啊。 “臭小子!”夏春秋把手中的纸张快速一卷,几个踏步,一把敲在关研的脑袋上。 “啊。”关研脑袋一疼,脖子一缩,直接叫了起来,“娘,有必要打我么?” “没必要么?你个没大没小的小鬼,也不想想你现在才几岁,就不停娘的话了是不是?” “弟弟还小。”关研说着。 “还小……”夏春秋瞪着那个刚说话不久的小明,的确还小,站的本领都只学会了皮毛而已。 “好吧,你们继续吵,我搬地方。”佛请不出去,自己还不能走么? “这是上哪儿去啊?”李宏的声音很适时地传过来,话音未落,人已经在房里了。 虽然见识到不少武林人士的武功,夏春秋仍觉得很神奇,这种近乎传奇的速度,违反常规的物理条件,让人觉得就像魔法的神奇。拥有神祗的时代就是这样,有时候脑子的运动比身体的运动更加变幻莫测。 “你这是准备上哪儿去啊?”李宏走近夏春秋,用八尺的身躯睥睨夏春秋。 “你,你怎么进来的?” “窗户没关。”李宏回答,“你的表情很丰富,这还是以前那个演戏演得都骗过我眼睛的女人么?” 呃……“演戏也有累了的时候。”更何况她可不想再被李宏以如此变态的方式监视,不难过啊? “原来你也有觉得累了的时候啊?”李宏讪笑,“我还以为你乐此不彼呢。” “演戏太好的话,可能会有多重人格,会变态的。”夏春秋睁着眼睛说瞎话。 “是么。”李宏向前一步,让低着脑袋的夏春秋那张脸差点碰到结实的胸膛。夏春秋时隔四年,又明白了何谓“结实的胸膛”,那几乎只限于小说之中的代名词,今日终于在夏春秋面前出现了第二遍。 有肌肉的胸膛啊……埋没在现代平民肥肉之下的东西,夏春秋的脸蛋微红,只能后退一步,免得那变态的热量袭击她的脸颊,导致脸部不良热气升腾。 步步紧逼,这似乎是言情小说之中,男人调戏女人的惯用伎俩,一旦一个男人需要用调戏的手段去欺负一个他喜欢的女人的时候,就喜欢用他那身上不知是香还是臭的味道,去迷惑那个女人。 唉,本作者也不免于俗套,这个方法既合适这个场景,又是臭味相投啊。 “你不要再靠过来了!”夏春秋一屁股坐在床上,忽然想起床上还有标准的挡箭牌,连忙抓过小明直接塞进李宏的怀里,“你不要再给我过来了。” “为何?”比起夏春秋的高度,李宏也可谓是山了,将孩子抱个满怀,顺便欺近人家两家妇女,这当然也算是言情小说标准的套路。 “啊,叔叔。”坐在床上的关研大傻瓜终于恍然大悟来者何人(因为很少看见),很甜蜜地叫了一声。 受到关研的影响,小明也叫了一声:“娘。”有点偏差。 “乖。”李宏眯眯一笑,转而又看向夏春秋,“你,总是要为你之前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哈?!”夏春秋嘴角一抽,“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这后面一句话近乎尖叫了。 “你很快就会明白的。”李宏继续眯眯笑,“本代王爷正是青壮年,精力旺盛,总需要一两个女人的,你说是不是,大嫂?” “是是是,那是自然。”夏春秋连忙顺着他的话说着,“不过小叔千万要记得,不可多耽于房事,否则伤神又伤身啊。”苦口婆心之劝。 “嫂嫂之教诲,本代王爷感激在心。本代王爷也想着,一个女人也就够了,你说是不是,大嫂?”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夏春秋慌不迭地说着,急忙用手托住那个该死的下巴,顺便挡住对方过分大声的呼吸。 “所以,本代王爷决定,和大嫂开始偷情行为了。”他头绕一圈,躲过夏春秋的手,迅速在那张素颜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站起身,哈哈大笑。 呃,有点意见,按照言情小说套路标准,这个时候应该是法式深吻之类的亲嘴类Kiss吧? 夏春秋脑袋一瞬空白,而李宏便趁着这个空白扬长而去。 小明从夏春秋仰躺的身子上爬下去,继续跟哥哥玩在一起。小孩子果然是天真无邪,刚才发生的事情,大概谁都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样惊天地的内容吧? “变相的乱 伦啊。”夏春秋回过神,愣愣自语。 看李宏那样子,玩笑的成分居多,想来也是为了当初打探的事件进行报复,果然小肚鸡肠。 夏春秋一骨碌爬起来,整整身上的衣服,心情稍稍平静下来。哼,她就不信,那个男人还真的敢在世人面前上演叔嫂坚定的感情(缩写在此不论,怕被屏蔽了) 李宏的这么一个搅和,夏春秋自然又是感觉来了,整整桌上的东西,批阅起来。而关研和小明的玩耍噪音,再也不能影响她分毫。 搅和之下的坚情(1) 何谓坚情——有些事情是不必明讲,大家都知道的,一语双关;何谓一语双关(作者,可以了……)好吧。 夏春秋对李宏大胆而恐怖的行为深感懊恼,若是时间可以倒流,历史可以重来,她绝对不会因为求知欲而动起捋虎须的念头,这太可怕了。老虎,是一种大型的猫科动物,温顺起来就像一只大猫,当然这是在驯兽师的引导之下,而一旦饥饿或者被惹恼了,嗜血的本性就显露出来。 天性如此,无法更改,只能压制。 而经过这么一役,夏春秋已然深信李宏就是那个睡着的老虎,一旦吵醒它,那它将惩罚那吵醒它的人。 而从某一方面来讲,李宏只是想着要小小报复一下夏春秋,至于那些屁话中真正会做的,显然几率小之又小。 当然,几率小也是有可能的。就像癌症,在机体内病变,被免疫系统检查出来之后再加以抑制,但是,这几率小,却也会发生,不然也不会有癌症这一说法。 因此,为减少再减少其可能性,还是小心为上。 可惜的是,显然没有人会因为这个而放她一马。 后世记载,姜国天麒年间,风气开放,男女婚嫁,若是两情相悦,且双方都有进取之心,家庭便不能以“门当户对”而反对。 因而,后世对此段假话甚为转载,男女皆有。男人歌颂天麒年间男人们是如何宽宏大量地对待自己的妻子,而女人们则是给予只要品德良好的女人都能找到好的归宿这种现象以高度的赞歌。这是任何一个朝代、任何一个国家所没有拥有的,即使是后世几百年也不行。 姜国此时的风气日渐开放,女人的地位开始提升,孤寡妇人完全可以在街上抛头露面卖些绣品补贴家用而不会遭到恶意的骚扰。 而此次事件的先锋,便是当朝代王爷李宏和其大嫂的婚事。 据传,李宏是一个鳏夫,妻子生下孩子不久之后便去世了,李宏代王爷为了江山社稷,也便未将妻子风光大葬,只说是妻子夜中死去,立了牌位埋了尸身便不了了之。有野史传曰:姜国天麒年间,李代王爷发妻未死,其妻十年后现于边陲小镇,以纺织耕地为生,育有三子一女,均比李代王爷独子小上几岁,以其年龄计算,甚为符合。 而夏氏是一个寡妇,丈夫和李宏是兄弟,关将军战死于沙场后,夏春秋寡居于王府,在府内抚养丈夫的遗腹子以及李代王爷的孩子。后经旁人劝说,也基于李代王爷正当壮年,孩子经由夏氏一手带大,便娶为妻子,从此开创了小叔和大嫂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神话。 这种事情若是发生在之前那么十几二十年,旁人定会以为这对叔嫂之间定有苟且之事。只是人在做,天在看,府中上上下下如此多的人,闲话倒是从来没传出来过。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旁观者自然看得到李宏独居的苦处。只是这个男人自从妻子走后便未有再娶的意思,即使管家私下上书给王妃也不得结果,自然也未见李宏对什么姑娘有特别的感觉,除了嫂子。 通常在一个大家庭里面,有两个男孩,长大之后各自娶妻生子,若无什么恒产,倒也相安无事。若是兄弟之中有人死去,叔嫂二人又是同一屋檐下,若是不在人前私下有礼之极,便会有人认为两人暗送秋波,到时候倒霉的自然是女人。 红颜祸水,本来应该是男女各半的责任却硬是推到一个人的身上,实在是有失妥当。 夏春秋自然了解个中缘由,倒不是她非女权主义,而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她的身份还是低调一点才是上策。 至于李宏,之前说过的话还真如过眼云烟,消失地无影无踪,偶尔间夜深人静,卧于塌上会突然想起那嘴唇按于柔嫩脸颊上的感觉。 夏春秋,论皮囊而言真的的的确确是个难得的美女,皮肤的触感,大约是因为长年在金钱作用之下保养得体的缘故,比起钟来不知好过多少倍。 只是,他…… 时光匆匆,一年已逝,除了吃饭,年节之类,李宏便再也未去找过夏春秋,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忙于政事。升为宰相之后,能有的私有空间已经很少了,更何况姜国此刻正在发展,事情多如牛毛。 而夏春秋自然也没有想起来要去见李宏什么的,饭桌上也甚少与之谈话。 一年的时光让关研开始背诵一些诗词,开始学一些简单的字体,而小明也学会了许多话,条理分明起来,只是“爹”和“娘”两个字永远没有改变。 也许,在他而言,爹就是爹,而娘,虽然大家都说这个娘不是亲生的娘,但他觉得这个娘对待他跟哥哥也无甚分别。 李宏贵为宰相,又是鳏夫独身,就算有个正室的儿子,那个正室的身份也不是暗中一般的贵人,因此,说媒的人又是踏破了门槛。 这个年头已经不时兴在家中干等什么男人过来求亲了,见到好男人,先得把握住了才行啊。 而这个时辰,正是管家罗嗦的时候。 “二爷,”李宏让他们的习惯无须改变,管家也就一直这么叫着,“您的亲事……”这,这叫他一张老脸该如何放啊? “什么亲事?”放下狼毫,李宏奇怪地问管家,“我不记得去求亲什么的。” “不,不是,二爷,你看你现在,也有三十三了……”二爷的脸色有些吓人啊,管家那张红得发黑的嘴唇抖了抖。 “记住,过了下月初五,我才是三十二岁。”今日最多只能说,三十二虚岁而已,真不知这年头人是怎么算年纪的。 啊,敢情二爷是因为年龄说错了才会脸黑?管家立刻见风使舵,口吃也消失不见,“二爷,您说这夫人……” “夫人?大嫂如何了?”偷汉子了?正好! “不是大夫人,是二少爷的生母,您的妻子。”管家的声音幽幽下来。 原来是指钟,都忘记了。 “你究竟想说的是什么?”提到婚姻大事,李宏就觉得郁闷难当。虽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关家和李家的子嗣都留下来了,又何必在这方面多做计较呢? “二爷,你看,这整个王府还是需要一个主母的,再说了,大少爷虽说有娘,可二少爷人还小,没个娘亲的话,实在是有违常理。更何况二少爷现在又叫着夫人为娘,这,这实在是……”不知情的外人还道是这王府乱七八糟呢。 李宏冷笑一声:“那岂不是我娶了大嫂最好?”那脸更是黑色。 以管家胆小怕事的嘴脸,若是在平常肯定连屁也不敢放一个,可惜,这会儿管家倒是不看李宏的脸色了,立刻一拍手。 “哎!就是这个意思!” “你说什么?!”李宏脸色一变,猛拍了一下桌子,“本王的戏言,怎可当真。你还算是王府的管家么?” “这……这……这不是正好么?”管家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能畏缩在那边,偷觑二爷的脸色。 这果然不能听王妃的话。溜为上策。 “你,你给我回来!”李宏大吼,可惜,年过半百的管家已然消失无踪。 腿脚真是利落,下次肯定送他去做苦力,哼! 李宏恨恨地坐了下去。 搅和之下的坚情(2) 最近觉得王府上下实在充满了诡秘的气氛,似乎每个看到他的人,脸上都带着一股同情的意味。 这代表了什么?不知为何他联想起不久之前管家对他说过的成亲之事。 不过他并未见到夏春秋露脸,除了晚膳十分。 “来人啊。” “是,二爷。”门外的侍卫应声。 “叫管家过来见我。”他到底要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是。”侍卫应声而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管家从外面进来,行礼:“王爷找老奴何事?” “最近啊,我突然发现王府上下对我的眼神带着同情的感觉,你可知为何?”这老东西大概知道其中的缘由。 “二爷真想知道?”管家偷觑李宏一眼,问着。 这似乎有点吊人胃口,不过也证实管家对此知情。看来王府上下以讹传讹的功夫甚高啊。他都不知道。 似乎,就连门前的两个侍卫也听到了什么风声。 “你说。”李宏尽量让自己表现出一些惊讶和期待的神情,他敢确定,这种表现定能为自己听到准确情报提供帮助。 管家自然早就想告诉李宏了:“禀二爷,王府最近耳闻,您对夫人有爱慕之心。” 力持镇定。“继续。” “听说您是为了夫人而伤神不已,先是娶了二夫人,后来又忙于公事,以便将夫人给忘了。” 镇定,镇定。“还有么?” “听说您一年前曾经表示,想与夫人燕好,许是娶了夫人,许是……许是只为和夫人成私下情人。”点到为止,结束。 “砰!”李宏气得猛拍一下桌子。“这个女人!”他想不出除了夏春秋,还会有谁在那边乱嚼舌根。这个女人真是,真是放荡!竟然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他武功虽然不是顶高,王府之中却也没有比他更高明的人物在,那几次他确定没有第三人在场,除了从夏春秋嘴里说出这句话来,他还真的想不出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原因。 “让夫人过来见我。”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不那么危险。 “二爷,在见夫人之前先喝杯茶吧,压住一点火气,免得吓到了夫人。夫人金枝玉叶,吓不起的。” “我知道了。”李宏气得已经理智全失,接过管家递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 管家接过空茶杯,将之放在桌上,对外面喝道:“没听到二爷的话么?还不快快去请夫人前来书房。”真是笨蛋一双。 “是。”有人应声而去。 这回,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夏春秋才翩翩而至。 正在破解密码的夏春秋被前来禀告的人吓了一跳。 这李宏脑袋里长了什么?在这种敏感的时候叫她过去,岂不是雪上加霜。 唉,其实这也要怪她自己,没事儿干么建议咏寺建立地下情报网,这倒好,情报网都网到她头上来了。 她是情报部门的总指挥耶!凭什么那群见鬼的男人女人要听那个变态女人的话。生了那么多孩子,还能掌握后宫的权力,还能保持青春不老(这点她最是在意),变态至极。 地下情报网包括人物和实物两种。而她的情报则是由实物过来。若是提前在某个房间里面放入一个话筒,这主要是类似于现代的电话装置,虽然没有特别的放大功能,不过大概的内容还是知道的。 这就是她的错误地方啊!! 不知情的李宏大概会因此误会了,这样可不得了,那个女人,害死她了。 拖拖拉拉地,冒充自己体弱多病,矮不拉几,不过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一炷香的功夫之后,她还是见到了李宏。 用墨水来形容李宏那张脸色还真是恰当,看他头冒青云,眼神锐利,像是想戳穿她的心脏,以达到毁尸灭迹的效果。这这这,这该如何解释? “找妾身有何要事?小叔!”这称谓可谓是着重又着重了很多的语气啊。 “你们先下去。”李宏命令门前的侍卫,这个命令让夏春秋直接想敲醒他的脑袋,这不是明摆着让人误会么?还是拉开三丈的距离为妙。 “你以为你往后躲就能躲过我么?”李宏一个瞬步直接到达夏春秋的面前,整张脸贴近。 唉,这男人真是得天独厚,看看,这张三十三岁的脸皮,皮肤光滑,虽然黑了点,但也代表了男人味,面皮因为长年的绷紧,连个皱纹都要仔细找才看得见。 反观自己,也就是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人老珠黄的感觉已经浮现出来,象征了色衰的鱼尾纹冒出来,简直是要人命的。 “小叔,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夏春秋连忙将手掌竖着放在脸上,至少两人还能保持一个巴掌的距离。 “你不是想着让人误会么?好啊,本人成全你。” “小叔呀,这个您的确误会了。这,这不是我的主意啊,我知道的时候那些个女人已经开始行动了,我双拳难敌四手啊。”夏春秋这下子发出了弱智的哀嚎,完全忘记了一个情报工作者该有的气魄。 “哼,连妾身这个谦辞都不用了,你果然不是那个真正的夏暙萩!倒是挺会察颜观色的嘛,我倒是想看看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哪来的目的,不过就是想离你那怨毒的视线远一点,累都累死了。 “不说话也无所谓。先下姜国上下日渐开放,而你在这四五年间也未做出任何有违妇道的事情,为我兄长保证了清白之身,这样也省的堵住外头那些悠悠之口了。我便顺了管家的意见,娶你为妻。” “呵。”一口气没上来,夏春秋直接晕倒在地。 她是真的晕了。 李宏没料到夏春秋真的晕了过去,还以为这女人又是骗她,立刻点了她的痛穴。这痛穴,任何有知觉的人都会产生非条件反射,而今,夏春秋竟然毫无反应,果然是晕了。 无语至极的李宏只能动手将之抱到自己在书房的卧榻上。 “啊!二爷,您想干什么?”咦?这媚药听说过了至多一盏茶的功夫就开始发作了呀,怎么这二爷……脸色依旧如此镇定? 冲进门的管家的尖叫声让李宏不悦至极。都是这个女人害的,现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虽然他从没打算洗过。 “千万不要啊,这,这于礼不合啊。还是等成亲,您和夫人再行房事,您说如何?” “喝?!”李宏脸色一变,怒道:“休得胡言乱语!” “是。”管家弯腰退了出去,走到门外,连忙翻袖袋,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救命!老奴把大夫给我治痔疮的药粉给放进去了。”早知道应该包成不同的版本,懊悔!! 搅和之下的坚情(3) 为堵住众人悠悠之口……是为了为京城以后作出率先的榜样,皇帝口谕,命令李宏择日完婚。 为此,李宏虽然不满,内心深处却也是欣喜不已的,只是被他压抑了下去。 夏春秋自然是百般不愿,当天下午立刻去见咏寺,结果被打了回票,关研和小明这两个小鬼甚至也在咏寺的教育下缠着她不放。 小小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办法呢?王府上下都是一群见鬼色变的,甚至连蔷薇也在那边默许了下来,让人想抽他一顿。 更让李宏觉得无语的是,他终于点头同意这门婚事的时候,那管家竟然直接让人搬进来喜事的所有行当,让人不禁觉得被摆了一道。 终于,选择良辰吉日,宴请各位高朋,拜过天地之后,送入洞房。 人说,人生得意,须得“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也就相当于成家立业,两人都是二婚,若是在其他人家,基本上找个长辈做个见证,宴会什么的也只是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穿个喜服拜过天地,两人完成传宗接代的大任务,完毕。 只是,这两个人的婚姻之于现在可以算是一个跨时代的决策,在某一方面可以说朝廷必须将之昭告天下,因此这个宴会要办的具有“开放,贵气,划时代”三种性质,必须让人认为这种二婚的婚姻并不是不可取的。 其实,这种情况可以保证一个家庭的完整性,更好地孕育和教育后代。也能保证一些男人或者女人不会孤独。 孤独,有时候会产生一种病态,让人生活在黑暗之中。 于是,在这个吉日的第二天清晨,夏春秋从床幔中苏醒。 旁边的位置已然凉透。李宏这个男人不会轻易被欲望和感情蒙蔽了理智,这点让人既高兴又伤心。 有些小女人是一种很矛盾的动物,比如说女方和男人拉拉扯扯(非女方责任),若是这个男人表现得很冷静,这个时候女方私心就会想着,这个男人是否一点都不爱她;相反,若是这个男人感情用事口不择言,女方又会伤心无比,觉得这个男人为何如此伤她的心,想解开误会却老是被打断,最终无法说明。之类之类。 李宏的理智有时候让人受不了,不过以夏春秋的德行,大概两个人会对着干。 躺在床上的夏春秋想了一会,这才又翻了个身。平常的这个时候她还没起来呢。 翻身的动作让盖在身上的鸳鸯被擦过她身上光滑的肌肤,被窝里很暖和,只是这种翻身带动的空气流动,让肌肤还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也让夏春秋记起洞房花烛夜夫妻之间的传宗接代大工程。 的确是大工程,尤其男方的身体条件得天独厚的时候。 唉,也幸好他没在这种时候需索无度,当然,这从另外一方面来讲,小说上那些一夜N次的,绝对是夸张了。还有那些风流的,还能保持一定的身材又能保持一定的有钱程度,这个男人肯定是神仙转世。 躺了一会儿,她觉得自己再也睡不着了,便起身着衣。 这个年代的夫妻,闺房之事就像是例行公事,除了孩子,什么都不会留下。封建社会到达顶层的时候,一些迂腐的文人甚至连衣衫都不脱的,存天性灭人欲,指望夫妻之间除了相敬如宾和传宗接代外,什么都不需要。而几乎一切的道德错误指向女人,这其实是一种变态的社会了。 昨个晚上熄了灯才做的,夏春秋坐起身,拉下被子,顿时对这个男人改观了不少。他还算温和,昨天晚上知道的。修习了那么多心理学,她对男人的某些行为还是有点了解的。 今天这么一看,发现他的温和并不只是在动作上而已,一些破碎的地方涂上了些许的药膏,她闻过这个味道,是那个穿越的医生做出来的金疮药,廉价而好用的那种。 虽说这种金疮药用来涂这种伤口实在是有些不像话。 蔷薇并没有出现,这也是夏春秋吩咐的,希望能缓解今天早晨的尴尬。她拿起已经放在床上的新衣,不知道这是谁拿过来的,然后起来着装。 女人,尤其是美丽的女人,都喜欢对着一面镜子照出自己的容颜。站立的铜镜放在梳妆台前。这个房间大概也是管家的杰作,在李宏的房间里面添上她房里的物品,放在这里还真不是一般地搞笑,亏得李宏那个男人能忍得下去。 夏春秋看着铜镜里面那风华绝代的容颜,忽然惊呼了一声:“天啊,这就是没男人和有男人的区别么?”听说女人结了婚之后,除了老得很快之外,在刚结婚的那段时间,皮肤会非常光滑,据说是口水交换多了的缘故。整个人会呈现出一种媚态。 媚态她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媚态嘛,应该属于一种天生的产物。 “眼角的皱纹也小了不少,前两天觉得发黄的面皮突然发出生命旺盛的光泽。”夏春秋几乎是背着言情小说的情节,一脸的呆滞表情。 “这么一来,我倒是赚了不少。”夏春秋捧着脸得意洋洋。 可是下一刻她又有点颓废:“怎么听起来我跟一个色女一样的。”真是太变态了。 继续办公。 李宏明白自己心中的窃喜无法自喻,这才是他今天早晨醒来,发现怀中躺着个女人,身上有些细微的伤口,等到回过神来,已经拿出衣袋里的金疮药将那些细小的伤口都涂好了。 这个行为让他觉得相当震惊,连忙小心起身,穿妥衣物便出了去。 从懂事起,就有一个目标一直向前,为着兄长学习各种技巧:战斗计谋,商业技巧,很多很多。 他知道自己冷情,看的东西多了,战场上、官场上、商场上,死亡,艰险,尔虞我诈,都是一样的德行。 所以他不把感情放在女人身上。 这里的女人都很蠢,少有的聪明人都已经嫁了人,激不起他任何的感情。现在想来,对于夏春秋那突来的感觉,好像是那几张情报的来源吧? 他欣赏王妃,因为她做到了很多本该由皇帝做出来的事情(虽然表面上看的确是皇帝执行的),但第一眼看到那些缜密的分析,让他没来由地对写那么多内容的人产生了一种爱慕,甚至不管此人究竟是男是女。 那个字真的很丑,像是初学者的字体,很难相信一个刚会写字的人会有如此厉害的缜密分析。但若是仔细想来,这绝对不仅仅是一个初学者,很可能是对方故布迷阵,原因可能众多。 后来,渐渐他发现这个字体也许是个女人,读书很多,但是可能手受伤之类的原因,故而字体相当丑(他当然不知道如今的夏春秋字体匀称漂亮了) 而那个时候的震惊,被埋葬在心中的最深处,以为已经埋葬,其实就像被封存,若有一天突然打开,封存多年的酒味越来越浓,愈发醉人,也就更为深沉。 时间是一剂良药,却也是发酵必备的条件之一。 李宏忽然笑了出来——那皇帝和皇后干的好事啊,居然让他们白白占了这个便宜。 府中上下大概对此也是看在眼里,也许,并不是他们不聪明,而是他太笨了,以为自己藏得太好了。 小小吵吵 事业、婚姻;权力、女人;平息的欲望。 人类身为世界上最聪明的动物,为自己创造了许多有利的条件,无论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当其他动物还在为自己的生存烦恼的时候,人类已经开始步入奢侈的生活了。 而这个时候,人类从母系社会开始进入父系社会,并且将女人的地位彻底打压下去。 生存已经不需要烦恼的人类选择的,是力量居于上位的男人。 于是,渐渐起来的人类文明,渐渐倾向于人人平等,人权之类,很多很多。文明的渐渐兴盛,当然兴盛到极点的时候必定会衰落,甚至灭亡。 于是,渐渐地,便形成了比较坚固的夫妻关系,更开始明显的七年之痒。 这两个人暗生情愫,七年之痒其实早已过去。只是,这两个人都是不服输的。 至少,李宏是绝对不会服输的。 缠绵过去,李宏忽然又觉得,自己是否太沉浸其中,无法自拔了? 他坐起身,穿上外衣,当然里面是没有衣物的。 “嗯?”侧身而睡的夏春秋察觉他起身,轻轻问了一句,不过也想着对方不会回答。 “无事。”借着月光,李宏看向身边那个女人,她睡眼朦胧,让人觉得相当无害,也让李宏这个男人顿时失去所有抵抗力,顺从地躺了回去。 “不要抱着我,热的。”夏春秋揪开李宏的手臂,扔了回去。 什、什么?!这个女人。“哼!”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李宏气得背过身去。 “干嘛?我说的不是事实啊?”这个日子热的跟什么似的,最好就是睡在露天,不然就得在房间里面放几盆冰水,却却暑气,一个人躺在床上,方能觉得不再如此燥热。 这这个日子,尤其是在夫妻做完剧烈运动之后,还将身体贴在一块儿,实在是……热死了。 “那是你没有内功修为。”李宏说道,“若是内功修为到达一定程度,必然冬暖夏凉,还需要拘泥于环境影响?” 嘿呀喝!这难道还是她的错啊?“是是,我是没什么内功修为,我走开,行了不?”切,还以为她愿意躺在这里。还不如出去洗个冷水澡,比较舒服呢。 夏春秋坐起身,随便摸了一件外套搭在身上,跨过李宏,便准备出门去了。 “算了。”李宏抓过她的手腕,拉过来,“我知道了,不用出去。” 就算李宏没有武功,以他的本事,自然根本比不上他的力气,顺势倒在床上,撞到硬板身体,痛得要命。 “走开!”夏春秋推人,“硬邦邦的,痛死人了。” “内功所制,休要胡言乱语。”李宏低声威胁,“你给我安分一点,我可不是普通的男人。”轮精力什么的,学武之人和平常人,在体力上有着天壤之别。 “你!”夏春秋啪地一掌打在李宏胸膛,借助反推力滚到一边,再也不理他,睡觉去了。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虽说如此,见夏春秋睡得难受,李宏还是暗自反施内力,一段时间之后,整个地方的温度瞬间下降了不少。 唉,这,这男人的颜面何存?! 幸好刚才没让她出去,不然这男人的颜面更是扫地了。 成亲半载,时序已然接近冬天。这个时候阴气十足的已婚女人们,总要寻求暖炉了。 只是这夏春秋有些可怜。平日尚可,御寒的衣物一层接着一层,连两个小孩腻在她怀里,她都有些力不从心,只能任他们瞎扯。 但到了晚上,这可不得了。冬日的夜长得很,冷情地让人除了窝在被窝里面,其他的事情什么都不想。 即使屋里有暖炉,仍旧不能让人一下子便暖和起来,喝出来的气都快结成了冰块。 “娘,娘,今天我们一起睡。”鼓成球的两个小鬼一左一右推着夏春秋穿着肥厚的腿,一起说着,“我们晚上睡觉冷。” “好意思说的!不知道哪两个小鬼头晚上抢被子,还把被子抢到地上去了。你们不冷还我冷啊?”虽然这么说,不过身为母亲,这个时候还是除下那坨显得非常累赘的衣物,为两个小鬼洗脸洗脚。 时近二更,李宏推门进来:“这?”怎么又来了。 “看不见啊?”对他从来没什么好气,虽然借用这杰出的男性身体让自己变得年轻许多,但还是对他高兴不起来。 “你说话口气好点成不?”自己百般忍让,倒成了她作恶的把柄了,简直可恨! “研儿,小明,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问不到大人,问小孩总也是可以的。 “叔叔(爹),我们要和娘一起睡。”两个小家伙一起说着。 有种揍人的冲动。 如今的李宏已经将许多爱意表达在行为上,这点夏春秋自然不是没有感觉到,只是不愿承认自己“三十如狼”,还真的对这个男人心动不已,更因为那个觉察点是新婚第二天,这也算是老羞成怒吧? 这种冬日,手脚自然冰凉的夏春秋就喜欢温热的永久性暖炉,而他的身体,自然是不二的选择啦。想着肢体缠绕的优美感,又想到这种优美的感觉,不禁打了个大大的寒颤。 “怎么?你们房里的暖壶不够用么?”李宏用疑问句掩盖自己的心虚。 “不是啦,爹呃,叔叔,”关研其实很想叫爹看看啦,毕竟他对亲生父亲的印象并不深刻,“我和弟弟都害怕。” “害怕什么?” “有鬼。”关研大叫一声,吓得小明也跟着大叫,两人连滚带爬翻回床上,往被子里一缩。 “男子汉大丈夫,为这点阴间小事便在那边疑神疑鬼……”其实这个时候,宫中连诚尚未学会说话,别人自然不知道他有阴阳眼。从小对鬼神之说保持着无所谓态度的李宏,自然骂了出来。 “可是,可是,那声音好吓人。”这个时候,也就是五六岁的小鬼头开始慢慢懂得何谓鬼神,懵懂的状态下,更是觉得那些神秘之事可怕之极。 “少罗嗦,你们终将长成男人,为这点小事便在这里一惊一乍,以后如何担当起王府的重任!”李宏的声音不禁严厉起来。 “你嚷什么嚷。”夏春秋看不过去,会喊道,“你以为这个破位置有什么稀罕的啊?我看死去的王爷本就想着你继承这个位置的。” “休得胡言乱语。”李宏瞪眼。 夏春秋回瞪:“随你!” 关研自然不明白李宏和他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他叫李宏为叔叔,想着那定是父亲的弟弟,叫爹也不为过的,于是看着李宏的脸色,说道,“叔叔和娘再生一个小孩继承王位不就可以了?” 那这个孩子在李宏心中的顺位跟小明完全一样!夏春秋翻着白眼,想着。 李宏心中一动。虽说心中仍是认为这个也许多出生的孩子和小明没有任何区别,私心中却还是希望能和夏春秋开花结出个果子来,这样才好。 他的沉默让夏春秋有些惊奇,但也没说什么。 两个人成亲半年,几乎是除了例假,每月都是至少半个月以上行的房事,竟然没有丝毫怀孕的迹象,想来大概就是其中一人不孕,而夏春秋不能生育的可能性最大(除非是李宏被戴了绿帽子,想来也不太可能)。 两人最终沉默,在偌大的一个床上和两个小鬼挤成一个心形——实在是冷,夏春秋的脚越过小鬼在李宏身上取暖。 遗憾而已(上) 有些事情,不说便罢了,一说出来就会被一些人记在心中,像是长了一根鱼刺,让人难受得快要发疯。 对于两人成婚如此长的时间,当然也未到达一两年的时间,一直尚未受孕。若是在此之前男方无子嗣的话,这段时间并不算长。 但是,钟过门,两人一有了夫妻之实,孩子便有了,这说明什么?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让夏春秋虽说觉得无所谓,却还是在心中介意无比,导致房事之上也冷淡了许多。 李宏虽说不理解女人家的心思,不过对于察颜观色仍是擅长无比的,他自然奇怪为何一向热情的夏春秋如今变得稍显冷淡。 “有什么事说出来比较好。”待到两人的时候,李宏穿着中衣,仰躺着说道。 夏春秋吓了一跳,没想到李宏会说出这么感性的话,一时无言以对。 “怎么?”接着微光,李宏自然看得出夏春秋的眼中带着惊讶、神奇。 “我没想过你会说这种话。”夏春秋如实以告,“老实说,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你想知道什么?”李宏问着,“往事已矣,何须再提?” “这倒也是。”夏春秋转过头,看向上方,虽然她看不清究竟会有什么东西。“你难道就没好奇过我是什么人,究竟从哪里过来么?”虽然她知道李宏并不是一个好奇心强盛的人,但是他也很奇怪为何他一点好奇都没有。 “鬼神之说,如今说来也不一定是无稽之谈。”李宏避重就轻地回答。 “是么……”夏春秋沉默,良久良久。 直到快睡意又袭上她的脑袋,在会睡着之前,她终于说道:“我想出去一段时间。找个人去。” “何人?” “水段。是个有名的女医生。” 女医生?这话让李宏忽然想起那场最后的战争结束后,带着一群徒弟的女郎中,那个女人一脸冷静过头的样子。 “找她做什么?”李宏又问她。 “……”从夏春秋那边传来平缓的呼吸声,李宏直到她睡着了,便再也没有说话。冬日的夜很是冷情,大概只有夫妻二人才会在床上歪七扭八的。 李宏轻轻将夏春秋的脚勾过来,温暖那冰冷的肉。唉,若是他未练武,这种冷的程度会冻伤人的。 “蔷薇。” “二爷?”蔷薇见李宏叫她,立刻回声。 蔷薇已然嫁人生子,也不再对情报插手,已经出去了。但是夫妻二人一直深受王府恩惠,便经常过来走动,带带孩子什么的。 “你知道夫人去哪儿了么?” “呃……大概是找大夫去了。”蔷薇心中一转,回答着。她记得夏春秋前两天去查水段小姐的下落。 水段,也许李宏并不知道,但是水段这个名字在江湖上非常有名,医术十分高强。 她也并不如那些乖僻的名医,有着一身高超的医术,却是怪僻丛生。不过她医好无数人,却也对很多人束手无策。 医生什么的本身也不是神仙一样的角色,若是无法医治,也不能怪她。因此水段在江湖上是相当的德高望重啊。 能在这种三十多岁的年纪成就这番事业,已经算是相当厉害的了。 更何况,别人所不知道的是(也就是说,穿越过来的家伙知道的事情),她之所以会对如此多的病有一定的治疗方法,当然是拜很多未来的技术所赐。只是这些技术在现代而言很难达到,也因此她能救治的重症病人并不多。 “找大夫?”李宏奇怪,“大夫京城何其之多,为何要专门去找她?”脑中搜索了一阵,倒还真的听说过水段这个名字,似乎是个女大夫。 女人的话,相对比较放心一点了。 “夫人只说是怀疑自己不能生育,另外让奴婢转告二爷得知。大概是夫人不太好意思说。”这种事情,若是弄得不好,男方不仅仅是会介意万分,甚至会为此而休妻,那她以后改嫁的可能性相当小,除非对方是个有子息的老年男人,只是想找个女人陪伴罢了。 李宏一惊,看来是上次那两个小鬼说的话让他心生芥蒂了。虽说这孩子,在如今看来有自然是好,不过生出来也许还可能会引起财产的纠纷。当然,若是个姑娘倒是真的是再好不过。 “她有未说过,何时回来?” “夫人说,大约一月即可。水段大夫行踪固定,也并非游方郎中,房子和普通的一样,镇上的人都知道她的所在地。” “是么。” 李宏并不涉足江湖,自然不知道,江湖人士对她爱护有加,暗中的条文已经规定轻易不会勉强她。毕竟这个女人的信用相当高,说是不治的话,基本上还真的没多少人能治得了。 李宏用笔在纸上重重点了一下。 “如何?”骑马,风尘仆仆地来到这个地方,结果侄女说水段不在。 恼人。 不过过了两天,她便采药回来了,震惊了一番。 “以你的情况来看,我只能做大致的判断。” “呃……哦。没关系,反正现在鬼神之说都能应用于病因,还怕什么?”翘着优美的二郎腿,夏春秋盯着穿着白大褂的水段,问道。 这是一个相当于人治的时代,若是私下约定,对于不治之症,水段可以用任何方法治疗续命,这在现代这种人权的社会自然是行不通的,除非是极秘密的私下交易。而且必须使用很多的钱财。 “以结果来看,似乎是你的子 宫已经死亡。” “子 宫?死亡?”器官死亡,给人的感觉相当于器官无用,“可,我的月事照常。”这说明什么? 肾脏的毛病可能带来尿毒症,这子 宫的死亡,是否是说连经 血都没有了呢?似乎没有这种说法。 “那就是卵 巢死亡,或者说功能衰竭。只有这个解释。”水段说着,“第一,你现在的身体,曾经受到过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打击。不说是肉体,单是精神上的打击,就有\奇\可能使你无法\书\怀孕,更别说是这种肉体上的了。她们曾经刺过你的腿是不是?”看肌肉的损伤程度,这种可能不止一次,“尤其是腿的根部,这些针都未经过消毒,带着病菌并不奇怪,这个身体,照这种情况来看,顶多也就活个四五十年,很好了。” “什么屁话。女人还是不要年纪太大,尤其是漂亮的女人,老了,突然发现以前的美貌不在,是很痛苦的。”再过那么二三十年,她的脸皮也就是中老年了,她可受不了。 “是么。但愿吧,呵呵。”对于几乎算是死过一次的人来讲,这的确不算什么。 水段顿了一段时间,继续说着:“更何况,你是在她真实死后才进去的,她体内有器官衰竭,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人一旦死去,身体的器官便开始衰竭,这便是为何心脏移植必须在短时间内,否则器官就像猪肉一样,只剩下吃的价值了,而人的器官,大概连吃的价值也没有。 哪个脑袋正常的人会去吃人肉呢? “有这个可能么?” “那是自然。照你的说法,皮囊死亡之后,身体的余温并不多,这说明她死亡的时间不长,却也不短了,至少有一个半时辰。这段时间至少可以是尸体僵化。”(此系凭印象所写,若有错误,请予以指正) “有点好笑么。”怪不得她如此保养,肉体仍旧是偏凉。 “有什么好笑的?你的肉体能和灵魂有如此高的契合度,已经是你的造化了。像其他人,都是在死亡的瞬间进入体内的,你例外。不知道还会有谁例外。” 他们找到的人还不多,不知道具体情况有多少。不过情报成立许久,查到只是迟早的事情。 “唉,那岂不是李宏只是娶了个半死之人?” 这比喻倒还是挺贴切的。 遗憾而已(下) 时隔一月,夏春秋终于回到王府。 “你也知道回来。”平铺直叙,不带半点担心或者怒意。 “不敢跟你讲而已。”夏春秋撇过脸说着。说完,还偷觑李宏的脸色。 “回来就好。回去好好休息。”李宏看着她好一会,这才说着。 夏春秋没料到李宏这么好说话,震惊地瞠目看着他。 这个时候,有个声音在她的内心深处响起——响过很久,但是一直被她忽略的声音——是否将爱情错认为别的什么东西了呢? “嗯。”夏春秋看向对方,“等一下。” “何事?”李宏顿下脚步。 “你什么时候有空?”该是摊牌的时候了么? 是否有心理准备会比较好呢……夏春秋不禁这么想着。 李宏眼神锐利,加上夏春秋无意隐瞒自己的心事,自然猜得出对方的心思了:“今天的公事不多,晚饭过后即可休息。” 公事不多?恐怕拼命做才会在晚上得以早点休息吧? 不过这也让夏春秋心中大感温暖,露出毫不防备的笑容:“好的,我等你。” 不管对方相不相信,知道自己不是长命百岁,而这个男人更可能会是有曾孙的命,她觉得就应该摊牌。 料想这个男人要么跟平常的男人一样,要么便是不同于别的男人,赌着看看吧。 度日如年,整天想着心事,计算时间的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就像变态一样,教人不得安宁。 终于到了晚膳过后,夏春秋更是无心思去吃什么破饭,随意扒了几口便作罢。这自然引起了李宏的注意。 晚膳过后,李宏又呆在书房一个时辰。晚膳过后到睡觉这段时间,老实说李宏还没什么心理能面对夏春秋的言论。不知道她会说什么,是不是想说,她其实想着另外的人,希望能离开,或者……很多很多理由。 无心再将预定的书看下去,李宏将手中的书抛在桌上。他平时是不会这么做的,此人做事相当有条理,在一天的事情完结之时,将手边的东西稍作整理。 信步,也许是信步,李宏慢慢来到自己的寝室。那个地方,原本全部是自己的东西,充满了男人的味道,后来经管家那不伦不类的一改,让人刚开始觉得那里实在是非常碍眼。 可是,看习惯了,却又发现,在某种程度上已经离不开了。 李宏故意重重地踏步,让里面的人挺清楚自己过来了。夏春秋自然明白李宏的用意,更是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你……” “你……” 推开门的一瞬间,两人同时说起话来。 “你先说吧。”顿了一会,夏春秋说道,“你想说什么?” “你,应该没别的喜欢的人吧?”李宏问道。 没别的喜欢的人。这句话相当具有歧义,是这个男人太具有自信了么?认为她喜欢着他,还是,仍旧对自己已故的丈夫念念不忘? “呵呵,你的话让我觉得好笑。”夏春秋顿时轻松不少,她现在明白,这段时间里面,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那边心慌意乱的。 “有什么好笑。”李宏有些恼怒,缓步走到桌边,抓起桌上的茶壶便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呸!怎么是冷的?” “放了一个多时辰了,早就冷了。”夏春秋用过晚膳便叫人泡了茶送过来,可惜她无心喝茶什么的,就放任它冷掉。 “唉。你……直说无妨。” “嗯。”夏春秋点点头,低着脑袋,“想必蔷薇也已经告诉你,我是去找那个医生朋友去了。想知道自己的身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宏定定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待她将话说完。 “水段,就是那个朋友说,我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而且,最多能活到四五十岁。” “……为何?” “死过一次,身体已经开始衰竭。不知为何,先衰竭近乎死亡的,是孕育孩子的地方。” “死过一次?”李宏喃喃,“我有些不明白。虽然从直觉上,我认为你不应该是以前那个嫁给兄长的夏暙萩,可事实上,除了你失忆,行为举止和之前完全不同,更甚者,你会写字,但是字体并不漂亮。这只能说明,你之前学过东西,但并未练过字。你看得懂写得出来,但这里的笔并不是你用惯的那种。我说的对么?” “差不多了。”夏春秋放松身体,将半个身子倚在桌上,“想必你也不信。我虽说也名为夏春秋,却是去冬的那个春夏秋冬,字完全一样。我本便非那个嫁进王府的可悲女人。” “……抱歉。”除了道歉,李宏还真不知道能说什么。 皮囊的死亡,他算是幕后的凶手之一。 “我想知道的是,明明知道这个女人在受着非人的待遇,为何你们男人会看得下去?”这也是她一直不明白的地方。 虽然这些大家族里面丑闻相当严重,却也没有一个家族会允许正妻被欺负到这种程度的。 “是她太没用了。身为王妃,她没有做出任何理当王妃的事情。若是你相信,在最初我并未袖手旁观,但是,后来她不听我劝,一心将自己放在一个框架里面,埋得特别深沉。” “那为何,连她的夫君都不管?”这种男人,她最有恨意。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为兄长和我辩驳什么。”李宏有些平静地不正常,“兄长,从小认为女人便是装饰品。他很小便死了母亲,直到十二岁的时候,我娘才改嫁入关家的门,可这个时候,兄长也已经失去了缠着母亲的年龄。虽然母亲待他很好,却也为他树立了一个贤妻良母的形象,因此,夫人的行为,让他觉得相当不耐烦。” 一个处处要受到男人保护的女人,也许在刚开始会激起男方的保护欲,但时间一长,这男人的口味变随之而变。 人类,尤其是普通人类,都是喜新厌旧的东西。 “我也觉得相当不耐烦。她不听任何人的劝,终日除了刺绣,便是以泪洗面。再后来,那群女人变本加厉,而我,若是没有危及生命,也便就此放过。只是没料到,她会自缢。” “说出这种话,便能让死去的她原谅你们么?太可笑了。” 在夏春秋看来,怒极之时,也许会出手打人,但是若是在出手之后再对女人下重手,这些男人,便不再是男人了。 李宏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针伤,因为刺到过腿根,似乎还刺进体内过,导致器官受到损伤。大概那个时候,这个身体就已经没办法再孕育出正常的孩子了吧?” “抱歉……” “不必多说。我今天不是想说这个的。”夏春秋吐出一口气,“我想说的第一件事,便是,我不能为你留下任何子嗣。说句不好听的,若是小明将来出了意外,我便无法为李家诞下任何孩子。” 李宏忽然站起身,走到夏春秋身边,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无论你是什么样的女人,我,李宏只娶你一个妻子。小明若在将来夭折,那他就不配做李家的子孙!” 这话说的有点严重啊。 “无论怎么样,我们之间无法拥有孩子,这只是一个不小的遗憾而已。也无论你将来的死去会为我留下任何悲伤,就算是我的弥补。我不知道将来是否会有另外一个女人会像你一样引起我的兴趣,在这个时候,我只想说的是,你是我李宏最后一个妻子,再无其他。妾也不算。” 遗憾而已?仅是遗憾而已么? 这世上的男人,除非情到深处,哪个不希望自己能子孙满堂? 对于那些在皮囊身上的痛楚,她无法感觉得到,这让她根本无法将这些爱意之中加点恨的材料。 夏春秋任由李宏抱着,也忽略李宏竟然会说出那么感性的话来:“我想说的第二件事,便是,这个身体里面,进驻的是别的灵魂。” 摊牌 灵魂之说,在神主宰人心的年代尤为盛传。 传说中,人有三魂七魄,各自主宰着人的各识,少一个,身体将会羸弱或者病态之类,这个人将变得不会完整。 然而,每个灵魂进驻肉体之时,这个肉体基本上都会一对一地进行生长。易经八卦,说明了各人出生的时辰代表了什么含义,并归纳面相的问题。 任何一个灵魂,要找到一个相合的肉体是很难的,除非天时地利人和。 若是有人从中调解,此人的生辰八字必定和该灵魂极其吻合,当然,性别另当别论。 而当时的姜国,正有人知天命。只是,窥探天命,是个人契机,若是泄露天机,轻则报应不爽,重则缩减寿命。 也算夏春秋倒霉。皮囊死志坚定,自缢之时选在半夜,都是人睡熟的时候了。再加上她所在的院落偏僻,若非蔷薇起夜,点了个灯,不然是绝对看不见那吊着的尸体的。 放下来之时,皮囊已经上吊大半个时辰,早就已经没命了。将她放在床上,也只是因为半夜三更,谁会跑去做什么丧服之类的。 当然,在这个年代,很多人人驾中年就会将寿衣棺材准备好,这当然不是什么不吉利的象征,而是一种未雨绸缪。 可惜,这皮囊既没生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人年轻得很,只能任着尸体放着。当然,这拖到第二日的早晨,推说夏氏夜中疾病去世,毫无预兆,第二天才举行丧事。 然而,等到半夜三更将棺材店门敲开,把那把子棺材运回来,竟然发现这死去皮囊转魂了。只是身体虚弱,喉咙受了轻伤(据说是奇迹),只要多休息几天便无事。 那脖子上的勒痕清晰可见,知情的人都知道。只是,当时的虚弱,当大夫没有发现,她的生育能力,已经在这个事件中完全失去了。 一个濒临死亡的东西,不能治好的生命,怎么可能再还回过来呢?身体中各类器官都有不同程度的衰竭,当然,在夏春秋的自我保护意识之下,渐渐调整地和常人无异,只是这濒死的东西,是怎么也治不好了。 夏春秋坐在床沿,一直带着恐惧加担心的神色看着李宏。 “有话直说。”李宏现在确信这个女人不会说出什么改嫁之类的屁话,就放心地接受。 “我是,来自于不同时空的人,若国家的历史上确信不存在这个国家的话。” 姜国,似乎是一个镜面出来的王朝。 李宏怎么也料不到夏春秋冒出来的是这句话,一时愣在那边,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不知从何时开始起,立志成为一个厉害的女演员,凭着自己的实力说话。等到十六七岁的时候,人基本上已经开始定型。我即使再注重由内而外的保养,整个五官却导致我最多只能保持在清秀的行列,加上只要一吃的多了,就会变胖。二十三年来,也许是机遇问题,我一直只能在原地徘徊。再后来,我才知道,促使我变成这样的,囊括了很多方面。” 李宏自然是懵懂无比,不知夏春秋究竟讲了什么东西。 “后来,我渐渐明白个中道理。只是那么多年,一直在充实自己的我已经不想再那个地方大展拳脚什么的。再后来……那一天,我坐着长途巴士——啊,这个是专门以一定的价格将人载到特定车站的地方,当然,有些事情在这里还不能解释,你就先听着吧。” 李宏点点头,他自然也稍微明白一点,虽然不能完全明白。 “那日,巴士在省道上行驶。本来其实是没什么的,那个司机看来也最多二十多岁,没有丝毫疲劳的迹象。等到经过一条河流的时候,司机忽然说整个车子无法使用,然后整辆车直接冲进沿着道路的一条河里。等我再次有知觉的时候,已经在这个身体里了。” 夏春秋简单扼要地说完,嘴角只能露出了一丝苦笑。 “也就是说,你是相当于,溺水而死?”李宏曾经落水,这种感觉他是知道的,痛苦不已。 “醒来之后,发现很多事情变了。我从很小的时候便开始立志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女演员,但是也因为容貌和机遇问题,导致我屡屡碰壁。直到二十三岁,也仍然没有什么能表现的机会。很多地方都带着灰色的地带,现在想来,做个和平地方的普通人,是最好的结局了。” 李宏一时之间不知说些什么,只能将夏春秋的手握住。 “那,你的意思是说,应该有不少人和你一样的状况了?”从夏春秋的话中,这巴士,似乎是一个能运载多人的交通工具,这说明,也许有人跟她一样的命运。 “是的。”夏春秋心情放松了一些,听到李宏的这些话,顿时笑眯了眼睛,“我们现在找到的,已经有七个了。”若都是女人,都变成七仙女了。 “七个?”李宏震惊,没料到会有这么多的人。 “嗯。”夏春秋点点头,“我不知道除了姜国之外还有没有。毕竟这里的国家并非完全开放的。在姜国整个国家,我们知道的,有八个人,包括我在内。你想知道不?” “想。”李宏脱口而出,猛然间发现自己似乎有点逾距,忽而又闭上了嘴巴。 “有时候我觉得比起夫妻,我们更像是兄妹。”虽然没有兄妹会成婚的,“七个人,包括当今王妃咏寺,之前去见的女大夫水段,现京城‘仙剑奇侠传’客栈的老板凌静,吕城放喜镇柳寇元的夫人陆蒙,上京城外上官世家的夫人林絮以及上官世家主人的义弟辉,还有鸪镇百花楼小厮,其真实名字如今还未打听出来,但不久之后就会知道了。” “啊……”李宏这时候说话都有点喃喃了,“来历几乎都不小啊。且不说王妃咏寺了,这上官世家在商界可是有名的人物。据说每年的国库收入,有10%来自于上官世家,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而且他的义弟辉,曾经差点变成什么武林盟主,只是后来突然漂泊了起来。这……你说那小厮的真实姓名打听不出来?” “不错,暂时无法打听。似乎有什么人在隐瞒。不过这小厮也不是好惹的角色。咏寺过几天打算和凌静二人私下拜访百花楼。这件事还在皇帝那边申请呢。”想来也搞笑,那连熙整张脸都绿了,气得让两人关起来吵闹了几个时辰,终于妥协。不过听说咏寺也是接受了一堆的条件才被准许的。 “你……” “我不去。还有些事情要做。”说出了一些心里话,夏春秋的心情顿时舒畅了很多,信心也跟着涨了起来,“这些事情可是拖了一段时间了,不知进展如何。” “好吧,我不勉强你。不过,我要求你每天多空出一个时辰的时间,我们得好好地聊聊。” 聊聊? 夏春秋顿时笑了起来:“乐意奉陪。” 互相勉励(上) 李宏的选择接受,让夏春秋觉得心中安心了许多,也便逐渐开始致力于对那个一直追查凌静的男人的调查。 一年前在调查过程中,忽然发现有个男人一直在打听凌静的消息,因为他的举止很奇怪,自称是凌静的丈夫,当然,知情人是知道凌静的丈夫是什么动静都没有,只是这个找她的人,实在是非常奇怪。 自称上官追,还不知道这名字是真是假。不过这姓氏倒是和上官世家的人一样,不知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姜国姓上官的何其之多,又有多少人是中途改姓的。若是那些想永久隐匿的人,会改成一个大众性姓氏,若是那种想着东山再起的,则会选择原创。 不过,时间就像是筛子,将所有的流言全部刷洗干净,把所有的东西都慢慢覆盖起来,以讹传讹,让人不知这个事情究竟是否具有内情。 当然,对于李宏的要求,夏春秋也是相对能满足便满足他的要求。在和咏寺的商量之下,李宏已经知道夏春秋的身份,两人的事情也开始搬上台面。 一个谎言的产生,需要无数个谎言在支撑,而且必须让这些谎言永远没有被拆穿的可能性。 不过这搬上台面的意思,自然只是以两人的交流比较多罢了。 “你如何看待这个人?”夏春秋请人画出上官追的画像,相似度90%,不过这是秘密。既然有人保护此人的身份,而且保护地几乎是滴水不漏,那只能说明此人来历不凡,而且如果真如预料中的一样,得罪他这个人,将会有很大的麻烦,假设这个人个性古怪的话。 那个男人的表现看起来比凌静要小上几岁,不知是否是带着娃娃脸的关系。若真的是像他所说的那样,两个人曾经是夫妻关系,上官充则是他的儿子,那岂不是……唉。 “这个人的话……”李宏又凑近着看,“好像在哪儿见过。” “啥?!”夏春秋惊讶地直眨巴眼睛,“你看见过?”她几乎都要尖叫了。 “不错。京城有便有几家姓上官的。最有名的那家已经开始没落了,不过,听说这个家族非常不凡,以他们在外面的仅有的几家商家,根本无法供应他们的一些需求。听说他们在幕后似乎做着什么,但是与此相关的人物都三缄其口,根本无法说明其中有什么缘由。” “原来如此。在每家的附近打听一下,不就可以了?”夏春秋一拍手,想到之前根本没有想过的解决方法。 “怎么?你们没有在京城调查?” “嗯,所有的线索指向完全不明。他只是沿着凌静以前居住的地方慢慢打听过来的,若是找不到人,便会突然消失,没有人会知道他出现在哪里。” “唉。从最近的地方开始,这是常识啊。在我看来,这个男人的姓名很可能是真的。若是找妻子,而且这个妻子长时间没有见面,他用真实姓名的话,很可能将对方引过来。再说,据你所说,这个男人根本不知道凌静有个儿子,断不可能用一个莫名其妙的姓来伪装,那岂不是弄巧成拙?” “但是,凌静说这上官的姓,只是她随便想起来的啊。”夏春秋还问过这个原因。凌静在那个滨海小镇以孀居者自称,表现出与丈夫的感情很好的样子,若是这个孩子跟着姓了凌,恐怕还会引起怀疑呢。 “这大概只能算是巧合了。上官充是某人的孩子,跟此人全无干系。这男人倒是深情不已呢,呵呵。”李宏微微一笑,“若不出所料,你们还是静观其变。照我看来,这上官追的深情大部分是真的。” “这是你的直觉?”夏春秋仰后,离李宏远一点,“还是你有根据说的?” “直觉。”李宏站起来,看着夏春秋很是无奈的表情,大笑着走出去。 工作去也。 如此之类的事情发生过不少。这件事情之后,时隔三个月,上官追来到京城,开始了对凌静的一段追逐。 上官追每天都会在客栈内出现,如此往复,风雨无阻,这件事情他做了近一年。 这件事,夏春秋接受了李宏的建议,并没有对凌静说出来。只是在几个月后告诉给了咏寺。当然,以咏寺那超级忙碌的身份,她也只能选择很久之后才将此事告诉凌静,而这个时候,凌静已经没有办法逃避了——上官追展开行动。 为此,凌静自然是苦恼不已。据可靠消息,这上官追先是在众人面前表现出自己便是上官充的老爹的模样,靠的一个是上官充比较像娘的面孔,再来便是这姓氏。 凌静也算是弄巧成拙,谁叫她什么不好说,偏偏说是死了丈夫,而且和丈夫的感情很好。如今,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大概是凌静以为丈夫去世了,便离家出走。后来又据说,这男人比凌静小了四五岁,当时是因为年纪相差比较大,这个时候的男孩子缺乏独当一面的能力,便选择了逃避。 如今,浪子回头金不换,传统的道德指向又靠着男人,自然更多的传统妇女想着两人能重修旧好,去做一对恩爱夫妻。 很快,这件事情在京城被传为美谈,甚至有官府介入其中,为他们保下婚姻,实在是前所未闻。 当然,这私下中的情况很多人还是知晓的,品德高尚的妇人再嫁顿时成为当时的风尚。基本上都是鳏寡再配,当然,若是执意的婚姻,家中也秉持一定的原则,不会做一些无理的阻拦。 在这个的基础之上,夏春秋和李宏开始了两相的勉励前进。 身为现任的宰相,李宏所做的事情自然是多上许多,更是参加了高层的决策。 如今皇帝的权力渐渐开放,朝堂上的针锋相对时常发生,只要不是因为一己之私而提出的反对意见,皇帝基本上都会听上一阵,否则帝王对此人便会有所不满,那他差不多就寿数近了。 而今日,李宏从皇宫之中回来,竟然臭着一张脸。 此人从来都是处变不惊,从不会有什么面无表情之外的脸皮皱纹,这回可真踢到铁板了。 互相勉励(中) “哼!不过就是想着为自己牟利,竟然策划让太子前往灾区进行分配工作。”李宏咬牙切齿地,愤恨异常。 “什么意思?” 夏春秋不解。他自然是知道姜国边界,近海的地方发生海啸,虽然临海的镇较少,不过因为处在多事地带,此事自然是干系重大。 海滨不同于内陆,临海,空气潮湿,渔民长年只徘徊在温饱的阶段,没什么余钱去置办一些让人享受的物品。若是不小心,还可能会得了什么终生痛苦的毛病呢。 但是,这如今,太子也不过十二三岁,虽然从小便老成许多,但是终究经验不足。 “顾命大臣非但让太子殿下乔装前往,说是太子殿下若无建树,恐怕将来会遭到非议。这种事情若现在下论,实在言之尚早。” “是有点道理。”让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前去,应该派一些忠诚武功高强的人士,当然还有一些脑筋清楚的年轻人。 “事情的具体情况如何?”夏春秋想问得仔细一点。 这日上午,早朝。皇帝本就比较早起,子时,有人匆忙来报,说是沿海两日之前发生重大海啸。海水直冲上来,直接淹没临海附近三十里,据说滨海几乎全灭,临近的几个城镇也只有少数一些人获救,更多的人还在水上飘荡。 “陛下,老臣认为,,可派太子前往救济,拨善款,引领众人前往营救。” 顾命大臣是前朝老将,如今60多岁,前朝之时被皇帝在民间发现,当时他可是一名思维敏捷的年轻人。 但是顾命大臣年老,已经开始自负起来。从连熙掌权开始,他的权力一直在被剥夺,甚至将女儿嫁入皇宫,早已经是抑郁而终的下场,后来将一对双胞女娃认为义女送入宫中(当然是对外保密的),又死于非命qǐζǔü。他对咏寺的恨意甚至表现在脸上了。 “太子今年不过十二三岁,脑子是聪明,即使如此,也不能摆脱经验不足的问题,这个建议,大人似乎有欠思虑啊。”当朝宰相,刚过而立之年的李宏反驳道。 “宰相大人有所不知。陛下子嗣众多,太子若不在此时表现出龙子风范,恐怕惹人非议啊。听说这小皇子小小年纪便有陛下当年风范啊。” 皇帝提倡朝廷自由言论,以前有人公然弹劾太子,皇帝也未随便定罪。那件事情本来也是太子思虑不周,这才差点酿成大祸,幸好有人暗中帮助,才免于灾难。 后来那个弹劾之人,皇帝还命太子前去登门拜访,自此之后,此人便成了太子的老师,受到很多人的尊敬。 当然,此事也不是做给别人看的,王妃就曾经在众人面前敬告此人:“您因为正直敢于对皇帝和太子谏言,事实也证明这谏言是为了天下百姓,因此我很敬重你,希望你能成为太子的老师,引直太子的行为,让他成为一个相对正直的人。但是,这不能让你恃宠而骄,本宫在此以一国王妃的身份对你说明,若是以后发现你无理的要求,必定严惩。”于是,成就了现在的一品太傅。 此人从小便直来直往,太子若是错了,他会毫不留情地批评,并以身作则。这年头四面八方都是眼睛呢。 此刻的话,是顾命大臣在家中演练多年的结果,就想象着哪一天机会来了,说出这一番合情合理的言论。 “宰相年岁尚轻,多年征战沙场,自然不知道太子的聪颖。若是派遣其他大臣前往,受命于皇帝,往往会束手束脚。然而太子殿下前往,必然会以声威震慑,老臣自以为该决定甚妥。” 连熙心中自然是有些计较。让太子前往,的确是上佳之策,只是连显年幼,以十二三岁的年纪,恐怕无法驾驭这山高皇帝远的土包子。更何况,连显虽然读书许多,聪颖非常,这经验却是远远无法与其他臣子相提并论。 “爱卿们的意见,朕自会考虑。今日午后,我会命人前往救灾,这件事情,就暂时先行放下。” 既然皇帝都这么说了,大臣们再留在此处显然多余的很,只好一个个告退离开。 “事情就是这样。”李宏只是将顾命大臣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说了出来,不过这语气给人听到,定会认为这顾命大臣有私心,虽然他的确是有死心的。 李宏很冒火,也许是因为这件事触动了他:毕竟他也算是从小便拼命学习的过来人了。 辛苦,遭人算计,那个孩子,若是不小心,恐怕以后会活得很累吧? “原来如此。”夏春秋点点头,“太子殿下的年纪的确有些小了,不过那群小鬼可是精灵得很,鬼魅无比啊。既然这样,何不秘密放他们前往?毕竟这件事是姜国本朝历来的大事,能在此之中学到一些,冒点风险也是可以的。想必王妃会冒险。” 连显的骨子里冒险精神很重,这点也只有几个非常亲近的人知道。 “可他毕竟……还是个孩子。”不知为何,李宏总在连显的身上感觉到兄长的气息,不是说两人的性格,而是两人在失败遭遇上的相似点。 “人,总会在逆境中成长,这是在逆境过后才会知道的一点。你以为王妃会坐视不管么?放心,那女人的不光明手段,绝对超乎你我的想象。” “嚯?”没想到啊。这个妻子也算是王妃的密友了,自然知道不少的事情。还好自己不算是穷凶极恶的变态,肯定会在这里下文章吧? “你放心好了,事情会迎刃而解。而且,京城里面的高手,可是比你想象的多得多啊。”至少还有个上官追在,他的手下,可是以“暗行”闻名的。 “我知道了,暂且相信你罢了。”李宏自然知道夏春秋不会随便夸下海口,也便相信了她。即使不相信,又能如何呢? 互相勉励(下) 对于太子的事情暂且放下,毕竟这太子的事情还是由皇帝陛下做主,紧接下来的,便是对上官追的彻查。不过,她还未彻查完毕,凌静已经被拐走了。 很快,上官追的身份在几人之间流传开来,由于上官追的身份也算是一个黑暗版本的,不能曝光。 时间就像是瀑布一般,每天的水流量止也止不住,上官追的婚事也遇上了问题。第一,再一次遇到了凌静的前夫,只是这前夫连认都没认出她来。第二,关于上官追的婚姻问题,上官追母亲的娘家,也就是周家,是一个很是霸道的家族,殷切地盼望着能让上官追娶了周波涛的小姨子,来个亲上加亲,顺便提供一个两家都可以接受的继承人。 紧接着,第三个问题也冒了出来,上官充的身份暴露出来,让周家的人期盼已久的继承人终于出现。这让上官追相当苦恼——他没打算把这个孩子交出去的说。 孩子的问题间接导致了上官追暂时无法抱得美人归,周家的压力很大,他也没有找到什么合情合理的方法来杜绝此类的事情再次发生。 于是,上官追前来求情。 改嫁的事情在京城开始得并不长久,李宏和夏春秋的结合算是皇室给众多妇女的一个开始,而今,很多人接受了,但不代表那些酸腐的白痴会接受,此次事件的典型代表就是周波涛。 夏春秋对朝廷事情了解不多,虽然想找到一个可靠而合理的靠山,她一时还真想不起来,便与李宏这么一说。 “嗯?”李宏奇怪夏春秋为何有此一问。 “我是说,如何才能让那对有情人在传统的礼教之下,结合合法的夫妇。”殷切地盼望李宏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我相信,上官已经想好过退路了吧?他只是想让我们找一个不能扳倒的靠山。”李宏放下手中的狼毫,说着。 “呃?”这倒没听上官追说。 “应该是的。”纯属自己的推断,“若是想找一个无法撼动的靠山,需要三方的力量,朝廷、伦理、年纪的代表。你我不行,皇室不行……只有和皇室搭上勾的。”李宏得意洋洋地卖着关子。 夏春秋一脸黑线:“不要给我打哈哈,说重点!” “当今王妃的娘家,将军咏厉的爷爷,已经告老还乡,但是在朝廷中的文化派仍然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的,那位老太爷。” “可是,那老头好像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吧?”而且耳朵很聋,夏春秋曾见过一次,再者,他的顽固比谁都厉害。 “老而不死是为贼,子代父,是常有的事情啊。”比如说是丧事,或者代替父亲前往贺喜之类,很多很多。 “那也就是说,让咏厉的老父,代替他的父亲,来主持这场婚礼。”那个老头思想还算开明,至少在当时就听了咏寺的建言,否则咏家在此也不会得到什么好名声。 而如今,咏家在姜国上下德高望重,说他们是先锋者根本不为过,比起那个顾命大臣的名誉,不知好上多少倍。 咏家如今除了义女咏寺贵为王妃,咏厉是一个忽上忽下的将军,咏时在朝廷中担任一个小小的文职,不掌握任何权力之外,其他人都各凭本事去了。而咏家推荐的人才,几乎个个都是忠于国家的人士,加上当年能够在陛下已经适合掌权之时,将自己手头的权力全部上交,而自己选择告老还乡,实在是聪明无比的举措:卖给皇帝一个人情,而且让太后和皇帝更加信任咏家。 不搞小动作,永远不会功高盖主,这就是咏家的朝廷之道。 “我的妻子,可是越来越聪明了。”李宏夸奖道,“你还不让上官追前往咏家请求咏时大人主婚?而且记得要找几个见证人,临时的那种,并且让咏时大人为他们亲笔写婚书,成亲完毕后立即去户部登记,行事保密,一切小心,速战速决。” “知道了。”夏春秋立刻往外冲去。 “小心一点啊!”李宏叫道,却发现夏春秋早已跑得不见人影了,不由好笑地摇了摇头。 上官追的婚事完满解决,由于其中加入了朝廷,使得周波涛只能用人性的软弱地带迫使上官家低头。 两个人的爱情,也许注定是要伤害第三个人的,虽然上官追从来没对那小姨子女人有任何好感,也没在个人的行为上表现出令她有遐想的行为,但是这个死心眼的女人就喜欢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上官追的婚事,终于让这个女人悻悻归去,后来有好多年,再也没见到过她。 只是,经过这一役,让夏春秋顿时觉得,女人的幸福,是否真的在男人身上? 上官追的行为自然将自己的部下几乎全部出卖了,虽然是经过对方的同意的。上官府的生意逐渐搬上了台面,当然,是相对而言比较光明的那一方,仅此而已。 只是,经过这么一次的夏春秋,忽然思考起了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是她返老还童了,还是更年期提前了,为何会有那种不安全感? 这里的男人极其见异思迁,她,是否只是被强制塞给李宏的,李宏当时是否只是迫不得已的答应呢? 她是否将来只是那个小姨子的命运还不可知,她几乎觉得,若是在将来有个什么女人跑来找李宏,那个女人也许就是那李宏魂牵梦萦的人。 但大部分的时候是觉得自己多想了,脑子却不由自主地这么想着。 最神经质的是,她明明知道这种想法,要么是小姑娘:因为还未恋爱过,所以喜欢疑神疑鬼;要么是人老珠黄的更年期妇女:年纪大了,丑了,而丈夫还是壮年时期,就怕对方养个小蜜什么的,导致自己的地位被剥脱,以后再也没有被丈夫宠爱的机会。 这算什么?不自信的表现,无论美丑,都有不自信的时候,唉! 若这个时候有人一直跟着夏春秋的话,定会发现,她就像是开水之中的活鱼,蹦跶地特别开心。 无用忧愁 偷偷瞧着李宏那张脸。 夏春秋的心情激情澎湃。老实说,她其实不想在这里钻牛角尖的,但是脑子在那边不由自主地想着,无法停止。 “夫人,我的侧脸那么美丽,值得你一直瞄着?”李宏又翻开一页,笑着看向夏春秋。 夏春秋自然吓了一跳,不由脸红起来,转过头去:“干什么?我只不过,只不过是无聊,发呆罢了。自作多情。”哼! 除了刚开始,夏春秋之后再也没有想过,李宏那成婚前后的区别了。 两人成亲之前,李宏先是对她防备,不分昼夜和场合的监视,后来不知为何,两人再也见不着面,再后来李宏成亲,有了孩子,便以为两个人绝对不会再有瓜葛,却不料给他们弄了场戏,让两个人莫名其妙成了亲。 唉,这也就不算什么了,偏偏这李宏在婚后还处处忍让,表现出刀子嘴豆腐心的样子,久而久之,夏春秋也便忘记了李宏的前身。 习惯等于是魔鬼啊…… “你没偷看我,脸红做什么?”长年呆在屋中的女子通常脸上会显出那种不健康的白色,那脸上的晕红就很容易看出来。 “那,那是因为这里憋得慌!憋得慌知道么?”夏春秋腾地站起来,整整衣服,继续说着,“我,我要出去透透气了,你慢慢看书啊。”然后,状似非常沉着地走了出去。 李宏哪里看不出来她脚下刻意装出来的沉着呢?不过,这么好强的女子,还是让她装着好强一会吧。 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滚来滚去,为何被子里面竟然是如此地热?这春天虽然来了,也不用像那些猫狗一样发春吧? 俗话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她也过了三十,难道还真的如同书上所说? 这禁止之后的滋味,就像毒药,伤神又伤身,却无法阻止行动上的追求。 “为何翻来覆去不肯入睡?”男人的声音忽然从床边传来。 夏春秋一惊:“你……不是进宫面圣了么?”好像说今夜都不会回来了。 “陛下留宿,但是我们都告退了。”在皇宫里睡觉总不比家里,丝绸的被子睡起来,还是喜欢棉布,旁边当然还有一个永久保温袋可以捂着,比起皇宫,不知道要温暖多少倍。 当然,有些老头是体力不支,直接在皇宫里面睡觉去了。也幸好皇帝想得多,特地在御书房的侧间准备了几张睡塌,以供大臣们休息用。 夏春秋点点头,突然想起现在是晚上,伸手不见五指,李宏是看不见的。 当然,夏春秋是低估了李宏的实力了。 一阵衣服的悉悉索索声音过去,李宏很快便躺了上来。 温柔的触感,顿时袭击全身。 “最近,你在烦恼什么?”李宏仰天躺在床上,发现夏春秋隔着他。平常就算两人不发生什么亲密关系,她还是会紧挨着他,当然包括夏天的时候。 拥有强力内力的人身上,可以选择顺行或者逆施内力,这样可以调节体温,让体温偏热或者偏凉。 是不是觉得很像是智能空调呢?夏春秋真想一直带着这种内力啊……胡思乱想结束! “没什么。”夏春秋让被子裹住脑袋,选择憋着。 “不要憋着,会难受的。”李宏起身,伸出长臂把夏春秋脑袋上的被子揪下来,“有什么话直说。在丈夫面前还用演戏么?” 她一怔,心中有些暖流通过。丈夫,这字眼代表了很多的含义呢。她翻了个身,将脸埋在李宏身上的那堆肉里。啊,抱歉,在这里解释一下,是肌肉哦。 “我在害怕。”嗫嚅半晌,夏春秋说道。 “害怕?害怕什么?” “我年老色衰,外面有一堆的年轻小姑娘等着做王府的妾呢,哪里比得上她们?”说的话还真酸溜溜的。 “呵呵呵呵……”李宏听罢,一阵闷笑,“外面那些年轻小姑娘哪有你厉害。”这个女人,不知是因为什么,保养得体,年过三十,倒还像是个二十岁的少妇而已,这张脸皮至少年轻个十岁,比起那些年过三十就不得不靠红妆点缀的女人,这个带出去可是威风十倍啊。 “你想说我是母老虎吗?”气死她也。 “没有这个意思。你,多虑了。”李宏说道,“今日于皇宫偶遇咏妃娘娘,听她说起女人的更年期之事,虽然当时不明白那是什么,现在总算是知道了。不过……”他搞笑地摸了摸夏春秋的脑袋,“你那更年期的年纪是不是提前了?” 听说,准确的说,是听咏寺说,这更年期的年纪,大约在女人四十到五十岁的时候,这夏春秋不过三十出头,这难道是未老先衰的征兆? 夏春秋气得直拧李宏的肉:“你应该说我是少女心吧?”那声音无比地恶狠狠。 李宏闷哼一声,先让夏春秋捏了个够,这才松开她的手:“捏够了不?气消了不?”唉,女人,明天那块肉大概会青了,也许还肿了,男人就是难啊。 “除了这个,你应该还有其他的烦恼吧?”李宏又试探性地问道。 “……其实,我还害怕,是否有一天,我的命运会和那个女人一样。” “哪个女人?”李宏可谓是相当奇怪,不明白夏春秋所指何人。 “一心想嫁给上官追的那个女人,木君如。大概终究难逃被厌恶的命运吧?”夏春秋说着。 李宏彻底无语了,他左手轻抚额头(因为右手被抱着):“她和你好像是两码子事吧?” “什么两码子事情!”夏春秋顿时高声起来,“我被硬塞给你,难道你就乖乖接受?”她可不相信在情感山反抗意识如此强烈的李宏会那么容易被摆布。 李宏顿时脸皮一红,幸好在深夜之中也看不出什么东西来:“过去的事情,想它作甚?” “干什么?难道等你不要我了才在那边痛哭流涕死去活来,我可不想变成这个样子,丑死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跟她计较。 “不要激动,这种天的晚上还是很冷的。”李宏伸手把夏春秋给拉回来,“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说着,心中还是有些窃喜的。至少他现在明白这不仅仅是他的一头热,而是那种有一人不知情的双向感情了。 “哼。”夏春秋气结,背过身去,再也不理李宏也。 “好了好了,不要再钻牛角尖,何必呢?你只消知道,我不是被逼娶你的就是了。”想让他说些什么软绵绵的情话,那还是免了。 “什么钻牛角……等一下,你刚才的话,是不是代表你对我……还是有好感的对不对?”矜持,矜持,说话委婉一点比较好! “好了好了,已经三更天了,睡觉吧。”李宏憋着,忍耐啊,这种恶心巴拉的话怎么能说出口呢? 从李宏的口气中听出些许意思,夏春秋也没追问下去,何必呢?男人那么好面子,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先暂时放一边吧。 李宏自然也舒了一口气:还好没使用杀手锏,不然今天只能点了妻子的睡穴才能安静下来了。 不是过去 虽说这其实不算什么苦恼,而今谈开了更是没什么了,夏春秋和李宏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 时间匆匆,怎么说呢?难过的日子,会变成度日如年,但是幸福的日子,转瞬即逝。 这对于夏春秋而言已经司空见惯了,当年学着自己不愿意学的东西,每一分钟就像抬起自己受伤的腿一般,痛苦无比。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迈入结婚十五周年的纪念日了,此刻的夏春秋脸上再也藏不住青春已逝的痕迹,眼角的皱纹已经没办法用化妆来掩盖,皮肤上开始长一些小小的雀斑一样的东西,据说叫黄褐斑,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黄褐斑。 不过保养得体,她的样子还是和当今二十五六岁的女人差不多,这也算是后天保养的运气了。 皮肤开始老化松弛,不过也还算可以,至少不是那种五十多岁的老太婆,身上的皱纹都没办法用运动来遮掩掉了。 没有生过孩子的小腹仍旧和年轻的时候一样,这当然完全归功于夏春秋的多运动锻炼身体,平坦,没有很多的肥肉。 当然,像咏寺那种不老的当然也是例外了。 也许这个地方存在于平行的世界,咏寺既然整个人都过来了,说明她的寿命按理说来应该是千年呢,如果是这样的话。 时间过去如此长的时间,早已让他们将在世的所有人全部找了过来。 四个直接穿过来的人,已经在这个世界上保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了。但是,历史的洪流会吹散一切,很多东西都会随着时间的冲刷而只是保留下来一点点弥足珍贵的遗迹而已。 后人不会明白他们说了些什么,后人同样也不知道在当时他们做这件事的心境究竟如何。 也许,他们其实在写东西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要将什么深奥的思想加入其中,只是在世间的流传让事情变得相当复杂。 现在的夏春秋彻底卸下了情报总长的职务,改选能者成为最高领导者,并主张培养下一代。 而十五年的过去,让关研已经受命继承了王位,并在军事上体现出很高的天分。 不知是否是极端造就人才,关研和李置(即小明的大名)几乎算是出生在两个不相爱的人之间,如今,这李置倒是和关研两人几乎承袭各自父亲的衣钵。 只是,不同于前者,两人在军事和武术上不分轩轾,甚至有青出于蓝的迹象。 五年前,咏寺决定在一部分人中先行教育,这几个亲近之人的小孩当然是首当其冲了。 想当年,大家都是各有不同的想法:一部分是完全的自己做主,认为能够让孩子进行多元化的教育是一件幸事,便极力主张,当然,那些与传统人类结婚的就比较忧愁了,其中不乏那些举足轻重的家族,他们可以允许不重要的子嗣去学习一些旁门左道,但绝对不能允许有天分的孩子在关键的时候糟蹋未来。 也幸好,这个时候没有实行什么计划生育的计策之类,大多数的人还是拥有两个以上的孩子,也少了一点这种问题。 当然,更幸好的是,咏寺的计策还算是成功了,至少在那太子的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一国之君,所需要的不仅仅只是治国本领而已,知人善用,如何让对方心悦诚服地服从自己而不背叛,这才是最为厉害的地方。 “你在做什么?”李宏走过来,问道。 这个时候的李宏已经接近半百,不过习武让他的体魄仍旧同青壮年的男子一般,没有什么赘肉,依旧挺拔。外面的姑娘心心念念不知凡几呢。 “想些事情。”夏春秋头也没回地回答说,“听说有个小姑娘看上你了?” 听说归听说,据说是李宏以平常人的打扮前往参加宴会,被一个千金大小姐看上。在场之人只有少数跻身于官场的人才认识李宏,至于其他人,算了吧。 这位千金二八芳华,李宏那一派头远远看起来跟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查不了多少,又长了张相对温和的皮相,让千金顿时芳心暗动。 姜国从慢慢改革以来,很多女子都开始主动起来,当然也不乏那些主动过火的人物。 李宏的面皮一红,顿时想起那姑娘的不当举动。虽说这个时候还是有很多老少配的夫妻存在,但这些存在相当大的欺骗性:若不是为了忘年的爱情,那便是人体上的交易,或者便是钱财的问题,复杂得很。 “夫人,不要拿我开玩笑。”真是的。 “咋啦?温香软玉岂不愉快?”夏春秋继续调侃他。 “夫人!”李宏声音沉而有力,显然是又羞又窘,都想去跳河自杀了。他可没有恋童癖这种嗜好。 “好啦好啦。喏,给你的香囊。”夏春秋放下手中的活儿,从手边的笸箩里面拿出一个做好的墨绿色香囊,里面放的是竹炭。 这个东西还能指路保命什么的,其中加入些许的药材,这还是女神医的女儿做出来的。当然,这个小姑娘最厌恶的就是人家称之为:女神医的女儿。 李宏看了看香囊,发现上面没有绣任何东西,整块布是深紫色的,带着奇怪的触感。 “很神奇是不是?”夏春秋捧着脸笑眯眯地,“我用的技法可跟别的不一样呢,你看是看不出来的。要放在阳光底下才行。” 阳光底下? 李宏将信将疑,将香囊拿到阳光底下一看,还真看见上面有些东西。 “这是?”李宏还真看不懂那上面究竟绣了什么玩意儿,圆圆的,有耳朵,有点像熊,但明显与真实的熊差距甚大,还真不明白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看夏春秋那张装可爱的笑脸,李宏还真有点问不下去。 当然,夏春秋也不可能告诉他,这其实是卡比兽(本人最近很迷卡比兽,觉得他很可爱,顺便用一下),这个时代还没有神奇宝贝这种东西,还是不要说为妙,以免改变了什么。 李宏很识时务地闭上嘴巴,把这个墨绿色的香囊佩戴在身上。 还好,没用皮卡丘。 (反正还没上架,在这里先声明一下,某个国家虽然是相当变态的民族,不过他们的动画实在是让人无招架之力啊……) 永远的未来 天麒四十三年,连熙退位,传位于太子连显,于是改国号为东择。 连显拜李宏为宰相,并择能力者于宰相底下学习,以期成为国家之计策的核心人物。不恃宠而骄,已经是姜国的国风了。 这个时候的夏春秋已经有四十多岁了,李宏也迈进五十大关。 四十多岁的夏春秋表皮倒是没有苍老太多,只是身体越来越弱,这个年纪的她,身体几乎已经开始处于歇止的状态了。 但是,李宏与她不太一样,身体健朗,看起来就是能活到八九十岁完全死不了的那种。 病,可以医治,可以拖延,这器官衰竭的毛病,可是能直接减少人的寿命的。 老死,是人类最美好的死法,几乎没有任何痛苦(当然,只有本人知道了),死亡的过程相当安详。 只是,这样的夏春秋,只是四十五岁,连个孙子还没抱上,没有给两个孩子娶上一房媳妇,便要开始面临自己的死亡了。 “咳咳咳。”夏春秋咕嘟一声喝下碗里的药水,立刻往嘴里丢一颗麦芽糖,“好苦。” 嘴中的苦味已经开始慢慢延伸,扩大,就像泡久了茶的茶壶,只要热水一进茶壶,便会自然而然发出茶香。 “喝了三年的药,总算明白人的确是不能喝药的。”尤其是补药。 俗话说,是药三分毒,这补药进肚就像是给枯竭的河流灌水,合适的时候可以达到最好的效果,但若是过多便会引起泛滥之灾。 “吃了糖也没有好一点?”李宏奇怪地问着。他身强体壮,若是弄个补药吃吃说不定还会弄出个毛病来。所以他识相地选了颗糖吃——甜的腻牙。 “这糖这么甜,应该可以镇住苦味吧?”李宏试探地问道。 夏春秋长叹一口气,无奈道:“混在一起,觉得甜味更甜,苦味更苦了。这让我想到高中住宿的时候用的厕所清新剂,于是臭味混着香味,让人觉得相当恶心。” “高中?”李宏搜索一下脑中的词汇,终于明白她话的意思。“是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嗯。”夏春秋点点头,猛然想起曾经在晚上的时候看到的一件事,便笑了起来。 “笑什么?”李宏莫名其妙她发笑什么。 “想到一件事而已。”这件事自然是不能随便说出来的。 当时未成年的夏春秋经常在晚上练习一些发音什么的基本技能。当时正值青春年少,情窦初开的年纪,晚上正是那些年轻小伙子小姑娘约会的好时机。某天晚上,少年少女不知在干什么,忽然那女生说了一句:“好苦。” 听当时的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是在吃瓜子,大概吃到了坏的,苦毙了。 于是那男生说道:“苦的?哎呀,没带糖,算了,不如分享一下苦味吧?”于是,路灯余晖的黑暗中,发出了暧昧的唇语。 这其实算是言情小说之中罗曼蒂克的段子,只是夏春秋不知道而已。她的精力大多花在演技之上,哪来的余力去涉及其他的领域。 李宏看着夏春秋嘴角的微笑,猜不到她心中的想法,不过想来她能高兴最好,便也微笑起来。 脸上的皱纹越来越多,在这日阳光明媚的下午增添了亮光,也让黑暗降临了些许。 又过了一年,夏春秋正式迈入四十六的关卡,每天的进补让夏春秋身体处于一个缓慢衰败的过程,但是这种缓慢也是有期限的。 家中的孩子们仍旧没有什么心爱的姑娘,李宏没有催促,夏春秋自然更没有催促,两人在当时也分别处于奔三的中级和后阶段,又有战事天分,身在边关,俨然成了钻石王老五。 夏春秋是虚弱的,但是这种虚弱没有让她无力,只能躺在床上,反而经常的走动。不过,身体的衰竭,让人无法准确预言她的死亡时间,这让她既高兴又难过:无死的最后期限,说明你有生的希望,也有突然死去的绝望。 她忽然想起,后来的那十多年,那一车的同乡,如今死去的,已经有七八个了。 英年早逝,让人伤心不已,犹记得当年的葬礼,让人找不到归路。 那个逝世在暴君身边的女子,是否已经安然投胎转世? 那个独居在山中的女子,是否原谅那背叛的丈夫,让自己的晚年有了依靠? 人老了的时候,会忽然发现,年轻时候会做出许多错误的决定,虽然不曾后悔,却也不想回头。 爱情,是良药,也是毒药。她似乎碰到了,却又没有碰到,也许那只是慢性的,只能在死去的时候发现。 午后的日光,让人感觉到自己还是活着的,李宏难得地陪着夏春秋,躺在阳光下的藤椅上,闭目养神。 “李宏呀。”夏春秋叫着,习惯性地叫他名字,那是后来才改过来的,“如果我死了,你记得要好好地活着啊。” 李宏没来由地心惊,心脏微微疼痛,却仍是装着若无其事地说着:“说什么丧气话,真是。” “真的,感觉重生了一次,连自己的死亡都能预期到了。”夏春秋转过脸说着,“我死的日期也不用刻意记着,也不需要什么风光的葬礼,能有一个坟头让人祭奠一下,也就可以了。” 很多人的死亡,他们活着的人都是只能在死去之后才祭奠的,没有时间,料想不到。 沉默半晌,立刻只能点头:“我知道了,即使你死了,我还是会好好活着。” “对啊对啊。必须得好好地活着,你的时间还长,需要看的东西也非常多。只有活着,你的生命才不会觉得遗憾。” 快死了的时候,会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做了什么,是否完整。 “我觉得很遗憾。”夏春秋过了一会,又说着,“感觉还没有活够,但是若是强求,又会让人痛苦。”就像本该已死的人却未死,而导致世间许多东西被改变了一样。 有俗话说,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心情万分复杂,其实除非是老夫老妻了,否则除非特殊情况,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受得住爱的人死去之后的寂寞。 抑郁而终,过早地白了头发,什么都有,除了这个,还有深深的寂寞,有时候更是至死都无法释怀。 最好是再喜欢上什么人,如果你到此是爱我的话——夏春秋这么想着。 如果不爱,那就没有刻骨铭心的痛苦,对吧? 尾声(独行侠) 天麒四十四年,夏春秋衰竭而死,算是老死。 似乎是平静地送走了自己的妻子,李宏修书,派人送往那些联络的还有人活着的人家。 人生苦短,不过是一场虚梦,五十岁之前或许没想过什么,可一旦人过了五十,便容易想到死。 病痛,折磨着人的身心,从小认识的人忽然死了,就会突然想到自己也许也要死去了。 丧事之后,很多人都认为李宏会再娶一房妻子,毕竟这个时候的李宏年纪不算大。 只是,这丧妻的日子,很快过了十年,李宏也没有娶妻的意思。他总是自嘲地笑笑:“我这么大把年纪了,娶个小姑娘吧,怕耽误人家的青春,娶个老的吧,还想不出对方年轻时候的样子,不如就这么过着吧。” 对此,关研和李置从来不说什么。他们的父母(他们是这么认为的)认为他们应该很早便要学着独立,也因此,他们感激着父母,对他们的爱从来没有减少过,但是也不会一味溺爱,应该懂得的必须得懂,就是这样。 将要陪伴他们未来的,父母不是主角,而是自己的另一半,能够找对方向,这才是对的决定。 人死去之后,总需要一个让人能够聚会的地方,这就是坟墓的最初目的(源自《火影》,大概是这个意思,具体不记得了)。 李宏是寂寞的,因为他的爱人已经死去。但李宏必须得活下去,因为他是一个注重承诺的男人。 只是,他的头发,比之之前,用两倍的速度让自己衰老。 他还是姜国举足轻重的丞相,更是众多有志之士崇拜的对象,他就像是一个永远达不到的目标。 但即使如此,用两倍的速度让自己衰老,李宏仍旧是一个矍铄的老人,雪白的头发,脸上的皱纹相当深,但是脸色红润,看起来仍旧是一个会活到老妖怪的老头。 他一直过着单独一个人的日子,孩子们已经娶妻生子,他也没有想过要抱孙子,反正也无所谓。带孙子,从来不是他命中应该做的事情,只是,孩子们识字读书倒是他教的。 将生命的重心转移开来,这时候才能活得更长久。 当我们闲下来的时候,会突然发现时间过得是那么快速。小时候盼望着长大,青春年代问着为什么我们只能有很小的社交圈子,为什么我们要在彼此之间比着成绩、家世,等到真的成年了,发现自己只能做一个人群之中是顺流,想要过上自己理想的日子,就必须在拥挤之中拼命挣扎,这才会有一点点额外的空间。 不知道多少年过去,李宏忽然有一天发现自己的孙子也成年了,受着多年的教育,也幸好没有变成纨绔子弟,只是资质稍稍平常了一点。 待在天才的身边,资质平常也不是什么神奇的事情,俗话说富不过三代,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不做些什么作奸犯科,杀人放火的破事,他倒是没有任何意见。 谁规定天才的儿子必须是天才的?懂不懂得物极必反的道理?真是蠢货。 后来的后来,很久的很久之后,李宏突然发现,一圈子的人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李宏的身体很好,大概以老死的方式死居多。但是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这世界上能安然老死的人少之又少。 自从夏春秋死后,他和那些朋友便很少往来了,生平参加的葬礼无数,最痛苦的莫过于妻子的死亡,其实夏春秋是想着让一个人能够照顾他,和他一起生活的,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后来,他陆续参加了其他人的葬礼。先帝传位之后几年,忽然便生病死去了,三年后,咏寺也死去,两人一起埋葬在皇冢之中,也算是死得归所。 他犹记得不知是哪个人(居住太远,弄不清了)是得了肺结核死去,因为那个江湖上有名的女郎中没有赶得及,只能让他死去了。 他更记得邻国那个暴君的子嗣被秘密送过来,那还是夏春秋死前十几年的事情了。那个孩子如今在姜国做着一个很普通的布店老板,没有再想过回去继承王位。那对暴君夫妇的死亡,已经算是悲哀至极了。 最后死去的,好像是上官追和凌静两个人吧?他们久居京城,算是最熟悉了,两人于同一天死去,活了七十多岁,除了凌静老了的时候得了个手脚发软,倒是无病无灾地就这么过了下去,在同一天一起死去了。 他只能说,他们这群人的命运很好,好得几乎是不可思议。命好,大概就是指孩子在自己之后死去吧。 而如今,还活着的人,只剩下他和那个女郎中了。那个江湖很猛的女郎中是个妖怪,从来没有变老过,总是顶着一张年轻的面皮招摇撞骗,她的女儿似乎遗传她的某些特性,年老的速度比平常人慢了许多,这也算是一种悲哀了。 当然,水段的事情只有少数一部分人才知道,而如今她的重孙都有了,到了那孩子五岁之时,她便服了药,假死过去,从此世界上再也没有钟夫人这个人的存在,只剩下水段了。 有多少人还记得水段是谁?同期的人大概都死光了。 沐浴着阳光,李宏躺在摇椅上。 他故意把夏春秋死时躺着的摇椅搬过来,仿佛回到当年,两人还在世的时候。 有人说,将死之人,会看到来自异世界的灵魂,他忽然感觉夏春秋还躺在那边,微笑着,跟他说话,说了什么完全听不清楚,只知道她在说话而已。 “我也该死了。”李宏闭着眼睛,忽然说道。 很久之后,他依稀听见有人说着:“对啊,我是来接你的。” 直到太阳西斜,关研和李置带着家眷过来接他,这才发现李宏的身体已经僵硬了。 “葬礼从简,弟弟,我们把父亲带回去先埋葬吧。” 父亲曾经说过为了补偿母亲要孤独一辈子的,想来也不想有一个狗屁风光大葬什么的,还是家人直接禀告陛下一声,然后送葬去了便是。 “好。”李置说着,忽然笑了起来,“哥,你说老爹是不是见到娘了?” 他们都看着父亲的微笑,脸侧的方向,以及微张的眼睛,似乎在死前一直从缝隙中看着旁边的摇椅。 关研点点头:“肯定是的。” 后记 我相信很多写小说的都有我这种感觉,写到一半忽然觉得写不下去了。 其实这在于是经常性的事情。本人从初中开始写小说,那个时候好幼稚啊——现在想想那也算是很宝贵的经验了,至少还有完结的。那个时候开始便已经处于那种写到一半便觉得相当难过的时候了。 本人比较喜欢胡思乱想,是真的胡思乱想啊,比如某一天,我突然想着若是写一个温吞的男人的情事,然后感觉思如泉涌,写啊写到几万字的时候,突然觉得那些文字是那么地苍白无力。 迄今为止,其实原创的文字还算不少了,以前曾经用别的笔名写过《妖狐猊浪》,大家千万不要去看,因为这是一个世纪大坑,我原本打算写到二十六卷的,正好二十六个字母,以玄幻居多,不打算以情爱为主,结果……唉,往事已矣,何须多言? 其实,从某一方面来讲,《妖狐猊浪》到网上发的,比起我手写的少之又少。有朋友曾经问过我为何要用手写,我开玩笑说是:若我成名了,这些就是珍贵的手稿啊。其实只是觉得写在本子上啊什么的,我可以随时检视我写得如何了,毕竟我打出来就是至少的二次思考了呀,只是,文笔幼稚,敬请原谅。 当然,我始终觉得我的创意并不比别人差,当然,也许这只是一种自我欣赏的表现,也可以称作自恋吧?包括这一本言情小说(算是言情的,虽然我把它归类为玄幻类),已经有三本啦。从升大三的那个暑假开始写的,迄今为止为三本,老实说,这实在是少得可怜。看看一本要多少时间完结哦!我要是读者都会骂上去了。 这本升VIP,只是想着要是能赚点外快多好啊?可惜自己本就不是什么偏财运的。加上那么懒得写,总而言之,我打算以后还是写完了直接传上去好了。不然还要计算来计算去,见鬼了。 嗯,后记写得再多都没所谓,反正不要钱,这没上架的说……咕咕咕。 也几乎不管我,最近都没看到过她,想着也差不多了,直接完结了OK,至于其他,应该不算违约哦? 我要考试了,大四的人必须得关注着社会上有什么空位让我们能递补上去,下月要考试,本人又不是学那内容滴,只能憋着啦。不过大家请放心,我还是会慢慢地写下去的。 我觉得,对于读者而言,最重要的不是作者本身,而是他的作品如何,骂吧夸奖吧,随便你们。我偶尔会去看看别站对我作品的评论,让人觉得相当无奈。 第一篇小说是《四十年》,好差都有,有朋友说是看不懂,完全的。唉,解释到最后我都懒得解释。 第二遍小说是《客栈》,感觉有点短有点挫,那个网站说本作是什么“四月天VIP作品”啥的,而最搞笑的是有人评论说:这么垃圾的作品还能V?我只想在这里澄清一下,《客栈》也许是垃圾,但我保证,这篇在四月天绝对不是VIP!我连申请都没申请,V个鬼啊。 至于这篇,唉,完全背道而驰。我本来想写搞笑的,结果……成这副德行了。我果然只适合看漫画和画漫画,然后把想象中的漫画写出来,《妖狐猊浪》就是在这种想法中形成的。 现在还有很多灵感的,所以大家可以稍微期待一下吧?啊……不期待也行,我本人是没什么意见啦。祝大家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