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1章 蓝香昀原本就知道,李世勋愿意跟她订婚,多半是为了她家的钱,更明白他们之间一开始就是政治联姻,但是她一直有信心,相信他总有一天会真正爱上她,而不只是大家所说的政治联姻。 但事实往往胜于雄辩,她绑不住他那颗浪荡惯了的心。 当他口口声声说爱她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越来越没有安全感,他的甜言蜜语让她产生畏惧,她怕他的爱是分等份的,给了她一些,别人却占据得更多,而她无法和一个心中有着另一个女人的男人结婚。 所以她拔下手上的钻戒,留给父母亲和李世勋一封信,毅然的选择离家出走。 蓝香昀在信上写着:“给我一些时间,想通了我自然会回来,不用找我。” 写得简简单单,但她的心情却非常沉重。往哪走呢?天下之大,她却感到无处可以容身。所以当她听见有人说要找人上山帮佣时,她竟然冲动地上前,请人家给她这样一个机会。“ 帮佣?好好笑,她连下厨房的次数都可以数得出来,而且煮出来的食物不知道会不会要了人家的命? 不过地点却让她雀跃,是在离开T市,远离尘嚣的高山上,想及可以躺在一大片草原上,她就觉得心情轻松不少。 直到上了山她才知道,体力不好走起山路来实在是……惟有累字可言哪! “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到……”她自言自语的,甚至开始产生幻想,幻想前面就有一个卖冰的小店,尤其在这种大热天走山路,实在是件痛苦的事。 不过她一再的告诉自己,只要有毅力,就算喜玛拉雅山也会让她给爬上去。 挥汗如雨,现在的蓝香购已经汗流侠背了,但目的地却始终没看见,说好要来接她的人也不见人影,可怕的是,天色似乎渐渐暗了下来。 又走了许久,她听见一阵车嚣由远而近,不过她怀疑是自己太累所产生的幻想,直到看见车影,她才相信,这附近确实有人居住。 车子缓缓地停了下来,她却已经脚软的席地而坐。 原本江颖平并不打算停车,但是他开着车子一路过来,也只看见这位坐在地上的女孩,至于应征好要来帮佣的雇工却不见踪影。 所以他决定停下车子看看状况。 一看到人,蓝香昀恍若见到救世主似的,生怕自己又在山里落单,也没多想对方的性别,便一下子把人家的小腿狠狠抱住。 这算不算性骚扰?江颖平皱眉垂眼寻找答案。 显然的,答案是否定的,他发现女孩抱着他的小腿像抱着一根木棍。 但这仍令他困扰不已,很久没有被女性这样碰触过,他很不习惯,霎时涨红了脸。 “小姐,你可不可以放开你的手?”他尴尬地询问。 “不行,我要是放开你,你一定会一溜烟就不见人影。” “我不走,你放开我。” “你真的不会走?” “真的。”江颖平隐忍着怒意点头。 他虽然深居简出,但在外面可是非常有信用,敢对他的话有所怀疑的人,她是头一个。 不过想想,她与他只是陌生人,当然不可能了解他的为人。 “我发誓我不会溜掉,你可以放手了。” 得到确切的保证,蓝香昀这才敢大胆地放开手,可当发现对方的脚稍作移动时,她又快速地缠上自己的手。 “你说过不会溜掉的!”她抬眼瞪向他,却差点被吓昏。 这眼前所见是人还是熊啊? 果愕的表情以及快要吓掉的下巴说明了她的恐惧,但江颖平并不感到讶异,从他留下一脸的落腮胡子开始,所有见到他的女人都吓到了,而他的个性更不会深得女人所爱一除了曾经熟悉他过去的人外。 他并不想让人见到他过去的模样,这是他留一脸落腮胡子的用意。 “你……是人还是熊?” 这女人真白,还直截了当到少很脑筋,但够坦白,这一点倒叫他欣赏。 “我当然是人,你没见过留落腮胡子的男人吗?” “见过。”只是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就是。 “你可以放开了吧?” “可是你会溜掉……”就算对方是熊,但也是她惟一见到会动的动物,她不想放开手。 “我只是动一下脚,并没有要离开。” “是吗?”蓝香昀的眼中充满狐疑的眼神。 “不信就算了。” “我信,但是……”蓝香昀有点怕对方硬甩开自己,只好妥协地央求道:“我真的很怕一个人待在这种深山野岭,拜托你千万不要丢下我一个人走掉,好吗?” 江颖平未做回答,只是淡漠地反问:“既然你也知道这是深山野岭,那请问你打算往哪去?别告诉我你是登山脱队的那个蠢蛋!” 他最恨那种没大脑的人了,以为山区好玩,没做好万全准备就上山,一心想要征服高山,却在最后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他真的很恨那种浪费生命的人。 她激动的否认,“我当然不是,我是来这里工作的。” “你?”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姐上山来工作?能做啥工作呢? “干嘛露出那种瞧不起人的眼神?我就是来工作的,不成吗?” “来摘花吗?”他把视线移向她的手,发现她的手细腻得好像温室之花,肯定是双没做过任何粗活的手。来山区工作? 他的语气真的很瞧不起人握!她为此感到不悦至极,“我告诉你,我不仅是来工作,还是来牧场帮佣。这附近有牧场吧?” “有。” “那就对了,我要去那个牧场。”得到确定的答案,她的脸绽开一朵美丽的笑容。 “你要去牧场帮佣?”江颖平愣住,猜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个他完全没见过的女人,说要到他的牧场帮佣,他却不知晓? 今天并非四月一日,但他却有一股被人给耍了的感觉,至于耍他的人,他当然知道,而且绝对会找他算账。 至于眼前的女人,他并不打算聘用:“你回去吧!” “什么意思?” “牧场的工作不适合像你这种漂亮的女人。” “那又是什么意思?” “你不会以为牧场的工作很轻松吧?” “我从来不认为牧场的工作会很轻松。” 江颖平以为两人终于达成共识,故而平静地说:“那就对了,既然你也知道牧场的工作不轻松,就快点回平地去找个适合你的工作。” “不。” 好像被人狠狠敲了一棒,江颖平再度愣住。 直到终于回神,他极力压抑怒气地问:“‘不’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要留在这儿工作。” 也许她需要的就是勇气,她也要面对现实,更需要让自己独立自主。 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天已经黑了,人夜后的山区只会更冷,放一个漂亮女人独自走下山去,万一发生了不测,他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 “我先送你到牧场去,等明天天亮,你就下山。” “下不下山不是由你来决定,等我见着了老板再说。” 他该直截了当的告诉她,他就是老板,但他并没有那么做,只是淡然地说:“牧场里面住的都是年轻小伙子,你一个女生混在一群男人间不妥当。” “除非牧场发生过性骚扰案例,否则那不成问题。” 女人怎么总是没有忧患意识,他气极的大骂,“难道要等到发生事情后,才来后悔莫及?” “你到底气什么来着?”蓝香昀不懂他干嘛火气那么大? “我气……”气她少根筋,气好友出卖他,总之就是一肚子气,“我气是因为我今天还没有吃饭。” 一整天为了替牛只注射疫苗,忙完后又得跑出来接帮佣,还把小孩一个人丢在山上,结果一切都脱了轨,他怎么能够不气。 “火气那么大,吃点清粥小菜比较好。” 他吃啥还轮不到她来管,“上车,我忙得很。” “上车就上车干啥凶巴巴的……” 她嘴巴不住的埋怨,但他是目前惟一拥有可以让她远离虐待双腿的工具,她不敢要脾气,而且也没有太多力气耍脾气,于是上车后不到五分钟,她就沉沉进人梦乡。 “女人……”真是毫无忧患意识的动物。 江颖平瞄了眼她的睡脸,突然有种想法,女人睡着的样子真像天使。 &&& 电话的这端是深山,电话的那头是T市闹区的办公大楼内。 “真难得,隐居桃源的人竟然也会知道电话是用来联络朋友的。”周俊杰握着话筒,对江颖平半开着玩笑。 两人交情深厚,所以他毫不担心自己的调侃会得罪江颖平。 又或者该说,他即使得罪了江额平,也不会因此影响两人的情谊。 江颖平闷着气问:“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是说,向来都是我打电话给你,怎么你这个大忙人今天会知道要和老朋友联络呢?” “别给我嘻皮笑脸的,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档事。” “那是啥事?你不说我可不懂。”周俊杰继续装傻地笑道。 听着他的笑声,江颖平火冒三丈,提高音量询问:“我要一个管家,你送个小姐过来做什么?” “小姐也可以当管家,你没见过很多有钱人家都请高知识又年轻的小姐当管家吗?” “你以为我请个人回来做什么?” “当然是管家喽!”周俊杰依旧一个腔调调地回答。 江颖平闻言更加火大地叫,“我这儿是牧场,不是高级住宅区。” “有差吗?” 和周俊杰这种慢郎中说话准要气个半死,你给他火,他便给你水,啥火都会被他给浇熄。 江颖平垂下肩,有些无力地说:“我这儿是牧场,要请一个能够洗衣、煮饭,还要能帮忙养牲畜的雇工,那种细皮嫩肉的小姐做不来。” “蓝小姐说她没问题,你看过她工作了吗?” “还没。” “还没看人家工作过就否定人家,这未免太独断了幄,不像你的作风。”可见蓝香昀的出现,在江颖平平静的心湖造成一股不小的波涛。 好现象,在他受了严重伤害后还能有感觉,确实是个好现象。 “人家都去到那边了,就给个机会吧!” “不成,这儿不适合年轻女人居住,我会送她走,你再帮我找个雇工过来,不要再和我耍花样了。”江颖平的语气中饱含着警告意味。 怕了他就不叫周俊杰了,他依然一个调调地说:“很抱歉,我可能暂时帮不了你的忙,公司这个月接了不少国外的订单,我得要出国一段时日才能回来。” “你……”分明就是推托之词,“你不会再找个人应征啊!” “要不你自己下山来找。”逼他下山正好,所有人都在期盼他哪天自己想通了,再次回到现实世界中。 “你别给我转移话题。” “有吗?” “到底要不要帮忙?” “试用她一段时间没有那么困难啦,等确定她真的不适合再请她下山也还不迟。我真的要去一趟美国,如果你可以等到我回来,我当然乐意帮你的忙。”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没有雇工我就自己做,我还是会把她送下山,谢谢你的帮忙。” “喂!别挂!”周俊杰知道江颖平下个动作,遂慌忙叫唤。 “还有事?” “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你的问题总是刁钻无聊,不问也罢!” 周俊杰不理会,还是问他,“为什么对那位蓝小姐那么敏感?是否因为她很特别,所以你非得让她远离你的视线范围不可?” 江颖平心底一震,连忙否认,“别乱猜,她和我完全没有交往,我不会受她影响,她也没有能力影响我分毫,我只是不想到头来听到一堆抱怨。” “她抱怨了吗?” “没有。”他不能扯谎。 “那就对了,既然她没有抱怨,你又不担心受她的影响,那就祝你们相处愉快,我从美国回来后,会上山去看你和小军,到时再聊了。” 这回不等江颖平开口抗议,周俊杰兀自挂了电话。 听着话筒嘟嘟作响,江颖平难以置信地低咒,“真是见鬼的相处愉快!” 他会送走蓝香昀,笃定会送她走的。 &@& “哇!” 这声尖叫害得正在厨房准备早点的江颖平,把手上的玻璃杯给摔烂在地,更害得江文军把口中的牛奶,喷到对面的刘正辉和季中恒脸上。 刘正辉和季中恒两人都是在牧场帮忙的,住在另一边的木屋,离主屋这边有段小距离,所以并不知道昨夜主屋这边来了个漂亮女人,这会儿听见女人的尖叫声,难免吓到。 “颖哥,你还是耐不住寂寞了吧?”刘正辉一脸玩味,语调暧昧至极,像在说江颖平与尖叫的女人发生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江颖平白了他一眼,缓步朝客房方向踱去。 季中恒则问着对面仅七岁大的江文军,“你未来的妈咪长得漂不漂亮?” “未来的妈咪?”江文军一脸纳闷。 他从来没听过他老爸要给他找个新妈咪,他也不觉得自己有那种需要,现在他和他老爸一起生活得很自在。 “别胡说八道,老爸从来没有说过要给我新妈咪。” “但你老爸毕竟是正常的男人啊!” 刘正辉狠狠朝一旁的季中恒的后脑勺敲了一记,低声咒骂,“你白痴啊,文军是小孩,你跟他谈那个他哪懂。” “我当然懂!”江文军人小鬼大,一副很懂地坚称。 “你懂?” “这是什么世界……”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早熟吗?刘正辉感到诧异地怪叫。 季中恒倒是比较看得开,却有点怀疑地询问:“你懂什么呢?” “我知道啊,电视里面的男生和女生都喜欢搂搂抱抱,以前我老爸和我老妈也一样喜欢搂搂抱抱的。” 小孩天真,不知晓地将父母的私房事给曝了光。 刘正辉和季中恒两人相觑而笑。 另一边,江颖平转个弯来到蓝香昀睡觉的房间,敲了门,平静地询问:“小姐,你没事吧?” 蓝香昀一路乱跳地跳到房门口拉开门板,看见他后仍在不住地跳动。 “你干嘛?”见鬼啦?江颖平憋着笑问。 “死了……蟑螂……” “就因为有蟑螂,所以你尖叫成那样?”他真怀疑她来这儿干嘛的?更不认为一个怕蟑螂的女人能够胜任管家的角色,“这儿不只有蟑螂,还有老鼠,更可能会有跳蚤……”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蓝香昀捂住耳朵,拒绝听取任何会让她起鸡皮疙瘩的情报。 这是什么世界?她怀疑自己来到了猪窝。 “我就说过,你不适合牧场的工作。我准备了早点,吃完饭后你就下山去。” 下山? “别开玩笑了,我爬了好几个小时才来到这里,你叫我回去我就回去,你以为你是谁啊?” “他是这儿的老板,他当然可以叫你回去。”一个小萝卜头突然出现在俩人之间,以童稚的声音说话。 “老板?不会吧?”这倒出乎她意料之外,搞了半天,她却给了老板最糟的印象,这回恐怕真是大意失荆州了。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适合这里的生活。” “那也不一定,你又还没有看过我的工作态度就拒绝我,这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吧?” “麻烦!”江文军转身拉扯江颖平,“老爸,我上课要迟到了。” “喂!” 见江颖平就要离去,蓝香昀紧张地叫,“可不可以先试用我?” 女人会使他的生活混乱,尤其是眼前这漂亮女人,江颖平有股不样的预感,感觉自己若是冲动地让蓝香昀留下,将会有许许多多的麻烦发生。 为杜绝麻烦事件,他斩钉截铁地拒绝,“不成。”然后转过头对季中恒交代,“小季,你送蓝小姐到车站去搭车。” 望着江颖平头也不回的背影,蓝香昀难以置信地低叫,“没见过这么没有同情心的人!” “那你就错了,颖哥最有爱心了。” 她扁扁嘴说:“才怪!” 季中恒替她提起行李,催促道:“蓝小姐,我送你去车站吧。” “我才不要回去,我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死也要留下来。” 这儿不仅是世外桃源,而且还是最好的躲避之处,在她还未想通之前,她不想让任何人找到她。 所以她非留下不可,就算赖皮也要赖到底。 “我告诉你,除非你把我打昏了带下山,否则我不会下山的。” 季中恒垮着脸说:“你这不是在为难我吗?” 老板的交代要是不能完成,虽然不至于开除他,但免不了要挨一记白眼。 “蓝小姐,你长得这么漂亮,找个办公室的工作不是更好?”刘正辉一脸狐疑地问。 山野的空气或许令人通体舒畅,但是毫无娱乐可言的生活,呆久了也会觉得无趣,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没道理执意要待在这深山野岭里。 “我讨厌办公室的工作,我喜欢吹自然风。你们帮帮忙,不要赶我走,我会很努力的工作。” “颖哥的意思我们又不能件逆。”季中恒也想她留下,面对她至少比每天面对男人要赏心悦目多了。 “大熊那边我自己会去说服他,不会让你们为难的。” “现在已经很为难了。” 刘正辉好奇地问:“你到底把那个欧巴桑怎么了?” “我哪有把雇工怎么了,是那个雇工临时生病,所以周先生就录用了我。”蓝香昀简单地把过程重述一次。 刘正辉和季中恒两人互望一眼,了然地点头,也明白他们该怎么做了。 “我们可以让你留下来,不过你在颖哥面前要一再强调是你自己的意思喔!”刘正辉慎重地交代。 “如果是我们让你留下来,颖哥会大发雷霆,要是你自己赖着不走,颖哥也不敢拿扫帚扫你出门。” 蓝香昀失笑问:“这是不是意味着你们颖哥是个重色的男人?” “当然不是,是绅士风度。” “绅士风度?”她怎么瞧不出来咧?“我觉得他像野兽不像绅士。” “外表不代表内心,你有没有见过外表冷漠、内心火热的人呢?” “像他吗?”想到一只大熊热情如火的模样,蓝香购不禁猛喘着气,若被压顶一定会窒息,“可不可以告诉我,我该做些什么工作?” “洗衣、煮饭、整理房子,空闲的时候帮忙养养牛羊。” “应该不难。” “是不难,洗衣、煮饭、整理房子是女人都会做的嘛!至于养牛羊,反正给它们东西吃就够了,没啥技巧。” 蓝香昀回季中恒一个讪笑。她不敢直言自己从来不曾进过厨房,更别说洗衣、整理房子了。蓝家有管家、有女佣,整理房子轮不到她;洗衣服多半是送洗,她顶多就是洗洗自己的内在美而已。 结果这一想,她或许就是小季口中那女人之外的非女人。 “好吧,你们去忙你们的吧!” “嗯,那我们要去忙了,有事叫我们一声。” “为你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季中恒肝胆相照的承诺着,却换来刘正辉一记后脑勺。 “辉哥,你干嘛敲我头壳?” “赴汤蹈火还轮不到你,多工作少废话!” 季中恒一边跟着刘正辉往外走,一边纳闷地问:“那谁才够格为蓝小姐赴汤蹈火呢?” 蓝香昀只望见俩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却未听见刘正辉说出任何答案。 第2章 “先不要报警,不要张扬,这会毁了蓝家和李家的声誉。”李世勋头一个反对报警。 想他李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政治联姻,准新娘却离家出走,这传扬出去不仅会让他的名誉扫地,人们还会连带的猜测两家联姻的可能性,继而影响到李氏的股价,他不愿意冒这个险。 “总之,现在连报纸都不许刊登,她也说过了,她自己想通就会回来,女人家总是爱胡思乱想,我想,她肯定是得了所谓的婚前恐惧症,等她平静点就会回来了。” 蓝香昀的大哥蓝允钦不悦地说:“香昀不见了,你的反应就那样?” “允钦,香昀又不是小孩子,难道我们要为她出去走走而乱了阵脚?还有很多工作等着我们去做呢!”李世勋一派的镇静,这便是蓝家大家长蓝荣贵中意他的主要因素。 “爸,你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万一香昀出事怎么办?” “允钦,你太急躁了,我比较赞同世勋的看法,香昀可能是太闷了,所以一个人出去走走散散心,她不要我们找她,我们就暂时不要找她,等她玩够了就会回来。” 蓝允钦难以相信,妹妹离家出走,他们的父亲却还宽得下心,“爸,难道你也因为怕丢面子,而打算放着香昀不管吗?” 蓝荣贵愤怒地拍着桌面,语气暴躁地问:“你说那话是什么意思?存心惹我生气是不是?” “允钦,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伯父年纪大了,你是蓝家的继承人,该要知道轻重才对,香蛟的个性你又不是不了解,她如果不想让我们找她,我们就很难找到她。” “我不会因为这样就不找人。” “找当然要找,但不能太张扬,如果传扬出去,对两家的股价都会有影响,你不会不明白吧?” 蓝允钦向来不喜欢父亲替香购找的对象,虽然两家是世交,但是他从以前就觉得李世勋的心机太沉,一点都不适合妹妹。 果然如他所想的,她自从与李世勋订婚之后,就变得越来越沉默,现在还弄到离家出走,可见事态有多严重。 气人的是,他们的父亲竟然还无动于衷,摆明了只重视门面不重视女儿的幸福。 不过他无法置之不理,香蛟是他惟一的妹妹,母亲去世前还再三的交代他要让香昀幸福,所以这回无论如何他都要找到香昀问出事情原委,若有必要,他也会阻止蓝李两家的联姻。 “我去找人。” “给我站住!”蓝荣贵气得大吼。 “还有什么事?” “你没忘记今天的工作吧?” “工作又不是非我不可。”蓝允钦冷冷地笑说:“还有允豪在。” “他有他的事情要做,你给我回公司去。” “等我找到香昀,我自然会回公司。” 和父亲吵架斗嘴像是家常便饭,打他大学搬出家独立到一个人跑到国外去读书,而没有按照父亲安排好的路去走开始,他们父子就时常因为意见不合而弄得不愉快。 如果这个家没有香昀,他早就不想回来看看。 她曾经对他说过,父亲终究是父亲,就算他们的父亲在母亲健在时背叛了母亲,但是他还是父亲,母亲既然已经原谅他,那么身为子女也就没话好说。 当初他虽反对蓝李两家的联姻,却也因为香昀喜欢李世勋而不得不退让一步。 现在他不想退让了,在了解整个事情始末前,他不会再做任何的退让。 “我妈把香昀交给我,我就得要看着她找到幸福,所以在找到她之前,我不会再进公司一步。” “你打算气死我是不是!”蓝荣贵暴跳如雷地吼着。 他很清楚,儿子的倔强和自己其实是如出一辙,加上他背着妻子在外面另起炉灶生儿育女,儿子早就不把他当父亲看了。 但,即便他有其他的儿子,可是他心底却十分明白,只有允钦可以继承他的衣钵,蓝家的重担非他挑起不可。 “伯父,既然允钦想找就让他去找吧,那个企划案的事情就让我陪允豪去谈好了。” “不必了,那个企划案我早就谈妥了,只要叫张经理拿合约书去让对方签约就够了。”丢出早就整理好的企划案与合约书在茶桌上,蓝允钦继续说:“我和对方谈妥了,张经理是我的代理人,若不是张经理,对方不会理会的。” 李世勋的脸顿时黑了一半,怒火在胸口狂烧。 “允钦,你这是在防谁啊?”李世勋语带嘲讽地问。 “我没有防谁,只是张经理的作风和见解都和我比较接近,由他当我的代理人,你们不觉得比较妥当吗?” “允钦说得对,张经理做事情我也放心。” 蓝荣贵一说话,李世勋马上见风转舵地笑了起来,“也对,蓝氏集团的事情由蓝氏集团的人出面的确比较妥当,不过我想,允豪可能会觉得不太舒服吧。” “他不敢不舒服。”蓝荣贵摆出父亲的威严。 “我可以去找人了吗?”蓝允钦不耐烦地问。 “我希望你抽空到公司去。” “该做的事情我会做,我去不去公司都影响不了营运。” 现在信息那么发达,只要用对人,不到公司也让公司的一切按照程序运转,而且可以让躲在暗处的敌人松懈。 “允钦,那香昀就麻烦你了,找到她就劝她别玩太疯,我妈还在问她怎么这两天都没去向她请安呢!” 都未过门就要求那么多。蓝允钦非常不悦地挑起眉,“香昀还不是李家的人,没有必要现在就遵守李家的繁文褥节。” “话不是这么说,她们将来是婆媳,要是处得不好我也会为难。” “香昀不是你的附属品。” “允钦!” 蓝荣贵举起手,“够了,别吵了,要找人就去找,找到了就叫她回来,就说是我的意思。” “要不要回来要看香昀的意愿,如果她不想回来,我也不会勉强她。” “那你为什么非找她不可呢?” “为什么?”蓝允钦望着李世勋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以为你该知道才对。” “我该知道什么?你说话别没头没尾的,我听不懂。”李世勋很不舒服地回嘴。 蓝允钦没作答,转身往外走,李世勋追上前,一再询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说明白点呢?” “没什么可说的。” “又来了,老是说些吊人胃口的话。” “不要对不起香昀,我记得在你们的订婚宴上,我曾这样告诉过你。” “我没有……” “有没有你不必对我说,只要你记在心里就够了。”蓝允钦跳上车,开了窗,突然伸手扯住他的领带,冷漠地说:“如果有天让我知道你对不起香昀,伤害了她,我会让你付出沉痛的代价。” 李世勋拂开他的手,讪笑道:“你想太多了,我怎么会舍得伤害香昀,更不会对不起她。” “最好不会,也最好没有。”蓝允钦脚一踩,踩足了油门,似要以那高速来影射他所有的怒火。 ******* 说起读书,每个科目蓝香昀可说样样在行,但是拿着锅铲,她却犹如肩挑千斤担般,以前吃的。穿的样样有人招呼,现在才知道巧妇难为。 煮一顿饭,好难。 要把一个荷包蛋好好的翻个面,更难。 翻来翻去,结果只成就了盘烂了的蛋,更惨的是还错把白糖当盐巴。 一边试吃,她一边自言自语,“没差啦,反正日本人也吃甜蛋。” 成就了一盘烂蛋,接着她想炒一盘青菜,但做了半天不知道要加水的结果,青菜变成了烧焦的黑菜,光看就倒足了胃口,别说要吃它了。 “天哪!我肯定没有做菜的天份。” 时钟已经指向十二点,她原本想要借自己的努力成果,来请求江颖平收回成命,但看着自己一道道杰作,她的信心突然消失殆尽。 “看来我非得要滚蛋不可了。” 不过,她还是很努力,继续想要把管家该做的工作做好,洗衣服好了,她决定要做件最简单的事情。 洗衣服只需要把衣服倒进洗衣机内,再放些洗衣粉就好了,她深信这么简单的工作她一定可以胜任。 可是当她来到洗衣机前,将衣服倒进洗衣槽之后,她却站在洗衣机前发愣了好几分钟,然后又开始自言自语,“到底该放多少洗衣粉呢?” 洗衣粉上头当然写有用量,但是她又不知道水槽的容水量是多少,哪知道洗衣粉该要放多少? “不管,随便给它几勺好了!” 放好洗衣粉,蓝香晌把按键定在高水位,然后盖上洗衣机的盖子。 “现代人真幸福,洗衣服实在轻松自在。” 工作完成一半,她决定要继续当个好厨娘,张罗下一道菜。 她再次走进厨房,准备要把菜下锅时,却听到一阵如雷叫声。 她急忙奔出厨房抵达声音来处,发现江颖平正打开洗衣机,里面则冒出无法计数的泡泡。 “这到底是谁的杰作?”只想着要解决困境,没听到后面有脚步声,江颖平对着洗衣机不停低咒。 当然是她的杰作。惭愧的蓝香昀无地自容,只能垂着头等待发落。 正巧江颖平转头,没发现后面有人,两人就这么撞在一块。 “好痛……”蓝香昀跌了个跤,疼得直叫。 “你……”他诧异地瞪着早该要消失,也以为已经不在的她问:“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因为我已经被录用,当然应该在这里。”忘记自己的杰作,蓝香昀回答得理直气壮。 以为她在意的是钱,江颖平大咧咧地说:“我可以付你资遣费,但是你非得要离开这里不可。” “你要是赶我走,我便无处可去。” 他压根不信她的说词,更深信以她的条件,绝对可以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哪里都会比我这里好。” “不会比这里好,我啥事都不会做,又无一技之长,谁愿意请我这么笨的人呢?”为了留下,她不惜用上读书时演话剧的拿手绝活一一哭功来。 “不许哭!” 被他一吼,她只得把泪水打住。 “不哭……就不哭嘛!你那么凶干嘛……”吓得她险些魂飞魄散,雷公打雷都没他鬼吼鬼叫来得可怕。 “够了,我考虑看看。” 江颖平的心不是铁打的,他的心肠其实是很软的,而蓝香昀又是少之又少能动摇他的心的女人,他也想要狠心一点,但就是做不到。 “考虑要让我留下?”蓝香昀喜出望外地问。 “考虑帮你介绍一份好工作。” 蓝香昀又哭丧起脸来,“没诚意,要就让我留下,可是你竟想把烫手山芋丢给别人,我真替你的朋友感到委屈。” 女人果真是宠不得的,江颖平火大地低吼,“你不要太过分,我愿意帮你担保就是信得过你的能力,这还不够吗?” “你看到我的能力就是那样,谁请我谁倒霉,你肯定这样认为的。”她用手指着洗衣机,不打自招。 “你的杰作?” “嗯……我不会用洗衣机……我家很穷,我都是用手洗的……” 突然柔荑被江颖平扯起,他的手心轻抚过她的掌心,刹那间一阵触电的感受窜过全身,很快的,他放开她的手。 “都分明就是双没做过家事的手,你要嘛就说实话,我可以考虑让你留下来,要不现在我开车送你去搭车,天黑前你还可以回到市区。” “我不要!” “不要留下?”江颖平故意往反方向猜。 蓝香昀被他气得半死,双颊胀得像气球。“我来了就不要走。” “那就说实话。” “我的确没有做过家事,但是我可以学,每个人都不是不学就会的天才,我相信只要给我点时间,我就可以把这些事情学起来。”她拼命地拍胸脯保证。 然而他重视的却不是她能不能做家事这个问题。 他感觉得出来,她不是泛泛之辈,那双手柔嫩得好像绸缎,该是出生在好环境的女孩所拥有的。 “你是不是逃家?”他忍不住要开始猜测她的年纪到底有没有到达法定年龄。 蓝香昀心底一震,不禁慌张起来,“你说什么?我怎么可能逃家……不是……” 她的语气之慌乱,真是有种欲盖弥彰的心虚感。 “你年满二十岁没有?” “啥?”她愣了半晌,继而开始大笑,“你以为我是未成年的离家女孩?哈……哈哈……” 笑声不断的从她的唇瓣逸出,那银铃似的笑声充斥了江颖平的耳膜,而好几年未曾被女人挑起过的生理反应,竟在此时起了变化。 “够了!算我没问。” 此刻他庆幸自己留了一脸胡子,才不至于被发现他脸红了,但也不敢继续留在原地,生怕被她察觉自己胯下的反应。 “麻烦你,在我出来之前不要乱动洗衣机。” 见他匆忙地走向房间,她不禁一脸诧异。 “只要不动洗衣机就好吗?”她对着消失在门板那方的背影叫问。 关上的门板里传出回答,“只要是电器都不要乱动!” “喔。”蓝香胸无辜的应声,满脑子在想,“我真的有那么笨吗?都不要动,那我要做啥呢?” 眼角恰好瞧见了早报,她决定,先跷二郎腿看看报纸再说。——一二要二闹三上吊还不需要派上用场,但蓝香昀的赖皮功夫也不是好的,什么都不会做,却硬是赖在牧场里不肯下山。午餐是江颖平做的,衣服是江颖平洗的,牛羊还是江颖平去喂的。 所谓的“女佣”却啥事也没有做,只是跷着二郎腿过了一个悠闲的午后,不仅如此,还好生睡了个午觉,直到被人一脚踩醒过来为止,她都过得很惬意自在。 “啊!”一阵痛楚来自脚盘,蓝香昀直觉地从梦境里惊醒尖叫。 “好难听的声音,好像杀猪似的。” 细细小小的童音一听便知发自孩童口中,蓝香昀下意识的低头,就见一双鄙夷的小眼睛斜睨着她看。 “是你踩我的脚?”她很不想把错归在江文军身上,但是教育得从基本教起,她可不想将来见到社会新闻版中出现她熟悉的名字,更不希望那人是社会的败类。 “是我踩的又怎样?”江文军一脸不屑,好像料定她拿他没辙。 一股气上来,她伸手抓住他,然后自己一屁股朝椅子坐下,跟着便将他按在大腿上,语气严厉地说:“如果你现在道歉,并说你以后不会再做这样不礼貌的事情,我可以原谅你。” 道歉? 江文军小小的心却叛逆到了极点,别说蓝香昀只是来家里帮佣的,就算是他妈,也没有打过他。 “你以为你是谁?你要敢打我一下,我就叫我爸爸把你丢下山!” “威胁我也没用,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你今天无论如何都要道歉,否则就算你爸爸来了,我也照打你屁股不误。”蓝香昀像吃足了秤蛇,压根不打算息事宁人。 江文军固执地嚷着,“我不道歉!谁叫你要在那儿睡觉,那是你的错!” “你这个小孩一定是被你爸妈给宠坏了,如果你爸妈没有教你什么叫礼貌,我来教你,这也是为你好。” 她手一挥,重重地打在他的臀上,但她的力道毕竟不大,痛倒也谈不上,但这对他而言,却是相当大的耻辱,因为他爸妈确实不曾修理过他,而她只是个管家,却如此不给他面子,太过份了! “爸!快来救我,疯女人打人了啊!” 江文军尖锐的嚷叫声回荡在整个屋宇,久久不绝于耳。 不久,刘正辉赶来了,季中恒也来了,最慢抵达的则是江颖平。 江文军立刻告状道:“爸,你快点把这个疯女人丢下山啦,她像疯子似的抓着我就打我。” 刘正辉忙劝道:“蓝小姐,小孩子有错规劝他就好了,用不着使用暴力,你快点放开文军吧!” 这会儿,他们想要颖哥留下她恐怕也难以开口。他不禁抚着额头。 季中恒低着头,也不好插嘴。 江颖平则一语不发地望着眼前的混乱。 篮香昀瞧也不瞧他们地对江文军说:“只要你道歉,我就放开你,要不然就算你爸爸在这里,也改变不了我的决定。” “爸爸,快点救我,这女人疯了!”江文军死也不肯道歉,只是一个劲地向他父亲求助。 终于江颖平开口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在睡觉……” 江文军忙扯谎,“我不小心踩到她的脚,她就抓着我大打出手。” “不小心踩到我的脚?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你没有说清楚喔!”想不到江文军不仅态度差,还会扯谎,蓝香昀不禁更加生气地说:“你这孩子一定是被宠坏了,就算家长不教,难道老师都不教的吗?” 这话分明就是说给江颖平听的,耳朵没聋的人都听得出来,当事人更无法免除这层认知。 “小军,道歉!” 江文军怔愣地抬眼望着父亲,无辜地眨着眼。 “我叫你道歉,你没听见吗?” 他从没见父亲那么生气过,以致被父亲那动怒的神情给吓傻了。 “等……你不能使用暴力!”反倒是蓝香昀开口了。 生怕江颖平会动怒的出手打人,她一把将江文军抱进怀里,“我告诉你,小孩子犯错是必然,但是惩罚也要适当。” 喝!不知道是谁使用暴力幄?又不知道是谁坚持要教育不懂礼貌的小孩?江颖平快要被她给整疯了。 “孩子是我的,我教孩子还不必要经过你的同意。” “是,孩子是你的,但你应该在一开始就教他正确的礼仪,所以现在他犯错,也等于是你犯错,不能全怪罪于他一人身上。” “喝!你这是在教训我吗?” “我哪敢教训你!” “但你分明就是。”不仅扰乱他的生活,还大咧咧地替他教育起儿子,她到底当她自己是谁啊? “把我儿子交给我,我自己来教他。” “不,除非你发誓不会使用暴力。”蓝香昀依旧坚持己见。 “我不需要对你保证任何事情。” “你要,儿童福利法有明言规定,父母不得对子女使用不当体罚。” “你当真不让我教?” “不。”她用力地摇头以示自己的决心。 江颖平突然耸耸肩,放弃道:“是你不让我教,不要又说我这个父亲没管教小孩。小军去写功课。” “喔!”江文军马上拔腿,逃难似地飞奔而去。 望着那小小的身影,她有种被捉弄的感觉,再抬眼时,发现江颖平已经转身离开。 “我是不是被耍了?”她望着憋笑的季中恒问。 “我不懂你的意思……”他支吾地装傻。 刘正辉则率先往外走,直嚷道:“工作了,今天的工作好多,再不快点,太阳下山前就做不完啦!” 季中恒也跟着离开,嘴上喃喃附和着他的话。 看他们一个个的反应,蓝香昀终于确定,自己的确被耍了。 第3章 三日后的中午,江颖平从外头风尘仆仆地赶回家来,而蓝香昀则在厨房里试图要将荷包蛋煎得完美无碍。 “收拾行李,我送你下山。” 就因为江颖平那句话,害得蓝香昀将铲子用力过猛,荷包蛋就再也完美不了。 她生气地转过头低吼,“我以为你已经同意让我留下来工作了,怎么老是旧调重弹?” “我没答应过,只说过要替你介绍个工作,现在工作机会来了,是一家大企业的内部职员,你过去那儿绝对比待在这里强多了。” “好不好、强不强由我自己决定,不是你。” “这里是我的地方,我当然能够决定你的去留。”江颖平斩钉截铁地告诉蓝香昀铁一般的事实。 他没错,他的确有权要她留下或要她离开。 “你真的非得要我离开不可?” 她那责备的眼神害他的心升起一股莫名的罪恶感,有那么一刻,他就要软下心来放弃要她走的念头。 但也仅只是一刹那,他又恢复冷静的自己。 “要你离开并不是因为你不好,而是我这儿不适合你,你可以得到更好的工作……” “够了!”蓝香昀打断他的话,冷冷地说:“既然你这么容不下我,我走就是了。” 终于达成共识,但是他发现自己无法得到原先预期的快乐。 她步入客房,在最短的时间内回到客厅,当他伸手要帮她拿行李时,她飞快地闪开。 “不必了,我自己来就行。” “我可以送你到山下,然后会有人来接你到那家公司去。” 蓝香昀突然转头,冷静地说:“我说要离开,并不代表我同意你所做的安排。” “那家公司真的很不错。”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需要一份不错的工作。” 也许他真的伤了她的自尊心。江颖平有感于心,不再坚持,“好吧,那我送你下山。” “不必了,我自己走,不需要你送。”蓝香昀再度拒绝。 江颖平劝她,“不要执拗,你走不到山下就会昏倒的。” “那是我的问题。既然你要我走,便已经不是我的老板,那么我也不需要听你的命令行事。”她昂起头,不可一世地对他冷笑。 她也许是温室的花朵,也许是吃不了苦的千金大小姐,但她有她的自尊,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一再的告诉自己,不能在这个男人面前低头,否则就输了。 “我让小季送你。” 见他欲唤人,蓝香昀再度强调,“我说过我自己走,不需要任何人送。” “你到这儿来,我就得负责让你安全的回到平地去。” 最后,江颖平让她二选一,是他送,或者是季中恒送。 她只得退让一步,选择让季中恒送她。 坐进车子后,有股浓重的失落感向她席卷而来,即使她逃家躲避李世勋,她也没有这么依依不舍过。 最后她为此番心情下了个批注,她爱上了这片大自然。 车行不到半路,蓝香昀突然要季中恒停车,然后提着行李跳下车。 他诧异不已,担心地追问:“蓝小姐,你要上哪去啊?” “我要自己走去搭车,你回去吧!”她转头笑着对他解释。 他为难地嚷嚷,“不成啦,颖哥会砍我头的。” “他不会砍任何人的头,你已经送我了。之后的路程我想要自己走,那头熊要真怪罪你,就叫他来找我好了!” 那头熊……他听了她对江颖平的形容词,不禁莞尔失笑。 “这里离车站不远,我走走当作散步,你回去吧!”提起行李,蓝香昀再度起步往前。 季中恒的车子没有掉头,反倒紧跟在她的后头,“蓝小姐,我看你还是上车吧,这里虽然离车站不远,但也够你走到人夜。” “不必了,我加快脚程,很快的就可以抵达车站。” 说着,蓝香昀便加快了步伐,就那么不巧,才转了个弯,迎面就来了辆轿车,眼看着将要和车子撞上,她飞快地闪身,虽没让车子正面撞上,却难以避免地与车身擦撞。 脚一拐,人就跌地不起了。 隔着不远的季中恒见状慌忙地停下车子,并且拦下肇事的车主。 车主看了蓝香昀一眼,紧张万分地辩解,“不是我的错,她突然冒出来,任谁都会和她撞上的。” 季中恒不理会他的说词,直揪着他的领子道:“总之你不许逃跑,等我确定蓝小姐有没事再说!” 放开了车主,他急忙奔到蓝香昀身旁询问:“蓝小姐,你要不要紧?” “好痛……”蓝香昀捧着撞到的小腿,痛得眼泪直流。 季中恒慌忙地将她扶起,把她搀扶进车子里,并吩咐车主,“你开前面,到前面不远的翠青农场。” “喔。”车主即便一脸无奈,却也只得照做。 ***** 江颖平一边工作一边想着,蓝香昀走了,一切又可以恢复正常。 虽然他脑子是这样想着,可是他的心却有着重重的失落感,不过,这样的想法也只维持了十几分钟而已,就在他认定自己可以让心湖回复到平静无波的当头,刘正辉却跑来叫他。 “颖哥,快点回主屋一趟。”刘正辉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显得事情很严重。 江颖平不解,这山野之中,会有什么事能令他急成那个模样? “有事慢慢说。” “不能慢,蓝小姐被车给撞了,这事慢不得啊!” 一颗原本已趋于平静的心,又为此纷乱地跳动起来。 不待刘正辉解释,江颖平已经放下手上的工作拔腿狂奔。 他回到主屋,就见蓝香昀脸色苍白地躺靠在藤椅上。 “怎么回事?”他将视线调向该了然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的季中恒。 季中恒紧张地提醒,“等一下我再解释,你还是先看看蓝小姐的伤吧!” 江额平立即驱身上前,在蓝香昀的脚前蹲下,试图卷起她的裤管。 原本闭着眼的蓝香昀发现有人动她的脚,连忙睁开双眼。 “你干什么?”痛已经让她变得有气无力的。 “看你的伤。” “不要……”她痛得整个脸皱成一团,连动都不敢动一下,怎样也不肯让人碰她的脚,“你不要碰我的脚。” “不碰你的脚怎么知道你的伤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 “不要就是不要……走开……”在江颖平试图动手的时候,蓝香昀抓起靠枕朝他攻击起来。 若是平时,她的固执和孩子气会让江额平大呼受不了,但现在他体谅她是因为受了伤,才不与她计较。 他没有照她的希望离她远一点,反而对刘正辉和季中恒使了个眼色,两人便了然地靠向她,在她意会过来前捉住她的手脚。 蓝香昀张着惶恐不安的眼瞪着三人,尖锐地询问:“你们要做什么?” “让颖哥看你的伤口。”季中恒安抚她道。 “放开!我不是牛也不是羊,不要拿你们对付牛羊那套对我。” 她满脑子在想,江颖平又不是医生,就算他看过了伤,又能怎么样呢? “就算要看,也该找医生来!” “我是医生。”江颖平平静如常地回复她的话。 “是兽医才对吧!”那可是不一样的,“我告诉你,你离我远一点,我是人,不是你的牲畜。” “颖哥真的是医生。”刘正辉也帮忙劝说。 “是兽医。” “蓝小姐,颖哥是外科医生,也是兽医,你放心让他替你看伤口吧!” 江颖平是外科医生所带给她的震惊,似乎远超过受伤的痛楚,以致有片刻的时间,她忘却了脚受伤这回事,直到一个“喀”的声响打小腿传来,她又开始痛得哇哇大叫。 “该死的!你到底对我的脚做了什么事情?” “我只是把你脱臼的小腿给扭正而已。”江颖平一脸平静的回答,然后转头对一旁抓着她一只脚的季中恒说:“你去拔些我种的草药,顺便拿块木板来。” 直到这会儿,他才看见屋里还有另一个人在,他诧异地盯着陌生的人问:“你有何贵事吗?” 季中恒也是这时才想起那位撞了蓝香昀的车主,“他呀,就是撞到蓝小姐的人。” 看到江颖平的眼神,车主已经吓得快要站不住脚,“我不是故意的……医药费由我全权负责,你们放心,我不会赖账的。” “我看不必了。” 江颖平倏地起身,走到一脸惶恐的车主面前站定,车主不由得跌坐到一旁的藤椅里。 “先生……请不要冲动……我说过我不会赖账,医药费我会负责到底的。” “你干嘛那么害怕?” 车主茫然地问:“难道你不是要打我?” “打你?为什么要打你?” “我撞到你太太……” “太太?” “谁是他太太!” 两个声音的语气相差甚远,前者诧异,后者则是歇斯底里,但都没有多做解释。 江颖平对他陈述蓝香昀的状况,“没事的,她只是脚关节脱臼和一些瘀血,敷过药后就会好了。” “就这么简单?”这么简单就解决了,倒让车主感到意外。 “有必要弄得很复杂吗?”江颖平反问。 那当然免了,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最好了,谁愿意招惹麻烦呢!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我……” “可以走了。” “真的可以走了吗?” “等一下!”蓝香昀对正要离开的车主大叫。 果然没那么简单,车主垂头丧气地转回身子,无奈地说:“我知道,要一些实质与精神上的补偿……”说着就开始掏起皮包,然后取出了几张千元钞来。 她瞪着他骂道:“收起你的钱吧,我是要告诉你,以后在山区,尤其是转弯的地方开车开慢点,你不要命也不要拖着别人一起下水!” “是、是,那我现在可不可以走了?” “走吧,走吧!”不耐烦地挥走车主,不意正好看到江颖平瞧着自己,不禁闷着气问:“干嘛那样看我?我被人撞了骂骂人也不可以吗?” “那是你的自由。”他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你是不是在心底嘲笑我愚蠢?还笑我笨得连走路都会撞到车子?” “我那样说了吗?” “是没有。” “那不就对了。” 此时,正好季中恒拔完草药回来,江颖平取过草药和木板,在她受伤的小腿上敷好草药并用木板将其固定住,然后抬起头交代,“虽然脱臼的部分已经替你扭正,但还是不能过度的走动,你就暂时少走点路吧!” “我要下山,怎么少走路?” “你不会认为我冷血到非得要现在赶你走吧?” 蓝香昀冷冷地反唇相稽,“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你。” “好吧,你可以暂时住下来,直到你脚伤好了再下山。” “我不会因此感谢你的。” 江颖平倏地起身,挑着眉笑说:“没人要你感谢,我当自己刚替一只牛裹了伤罢了。” “你……”好伤人幄! 但显然是自己找来的,她这么一想,骂人的话反而说不出来了。 &&& “你怎么那么笨呢?” “是啊,我也觉得自己笨得可以。”早知道江文军会这样笑话自己,蓝香昀倒也不介意地笑着承认。 “那你这下子可以如愿地住下来,又可以不用做家事,这算不算赚到呢?” 说他人小鬼大真是不假,小小年纪却想得那么多,到底是怎么成长成这样的?蓝香昀对此感到好奇。 反正闲着也没事,她决定和小鬼头闲扯淡一番。 “小军,我问你几个问题好不好?” “那要看你问的是什么问题。” “你现在几岁?” “七岁啊!” 七岁,很小,但他算超龄的成熟,想想她七岁的时候都在做什么呢? 她发现记忆已经久远到让她几乎想不起来,最多就记得自己床头摆了好多洋娃娃,她的哥哥忙着课业,她的父亲忙着事业,和她说话的只有开不了口的洋娃娃。 “你妈妈呢?” “死了!”江文军回答的语气很冲,好像充满了“恨意”! 这倒叫她感到不解了。 一个七岁的小孩对母亲应该是很依赖,就算母亲不在身旁,也会是充满依恋与想念,怎么她在小军身上完全看不到呢?一~驱使她再度发问:“那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想不想你妈妈?” “不想。” “为什么?” 江文军很冲地反问:“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但关心一下会怎样吗?” “你是不是想要嫁给我爸爸?” “嫁给你爸爸?”蓝香昀听了不仅吓到,还吃惊地瞪大了双眼,“你怎么会那么想?” 嫁给江颖平?那只大熊? 她对天发誓,她压根就没想过那样的问题。 “你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你这么小,怎么会都不想自己的妈妈,就这样而已。” “真是那样?”江文军满脸写着怀疑,并用极端不信的语气说:“可是许多假装关心我的女人都想要嫁给我爸爸,难道你不想吗?” “我干嘛要想呢?你爸爸又不是帅哥。”只是一只大熊,不过为了不伤害他幼小的心灵,蓝香昀没有说出贬损人家父亲形象的话语。 他却坚决地强调,“我爸爸当然是帅哥。” “因为他是你爸爸,你当然会认为他帅。” “才不是那样,所有认识我爸爸的女人都说我爸爸是全世界最帅的男人。” “你说是就是了。”所有小孩都会崇拜自己的父亲,所以她不打算泼他的冷水,只是再次问:“可是你爸爸看起来挺讨厌女人的,女人会喜欢他吗?” “当然喜欢,那些女人最讨厌了!” 她敢断定,江颖平的教育真的有问题,小军的思想已经明显的过度超龄,关于这一点,她决定要好好和江颖平做个沟通。 “你不喜欢那些女人?” “那是我爸爸的事。” “可是你却不高兴。” “我只是讨厌而已。” “但是你也不喜欢我。”蓝香昀笑着提醒。 “那是因为你笨。”江文军冷冷地挑眉,这时候的神情酷似他父亲。 蓝香昀像发现新大陆似地追问:“你是不是像你妈妈?” “才不,我像我爸爸。” 完全看不出来。蓝香昀直摇着头说:“不可能,你长得很好看,可是你爸爸他……”却像只大熊。 他一脸崇拜地说:“我希望将来长得像他那样帅气。” “不要像他比较好。” “你不喜欢我爸爸?” “谈不上喜不喜欢,我是来这里工作的,但已经被开除了。”蓝香昀笑了笑,看淡了,也不再强求。 “你真的不想嫁给他?”江文军再度询问,似乎想要确定什么般。 她没有敷衍,认真地点着头回答他,“没想过。” “那我可以拜托我爸爸让你留下来。” “什么?”她以为江文军很讨厌她,怎么情况顿时大逆转呢? 她实在搞不懂这小孩想啥来着。 “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突然想要帮我呢?” “因为你不是为了我爸爸来的。” “为你爸爸来的你就不欢迎吗?” “爸爸会被抢走。” 答案总算出来了,原来江文军生怕父亲被抢走,又怕父亲爱上其他的女人后会不疼爱自己,所以才会强烈的厌恶为他父亲而来的女人。 蓝香昀伸手抱住江文军的肩头,笑着安抚道:“你放心吧,我不是来抢你爸爸的,而且我深信谁也抢不走他。” “是吗?” “当然是,难道你看不出来他很疼爱你吗?” “我当然知道他爱我,可是……” “别怀疑自己在你爸爸心中的分量,像那回他故意捉弄我,好让你脱离我的教训,就可看出来他有多爱你了。” “啊!”江文军腼腆地询问:“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虽然笨,但不至于笨到毫无感觉。” “其实那时候我不是故意踩你的脚……” “恶作剧对不对?” “嗯。” “好吧,我原谅你,但是下回不要那么做好吗?”因为有太多恶作剧而造成的悲剧,所以她并不喜欢所谓的恶作剧。 “好。” “打勾勾。”蓝香昀伸出自己的小指头。 江文军嘴上喃喃埋怨,“好幼稚幄!”但还是伸出自己的手指头勾上她的。 两只手在空中不住晃动,友谊也从此建立。 第4章 关于江氏集团的合同,蓝允钦已经奋斗了好一阵子,但对方仍然顽固的不肯签下合约,他只得找上好友周俊杰,期许可以从中找到一丝解决之道。 “我知道你和江家是熟识,这个合同我也会提出合理的价钱,绝对不会让江氏吃任何亏的。” 在商言商,这是商场的游戏规则,蓝允钦并无意让周俊杰为难,该给的利润,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省略掉。 对于蓝允钦,周俊杰当然是信得过,他说得出做得到的性子在商圈也是颇有名气的。 但如今江氏不是江颖平当家掌事,江颖平的堂弟又和他合不来,要他帮忙无异是扯后腿,只有坏处不会有好处的。 “不是我不帮你忙,而是江胜宏那家伙心机深沉,听说争取那个合同的还有他的同学,如果价钱相当,只怕你是毫无胜算。” “但是我估计过了,对方所使用的资材远比我们蓝氏集团差,而且就商圈信用,蓝氏集团才是他们应该选择合作的对象。”蓝允钦对于自己公司的信誉信心十足。 周俊杰摇着头,笑着椰榆他,“我常觉得你太过于天真,怎么会应付得了商业界这个尔虞我诈的圈子呢?” “但我已经在这个圈子里了。别把话题扯远,你到底能不能帮我?” “不是不帮,是帮不了,除非……” “除非什么?”蓝允钦捺不住性子地询问他的话中话。 “除非你有办法说服一个人帮你,若是他愿意帮忙,那么你就可以轻而易举的签下那个合同。”只是到时候会有人拿刀来砍他的头。周俊杰边说边露出苦笑。 蓝允钦看周俊杰表情变化极大,不解地问:“那个人很难缠吗?” “难缠,非常难缠。” “那他怎么会肯帮我这个不认识的人呢?” “那就要看你如何说服他啦!” “你不能帮我说服他吗?”蓝允钦反问。 “我只能告诉你如何找到他,其他的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送佛送到西天这话你没听过吗?” “恐怕我只能送到人口而已。”周俊杰回以一个爱莫能助的笑容。 蓝允钦暗叹了口气。强求不得,看他的神情也该知道,他已经做出最大的努力,其余的确实得靠自己的能耐。 “那总可以先告诉我那人是谁吧?” “江颖平,江远成的独生子。” “江颖平?”这个名字他可是耳熟能详,有关于江颖平的传说他更是听取了不少。在他还在美国独自闯天下的时候,江颖平已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了好一阵子。他以医生的身份转业而成商人,却又在将自家企业推上高峰的那一刻急流勇退,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又去做了什么事? 总之,等他回T省后,江颖平已经从商业界彻底的消失。 尽管如此,直到现在,还是有人对江颖平这三个字念念不忘。 他,算是商业界的奇迹,更是一匹百年难遇的黑马。 要请出那样一个人,的确不该透过他人帮忙,而就算现在周俊杰想要帮忙,他也不打算让他帮了。 “告诉我该怎么找到那位难缠的人士?” 于是周俊杰写下了牧场的地址。 蓝允钦又问:“有没有电话?” “电话没有用处,你打了也是白打,再说,刘备要请诸葛亮为相可是三顾茅庐哇,你别告诉我你没那个耐性幄!” “我当然有,只是怕唐突的前往会使那位江先生不高兴,我可不想砸了自己的机会。 “我想你绝对不会有问题。” “谢谢你对我那么有信心,但看你的表情,我似乎并不容易达成愿望。” “也许你是个幸运的小子。” “但愿。”家事、公事,全部的事情让蓝允钦的心情不由自主地沉重起来。 很少看到他如此的神情,周俊杰关注地间:“怎么你看起来心情如此沉重,莫非还有其他事情困扰着你?” “的确是有。” “说来听听吧,也许我可以帮上一点忙。” “我妹离家出走了。”对周俊杰这个朋友,蓝允钦向来信任也掏心相对。 “听说过。” “听说过?哪听来的?”这可是秘密,怎会传扬出去的?蓝允钦万分不解。 周俊杰笑着替他解惑,“别一副好像天塌下来的表情,是李世勋的妹妹告诉我的。” “幄,你的红粉知己。” “别因为你讨厌李世勋,就连他妹妹也一起排挤。” “我当然没有,也知道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人,相差太多了,况且,李红革和李世勋又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我没那么幼稚。 “我相信,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你妹妹长得聪明伶俐,我相信她会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你咋知道她长得聪明伶俐?你又没见过她本人。” 见过,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但周俊杰保留了这个消息,笑说:“以前在美国,你不是都会给我看她的照片吗?” “是啊,挺怀念在美国的那段日子呢!” “别来了,你是有自虐倾向是不是?” 那段日子吃不好、睡不好,每天忙于功课与打工,宁可靠着一丁点收人养活自己,也不肯接受家里的资助,那时候所有人都当蓝允钦疯了才会如此虐待自己。 “你不会懂的。” “我当然不会懂。你要相信你妹妹的判断能力。” “怎么说?” “如果她真的盲目到无法看见一个人的好坏,就不至于离家出走不是吗?”周俊杰一针见血地戳进蓝允钦看不到的盲点中。 当局者迷,果然一点也没错。 恍如大梦初醒般,蓝允钦笑着对他道谢,“我真该感谢老天让我认识你。” “但我记得以前你不是这样说的,你总是说………” “我总是说,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认识你这个家伙!”蓝允钦笑着接走下文。 但,每个人都知道,会损自己的,也才是真正的好友,路人甲乙根本不会去管别人的好坏,只有“损友”才能让自己看清楚自己的盲点在哪里。 “这个先谢了!”蓝允钦扬着手中的便条纸致谢。 周俊杰笑着响应,“看来你已经胸有成竹。” 未必,因为对方的确不是等闲之辈,但蓝光钦已经开始在想,一切该要问努力过程,而不是结果如何。 @&& 学会怎么使用洗衣机,是江文军教她的,努力不懈才把荷包蛋翻了面而没有成为散蛋糊,虽然离漂亮的荷包蛋还有段距离,但是蓝香昀已经很满意自己目前的成绩。 “你脚伤还没有好,不要跳来跳去的,没人要你做家务事。”江颖平语气虽冷淡,但其实是好意。 “我知道,但是我不想白吃白喝。”她听得出来,却没领他的情。 “没有人会计较你吃多少,少在那里胡思乱想。”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的语气很冲,但是她却可以感觉到他冷漠与粗鲁外貌下的温柔。 “如果你怕我胡思乱想就聘请我啊。” “聘请你什么?” “什么都可以,像管家,我已经会做饭洗衣。” 江颖平忍不住地嘲笑,“不过是会煎个蛋,就叫做会做饭吗?” “那……我可以再学其他的嘛!” “是不是在你学会之前,我们所有人都得每天吃三个蛋?” 因为他们已经连着两天都是一天三个荷包蛋,只怕继续吃下去,人也会变成混蛋了,再说,蛋吃多了也会导致胆固醇过高,对身体一点帮助都没有。 “又没有人叫你非吃不可,还有其他的菜啊!” “拜托你,若要煮饭,麻烦换个菜色。” “那你给我食谱啊,没有食谱我怎么换菜色?” “食谱?”对幄,他从来没想过那种东西,“可是我没有食谱还不是照做出来。你是女人吧?” “你怀疑啊!”发觉自己差点就脱口说出“要不要检查一下”如此没大脑的话来,蓝香昀不禁涨红脸。 江额平突然向她逼近,对着她莫名其妙的红潮询问:“你干嘛脸红成那样?” “我……走开啦!不跟你抬杠了。”她气得推他一把,从他身旁闪开。 正巧,季中恒从外面进来。 “小季,可以叫辉哥吃饭了。”蓝香昀对季中恒交代后,就越过他往房间跳去。 “等会再吃。”季中恒对着她的背影说,又转头对江颖平道:“颖哥,有客人找你。” “如果要看牛,叫他们找阿辉就好了。” “不是,那个客人西装笔挺,不像要买牛。” “西装笔挺?”记忆中会西装笔挺来这里的人,除了他那个混蛋堂弟江胜宏之外,好像没有别的蠢蛋了。 “人在哪?” “在牧场办公室。” “好吧,我过去看看,你去叫阿辉吃饭。”说着,向草肉牧场办公室走去。 半晌,他抵达了办公室,看到季中恒口中西装笔挺的家伙。 听见推门的声响,蓝允钦从一幅巨大的画前转过头来,并且说:“是幅好画呢!” “你也喜欢?”通常会有人说那画太过空荡,颜色太过平和,只是无垠的蓝天与一片无际的绿地。 “令人感到相当舒服。” “有个人也那样说过。”就是蓝香昀,还口出狂言地要他卖画给她呢! 他当然拒绝了。 “那个人眼光不错。”蓝允钦笑说。 “没错,不过先生的眼光也不差。不知道你到此找我有何贵事?” “你就是江颖平先生?”他看起来不是那么难以相处嘛!真不知道周俊杰为什么会那样认为? 只不过,和传说中的那位商场高手有段距离。 这并不是说眼前的江额平不如传说的精明,而是无法让人将他与商场上尔虞我诈的狐狸画上等号。 “我是,先生贵姓?” “我姓蓝,蓝允钦。” “请坐。”江颖平指了指沙发,自己也跟着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不过心底仍不免想着,怎么最近他与姓蓝的这么有缘?活了三十二个年头,从没碰过半个,现在却连着来了两个姓蓝的,这未免太巧了吧? “这样冒昧前来打扰你,我得先说声对不起。”蓝允钦就坐后,歉然道。 “蓝先生打哪来?” “T市。” “你千里迢迢来找我,想必有很重要的事情吧?” “确实有要事想请江先生帮个忙。” “买牛羊我帮得上忙,其他的恐怕就很难了。”江颖平扫了一眼他一身的高档西装,有点明白他来此的目的,“可不可以告诉我,是谁让你来找我的?” “那个重要吗?” “算了,你不说我也猜得出大概,又是周俊杰那家伙搞的鬼。” “请不要怪俊杰,是我一直拜托他的。”蓝允钦飞快地将过错揽在自己身上,并直接切人主题,“如果可以,我想请你看份文件。” “我不管事情已经很久了,如果你要我帮你拿到江氏集团的合约,那么我恐怕无能为力。”现在他知道蓝允钦是谁了,他是蓝氏集团的第一继承人。 “就我记忆中的印象,蓝氏集团应该很轻易可以拿下合约才对。” 蓝允钦点头,苦笑地说:“的确,以蓝氏集团提出的条件与信誉,要拿下合约并不困难,如果江氏集团的管理者也以企业利益为前提的话,那么我今天就不必这样厚着脸皮来请你帮忙。” 关江家事业,江颖平无法置身度外。“说清楚点,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江胜宏有意将合约交给他的同学。” “又是那家伙!”江颖平眼底闪过一抹危险的杀人讯号,许多的新仇旧恨全在顷刻间涌上脑际。 “看来你与令堂弟处得不是很好。”蓝允钦眼尖的看出端倪。 “是不屑与他相处。”江颖平哼着气,并对他伸出手,“给我,等我看过了再回你消息。” “谢谢。”蓝允钦递上文件,并提前道谢。 “别谢得太快,我未必帮得上忙,也未必肯帮你的忙。” “你愿意看,已经帮我很大的忙。我不多打扰了。” “吃过午饭了吗?”江颖平唤住往外走的蓝允钦,“一起吃个便饭。” “这不大好意思吧?”蓝允钦的确也饿了,却不敢一口答应下来。 “只是便饭,而且菜色与口味有待商榷,只要你别嫌弃就好。” 江颖平那么说,拒绝了反而好像在嫌弃似的,为此蓝允钦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应允,“那就叨扰了。” &&& 看到自己大哥的刹那,蓝香昀险些昏倒,不过她没让自己那么脆弱,反而猛对他不住地眨眼,示意他不许将两人的关系暴露出来。 可不是吗,她好不容易得到小军的帮忙,也让江颖平答应她留下来帮忙,她才不想被突然冒出来的大哥给破坏。 “蓝先生和你同姓呢,不知道和你有没有关系?”江颖平似有意又无意地说。 “当然没有关系,若是有关系,我待在家里就好了,干嘛跑到这里来当管家。”蓝香昀回以讪笑,忙着撇清。 “管家?”蓝允钦险些从椅子上跳起来,但真正让他跳起来的却是她的脚伤,看见心爱的妹妹脚一拐一拐的,想镇定也难。 “蓝先生请坐。”她的眼尾直挑动,嘴巴犹不忘为这突来的状况圆谎,“虽然我很年轻,当管家不是很适合,但是凡事都有个开头,只要我肯学,当管家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你说对不对呢?蓝先生。” “对……”才怪,瞧她的手贴了那么多的绷带,想也知道她吃了多少苦。 不过,即便心疼,蓝允钦也不能说什么,因为从她的眼神中,看得出来她很介意被江颖平知道自己的身份,如果他不小心破坏了她的游戏,不被她恨死才怪。 所以,他只得三缄其口,认真地开始吃着饭,却险些把嘴巴里的食物给喷出来。 “好……” “好吃幄,那就多吃些,蓝先生难得来,也难得吃到我煮的菜。” 刘正辉和季中恒直憋着气不敢笑出来,只有江颖平静静地扒着饭、吃着菜,好像菜很合他口味似的。 不过那是错误的,菜一点都不可口。 “江先生不觉得菜有点……”蓝允钦尴尬地脱着吃得安静的江颖平,为他让自己妹妹虐待胃肠而感到罪恶。 “有点咸,但多吃点饭就不至于太咸了。” “嗯……也对。”蓝允钦笑着点头。 不久,江颖平突然抬起头,对蓝香昀说:“你没把蛋壳去干净。” “是吗?”她夹起他面前荷包蛋的一小块塞进自己嘴里,嚼了嚼后说:“没有蛋壳啊?” “你白痴啊,蛋壳是在我吃到的这一口里。” 蓝允钦又愣住了,随即诧异地望着江颖平问:“平日你都这样骂她?” 如果是,他得要考虑把妹妹带离这里。香昀可是他的宝贝妹妹哪!哪容得别人这样虐待她。 “笨的人要骂才会成长,这样做是对的,老板是为我好,我不介意他骂我。”蓝香昀怕大哥坏事,连忙抢白道,“像我也常常骂他。” “你骂他?” 那个没脾气的香昀会骂人?她的转变巨大到令蓝允钦无法接受的地步。 “我……” 不给蓝允钦更多的机会往下说,她兀自把他从椅子上请了起来,一路往外推送,“我就知道我们这种粗茶淡饭蓝先生一定吃不惯,真不好意思,我送你到门口,下回你来时,我一定大展身手做出一桌子好菜请你吃。” 走出厨房,蓝允钦终于按捺不住地低问:“你给我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说来话长,等我有机会再打电话向你报告,不过我不希望我在这里的事情被其他人知道,我亲爱的大哥,你会替我保密吧?” “是为了那个江颖平?” “江颖平?为他什么?” 从她狐疑纳闷的表情看来,他的猜测是错误的。 “不是他,那就是李世勋那家伙……” 蓝香昀打断他的话,兀自接口说:“尤其是他,短时间内我不想见到他,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如果他知道了,我就要倒大霉了是吧?” “哈,也没那么严重啦,人家什么时候让你倒大霉过呢?”蓝香昀撒娇地说:“我知道大哥最疼我,一定会帮我的。” “是,好像欠了你似的,不过你真的要待在这里?做管家?” “是,管家很有挑战性。”她语气坚持的回答。 “挑战性?我看不出来。你在家什么事情都没做过,这样的工作你做不来的,还是跟我回去,如果你要工作我替你安排。” “我才不想要其他的工作,这里很好,老板虽然粗鲁,但是人其实还不坏,明知道我很笨,还是让我留下来。” 很久没见妹妹笑得那么开心,蓝允钦忍不住开她玩笑,“我是可怜他和他的员工,你最好多准备点胃肠药。” “讨厌啦,人家已经很努力了,你还落井下石。” “好,我不取笑你,给你打打气好了。”他像小时候她遇到挫折时那样拍了拍她的额头,“加油,你没有问题的!” 蓝香昀抓住他的手,感激地说:“谢谢你,大哥。” 其实,他又岂只是大哥而已,他还扮演了母亲和父亲的角色,在她成长的过程中,他是她所有的亲人。 第5章 江氏集团的高峰会议正进行到一半,门却被强行推开,只见江颖平带着一脸的胡子出现在会议室中,不仅让他的父亲诧异,也让一脸意气风发的江胜宏垮下了脸。 “堂哥。” “嗯。”江颖平只是对江胜宏哼了一声,便笔直地走向他的父亲江远成。 “你要来参加会议就坐下来。”江远成语带威严地说。 江颖平强硬地道:“不,我不是来参加会议,而是来告诉您这场会议到此为止,没必要再开下去了。” “你在说些什么?这里坐着的可是各大公司的高阶主管,哪有会议开到一半的道理。”江远成为儿子的无理态度感到气愤不已。 “对不起,各位,这个合约一开始因为某些人的缘故使得评估不正确,本公司决定再重新评估一次各家公司的企划案,一有消息马上就与各位联络,今天就请各位先回去吧。” “可是……”江胜宏试图挽留,但在对上江颖平的眼眸时,便不敢再吭半句。 送走了各家公司前来听取会议结论的人,会议室的门再度被关上,此刻就剩下江颖平与他父亲,还有江胜宏。 “你准备让公司信誉扫地是不是?”江远成气急败坏地质问。 “我没那个意思。” “一离家就是好几年,从来也不过问公司的大小事情,现在一出现就来搅局,分明就是想让我们江氏信誉扫地,你还强辩?” “如果我真的不闻不问,今天就不会来了。” “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中断整个会议?” “那就要问胜宏了。”江颖平把视线转向江胜宏,冷哼着气说:“我看想要公司信誉扫地的人不是我,是胜宏。” “堂哥,你怎么那么说话?我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想法……”江胜宏心急,却又虚心的不敢太过强词夺理。 江远成还好对付,人老了,心也累了,只要做做样子给他看,他便信而不疑地把公司的营运交给他管理。 但是江颖平不同,他虽然不管事,却全盘了解公司的营运状况,他这一出面,想要从中摸鱼是难上加难了。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一开始就排除掉蓝氏集团的企划案?” 听到儿子的话,江远成诧异至极地瞪着江胜宏,追问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没有告诉我蓝氏也有参加这回的竞标?” “我……” “我看他很难启口,因为他打算把这个合约交给他的同学做,所以排除掉蓝氏集团的企划案,要不是蓝氏集团的继承人不死心地找上我,您也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情。” “胜宏!” “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要帮帮我同学一个小忙……我真的不是想要影响公司的信誉……大伯,您一定要相信我……”在江远成更加发火之前,江胜宏连忙下跪求饶。 “我把公司交给你,你却给我搞自己的人际关系,这样叫我以后怎么敢信任你呢?” 生怕权力被收回,江胜宏紧张地想要解释、求饶,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江远成打断。 “你先回去,等我叫你再到公司来。” “大伯……” “叫你回去没听见是不是!” 江胜宏心底明白,这回江远成确实发火了,而他总经理的位子恐怕也坐不稳,但他没忘记江颖平这一线希望。 “堂哥,你帮帮我吧,我真的不是恶意的,以后我绝对会避免这种事情再度发生,求你帮我向大伯说情。” “你还是听我爸的意思先回家等消息吧!” 江胜宏的恶行非今日一事,有太多时候,江颖平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见,可是他却变本加厉,若不给他个严厉的教训,只怕他永远都学不乖。基于这点,江颖平没有应允江胜宏的请求。 “堂哥!” “别叫了,今天就算叫你妈来也说不了情。”江远成强硬地打断他。 江远成心意已决,江颖平又不肯伸出援手,江胜宏发觉没戏可唱,只得乖乖地摸着鼻子走出会议室。 *** 得知蓝允钦顺利签下江氏的合约,为了要好好的感谢一下最大的功臣江颖平,蓝香昀还托刘正辉到书局帮她买了本食谱,然后尽量照着食谱,如法炮制煮了一桌子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端汤的时候,蓝香昀瞄见走进厨房的江颖平眼睛为之一亮,不禁得意扬扬地说:“怎样?看起来不错吧?” 看起来是不错,但江颖平没有夸她,反而椰榆道:“看起来是不错,但恐怕只是看起来不错。” “喂,你实在很没良心,我在厨房奋斗了那么久,你不夸我一下也就算了,还瞧不起我,太过份了吧?”没被夸奖又被损了一番,蓝香昀的嘴巴马上翘了起来。 “今天天要下红雨了吗?”江颖平问刘正辉。 刘正辉只是笑了笑,未做回复。 “还是谁生日?”江颖平问季中恒。 “都不是。”蓝香昀狠狠地瞪了江额平一眼,然后兀自调侃道:“是我发神经,总可以了吧!” 江文军昂着头,在蓝香昀和江颖平两人之间来来回回看了几次,终于按捺不住地叫,“爸爸。” “什么事?” “阿姨说她只是想要证明自己并不是很笨,所以请正辉叔叔下山去帮她买了食谱,这些菜都是她按照食谱做出来的喀,刚刚阿姨一边煮菜我一边试吃,味道真的很不错。” “是吗?” 为了证实他说的话无误,江颖平拿起筷子,正要夹起一块红烧蹄膀时,却被蓝香昀的筷子给拦阻下来。 “你干嘛?” 她扯着唇淡笑道:“没啥啊,只是在想,你那么不信任我的手艺,就不要勉强自己去吃,免得吃坏了肚子又要怪我。” “那我们呢?”季中恒望着一桌子好菜猛吞口水。 这是最近几天来他所见过最好的料理,此时不吃更待何时? “你们尽管吃,以后爱吃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展现我的手艺。” 一声令下,刘正辉和季中恒马上双面夹攻,胃口之好,让蓝香昀也忍不住要大喝住手,但碍于面子,她没开口,不过倒是有人替她解了围。 “阿姨,让爸爸尝尝啦,要不然我把我的份给爸爸吃好了。” “那阿姨会心疼的,小军不可以不吃饭。”蓝香昀乐得有个台阶,假装勉强地对江颖平说:“我是看在小军的面子上才让你吃的喔。” 怪了,到底谁是老板?江颖平翻翻白眼,再度认定眼前这女人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但,吃饭皇帝大,再不下手,只怕那一桌子好料就要见底了。 至于味道如何,光看刘正辉和季中恒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也可以猜得出大概。 佳肴入口,江颖平不得不赞赏道:“的确不错。” “真的吗?” “比起以前,这比较像人吃的。” 她的情绪才刚刚往上升,就又马上被往下推,难怪俗语说:“人最不知福,嘴边在吃,还要一边嫌食物不好。” “那以后我就准备那非人吃的给你吃好了。” “千万不要!” 一句话引发众人的抗议,没想到一本食谱的功效还真大,连一向看起来天塌下来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江颖平,都憋不住气的同声附和。 “拜托我啊,你不拜托我,我怎么会有那种动力?员工也要老板鼓舞的,你们说对不对?” 真是天地颠倒放了,老板反而被聘请来的管家管得死死的,留她下来到底是对还是错? 江颖平突然不确定了。 “怎样?你不拜托我,那我就每天做蛋,每餐煎蛋,蛋……” 再听下去会先完蛋! 江颖平高举白旗,妥协地喊道:“够了、够了,我拜托你,请你努力点,好好的做些营养又美味的食物给我们大家好吗?” 果然是民以食为天! “好,好有诚意。”蓝香昀高兴的大声呼叫,“等一下把你们想吃的菜列出来,我尽量找食谱做给你们吃。” 这是什么世界? 如此一句话,在江颖平的心底不停回荡着。 ***** 端午节到了,刘正辉和季中恒都告假还乡,而江文军的奶奶,也就是江颖平的母亲因为想念孙子,所以江颖平就将儿子送回山下的家中去了。 原本江颖平也给了蓝香昀几天假期,但是她不想回家,所以自动放弃假期,留在山上帮忙。 无奈却来了个台风警报,才发布消息,翌日就开始风雨交加,尤其是山区更加格外来得吓人,平日看多了新闻报道,一会儿山崩,一下子土石流,光想那情景就令人忧心。 蓝香昀怕极了自己会成为下一刻掩埋在土石底下的亡魂,当然她也怕屋顶随时会被风给刮走。 “你留在主屋,我去看看牛群。” “不要!”她平日最怕黑,现在又停了电,不只如此,还刮着可怕的风,尤其风吹动林木时发出的声响最为可怕。 不管三七二十一,蓝香昀扑上前抱住江颖平不放。 他被她的突然之举给吓到了,除此之外,就是两人的身体接触。 当他感觉到她柔软的胸部紧贴着他时,他不禁狠狠地倒抽了口气。 已有多久他不曾这样过,认真想想,似乎是从来不曾有过,即便是他那个前妻,也不曾带给他这样异样的冲动,就像初尝甜蜜滋味的小男孩般。 但他不能,也认为不应该,这不是一个绅士该有的行径,对她也是种侮辱。 “你……离我远一点……”他极尽所能地想要推开她。 可是她却死也不肯放手地嚷嚷,“不放,除非你留在这里不要走。” “我说过了,我得去看看牛群。”江颖平试着和她说理。 “不管,若你要去看牛群,我也要和你去。”她有理不听,只知道如果放手,自己就得独自面对可怕的台风,她不愿意。 以前,她还不觉得自己这么害怕黑暗,大概是因为她大哥总是陪着她,所以,恐惧的感觉都让大哥的温柔和温暖给填补了,如今她只能依靠他。 “你讲理好不好?” “不管你怎么说,我就是不放手,你要去看牛,我就和你一起去看。” 面对她的执拗,江颖平有着无可奈何,“你知不知道现在出去很危险?” “知道。” “知道还要和我一起去?” “有我帮忙,你可以处理得比较快。” “未必!”不是他爱泼她冷水,实在是她并不是干粗活的料,反倒比较适合在家相夫教子,至少在她来了之后,他发现小军的功课进步了,而且字也写得好看多了,可见,她挺适合当贤妻良母。 贤妻良母? 脑中突然迸出的想法,让江颖平顿了好半晌。 “不管你怎么泼我冷水,我都要跟!”这回她可是铁了心,非得要当个十足的跟屁虫不可。 从她来到他家开始,他始终拗不过她的决定。 “好吧,但是不要走一半又喊着要回来,到时候我可不会理你。” “不会。”虽然她粗活做不来,但毅力多得是。 穿上雨衣,全副武装后的两人彼此紧拉着步出了门。 一跨出门槛,蓝香昀这才知道毅力真的不能当饭吃,因为这次的台风强得足以把她吹得东倒西歪。 “天哪!这台风到底多强?” “你认为有多强就多强。” “气象报告说只是中度台风,但我看是强度台风……”雨衣几乎要四分五裂的感觉一直困扰着她。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不要!”她死不肯妥协,“风大又如何,反正我又不是没有见识过。” 电视上常常报道,以前韦恩台风也造成很大的灾害,还曾听说龙卷风一到,足足可以刮坏一整排街道的招牌。 “小意思,小意思。” “小意思?”江颖平挑着眉。没见过这么爱逞强的女人,若是平时,他会嘲笑她一番,但现在他没那么多闲工夫,光是想要跨出步伐都有些困难,所以他所有的精神得用来奋战,直到抵达牛圈那边为止。 “我们这样像不像同舟共济?”蓝香昀笑着问他,‘你真该感谢我坚持要和你过去,如果你自己出门,只怕也会被强风给刮得不知去向。“ “是喔,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不反驳。 “认为有理就坦白点,别死鸭子嘴硬。” “没见过像你这么硬要拗过去的女人。” “喝!你就是这么死要面子,承认受恩于人又不丢脸。” 江颖平哼着气地反唇相讥,“我可不记得自己有拜托你跟着过来,不知道是谁一直抓着我歇斯底里的幄?” “是我,我承认我怕黑,但那又怎样?至少我比你愿卖得多。” “是吗?”江颖平乘机问:“那么可不可以请你告诉我,你来此的真正用意是什么?” “什么意思?” “诚实,你不是要论诚实吗?” “是没错。” “那就坦白说你到底来这里做什么?” 蓝香昀理所当然地回道:“当然是来当管家的。” “一个不诚实又不肯坦白的人能够要求别人坦白诚实吗?蓝大小姐。” 听他如此称呼自己,她突然有着不好的预感,“你知道什么?” “我能知道什么?若是没有的事,我又如何能知道?”江颖平笑着反问。 其实他原本无意去打探任何消息,只是做了点联想,恰巧她来了,而蓝允钦也来了,两人又同样姓蓝,放眼整个T省,姓蓝的应该不会太多,而他认为世上没有太多如此的巧合,为此才特地打个电话询问周俊杰,并从他口中得知他俩确实是亲兄妹。 但其中似乎有着隐情,周俊杰说他不便说明,而他又不好询问蓝允钦,只能从她这个当事人身上寻找答案。 “你说的话深奥难懂,我听不来。”蓝香昀有意装傻到底。 “听不懂那就算了。”反正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苦衷,就像他也不爱别人打探自己的隐私一样,他不想也不会刻意去揭人家的伤疤。 “啊,牛跑了!”她对着那横冲直撞快速远去的一只牛大叫。 那是严重的问题哪! 对他们而言,目前是如此。 &@& 好不容易追到逃跑的牛,两人同心协力安抚,并将它带回牛圈,经这一折腾,一夜过去了,风似乎不再强劲,两人不禁累得席地而睡。 当蓝香昀醒来时,发现自己却在江颖平的怀中,他正跨大步地朝主屋走去。 天已经转晴,空气经过雨水的洗涤,显得更加清新,但她的心情却和被狂风击扫过的大地一样混乱不堪。 她不该有所感觉的,因为她已经订过婚,再不久就要走进礼堂,她更深信自己爱着李世勋。 可是,她发现自己的脸红了,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口中蹦跳出来,全身不对劲。 江颖平感觉到她的视线,不禁垂下眼睑,两人的眼神于是对上。 在一觉醒来后,发觉她的肩头紧靠着自己的肩膀,瞬间有股从来不曾感受过的情债在他心底狂漾开来。 他无法欺骗自己心底的感觉,她的清新自然触动他封闭的心,无法形容的情感排山倒海地向他席卷而来,再也无力阻挡。 “呢,可不可以……放我下来?”女人总被教育要矜持,感情要内敛而不能外放,她自然也不例外。 况且,她还有个未婚夫在,而他虽然没有老婆在身边,却也有个时刻捍卫着他这个老爸的儿子。 他们之间不能,也不该有任何纠葛牵扯才是。 终于,他放下她。 “谢谢你。” “为什么谢我?”蓝香昀搔着后脑勺,有些莫名其妙地问。 “谢谢你帮我一整晚。” 蓝香昀撇开眼,以玩笑的语气说:“但是我记得昨天晚上你还很不屑我帮你忙呢!” “那是我估计错误。” “我有那么重要吗?” “是的,没有你的大力帮忙,我一个人也无法把那逃跑的牛给送回牛圈里去。”江颖平很坦白地点着头。 做人就该要直截了当,就算他们之间不该有任何牵扯,却也可以是很好的工作伙伴,以不错的主雇关系。 “不客气,那是我应该做的,毕竟领你薪水,替你做事是挺天经地义的。” “嗯,你说得对。” 一路上空气很清新,但是气氛却很尴尬,话说没几句,两人眼神又各自左顾右盼。 “谢谢你。”江颖平再度冒出一句话。 “这回又谢我什么来着?” “小军的功课进步了,听说是你的功劳。” “那没什么,只是刚好我懂就教教他。”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以往彼此不满对方,说起话来便冲得好像吃了成斤的大蒜般,这会儿各自明了心底有着异样情债,反而窘迫得不知从何开口。 “你干嘛不把你的胡子剃了呢?” “啊?”江颖平被蓝香昀的突发之语给吓呆。 这关她什么事啊!她后悔自己嘴快,但既然开了头,不说下去会更怪,为此她硬着头皮说:“也没什么,剃了不是比较方便,清爽而又不必洗胡子,还是你脸上有疤不想让人看?” “你想看?” 这问题问得有点风马牛不相干,但蓝香昀还是回答他,“想看啊,我想每个人都会想看你的庐山真面目。” “我管谁想看。”江颖平的态度又变得强硬。 “是啊、是啊,你是大老板,就算告诉你,剃了胡子清爽点,对卖牛的生意比较有帮助,你恐怕也听不进去。” 很庆幸主屋终于在他们眼前,蓝香昀已经开始计划,进了屋子之后要好好洗个澡,然后将身子抛在软软的床上好好睡个回笼觉。 江颖平所想亦然。 但当他望见停在主屋外的红色跑车,以及打屋内走出来的红衣女郎时,他知道自己想要补眠的念头已经很难去执行了。 第6章 “颖平,好久不见了!” “的确是好久不见。” 两人是夫妻,却是这样的开场白,该说可悲还是可笑? 一个消失了七年的老婆,却在这会儿无端地冒出来对他说好久不见,感觉是相当讽刺的。 江颖平原本宁静的心湖,在此刻很难继续保持平静。 蓝香昀则像具隐形的、不存在的物体,被两人给遗忘在一旁。 感觉得出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她忍不住猜想,也许这红衣女郎就是江文军口中所说的‘都些讨人厌的阿姨“之一。 如果这样美丽的女人都会令他讨厌,那么她很难想象他将来会欣赏怎样的女人。 不过,这完全与她无关,就算她的心底感觉到怅然失落,就算她的心里有股莫名其妙的痛楚,一切都与她无关。 所以她决定悄悄的越过两人,去洗个澡,睡个回笼觉。 就在她越过他们,准备进人主屋时,江颖平突然唤住她,并且请求道:“麻烦你帮我弄份早点。” 回笼觉,长翅膀飞了! 接下来,只见红衣女郎的视线快速地转向她。 “这位该不会是你的新欢吧?” 新欢?用这样的字眼,用那样的眼神,听起来不像询问,反倒比较像是挖苦,令人浑身不舒服。 蓝香昀很想开口反驳,但江颖平率先轻描淡写地介绍,“她是我新请的管家和小军的家庭教师。” 身份连着三级跳,却没令蓝香昀开心,反而感觉江颖平刻意将两人的距离拉远,落寞的情绪更加深了几许。 没错,她就是他雇用的,管家或者是家庭教师,不管是哪一种身份,他们之间确实有着不容人忽视的距离在。 她不愿,也不想多费唇舌解释一切,应了话后转身往厨房走去。 “等一下。” 发现叫她的是红衣女郎,蓝香昀停住步伐,等着她再度开炮。 “顺便准备我的份吧,我也还没吃早餐呢!” 丢给她的是一句命令句,令人听起来更不舒服,难怪江文军会对她起反感,喧宾夺主的女人的确不怎么讨喜! 但见江颖平不语,她这‘下人“也只好摸着鼻一房去。 在她进了厨房后,没多久,江颖平和红衣女郎也走进主屋客厅,隐隐约约间,她听到红衣女郎用极端嘲讽的语调问:“请那么年轻漂亮的管家,你是什么用意啊?” “你想太多了!”江颖平回她一句。 “是我想大多吗?还是你根本就别有用心?” “真的是你想太多了!”他口气很冲地问:“倒是你,为什么突然又回来了?” “这里是我家,我回来有错吗?”红衣女郎朗声笑问。 “家?是你家吗?你曾当这儿是你的家吗?”他的音调提高了些,令蓝香昀想不听到也很难,却不由自主的纳闷起来。 为什么红衣女郎说“回家”? 为什么江颖平会那么气愤不平? 就算两人曾经是情人,但这样的对话却显得有些奇怪。 尽管充满疑惑,蓝香昀仍强迫自己专注在锅铲上。 在最短的时间内,她准备好两人的早点,端到客厅给江颖平和红衣女郎。 他注意到她只端出两份,便问:“你有没有准备自己的早点?” “还没。” “那你先吃吧!” “不用了,我等饿了再吃。” “不可以,忙了一整夜,你最好吃点东西再去补睡一觉。” 这对话听起来有点暧昧,就算说者无意,听者也觉得刺耳,尤其是红衣女郎——李莹这次回来,是打算和江颖平重修旧好,当然不容许有人破坏她的计划。 “你这雇主未免对女管家太好了吧?不明白的人还以为你们才是夫妻。” 蓝香昀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这样继续被她冷嘲热讽? 这战场不属于她,也不可能会属于她,在李莹脱口说出更恶毒的话前,她致歉一声后,便退回自己的房间。 ** “小军,妈妈回家看你了。” 当李莹给刚抵达家门的江文军这样一记热情拥抱后,她的话让蓝香昀了然她的真正身份。 她不懂,江文军明明说他母亲已死,这会儿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呢?这其中到底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去? 她好奇,且急欲想要知道答案,但又深知自己不过是个“管家”,根本没有探查雇主隐私的权利。 江文军很不习惯这样过度亲呢的拥抱,更不习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母亲。 “放开我!” “小军,你不叫妈妈,妈妈会很伤心啊!” “我不知道你是谁……” “小军,你爸爸是不是没让你看过我的照片?” 他当然知道她是他的妈妈,但是他从来没有感受到她的母爱过,看照片有什么用?在他的记忆中,他成长的路程里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妈妈在,要他怎么叫她妈妈? 江颖平及时将他自李莹怀中拯救出来,冷淡地对她说:“你会把小军吓坏。” “吓坏?我是他妈妈,怎么可能会吓坏他,是你的不对,你不该没告诉他我的存在,更不该没让他看我的照片。” “照片有个屁用!” 双方的火气都很旺,场面变得十分火爆。 在这种状况下,一个外人实在不该在场。 蓝香昀知趣的想要悄然隐退,却让李莹给突然扯住。 “你做什么?”江颖平没料到她会来此一举,一时反应不及。 “还是你的缘故?”李莹把矛头对准了蓝香昀。 蓝香昀苦笑地响应,“这与我无关吧?我不过就是个管家,领人薪水而已。”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李莹正在发飘,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你想要当江家的少奶奶,恐怕没那福分,我是小军的妈妈,我和江颖平的婚姻始终没有结束,所以我到现在为止还是他的老婆,你想当小军的后母,这辈子只怕无望。”李莹一脸得意的嘴脸道。 没结束婚姻关系是个天大的错误,江颖平生平第一回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莫及。 当初,他以为李莹不会再回头,也不敢回头来找他,他又不想让儿子长大后,知道她丢下强褓中的自己和男人跑了,只好告诉他,他的母亲去美国求学,为的是不想伤害他幼小的心灵。 其实,小军早在一年前就发现李莹根本就不是在美国求学,而是和其他男人跑了,而这还是拜她所赐。 一年前,李莹打了一通电话,向他要求金钱援助,要是他不肯答应,就要回来和他抢夺小军。 结果,电话被喜欢抢着接电话的小军接到,她又忙着自称是她的母亲,小军基于想念母亲的心情,使偷听了他们的电话内容。 自此,小军对母亲的想念完全瓦解,甚至背着逢人就说他的母亲已经死了,这还是他在他的日记本中不小心瞧见的。 伤害已然造成,他不想让伤害变得更大,便对小军谎称,是他对不起他的母亲,她才会伤心地离他们而去。 现在,如何圆一个更大的谎,着实令他感到伤神哪! 一旁,江文军看不过去李莹的咄咄逼人,便冲上前一口咬住她的手腕,厉声尖叫,“放开蓝阿姨,蓝阿姨才没有想当小军的妈妈。” 李莹没想到儿子不为自己反倒护起外人,一时气愤,就用另一只手狠狠地朝他的脸颊挥过去。 时间霎时停顿,那巴掌似乎狠狠地打断两人及想赢回母子亲情。 李莹也发现自己坏了大事,慌忙地想要安抚他,却被蓝香昀横身阻挡。 “你是什么意思?”李莹眼中有着愤怒。 蓝香昀的怒火亦不在话下,用力地甩开她的籍制后,气得骂道:“这要问你自己,如果你真是他的母亲,就不该这样对待一个自己不曾用心照顾过的孩子。你打伤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他的心,你明不明白?” 李莹恼羞成怒,气愤地嘶吼着,“这是我们家的家务事,还轮不到你这个下人来过问。” 下人? 都已经二十一世纪了,竟然还有这种老掉牙的台词,她以为雇主就是雇佣的全世界不成? 太可笑了! “真不知道你有没有受过教育,雇主很了不起吗?现代可是劳工至上耶!再说,我领的又不是你的薪水,你以为你是谁?” “造反了,真是造反了!” 就算造反,也造反得有理。不过蓝香昀并不想得理不饶人,也不想让江颖平为难。 转过身子,她温柔地拉着江文军说:“你功课还没写呢,阿姨陪你去写功课。” “嗯……”大人的世界好复杂难懂,他小小的心灵里装不下太过复杂的事情,只觉大人都很可怕,尤其是他的妈妈。 “小军,睡觉前记得跟妈妈说晚安喔!” 好像先前的巴掌事件完全不曾发生过般,李莹又恢复先前热络的态度。 只是热脸贴上了冷屁股,他一言不发地转身奔回自己的卧室,而蓝香昀则紧跟在他后头。 李莹见他的态度太差,又开始哇哇大叫,“江颖平,是你的教育有问题,还是那个女人在小军面前乱搬弄我的是非,否则为什么小军对我这个妈妈是用那种冷淡的态度?”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见儿子已经回房,江颖平说话不再有所顾忌。 李莹不悦地问:“什么意思?” “你明白得很。”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颖平懒得和她抬杠,转身朝外头走去。 “江颖平,你回来把话说清楚!”他追到门口,只见他越走越远,把她的叫嚣当作耳边风。 &&& 夜深人静的时候,蓝香昀离开主屋走向旷野,为的是要寻求一点点宁静。 一整天,她都听到江颖平和李莹的吵架声,当然多半是李莹一个人像疯狗似地乱吠,而江颖平则像是一个闷葫芦,不大吭声,一点都不像平日和她斗嘴的那个大熊,令她感到意外。 江文军则是边写功课边哭,直到睡着前眼睛里都还汲着泪水,叫人心疼万分。 一天里发生了太多事情,使得她毫无睡意,所以决定出来吹吹风,透透气。 没想到旷野的草皮上,早坐着一个望着天的男人。 她迟疑着不敢上前,因为今天发生太多事情了,谁都无力再承受更多麻烦的问题,而他,是个有婚姻的男人,不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大熊。 连向来的斗嘴,恐怕都得变成过去式,她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离他远一点,有多远就离得多远,如此麻烦就不至于沾惹上身。 以她过去的个性,她是会那样做,但她发现自己变了,她的脚却先一步背叛理智地走上前。 江颖平听见草地上传来细细的声响,一抬头,就对上蓝香昀的眼。 两人相望许久后,他才缓缓地开口,“怎么不早点去睡觉?” “你不也是。”她淡然地说。 不等他邀约,她便朝他坐的草皮旁坐了下来。 “睡不着。” 说的是他的心清,也同样反应了她的心情,所以她不再解释自己何以在此,因为他们两人此刻的心情很贴近。 “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陈年往事,不说也罢!” “但现在已经不再是陈年往事,问题出现了不是吗?” 他并非喜欢碎嘴的男人,尤其老婆背叛自己跟其他男人跑了,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他无意渲染,也不想旧调重弹。 只是她说得对,现在问题出现了,不再只是陈年往事,该要面对的总是要面对,“小军告诉过你他妈妈死了对不对?” “我想,这是个误会。” “是她自己破坏了在孩子心目中好母亲的印象。” “看得出来。”这并非是她的偏见,而是她认为不管大人们有什么误会或者意见不合,都不该伤害到孩子幼小的心灵。 李莹太跋扈了,若是得理不饶人还好,偏偏她无理横行,让人受不了。 当她的丈夫和孩子都是很可怜的,她同情江颖平父子俩,但她怕自己插手的话,只会越帮越忙。 “别想得太坏,如果你对她还有感情,就好好和她谈谈。她会那么气愤,甚至误会你和我之间有暧昧不清的地方,可能是她还深爱着你,所以,我想只要你好好和她谈,一定可以解决困境。” “我不想。” “不想?” “对她,我已经没有任何感觉,让她住下来,只是因为她是小军的生母,我不想伤害小军,所以处处容忍她的无理取闹。” “可是……” “这又不关你的事,我干嘛跟你说这些。”一抹尴尬袭上他的脸,他有些难堪地说:“你当我醉酒不轻胡言乱语,别往心上放。” 但他明明就滴酒未沾,这种借口如何令人信服! “有伤心往事就不要憋在心里,说出来又不丢人。” 江颖平仰天苦笑道:“一个男人绑不住自己的老婆,这种丢脸事有什么好说出口?” “男人也是人,就算你想哭,我都可以理解。” “哭?为她?”他对她的情早在她舍弃他选择别人时就冷却了,“不值得。” “那就不要垂头丧气,天底下女人多得是,用心点就可以找到,但眼前你该要面对的还是得要面对,不管怎样,事情拖着对小军绝对没有帮助。” “我明白。” “那就去睡觉吧,睡醒了才有心思想解决的方法。” 这样宁静的时刻,他才不想就这样浪费掉,即使一夜不睡觉,他都甘愿。 “说说你吧,为什么睡不着?” 怎么能说她心头乱,是因为太吵。 害怕给他制造困扰和自责,她笑说:“想家!” “想家?”江额平脱口说:“希望你不要在这节骨眼丢下我和小军自己回家去。” 蓝香昀的眼瞪得好大,他的话太霹雳了,令她感到一阵错愕。 江颖平见状恍然,自己的婚姻尚未解决前还是个有妇之夫,说这样的话太暖昧了。 但又生怕她因此走掉,他连忙解释道:“对不起,我的意思是说,现在状况很混乱,我没有太多心思可以照顾小军,他得要麻烦你照料,所以请不要在这种时候丢下我们,好吗?” “喔,是这样……”她发现自己很希望他们父子俩真的需要她,因为那种有人需要自己的感觉是很棒的,所以当她发现李世勋从不需要她的时候,她觉得很灰心。 想到这里,她突然呆住。 她竟然忘记自己有婚约这么重要的事情,反而希望另一个男人需要自己? 难道…… 她不敢继续往下想。 倏地起身,她摇晃着身体恍憾地说:“对不起,我得去睡觉了……” “你怎么了?”江颖平发现到她的不对劲,也跟着起身相扶。 蓝香昀轻轻地拂开他的手,歉然地说:“没事,只是有点累而已。” “好吧,那你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 于是,两人各走各路,一个向东,是往牧场的办公室方向;一个向西,则是回主屋的路线。 今夜,他们都清楚的明白,不宜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 蓝香昀成了李莹的眼中钉,对于这个眼中钉,李莹是欲拔除而后快,却苦于江颖平父子老是护着她,还有在牧场帮忙的刘正辉和季中恒也都站在她那边,使得李莹孤掌难呜。 不过,她很快就想到了江胜宏,她知道他一定会帮她,因为她知道江颖平不喜欢他,如果她能够再度夺回江额平的心,对他也会大有帮助。 “大嫂,接到你的电话时,我真是吓了一大跳呢!” “以为见到鬼了吗?” 甫一见面,江胜宏和李莹两人便互相调侃对方一阵子,然后她就直接切人主题,要求他帮她的忙。 “要我帮你忙?我能帮什么忙呢?为了让你与男人私奔,我可是被堂哥恨得半死,难道你还要我帮你介绍对象?” “介绍你个头,我要你帮我,让我回到颖平身边。” 其实关于李莹和卢永森私奔之后的发展,江胜宏可是一清二楚,事实上他也从中捞到了不少好处。 当年李莹要与卢永森私奔时,卖掉了江额平给她的股份,那些钱,他得到了三分之一。 之后,卢永森便开始花天酒地,而李莹则是成天不事生产的烂赌,以致一大笔财富不到五年光景就挥霍殆尽,接下来的日子,两人不是吵就是打,不久,李莹又跟了另一个金发美国人。 最后,他便失去她的消息直到现在。 “怎么回事?我以为你在美国跟那个金发帅哥过得很幸福呢!为什么这会儿又想要回江颖平身边?” “还不是要怪你,给我介绍卢永森那个大混蛋,花光了我的积蓄,害得我在美国吃尽了苦头,至于那个金发男人就更不要说了,到最后竟然要我去赚钱养活他,真是够了!” 江胜宏半开着玩笑说:“看来你的男人运并不好。” “所以,你得让我回到最好的那个人身边。” “恐怕不容易。” “就算要上天,你也得给我出主意,况且这对你也有好处吧?” “我能有什么好处?” “我听说你被老头子‘冰’起来了?” “你从哪听来的?”江胜宏白了脸,羞恼地问。 李莹邪气地笑说:“当然是从江颖平那儿听来的。” “你已经回到他身边了?” “还不算是,现在我是住在那里没错,不过那里不只我一个女人而已。” “不只一个女人?不会吧?我听说他视女人如瘟疫,从你离开之后就不曾有过固定的女人,那里怎么会有女人呢?” “他说是管家和家教,但是看起来不像,那女人细皮嫩内得好似富豪千金,气质也像,我想请你帮我调查一下她的来历。” “牧场上的人不清楚吗?” “我问过了,可是没有人知道,也不晓得是不肯告诉我,还是真不知情,总之,我不想要靠他们,我要靠自己的力量赶走那个女人。” “其实你也用不着那么紧张,毕竟你还有张王牌在,小军至少会认你这个母亲吧?” 提到江文军,李莹的脸色狰狞了起来,语气恶厉地骂道“那死小孩,竟然也站在那个女人那边,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妈妈的存在。” “从没见过当然会没有你的存在,但母子连心,过些日子就会贴心了,他可是你最有利的王牌,没有他的帮忙你会很不利的。” “所以才要你帮我啊!” “那我有什么好处?” ‘加果我回到江颖平身边,那么你还担心自己会没有发展的机会吗?“ 两人眼眸相对,暧昧地笑了起来。 “好吧,告诉我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我来调查看看她的底细。” “我只知道她叫蓝香昀,其他的一概不知道。” 没想到这个名宇,却叫江胜宏吃惊地打翻桌上的咖啡。 “你毛毛躁躁地干什么啊?”即使李莹想要避免被波及,但还是让咖啡给弄脏裙摆,“你看看你,把我一条好好的裙子给弄成这样,叫人家怎么再穿嘛…” 她一阵抱怨的声浪被他给打断,“你好好的看住那个女人,我有急事要去找个人谈。” “什么事情会比帮我回到江颖平身边重要?” “那可是一样重要,因为她很快就会在你面前消失了。”江胜宏起身直笑说:“你来找我真是找对了,有人可以帮我们的忙了。” “真的?”李莹也跟着起身,并且追上他。 “当然是真的,不过你现在马上回牧场看住她,别让她离开那个牧场。” “我很希望自己回去后就看不见她。” “千万不要,至少在那个人去找她之前,不要让她离开牧场半步。” 她不解地问:“拜托,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李世勋。” “那又是谁?” “李氏集团的少东,也是蓝香昀的未婚夫。” 她不再多问,因为她已经完全明白了。 第7章 “这个地方该画圈圈再列算式才对。” 现在,教江文军读书复习功课成了蓝香昀的次要工作,薪水则是倍增,不过她其实是出于自愿想要教他功课的,所以并没有打算要多领一份薪水。 “我教小军功课不是为了要多赚些钱。”当时她曾这样对江颖平说过。 江额平则说:“我不想欠你人情,你愿意教小军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我没道理让你白忙。” 他的一番说词浇熄了她的热情,她不再拒绝反驳,意兴阑珊地说:“算了,既然你要分得那么清楚,就去分好了。” 而她的话亦让江颖平想了好久都想不通。 现在,反倒是蓝香昀刻意地拉开两人的距离。 但他却很难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只要没有工作,他总会在主屋里待着,而不像以往那样都是在牧场办公室里。 “爸爸最近变得怪怪的。”江文军小小声地靠向蓝香昀嚼起舌根来。 她亦小小声地询问:“怎么个怪法?” “以前爸爸不会在主屋待很多时间,他宁可和牛羊在一起,可是现在却老是陪着我们。” ‘他是在看报纸和新闻。“她其实也感觉出不对劲,尤其是江颖平的眼神绕着她的时候,火热得好像要在她全身上下引发火苗似的。 所以,她总是被瞧得浑身不自在。 可是她不能对小孩子说这样的话,只好随口找个比较好的理由安抚他。 “不是,他明明就是在看你。” “别胡说。” “我没有胡说。倒是你,为什么那么怕爸爸呢?很多女人都很喜欢他,为什么你会不喜欢呢?”小孩子总是小孩子,声调不像大人可以控制自如,只要情绪一高昂,音量就会渐渐高扬。 这会儿,要不让旁人听见都很困难了。 只见原本正在看电视的江颖平转过头来看他们。 江文军也发现了,吐着舌头躲到蓝香昀的身后寻求保护。 “你太小看你蓝阿姨了,人家长得那么漂亮,怎么会喜欢你老爸这种结过婚又有小孩的男人呢?”江颖平并没有生气,反而开了个玩笑。 “是这样吗?因为爸爸结过婚又有我这样的小孩,所以蓝阿姨你不会喜欢?这是不是说你也不喜欢我呢?” 蓝香昀接到这个烫手山芋,一时紧张地叫道:“不是那样……我并不讨厌你爸爸……不,我是说我并不是讨厌你,你不要误会阿姨……” 红了脸蛋,支吾的言词,如此娇羞的模样任人看了也忍不住要多呵护她几分。 “蓝阿姨也怪怪的,脸红得好像喝醉了酒。”江文军马上提出自己的看法。 听到他的话,蓝香昀的脸更红了。 “我就说嘛,你们两人要是没有暧昧不清的关系才有鬼呢!” 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当三人不约而同的转头往后看时,却发现来人不只李莹一人而已。 望见站在李莹后方的李世勋,蓝香昀不禁诧异到了极点。 她不曾希冀自己可以躲得过一辈子,却也不想这么快就和他面对面,见到他的瞬间,她发现自己离开的那些日子,她竟然一点都不想念他。 “蓝香昀,你看到自己的未婚夫很吃惊吗?”李莹语气尖酸地问。 李世勋缓缓上前,在蓝香昀的面前站定后平淡地指责道:“你玩得乐不思蜀,却把我给害惨了。” 蓝香昀闻声地起身,然后往房间走。 “你不解释一下吗?”李世勋跟上前追问:“为什么离家出走?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你的责任感到哪里去了?” “你回去自己想想,等你想通了再和我谈。” “想什么?” “我想,你应该不希望我在众人面前揭穿你的假面具,还是你希望那样?” 李世勋狠狠地一把扯住她,恶声恶气地质问:“你到底不满些什么?” 不管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什么问题,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如此粗暴就是不对的,江颖平看不过去地上前扯开他,冷冽地说:“先生,这里是我家,请不要在我家里对小姐动手动脚的。” “你是谁?这关你什么事?我和她谈的是家务事,麻烦你让开,否则我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江颖平以前在商场上闯荡就是出了名的狠,威胁利诱对他从来不管用,李世勋此刻是用错了招,反倒激起他骨子里的好胜心。 “我倒想要知道你打算怎么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江颖平的冷让李世勋心底一颤,不自觉的脚步略退了一大步,但他亦不是省油的灯,冲着家大业大,他语气霸道地说:“信不信我能让你身败名裂?” “我只是个养牛的,粗鲁人一个,功名利禄对我不重要,我怕什么身败名裂,倒是你,穿得挺得体的,却像个高级流氓,你再在这里闹事,我就可以请你去吃牢饭,你信不信呢?”江颖平笑得自在,但那笑却令人不寒而栗。 李世勋原先认为一个从商场上退下多年的人,不可能有能力和他斗,但是这会儿却狠狠的踢到了铁板。 江颖平确实是个不容易对付的狠角色,光一个蓝允钦已经够他受了,再加上个江颖平,恐怕他的合并计划只会更加棘手。 “对不起,我是激动了些,但我来此只是想要带我的未婚妻回家,并没有叨扰你的用意,如有冒犯的地方请见谅。”衡量下,李世勋觉得自己没必要逞一时之快,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 偏偏江颖平不吃他那一套,“若是蓝小姐不想回去,那么我就有义务保护我的员工不受骚扰。” “员工?你大概不清楚她的身份才会请她当你的员工吧?” “身份如何?”江颖平嗤鼻冷问。 李世勋高不可攀地说:“一个集团董事长的女儿,怎么可能会窝在这里当员工,要不是你被她戏弄了,就是你没搞清楚状况。” “世勋,你不要自以为是,我在这里工作,用我的劳力换取三餐有什么不对?”蓝香昀气不过地反驳。 “当然不对。”李世勋指着她的手说:“你看看你自己的手,粗糙成那个样子,你不要忘记你以后可是李家的少奶奶,一个贵妇的手怎么能到处都结茧,那会成为一个笑话的。” 到处结茧的手就会成为笑话,令她对未来两人的婚姻关系更加不抱持太大的希望,“我真不知道你要娶的是我的身份还是我的人?” “那是一样的。” “当然不一样。” “香昀,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有所误解,有些事情我们可以回家慢慢谈。还有,我得告诉你一件事,你父亲住院了,难道你不回家看看他老人家吗?” “怎么可能?”蓝香昀瞪着大眼,吃惊地叫道。 “这是真的,若是你不相信我的话,可以打个电话问你大哥,我认为你必须要知道这件事,毕竟你是他的女儿,至于要不要去,就看你自己决定了。” “我当然要去。”蓝香昀转了个方向,快步地往大门口走。 江文军不安地叫住越过他的蓝香昀,“蓝阿姨是不是不会再回来了呢?” “我……”她发觉自己竟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她想回来,但是以什么身份回来呢?如果没有取消婚约,那么她势必得要嫁给李世勋。 她的眼不自觉地转向江颖平,期许着他能够代替她回答这个问题。 “小军过来,蓝阿姨的爸爸生病了,所以她非回去不可。”江颖平走过来带开儿子,却没有了下文。 也许想要答案的其实是她自己,但是当她看见李莹靠向江颖平父子两人身旁时,一个期许落了空。 她总算有个认知,这里并不是她的家,江颖平、江文军和李莹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如果他们可以幸福,那么她该替他们一家团圆感到高兴才对。 “小军,妈妈回来了,以后有妈妈陪着你,你会很幸福的。”蓝香昀笑着对江文军挥手,怕泪水被人瞧见,便快步地转身离去。 “蓝阿姨……”江文军哭丧着脸,想要追上去,却被李莹给用力扯住。 “放开我……我要蓝阿姨……” “小军,以后有妈妈陪你,你还有什么不开心呢?” “我要蓝阿姨……爸爸……” 这一点,连江颖平都无能为力。 除非……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从他脑海中升起。 为了自己和儿子,他决定再度追寻另一个春天。 &&& 回到平地,回到公司,也等于回到现实,江颖平把丢下多年的商业课题再重温一口。 当然重头来过对他并不困难,他向来有着商业头脑,才回公司不久,就马上进人状况。 实际上叫他头疼的是他与李莹的婚姻关系。 他试图要解决两人的婚姻关系,因为只有解决现有的问题,他才有资格追求蓝香昀。 可是蓝香昀与李世勋的婚礼却同时如火如茶谈着,事以他才会感到心烦。 “老公,工作要做,但也不要急于一时嘛!这样会把身体给累坏的。” 三更半夜,李莹不在家中却突然出现在他的办公室内,不禁让他大吃一惊。 “你来做什么?” “人家关心你,看你最近忙得都没空回家,所以来看看。” 软香投怀,江颖平却不领情的闪躲开去。 李莹的投怀送抱落了个空,险些就跌到地上。 对于江颖平的不识趣,她有些气愤难平。 不过她知道越是强硬,他的心会离她越远,所以她将怒火压抑了下来,继续采取软式攻势。 “你好几天都没回家一趟,小军直吵着要找你呢!” 儿子是他的宝,对于他,他确实有几分歉疚,“我自己会打电话向他道歉。你可以回去了。” 李莹没那么容易被打发,继续向他欺近,并巧笑倩兮地说:“你一个人在这里大无聊了,我留下来陪你吧!” “不必了。” “你以前不会这样冷淡的。”李莹得逞地攀上他的颈项。 江颖平冷淡地扯下她的手,将她推离几尺后说:“你仔细的听我说清楚,我和你之间早在几年前你背叛我的时候就完了,不会再有任何可能在一起的机会,让你留下来,只因为你是小军的母亲,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你当真那么冷淡无情?” “是谁冷淡无情呢?” “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所以这次我是回来赎罪的,难道你不能看在我们过去曾经相爱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李莹眼眶盈水,语调酥软地诉说:“就算不为我,也要为小军着想,难道你真忍心再让我们母子分隔开来?” 江颖平闻言不语。 李莹以为他已然心软,便继续说:“我想补偿小军,我希望能够当个好母亲和好妻子,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江颖平到底不是无情之人,看到她炫然欲泣的眼,有一刻他几乎就要心软地答应她的要求。 但下一秒他想到自己的感情,他欺骗不了自己的心,那里已经装着另一个温婉的身影,再装不下其他。 “对不起,我不会阻止你当一个好母亲,你想看小军,我不会阻拦,只要他愿意见你,我会让你见他,至于好妻子就不必了,你我情缘已尽。” 李莹不信自己魁惑不了他,所以拼命将身体靠近他,几乎整个贴了上去。 她深信只要是男人,没有不被她的火辣身体给吸引的,更何况江颖平曾经那么爱她,没道理她会输给一个小家碧玉的千金小姐。 但,她的火并未来得及延续就被浇熄,江颖平一把将她推向沙发,使她跌入其中。 他愤怒地责备她,“请你自爱一点。” “我们是夫妻,夫妻交欢是哪门子的不自爱?”李莹感到泄气而愤怒。 “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了。” “我们当然是,在法律上我们都没有签字,所以自然是夫妻。” “一个离家七年的女人有什么资格来对被背叛的丈夫谈法律?” 这一点李莹确实理亏,但她深信那纸婚约就是她最好的王牌。 “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在法律上我依然是你的太太,也依然是小军的母亲,更依然是江家的媳妇。” 江颖平冷哼着气道:“最后那句才是重点吧!”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李莹心虚地装傻。 “你变卖股份的钱都被男人拐光了,所以才会想走回头路,难道不是那样?”江颖平不屑一顾地说:“收起你的狐魅功夫,那对我已经不管用了,至于你所说的法律,我也正要告诉你,我已经托律师处理我们的婚姻,你就等着律师通知你签字离婚吧!” 这样的宣告彻底粉碎了李莹心中架筑的梦想,重做江家少奶奶的美梦飞了,荣华富贵的生活也成了泡沫幻影,她着实不甘心被这样对待。 “你不可能如愿的,只要我不签字……” “那么我就让你身败名裂!” 他的冷,像北极终年不化的白雪,令人心寒胆战。 李莹胆怯地移动身子,不确定地说:“你不会那样待我的对不对?你曾经那么爱我,你不会真的那么绝情的。” 是她无情在前,又如何能怪他绝情在后。 女人,也许不是全部,但她绝对是最自私的一个。 所以对于女人,除非是心之所爱,否则他不可能再柔情万千。 ***** 蓝香购回家后才知道,自己父亲所谓的“病了”,只是老人毛病,检查结果是饮食需要调整,其他的并无大碍。 不过她还是松了口气,父亲终归是父亲,她也希望他能长命百岁、健健康康。 回家之后,她又开始没事可做,闲来无事便在自家院子里的树下,躺在吊床里,享受难得的宁静。 但宁静的一刻却被佣人给打断,说是有她的访客。 在她的应允下,佣人带来了个极端好看的男人。 “你是哪位?”望着眼前帅得不象活的男人,蓝香昀只觉得似曾相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他? 直到在那双深遂的眼眸中,她找到了答案。 “你……”她从来没想过刮去胡子的大熊会是长得这样,竟然帅得让人心跳加速,太不可思议了,难怪小军会说他像爸爸,他的看法是正确的,的确像极了他爸爸。 “才几天不见,不至于忘记我是谁吧?”江颖平语调轻松地说,加上剃掉胡子后整个人变得帅气,感觉有点像风流贵族。 蓝香昀故意说:“你确定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也无妨,我就再自我介绍一次好了。”江颖平正经八百的说:“我叫江颖平,是江氏集团的现任总裁,刚刚结束一段婚姻关系,有个小学一年级的儿子,条件这么差的我,不知道有没有那个荣幸得到蓝小姐的青睐?” 此番来找蓝香昀,江颖平已经做好了非常万全的心理准备,就算她泼他冷水,他也不会轻易放弃。 “你说什么?你刚刚结束一段婚姻关系?你的意思是说你已经和李莹离婚了?”蓝香昀激动地翻坐起身,一时忘记自己躺在半空中的吊床上,结果这一翻转,便从吊床上滚下来。 所幸,江颖平眼明手快,快步上前接住了她,才让她免于摔落在地。 “这像不像古时候的抛绣球呢?”他望着怀抱中的她打趣地问。 “不像。放我下来!”蓝香昀红着脸喷嚷。 “你确定要我放你下来?” “你怎么变得油嘴滑舌呢?”她不解地问。 “因为我怕自己的条件不够好,嘴巴又不够甜的话,会被三振出局。” 她被他那副油嘴滑舌的模样惹得想笑,“拜托你,不要那么恶心,那一点都不适合你。” “那你以为哪一种才适合我?又或者你喜欢哪一种我呢?” 她偏着头一想,然后正经八百地回答,“大熊。” “你喜欢熊胜过我这个模样?”江颖平大呼不可能,“以前我总是被女人追着跑,你真是怪人一个,你当真喜欢我留着满脸的胡子?” 她并不是真的喜欢他留满脸的胡子,而是现在的他太帅了,大帅的男人向来令在他身边的女人没有安全感。蓝香昀暗自在心里吐舌道。 ‘你当真和李莹离婚了?她怎么可能会答应和你离婚呢?“她回想起李莹跋扈的模样,要她自愿签字似乎不太可能,”你和她达成了什么协议吗?“ 离开江颖平的怀抱,她退离他几公尺外,在两人之间拉开了些许距离。 她仔细端详此刻的江颖平,不可否认的,现在的他比起“大熊”模样来得有魅力,但不管他如何转变,她依然最爱他那双深邂又发亮的眼神,她确实爱上他了,打从她无助的在山区中呼救,而他如天神降临时,他就在她心底占据了不小的份量。 但她并不想幸灾乐祸,尤其站在江文军的立场替他着想,孩子一定都会想和自己的亲生父母生活在一起,她不能自私的只想到自己。 “我确实和她达成了某项协议,但你不必担心那个。” 他给了李莹另一笔赡养费,又给了她一些股份,那是因为看在她替他生了小军的缘故,他不希望小军看到一个穷困潦倒的生母,而他深信只要她能够善用手边的钱,后半辈子的生活绝不成问题。 当然要她签字离婚并没有那么简单,光只是给她钱还不能让她心甘情愿。 最后,他不得不拿出她背叛他,并且抛夫弃子的证据,让李莹不敢继续嚣张,而乖乖的执笔签字。 “小军呢?他知不知道你和他母亲离婚了?” “他知道。” “他现在人呢?” “住在我母亲那里。” “他不会难过吗?” 江颖平略做回想,然后说:“看不出来有特别难过的样子。” “也许他根本就不想你和他母亲离婚,毕竟他只是个孩子,他也需要母亲的照顾,你身为父亲的不应当多为孩子着想吗?”想到江文军,心疼之余,训人的话便由蓝香昀口中逸出。 他并未被她的话语激怒,反而举步走向她,在将她逼靠向大树干时站定在她面前,“我当然替小军着想,但你认为李莹适合当一个好母亲吗?她有可能会是一个好母亲吗?” 那个答案似乎是否定的,蓝香昀心知这点,只得乖乖闭嘴不语。 “而你说的另外一点我非常同意。” 他的深情款款让她招架不住,目光只能被他吸引再也无法移开半分。 江颖平继续说:“小军是需要一个母亲照顾。” ‘你到底想说什么?“感觉两人间暧昧的距离,蓝香昀不停地深呼吸以求平静。 “我是在说,希望你能够考虑,以做小军的母亲为前提和我交往。” “你……”只是希望她当小军的母亲,那他呢? 他似乎明白她的意思,又继续说:“当然重要的是我,很抱歉我并不单单只是为了小军着想,还有着自私的念头。” 她不语,也无法言语,只能定定地望着他,等待下文。 他的头俯低,邪魅地说:“当一个男人,我不想要把你交给任何人。” 语毕,他的唇贴上她的。 她感觉到他的唇火热的温度,心跟着沉沦了。 第8章 “我就知道事情是这样!你们这对狗男女,心里到底有没有我李世勋的存在?”犀利的叫嚣狠狠地打断两人的温存,也将两人带回到现实世界。 蓝香昀望着李世勋,想起自己的婚约并未解决,没权利接受江颖平的求婚。 江颖平倒不那么想,他平静异常地告诉李世勋,“你和香昀只是订婚,还未结婚,看得出来你并不是真心爱她,而她也不爱你,这样一来,你们更无结婚的必要了。” “那是你个人的想法,李蓝两家在商业界都是大企业,解除婚约这样丢脸的事我李世勋绝对不可能去做的,而蓝家也不可能会去做,所以我和她结婚是誓在必行,你这个偷窃者给我滚出这里。”李世勋的怒火已然达到沸点,语气火爆,神态狰狞。 江颖平却不为所动,毫无惧意地说:“当你在唤我偷窃者时,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有资格如此批评他人?” 为了要知己知彼,他请人调查李世勋的人格。他曾想过,若是李世勋是个正人君子,也真心爱着蓝香昀,他就不会介入其中,更不做夺人所爱之事,但事情却出乎他意料之外,李世勋不但是个用情不专的花花公子,对蓝家还别有居心,在这样的状况下,他自然不可能视若无睹地当作不知情。 李红革是李世勋的妹妹,没道理妹妹会故意扯自己大哥后腿,再说,李红革又是周俊杰的红粉知己,她断然不可能对他说假话。换作他人,可能还不敢随便说李世勋的是非,毕竟李家亦是财大气粗的家族,动不动就能用钱压死人,寻常百姓根本是不敢招慧的。 “你别为自己的无耻找借口!”李世勋早认定没人敢与李家作对,一直都是有恃无恐的态度,他压根没想过揭他疮疤的会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子。 “是不是借口你心知肚明,还是你希望我召开记者会,把你的风流韵事全给揭发开来呢?” “香昀,你不会笨得相信那混蛋的话吧?”李世勋转向蓝香购,相信她只是一时迷惑,“我可以原谅你,因为我知道你从小到大一直都很爱我,所以我真的可以原谅你。快点过来,离开那家伙!” 蓝香昀闻言不动,一言不发立在原地,她知道江颖平所说属实,只是她过去一直欺骗自己,不愿意去相信而已。 现在,她不再继续自欺欺人,除此之外,她的心情也改变了,她对李世勋崇拜式的情感在几度发现他的不专情后逐步减淡,但对江额平深刻的情感却逐步加温,如此的她已经无法同意再与李世勋结婚了。 “我要解除婚约。” “你一定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李世勋横眉一挑,情绪再度高昂。 “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从认识他开始,此时的她是最清醒的没错。 “没那么容易,你爸爸不会同意,我更不会同意。” “这是我们两人的问题,和我爸爸无关。” “无关吗?若是她知道你做出让他老人家丢脸,甚至是丢整个家族的脸的事情,你确定他不会生你的气吗?” 蓝香昀怕她父亲,李世勋紧抓着这一个弱点想要令她改变主意。 她确实矛盾了一下,但当她感觉来自手心有力的支撑,顿时勇气倍增。 “关于这一点不劳你替我担心,我会和我爸爸谈。” “那是你自己的决定,总之我不会轻易同意解除婚约。”若是解除婚约,合并的计划就要告吹,李世勋死也不肯让自己多年的计划就这样付诸流水。 说来说去都该要怪江颖平,要不是他的突然介人,蓝香晌早就是他的囊中物,气愤之余,他把怒火转向江颖平,“还有你,我一定要你为自己可耻的行径付出代价。” “是我自己的决定,与他无关。”生怕李世勋会做出对江额平不利的报复行动,蓝香昀急切地想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李世勋咬定了江颖平,不肯就此作罢。 “除非你回心转意,让婚礼如期举行,否则只要和你有关的人,都免不了要受到波及。”李世勋回以冷笑,卑鄙地威胁道。 “你不可以把我们的问题加压在他人身上!” “我当然能,是你给我这样的机会,不是我愿意要那样做的,你自己好好想想,我的决定是一个月后的婚礼照常举行。” “李世勋,我劝你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了,如此对大家都没有好处。”江颖平出言劝告。 “你没有说话的资格!”李世勋不屑地斥骂。 “加果你想要记者会上见真章,我也不反对。”江颖平耸耸肩,笑说。 “你别以为我怕你,我就不信你有什么不利于我的证据。倒是你,被老婆戴绿帽的商界逃兵,却又横刀夺爱,这样的丑闻只怕也足以叫你在商业界抬不起头。” 两人各执有对方的弱点,比较起来,江颖平确实较为不利,到时候,李世勋大可说他只是逢场作戏,但是江颖平却得要承受二度伤害,这并非蓝香昀所愿意见到的结果。 “我和他的事情由我自己来解决,请你不要介人。” “你不用替我担心,商场上讲究的是商业信用,能不能立足,但看我自己的能耐,他威胁不了我。” “好,那我们就走着瞧!”看江颖平不为所动,李世勋气得肝火上扬,愤怒地转身离开。 蓝香昀担心地问:“你为什么非得要现在把他激怒不可呢?” “迟早要硬碰硬的。”江颖平笑脸以对。 “根本与你无关,是我自己……” 他执起她的手,放置在自己唇瓣上,温柔深情地说:“不要再在我面前说你的事情与我无关这样的话。” “可是……”她并不想因为自己,害得身旁的人都受到伤害。 “没有可是,从今以后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除非你认为我的能力不及李世勋,又认为你大哥承受不了他的打击。” “我没那样想过。” “那就对了,今后的事情就交给我,但是小军就要麻烦你了。” “麻烦我?他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啊?”一听到江文军的名字,蓝香购马上焦虑得好似自己的儿子出什么事般。 江颖平从她紧张的神情再次认定自己的想法,“你将来肯定是个好妈妈,小军交给你我会很放心。” “你倒是说说小军怎么了,不要说些有的没有的!”她还不习惯被他称许,因此红了脸蛋。 “小军没事,是我有事,他每天跟我吵着要蓝阿姨,我被他烦得耳朵都快要长茧了。” “嘱,是这样啊,不是生病就好。” ‘可是他要你陪他,我该怎么回答他呢?“ “等我处理好事情就去陪他。” “不必那么麻烦,你现在就可以去陪他。” 她为难地说:“你不要为我找难题好不好?我现在事情缠身,怎么去山上陪他嘛?” “我不是说了吗?” “说什么来着?” “小军现在在我妈那儿。” ‘你说小军现在在T市?“ “没错。”江颖平笑着点头。 “你怎么不早说,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你带我去看他。” 她只想快点见到江文军,却忘记了还有个江妈妈。 江颖平望着她飞奔而去的身影,不急于提醒她这件事情。 &&& 要解除婚约,必须面对的阻碍果然不少,李世勋已经扬言不轻易放弃,甚至还打算弄到人尽皆知,其目的就是他要不到,也不让蓝香购好过。 而她父亲那边就更不用说了。 过去,忙于事业的蓝荣贵总是把他们兄妹丢在一旁任其发展,事业在她父亲心目中的地位远胜过任何人事物,他断然不可能让她毁了。 “当初是你点头答应要嫁给世勋,现在又是你开口要解除婚约,你让我以后拿什么脸去见商业界的朋友?”蓝荣贵火冒三丈,一只手不时地拍打着茶桌,茶桌上的茶具因此像是被赋予生命似的不停跳动。 蓝允钦出门谈生意去了。 蓝家的佣人老早就躲得远远的,知道这将是场强烈风暴,每个人都怕扫到台风尾,谁也不敢出面干预。 只剩蓝香昀一个人孤军奋斗。 面对父亲的怒火,她并非不怕,而是豁出去了。 过去,她走的路都是父亲安排好的,走他选择的人生,走他选择的科系,也准备嫁给他替她选择的未来婆家,只是恰巧她曾经喜欢过李世勋,若他非李氏集团的少东,恐怕她还是难逃要嫁给父亲选择好的对象。 她早该要独立的,现在虽然不算早,但总也胜自己的人生好。 所以,她并不后侮引发这场家庭战争。 “我已经对世勋说了,不管你们大家的决定如何,我都不会嫁进李家。” 一巴掌飞快地甩落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了五个指印。 “身为我蓝荣贵的女儿,我岂能任你不知耻的毁婚去和勾搭上的男人在一起!” “那不是勾搭,而是缘分!” “别跟我说什么感情缘分之类的无聊儿戏,世勋哪点不如那个离过婚又带了一个孩子的江额平?” 所以说父母都是这样的,对儿女的婚姻不仅意见多,还总是想要一手掌握。他们蓝家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闺女若去嫁给一个离过婚的男人,传扬出去的确有失颜面,她知道这是人之常情,所以并不怪父亲的守旧思想。 但她不同,她爱江颖平,也疼小军如己出,这是缘份,她珍惜得来不易的情感,更不想要放弃。 与父亲决裂早在她预料之中,只是她仍旧希望可以很圆满的解决问题。 “我尊敬您是长辈,所以您没同意,我不会应允颖平的求婚。” “除非我死,否则你别想要我点头答应你嫁给一个离过婚,又被老婆抛弃过的男人!”蓝荣贵气愤难平地吼道。 什么家丑不可外扬,显然她父亲压根不在乎,以他的音量,只怕整栋宅子里的佣人都听得一清二楚这个丑闻。 人嘴难控制,向来就是最佳的传播工具,要说出去,谁也拦不住。 “我不会诅咒您,但是也请您了解一件事,世勋的品行,您一定比我清楚,所以也毋需我再重复一回,不过,就算我死,也绝对不会答应嫁给他。” 蓝荣贵瞪着眼问:“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我不敢威胁您,只是在表态而已。” “那好,我倒要看看是你大还是我大。”他眼见命令不了她,便向躲在暗处的佣人下达命令,“把小姐关在房间里,没有我的许可,谁也不许让她出大门一步。” 软禁? “您不能把我关起来,我是人,不是动物!”没想到父亲会这样对待自己,蓝香购气愤地抗议。 “既然我好话说尽你不听,那我就不需要再和你说道理。你给我好好待在家里,一个月后等着李家的新娘车来接你过门。” “我不要!” “由不得你不要!” 蓝荣贵向来霸道、惟我独尊,蓝香昀小小的抗议声浪未能起一丝作用。 “把小姐看好,要是有个差池,你们就统统给我回家吃自己!” 老板的命令谁敢不听,于是佣人们歉然地对蓝香购做了个请的举动,无奈地说:“小姐,请不要怪我们,这是老板的命令。” “不怪你们。”蓝香昀很能体谅他们的心情,并未怪罪他们。 “希望你早点自己想通。” 蓝香昀走到转角处时,蓝荣贵再度丢话给她。 “我的决心不会改变。”这是第一回由她自己选择要走的路,她不打算回头,也绝对不会后悔。 “那你就在房间里给我待到清醒为止!” 随即身后传来一阵甩门声响,接着是车嚣远去的声音,蓝香昀得知父亲被自己气走了。 这时,在蓝家待最久,也和蓝香购最亲近的女佣小玉担忧地问:“小姐,你这样和老爷斗气好吗?你以前不是很喜欢李少爷吗?” “我以前是喜欢他没错,但是我发现那不是爱。” 小玉没谈过恋爱,茫然无知地摇着头说:“我不懂,喜欢和爱不一样吗?” “等你以后自己谈了恋爱就懂了。” “看小姐谈恋爱谈得这么辛苦,我哪敢谈恋爱。” “没什么可怕的。”蓝香昀反而笑着安抚她,“人一辈子一定要谈一次真正的恋爱,否则就会觉得白走了一趟人生路。” “是这样吗?”小玉突然眼神闪亮地说:“其实我觉得江先生长得比李少爷帅那,小姐是因为这样才比较喜欢江先生吗?” 小玉天真的想法让蓝香昀忍不住想笑。“不是那样的,爱情与长相没有关系。” “我还是不懂……” “总之,等你自己谈恋爱后就会明白。”进房前,她小小声地交代小玉,“你帮我联络少爷,把我的状况告诉他。” 她哥不喜欢和父亲成天大眼瞪小眼,所以自己在外面购置了别墅,只有偶尔才会回来这里,若是他不回来,很难知道她被软禁的事情。 “我不敢,老爷会把我开除的。”小玉一脸惶恐地说。 “放心,我和少爷不会让你被开除,就算你被开除了,也不会让你失业,换到江家去你觉得怎么样?” “换到江家去?”想到有个帅得不象话的少爷,小玉的眼神再度闪亮起来。 蓝香昀乘机加油添醋地说:“江太太人更好,听说每次出国回来都会带礼物给家里所有人,这点你觉得怎么样?” “小姐你对我也不错,出国也会带礼物给我啊!” “但是我总会嫁人的嘛!”蓝香昀笑着提醒她。 “对幄。” “到底要不要帮我忙?” “好啦!看在你平常对我那么好的份上,我就去告诉少爷你被老爷软禁的事情。” “是看在我对你好的份上,还是看在能够换到江家工作的份上呢?”蓝香昀打趣地问她。 小玉红着脸嗅嚷道:“小姐最讨厌了,知道人家喜欢欣赏帅哥还笑人家,再说人家不帮忙了。” “好啦!我不取笑你了。很庆幸江颖平的色相还有点用处。”不过她怀疑,若是小玉看到像是山上的大熊般的江颖平,不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 &&& “江胜宏,你那个堂哥太不上道了!”李世勋气急败坏的敲打着办公桌。 江胜宏忧心他会将怒气发泄在自己身上,忙陪着笑脸安抚道:“我也很讨厌我那个堂哥,他老是自以为是,还把我调了单位,这口气我还想不到法子出呢!” ‘气当然要出,我绝对要让他知道,惹上我是他的不智之举。“李世勋咬牙切齿地说。 “对,我也觉得一定要给他一个惨痛的教训。不知道李少爷你有什么好法子?”江胜宏一个劲的馅媚逢迎。 ‘你呢?有没有想到什么可以整整那混蛋的好法子?“ “法子是有,但是恐怕得要花些钱。” “花钱事小,但要花得有价值。” 江胜宏成竹在胸地强调,“绝对会让你觉得值回票价。” “那就说说看。” “买下江氏集团的股份,然后扯江氏集团后腿。” 李世勋挺赞同这个方法,却仍有所顾忌,“这点子不错,但要购得江氏集团的股份并不是那么容易,而光买下市面上的股票是没多大用处的。” “那个我当然明白,我指的不是市面上的股票,而是内部股东的股份。” “内部股东的股份?你有门路?” ‘当然有门路,不过可能得要你出面演演戏。“ “演戏?我不懂你在玩什么把戏?”李世勋拧着眉,对于不了解的状况向来没啥耐性。 江胜宏笑说:“江颖平为了摆脱他那个前妻,给了她一些江氏集团的股份,若可以从她手中买下江氏集团的股份,再想法子制造江氏集团财务的危机,到时还怕那些老头子不会吓得快快将手边的股份脱手吗?” 看来江胜宏已经对江家父子恨之人骨了,否则怎会如此大扯江家后腿。 不过,李世勋亦不是省油的灯,他心底很清楚,像江胜宏这种人,连他的亲戚都可以背叛,那么就不可能会对任何人忠诚。 “你这样帮我,图的是什么?” 江胜宏邪气地笑说:“我当然图的是江氏集团的掌管权,我在江氏集团做牛做马,到头来他们父子说调我职就调我职,这口气我吞不下。” “好吧,那我又有什么好处?花了一大笔钱,整了江颖平,但是江氏集团却落在你手中,这对我好像有些不利。” “怎么可能不利,李少爷只要扳倒江颖平,就没有人会和你抢夺蓝小姐,再说,现在江蓝两家合作的那个企划一旦终止,对蓝氏多少也会有所影响,你再乘机提出合并计划,岂不是称心如意?” 李世勋冷眉一挑,防备地问:“你为什么知道我打算对付蓝氏?” “这其实不需要多想就可以明了,只要人有野心,就会这样想。李少爷也不必太过紧张,我别无他意,我要的已经说得很明白,江氏集团是我的目标,将来我们还可以生意往来,彼此互惠。” “你似乎已经计划得很周详了才来找我?” ‘这是当然的,我若是不卖力些,如何争取李少爷你的鼎力相助呢?“江胜宏笑得志得意满,仿佛成功已经唾手可得。 李世勋并不喜欢江胜宏这个樟头鼠目的小人,但他也明白,他们之间只有合作才能有机会扳倒江颖平。 “好吧,你帮我约李莹出来。” “我已经约了她。” “看来你早就料定我会同意你的提议。”李世勋不满地凝视他。 “不是,是我相信李少爷是个有智能的管理者。” “少拍马屁了,你我都很清楚,我们只在求互惠,各为自己的利益。” “我很清楚。” “那就好。” 他们各自心怀鬼胎,惟有目标一致,那便是扳倒江颖平。 第9章 原本蓝香昀是期望蓝允钦会来救她出去,但来的人却是江颗平。得知江颖平想带走蓝香昀,蓝荣贵在百忙中匆忙赶回家中阻止。 “你马上给我离开,否则我就报警处理!” “蓝伯父,我们两家好歹有生意往来,难道非得要弄到这等地步不可吗?”毕竟蓝荣贵是蓝香昀的父亲,江颖平不想弄拧了两家的关系。 “没错,我们两家是有生意上的往来,但是我希望我们两家的关系仅止于生意往来,其他的就不必了。”蓝荣贵冷淡以对,毫不留半分情面给人。 “撇开生意不谈,香昀是您的女儿,您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难道不觉太过份?” “你登堂入室想带走我女儿就不算过份?”蓝荣贵怒眼以对,咄咄逼人地问:“你明知我女儿已经订婚,你这样胡搞男女关系,是想毁了我蓝家声誉不成?” “我并无任何恶意,只是单纯喜欢香昀而已。” “不必了,我女儿没那个福气让你喜欢,你可以死心。” 江颖平摇头淡笑,未如他所愿地立在原地,“很抱歉,今天我无论如何都要把香昀带走,我不能让您将她软禁起来。” “她是我的女儿,我怎么说她就得怎么做,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干预。” 江颖平摇头,反驳道:“她是您的女儿没错,但她是个人,您不能把她当成宠物般任凭您想怎么对待她都可以。” 面对他的指控,蓝荣贵气急攻心到险些气绝。“你马上给我滚!” “爸、颖平,你们不要吵了!”一个是亲生父亲,一个是所爱的人,蓝香昀不想两人交恶,极力想要阻止。 蓝荣贵愤怒的挥了她一巴掌,并恶声恶气地命令他请来的保全人员,“把小姐带回房,没有我的许可,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统统给我滚到一旁去!”江颖平上前阻止,将蓝香昀纳人自己的羽翼下保护着。 他看起来虽斯文,但是那些保安人员却不是他的对手,他暗忖,谁想对蓝香昀动手,就需换得皮肉之苦。 “你……小张,报警,我就不信治不了他!”蓝荣贵气急败坏地吼道。 “爸,不要报警。颖平,你走吧,不要管我了。” “不,今天我无论如何都要带你离开这里。”江颖平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蓝荣贵在后头大喝,“香昀,你要是走出那个大门,爸爸就死给你看!” 举起的步伐再也无法往前,蓝香昀的眼神左右为难地来往于两个男人之间。 为什么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 为什么选择自己想要的幸福竟然这么困难? 她实在不懂,不懂父亲为什么不像别人的父亲只会为自己孩子的幸福着想? 蓝香昀感到灰心、失望、心痛。 “你走吧。”她拂开江颖平的手,给他一个怅然苦笑。 他感受到她的痛楚,知道要她抉择是两难,即使明知道蓝荣贵只是以死威胁,他却不忍心让她夹在中间难受。 “我知道了,但是我不会就此放弃你。”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至少她知道自己是被爱的,那已经够幸福了,她不再奢求,“这辈子除了你,我谁也不会嫁。” 蓝荣贵不许,大吼道:“是那样吗?那我就非得要你给我准时出嫁不可!‘他再次命令那些保安人员,’你们是木头是不是?还不把小姐带回房去!” 江颖平扬起眉,冷峻地说:“不必了,我会离开。” “知趣就快滚!” “在我离开之前,我想要奉劝您一些话。” 蓝荣贵撇开脸,摆明对他即将说的话毫无兴趣。 江颖平并未因他的态度打消念头,继续说:“爱是所有的一切,别等到您失去您所爱的,才来百强,抓雨恐怕要后悔莫及!” “你话要是说完,可以走了!”蓝荣贵冷冷地下起逐客令。 “我当然会走,因为您这里充满乌烟瘴气,实在不适合人待下去。”江颖平再度转向蓝香购,承诺道:“我一定会来带你离开这个毫无人情味的冷漠冰库。” 她只是一言不发地回以一笑。 她知道,有些人是和幸福无缘的,就像她,即使身为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但是她所过的生活却比一般寻常人家的女孩还来得不快乐。 幸福离她很远,尤其此时,她的感触最为深刻。 @&& 江氏集团的股份外流,这个消息一直被江胜宏掩饰得很好,所以当江颖平得知此事时已经为时已晚,在股东会议上看到李世勋,他气得想要扭断那些让出股份的背叛者的脖子。 但,他并没让气愤给冲昏了头,该面对的,他依然以最从容不迫的态度应对。 走出会议室,李世勋趾高气昂地笑问:“怎么江总裁好像一点都不意外我会出席在股东会议上?” “谁当股东对江氏集团都没影响。” “输了就认输,别死撑,若是你现在向我道歉,并且保证不会再与香购纠缠不清,我倒是可以考虑要不要放你一马。” 江颖平回以一个淡漠的笑,“你认为你已经赢了吗?我看未必,真正的比赛才正要开始呢!” “没想到曾经叱咤风云于商场的江颖平竟然会这样输不起,真叫我大失所望哪!”李世勋极尽所能地冷嘲热讽着。 但这并未能将江颜平击倒,他笑说:“既然你知道我曾经叱咤风云,那也该知道我为什么能叱咤风云才对!” “化腐朽为神奇吗?”李世勋一脸瞧不起人地说:“我看不出来你还有那种能耐,为了个女人,你恐怕已经连最基本的防备能力都有问题,我想我得和其他股东谈谈,考虑是不是该要撤换掉你这个总裁才对。” “那就去谈,我不介意能不能继续待在这个位子上。” “你不介意?” “我是不介意。” “那你又为什么回来?” “如你所说,我是为了女人回来,除了她之外的任何事物都引发不起我的兴趣。”江颖平坦承自己的想法。 “不可能的,为了她,要你放弃整个江山你也愿意吗?” “有何不可,只要你肯解除婚约,就算要我拱手把整个江氏集团让给你,我也不会拒绝。” “哼,没想到传闻中的商场黑马江颖平竟然是个现代的东方温莎。”李世勋嗤之以鼻,打从骨子里瞧不起他的软弱作风。 但江额平却毫不以为意,在他眼中,确实没有任何事物比得上蓝香购,尤其当他发现笑容从她脸上隐没之后,他更深信爱才是所有的一切,如果外在的功名名禄真能换回她的笑容,他愿意倾尽所有,在所不惜。 可他的行径却让李世勋认定他的无能与白痴。“好啊,如果你真想要她,那就以最低的价格将公司股份卖给我。” “如果那是你想要的,我会如你所愿。” 李世勋得意扬扬地想,若是拿到江氏集团的股份,要打击江颖平岂不更易如反掌,而失去公司的江颖平,还有什么能耐和他争江山? 然而一山还有一山高,李世勋自以为聪明,却反被聪明误。 以退为进,这才是江颖平真正的计划。 &&& “上钩了吗?”蓝允钦在江颖平的办公室内久候多时,见到他后便急促地询问结果。 江颖平故意沉吟许久,然后才朗声笑说:“这下子他将花最多的钱买下一个空壳子。” 其实早在他把股份分给李莹之后,他便开始转移投资,因为他发现李莹和江胜宏一直有联系,然后更从中得知她偷偷将股份转卖给李世勋,所以他就将计就计地让李世勋认定自己已经成了囊中物,而他和蓝允钦合作的新公司正好起步,过去与江氏和蓝氏,甚至是李氏集团合作的一些客户厂商,要和他们两人合作的公司合作的意愿高过与李世勋合作。 于是,江氏和蓝氏表面上继续营业,实际上已经是个空壳子,至于公司人员只等他将股份脱手后,可以自由选择留待还是转移阵地。 “这下子李氏恐怕要因为投资错误而导致周转不灵。” “那是必然的结果。” 蓝允钦赞叹地说:“难怪商场上人人闻你之名不是胆战就是赞叹。” “那是他们吹嘘过头了,我并没有那么强悍。”江颖平谦虚地说。 “接下来呢?” “我想,接下来要请你帮忙了。” “你是指我爸那边?” 江颖平沉重地点头,“你父亲执意要她嫁给李世勋,甚至不惜以死要胁,香昀不想违逆他当个不肖女,所以我不能够勉强她,但是我知道她不快乐,那让我心疼。” “我会把她带出来交给你。”蓝香昀是他最疼爱的妹妹,她的幸福当然是他为人兄长的责任,更何况他们的母亲临死前,还一再的交代他要好好照顾妹妹,他自然不敢忘却母亲临终的遗言。 “我可以等。” “那你要我做什么?” “我希望得到你父亲的祝福,我想那是香昀想要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说服你父亲,只有他赞同我和香昀在一起,她才会得到真正的幸福。” “要那个老顽固赞同很困难。” “所以要拜托你。” “我和他向来水火不容,只怕这个忙会越帮越忙。”蓝允钦叹着气,感到棘手,但也承诺道:“我会想法子让他同意的。” “谢谢!” “我才要谢你。” “谢我?”江颖平不解地望着蓝允钦问:“为什么要谢我?” “我从来没看过香昀那么快乐的样子,但是在山区时,我看到了,那是因为你的缘故,把她交给你,我会很放心。” “那倒是,我也希望笑容快点回到她的脸上。” 爱一个人不是占为己有,而是要她快快乐乐,此时此刻,江额平只有这个希望而已。 &&& 为了证明自己比江颖平能干,在买下江氏集团的股份之后,李世勋立刻迫不及待地要把这个消息告诉蓝香昀。 “不可能的……”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蓝香昀除了惊愕外,再不能有其他的感觉了。 “别不相信,要面对现实,你的眼光确实是差了些,不过我不介意你曾经背叛过我,婚礼依然如期举行,你该感谢我的大度量。” 蓝香昀完全没有把他的话听进耳,她只在想着,难道一切都是因为她? 思及此,她感到自己罪不可恕。 江颖平原本过着平静的生活,却因为她回到平地;江妈妈疼她如女,视如己出,她却害得江家失去所有。 这叫她往后拿何颜面去见他们江家的人呢?而江家的人又将如何看待她这个真正的罪魁祸首? 完了!一切都完了! 她绝望地跌坐在沙发上,呆愣的望着桌面上的那些文件。 李世勋提醒她,“那只是影印本,就算你撕了也起不了作用。”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当然是因为你。” “我不认为你爱我。”若是他爱她,为什么总是背叛她,不顾她的感受去和其他女人牵扯不清,他根本不爱她。 “就算不爱,属于我的就是我的,除非我主动不要你,否则你永远都只能属于我。” 李世勋的话只能令她想到变态。 “你变态!”她气得破口大骂。 “你爱怎么骂就怎么骂吧,反正我又不会少块肉,不过等你进了李家的门后,最好收敛你骄纵的个性,我妈不会喜欢她的媳妇如此禁傲不驯。” “你到底为什么要娶我?”娶个自己不爱的女人不是很痛苦吗?“难道说,功名利禄当真那么重要?重要到你连自己的幸福都不要?” “钱就是幸福,你想想,若是你没钱上街买衣服,会不会觉得自己很不幸?”李世勋伸手掐住她的下颚,冷笑道:“你放心,就算我不爱你,我也会大方的给你张金卡,毕竟你这张脸还挺能上台面的,只要你乖乖的,荣华富贵绝对少不了你的。” “你不如去娶个洋娃娃回家放着,她肯定会乖。” “活着的洋娃娃摆布起来才有趣。” 她越来越觉得自己以前的眼光浅短,怎会愚蠢的喜欢上李世勋这样的人,他简直就是个心里有病的变态。 “我可怜你!” “可怜我?”李世勋不悦地说:“多少人羡慕我的身世,你可怜我?那岂不是太好笑了吗?” “你真的很可怜,因为你完全没有爱人的能力。” “爱人?那种不切实际的梦只有小女生才会去作。” “你的心已经病了,所以当然不认为爱重要。” 他的确多得是钱,但他的心却非常空洞,比起街头上的流浪汉好不了多少。 “随你怎么说,我要说的已经说了,你好好准备当我的新娘,记住,你的表现可是直接关系到江颖平的未来,现在的他已经没有能力和我斗了,我要他活他才能活,我若想要毁了他也是易如反掌。” 李世勋用力地将一只玻璃杯丢在地上,冷笑道:“就像这只杯子一样。” 他当然会说到做到,蓝香昀不怀疑他所说的。 但是她却也不准备乖乖的妥协,嫁他可以,只是她会让他有个难忘的婚礼。 ** “世勋,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你买个空壳子做什么来着?”得到银行的回报,李世勋的父亲李万财这才得知整个银行的周转金都被儿子给挪动买了江氏集团,而江氏集团却又在一夕间成了一间空壳子,他不禁急死了。 ‘爸,您在说什么?江氏怎么会是空壳子?它可是很有潜力的公司,您该称许我能够用最低的价格并购了它才对啊!“ “称许你?我还想杀了你,你自己瞧瞧吧!”李万财把一些文件丢到桌面上,那些多半是江氏先前与客户解除契约的文件。 原本胜券在握的李世勋看到那些文件,也不免为之震撼。 “怎么会这样?”他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仔细阅读了所有文件后,眼神由惊愕转变为恐惧。 “怎么不会这样,我看你是被卖了还帮人家数钞票的笨蛋!” 李世勋罔顾父亲的叫嚣,再度审视所有的文件,此时才发现,所有文件的签署日期都在股份转移之前。 “可恶的江颖平,竟敢算计我!”他捶桌痛骂道。 “是你笨,你当真以为天底下有那么好的事情?就算有,也早被人捡走了。” “现在怎么办?” “我还要问你怎么办呢,你把银行所有的钱都提走了,现在一些厂商都来要清款,你要我拿什么出来付款?” “向银行融资吧,您和银行的关系向来不错,一定没问题的。”李世勋自个完全没了概念,只能把问题丢给父亲。 李万财气急败坏地骂道:“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没用的儿子,只会给我惹麻烦,这回这个麻烦只怕会害死我们全家。” “爸,您一定会有办法的,对不对?” “我没法子了,银行说我们融资过头了,已经无法再融资给我们。”李万财整个人顿时老了好几岁,心灰意冷到了极点。 “向蓝伯父周转一下如何?”李世勋念头转得快,马上就转到蓝荣贵身上。 “我问过了,蓝荣贵说蓝允钦把资金转投,现在蓝氏也帮不了我们的忙。” “我是他未来的女婿,他总不会见死不救吧?”李世勋火大的叫嚣。 “他还说,现在我们家这状况不宜举行婚礼,所以决定将婚礼延后到事情解决再说。” 李世勋无法接受地吼道:“这分明就是想要毁婚,我不会同意的。” ‘你不同意又能拿人家怎么办?“ “我去和他谈!” “谈什么?你现在不赶紧想想法子解决问题,还想着结婚干什么?” “就是要解决问题我才要结婚,这一切一定是蓝允钦搞的鬼,若是没有他帮助江颖平,江颖平不会那么顺利的,他们想要合力扳倒我,我不会这么轻易就让他们如愿的。”李世勋说得咬牙切齿,似乎不咬下江颖平和蓝允钦一块肉不会甘愿。 问题已经够多了,李万财无心管他,“我要再去找人问问能不能周转些现金给我们。不管你了!” 养个孽子,真是家门不幸,此时此刻,李万财只有这样的想法。 第10章 江颖平再度登门拜访,然而蓝荣贵的态度却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他的热绪可真让江颖平不习惯到了极点。 但他是蓝香昀的父亲,他也就不好意思太过于冷淡。 “香昀等下就会下来。” “嗯。” “听允钦说,你们合作的公司目前的订单已经排到两千零三年去了,真有这回事?” “嗯。”江颖平回以一笑,眼神流转于楼梯之间。 他只期待蓝香昀快快下来解救他脱困,他还不习惯和蓝荣贵这样亲近。 也许是因为蓝荣贵曾经对他有很深的偏见,更恶言相向过,所以他很不习惯这样的转变,太假了,令人浑身不舒服。 “真不简单,这年头能接下一年的订单已经不容易了,你们竟然还能够排到两年之后,我不得不认老了。” 蓝荣贵的态度热络到仿佛他们之间不曾有过任何冲突,令江颖平感到非常不自在。 所幸,蓝香昀出现了,也解救了他。 江颖平倏地起身走向她,并对她伸出手,在握住的刹那,两人的眼也在空中相遇。 “我越看你们越般配。” “是那样吗?”蓝香昀也感到不自然,才多久前她父亲还死命的阻止他们往来,现在形势大逆转,转变的速度快到让人无所适从。 蓝荣贵此时也感觉出两人的神色有些不自在,便识趣地说:“你们年轻人聊聊,我和客户约好打高尔夫球,得要出门去了。” “爸爸慢走。” 送走了蓝荣贵,两人才得以松了口气。 “我不得不说些老实话,你爸爸突然对我那么好,让我不自在的全身起了无数的鸡皮疙瘩。” “不怪你。”因为连蓝香昀都觉得怪,但那是她父亲,她不能那样说他,“我倒是要为我爸之前的态度向你道歉。”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那并不是你的错。” “听说你和我大哥合开了间公司,还把两家的客户都转到那家公司去,是不是真有这回事?”一早她就听小玉说了这个最新的消息,她还不怎么相信,不过看她父亲刚刚的态度,她相信那个消息是正确无误的,只是她还是希望能从江颖平口中证实。 “我和允钦确实合作开了间公司,至于那些老客户,要不要和我们合作全由对方决定,我们没有勉强任何人。” “我相信。”说起来或许很怪,但是打她在山区的路上看到他时,她便一直很信赖他,“你做的事情我都相信,我只是担心李世勋不会就此作罢,不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从早上开始,她心中就一直有股不祥的预感,好像有事情会发生。 原本她是打算在婚礼上自杀,好给李世勋留下一个永生难忘的记忆,也让他明白,没有爱情做基础的婚姻不会幸福的,她更不会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 现在情势大逆转,她总算不必使出那个下下之策了。 “最好还是小心些,李世勋的个性一向比较偏激。” “我也那么想,还有我那个堂弟,他们两人希望落空、心中自然会有一股怨气,所以我今天来,是想提醒你尽量不要一个人出门,免得给他们有机可乘。” “我想他们不至于笨得做出什么违法的事情才对。” 江颖平摇头,不认同这个看法,“我不认为,你别忘了狗急可会跳墙,如果李家没有适时借到可供周转的资金,只怕撑不了多久就得要宣告破产。” “有那么严重吗?”就算她是个豪门千金,但是一家数一数二的大集团说倒就倒,实在不是她可以想象得出来的,她不禁更加担心了,“你自己也要小心些,因为是你让李家面临困境,只怕李世勋会出险招。” “他对付不了我,我担心的是你。”江颖平伸手握住她手,央求道:“答应我,没有人陪同千万不要一个人外出。” 这样一来日子就不自由了,她点头,无奈地说:“如果你只是个牧场老板,而我也只是你请的管家就好了。” 平凡的日子,平凡的身份,就不必担心这些有的没有的。 “我突然好想回山上去养牛。”蓝香昀幽幽地说。 “会的,等一切告一段落,我们就带着小军回山上去。” “你真的会带我回山上去?” ‘当然会。“ “可是你和我大哥的公司不是才刚刚起步?” “你大哥的能力足够支撑那家公司,这些年来我都在山上,还是觉得养牛的生活比较适合我。” ‘也许我们可以将其转变成观光牧场。“ “呵,看不出来你也挺有生意的头脑。”江颖平轻执起她的手,将唇印在上头,“不过,你答应和我回山上,是不是意味着你已经同意要嫁给我了呢?” “我发现你什么都强,就是这个头脑像木头一样。”蓝香昀不满意地推了推他的头,顺便提醒他,“我不是说过了,不是你我不会嫁吗?” “那好,闭上眼睛。” “做什么?”她狐疑地问。 “闭上眼睛就是了。”江颖平笑着催促她。 她乖乖的闭上眼睛,然后感觉他将她的手举高,然后把一只冰凉的钻戒套上她的手指。 她倏地张开眼,便见一只闪闪发亮的钻戒环绕在她左手的无名指上。 “现在你可不能反悔幄。” 她望着手指上的钻戒,眼中闪着幸福的泪光说:“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后悔。” “别哭,该笑才是。” “嗯……”她也想笑,会哭是因为她感觉很幸福,“我这是高兴的眼泪……” “好了,你以后会更幸福的。” “那恐怕未必!” 冷冽的声音自两人身后响起,待他们转过头,就见李世勋拿着一把手枪对着他们,眼神发疯似地瞪着他俩。 “世勋,你不要乱来!”蓝香昀紧张地劝告。 李世勋恶狠狠地吼道:“贱货,你给我闭嘴!要不是你,我们家也不会变得那么狼狈!” “李世勋,要玩就要输得起,不要把错推到别人身上。”面对李世勋的枪支,江颖平却无所畏惧。 他的从容神色更令李世勋激动不已。 “你,解下他的领带将他的手反绑起来。”李世勋命令蓝香昀。 “世勋。” “住嘴,再不照做,我就给他一枪。” 蓝香昀不敢再开口,乖乖的听令,解下江颖平颈上的领带,然后把他的手反绑于身后。 “绑紧一点,不要想骗我。” “已经很紧了。” “好,现在过来我这里。”李世勋再度下达指令。 她望着江颖平,身子未移动半分,李世勋见状更加愤怒上前用枪指着她的头,喝道:“过来!” “李世勋,你不要乱来!”生怕枪技走火伤了蓝香昀,江颖平不得不对她说:“你照他说的做。” “对,识时务者为俊杰,听话就没事,惹火了我,对谁都不好。” 狗急跳墙了,李家垮了,李世勋便挺而走险,可见他已经豁出去了,若是不顺着他,手枪往脑袋一轰,就没有什么未来了。 顺着他,还有一丝希望。 看见蓝香昀走到李世勋的身旁,江颖平对他说:“李世勋,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许伤了香昀。” 李世勋邪恶地说:“现在是我作主,你只能听令,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你怎么说都好,就是不要伤她。” “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管她。”李世勋回以一记冷笑。 “好,你说,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了她?” “叫你的人把该属于我的还给我,给你一天的时间办妥。还有不许张扬出去,若是你报了警,我就拿她垫底。” “好,我不报警,你冷静点!” 江颖平无法不紧张,那枪要是放在他的脑袋上,他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但现在却放在蓝香昀的脑门上,他怎么都镇定不了。 “一天,我会在一天内把所有属于你的还给你。” “那最好。” “但是我也要你确定不会伤害她。” 李世勋拍拍蓝香昀的脸蛋,邪气地冷笑道:“我当然不会伤害她,我还要和她走进礼堂呢,怎么舍得伤害她。” “我不……” 李世勋狠狠掐住她的下颚,毫无情感的说:“你没有资格说不,当初是你点头答应要嫁给我的,既然迷恋我多年,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你该要感谢我才对。” “你这个恶魔,你会下地狱的!”蓝香昀不妥协地叫嚷。 “下地狱?要下地狱,也是你们这对狗男女。”他转身再度提醒江颖平,“一天,别忘了我要在一天内看到成果。” 一天内要办妥所有事情其实不容易,但为了蓝香昀的安危着想,江颖平只能硬着头皮应允这个无理的要胁。 但最恨的是,他只能眼睁睁,无能为力的看着所爱的女人被人扶持。 &&& “我真的不知道李世勋会把蓝小姐带到哪里去…。” 江颖平先找到江胜宏并狠狠地揍了他一顿。 “你到底是不是江家的人?”江颖平气得想宰了他,但他没有那么做,是因为他还念及两人的手足关系。 “堂哥,我知道错了,你就高抬贵手,饶了我吧!”如果江颖平不肯罢手,那他就真得要进牢去吃免钱饭了。 “你不是想要扳倒我吗?” 光被他一瞪,江胜宏就吓得快要屁滚尿流,和他作对是最不智的选择,直到此刻,江胜宏彻底醒悟。 “我不敢” “但你曾经认为你有能力扳倒我,不是吗?”江颖平的眼神始终是冷的。 北极,他的眼神令人联想到北极的光,如果没有遮蔽,那极光足以使人瞎眼,而他的眼,冷得足以杀人于无形。 江胜宏吓得直向他求饶。 “还不说吗?” “我说。” “在哪里?” “在大嫂……不,我是说在前任大嫂那里。” “原来李世勋已经成了李莹的入幕之宾。” “是……”事实上江胜宏也和李莹有一腿,但那种事情他可不敢说。 “你妈要我把你交给警察,你说你想怎么办?”对于江胜宏,他妈妈也已经彻底死心了,“你妈可是对你彻底失望了。” “不,别送我去警察局,我没那么坏,蓝小姐的事情和我真的没有关系。”江胜宏拼命地辩解,只想为自己脱罪。 江颖平无心管教,此刻他只想早点找到蓝香昀并救出她。 “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到无可救药,不让你受些教训,你是永远都长不大的。” “堂哥,你不要把我交给警察,我以后会改的。” 那样的宣誓他听多了,但江胜宏却没有一回做得到,他对他也彻底死心了,“狗是改不了吃尿的。” 所以,在警察来了之后,他还是把江胜宏交给了警察。 “堂哥,求你发发慈悲放过我……我一定会改的……” 在牢里改吧。江颖平望着他哭诉的背影,忍不住这样想。 &&& 在江颖平还未出现前,李世勋和李莹就起了冲突,李莹直怪李世勋不该绑架蓝香昀,之后又带到她这儿来躲避。 “你这分明就是拖我下水嘛!”李莹抱怨个不停。 李世勋恶狠狠地斥喝,“臭女人,再不闭嘴,我就让你永远都开不了口。” “你要让我开不了口?难道你连我也要杀了吗?”李莹扑上前,气愤地和他扭打起来。 “臭女人,我说得到做得到,你最好给我滚远点!” “我怕你啊!”李莹冷冷地嘲讽道:“别人怕你手上的枪,我可不怕,因为我知道那根本就是假枪。” “假枪?”蓝香昀杏眼圆膛,没料到自己和江颖平都被骗了。 “是真枪,你要不要试试?”李世勋火爆地把枪口对准李莹的脑门。 “试?假的就假的,试了只是让真相暴露出来而已。”李莹十分笃定地说。 突然,轰地一声,她的眼倏地瞪得更大,鲜血如注般地从她脑门奔窜而出,顿时形成一个惨不忍赌的画面。 蓝香昀呆住了!她看见李莹在她面前倒下,血流满一地。 “你……你杀人了……”枪是真的,子弹狠狠地贯穿了李莹的脑门。 李世勋从未杀过人,也不禁傻住了,然后他开始歇斯底里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嘴巴哺哺自语说:“我早警告过她了,是她自己想试……” 恨恨地踢了她的尸体一脚,并骂道:“臭女人,是你自找的,不许瞪我!” 和一个死人计较这个有什么用处,看来他是疯了,才会语无伦次。 “我叫你不许瞪我,没听到是不是?”他又再度踢了李莹一脚,随即引发更多火爆的怒火发泄在那不语的尸体上头。 最后,他一枪接着一枪的打在李莹冰冷的躯体上,令人不忍卒睹。 蓝香昀终于看不下去对他大吼,“你就放过她吧,她已经死了,不要再打她了!” “死?”李世勋傻傻地望着她,好像听不懂死这个字。 “是死了,被你打死了!” “不许胡说,我没有杀人,我没有!” 枪口突然转向她,蓝香昀认命地闭上了眼,却没像她所想的那样,子弹并未穿透她任何一处肌肤。 她张开眼,发现他又扣了好几回扳机,最后她确定,他手上的枪已经没了子弹,为此,她大大的松了口气。 蓝香昀起身缓缓地移到门口,然后趁着李世勋转身不注意的时候夺门而出,正巧撞上了前来救她的江颖平。 李世勋发现她逃逸,马上追到门口,却反倒被迎面而来的警察逮个正着。 “放开我!你们抓我做什么?快点放开我!”李世勋大吼大叫,“我警告你们快点放开我,要不然我会让律师告死你们!” 他疯了,每个人都这样认定。 “李莹死了……”她看到江颖平之后,所有的勇气都没了,连最基本站立的力气也丧失了,要不是靠他的支撑,她相信自己连站都站不住。 “只要你没事就好。”当他听到枪声时,不禁吓坏了,直到看到她平安无事,他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李莹的后事,我们得帮她办妥贴些。” “那当然,毕竟她是小军的生母。” 蓝香昀想到江文军,已经开始难过了,“如果小军知道他母亲死得那么惨,一定会很难过。” “嘘,别想太多,你吓坏了。” 的确,她吓得不轻,脸色苍白得好像随时都会昏过去。 “带我回家,我要回家……”泪水盈在她的眼眶里,恐惧的情绪还环绕在她的脑海中,当李世勋的子弹射穿李莹脑袋的那一刹那,她的心好像也被极光波及,不受伤很难。 “我这就带你回家,我们马上就回家。”江颖平紧紧将她拥抱住,一路上不停地安抚道,但他知道,她的心已经受伤,恐怕得要靠一段很长的时间才能恢复往常的她。 尾声 蓝香昀又回到山野,清新的空气对她的身体挺有帮助,白天忙碌的生活也让她无暇去想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但一到了晚上,她总会从梦中惊醒过来。 为了让她遗忘那痛苦的经验,江颖平决定提早举行婚礼,然后让她怀个宝宝,他深信如此一来,她所有的心思便会转移。 婚礼在原野上举行,想参加的话交通工具得自备,还要准时报到,否则没饭可吃。 但即使条件很苛,可是来参加婚礼的人仍然不少,举凡商业界的大亨都纷纷来道贺,连新闻报业记者也跋山涉水地前来采访T省十大家族中其中两家的世纪联姻。 只有周俊杰满口抱怨道:“参加个婚礼这么累人,我干嘛不在家睡大头觉,却跑来这凑热闹呢?” “如果不爽可以滚蛋,这里不缺你一个。”江颖平嗤之以鼻,毫不客气地抨击起来。 “怎么这样子,过河拆桥幄!”周俊杰忍不住怪叫。 “俊杰,你就少说点话,多吃饭。”蓝允钦劝他。 “野菜,牛奶,我的天,这是哪门子的婚礼啊?” “野菜平地吃不到,牛奶是最新鲜的,你还嫌东嫌西,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江颖平不客气地说。 周俊杰就不停地哇哇大叫,两人好似孩子般斗个没完,旁人看了都忍不住开他们玩笑。 “你们返老还童啦?” “新娘等着洞房,还不快点回房!”有人催促道。 “今天一整天我们都会守在门外,你们不到明天天亮前不准出房门喔!” 江颖平忍不住抱怨道:“饿了怎么办?我们都不要吃饭吗?” “当然要吃,吃你老婆就够了。” “秀色可餐嘛!” 当然这是开玩笑的,光做不吃,哪来的力气嘛! 江颖平缓步转身,却又有人调侃道:“老兄,别卖力过度把新娘给累坏了喔!” 他笑了笑,走进新房。 “我们今晚真的要在外面守夜吗?” 时节转向,已经人了秋,山上的天气又比平地凉爽,人了夜就会更冷了。 “疯了,是谁提议的?”有人抱怨。 “我看,今晚就来个营火晚会吧!”终于有人想到法子。 门外热闹非常,门里的热度也不低。 “颖平……”蓝香昀望着满眼写着情火欲望的江颖平,紧张地猛喘气。 他伸手解下她头上的婚纱,笑着安抚道:“不要紧张。” 但当他的手指滑过她的脸颊时,她仍旧免不了倒抽一口气,可是心是热的,身体是热的,就像着火了一般。 “我好爱你。”江颖平缓缓低头靠近她,像在宣誓。 “我也爱你。”蓝香昀伸手攀向他,幸福满溢。 娶了她,嫁给他,都是两人始料未及的,但他们都深深的感受到,对方是今生所寻的惟一最爱。 这夜,旷野之上,天气很冷,但人心很热。 而她相信,今晚,她的心中只会有他,不再有任何噩梦了。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