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酱油党》 作者:黑吃黑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1 去八贤王家打酱油 ... 幕一 去八贤王家打酱油 ——※————※————※————※————※————※————※————※—— 大热的天,我坐着轿子去八王府,打算去找八贤王府的那颗混蛋包子算账。 虽然算起来那八贤王赵元俨应该喊我一声表妹,再虽然这所谓的表哥表妹看似喊的挺亲切,实则是一表三千里,远房的不能再远房亲戚,但即使如此那个可恶的小包子还是要喊我一声表姨的,可那小包子哪里对我有一点对长辈的尊重? 我虽然知道这样怒气冲冲的去找他算账有损我的形象,可我却满不在乎——如今这东京城里谁不知道柴家的大小郡主的性格都和温柔娴淑一点都沾不上边么?怎还会有什么形象可言? 小辈又怎么样,毁了我的东西就不用负责了? 虽然我也知道等到回家之后,我那娘亲大人少不了又要数落我几句。可我却浑然不怕,想想大姐当初没出嫁前的种种耸人听闻的行径吧,比起她来我已经算乖宝宝了。再说她老人家再怎么数落,也不过那几句老生常谈而已,要哄她开心也容易…… “小姐,我们这时候过去怕是不太好吧,八贤王他……”轿帘外面丫头苏婠担心的说。 “他怎么着?他儿子既然敢做就要敢当,我今天绕不了他!” 我一想到我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辛辛苦苦画成的小人书还没送出去,就夭折在了那只小包子胖乎乎的小手里,我就觉得我的心就痛的几乎要滴血! 多少个日日夜夜……好吧,虽然我也没熬几夜,可眼下我那宝贝小外甥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辛辛苦苦做的礼物被他毁了,这让我到时候要送什么? 本来我这懒人会亲自动手画小人书,一是为了省银子,毕竟比起我娘亲和大哥,我的腰包确实不怎么丰裕。二来也新奇,更能显衬着我这姨娘对他的好,毕竟亲手画的意义又有不同。 可眼下好了,什么都泡汤了,我的脾气纵然称不上暴躁,但也没有一般大家闺秀那般好说话。更何况行凶者居然还敢在事后逃逸,我能罢休? 听了我的话,轿子外面没了声息,只有轿夫的走路声。我想婠儿一定是在担心那个小包子吧? 这么一想我的心情也就好了一点,谁知道这时候苏婠在轿子外面小声嘟嚷了一句:“他才三岁……” 我心中怒火砰然而起,心道——三岁也要掐一把他的小脸出气! 当然,如果能见到他爹的话,或许我心情一好,只蹂躏一把他的小包子脸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一想到小包子他爹我的心就荡漾啊荡漾,东京城第一大美男子,论文武都能拿得出手,琴棋书画样样在行,不知道迷翻了多少东京城内待嫁闺中的大姑娘,已经嫁人的小娘子。 可惜,美男子总是要娶佳人的,那个佳人显然不是我——我虽然有心,但今年才年方十三岁,和美男有十岁的年龄差距。 要是在我穿越前,十岁算什么?那个大科学家杨振宁八十二了还取了一个二十八的老婆,什么叫年龄不是问题,简直能和那位一只梨花压海棠的张先相提并论了。 可眼下我穿到了大宋,就算我乐意,人家美男也不愿意啊。于是乎在我九岁的时候美男就成了别人的相公,也在我九岁多的时候成了别人的爹。 我记得当时我伤感了好一阵子,比我姐姐出嫁的时候还要难过。所谓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打住,刚刚既然提到了我的姐姐,咱就先转移一下话题—— 我姐姐闺名柴美容,在她嫁人前我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百般阻挠,可惜我那些招儿在这位柴家大郡主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我只能心里感叹着——这女人啊,一旦被爱情冲昏头脑就什么都不管也不顾了。可感叹完了还要帮她看看嫁妆可曾少了什么东西。 那杨家六郎杨延昭是生的仪表堂堂儒雅不凡没错儿,也的确不像寻常那些禁军将领一样粗脖子大嗓门的,可杨家那是什么地方?净出寡妇! 我眼看劝柴美容不住,一咬牙就使出了釜底抽薪之计,将杨家六小子每天晚上翻墙来我家,跟我大姐花前月下的事儿告诉了我娘,可谁知道我娘一听便乐不可支,斜睨了我一眼,说她不仅已经知道了,还挺赞成…… 我娘当时从杨延昭那小伙儿的模样说到了武艺,又从武艺又说到了前程,从前程说到了更重要的一条——家世不错。 我一听到家世这两个字就知道我娘那是横了心要赞同这门亲事,于是也只能无奈的看着我大姐没过多久就嫁给了杨延昭,变成了天波杨府的第六个儿媳妇。 这么一说你们或许是觉得我娘嫌贫爱富,有门第之见。可事实上我娘那也是没办法,谁让我们柴家的“成分”不好呢? 我那大哥是郡王,我和我大姐一人一个郡主名头,可重点在这里——我姓柴,柴米油盐的柴,而这里是大宋,除了他们家所有皇亲国戚都姓赵!我大哥叫柴宗训,我大姐叫柴美容,至于我的名字……说这个我会想摔杯子的——柴美丽! 想我当年的名字虽然称不上好,姓骆名染,虽然称不上好,但也算正常,可柴美丽什么的…… 这个悲痛的话题就且先放下,再说我姓名的问题。 话说那宋太祖赵匡胤在陈桥起兵造反,黄袍加身当了皇帝,而我大哥就是被他夺了皇位的倒霉鬼周恭帝。 家庭成分介绍到这儿向来大家都已经明白了,我家的日子过的虽说衣食无忧,但是在很多事情上确实举步维艰。 我大哥当年娶媳妇的时候我娘就发愁,门当户对的人家一般绝对不想将自己家的姑娘嫁给我们这种“成分”有问题的人家。郡王的名头好听是不错,皇家每年的赏赐不少也不错,可这种人家又有谁稀罕? 那就眼光再低点。 再低点那就是士大夫阶层了,读书人出身。这种就更瞧不上我们郡王府了。这群人是靠老赵家吃饭,对前朝皇室自然是避之不及,有几个想跟他们拉上关系,进而影响到自己将来在皇上心中的份量的? 于是,柴夫人当时那是一个愁的整日吃不下饭。我当时还小,整日被她养在身边,听她一日三叹气听的我都跟着难受地受不了,可谁想后来竟然峰回路转,我那大哥也算争气,居然不知道怎么着跟我舅舅家大表姐好上了,内销了。 我娘的娘家符家甚有权势,我外公也就是符家的大家长,手握宋太祖亲笔所书的丹书铁劵一张,保得全家福贵平安。当初赵匡胤起兵造反要不是有他手握重兵让赵元俨觉得十分头疼,估计我们娘仨早没命了。 ———————————————————————————————————————— ———————————————————————————————————————— 可等到我姐姐到了及笄之年要嫁人了,这内销的路就不好走了,一众表哥全都婚约在身,于是身在古代,订婚要从娃娃抓起才是王道啊。 有了我哥哥那么一出我娘也就知道我姐的婚事也愁人,毕竟人家都觉得我们加这种背景太危险。赵匡胤虽然也给了我们家一张铁皮书,可现在当皇帝的是他弟弟的儿子,自己儿子的皇位都没保住,他给的这张铁皮效果如何就不好说了。 再说我娘看中杨家的关键——家世,也就是成分好! 文官显然是看不上我们家,可武官就不一定了。本朝重文轻武是出名的,这是其一。其二么,就是这杨家虽然如今朝野上下都要高看一眼,名声是很好没错,但是真归根究底起来,这杨家的老令公不也是北汉降将么? 其次,我姐姐那脾气……咳咳,不好说,不好说啊。那杨六郎既然敢娶,我娘就表示敢嫁。 更言行一致,没多久就将我姐这个滞销货扫地出了门儿。 这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保媒的人是八贤王赵元俨,赵美男! 有他保媒,就算将来我姐不小心做错了什么事儿,这杨家不是也不好休妻么。这一点我娘虽然没跟我明说,但我却知道她一定有这个想法。 于是我姐就这么嫁了出去,隔年和赵元俨的媳妇同一个月份,一人生了一个大胖儿子。不过区别就是我姐那是母子平安,而赵美男的老婆却是小命休矣,只留下了一个刚出生的儿子就撒手人寰。 我后来问人赵美男的老婆年龄几何? 答曰,十六。 这都生娃了才十六……天晓得子宫有没有发育好,如今难产而死似乎也就不那么让人意外了。 所以我今天要找他算账的那个小包子是和我外甥同龄,同月却不同日。虽然出生就没了娘,但是他爹倒是对他极好,一没续弦二没纳妾,将所有精力都用来辅佐皇帝去了。对他则是百般疼爱,一见到他,那大名鼎鼎的贤王就变成了贤父,而那小包子一见了他爹就乖巧温顺的好像一只兔宝宝,让人感叹他们父子情深之余,也难免惋惜。 可这都是假象! 那小包子仗着有他爹宠他,经常欺负我侄子不说,见到我手里有什么好玩的总要讨要去了才甘心。 我打他不得——虽是高了他一个辈分,可这小子的爹是亲王,自己也是亲王世子来着,反正是碰不得。可躲他吧,我家在这条路的路头,他家在这条路的路尾,虽然坐着轿子也要坐上一刻钟才能到,但这小包子偏偏就爱往我家跑,你说怎么办? 等到了八王府的大门,我气呼呼的下了轿子就对苏婠道:“婠儿,等下要是他敢跑你就帮我抱住他,我非教训他不可!” 我说完就看到苏婠在对我眨眼睛,我好奇的瞅着她道:“我说,你这是怎么了?眼睛抽筋了?” 苏婠哀叹一声,对我道:“小姐,你往左边瞧瞧……” 我很听话的往左边瞧了一眼,可就这一眼看过去就瞧见了那被一众护卫拱卫在中间骑着白马,宛若白马王子的八王爷赵元俨殿下。 赵元俨俊美朗目,再加上皮肤又白兼之又常爱穿一身白,颇为符合我当年青春期最爱YY的美男子形象。可此君的俊美远非我当年脑子里YY出来的形象可比拟,又加之出身皇室,乃是天生的天潢贵胄,言行举止自带三分威严。 我这个当了不到一个月的公主就被贬成庶民,又从庶民变到郡主,一看到人家那范儿羡慕倒是没有,垂涎倒是大大的。 又在赵元俨面前丢了一次人,但所幸我这丢人丢到他面前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于是在他翻身下马走到我面前时,还能及时调整面部表情,笑吟吟的喊他一声:“表哥”。 我这美男表哥走到我面前俯□来捏了捏我的脸皮儿,琉黑的眸子里全是笑意,道:“哟,表妹,看你这架势又是来教训你表侄的?” 他倒是习以为常了! 我心中愤恨着想着,可一瞧见他的美色又难免受其影响,于是鼓着腮帮子告状道:“他这次撕坏了我的小人书!” 又怕他不了解这小人书的重要意义,以为我小气,我又补充道:“那是我亲自画的画儿,足足一打,本来是想装订好了送给宗保当生日贺礼的……” 我说到这儿突然想到那小肉包子的生日似乎只比宗保晚了两三日而已,我这表姨的似乎也该表示表示……又见美男十分有耐心的弯着唇瓣,墨玉一样的眸子看着我,好似在等待我的后话。 我于是顺着话茬说:“谁想到竟然让他给瞧见了,向我要,我说许看不许拿走,结果他看完了要非要跟我讨。我本想着等他生日的时候也送上一本,可谁想还没跟他说,他就赌气撕了画回家了,我这不是来找表哥你评理来了么!” 我那美男表哥伸出一根手指头戳戳我右脸颊,黑眸里依旧满载笑意,说:“原来是为了这事儿,你可将他撕坏的小人书带来了?我今天下午没事儿,帮你画一份送宗保好了,不过你可别生昀儿的气,他要知道你要送他,他一定很开心。” 他是开心了,我还要再给他重新想故事,重新画一份,哼,怎么想都是赔本生意! 可美色当前,美男发话,我怎能不从? 于是再次装出小萝莉的样子对他笑笑,一副豁然大度的模样对他道:“没事儿,我可不会真跟他计较。” 我瞧见赵元俨满意的点点头,又对我伸出手。 我心道不好,可已经阻挡不及,于是我那原本经过婠儿巧手疏理的整整齐齐的发髻顿时被他弄成了乱糟糟,我只能哭丧着脸拖长音调指责他道:“表哥,你又来!” 这到底是谁让他养出来的恶习! 2 肉包子在怀,无奈啊! ... 幕二 肉包子在怀,无奈啊!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人呢,都是有恶习的。我这样想着也就原谅了美男习惯性的蹂躏我头发的举动。 美男牵着我的手就往府里走,边走边说:“当年的小姑娘都快长大了,兴许这还是我最后一次牵你的手了。” 我听了有些不以为意,嘟嚷道:“才不会,等我成人还有两年呢!”这两年还能光明正大的来吃吃美男的豆腐,或许还能逮着机会蹂躏下小包子。 我这么想着,倒也高兴了起来,对两年后的事情才懒得去想,这东京人口虽多,但是又有几个人能容忍的了我的脾气? 像杨延昭这样命硬的可不好找。 目前我那大姐夫还活的好好的,丝毫没有让我姐当寡妇的倾向不说,还让我姐给他们杨家再添新丁,等孩子生下来估计宗保也有个玩伴了。 想当年宗保出生后被命了这个名字,我一边惊叹于古代也能生出八斤多重的胖娃娃,一边欣喜于当了一回历史名人的直系亲属。 说到名人,我又看看牵着我手的这位名人美男,感慨道:“表哥,你说我还能嫁出去么?” 赵元俨听到我的话,脸色十分古怪的看了我一眼,没吱声。 我顿时有些丧气。 再怎么穿越而来,面对美男这种与给了否定答案无异的沉默,我的心那是一个沉痛,颇有一种想摔杯子的冲动,去他的悲剧! 没错,谁说穿越好的?我之前吃喝不愁,爹疼娘宠日子过的好的很,虽然还没能诱骗到某个倒霉蛋当我的男朋友让我结束二十四年来还没开始的“初恋”,但是我还是十分满足的。 可穿越后呢? 大名……柴美丽。你听听这名字,俗不俗? 含着奶娘的□,我听着那就见过数面就不幸早逝的父皇给我取的这名字的时候就恨不得喝奶噎死算了,于是用力的吸吮了那么几下。 结果么,哎,我应该找块豆腐撞的。 一不小心喝了一大口不小心呛到了一下,我小声咳了那么一声,竟然被我那父皇当成十分满意,将我从奶娘手中抱了过来就对着我的脸颊吧唧一口,没刮干净的胡旭根渣的我的脸那是一个痛哟! 我想念我原本的名字啊! 再说人家穿越大多有上那么三分姿色,可我呢?我那凶名在外的大姐还继承了我娘亲的美色,以至于石榴裙下招来杨六郎这等不怕死的好汉,可我呢? 小圆脸,小圆眼,小鼻头,小嘴巴……听上去还不错,可以组合在一起就三个字——路人甲。 以至于别家的大家闺秀在自己的绣楼整日无事弹琴作画,或是握着团扇伤春悲秋,而我却在我的小院整天没事儿就伤我的名字,悲我的运气。 穿越后完败给老爹是其一,完败给遗传学就是其二。 “表哥,我不该难为你的。”我严肃的说,给了赵元俨一个抱歉的眼神。 家庭成分不好,模样又不好,不怎么淑女的名声又在外,我真不应该让人家说出违心之言的。 但是!身为一个表哥,虽然是一表三千里的表哥,但也应该做到一个表哥的责任。而所谓表哥的责任就是应该在任何时候都要果断的回答自己表妹的问题,给她信心! 我这样恨恨的想着,被他牵着的手也用了点力道。 赵元俨停下脚步,眸光烁烁的看着我,说:“刚刚还说你长大了,可现在看,你啊,还是个小孩子。” 十三岁本来就是小孩子好吧?我心道。不过还是嘿嘿一笑,不管什么笑不漏齿。 不过我娘现在好像就开始在帮我四处留意将来的婆家了,我一想到这点就头大,哀叹道:“我娘要是像你这样想就好了。” 赵元俨挑眉,好似在等我下半句。 我也没瞒他,改成拉着他走,说:“这两天她整日里找些媒婆上门打听,我大哥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大姐还没被杨家休了,你说不是为我还是为谁?” 他听了倒是笑了,放开我的手恶习又上来,将我的脑袋当瓜拍了拍,估计觉着没熟又收回手,双手负在身后,迤迤慢行,说:“哪里有你这样的妹妹,总盼着你姐姐被休?” 我颇惋惜的看着那双青葱一样水嫩的手离我而去,嘟嚷道:“也就我那姐夫能受了他,也不知道将来谁能受了我,哎。不过看我娘这两日长吁短叹的,估计是没什么合适的人选。等明年春闱的时候你可要帮我留心下,看有没有什么很好拐的呆书生。” 我看到他步子比刚才又慢了一拍,这次眼神就有些惊愕了,说:“你可是说真的?是谁整天吵着不嫁人的?” 我冲他摇摇头,说:“我之前那是说不到二十不想嫁。” 赵元俨俊美微微拢起,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倒是想二十再嫁,好歹生孩子的时候死于难产的几率会减小许多,可看眼下我娘亲大人现在就开始为我留心,万一真把我嫁给哪个倒霉的膏粱子弟可怎么办? 看她那么果断就答应将我大姐嫁给杨延昭就知道她做事情可不靠谱,当时杨家不是已经有几个寡妇了么? 所以才将主意打到了下届科举上,而赵元俨虽然身上没担着什么实职,但是在真宗皇帝面前一向很吃香。这明年科举到时候他也一定会关注,若是有什么人品不错的书生能帮我牵牵线,我也就省了心思。 我又补充道:“只要人品好,家境无所谓,表哥你无须担心我挑剔。” 我想起我大姐结婚时那堆嫁妆,想找个好拐的呆书生的念头又重了一分。 脑袋上又落下一只大手,又被他重重揉搓了两下,我躲不过他的大手,却能听到他说:“如果这是你想要的,到时候我帮你留心便是。” 我顿时不再躲闪,又嘿嘿笑笑,任由他又揉搓了两下,在他放手后讨好他道:“表哥你放心,将来我要是嫁出去一定努力不被休回来让你为难的。” ————————————————————————————————————————— ————————————————————————————————————————— 我看到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最爱的润墨一样的眼眸充满了杀气,又把我的脑袋当成了西瓜拍了拍。 我忙后退,觉得我这身高比前世矮了大约十公分一定有他的缘故! 等说完了这事儿我的脚步就快了许多,本想将赵元俨甩在身后趁机去捏两把小肉包的脸颊以泄刚刚被他爹当成西瓜拍的火气,可奈何现在虽然不流行缠足,我这小脚就算再努力,也只能看着身后美男的长腿出现在我身边。 恶作剧是显然没机会了,我便老实的跟在他身边。 每次来到王府我都要感叹一下,宋朝王爷的家虽然没有辫子朝王爷的大,但走下来也累人。夏天马上就要来临,我最近一直在减肥,好在换夏衫之后少听我娘数落几句“你看你这腰身将来怎么嫁的出去。” 我很想说,不要拿我跟那些歌姬比,人家在后世都是娱乐明星,我不过是一个普通人…… 等好容易走到了小肉包的院子,我一入院子就看见一直照顾他的丫鬟夏鹃端着点心要去送给小包子吃,顿时又欢喜又郁闷。 许是我的情绪变动太大被赵元俨看到了,他好奇道:“你这是怎么了?往日里你看到夏鹃做点心不是很欢喜?” 我点点头,又取了手绢边擦汗边郁闷道:“所以现在才郁闷,我正想减……呃,是节食。” 他这时候倒是表现出了一名合格表哥应该有的素养,往后一伸手,贴身小厮灵哥儿就将去了扇套的扇子递给他,他边为我扇着边严声道:“好好的,节食作甚!” 那扇扇子的手也比平日里多加了把子力气,那王爷威势也顺势而出,我却颇为享受,才不怕他,他这模样我平日里是见惯了的。 等进了小包子的屋子,因为屋中有冰盆降温,顿时凉爽了许多,我才回他:“女孩子节食还能为什么?当然是漂亮了。”我说完便不管他,熟门熟路的向里屋走去。 这院里的侍女都认识我,一一给我见了礼,我草草点头,却纳罕房中不见那小包子。 包子撕了我的画册怕我揍他,就猛一哭号引得他奶娘进门,而后此肉包就扑进他奶娘十分伟岸的胸怀里蹭啊蹭,奶声奶气的说我的坏话,吵闹着要回家。 他前脚回来我后脚就坐了轿子跟来告状,现在按说他应该在房子里啊。 我眯眯眼,猛一拉开一个小柜子,里面果真有一只肉呼呼的小包子,黑润润的眸子怔怔的瞧着我,似乎在想我是怎样瞧见他的。 我狰狞一笑,对他伸出手一把将他抱出来,接着腾出一只手来就捏住了他的小脸,口上却道:“昀儿啊,表姨来看你了,你怎么却躲在柜子里?” 还没躲好,衣衫被夹住了一块,被我捉了个正着。 他这时候好似才缓过神来,在我怀里挣扎起来,“放开我,放开我,我才不理你,你偏心!”说完就哇哇哭了起来。 我眨眨眼,十分无辜。这才知道他为何一把撕了我苦心画好的小人书,可是这世间人,谁的心不是偏的? 当然,要是非跟我较真有的人心脏靠右我也没办法,不过这极少部分里的心就是长在胸膛的正中间么? 再说了,你喊我表姨,宗保喊我亲姨,而且人家生日比你早,你有什么好嫉妒的? 可想归想,我还是要哄,谁让这小包子虽然是只见打雷不见下雨装哭装的一点都不像,可那小脸皱巴在一起泫然欲泣的模样仍旧让我有些心疼呢? 毕竟是没娘的孩子,我佯装气嘟嘟的模样对他说:“昀儿,你怎么说表姨偏心?难道我没跟你说也要送你礼物吗?” 肉包子顿时止住假嚎,水濛濛的小眼看着我,眨巴再眨巴,看我还是那样气呼呼的看着他,他才诺诺道:“当真?” 我哼了一声,从袖子里拿出一把被他从中间对半撕开的画纸,怒道:“这是给宗保的,给你的我还没画,谁让他生日比你早呢,你居然说我偏心,现在让我没有东西好送他!” 我看着眼前的小包子又眨眨眼,还没反应过来这次他居然没先“哇”一声给我来个准备,泪珠就先从他的眼眶里滚下来。 我瞧着他那张和美男爹除了肉多些,其他处无一不像的小脸跟着有些心疼,连忙道:“好了好了,我再画一份便是,你莫哭啊!” 肉包子依旧不吱声,只管掉金豆,好像他的眼泪不要钱一样。 我边哄边用帕子给他擦,等帕子都是湿乎乎的他仍泪流不止时我那是一个头大,我讨厌哄孩子! 这时候他那个美男爹突然出声道:“好了,还是给我吧。” 我这才想起他的存在,赶紧将这个泪娃娃丢给他,见他熟练的将小东西抱在怀里哄,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点心酸。 哎,这就是早婚早育的造成的悲剧,我可一定要吸取教训,不能重蹈他人覆辙。 等赵元俨给我挑到书生后就赶紧拐人订婚,结婚么,恩……拖拖再说吧! 3 美丽什么的,最讨厌了! ... 幕三 美丽什么的,最讨厌了! —————————————————————————————————————————— 美男哄完孩子就对我说:“美丽……” 我顿时身上鸡皮疙瘩蹭一下全出来了,我赶在自己没炸毛前赶忙截住他的话头道:“表哥,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许这么喊我!” 美容也就算了,反正大宋朝至今尚无一家美容院,但是美丽什么的,本人的尊容什么的……扭头。 赵元俨墨眸凝睇着我,郑重道:“那你确定要让我喊你某某?” 我心情顿时更加沉痛,可在柴美丽和柴某某之间真让我选的话,我宁可选择后者。 这个后者当然不是我的大名,于是,便是我的小名了。这个名字是相国寺的主持和尚亲自给我起的,缘由什么的我倒是不清楚,问及我娘,她对这事儿从来都是闭口不提的。 越是弄的这样神秘我就越想知道,打滚撒娇都没用之后,我也想过自己去找那个大和尚问个清楚,可惜人家主持大师也不是想见就见的,哎。 我说:“某某虽然听上去挺别扭,可不是独一份么,反正也比那两个字好!” 我说完看到小肉包子往他爹怀里瑟缩了一下,不看我。 我便心知我刚刚虽然没有咬牙切齿,可表情也称不上温柔什么的。 “哎,好吧,某某,你画的画儿刚刚我也瞧了一下,正好今日下午我也无事,帮你重画一份作为赔礼如何?” 我没有丝毫犹豫就点了头,拍他马屁道:“表哥你可是东京第一才子,字画一绝,要是拿你亲自画的小人书送给宗保,他一定很开心。”我也能赚足面子! 他只是淡然一笑,就捏他儿子的脸去了,边捏还边说:“昀儿,你某某表姨画的画好玩吗?” 某某表姨……我又痛苦的把头往旁边一扭,心道,那也比美丽表姨要强! 赵元俨又道:“小心把脖子扭着,孩子气。” 他儿子也跟着奶声奶气道:“某某孩子气,孩子气!” 我怒,走到他们父子俩跟前,俯□来伸手指轻轻捏着他的小脸道:“是某某表姨,表姨!” 这小包子从来都不知道尊敬长辈,也只有想从我手里讨他喜欢的东西和犯错后惹毛我后才会喊上一声,狡猾! 他爹将他丢给我,取了我刚刚放在桌子上的一堆纸翻看起来,我见状也不吵他,问小包子刚刚他爹问过的问题:“来,跟表姨说,表姨画的画好玩吗?” 虽然线条很简单,虽然确实称不上怎么好看,但是我对自己画的内容还是很有信心的,当年家里成堆的漫画书是白看的么? 小包子犹豫了下,点点头:“好玩。” 我欣喜,觉得这小包子还是有点可爱之处的么,最少坦白。 “就是不好看。”他又嘟嚷着。 我顿时气结,又见他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笑盈盈的看着我,又拿他没辙,索性在桌上拿了夏鹃刚刚呈上来的差点塞了他一个,“吃你的吧。” 赵元俨是画画的高手,我奋战了几晚的小人书到了他手里只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完工,我一边感叹着这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一边从小肉包里把那那些画纸抢回来。 都让你给毁了一份了,再让你毁一次我就是猪头。 小包子终究不敌我的英勇,我对他说缴图不杀,又说等他生日那天我一定来看他,再给他画一个不同的故事,他这才勉强松手。 我看着画纸上被我们两个抓出来的印子嘴角不由抽搐,手痒无比。 可他爹就在眼前,我蹂躏他不得,只得对他挤眉弄眼逗弄了他一会儿,见他有些困了就赶紧将他抱给早候在一旁的奶娘,然后撒手不管。 他又嘟嚷了我几句“坏某某”就有些撑不住了,抱了他奶娘的脖子,将头埋在那伟大的胸怀里。 我一边腹诽,谁是某某?我不认识。一边给他奶娘使眼色。 奶娘笑着将他抱下去,我这才对赵元俨说:“表哥大人,我听说官家有意再给你指门亲事,可喜可贺啊。” 赵元俨不咸不淡的看了我一眼,没回答。 我心知这分明是他嫌我无聊,可我虽然知道我这问题确实是有那么一些无聊,毕竟官家每隔上几月都会将此事提上一提,可眼下的情况与之前又有不同。 之前赵元俨的拒绝理由是王妃病逝未满三年,如今小包子马上就要三岁了,官家这次又提了此事,想来这次绝对不容他拒绝。 我那一群闺蜜知道我跟他关系好,总托我来问他的想法,我虽然对美男身边多个萝莉不怎么看好,可也买不住她们的重重诱惑,索性今天问了一问。 我又道:“殿下,我跟您提前道喜呢……咦,别拍。” 赵元俨收回白嫩长爪,我揉着脸颊。 我见他叹了口气,秀眉紧蹙,颇无奈道:“你觉得这是喜事吗?” 我心道,对我而言又少了一个美男可以光明正大的围观,当然不是什么喜事!可又想到事成之后的丰厚奖励,于是违心道:“你总不能让昀儿没娘吧?” ——————————————————————————————————————————— ——————————————————————————————————————————— 赵元俨指了指他旁边的椅子:“坐下说吧。” 我乖乖坐下。 他睨着我道:“你既然觉得是好事,那我且问你,你觉得是李家的九小姐好呢,还是丁家的长女,再或者是刘家的……” 我一听,赶忙垂下头来,用帕子遮掩了嘴巴偷笑。 这东京城有趣的事情鲜少有什么能瞒得过我,听了候选人的名单,我倒是理解赵元俨的难处了。 李宸妃的九妹据闻今年二十有一仍未出嫁,乃是一位眼睛长在额头上的才女。 我瞅瞅眼前的赵元俨,好容貌美容仪,才学自是不需详说。 那位九姑娘似乎在他成婚之前便心仪于他,可惜皇帝给他指婚的时候,李宸妃不过只是刚入宫的新人,哪里能吹的上耳边风?自然是只能眼看心上人娶了他人为妻。百般的伤心自是不用详说,如今机会又来,她又岂会不动心? 我等笑完瞧他脸色依旧不好,有心安抚他道:“人家李姑娘对你一片痴心,你不欢喜还犯愁了?” 按照正常男人的思维方式,那九姑娘模样还算漂亮,有这样一个佳人对自己死心塌地如此迷恋,岂不爽哉? 见他啪一下用手中的折扇敲了下桌子,我忙噤声。 他哼了一声,语带不满道:“某某,你又不是不知后宫之中如今水火不容,还直说风凉话,我真是伤心啊。” 他边说边笑,可我越看那笑容越像是皮笑肉不笑,担心再追问下去他真会给我脑袋来一扇子,于是顺着他的心意道:“我不提便是,不提便是,不过你这王府没个女主人究竟不好,你要是真中意了那家姑娘不妨和皇上提一提,反正是续弦,向来他也会顺着些你的心意。” 他只是刷一下展开扇子轻轻摇着,眼眸沉敛,让我瞧不出他的心思。不过既然没反驳我的话,那便是他已有了心仪之人? 我的好奇心一下就被勾了起来,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他对谁有意。又知道他这贤王殿下一向事多务忙,于是道:“好了,今天陪你说了好一会子话了,没少耽误你的时间,我可要回去了,不然回头我娘又要数落我。” 他闻声冲我笑笑,只是放下折扇亲自帮我帮我斟了一杯茶,说:“你刚刚成你这话叫‘小人书’?” 我笑嘻嘻的应了声,得意道:“哄宗保和昀儿最好用不过,我前两天还琢磨着要送去刊印贩卖,可我娘与大哥却不同意。” 许是赵家人还有些亏欠,每年郡王府里的赏赐都十分丰厚,外加赏赐的众多田地,日子过的却是异常逍遥。于是母兄两人反驳意见一致,既不缺那几个钱花,原本画了也只是让自己家子侄开心,何须刊印出来?若是落了一个经商的名头,更丢了郡王府的脸面。 我又将他们的这些反驳之语说了一通,等说完还真有些口干了,将刚刚他为我倒的茶水一饮而尽,又见他顺手为我满上。 等放了茶壶他道:“你这孩子从小就与别人不同,心思从来让人不可琢磨,我刚刚看你这画的小故事颇有意思,刊印出来也并无不可,这样吧,等明日我再画一份给官家瞧瞧再说。” 见我瞪圆眼睛,他用扇子轻轻敲敲我的脑袋,说:“你这小人书画的故事颇有引导孩童善念之功用,若是再配上些简单上口的文字,也可作为孩童蒙学之用。” 我揉揉自己的脑袋,这本来就是我从三字经改变的故事……等反应过来才皱巴着脸对他道:“表哥,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是小孩子,还有,我长不高一定是因为你总敲我脑袋的缘故!” 他好似总喜欢见我这种气呼呼的模样,非但是他,就连我兄姐和符家的兄长们也都是如此。我很想问问他们——难道我这种气呼呼萝莉样还很招人待见不成? 等笑完了他将扇子递给我说:“敲了你两下你便如此,倒显得我欺负你了,这扇子你拿去玩吧。” 他整日扇不离手,又自己能书绘画,于是扇子多不可数。我双手接过打开一看,气恼不已。 那画画的是芙蓉花下双髻女童懒睡的图样,笔力甚佳,但恼人的却是题字——赠美丽表妹。 于是他刚给我倒的那杯茶也索性不喝了,用力哼了一声就拿了扇子和画纸走人,这天气闷热,回家美美睡一觉才是王道,才不要在这儿让他消遣取乐。 作者有话要说:人生第一次写BG,不管是为什么写的,如果大家还能入眼,就请留个爪印吧^^ 4 倒贴倒贴倒贴…… ... 幕四 倒贴倒贴倒贴…… ——我就是一个廉价滞销货! —————————————————————————————————————————— 等一路从巷尾回到巷头回到家里已经到了卯时,等出了轿子我一边吩咐苏婠让给轿夫们这个月涨一成的例钱,一边接过刘姨递来的账册。 本来我们郡王府在我哥结婚后应该由我娘和嫂子管家,可没想到这出了三位皇后的符家却也出了我嫂子这样一个糊涂蛋。 你若是让她绣花画画弹琴唱曲那绝对没问题,但是你要是让她管家…… 我娘和大哥在提前结束试验期后,为了我们郡王府的家底儿,毅然地把这个艰巨的任务教给了我。 说实话,我们家的花销比起别的府里那是少了太多。为了小命着想,我大哥一般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比大家闺秀还大家闺秀,平日里与我们有来往的人家不是几个王府和公主府,就是符家和杨家。 这样一来别的不说,光是人情来往这一项就少支出了不少银子,其实也没什么可劳心的,可即使如此我那大嫂还是有办法让当月支出的数字让我娘心口疼,我还能说啥呢? “这账册是洛阳那边送来的,上个月的账目算上这一本都齐了。” 我略翻翻,心里约莫也就有了个数。要说这账册没问题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要说被人染指的多了,那也断然不可能。 我当年在洛阳买地的时候就留了一分心,去符家找了一趟我表侄媳妇。我娘的兄弟大多比我大的多,如今符家处理这些事情的那位论辈分还要比我矮上一辈分。当时就说了要在洛阳城里买宅地和在城外买田地的事儿。 屯田这年头十分正常,但是我们家却没什么经验。 我娘?你指望她驾驭六宫也比指望她懂得怎样买田,毕竟在宫中呆了那么多年,这出了宫又被人看着放着这么多年,除了府中的事情她还略管管,旁的什么都不在乎了,只顾念佛拜佛。 我那个表侄媳妇也是个能干的,也颇有些心计,对我说:“小姨你要买天田现在也使得,毕竟这京城里的人越来越多,粮食的价格越来越贵,现在的粮食多是靠水路从南方运来的,可这样一来成本也就高了上去,所以在洛阳买田倒也使得。” 但对于我要在洛阳买宅地的事儿却是丝毫没提,我知道她定是觉得我在洛阳买宅地显然是败家之举,也就顺着她的心思往那边说。 于是我道:“我在那儿买地主要是想着将来能去洛阳那边玩玩,将来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至于在那儿买田也不过是因为东京城外的田地价格越高了,有些划不来。” 她便说道:“小姨你这样一说我倒是也觉得不错,不若我们两家一起买?” 我便问了她要怎么买,她便给我说了许多门道。等我回到家里将话都说给我娘听,我娘说她是个有心的,这买田是大事,并不是说买就能买,其中歪歪道道我们能用到她的地方颇多,少不得要与她一些好处。 如今那边的田头也都是托她找的人,账目一月一结,只不过我每月都要过上一次账,派上两次人去瞧瞧罢了。虽然知道吃了些小亏,但比起大头那些也不过是九牛一毛,我们倒也不怎么在意。 所谓的大头当然是宅地。 身为一个在现代活了二十四年,并从十八岁就立志要攒钱买房,但攒了六年却还连越长越高的房价的零头都没攒到的现代人,我怎么可能不关注房子呢? 我没想在古代炒房,但是我却想屯宅地。房子什么的盖起来还要费工夫呢,上上下下不知道要多少体己人盯着,我上哪找去? 但是屯宅地不一样么。 洛阳虽然不是大宋的国都,但是它却是东京城的陪都,被称为西京。与东京相距不足千里,拥有甚至更甚于东京的美景,交通同样便利。 我既然想囤房,就打算找个房价能稳定上涨的地方,如果我穿越到几十年后,第一目标当然是苏轼开发出来的杭州,那时候杭州的宅地一定便宜到死,可惜苏轼现在不是还没出生么?于是我就只能盯着洛阳了。 东京现在的官吏越来越多,虽然还没出现后来的冗官,但是我看眼下这架势似乎也不久远了。不过当时还很挨了一顿批,我娘和大哥都觉得我此举太过张扬,容易给家中招来祸端。 我反正已经将地买了,没见他们有要卖的意思,于是乎也就俯身做小乖乖认了错,又装了几天乖巧,没几日该玩玩该闹闹,全无影响。 如今居住于东京房价上涨幅度虽然比不上后世的北京上海那么夸张,但这几年也高了一两层,毕竟仗打完了…… 前两年打仗的时候,我几乎是天天都要往杨家去一趟,怕的就是我那大姐真当了寡妇,如今这仗终于不打了,我也安了心,其他百姓自然更不用说了,一时间东京繁华更盛一成,洛阳也跟着涨了不少房价。 见我翻了两下没了完事的意思,刘姨道:“小郡主,夫人正在佛堂呢,您要去么?” 我摇摇头,穿越前我不怎么信鬼神,穿越后我觉得天下信奉的多了,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没啥,于是照旧不信。 ——————————————————————————————————————————— ——————————————————————————————————————————— 那佛堂整天烟熏火燎的,我不怎么喜欢里面的香火味,于是摇摇头,又问了些事情就回了我自己的绣楼。 说是绣楼,其实是个附带独立院落的两层小楼,我每日便窝在这里伤春啊,悲秋啊,没事做那是一个很无聊啊! 前世我苦读那么多年都没混上一个名牌大学,大学后奋起一搏也没搏出个研究生来,于是我就认定了我不是个读书的料子,才女什么的没打算当。到时候万一什么场面需要我来吟诗作词什么的,我脑子里还有那么一些,可终究不是自己的,水母被太阳一晒还不是照样无所遁形,水分全晒光了? 字会写,怎么着也不能当文盲。画会画,也就画画哄孩子的小人书。琴也会弹,但是拿得出手的永远就那么老三样,我娘早就对我的态度早就从失望变成绝望了。 我在绣楼里从不怎么守规矩,天热就是天热,我们家还没奢侈到六月初就上冰盆,热就脱衣裳,于是我只穿了一件薄衫就躺在软榻上拿了本书闲翻。 没一会子我就听见有人上楼,睁开眼那人也进了门,苏婠也做了个万福称了声夫人。 来人便是我这世的娘亲了。我对她的看法是大事不糊涂,小事不迂腐。 我们家这一家子现在还能活得好好的,她的言行身教功不可没。 大哥沉默寡言,大门不出,鲜少有朋友,更不用说知己。她不管。 大姐性格火爆,说一不二,又不拘小节。当年东京城的夫人小姐们对此议论纷纷,她当做不知。 我如今性格散漫,比之我大姐更是一无是处,她对我却更为纵容。 一个女人家,前朝皇后、太后,能做到这份,已是非常不易了。 我见她进来就起了支起了身子,喊了声娘。她也不计较我的礼仪规矩,只是站在软榻前伸出一根手指头戳戳我脑袋,说:“你今天怎么又跑到八王府去了?我不是都跟你说了最近少去?” 可我那几天也不就白熬了?我心里这样反驳着,面上却不顶撞她。 揽住她的腰身拉她坐在软榻上,我将脑袋放在她的膝上,圆眼无辜的仰望着她。“我平日里去也没见你说什么,这是怎么了?” 符家出了三位皇后,我娘是其中一位,容貌或许并非倾国倾城,但容貌才华气质并存,我姐好歹还捞着了一条,而我确实一条都没继承。她如今年逾四十,却容貌保养的十分好。 当年她保养也是用过如今贵妇人圈里最流行的铅粉的。 我得知后吓得不行,好容易过了孩童岁月后没事就与她整日说些保养之道,好说歹说从用玉石磨得极为精细好吸收的珍珠粉代替了那玩意儿,如今看来显然还是天然无污染的东西好啊。 “还跟我装糊涂,不是都跟你说了皇上要给八王爷再选一个王妃吗?” 我撇撇嘴:“今天八王爷都跟我提了人选了,刘皇后的表妹,李宸妃家的九妹,丁谓丁相爷家的小娘子……” 我娘顿时不悦:“你这是什么表情?这话他既然说给你听了,你左耳进右耳出就是,可别莫声张出去,莫说东京城,就说我们这一条街上对他留心已久的人家就不知道有多少!” 我刚想要习惯性的露牙笑,毕竟能和美男这样近距离接触的我勉强也能算是独一份儿。可我娘的长指甲似乎今天似乎格外闪亮,我于是用手往腮帮子上捏了捏,说:“我不就是想跟你说说么,再说了大热的天你以为我很想往他家跑啊,还不是那个小包子——哎,我错了。” 我娘这才放手,苦口婆心的吩咐道:“祸从口出,你知不知道?” 你都快把你念经给菩萨听的劲儿都用来念叨我了,我还敢说不知道么?忙点头。 我又说:“苏婠,把画哪来。” 苏婠依言将赵元俨的画从桌上拿了过来,双手递给我娘,笑说:“本来小郡主画了几天要送给宗保少爷的那份儿给小世子毁了,这是八王爷亲自画的。” 我娘先是瞧了瞧那叠纸张上的印子,又瞧了瞧桌上另放的那把扇子,先将画翻了翻,又对苏婠道:“把那扇子也拿来与我瞧瞧。” 我依旧赖在她怀里,一指那扇子,带着委屈说:“娘,你看我爹当年给我起的这名字,多名不副实啊,害我又被取笑了吧?” 我娘打开扇子细细瞧了一遍,我瞅着她瞅了一会子也没瞅出来她有什么看法,只听她淡淡的说:“八王爷那样的人物又怎会取笑你?不过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动辄让人叫你小名儿多没规矩!” 我悲愤扭头,无比怀念我当年的名字。 又觉得耳朵被人揪住,只好将头再扭回来,很想来个宽条眼泪来表示一下我很委屈,可奈何我这人泪腺特不发达,根据以往的经验,我不酝酿小半个时辰是没用的,于是消停,俯首听令。 “您说,我听着,您说什么我都听,且先放手吧!” 我娘究竟是宠我,见我俯首帖耳的乖巧模样也就松了原本就没几分力道的手。有些欣喜的拍着我的手说:“某某啊,娘跟你说件好事儿。” 顿时勾起我的疑心,戒备! 我娘好似没看出我的脸色变化,犹自笑道:“我还没与你说呢,当年我爹爹有个好友,姓庞,当年战乱,久不联络。昨日爹爹收到他的一封书信,说他的孙儿明年要进京赶考,请他帮忙照应一番。” 我瞪圆眼睛,对我娘道:“娘,你别告诉我那个他那孙儿还和我外祖有什么约定之类的,要将我许给他吧?” 5 天波杨府的婆媳关系 ... 幕五 天波杨府的婆媳关系 一个婆婆七个儿媳两个小姑的世界…… —————————————————————————————————————————— 我娘那留着闪亮长指甲的手指头又不客气的点了点我的脑袋,说:“想什么呢,不过我倒是想让你跟人家培养下感情。符家现在已经没和他同一辈分的姑娘了,外姑娘也就你一个,到时候我瞧见了人,再仔细观察些时日,如果人不错就与他商议家里一下。哎,也难得他到现在也没定亲,稀罕啊。” 我寒颤了下,顿时感觉自己被人给廉价拍卖了,嘟嚷道:“娘,我不依!” 又道:“你把我弄的也太廉价了!” 最后愤愤道:“他要是能捞的上一个同进士出身,要是人不错我也认了,可也不能弄的我跟嫁不出去一样,倒贴的这么厉害吧!” 我虽然知道自己的卖相不佳,销路估计也不好,但是也不用这样……直接吧? 扭头。 我听到我娘叹了一声,接着听到她对我说道:“我这还不是心疼你么?” 我疑惑,这也叫疼我?这叫什么思维? 抬头看她,只见她黛眉不展,有些愁苦道:“我这不是想着他要是不中,你一个郡主配他那是屈就,他一定会更加善待你……” 我心道,要是谁敢对我进行家暴,我就敢阉了他! 因为觉得我娘这担心忒多余,也忒让我郁闷,我索性将脑袋往她怀里拱了拱,说:“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今天还跟八王爷说了,明年春闱,要是有什么不错,家境又贫寒的书生,就让他帮我留心下,牵牵红线。” 说完我就感觉到耳朵上猛一痛,不解的看向她,这是怎么了? “这是真的?”她问的好不急切。 “嗯!”我大大方方的点点头,然后笑道:“他还应下了呢,放心好了,我让他提前留心,应该不会跟别人撞上的。” 如今榜下捉婿虽然还不甚流行,但已经有了势头。我心里琢磨着提前下手应该来得及。 我接着听到我娘喃喃道:“他还真答应了……” 我皱眉,不满道:“娘,我难得拜托他点事情,他为什么不答应啊?” 又见她欲言又止,表情奇怪,怎还会不明白她的心思?于是哼声道:“你就别多想了,他姓赵,我姓柴,怎么可能像你想的一样?” 我娘挥挥手,将苏婠等人屏退后,有些惋惜的捏捏我的脸,“娘这不是瞧着他对你不同吗?” 我哼声道:“表哥表妹而已。” “那么远的关系你也好意思说,不过你说的也对,是我妄想了,他毕竟是赵家的王爷,你纵然的女子也是我们柴家的血脉,他总不能娶你的。” 又说:“我还以为他对你态度亲近是对你有心呢,不过想想也是,你这丫头一点姑娘样子都没有,估计他还是将你当成小丫头片子看待吧。” 说到这儿她反倒黛眉倒竖 ,怒道:“你也越来越没女孩子的样子了,今天居然跟他说让他帮你挑夫婿的事儿!” 我忙一缩身子从她怀里起身,不料还是不及她的反应快,在我脑袋上就敲了几下,她还不满道:“真是越大越没个规矩了。” 这事儿如此就算过去了。 我等第二天去见我姐跟我姐偷偷说这事儿的时候,我姐用鼻子甩出来一个音,说:“也就咱娘想的美,东京喜欢赵元俨的美人多了去了,他能看上你一个丫头片子?” 又说:“你看你这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要点武艺你是连武艺也没,将来怎生是好?” 我心忖,谁跟你一样喜欢舞刀弄枪的?最后还是嫁给了一个武将。 我又听她说:“你呢,要是听我的话,就少往他那儿去,虽然谁都知道他和你不可能,但终究还是会有人眼红的。” 我讶然,这都有人红眼? 我姐轻嗤了一声,这放肆之举她如今已经很少做了,但在我面前还是没什么顾及。她说:“莫说是你这个谁都知道不可能的,就连他身边的人你瞧见有几个年龄适当的?想来那位王爷也不过是想少些麻烦,不过这样也太苛刻自己了。” 见我不解的瞧她,她好似觉察到自己失言,清咳了一声:“瞧什么瞧,等下你姐夫来,你可别又和他闹。” 我见她这副模样才突然明白了她前一句话是何意,顿时觉得我这个姐姐真是一位神人,虽然这屋里此时只有我们姐妹两个和苏婠苏云两姐妹伺候着,没旁人,但是这话她也敢说? 不过想想也是,赵元俨现在二十三岁,正是青春鼎盛,那啥啥正那啥啥的时候,现在身边都没个女人,哎,说他什么好呢? 说实话,真不知道他自己是怎么想的。 我配合道:“我跟他闹?你怎的不说他欺负我?” 许是对我当初千方百计想要破坏他们在一起,有着太深的怨念,我那姐夫杨延昭见我一次便瞧我一次脑袋,以至于我见他就见了瘟神,躲都来不及,还跟他闹? 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胳膊肘拐到杨延昭的颈子上了? 女人啊! 我叹的好像我自己不是女人一般。 本是二十四的人变成了刚出生的孩子,再经历了十三年从孩子变成现在的模样,我虽然心智没多少影响,但一言一行多半还是和外表一般,有些孩子气。 我虽然知道但也无可奈何,往往有时候睡觉睡不着的时候,去想想前世的记忆,有些想忘却的清晰无比,有想牢记的却怎么都记不住。有时候一觉醒来枕巾都是湿的,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只能乐天知命,看似无忧。 ————————————————————————————————————————————— ————————————————————————————————————————————— 等宗保被奶娘抱来的时候我们姐妹便不再闲磕牙,反而围着他转。 杨家的男子终究是上战场的命,自打他出生起我便时常将他放在心上。 前世我是独生女,没有至亲,大哥的长子小不了我几岁,叫云遮。因为年龄的缘故,小时候我们两个人见面就掐,而后笑闹。 可等有宗保的时候,我已经满了十岁,眼瞅着他在我姐的肚子里一点一点变大,最后费劲千般辛苦才将他生出来,这三年相处下来他几乎成了我的心肝宝贝,等奶娘一来我就抢先对他伸出手,笑道:“宗保,来姨娘这儿。” 他纵然有些男孩子的调皮,但总体而言还算得上乖巧,见我伸手就抱住了我的颈子不放。 “姨娘,姨娘。” 瞧着,同样是奶声奶气,这可比赵昀那个小肉包子听话多了。 说赵昀是肉包子,其实这个也不瘦,我个子还没长成,又没什么气力,抱了没一会儿他娘就伸手将他抱了过去。 我便说:“姐,宗保过了三岁要学些字了么?” 我姐说:“宗保的事儿你姐夫说了算,杨家养孩子和柴家是不同的。” 我听了便没做声,心里多少有些难受。 为的是宗保姓杨,也要继承杨家男儿保家卫国的天命,无奈。也为了我侄儿云遮…… 宗保好动,在他娘怀里呆了没一会儿就从他娘怀里挣扎下去,一人在房间里跑来跑去,好像那儿都有他的趣味,什么都可以玩的开心,无忧无愁,天真灿漫。 我喊了他过来,又对苏婠伸出手。 苏婠便双手递了一个木盒给我。 我姐瞧见了不由挑眉:“你这又是什么新奇东西?” 我抱过宗保,觉得他沉甸甸的,捏了捏他的小脸说:“你这家伙又沉了。”又对他娘说:“我给他准备的礼物啊,画了好久的。” 我姐挑眉:“你是让赵昀给撕了,又让赵元俨给画了一份么?” 她这倒是显然不想我如此轻松过关了,我又在她儿子脸上吧唧了一口,任由小东西肉麻呼呼的喊着姨娘往我脸上吧唧了一口,才打开盒子拿出来然让人裱好装订好的画册。 说:“他画那份儿我不是跟你学了么,我临来的时候他儿子不撒手,一下子都皱巴在一起了,怎么还能送给宗保?”说着就将画册打开逗弄宗保,可他一见小人书哪里还理我,坐着我这肉垫抱着画册不撒手。 我姐瞧得新鲜,说:“我可是难得见他这般喜欢什么东西,奶娘,将他抱走吧。” 我知道她这是体恤我,也就将他抱给了奶娘,自然他的小肉爪子还是捧着画册走的。 我姐等奶娘走了又叹了口气,发愁道:“当初你最少有一条子是没说错的,杨家啊,确实是非多。” 我白了她一眼,现在知道了吧?这杨令公和佘太君两个人共有七个儿子两个闺女,如今闺女年龄都与我相仿,犹在闺中尚未出阁。这七个儿子又都没分家,全住在天波杨府,纵然佘太君不是一个好相与的婆婆,可这么多人住在一起总容易有些摩擦。 再说我姐那脾气,她老公能受得了,能当成享受,别人可不一定能容她。 再说她的出身,前朝公主,如今也有郡主的名头。这整个天波杨府女人有诰命在身的只有佘太君而已,其余妯娌对她又是什么感觉? 她瞪了我一眼,“你这丫头好没心,我不过想将这些苦闷跟你说说,可你倒好,听都不听,直接拿话堵我的口舌!” 我嘿笑,一点都不给她颜面:“你还说呢,当初我怎么与你说的?是谁满不在乎的?又是谁说守寡也不怕的,可打仗的时候又是谁提心吊胆总留我在这住,动不动就哭的?” 说到这儿我也没劲了,事已至此说她又能怎么样?我终究是她妹妹,不帮她纾解烦闷,还能再她心口落石头不成? 于是又拉下脸来,软声软语道:“好了,现在说吧,又发生什么事儿了?” 我姐叹了口气,说:“还不是宗保的生日。” 我颇惊讶:“他一个小孩子生辰要到了,这又出什么事儿了?” 我姐叹了口气,一手托腮道:“我原本也没想怎么着,不过是想约来几个表姐妹和你还有嫂子一起小聚么,今天太君就说我张扬。” 我也跟着叹了一口气,“你上面那么多妯娌多在守寡,又多没子嗣,我估计她老人家是怕别人难受吧。” 我姐欲言又止,最后只是一叹,别人没了儿子,自己儿子过生日,这还真是…… 我知道她的脾气,便将身子依偎了过去:“好了好了,别自责了,我知道你没想到。” “哟,我可怎么听着你的口气像是嘲笑我笨!”说着一手捏到了我脸颊嫩肉,我反攻不得,忙求饶。 “你这丫头倒是心思活,可也不知道将来能嫁给什么人家。不过你一个姑娘家,居然让八王爷给你找婆家,你可是好不知羞。” 我挑眉,动手我绝对不是你的动手,可动嘴皮子我还输你不成?于是反唇相讥:“那是,我应该先看中了谁谁谁,再让谁谁谁去求他。” 顿时,我姐暴怒,我躲之不急,回家的时候脸上两颊一边多了一个红印子。 显然,这人要是一恼羞成怒可是什么事儿都能干得出来的,我好心给她儿子送贺礼,她却反倒这样欺负我。 哎! 等回了房间,打发了昨晚陪我熬夜画图的苏婠,一个人驻步在书桌旁看着昨晚比着画了一夜的图册,又赶在今早命人裱好订好。 将那都带着抓痕的画纸一张张按照顺序排好,又将那看了就有些郁闷的扇子一并放进我平常收拢收拾的木匣子底层。 那小包子害我东西送不出手,还要再给他重新熬夜画新的,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磨人精。 我想着,熬了一夜早乏了,索性拔了头上的发簪,拆了头发,脱了外衣就往床上躺去休息。 没多久就觉得脑袋迷迷糊糊的,可又总想着什么,但想的是什么呢?什么也记不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婆婆七个儿媳两个小姑,十个女人构成的杨府让我一直脑补…… 6 真的勇士,要敢于面对相亲的人生 ... 幕六 真的勇士,要敢于面对相亲的人生! 相亲神马的!!!!!你们明白的! ———————————————————————————————————————— 连着几天都没睡好,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晨。 等让苏婠帮我收拾头发的时候,我听着苏婠问我:“郡主,你当真要让八王爷帮您找个夫婿?” 我认真的在镜子中冲她点点头,颇自得道:“你觉得他的眼光会差么?” 她撅撅嘴巴,难得孩子气道:“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太妥当。” 她从小跟在我身边,从不多话,很少像现在这般对我的决定有什么意见,我便安抚她道:“没事的,我自己心里有数,等我要嫁人的时候,你们要留在府里就留下,想跟在我身边就跟在我身边,要是想出府,我到时候帮你们脱籍。” 见苏婠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抹了眼泪帮我继续梳发,我怕她伤心想起往事,也不再说什么了。 满脑子都去想等下要给赵昀那小包子画些什么呢? 等梳洗完去给我娘请安,我嫂子正在一旁陪她笑呵呵的说着话。我问了安对她道:“嫂子,你今天心情很好?” 她笑着点头:“那是,今天心情非常好。”说着又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说:“恩,总算没在我们家二姑娘的脸上看到黑眼圈了,宗保的礼物可是送去了?” 我笑着点头,帮她们倒了茶,递到她们手中,说:“我实在想不出要送什么,一般的东西又比不过你们,显得我这姨娘的心意,就只好自己动手了。” 我嫂子听我这话就嫣然一笑,嘴上却不饶人:“谁不知道你的点子多,总会弄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出来,这此送的叫什么‘小人书’?赶明儿我去杨府就向大姑娘讨来看看有什么不同。” 我笑了笑,就问她们刚刚在说什么,笑成那样子。 我娘看了眼我嫂子,我嫂子清咳了一声,看着我道:“说的是庞家要来人的事儿。” 庞家?我挑眉,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我娘见状急道:“你都睡糊涂了?就是我前日与你说的那个庞家,要来上京赶考的那个书生……” 我这才想起来,有些讶然道:“咿,不是要等到明年春么,他来这么早作甚?” 我听我嫂子笑道:“这可是祖父大人亲自邀来的,说要让他提前来京城准备。” 我听了“哦”了一声,接着就又问:“那你们笑什么?这事儿又与咱们家没什么关系。” 我嫂子顿时暧昧的笑笑:“这么——” 我见她笑容有些不对劲儿,忙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嫂子,你今天说话净卖关子,小心我不听了。” 她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又与我娘说:“娘,你看她这没耐性的。” 我娘哼了一声,说:“你还指着她有什么耐性?从小没一处像个姑娘家,就是饭量也要比别的姑娘大出不少。” 我见她们又一唱一和的来消遣我,也懒得接话,爱说不说。 冲苏婠招招手,接过她递过来的线筐子,上次画好一张图样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让她们卖关子去吧。 我娘无奈一叹,对我嫂子道:“你看她这个样子,从小到大都没变过,一点都不可爱。” 我嫂子安抚她道:“妹妹她不过还小罢了。”又站起身来到我身边拉住我的手,对我道:“也别绣了,来听我说。” 我放下手中的东西好气的看着她,说:“好了,你们就说吧,不过一个外人要来京里罢了,又是住在符家,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突然心里闪过一个念头,顿时一惊,忙道:“娘,该不会你想让我见见他吧?” 我娘和嫂子两个人相视一笑,我嫂子又笑着用手指头点点我的脑袋,说:“你今天可算是聪明了一回,说对了,祖父的意思也是让你们见见面。” 我顿时不乐意了,这像什么事儿,虽然我自己主动找赵元俨提了这事儿是没错,但我那也是相信他的眼光,那么多来参加科举的举子里面还能挑不出一个来? 而这次又不同,见了算什么?总觉得尴尬。 可又因为找了赵元俨,现在又没办法说不,只能心中郁闷着。 我娘许是看出了我的不乐意,忙说:“你嫂子可是让她兄弟给问过的,说那庞家的后生人不错,要是你不喜欢就跟我说一声,就当没这事儿,你又不吃亏。” 我心里虽然明白,可前世活了二十四年都没经历过相亲这等阵仗的我,还是有一种情何以堪的感觉。 我嫂子又与我说道:“谁知道赵元俨又会看中什么模样的?男人的看法总与我们不同,这人既然能中举人,想来也有些才学,若你真中意了他,到时候再想写法子给他安排一个好前程,总委屈不了你……” 我娘也附和着点点头。 我叹了一声,说:“到时候再说吧,要不是一辈子不嫁太不孝,否则我铁定不去想这事儿。” 现在的大宋改嫁的女人不少,但是不嫁的还真没听说过。 我娘听了笑着对我嫂子说:“听见了没?要不我怎么说她怎么大的人了还不着调呢。” 我嫂子自然是为我说了一通好话,我心中叹着,你们每天都这样烦不烦啊…… 我这般听着弄的自己也静不下心来了,看着画好的样图越看越心烦,起身说:“娘,嫂子,你们先聊着,我先回房再画一张图去,这张画错了。” 我娘听了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估计也明白我这只是借口之词,对我点点头,示意我退下。 苏婠忙帮我收拾了东西,随着我一起回了自己的小院。 ———————————————————————————————————————— ———————————————————————————————————————— 回房走到书桌旁,我叹了一声,心里好不别扭可又不知道怎么发泄。 苏婠帮我打着扇子,说:“郡主你就别愁了,到时候不喜欢跟夫人说一声就是,她不是说了么,不喜欢就不提这事儿了。” 我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道:“我烦的不仅仅是这个……” 我听到身后的苏婠说:“那郡主您可有喜欢的人了?上次花会,晏大人……” 我听她提到这事儿就有些急了,忙从桌子上起身,扭头对她道:“你这是说什么呢?” 她笑笑,也就不吱声了。 她向来如此,和她姐姐不同,她姐姐和我姐姐是一个样子,快言快语,但却比我姐姐稳重。 她却像个闷葫芦,有时候会陪我说会子话,但是见我不高兴了多半就不再出声。我身边伺候的人本该有四个的,但是总觉得她跟在身边最舒心,所以不管做什么总要她跟在身边才放心。 我曾听我娘说要让她将来和她姐姐一样,也做我的陪嫁。 我不知道她的心意,只推说到时候问过她的心意再说。 我看着她那那双大眼睛无力道:“都跟你说过了,我不过是对那个晏殊好奇而已!” 完全是出于对历史名人的好奇心而已! 她还是不吱声,依旧帮我打着扇子。 我便郁闷了,无奈道:“我说苏婠小娘子,你到底是信还是不信啊,你每次这样都弄的我的心跳的忽快忽慢的!” 她这才笑了下,笑着说:“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呗,我不过是觉得那位晏大人那日对您不错……” 我对她挥挥手,她心里既然认定了那我说什么也没用,“你帮我磨墨吧,我可不想再熬夜了,这样下去我一定会变成熊猫的……” 她讶然道:“熊猫?” 我清咳一声,没敢解释这是什么东西。 穿越这么多年我也不是没出过漏子,但是根据我的经验就是多说多错,这种口头间不小心带出来的话若是不解释过个几天她自然会忘掉,要是真解释了,可能就真的勾起来她的好奇心了。 她见我不回答就浇了清水帮我研墨,我实在是想不出要给赵昀画什么,毕竟是意外许诺出去的礼物。于是索性接着送给宗保的画册接着画,还是根据三字经改变的故事。 他既然喜欢那个,那这个看着应该也喜欢。 这画一画就画了三天,中间我又和我娘,我嫂子一起去了一趟杨家,也见过了杨家的老太君,不过只是做了一会子,看我娘和她说话而已,等话说完了便回府。 我娘当年能成为六宫之首绝对并非只是占了家世好的缘故,她看事情比我犀利多了。 等画好了让人装裱又用了一天。 等苏婠将装裱好的画儿送到我的手里的时候,离赵昀小包子生日也不过两三天了。 我翻了翻画册,对苏婠说:“明天一早跟我去一趟八王府吧,我将这东西给那颗小肉包子送过去。” 苏婠笑笑,说:“小世子生辰那日您就不去了?” 我摇摇头:“铁定不去,到时候他府里多的客人,我这送的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何必要赶在那时候?” 苏婠点点头,低头做着手里的针线。 我正翻看画册,然后听她蹦出一句:“明天正好是休务,王爷应该在家。” 我只当做没听到,继续翻画册当我的鸵鸟,心中却想,这丫头平常不爱说话,怎么有时候却突然来个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第二天早晨起来一家子用过饭,我和我娘说了要去给小包子送贺礼,我娘听了黛眉一蹙,对我道:“你怎么现在去?” 我眨眨眼,“难道还要等他生日那天去吃席面不成?” 我娘说:“倒不是那个,算了,你去就去吧,那日我让你嫂子陪我去。” 我这才恍然大悟,赵昀是赵元俨的嫡长子,赵元俨又是太宗的儿子真宗的弟弟,再重点,还是真宗八个兄弟中,现在还活着的三个兄弟之一,还是最被看重的那一位,于是他唯一的儿子也就愈发显得尊贵了。 我娘和符家和他算起来都还有点亲戚关系,那天都是要去的。 我嫂子笑道:“那天人多,王府里又没个女主人,我们多半去了也是由着别人招待,估摸着还见不到小世子呢。小世子喜欢你,你今日去还能陪他说会子话。” 我又陪她们说笑了两句后就带着苏婠去了巷尾。 今天去的早,天气尚不太热,等到了王府心情也不错。王府上的管家叫赵宁,四十多岁,王府里虽然如今没有女主人但是尚能打理的仅仅有条,他居功至伟。 他见了我就笑道:“小郡主今天怎么来这么早?”视线一扫,扫到了苏婠手上捧着的锦盒,于是对我笑笑,说:“这便是小世子盼了好几天的画儿了?” 我笑道:“大总管,你家世子殿下有没有又说我偏心啊?我等装裱好了之后就赶紧给送来了,若是他再说我偏心我可就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他只是笑了一声,说:“郡主,这不是说明我们世子殿下喜欢你吗?如果他不喜欢你,自然不会说你偏心。” 我娘早说过这人狡猾的跟老狐狸一般,我也知道自己在他这儿占不了一点便宜,于是也就不在这个话题上计较,说:“先不说这个了,你们家小世子起了么?王爷今天在么?” 赵宁对我笑道“世子应该已经起来了,王爷今天休务也在府上,如今正在等世子用餐,郡主且跟我来。” 我便跟他走着。 其实这府里我早不知道走过了多少次,也知道赵元俨一般不上早朝的时候都会陪着小包子吃饭,刚刚那样说不过是想岔开那个话题罢了。 他是个好爹。 作者有话要说:泪流满面,相亲是悲剧 7 萝莉当何以堪? ... 幕七 初夏,桃花方开尽 种了三十七年的桃花树,几天之内桃花尽开 ————————————————————————————————————————— 好爹同志在我进花厅的时候正在欺负他儿子,这很少见。 在这个三十六岁男子可以自称老夫的古代社会,二十有三的赵元俨对他这个唯一的独苗苗可谓百般宠爱。加之小肉包子虽然吃的圆润,但或许因为难产的缘故身体并不好,像眼前这种抱着他往上丢再接住再往上丢的“危险举动”还是第一次看到。 我见里面父慈子乐,玩的正是开怀,便小声对赵宁道:“先等一等吧,等他们玩完再说。” 赵宁笑着应了一声,也说道:“确实难得见到这样的场面呢。” 我点点头,表示可以理解。 赵元俨有贤王之称,为了避嫌从不担任任何实职,但对江山社稷却是兢兢翼翼用心辅佐。 我虽然觉得这是傻帽行为,可又一想个人追求不同,不能用现代人的眼光看看古人,于是对他这种行为也就视而不见了。 等赵元俨将他儿子稳当当的抱在怀里照着他那小脸亲了一口,表示危险游戏已经告一段落之后,赵宁才带我进去,对赵元俨说:“王爷,郡主来了。” 我是这府里的常客,因此也无需提前禀报之类的规矩,先对赵元俨做了个万福,喊了声表哥。 赵元俨对我笑道:“今儿个你怎么来这么早?” 我不等答话,就看到他怀里的小包子已经挣扎着要下来。 赵元俨顺着他的心意将他放了下来,就看他冲我扑了过来。我为了避免一个多月前曾被这小家伙猛一冲,脑袋差点跟地板装上的悲剧,于是俯□子不等他碰到我,我就已经将他抱在了怀里。 我笑道:“这么热情?昀儿你是不是想表姨了?” 小肉包子脸上红润一片,也不知道是不是羞的。 软腻着声音抱着我的脖子道:“表姨表姨,我要礼物,要礼物的。” “哎!没规矩,怎么有跟人要礼物的?”赵元俨说着也走了过来,伸手—— 我忙躲开,无奈我忘记了我怀里如今正抱着一颗圆润润的小肉球,脚步没以前灵活,根本躲不过他的长手长腿。 被敲了几下之后我也懒得再向他抗议,反正都是无用之举,我也就不费力气做白功了。 我腾出一只手伸手捏了捏小肉包子的脸颊,说:“好啊,我原本还以为你是想我了呢,原来还是为了那本小人书啊,早知道我就不画了!” 不小心看到赵元俨和赵宁一主一仆嘴角的笑意,我忙将手收回来,一点也不想承认我是因为被小包子他爹欺负了之后,才欺负小包子的。 小包子听到我的画后连忙将小嘴凑近我的脸颊,吧唧一口,极为响亮。 他又奶声奶气道:“好表姨,画呢,你给昀儿画好了?” 那黑溜溜圆润润的大眼睛期期艾艾的望着你,小手环着你的脖子,小身子还在你怀里蹭啊蹭,这等撒娇术对我而言简直是必杀技,无奈之下只得投降。 又兼之他的重量比起宗保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我回亲了他一口之后就将他放了下来,对苏婠招手。 赵昀兴奋了起来,眼睛紧紧地瞅着那锦盒。 苏婠将盒子递给我,我抱在怀里半蹲下身子,对他道:“来,过来自己打开看。” 他嗷嗷扑了过来,显然这次扑的不是我,而是盒子。 我教给他打开盒子,等他打开就听他兴奋的喊了起来:“比宗保的好看!” 我顿时笑了,说:“这是装裱过的,自然显得好看些。” 他却不听,只说:“我看了他的,是蓝色的,我是黄色的,比他的好看!” 我顿时有些好奇,挑起眉头看向赵元俨,因为我们家成分的问题,所以他让小肉包子往我家走动倒是没人会说什么。但是让赵昀去杨家倒是极少的。 赵元俨见我看向他,和煦一笑,那笑容好似三月春风,让人一眼看上去就觉得十分舒服。 他说:“是宗保生日那天他吵着让我带着他去的,不过那时已是下午,听太君说你们上午便回府了。” 又看了我那画册一眼,索性也半蹲□子摸着赵昀的脑袋道:“所以你送给宗保的画册就被宗保拿出来献宝了。” 我顿时了然,宗保一定是拿出来炫耀了。 不过也难怪,赵昀身为世子,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玩具都不缺,宗保只有羡慕他的份儿,鲜少能有什么东西给他显摆。我正是因为这缘故才会时不时动手做点既简单又稀奇的小玩具给他。 上次还曾教他叠千纸鹤,赵昀羡慕了好几日,到了后来这小肉包子索性直扑我家,让我好生无奈。 我只得干笑道:“小孩子之间难免如此。” 我见赵元俨点点头,长睫低垂,眼中只看着他身下兴奋的翻着画册的赵昀。 我突然觉得这样三人挤成一团有些不像样子,忙起身,不料起得有些猛,忙握住身后苏婠的手。 “郡主?”赵宁叫道。“您这是怎么了?” 这一喊赵元俨父子都看向我,我笑着说没事儿,又等稳住身子后解释道:“不过是刚刚起的有些猛了而已,正常现象,无碍的。” ———————————————————————————————————————— ———————————————————————————————————————— 虽然我如此说,但赵元俨又问过我吃了早饭没,我说吃过了,他吩咐我坐下,又有人端茶上了各种精致茶点。 我因为还在减肥的缘故,茶喝了,点心一点也没碰。 赵昀被赵元俨抱到饭桌旁,让他老实坐着,又让人传了早膳。 我颇有些尴尬,本要告辞,可赵昀坐在那儿翻着画册时不时要问上我一句—— “表姨,这个怎么XXXX……” “表姨,这个又怎么XXX……” 我脱身不得,也只得看他们父子吃了一顿早饭,心中感叹着,早知道他们父子现在都还没用膳,我就不来这么早了。 等他们用过早饭,我又陪着赵昀说了一会子话,赵元俨在一旁原本听着,见赵昀有些倦了就喊来了奶娘将他抱走。 赵昀本不愿意,我哄他说过两天再来,他这才作罢,乖乖抱住了他奶娘的脖子走了。 等他走了我就看着赵元俨,知道他支走小包子一定有话对我说。 而我果然也没料错,只是他说出来的话却是大大的让我意外了一下。 他先屏退了四周侍女,只留了赵宁,然后对我说:“某某,有人向我打听你呢。” ———————————————————————————————————————————————————— ———————————————————————————————————————————————————— 穿越这么多年,除了刚穿越的时候,“国仇家恨”发生几次大逆转让我提心吊胆了很久之外,我觉得我就数这时候惊讶了! 我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乱哄哄的,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却听到自己的声音入耳道:“怎么……怎么回事……” 我便看到赵元俨负着手缓缓走了两步。 今日我和平时还有些不同,居然没有好好欣赏他的美貌,这时候看他,却觉得他只着白色常服,简单挽了发髻的模样,竟是清俊无比。 虽不如往日里雍容雅致,但白衣纤尘不染,黑发垂肩,面容秀丽,别有一番清雅。 我多瞧了两眼后就收回了视线,听着他温润的声音传来。 他说:“昨日散朝的时候,光禄寺丞晏殊向我问起你,说曾与你见过一面——”说到这儿,他话声一顿,澄亮的眸子含着写笑意对我道:“某某,我怎没听你曾经提起过这事儿?” 我顿时又囧有羞,但更多的是想拎着板砖往晏殊的脑袋上砸一砖的冲动。 我与他不过真的只有一面之缘,况且他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来历,为何要找上赵元俨? “莫怒莫怒,等我继续说完。” 我盯着赵元俨略有些桃花的眸子没吱声,等他继续。 “我便问他问你的原因,说,‘你既然晓得你的姓名又何须来问本王?’” “他则说,‘冒昧去郡王府,怕你不喜,又心中牵挂,只得来问王爷。’” 说完赵元俨冲我促狭的眨眨眼睛,笑道:“某某,看来你上次托付我那件事是多此一举了,这晏殊虽然是官家赐的同进士出身,但一年一升迁,官家极为器重,人呢,你自己见过。文采我是晓得的,在朝两年多也不曾听到他不好的风闻,可以考虑啊!” 这话真是说的妥妥帖帖,面面俱到了。 我心里却有些别扭,赌气道:“表哥,你不觉得他此举太过放肆了吗?” 赵元俨挑了挑眉峰,没说话,只是走到我身边亲自帮我斟了茶水,又在我对面坐下,润泽的眸子看着我道:“某某,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并不觉得他此行有什么不妥之处。” 又道:“难道你不喜欢他?见他那一面对他印象不好?” 我摇摇头,总不能说,我在花会上不过是偶然间遇到他,又听到路人说出了他的姓名,才本着围观历史名人的心态对他进行了围观吧? 说是不能怎么说的。 于是我说:“这倒是没有,不过我和是因为我觉得和他不过是一面之缘,所以他向你……我觉得他孟浪了些罢了。” 赵元俨唇瓣一扬,笑道:“这也无妨,这事儿原本我不该告诉你,只不过想到你那日的托付,我觉得此人也是一个不错的人选而已。某某,那我再为你留心他人好了,明日上朝我就跟他说。” 我闻言一惊,说什么? 我忙道:“表哥,你只当没这回事就好,何必再跟他说什么。” 赵元俨伸手从我面前的点心盘子里拿了一块点心咬了口,待咽下食物后才道:“哎,既然知道这事儿又如何当成不知道?总要给他个交代的,不然岂不是耽误他娶妻?” 又说:“他十四岁参加科举,被赐了同进士出身,如今两年半,恩,他今年也有十七了,也该是娶妻的年龄了。” 我便没再说话,只是莫名的觉得这两天我那前世二十四年外加今生是十三年,共计三十七年的桃花都在这两日开尽了…… 这般的接踵而来,真是令人防不胜防,又不知道如何是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7-12章节还未来及修改,抱歉,俺会尽快把人称修过来的。 8 这不是桃花,这是悲剧 ... 幕八 这不是桃花,这是悲剧 桃花一——克妻! ———————————————————————————————————————— 最后的结果是赵元俨让我回家跟我娘商量下,说看我这样子就知道还是个孩子脾性,这终身大事还是要长辈参详做主。 又说了些有的没的之后,赵元俨突然脸色一板,眸光冰寒,对我道:“我说怎么瞧着你这两次来一次比一次清减,个子都还没长成还节食?”接着自然又是好一通说教。 我听的心中委实郁闷,我不就是减个肥么?至于这样上纲上线的说教…… 他那冷飕飕的视线都快让我觉得这不是初夏,而是一下子跨越到冬天去了。可又反驳他不得,毕竟这位名义上还是我表哥呢。 我又不甘心老老实实的被他数落,于是眼睛乱扫,扫啊扫的就一不小心看到桌上那些精致的果子了。 于是……我很没出息的突然觉得有些馋了…… 这赵元俨家的大厨将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这八个字贯彻的很彻底,看那些精致的碟子里的“绣花高饤八果垒” “乐仙干果子叉袋儿”我就有些蠢蠢欲动,又想:我这努力这么长时间半斤肉都没掉,真是白受罪了,吃点水果总是无妨的吧? 赵元俨似乎将我的反应看的一清二楚,有些忍俊不禁的弯了眉眼儿。 他就这般笑眯眯的对我说:“怎么,觉得我这番说教烦了?尝尝吧,明明身上就没多少肉,还非要节食。”说完就亲自伸手给我拿了一块儿递给我。 莫说我一向对他的美色没有抵抗力,就算是有,他不还是我表哥么?不还是亲爱的亲王殿下?我只得伸出双手接了,同时又看着他那双细白纤长,被称为东京名手的手好不垂涎。 人好看也就算了,不用连手也这么好看吧?我欣赏之余还多了一抹钦羡 ,女孩子么,爱美是天性。 赵元俨摇着扇子瞧着我走神,再瞧着我叹气,那模样看的我担心不已,心里做好了准备防着他偷袭。 可谁想他竟然轻声喊了我一声:“乖某某?” 那声音委实太轻柔,喊的我竟然愣了神,只顾着呆看着他。 于是,我见他合上了扇子,再于是,我看着那合上的扇子往我脑瓜上招呼了一下。 等我回了神郁闷的看着他的时候,他却是轻笑了一声,似乎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收回视线又帮我斟了茶,眼中带着得逞后的笑意说:“这才乖,中午就在这儿用膳吧,昀儿生日那天你不来了?” 我点点头,等咽下去食物之后才说:“想想那天府上就够忙的了,何必再来添乱?再说我还烦着呢。” 我刚刚暗自琢磨了一下,觉得那个庞家的书生还是要跟赵元俨说一声的好,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究竟是一个女孩子家,于是才有了上面那一句。 果然赵元俨眉头一挑,笑问:“果真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居然还有烦心事了,要不要跟表哥说说?” 我扭扭捏捏道:“我外祖父有个老友……” 赵元俨肃然的点点头,表示他在认真听着。 “老友有一个孙子,明年要参加春闱,于是我外祖父就邀他今年过来提前做准备,我娘她……” 赵元俨挑眉,摇着扇子道:“可是让你见见?” 我红着脸点点头,我还真是说不出口了,又看着赵元俨,见他依旧是摇扇沉着,风雅依旧,越发的觉得他可靠稳重了起来,仰着脸问他道:“你说我见还是不见?” “见,当然要见,你娘既然说了为什么不去瞧瞧,男方既然不知道,那就不算相亲,你瞧得上眼就跟你娘说一声,我自会替你观察段日子,人品好坏也能看的出几分来。”【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说到这儿他伸手端茶轻啜一口,长睫垂落,稳重依旧。 待放下茶,他又说:“你自幼不曾吃苦,又不如你姐姐那般好强,过平静的日子最适合你。” 见我眼睛圆圆看着他,他反倒是又乐了,问:“在想什么?” 我老实交代道:“我只是在想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想过什么日子,你怎么知道……”可等话一出口我就觉得自己傻透了,哪里有人这样问的? “这个啊……”赵元俨拖长了音调。 我见他故意卖关子,有些郁闷的喊了声“表哥”,这人今天还真是好兴致,居然一直逗我取乐。 赵元俨也不再逗我,直言道:“因为天下间绝大部分的女子都是这样想的,你自然也是如此。就算是你姐姐嫁人前好强,如今想要的也不过是你姐夫平安,你外甥宗保健康长大。” 我听了心中深以为然,苦笑道:“可若是所嫁非人呢?” 赵元俨听了皱眉不言,让我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默默地帮他斟了茶。 赵元俨见状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故作沉吟道:“若是所嫁非人,自然是找我哭诉喽,你是我表妹,谁敢让你受委屈,我自然会让他尝到苦头!” 这答案……我有些气恼又有些无奈道:“是哟,我可还有您这样的靠山呢。” 可口上虽然这样说着,心里却是轻快了许多。 赵元俨虽说留了我吃饭,但他向来是忙人,我又跟他说了一会子话后就借口说要去陪赵昀,才不好意思多耽误他的时间。 赵元俨先是随意的点了点头,随即仿佛想起了什么似地对我道:“你可别太欺负他,小心下次他哭闹着又说你偏心,那我可就不管了。” 我傻眼,接着无语。 果然是谁的儿子谁心疼,这人疼他儿子疼的都快没边儿了,再说我平日里怎么欺负那小包子了?勉强应了一声就赶紧向赵昀的院子走去。 出门时往屋子里看了一眼,赵元俨一手端着茶水一手摇着扇子,模样好不逍遥。 ————————————————————————————————————————— ————————————————————————————————————————— 赵昀自打出生身体就不怎么好,所以虽然看上去比杨宗保要圆润一些,但是照顾起来却要更加费心。不过对我来说,这小家伙倒是有一条不错,安分。 如果说杨宗保是个活泼过头的小猴子,那赵昀就是一只好动的小兔子,有活泼的时候,但更多的时候还可以勉强算是一个乖巧的兔宝宝。 我哄着他折了青蛙又教他认了一些字之后,小家伙才开始不耐烦。 “表姨……” “嗯?”我瞧着他,这是怎么了? “表姨,我是不是又大了一岁?”赵昀伸手环住我的脖子问。 “对啊,你不是马上就要三岁了么,来亲口。”我说着就凑过去了腮帮子。 赵昀笑嘻嘻的凑上去对着我的脸颊将小嘴儿印了上去,笑嘻嘻的说:“那我是不是会越长越大?” 我理所当然的点点头,“那是自然,谁都会越长越大,怎么了?” 赵昀黑琉璃的小眼睛里尽是兴奋,开心道:“那等我长大是不是就能娶你了?” 我:“……” 我一点都想不通,这个小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 于是好容易熬到了吃午饭的时候赵元俨就瞧见这一大一小,一个人耷拉着脑袋,一个哭的眼睛红通通的。 他忙将自己的儿子抱在怀里,怜惜的问:“昀儿你这是怎么了?跟爹爹说。” 赵昀见了他爹顿时更加伤心,抽着鼻子带着哭腔道:“爹,呜呜呜……” 赵元俨耐心的从侍女手中接过帕子帮他擦着脸,见从他口中是问不出什么来了,就对我道:“某某,他这是怎么了?” 这让我如何说的出口? 可见赵元俨那副心疼样就知道此“孝子”不问出来原因一定誓不罢休,于是垂头丧气道:“你儿子他……恩,说要娶我,我跟他说不可能,大体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 赵元俨:“……” 等我坐上轿子回家的时候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苏婠在外面笑道:“郡主,您的魅力真大,世子居然这么喜欢您……” 我顿时炸毛,怒道:“苏婠你别再给我提这件事了,天,太尴尬了……我下次要是再去八王府我就是傻子!” 苏婠十分配合的沉默。 等回到了家我先换了衣服又小憩一会儿,等睡醒了我就去找我那位娘亲大人。 那个晏殊什么的,虽然觉得这人不怎么着调,但是听赵元俨那么一说,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跟我娘亲大人提一提的。 我娘此时也是刚刚午睡醒来,见了我不等我行礼她老人家就先没好气的道:“去就去了,怎么还在人家家用膳?” 我心道,我已经很后悔了! 可还是没敢跟我娘说赵昀那小鬼劲爆话题,见有侍女端上了茶水就亲自结果递给她老人家,而后才道:“今天王爷他跟我说了点事儿……” 说着就将和晏殊的那点事儿一五一十全部交待了清楚,毫无一丝隐瞒。 我娘不动声色的听着,待听完了才仔细瞧了瞧我两眼,害我好不紧张。 我娘等听完对我道:“那晏殊我也是曾听闻过的,上次科举这位晏殊虽然只是被赐了一个同进士的出身,可是却夺了状元的光彩,颇得官家的欣赏。” 等说完了这话又喝了口茶汤之后才问我道:“某某,你也见过他,觉得他怎么样?” 我低头想着。其实说实话晏殊的“卖相”还是不错的,从我这后世眼光中,此人个子是矮了那么一点,但是在整体身高都比后世要矮上十公分左右的大宋,这身高绝对称得上符合要求。要说才学吧,此人自小神童之名在外,此时又已经当了官,自己也有什么挑剔的。 于是乎,我颇有些丧气。 我娘见状忙追问道:“某某啊,你到底对他有什么印象不好的?其实如果八王爷今天不说,你也不知道他有跟王爷说过这事儿,我想他也不会想到王爷会告诉你吧。” 我娘接着开始为晏殊说了若干好话,毕竟晏殊的各种条件确实都不错。 我心中愤愤着,总不能告诉我娘那是因为晏殊他克妻吧? 我穿越前对晏殊和晏几道父子的生平还是略微了解一些的,此人五岁有神童之名,十四岁参加科举,接着被赐了同进士出身,然后当了太子的伴读,之后五十多年经历无数风浪此人偏偏就能不倒,最后还优哉游哉的当上了宰相,一生可谓过的太平悠然。可是这些优点并不能否认这个家伙其实是个带衰地家伙! 前后三人老婆都无一幸免比他死的早,再说,此人光能查到的就有9个儿子之多,闺女还不算,这什么能力也太强了一点吧!!! 我在赵元俨那儿听到晏殊对我有意思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离那人远一点。 虽然女人在宋朝这种医疗条件水平下太容易死了,但是谁又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克妻呢?于是我觉得在我对他还没意思之前,还是直接保持距离算了。反正他那小伙儿前途一片光明的,万一我不小心影响了他的仕途那就太对不起他了。 可我这心思要怎么跟我娘解释呢?无奈啊! 我娘皱眉道:“我问你呢,你倒是说个话啊,平时倒是伶牙俐齿,现在一到了关键时刻怎么就一个字儿都蹦不出来了,还是说那人对你怎么了?”说到这儿我娘疾言厉色起来,直接看向苏婠。 苏婠被我这么一看顿时哆嗦了起来,我娘毕竟当年是陪伴在周世宗身边多年的六宫之主,这些年虽然常伴青灯古佛,但是脾气发起脾气也足以让我胆寒心颤。 我忙做了一个万福刚要出言解释,就被我打断道:“娘,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晏殊他三任老婆给他生了九个儿子,某些功能还真是很强大…… 9 这不是桃花,这是悲剧② ... 幕九 这不是桃花,这是悲剧② 没当新娘,先当后妈,这打折打的也太超前了吧! —————————————————————————————— 我解释说:“娘,我只不过是……是……觉得他矮!” 嗯,这个理由也算合情合理,虽然目测晏殊的身高应该在一米七徘徊,在如今的大宋已经属于中高行列,但是比起那番无法说出口的克妻理论,这个显然要“着调”多了。 我娘听了不禁调了下眉头,问我道:“这晏殊的身高难道真的很矮?” 她见我认真点头之后就皱起了眉头,又与我说了一会子别的话之后就对我道:“某某,你先下去吧,等下我还要去念经。” 说完又加了句:“别总想着这事儿了,你才十三呢。” 我听了这句话顿时有种泪流满面的冲动,娘啊,您还记得我才十三啊? 可激动归激动,为了避免我家娘亲大人改变主意,我忙行了个礼,之后就带着苏婠赶紧脚底抹油。 我等出了门就放缓了脚步,又有些郁闷的叹了句:“长大什么的,真是麻烦,还不如一直当个小萝莉。” 我身后的苏婠默不作声的跟着,对我口中的陌生名词儿也只当做没听到。 我突然止步扭头看向她,看了她一会子,见她的头越垂越低,就忙对她说:“婠儿,你觉得晏殊如何?” 苏婠抬起头来,也皱起眉头对我说:“郡主,这事儿婠儿怎么能……” 我又将头转回去,依旧是慢慢走着,叹了一声道:“是啊,你也不能帮我商量,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 苏婠听了忙道:“郡主——” “算了,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再如何也不过是一面之缘,又能看的出什么?他要是真有心,如今一定知晓我并未定亲,选择权还是在他。”我说到这儿语气又欢快了起来,或许晏殊到时候还看不上我了呢,我一个要模样没模样,要身材还没怎么发育的小萝莉又有什么好的? 这诺大的东京城,佳人无数,他一定可以觅得佳偶。 我这样想着,心里的负罪感也少了许多,嘿嘿笑了一声,脚步也快了许多。 我过了许久才知道我娘对我的婚事远比我想象中的更上心——晏殊家住在相国寺后的寺后街,我娘查出来之后就让她的心腹柴荣亲自在那儿盯着,一定要亲自看到晏殊后,确定晏殊的身高再回去给她报信儿。 所以等柴荣告诉她那晏殊身高中上之后,我娘心里还是有些恼我的。 不过却也没将这事儿揭穿罢了。 —————————————————————————————————————————— 我住小院子并不小,亭台楼阁飞梁画栋应有尽有,院子里的大小事儿也都由刘姨帮我管着,我平日里也懒得操心。 我也并非整日出门,尽管我有些个闺中好友,但又有哪家的大家闺秀整日出门的?平日无事时,总要做些什么来消磨时光。读书什么的,你让我当闲书翻看下还行,要是真让我认真琢磨——算了吧,那会逼疯我的。 琴棋书画我都略学了一些,但也仅仅只是学了皮毛而已,我也总觉得懂写就足够了,没这才情就不费这功夫了,可我却很爱做女红。 前世我就爱绣十字绣,也挺有耐心,现在一没事儿我就拿了针线筐子一个人往那一坐就是许久不动弹。如今和我走动的比较多的闺蜜们都知道我有一手好针线,描龙绣凤,称得上一绝。 对她们的称赞我心中还是颇为得意的。 但比起来锈东西我更喜欢做的就是设计花样,这时候的女红图案数来数去大多也就那么一些内容,等我都绣过了一遍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总要想着法弄出些新奇的来。 “郡主,这么大一块布料你想用来做什么?”苏婠好奇的看着眼前的雪花织锦白绸。 我一遍调整着绣绷一边道:“记得前几日八王爷送我的那个扇子么?” 苏婠的唇畔间顿时勾起了一抹弧度,对我笑道:“哪会不知?” 我想起来那时候我还生了好几日的气,就知道这丫头是在挪揄我,我也不理她,径自对她道:“我放在匣子里了,你帮我取出来,我要比着上面的图案绣出一个一样的出来。” 苏婠一怔,好奇地问我道:“小姐,绣出来你想做什么?这布料也太大了吧?” 我没好气的冲我摆摆手,说:“快去,往日里怎么不见你这么多话?” 想了想我又对她说:“我记得我十岁生日的时候他好像也画了一幅芙蓉画图送我,你再去取来。” 苏婠先取了扇子给我,又忙着去找画去了。 我打开扇子细细的看了一遍,等我取来画之后打开后同样又是细细看了一遍。 这两幅虽然都有芙蓉之名,但扇子上画的是木芙蓉花,而芙蓉画图上画的则是清水出芙蓉的莲花图,并不同。 莲,花中君子,应该比木芙蓉更合适吧?我心里想着。 于是对苏婉道:“将这副画挂这里吧,我要用这个当样子。” 苏婠听了并没回话,只是静静地开始帮我选线。 我见状忙对她道:“我自己来吧。” 苏婠又怔了下,问我道:“郡主,你想绣好后送给八王爷?” 我头也没抬,只说了不送两个字。 其实我当然是想送的,再过一个多月就是七夕,乞巧节。 大宋的乞巧节热闹不下于春节和元宵节和中秋,也是女孩子的节日。女孩子可以送自己的针线给亲朋好友,以表示自己的手巧,我平日里积攒下来的针线不少,亲戚朋友又不多,所以就想着要不要送给赵元俨点什么东西。 可要是真送了,又会被人怎么说?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于是这念头当即打消了。 可又觉得就算不送绣出来也好啊,自己留着,也用来打发时间…… 等到了赵昀小包子的生日那天,我理所当然的没去,可等了晚间吃过饭我嫂子喊了我过去闲聊。 我打发了她命来喊我的丫头,一边换衣服一边心道,今天这话题铁定又是围着赵元俨转悠。 等去了之后果然不出乎我所料,等我见了我嫂子之后,就听她对我说:“这次官家许是铁了心要给八王爷找个称心的王妃了。” 我只是略挑了挑眉头,耐心的继续倾听。 我嫂子又说:“今天八王府最少开了一百桌酒席,长公主我们都到了不说,就连大王爷和九王爷都亲自去了,太子也亲自送了贺礼。” 我心道,那小包子可是赵元俨唯一的一棵独苗苗,满月酒和百日的时候都碍着他出生就死了娘,没怎么操办,这次满了三周岁自然要好好操办,可这和给赵元俨再找个老婆有什么关系? 我这般想着,可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嫂子接着说着:“我和一群命妇同坐在一起,就听我们说起官家曾问过他们相公自家姑娘如何……” 我配合的做了一个了然的表情。 我嫂子于是笑道:“所以说啊,八王府还是要有个女主人的。等明年这个时候,或许还会再添上一个小世子呢。” 我笑了笑,说:“我上次还听他亲口说了一串子名单,既有李宸妃的九妹,又有刘皇后的表妹,还有丁相爷的女儿,你瞧瞧……”说着就对她笑笑,意味深长道:“估计这次又能看到好戏了。” 我嫂子也陪着笑了一会儿才对我道:“对了,刚刚我忘记告诉你了,这次回来的时候八王府的官家赵宁托我将给你带了包花茶,说是八王爷吩咐的。” 说着就对身后的丫头招招手,将外面用羊皮纸包着的茶包递给我道:“还说今天府里人多,人手不够用,不然就命人送来了。”说到这儿她对身后的丫头挥挥手:“你们先退下吧。” 我一怔,我这是要干啥?不过也吩咐苏婠跟着出去。 屋中只剩下他们姑嫂两人后,我嫂子就有些忧心道:“某某啊,你跟嫂子说,你跟那八王爷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闻言十分讶然,继而无奈的喊道:“嫂子!” 她冲我眨眨眼睛,用过来人的语气笑嘻嘻的对我道:“当初你大哥也是这样先托人给送的东西,又托人给送的信……”说到这儿她的脸上也染上了些不自然的晕红,用帕子掩着唇清咳了一声,而后又语重心长道:“某某,你觉得八王爷到底对你怎么样?” 我闻言大惊,接着大囧,我很想对符氏说,嫂子啊,你都想什么呢? 赵元俨可是大了我十岁呢,而且他们两个一人姓赵一个姓柴,一个是赵家的王爷一个是前朝的公主,而且我觉得自己现在及将来的卖场可能都不怎么好,但是我也绝对不想要当后妈啊。 于是我将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地,嗔怪道:“嫂子,你怎么都能把我和他想一块儿去?” 符氏讶然道:“哟,难道我弄错了?” 见我毫不犹豫的点头,她又垂下头来有些委屈地对我道:“可我总觉得八王爷他对某某你很好……” 我闻言顿时想起了那把扇子上刺眼的“美丽”二字,以及我被赵元俨蹂躏了无数次的脑袋,我很想嚎一声,他到底什么地方对我好了!!! 我嫂子那是没抬头,不然一定可以看到我一脸的狰狞和眼神中的杀气。 她又幽幽道:“你看啊,你十岁生日的时候他送了你衣服芙蓉画图,听娘说前两日又送了你把扇子,你难道不觉得……” 我被她这欲言又止,中间还要拐上点暧昧的话语给直接震住了,无奈道:“苍天啊,他送我两幅画就值得让嫂子你想入非非了?” 我嫂子理所当然的点头,用异常肯定的语气对我道:“那是自然,非但是我,要是传了出去不知道有都少姑娘要心中恼你呢。” 我听我这么一说不由头疼,的确,平日里去八王府的雌性生物少之又少,我又仗着自己姓柴和身为赵元俨远房表妹的身份去的勤了些,闺蜜中也不是没人拈酸地问过我,但是我还是那句话,就赵元俨那眼睛长在眼睛上的家伙能看得上自己这个萝莉? 开什么玩笑! 作者有话要说:表示我给某某同学安排的对象都有些悲剧啊……掩面 10 这不是桃花,这是悲剧③ ... 幕十 这不是桃花,这是悲剧③ 庞籍,庞太师,字醇之,枉背了一千多年骂名的忠臣╮(╯▽╰)╭ ————————————————————————————————————————————————————————————————————————————————— 我嫂子那番或是有心或是无意的话,让我在心里直接对赵元俨贴上了一个标签——熟人勿近! 我这个人虽然有欣赏美男之心,但是欣赏美人并非我一人独有的爱好,那我还是不要做出惹怒众人的事情比较好啊。 于是我这几天乖乖的窝在自己的绣楼里乖乖的绣花浇花,真的穷极无聊时候就带着苏婠去找我嫂子闲磕牙,这东京成里的有趣事儿多着呢。 可是我不出门却不代表没人来找我。等来等去等不到我上门,于是赵昀小包子索性自己来找我,于是在奶娘的陪同下又来了。 他的奶娘也姓赵,据说还是八王府管家赵宁的什么亲戚,人长得亲切随和,也会说话。 先是歉意地说冒昧来访又麻烦郡主了,又说他们家小世子想郡主想的紧,吵着闹着要见我,我怎么劝都没用,王爷又事多务忙不在府中无法安抚,所以才冒昧前来叨扰。 我哪里有功夫听我说什么?我正忙着应付这正搂着我的胳膊不撒手的小包子呢。 小包子今天穿了一身白衣更衬得白俊的小脸上湿漉漉的黑眸闪亮有神,抱着我的胳膊腻歪着喊“某某”喊的没完没了,亲热的让我有些消受不起。 “昀儿,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要喊表姨,表姨!”我无奈地抗议道。 不过我也知道这小包子向来是记吃不记打,再说多少次,他这位世子殿下还是想如何就如何,想喊我某某就喊我某某,我又能拿他怎样? 我心中叹了一声无奈啊,只能顺势将他抱入怀里好让他安分一点儿。 “不要么,还是某某好听!”他十分乖觉的双手环住我的脖子,滑溜溜的小脸蛋在我脖子里蹭啊蹭。 我觉得有些痒,想笑,脖子又被他拉着躲不开,于是索性伸手往他小脸上捏了一记小小警告:“乖着点,不然我等下可不陪你玩。” 苏婠这时候给赵奶娘端了茶和点心,见状笑道:“郡主这几天闷在家里正无聊呢,我又不会说话,小世子来了还能让我开心些。” 赵奶娘笑笑又随着这话说了几句。 我逗了小包子一会就对赵奶娘道:“七夕要到了,我前几日没事儿的时候绣了一个香包给他,婠儿去拿来。” 赵奶娘尚未来及说话,赵昀就兴奋道:“某某,香包,要香包。” 我见他那兴奋样不由觉得十分受用,心中欢喜之余用手指敲了敲他的脑门,佯装不悦道:“谁说是给你的了?” 赵昀黑琉璃一样澈亮纯真的眼睛有些不解的看着我,嘟着小嘴郁闷道:“不是给我的?那就是给爹的了?” 我顿时耷拉下脸来,别给我提你爹,现在我觉得远离他才是正确的选择! 赵奶娘见我如此,忙对赵昀道:“世子,郡主逗你玩呢,那香包自然是送你的。” 赵昀听我这样说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又腻歪歪的用肉呼呼的小爪子伸手戳戳我的脸颊,笑嘻嘻道:“某某表姨最好了,最最好了!” 这声表姨十分成功的取悦了我…… 我一边笑,一边对赵奶娘感叹着说“这小家伙小小年纪给人灌迷魂汤的本事就已经如此,等将来长大如何了得?” 赵奶娘也跟着笑。 赵昀好奇的问我道:“迷魂汤?那是什么汤?昀儿没喝过……” 见我只是用手帕掩唇,笑而不答,他又扭头问他奶娘道:“奶娘,某某为什么说我给人灌迷魂汤?咱们王府有这东西吗?” 我被他这天真稚语逗得实在忍俊不禁,痛痛快快的笑了出来,有时候这小家伙跟恶魔一样让我头痛不已,可有些时候又让人乐得不行,想要心甘情愿的将他奉为手中宝。 赵奶娘也是乐不可支,但还是极力克制着,笑道:“世子,你大了就知道了,我现在给你说了你也不懂。” 赵昀嘟嘟嘴,说:“看你们笑成这样也知道那不是什么好汤,一定不好喝。” 我忙打断这个话题,再这般下去我可就要笑得肚子都要痛了,说:“还要不要香包了?” 赵昀被我这一提醒顿时想起了那被他忘在脑后的香包,兴奋道:“要,当然要!” 苏婠早将香包取了过来,我从托盘中拿起来递给赵昀:“来瞧瞧喜不喜欢。” 香包上绣的是散财童子的图样,另有一个哪吒闹海的被我收着准备在七夕的时候送给宗保。 这图样对赵昀来说有些新奇,欣喜的捏着香包道:“娃娃!” 我捏捏他的脸蛋说:“对,是娃娃,和你一样的娃娃哦。” 赵昀便笑了,美滋滋的要我给他挂在腰带上。 我忙道:“这可不行,七夕那天再用着吧,这个先给你奶娘收着,让我那日给你戴上就是了。” 赵昀握着香包看看我又看看我奶娘,嘟嘟嘴巴说:“才不要,我要自己拿着,不然给爹爹。” 我听到“爹爹”这两个字就想扶额,心道:小包子,你就别给我再提他了。 让他在我身上坐了一会儿我也有些累了,便指着香包上的散财童子对他道:“知道这个娃娃叫什么吗?” 赵昀又用力的想了想,说也没听他爹爹跟他讲过这个故事。于是他老老实实的说不知道,接着又眨巴着大眼睛反问我。 我便吩咐苏婠拿来笔墨和碳条,用碳条先在纸上画了个猴子,对他说:“还记得这个猴子吗?” 赵昀兴奋的点头,大喊悟空。 我之前是给他讲过猴子的故事的,这甚至还是我用来哄骗他和宗保的超级法宝之一。 见他那乖觉的模样,我故意用刚刚捏了碳条的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坏笑着看着他脸上多了两个黑印子,又冲赵奶娘笑笑。 赵奶娘倒是不以为意,笑看他们胡闹。 赵昀尚不知自己的脸蛋已经花了,还犹自缠着我继续讲猴子的故事,我心情正好,乐得配合。 于是我讲赵昀和赵奶娘听着,苏婠给他们奉茶送点心和果子。等孙猴子的故事讲到了大闹天宫的时候,赵昀一撅嘴巴哼了一声,郁闷地问我道:“这个猴子就这么被压在了五指山下五百年?” 我点头表示同情,但也跟他分析道:“自古以来都是成王败寇。” 可等话一出口我就有些不禁后悔了起来,跟他一个孩子说这个干啥?更何况赵奶娘还在这儿呢,于是又捏了一把赵昀的小脸,捏起碳条给他画了一只Q版猴子,诱哄道:“看看这个猴子可爱吗?” 赵昀瞧了先是笑了声,又继续充当起了问题包包,为什么这个猴子的眼睛这么大,为什么它的脑袋大身体小等等。 等赵奶娘说要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以后了,可这小包子还不想走,拉着我的脖子摇啊摇,又摇啊摇,湿漉漉的小眼巴巴的看着我就是不说话。 我对他此举甚是没辙,只得无奈道:“亲爱的世子殿下,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听着呢。” 小包子咋瞬间一张可怜巴巴的小脸就变成了灿烂如春的笑脸,腻着声对我道:“七夕那天爹爹说要带我去玩你也去好不好?” 我虽然没看到自己的脸色,但也知道是一头黑线,我正盼着能躲开你爹呢,怎么会送上门去? 又见他那期期艾艾的模样,我叹了一声,和声和气的跟他商量:“昀儿啊,那天我不出门的,家里还有事情呢。” 赵昀眨眨眼,看向他奶娘,对我道:“奶娘,你不是说那天可以出去的吗?” 我心道,我出不出去你奶娘怎么知道啊。 可谁知赵奶娘却对我笑道:“郡主有所不知,今年的七夕会特别热闹,据说四大花魁要在汴河大街上献艺,有不少青年才俊都要去的,如果郡主可以腾出时间的话不妨去看看,或许还能有所收获呢。” 这话……那可就是说的既暧昧又得体不会让人烦了。 我心想着又转转脑筋对赵奶娘道:“那日并不一定要有时间呢,到时候我还要问问我娘。” 说着就对一直拽着我的袖子不撒手的赵昀道:“再看看吧,再说要是去,那天那么多人也不一定能碰着,到时候你看到新奇好玩的东西一定又把我忘在脑后了,我可不信你。” “才不会,某某你去吧,我想要让你陪我玩儿……”说着就摇晃着我的袖子还是不撒手——这简直都已经变成他的绝招了。 我瞅着我那已经被他蹂躏的用可怜二字形容一点也不过分的衣袖,再看看他那随时要掉几颗金瓜子给我看的眼睛,欲哭无泪。 最后只得妥协道:“这样吧,你去问问我娘,我娘同意便陪你。” 我心想着,娘啊,你一定明白怎么做的对吧! —————————————————————————————————————— 谁知道我娘我一点儿也不明白! 我气嘟嘟的看着我,郁闷道:“娘啊,你是不是觉得我被人议论的此数还少吗?” 谁知我娘竟是淡淡的瞥了我一眼后就对我嫂子道:“瞧瞧稀奇不稀奇,我们家某某居然也怕人议论了。” 我嫂子反倒是和声细语的对我道:“难得遇上一次七夕,你去也无妨,若是你有顾虑的话,那日我让云遮陪你就是了。” 我听了顿时欢喜起来,忙道:“书院难道要放假?” 我嫂子知道我和我的儿子感情甚笃,笑着点点头,对我解释道:“七夕佳节书院自然要提前放假让他们过节。”又笑道:“若是将他们都教成了书呆子,只知道读书,将来科举上也难有好成绩。” 我皱了皱眉头,难道这放不放假还和科举有什么关联不成?不过我又不参加科举,我侄儿云遮去书院也不过是想让他多认识几个朋友罢了,科举是想也不用想,因此也没再追问下去。 等我刚想告退回自己的院子继续奋斗那副芙蓉画图的时候,我听到我娘道:“某某,我还要跟你说个事情。” “上次不是跟你说庞家的后生要来京城吗?昨日你外祖对我说要让我们悉心照顾,你可不许欺负人家。” 我瞪眼…… 悉心照顾?欺负人家? 他不是住在符家吗?我怎么能欺负的着他? 于是我忙问道:“娘,他不是住在符家,我平素又不怎么去那儿,怎么能欺负的到他?更何况我像是那样蛮横不讲理欺负客人的人么?” 我娘放下茶碗看着我淡然道:“这个啊,我见你外公家人多事也多,就将此事揽了过来。” 我看着我那貌似淡然的模样,脑海中浮现出我插腰得意笑的模样——心中恨恨道:娘啊,你是还嫌我最近不够倒霉是不是,居然还要给我找事儿! 我嫂子许是见我脸色不好,于是插话道:“某某,那个庞家的后生据说叫庞籍,字醇之……” 我的话尚未说完,我的大脑就已经短路了。 庞籍?庞太师庞籍?那个超级倒霉鬼? ———————————————————————————————————— 庞籍,庞太师,字醇之,枉背了一千多年骂名的忠臣╮(╯▽╰)╭ 他算不算倒霉? 作者有话要说:某肉我病倒了- - 11 这不是七夕,这是闹剧 ... 幕十一 这不是七夕,这是闹剧 带着庞籍去见赵元俨?这是神马玩笑! —————————————————————————————————————————— 庞籍,庞籍,庞籍…… 等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我的脑子里面这两个字还在不断的跳动着。 “郡主,你还好吧?”苏婠小声问道。她觉得她家郡主现在的脸色用难看二字已经不足以形容了。 我摇摇头,表示我一点也不好。 我本以为我穿越过来不过只是变成一个历史上籍籍无名的路人甲而已,顶多在史书上会因为父兄的关系在史书上会留下一个名字,就像是春风拂过池水,或许因让湖水引起波动,但是本身并没有多少影响。 但是现在我发现事情或许并不是我想象中的简单和干脆。 先前出现了一个莽莽撞撞的晏殊,如今又多了一个要在我家住的庞籍,谁知道下一个人又是谁? “郡主,你到底怎么了?”苏婠连忙问道,我的这幅模样让我十分担心。 我对我摇摇头,说:“有点气血不足罢了,没大碍。” 说完又叮嘱苏婠道:“等那个庞家的公子到了之后记得吩咐我们院子的人不要轻易去打扰,更不能在背后议论。” 这院子里的人有一部分是我娘当年在宫里带出来的贴心人,一部分则是符家的人,但是更多的还是赵匡胤不放心安插的人手。 这庞籍将来是要做太师的人,想来明年春闱应该可以得中的,还是不要因为他们家的事儿给他带来麻烦了。 不过想到这儿我突然想到了这位未来庞太师的倒霉史,心情不由得也跟着雀跃了起来。 庞籍此人我本来了解并不多,可在我前世还是个初中萝莉的时候一部电视剧正在热播——《少年包青天》。之后我才对什么狸猫换太子啊,庞太师什么的感兴趣了起来,翻查了些史书。最后得出的结论除了电视剧是影响智商的东西,可以娱乐不可信之外,还多了对庞籍此人“森森的”同情。 一部《龙图公案》让北宋名臣,名相变成了名声比起李林甫和秦桧都好不到哪儿去的奸臣,这让人说什么好呢? 我心里一边感慨着一边在苏婠的搀扶下回到房间坐下,苏婠又吩咐其他小丫头奉茶上点心,见我吃了一些才道:“好好的脸色突然那么吓人,真是吓坏我了。” 我笑着安抚我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最近休息的不怎么好罢了。” 我这一说倒是引起了苏婠又一顿埋怨:“郡主,我也不是说你,那幅画绣好了之后既然不送人,你就别那么拼命了,天天对着它,现在连门也不出了,前天相国寺的庙会你也没去,你不是说一定要逮着主持大师问个究竟吗?” 我一直都想找相国寺的主持大师问问那个“某某”的小名是怎么来的,相国寺每月开放五次,每次开放都极为热闹,人山人海不至于,但是一万人什么的,还是有的。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开放日赶在初一十五,那就更热闹了。前天是七月初一,正好那日相国寺开放,我每到这时候都要去相国寺看看能不能有幸碰到那位主持大师的,可昨天苏婠怎么劝都没将人劝出去,也不怪我觉得不对我劲儿。 我有些无奈道:“去了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主持大师也不是说见就见的,我也想通了,索性就不费这功夫了。” 苏婠无奈道:“要找人家的是你,现在不找的也是你。” 不过我也不过就这样小小埋怨了一句而已,又仔细看了看我,见我神情已经与往常一样才放心。 我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些撒娇意味道:“好了好了,婠儿我的好婠儿,你再这么看我,我可是会误会的哦。” 苏婠有些不解的眨眨眼睛,然惊讶道:“误会什么?” 我眨眨眼,掩盖住眸子里的狡黠,笑道:“当然是误会我已经病入膏肓了啊,好了好了,你快去拿蜂蜜,这茶里我要放些蜂蜜。” 苏婠被我这样戏耍了一通却也只能无奈的去给我拿蜂蜜去了。 我见我走了之后才有些郁闷的叹了一声,心中却在想七夕要和赵元俨一起过的事儿。 我虽然称不上好动,但是在大宋上元节和端午节,七夕节,中秋节,重阳节都算得上大节日,而七夕更是被看的十分重要,比之春节也差不了多少。 每逢七夕各家各户的姑娘都要早早准备自己的针线送给亲朋,以示自己手巧。 有些还要做巧果儿,若是觉得麻烦的街上也有叫卖的,有些百年老字号常常门前排着常常的队伍。 七夕当天东京城里往往会有许多精彩的活动,诸多酒楼茶馆想方设法要趁着这一天提高自己的名气,要是错过不出门,那就真的有些可惜了。 咱不能因为一个赵元俨就放弃自己的娱乐活动,更不能因为他放弃和纯纯小侄子一起出门玩的机会啊! 柴云遮,我的亲侄子,我大哥柴宗训的独子。 今年年方七岁,正是聪明可爱又乖巧的时候,虽然小时候不止一次掀起过我的裙子,但是正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我对这个聪明伶俐又和自己年岁相差不大的侄子很是疼爱。 一想到这小正太俊俏的小脸儿以及甜甜的喊着我姑姑,我顿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不就是一个赵元俨吗?我怕你不成! 想完之后又觉得赵元俨也挺无辜,毕竟他又没招我。于是心道,不就是有人说闲话么,反正平常也没少说,现在自己当了缩头乌龟不是已经晚了…… 总之,这人要是想给自己找理由那一定有无数理由可以找,我就是典型的例子。 —————————————————————————————————————————— —————————————————————————————————————————— 柴云遮读的书院是汴京书院,是京城中最大的书院之一,住宿制。 本文上演十幕以来柴云遮小朋友都没能出现,就是因为住宿制这三个字,平日里一旬才放上一日假,柴云遮小朋友还要洗洗澡换换衣服什么的,总之也没空闲和我一起胡闹。 但是七夕却不同了,书院中他这样七八岁的萝卜头有不少,可是十五六还在打光棍的书生也有,更多的就是还没有考过举人仍在书院中读书的那些已婚人士了。 在这个女子通常十五出嫁,男儿十八当爹的年代里,对于读书人的老婆来说七夕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因为我们可以正大光明的和自己家的相公腻歪三天。 七月六号晚上柴家的马车就将柴云遮接了回来。我跟我嫂子一起站在门前等他一下马车就激动了起来。 虽说上次见到正是几日前,可是每次看柴云遮从书院回来我们两个还是会心疼一番。 东京城内寸土寸金,这汴京书院虽说是京城里最大的书院之一,但是面积也只能说还算可以,因此院长大手一挥,玩了一个人人平等的政策——所有学生都要统一着装,统一住宿,统一用饭。、 当然,这也说明所有人缴纳的束脩也都是一样的。 这对于平民子弟固然值得欣喜,毕竟如此一来大家就无高下之分。可这对于豪门子弟来说,这便有些痛苦了。 学生人多,统一住宿,这就意味着不能洗澡。 一群人在家中锦衣玉食,恨不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衣物的换洗就又是另外一个问题,如今更是七月天,正热的让人受不了,读书还读的昏头昏脑的,让他们自己动手洗衣服么? 于是柴云遮每次从家走的时候都会背着两个包裹,一个照旧放的是干净衣衫,从亵裤内衣到外袍鞋子。另外一个包裹就是各种不容易坏掉的吃食。 饶是如此,柴云遮每次回来依旧都是瘦巴巴的模样,浑身好似没有三两肉。 “娘亲,姑姑!” 柴云遮见了两人先往他娘亲身上蹭了蹭,接着正要顺势改蹭我,就被他娘抓住了肩膀。 他娘怒道:“都没规矩,给姑姑行礼了没?” 我看到柴云遮脸上那丝委屈顿时打圆场道:“刚刚不是喊过姑姑了么。”说着将云遮带到他怀里,看着他的身高已经到了自己的胸口,不由有些心痛道:“我都不知道该高不高兴了,你每次回来我都觉得你长高了些,等你再大些估计个头很快就要超过我去了。” 柴云遮容貌似母,虽然年纪不大,但是看上去钟灵毓秀极为不凡。 他跟我一向亲近惯了,听了我这话只是双手揽住我的腰又在我怀里蹭了蹭,笑道:“姑姑说的哪里话,我要是想有姑姑这么高,估计还要几年呢。” 我听了对我嫂子笑道:“我上次还说赵昀会给人灌迷魂汤呢,你看看咱们家小公子这张嘴巴,将来估计也能哄得不少女孩子的芳心。” 我嫂子在自己的儿子面前尚且要维持自己的威严,于是只是笑笑不再说话,看着我给他擦拭额头上的汗珠,不由有些纳闷道:“怎么热的这么厉害?还有,今日你可是比往常回来的晚了许多,让我和你姑姑等了许久。” 柴云遮眯眯眼,回我道:“娘亲你可能有所不知,今日街上到处都是人,卖巧果儿的叫卖声把其他的声响都给压下了,马车行驶的慢,自然回来晚了。” 我对我嫂子道:“想来今晚也是很热闹的,明天就是七夕,少不得有些茶楼酒馆要搭台子准备明天的表演。” 又对柴云遮道:“快回院子里洗个澡换身衣裳去见你娘娘。” 一听我提起自己的祖母柴云遮忙应了一声,对两人一礼就先走一步。 我嫂子见状不由对我道:“你啊,你就宠着他吧,就算是人多又如何?他铁定在路上让车夫拐弯送同学去了。” 我见我嫂子虽然语气不快,可脸上并没有不悦的情绪,于是拍拍他的手道:“他又不是玩耍耽搁了回家的时间,不过是送送朋友和同学,你又何须挂怀?让他去书院的目的不就是结交朋友嘛。” 我这般说,我嫂子也踩着我这台阶下台,又口头上数落了几句儿子这事儿也就算过去了。 我对我道:“你倒好明天还能和云遮出门去,我就没那么好运了。”说完叹了一声。 我知道我嫂子话中所指是说我大哥柴宗训一向鲜少出门,七夕自然是不会陪我出去,便劝慰道:“这世上哪里有事事顺心的?大哥虽然不能陪你出门,但是你们两人届时在月下续情不也不错?” 最后这句显然有逗弄我嫂子的意味,我嫂子被我说的有些绷不住脸面色一红。于是我嫂子佯怒道:“你这小丫头现在戏弄我,等你他日嫁了出去回门的时候看我怎么说你。” 我苦笑,心道,我还不知道要嫁给什么人呢,这婚尚未定,回门自然更是遥不可及的一件事…… 我嫂子话落之后突然想起一桩事情来,心中顿时欢喜起来。她对我这个表妹加小姑一向没辙,但是偶尔也能开一开我的玩笑,于是道:“那庞家的后生明日就到,正是七夕,或许明日你和云遮赴约之时娘亲还要你带上他呢。” 话落,我满意的看着呆滞状的我,掩唇而笑。 再怎样巧言善辩的小姑到底还是个姑娘家,真要是开起玩笑来又怎么能说得过我呢?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预告1:明日庞籍可能会出场 预告2:明日如果来得及多写点,晏殊也会出场。 ———————————————————— PS:上面那两个桃花候选人在历史上都曾经当过宰相,庞籍甚至当过“独相”,只是这名声差别就有点大了,说庞籍是冤大头倒霉鬼,一点也不过。 明明是忠臣名相,结果在民间落得个和李林甫、秦桧一样的名声…… 12 一名怪阿姨的野望! ... 幕十二 一名怪阿姨的野望! 柴某某七夕囧事记① ——※————※————※————※————※————※————※——— 我曾经分析过自己最大的特点是什么,毕竟是个人都有个长处吧? 我分析来分析去,答案在于淡定。 可是今儿个见到的这个人让我还真的淡定不起来了! 庞籍是在昨晚到的符家,今天一早就到的郡王府。 在他来之前,我娘对我柔声道:“某某,这庞家的后生来了,你和云遮先在这旁边的花厅里呆着,若是我瞧着人不错……” 我听到这里就头疼不已,又看我娘笑容满面,犹豫了一下还是狠下心来对我道:“娘,可是我不是都跟八王爷说过了……” 我娘本有说有笑一听到我这话顿时脸一板,拿出为人母的架势来,怒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难道为娘的眼光还不如一个外人?我难道还不想你好?” 我其实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我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儿吗?又是拉着我娘的袖子,又是给我捏肩膀,又端茶倒水的忙活了一通之后我娘才给了我一点好脸色。 我在心情缓和了些后又对我道:“等云遮来了你就和云遮在旁边的花厅里远远地瞧着,两个人不许胡闹。” 我忙做了一连串的保证,就差没有举手发誓了。等云遮被丫头带来给我见礼,我才算松了一口气。 我不由在心中却哀怨着,看这架势,显然显然是迫不及待的就想把我嫁出去了,可怜我才十三啊……等哀怨完了我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件发狠重要的事儿——貌似我还没来月经吧! 女人每月来一次的这东西在古代有很多种称呼,但是不管是什么称呼它都代表着重要意义——成人。 我估摸着我的身高应该和后世的一米五左右差不多,十三岁的年纪又是身处于身高整体都要比后世矮上十公分左右的后世,这么着一想我觉得自己应该比那些身材特别小巧伊人的女孩子要知足才是。可又一想,我才十三啊,月经都没来呢,这是不是说明我还有长高的希望呢?这么一想,我心里那朵希望自己长高的欲望火苗又熊熊的燃烧了起来。 我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结果等到云遮被丫头们带来的时候被他好一顿嘲笑。 “好了,别和你姑姑顽皮了,我刚刚吩咐你的话你听到了没?”我娘对云遮如此道。 云遮点点头,在我娘的怀里蹭了蹭,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道:“云遮记住了,看住姑姑不让我乱跑,看到你打手势就将我带出去。” 我娘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继而又将目光挪到了我的身上,笑道:“某某啊,今天是七夕,你和云遮不是和八王爷说好了要出么门?” 我僵硬的点点头,想起我嫂子我嫂子昨日说的要让我和云遮带着庞籍去一起出门转转的事儿,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我娘该不会是…… 只听我娘道:“带云遮一个人出去多不安全啊,恩,等庞家后生来了你便带他一起去吧,也算尽一下地主之谊。” 我顿时变成了苦瓜脸,这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又想着我嫂子昨天既然已经给我透漏了风声,那这事儿想必我也是知道的,可我们两个难道不知道我是要去见赵元俨的那儿?带着一个别的男人去见赵元俨……我怎么想都怎么觉得这事儿别扭死了。 我这般想着,可是碍于我娘今天的气场过于强大又加上刚刚我娘生气的那出儿,于是不敢违背我的吩咐只得点点头,之后便带着云遮呆在花厅中等着庞籍上门。 ———————————————————————————————————— ———————————————————————————————————— 未来的庞太师很守礼节,带了从山东带来的礼物和在东京买的巧果儿,也算是应了东京的风俗,然后对我娘躬身一礼,喊了声夫人。 由于光线的问题,我从花厅里看他看的并不是十分清晰,只听得这声夫人喊得干脆爽利,声音清脆。又见是一身少见的杏黄色书生长袍,十分儒雅。 说实话,这满东京的书生也不知道什么毛病,就爱穿白衣裳,好似穿了那么一身雪白,手中再摇着一把折扇,自己看就可以变身文雅才子,倜傥风流。 有了赵元俨这颗美的恨不得出水的“珠玉”在前,我看任何穿白衣且自身又没多少“姿色”的书生都会有一种无奈感,白衣服是好看没错,可咱也先看看自己是不是适合走玉面小书生的类型啊。 这人先是声音好听,又是一身杏黄,我莫名的对他有了三分先入为主的好感。 我娘笑着吩咐他落座,马上又伶俐的婢女上了茶汤,又有人上了各种果子和茶点,顿时屋中茶香飘飘,茶点香气扑鼻,让刚从节食中的我不由多看了两眼那桌子点心。 许是我的目光太过饥渴,我身边的云遮十分无奈的叹了一声,拉了拉我的手心道:“姑姑,你该不会又傻乎乎的饿了几天吧?” 我怒视他,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好歹我也是长辈,居然敢说我傻乎乎! 却见他目不转睛的看向庞籍所在的方向,我有些讶然的向那个方向看去,顿时也傻了眼。 过了那么好一会子,云遮才又拉了我的手心道:“姑姑,好看吧?” 我狠狠点了两下脑袋表示认同,又感慨道:“这字叫什么醇之啊,直接叫玉安算了。” “呃,姑姑,为什么啊?”柴云遮有些想不通,虽然庞玉安也好听,可是他怎么不知道这玉安两个字有什么出处啊。 我小声笑道:“貌如潘安,颜如宋玉,叫庞玉安有什么不对?” 柴云遮听了立即心领神会,跟着我轻笑了两声。 赵元俨可谓是东京第一美男子,容貌华丽秀逸,灵气之中带着天生的尊荣,让无数东京怀春少女——甚至我这位两世加起来年方三十七岁的怪阿姨都心折不已。 而比起来赵元俨,庞籍的面容更衬得上英俊这两个字眼,英姿勃发,器宇轩昂,五官俊美,气质之中还带着读书人的儒雅。纵然是我这些年来对赵元俨的那张脸皮儿已经有了十分深厚的感情,但是也不想昧心说庞籍不俊。 柴云遮突然拉拉我的手道:“姑姑,姑姑,你看娘娘在做手势。” 我心道,你娘娘一心想将我赶紧销售出去,一见庞籍卖相这么好还不想赶紧把我们做推送?这么一想心中就多了几分不情愿,美男又如何?前世见多了! 云遮见我不动弹,又拉了拉我的袖子催我。 我只得说:“好了好了,你别摇晃了,我只是不想出去,你要去你自己去吧。” 云遮听到我的话有些讶然的道:“姑姑,你为什么不出去见客?娘娘不是说要让您也去见见,而且今晚我们不是还要陪这位客人一起游去赴八王爷的约吗?” 我听到这话就更郁闷了,又不知道如何跟他这个小孩子解释。 七夕是什么日子? 在如今的大宋朱熹还不知道出没出生,他那套存天理灭人欲的理论更是没有卖场,今晚的东京非但可以看到许多男女出双入对,甚至大方些的还会互相拉着小手细细浏览着东京的街景,说着情话度过一个难忘的良宵。 赵元俨也早让人来送了话,说今天在醉仙楼相见。 我本来打算带着云遮这个小萝卜头出去的,虽说牵着咱的手的还只是个男孩而不是男人,可好歹也能让咱有份安慰不是? 可眼下好了,好好的多了一个庞籍,而且他还要带着庞籍去见赵元俨,这算怎么回事儿…… 再说要是这庞籍的模样只是稍稍俊俏一些也就罢了,好看的书生东京有的是。看庞籍他这是俊俏一些吗??? 我突然觉得压力很大,要是真拎着这人出门,我表示想放弃步行的打算…… 可是坐车的话,我们三个人分两辆马车又有些不合适,庞籍现在怎么都算是我们家的客人,要是让他觉得我们怠慢他就坏了。 我越想越惆怅,最后索性在心中责怪起庞籍。你说你好好的长着么俊俏做什么,弄的我这般为难。 而且自己刚跟赵元俨说了让他帮忙找合适书生的事儿,现在七夕就领个人到他眼前,这这这…… 我这边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合适,云遮又摇晃着我的手摇来晃去,撒娇道:“姑姑,娘娘刚刚说他的学问好的很,让我多跟他交往……” 这要是换个不明白的人听了一定还以为他有多上进,可我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想法?不过是想变着法子想让我带他出去跟庞籍说说话罢了。 我又想着这人既然要在我家住着一直到明年春闱结束,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略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与其等下被我娘亲再数落一番,还不如现在乖乖的识时务,反正我和赵元俨之间又没什么不可见人的,再这般扭扭捏捏的,指不定我那位娘亲大人又会以为什么什么又什么呢…… 我便拉着云遮从花厅穿过大门再进了客厅,对我娘见了礼。 我娘本等的都有点心急了,见我和云遮两人出来才安下了心,对庞籍笑道:“醇之,这便是我刚刚跟你说的小女美丽,今日七夕东京城里各处都有不少热闹可看,八贤王在醉仙楼定了位置,本邀了小女和云遮一同前去,但你今日来的也巧,不妨与他们一起去吧,一个女孩子一个小孩子,我也不放心。” 我的脑袋在听到美丽那两个字的时候就炸锅了…… 庞籍跟我娘回了什么我也没怎么留神,就是觉得耳根子有点发烫,柴美丽这个名字对我来说真是大杀器啊大杀器! 攻心最佳杀器! “某某?” 我听到这称呼忙抬头,看见我娘正皱着眉头看着我。 我有些心虚的歉然看了我一眼,可心中又有些委屈,谁让我突然喊了美丽那两个字?那两个字对我而言可真是…… 我娘严肃道:“我刚刚吩咐你的你可听到了?一定要照顾好醇之,今后醇之就要在我们家暂住一段时日,府里的大小事情都是你管的,吩咐下人一定要尽心竭力不得懈怠!” 我忙点头,心中叫苦不迭,我娘亲怎么还有这一手?如此岂不是等于将庞籍的衣食住行全部都交给了我打理? 大宋大中祥符七年七月初七这天,庞籍对我略施一里他一礼,微笑道:“真是麻烦郡主了……” 同样是美男笑容,我此时的想的却是赵元俨的狐狸笑…… 作者有话要说:挠头,本来想在七夕更的,可是从下午五点写到现在才写完这些…… 于是只能祝大家明年七夕快乐了^_^ 团员们明年争取入团啊,单身神马的…… 13 柴云遮的审美观 ... 作者有话要说:生平第一次写BG,卡的异常销魂。这文很是第一人称写的,编辑建议第三人称,咱改了。 于是改了之后就是接连不断的卡文……写文写了几百万字还从没碰到过这么纠结的卡法……改了第一人称就没事儿,第三人称继续写不动,于是无奈只能改回第一人称了。 至于前文,我虽然有心修改,但当初第一人称修成第三人称那一次修文就已经让我修的想要吐血了,加上坑多,我妈妈最近动了手术,我要照顾,也实在是有心无力,希望大家见谅。 幕十三 柴云遮的审美观 柴某某七夕囧事记② ——※————※————※————※————※————※————※——— 我受了庞籍那一礼就更不好意思对人家怎么样了,毕竟在那儿想要捣鬼的人是我娘可不是人家庞籍,可心里委实有些别扭,我便用要给他准备住处当借口,忙退了出去。 临走前我还看到云遮在对我做鬼脸,有这么大一个侄子真是让人头疼啊。 可还是那句话,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躲了两个时辰不到,用午膳的时间到了。得,还要再看到庞籍。 饭桌上我嫂子一个人肩负着布菜和活跃气氛的双重任务,我则是闷头不吭声,该吃就吃,该喝就喝。 我娘说的好啊,反正我和我姐在东京城都没啥好名声可言,咱也不至于因为一个外人而委屈自己吃不好饭。节食那么多天一点效果都没有,让我心中对食物充满了怨气,美男现在没有吃饱肚子大,毕竟谁知道晚上赵元俨安排什么饭啊。 我夹菜时的余光偶尔能看到我娘在对我怒视——也真难为她老人家了,一边要和颜悦色的陪庞籍说话,一边还要给我使眼色,更要忍住怒其不争之气,委实辛苦啊。 我硬下心肠来只当做没看到。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在想什么,庞籍这样前途大好模样又俊俏的书生不正符合我的要求?更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如今又占据着地利人和两样优势。 可是心里却总是在闹别扭,不甘心。 并非庞籍不好,也并非我不想嫁人,而是现在的我真的有些惶惶然。之前厚着脸皮托了赵元俨那事儿,纯属一时冲动。两世三十七年何尝不想找个男人,知道什么叫做当女人? 可想归想,等真要去做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完全没有做好准备。 庞籍,未来的庞太师,模样英俊的儒雅书生,可我如今对他的感觉与对旁人并无任何不同,他们在我心里仍旧是历史上的一个名字,后世人演绎出来的模样…… 这种心态应该就叫茫然了吧? 等吃过饭我刚要回房间就被人在身后抱了一个正着。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捏了一把那小爪子,笑道:“你不是要跟人家学东西,怎么现在就出来了?” 云遮脸颊上微现晕红,扭捏道:“他学问再好也不是我姑姑啊,姑姑,今天下午你也做巧果儿吗?” 我听到苏婠轻笑了一声,忙给了她一个眼色,她却不怕我,冲我笑笑后对云遮道:“郡主早就准备着呢,早先还说要给您留一份儿,不然八王府的小世子一定都吃光了。” 云遮原本听到我做了巧果儿心情十分欢喜,一听到苏婠提到赵昀小脸就垮了下来,黯然道:“昀儿的身体好些了吗?” 我见状忙将他扯到我怀里安慰道:“上次他不小心受寒好你并没有关系,他不是都说没事儿了么?” 云遮虽然点了点头,但是还是垂着脑袋,看上去仍旧闷闷不乐。 我又劝道:“等今晚上见了他你要是还这副模样,岂不是会让他跟着你不痛快?你要是觉得心里愧疚,不如将我给你准备的巧果儿分他一半好了。” 云遮听到这儿脸上这才晴转多云,对我笑了笑,说:“才不要,你一定给他准备他那一份了,让他吃那么多牙齿不好。” 我拉着他的小手牵着他走,不料他却将我的手甩开,小脸更红了几分,小声支吾道:“那个……先生说男女七岁不同席,不让和女孩子拉手……” 我顿时哭笑不得,又觉得他那红扑扑的脸颊忒可爱,掐了一把,笑道:“我是你姑姑,又不是一般的女孩子。” 云遮躲开我的蹂躏一下扑到苏婠身后,一边小嘴里嘟嚷着:“反正先生说了,男女授受不亲,好男儿不能……” 我于是好奇问道:“你那位先生叫什么名字?” 云遮笑道:“是从应天书院来的先生,叫朱说。” 不是叫朱熹就好——我这般心道,然后对他点点头,对苏婠道:“带他去换件衣服吧,天热了,也该减点衣服了。” 云遮摇摇头,巴巴的望着我,小声道:“姑姑,我在你房里午睡好不好?” 我挑眉,“刚刚你不是还吵着说什么男女不同席,男女授受不亲吗?” 云遮撒开苏婠的衣服垂着脑袋来到我身边抱住我的胳膊开始摇晃,说:“可是先生没说男女不能同屋啊,好姑姑,我想听你给我讲故事。” 我被他摇晃的只得地点头答应,庆幸早先就做好了巧果儿,不然这一个下午又要给这位小爷讲故事,又要做东西,还要打扮一番自己,一定忙不过来。 今天说的故事依旧是西游记,如今但凡是听我讲过这个故事的孩子,还没有一个不上瘾的,云遮自然也在其列。 “玄奘大师也真是的,要是我啊,我就留在西梁女国,那女王长的又不是不好看……” 我笑他道:“你现在就知道什么姑娘好看了?” 许是我这戏谑的语气让他觉得失了自己小丈夫的颜面,有些气不过道:“我怎么会不知道谁好看谁不好看,我又不是瞎子。” 哟,鱼儿上钩了。 我拍拍他的脑袋说:“那你跟我说说,你现在见过的人里谁好看?” 他眨眨眼睛,黑琉璃一样的眸子有些躲闪的不敢看着我。 我顿时来了兴趣,更是追问道:“乖乖说,不然等下我和苏婠两个人合起来挠你痒痒。” 浑身都是痒痒肉的小屁孩一听我这么说立刻缩起了脖子,委屈的皱巴起小脸儿,我哼了一声,“别装了,你这招儿从你三岁用到七岁,你好意思还用下去?” 云遮只得乖乖地红着小脸儿道:“是八王爷啊。” 我只觉得我的血压蹭一下升了上来,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 苏婠和房间里的几个丫头都没能忍住一个个笑出声来,让我更是心情烦闷。 我伸出双手捏住云遮的小脸,怒道:“他是男人啊!” 我不是让他说谁最好看么,他说个男人算什么? 云遮支吾两声我才反应过来原来我捏住了他的脸颊让他说不清话,这次放手。 云遮揉着让自己的小脸颊身子缩成一团,却理直气壮道:“他确实好看啊,庞籍也好看,不过没他好看。” 我突然觉得今晚真的十分有必要要带着他去赴约,四大花魁什么的今天下午可一定要打扮的漂亮点,要是不能扭转过来他的审美观的话,或许问题就严重多了…… ———————————————————————————————————————————— 陪着他又说了一会子话,见他乏了我就让他躺在我平常午睡的软榻上打着扇子,给他唱着西游记里的插曲女儿情哄他睡觉。 他双眼皮子直打架的时候小声道:“姑姑……” “嗯?” “其实你这样的时候也很好看。”他说完也不知道是真的困极了还是怕我找他算账,缩了缩脖子干脆的闭上了眼睛。 我好不容易才让他消停了,自然不会去破坏自己的劳动成果,只是没好气的点了一下他的小脸吩咐两个丫头看着他,又怕他热着就吩咐人在软榻附近加了一个冰盆。 然后带着苏婠来到里间,这才满心疑惑的问苏婠道:“婠儿,你说他刚刚是不是说我平常太凶了?” 苏婠弯着唇角摇摇头,笑道:“怎么会呢。” 我似信非信,不过我自己生的什么模样还不清楚吗?显然和美什么的拉不上关系。 想到这儿我又想到今天晚上出门怎么都要“盛装打扮”一番,更是头疼不已。 前世的时候为了找工作我还曾跟我娘学过化妆,可是谁知道我会穿越到一千年前呢?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古代的化妆术我见过几次之后就吓得不行,尤其是我娘那铅粉…… 后来天然保养品倒是弄出来几样,但是化妆品什么的我还真不在行。 苏婠打开我的衣柜看来看去,然后就站在那儿不动了,显然也是不知道该选什么。 我想了一下道:“算了,别麻烦了,把我给我姐做的那套找出来吧。” 当初为了给她做那件衣服我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从色调到织的花纹都是特别吩咐过布庄的,等布送到了府里三匹我才选了一匹颜色最好的,亲自帮她做了这么一身衣裳庆祝她十八岁生日,结果谁知道她居然又怀上了,这衣服自然是送不出去了…… 我和她体型相差不大,顶多就是胸比她平点,所以这衣裳我也是能穿的。等换上了衣服我就乖乖的让苏婠帮我收拾头发,我还特地吩咐了她不用弄的太复杂,花冠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我总觉得插在脑袋上那么多鲜花会招来蜜蜂,现在虽然已经是晚上,可是由于照顾我以往的习惯和喜好,苏婠只是帮我梳了一个简单清丽的同心髻,最后只插了一对兰花簪子和玉钗。 我瞅了瞅镜子满意的点点头,见苏婠瞧着也挺满意的模样,我就更放了心。 毕竟是过节,若是出了什么纰漏到时候丢的却是整个郡王府的脸面。 “好了,既然没事儿了你就去把食盒哪来吧,我等下给……” 我那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丫头轻手轻脚的进门,回道:“郡主,小世子来了。” 我一惊,他来干啥? 这小包子果然是我的克星,我还没来及出门迎他,他就已经进了门儿。 我房里的丫头们自然是要给他行礼的,如此一来就吵醒了刚睡着的云遮,这一大一小差了四岁的小毛孩一见面就扑腾到了一起,你抱我亲的,看的我既欣喜又无奈。 我忙对赵奶娘道:“世子今天怎么来了?不是晚上约好了一起去醉仙楼?” 赵奶娘笑道:“是王爷吩咐的,说今天会有不少人来府上,到时候没空陪世子,又说云遮世子今日在家,便让我带他来玩,等酉时到了就让您带着世子一同到醉仙楼去。” 我听了这话顿时心头一喜,赵元俨啊赵元俨,你果真是我的福星。 我原本还在头疼今日要怎么带着庞籍和云遮去醉仙楼,他却送来了小包子给我解忧,甚好,甚好! 14 大宋男人的生活作风问题① ... 幕十四 大宋男人的生活作风问题① 柴某某说,我很淡定! ————————————————————————————————————————— 今天下午我对小包子格外的好,怎么能让他开心怎么来,哄得他一愣一愣的,问我:“某某,你今天怎么了?” 我戳戳他的脸颊,笑道:“没怎么啊。” 他反而严肃的摇摇头,那肥嘟嘟的小脸故意装出一本正经的大人模样,看的我很想笑,却又要给这位小世子殿下面子,绕于是我道:“恩,那世子殿下你说我是怎么了?” 他拉拉云遮的手,嫩生嫩气的喊:“云遮哥哥……你说某某今天是不是不对劲,我喊她某某她都没生气!” 云遮十分赞同的点点头,顺手塞了他一个点心,说:“她今天一天都有问题。” 又看向我说:“姑姑,你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我看着这两个小正太委实无语,总不能真跟他们说我是因为不用和庞籍同乘一辆车所以才如此欣喜,对小包子的称呼也不计较了吧? 而且我就算计较了他也不会听。 于是我道:“你们两个少吃点,等下肚皮饱了,在街上万一看到什么新奇的吃食你们就没肚子吃了。” 一大一小两个吃货闻言同时放下手中捏着的点心。云遮更是招呼侍女道:“把点心都撤了。” 可说完又有点恋恋不舍地瞧了瞧。 赵昀也是欲言又止,最后有些丧气的垂下了脑袋。 我见状伸手捏捏他的脸颊道:“总吃这些东西难怪你胖,要是喜欢我等下让人明天给你现做,然后给你送到王府去。” 这小包子脸蛋圆润了点,平常最听不得有人说他胖什么的,可又听我说明天要让人给他送点心,立刻“不计前嫌”的扑进了我的怀中,蹭啊蹭,又说:“某某,你今天真温柔。” 我顿时囧了起来,难道我平常真的很凶不成? 有了这两个人陪着,时间快的好似流水,笑笑闹闹就到了酉时,苏婠提醒我道:“郡主,到酉时了,您还是准备准备出门吧。” 那一大一小顿时兴奋了起来,大的把小的抱了起来给他整了整衣裳,小的有样学样,兄友弟恭的模样瞧得我们都笑了起来。 赵奶娘本在一旁休息,这时候也走了过来见状先谢过了云遮,又对我道:“郡主,这虽说不是兄弟,但是这走的近了就是不同,心里近着呢。” 这本是一句寻常的话,可我听了却下意识的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可究竟在哪里又说不出来,只得笑着又夸了赵昀两声,说他乖巧懂事又好带,才能和云遮相处愉快。 赵昀听得我夸他,又从他奶娘怀里探过身子对我伸出手。 这便是要让我抱了。 赵奶娘忙道:“世子,郡主今天刚换的衣裳……” 我将赵昀接了过来,对她笑笑:“没事儿的。”又对云遮道:“你去喊庞公子,等下你们两人乘一辆车,我和赵昀一个车好了。” 云遮点点头,径自去了。 我又吩咐苏婠等下看好云遮身边的书童和小厮不要跟丢了,毕竟今天人多,往年也不是没出现过走丢的情况。 赵奶娘在我吩咐完了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我笑笑:“那可麻烦郡主了。” 赵昀想来今天并没午睡,刚刚和我们说笑还挺有精神,结果一到我的怀里就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如今天色晚了也凉快了些,我对他说:“先闭上眼睛歇一会儿吧,等到了醉仙楼我再喊醒你。” 不料这包子却摇摇头,小声嘟嚷道:“车上晃……” 又用湿漉漉的大眼睛瞧了瞧我,拉长了声音喊:“某某表姨……” 我挑眉,戏谑道:“你还知道你该喊我表姨啊,现在嘴巴这么甜,一准的没安好心思,不知道又让我给你做什么呢。” 他委屈的嘟嘟嘴巴,本就琉黑的眸子竟然隐隐可见水汽,我顿时心中一紧,哄道:“这又是怎么了,跟表姨说,不哭不哭……” 我这一哄他反倒是哭了出来,泪珠一颗一颗的往下落。赵奶娘和侍女都忙递了帕子过来,我赶紧接了一条帮他擦泪,心疼道:“你喊了我就要哭,还不跟我说是什么事儿,这不是白哭了么?” 见他只掉泪也不像寻常一样受了一点点的委屈就要哭号出声来,我更担心了,又哄:“到底是怎么了,你要是再哭下去,等下见了你爹爹他也就要凶我了。” 我却没料到我一提赵元俨,他反倒是哭出了声来,用哭腔对我说:“某……某某……呜呜,我爹爹……呜呜……” 我听他这样呜呜的哭着猜着事情或许与赵元俨有关系,于是抬头看了手足无措的赵奶娘。 赵奶娘苦着脸对我摇摇头,意思是她什么也不知道。 于是我问小包子:“你爹爹他怎么了?凶你了不成?还是你做错了事情他还不知道,你怕他凶你?” 在这个讲究棍棒之下出孝子的年代,老子打儿子那是天经地义,像赵元俨这样从不打人,顶多偶尔装出一副棺材脸来凶儿子的那是少之又少。 赵昀继续抽泣着说:“不是……呜呜,他要娶新王妃了……” 顿时,整个房间的人都明白了。 我一边给他擦着泪哄着他,一边看向赵奶娘,这是哪个多嘴的将这事儿告诉孩子了? 不管古代还是现代,一般正常情况下没孩子乐意给自己找后娘。 赵奶娘听了泪都下来了,忙对赵昀道:“世子,这是谁告诉你的?” 赵昀却不听她的,只顾着哭。 我哄,不听,还哭。 最后我决定豁出去一身衣裳不管了,爱哭哭吧,抱了他就对赵奶娘道:“算了,先不劝了,等下他自己就累了。现在再不出门等下人就多了,快走吧。” 赵奶娘无奈,想伸手接过赵昀,接过这小包子却拒不合作,在我怀里哭的不亦乐乎,怎么都不理会那双手。 于是她只得讪讪的收回手,我对她道:“没事的,我们家可没王府大,等出门坐了车子就不累了。” 等出了门,却见庞籍和云遮都已经在门口等我们了,而我们家的马车和王府的马车都已经备好。 我忙对庞籍道:“庞公子,真是抱歉,刚刚耽误了一下。” 庞籍也已经换了一身浅绿锦袍,水润的眸子往我怀中一扫,笑道:“庞籍晓得原因了,郡主不先哄哄小王爷吗?”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终于哭累了想要收兵的小包子,苦笑道:“哄了还不如这般呢。” 云遮有些不放心的过来瞧瞧,伸手戳了戳包子的脸。 又许是心疼我,对包子道:“要不要我抱抱?” 小包子委屈的摇摇头,又赖在我胸前不动了。 我看了看我的平板胸只得无奈的对他道:“还是让姑姑抱着他吧,你和庞公子先上车吧,我们就在后面。” 又见庞籍身边还跟了一个十四五岁的书童,于是笑着对庞籍道:“等下可要让他们小心些,别跟错了车子。” 云遮笑道:“姑姑你就被操那么多心了,抱着他还不累么,快上车吧!” 我累我累,我怎么会不累? 这包子完全不知道我的辛苦,心安理得的在我怀里哼哼着,可那脸上的泪痕却让我心疼的都已经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了,眼一酸,对庞籍又说了一声就在苏婠的帮助下上了马车。 过程颇多不易,可也没将这懒在怀里的包子撒手,也不想撒手。 ————————————————————————————————————————— ————————————————————————————————————————— 或许我低估了四大花魁同台献艺的影响,虽然此时才刚到酉时,但是街上已经是人来人往,到相国寺的路已经是人山人海,我半天都感觉不到车子挪动一下,十分惆怅。 在我怀里开始蹦跶的小包子眨巴着兔子眼看着外面的道:“好像啊,某某,那是什么?” 我没好气的伸手捏捏他的小脸,佯装不悦道:“你现在不哭了?” 他眨巴眨巴兔子眼,突然看着我脸颊一红不说话了。 我顿时乐了,笑道:“怎么,刚刚哭的稀里哗啦的时候也没见你不好意思啊,现在反倒是害羞了。” 那包子扭扭捏捏道:“爹爹说七夕可以拉女孩子的手……” 什么?我眨眨眼,见他依旧那么一副羞答答的模样,我乐了,问:“原来你是想拉小姑娘的手啊,真可惜,我们这里可没小姑娘。” 又对他伸出手,笑道:“没小姑娘,有表姨,要不要?” 他的小脸颊又红了那么几分,红嘟嘟白嫩嫩的就像一颗粉嫩的小桃子,煞是喜人。 见他不动弹,我又冲他挥挥手,“不要啊?那你等小姑娘吧……” 手一下子被他肉呼呼的小爪子攥住,他嘟着嘴气哼哼道:“某某你真坏。” 我笑了两声正想哄他闭上眼睛休息会儿,反正一时半刻也是到不了醉仙楼,却见他那小身子又依偎了过来,小包子脸仰着,用兔子眼看着我幽幽道:“某某,你说后娘会不会很凶?” 赵奶娘和苏婠坐在我对面,我瞧见她们两个用帕子擦泪,也听到我自己说:“没事儿,你爹疼你呢,她不敢。” 赵昀点点头,凝噎两声,但好在许是刚才已经哭够了,现在没哭出来。他哽咽着说:“某某,我不想要后娘……” 天要下雨,爹要续娶,还是皇帝亲自做主,纵然他不想又能怎么样呢? 我将他搂在怀里,一手按住他的脑袋不让他乱动,一手用帕子擦了自己眼角的泪。 等到了醉仙楼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情了,门口除了人还是人,几个小二招呼着空出了一条道儿来,只是马车却没地方放了。 我们忙下了车,见云遮和庞籍也下了马车,身后的小厮书童一个都没走丢才放了心,于是打发了苏婠去问小二马车要停在什么地方,现在路上人这么多,让车夫驾车会去然后再来接我们一点都不现实。 小二说:“这位是小郡主吧,您甭担心这个,我们已经找好地方了,王爷在三楼正等着您呢……” 我突然一囧,这话听着怎么就这么那啥呢? 忙将怀里的小包子放下来,对他道:“你最近越来越沉了,我可抱不动你上楼,自己来吧。” 包子嘟嘟嘴巴,抗议了两声,可眼睛里分明十分开心。 他黏他爹黏的紧着呢。 醉仙楼是东京城最有名的酒楼之一,有四层高,但是第四层据说鲜少对外开放,赵元俨这王爷之尊一声令下,占了最好的地方。 我对庞籍简单介绍了一下,又伸手一指前方路口处的高台,说:“从这儿往前就是相国寺,全东京白日里最热闹的地方,等下四大花魁就在这儿一起登台献艺,所以醉仙楼就是最好的观赏点了。” 庞籍略笑笑,反问我道:“郡主平日里很喜欢热闹?” 我大大方方的点头承认:“还好吧,在家里总呆着也闷。” 小厮和书童被我吩咐小二带到一旁休息去了,又叮嘱他们不得乱跑。我一边觉得自己越来越像老妈子了,一边带着他们上楼。 等于是上了四楼就看到赵元俨正负着双手看着,俯瞰着楼下的热闹。 我见状笑道:“表哥,你刚刚既看到了我们,为何不出声?” 赵元俨转身,冲我微微一笑,“喊你,你也上来,不喊也要上来,我为何要喊?” 此人今天穿了一身浅蓝镶金外衣,头上也没戴冠,而是扎了头巾,闲散不拘的模样与寻常在王府中无异,显然他是将今晚当成了家人间的小聚,我突然觉得贸贸然将庞籍带来有些不妥。 我没回他那话,只是撒开他儿子的手笑着看小包子抱住他的大腿亲昵的喊着爹爹。 赵元俨俯身将他抱在怀里,左右脸颊各亲了一个,又见他细细瞧了瞧赵昀的兔子眼。 我上前道:“也不知道谁多嘴在他面前说了一些话,他害怕就哭了。” 我也不知道赵元俨有没有听出我言中之一,但他这样的聪明人应该也能想明白吧? 我见他点点头,又揉了揉赵昀的脑袋,说了句:“好男儿不哭,下次听话,不然就不让你去找某某表姨了。” 赵昀嘟嘟嘴,却还是听话的点点头。 我笑笑,对云遮道:“还不见过王爷。” 云遮顿时对他施了一礼,笑道:“云遮见过王爷。” 赵元俨微微一笑,夸了云遮几句,又将赵昀丢给云遮,视线落到庞籍身上,看了两眼后又笑问我:“这位又是谁?我还真不曾见过。” 我笑着为他们做介绍道:“这是我外祖好友的孙儿庞籍庞醇之,要参加明年春闱,所以我外祖就要让他先来京城先适应一段时间。” 又对庞籍道:“庞公子,这就是我先前跟你说过的八王爷。” 庞籍对赵元俨也见了礼。 赵元俨对庞籍似乎很有兴趣,问了他一些事情,我听着觉得挺无趣,于是就陪那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去了。 这四楼一共有三桌,赵元俨自然是占了位置最好的一桌,我坐下陪着他们说着话,吃着点心,等这天黑。 其实我想这好好的献艺为什么要在晚上举行呢,那么多人,又瞧不真切,怎么想都觉得有些无趣。 可是先前也说了,东京城里什么都不多文人多。 或是在京为官的,或是等着明年春闱的,在这些人眼中四大花魁同台献艺什么的,那真是无 大宋男人的生活作风问题① ... 法抵御的诱惑。 或许,这也是男人的本性? 赵元俨和庞籍说完话之后就趁我不备敲了敲我的脑袋,我顿时炸毛,眉毛倒竖怒视着他新换的泥金扇子:“怎么又敲我!” 赵元俨笑道:“打你怎么了,谁让你好没礼,自己吃点心去了,也不帮我们煮茶。” 我顿时垮下脸来,这不是揭我的短吗?明知道我对这东西一窍不通,呜呜。 赵元俨见我这模样,于是得意一笑,展扇轻摇,对庞籍道:“我这表妹就这样子,连个茶水都不会煮,也不知道她明明手巧,为什么就煮不好茶。” 我用手扶额,十分无奈。 又听到云遮和小包子都哈哈的笑了起来,我顿时觉得好没脸面——平常被他这样数落也就算了,可今天不是还有庞籍在场吗? 脑袋上又落下一扇,那人道:“好了,别装了。” 我郁闷的抬头正打算抢来那可恶的扇子,可谁知道这才一抬起来就看到一只手落在我面前。 我眨眨眼,不解道:“这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晏殊,我对不起你啊! ———————————————— PS:我发现,我写什么霸王都是一样多…… 缩成一团画圈圈 15 大宋男人的生活作风问题② ... 幕十五 大宋男人的生活作风问题② 我感觉这七夕会变成闹剧…… ———————————————————————————————————— 我郁闷的抬头正打算抢来那可恶的扇子,可谁知道这才一抬起来就看到一只手落在我面前。 我眨眨眼,不解道:“这是怎么了?” 却见那手中放着一把扇子,正是刚刚打痛我脑袋的那把。 我怔怔的看着赵元俨,不明白他这是又想做什么。 却听他说:“看你刚才那副心疼的模样,我这表哥也不白要你东西,这把扇子送你吧。” 那口气,可恶至极,活似他吃了多大的亏一般。 他怎么不想想他画一幅画要多长时间,而我绣一幅东西又要多长时间?虽然这样想着,但是白送的东西谁不要?我拿了过来,理所当然的吐槽他:“又是扇子,我知道您的墨宝值钱,但是偶尔换换也行的。” 赵元俨见我取了扇子就又顺手拍了我一记脑瓜,坐下喝着苏婠煎好的茶汤,笑道:“你还倒不乐意了,早知道就什么都不给,弄的我现在还要用手拍你。” 我懒得理会他,打开扇子一瞧,顿时皱眉。 庞籍就坐在我右侧,对我道:“郡主何以愁眉不展?” 我大方的将展开的扇子给他。 庞籍左瞧右瞧似乎没瞧出个所以然来,不解道:“此图有什么问题吗?” 赵元俨见到我们如此,略挑眉头,笑道:“或许是我那画她不喜欢吧。” 我合上那泥金扇子握的极紧,图依旧是好图,桃花满扇,字也依旧是好字,却是刺痛了我的双目。 美丽什么的…… 赵元俨见我似乎还不解气,眨了眨眼睛,墨黑的瞳仁中带着笑意道:“好了,不逗你了,下次画几张适合做绣样的图给你,算是我的赔礼。” 我应了一声,若是往常我一定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一定会顺着他这话要让他许下无数东西,敲诈个够本。可今日在座的不是还有个庞籍? 天色渐黑,而我也听到了有人上楼梯的声音。 我有些讶然的问赵元俨道:“八王爷,您今天没把整个四楼包下来?” 我还以为今天这层就我们这些人呢。 赵元俨没了扇子在手似乎有些别扭,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了一颗鸡血石把玩着。 他说:“那岂不是太过于霸道?我们也就这几个人而已,何必让其他人失望?” 我觉得他今日还是有些奇怪的,蓝色以上,头巾扎发,泥金扇子,鸡血宝石……完全一副富贵王孙风流子的打扮。而那问题我本就是随口问的,听他回答也没放在心上,放下手中的茶杯往楼梯口一扫,白衣,束发,熟悉的小白脸…… 是晏殊! 我感觉我的心跳突然乱了那么一下,惊讶之下居然都没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他抬头,正好与我对视。 我觉得我穿越这一十三年最囧的时刻便是此时了…… 晏殊看到了我好像也十分吃惊。 我本疑心他来是赵元俨从中搅合,但是现在看来又不像,我心中疑虑更甚——晏殊固然已经是朝廷命官,太子伴读,但是就凭他想在这七月七日七夕节上这醉仙楼的四楼——难! 他上来之后一转身抓住了一双白嫩嫩的手,我一挑眉头,心中刚要开心,却见那双手的主人从我臆想中的萝莉变成了小正太一枚。 哎哎哎! 我还以为他是佳人有约呢,却不想居然是个男人…… 那个小正太长的白白嫩嫩的,模样挺好看,一身浅黄色的锦袍让我一瞧料子就对他的来历摸出了三四分。 忙给对面的赵元俨使了个眼色,你侄子偷溜出宫了! 赵元俨有些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庞籍。 庞籍见我挤眉弄眼的或许也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两个人一个没想到转身,一个没想到扭头看一眼后面。 我无奈的对赵元俨道:“表哥,晏殊公子来了。” 赵元俨闻言忙转过头去。 继而起身上前,对小正太施了一礼,喊了声“太子”。 我从没见到过这男人对别人低过头,看到这一幕还真有些觉得刺目。 赵元俨接着就板起脸来,对正太道:“太子今日何以出宫?可有告知官家?” 我见那可怜的小正太的手都在打哆嗦,琉黑的瞳仁中有些氤氲之气,显然是怕极了赵元俨,心中不禁同情了他一番。 又看了眼庞籍,见他虽然十分讶然,可也能跟我一样坐得安稳,我觉得这人果真还是有前途的。 太子正不知道要如何回答赵元俨问话之时,我觉得他这当叔叔的也着实凶了一点——反正人都出来了,你现在还能赶他回去不成?要教训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啊。 是有句话叫做当面教子没错,可是这是你侄子又不是你儿子,还是个太子也太不给人家面子了。 云遮和小包子瞧见动静窜到我身边,小包子更是咬着我的耳根道:“某某,那不是太子哥哥么,他怎么了?” 我没好意思跟他说你那太子哥哥出门没挑好地方,让你爹逮着了正训着呢。 可一看到这包子傻乎乎的小模样,于是在他耳边附耳道:“你太子哥哥估计是惹你爹生气了,今天过节呢,还不去劝劝。” 包子就这么被我忽悠过去了,这小子虽然才三岁,但是估计是继承了他爹的腹黑,这次没扑他爹的大腿,反而是直接抱住了正太太子的腰,腻着声音道:“太子哥哥……” 云遮小声嘀咕道:“果真是见了谁都喊哥哥。” 我听着这话先是笑了笑,又不免有些心疼。 要是赵匡胤没有当上皇帝,如果这天下还是柴家的江山,如今的太子就是他呀…… “姑姑?你怎么了?” 我眨去眼中的雾气,笑道:“没事儿,刚刚走神了。” 云遮更小声道:“那个,姑姑……” “嗯?”我应声。 “晏殊他不矮啊……”云遮的声音又大了那么一点点,显然他十分不解。 下一刻,我就感觉到庞籍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我忙拍了云遮一记,训斥道:“说什么呢。” 云遮十分无辜的眨眨眼,但没再争辩。 我维护了自己的权威之余,又看了看晏殊,见他正盯着我,我感觉我的脸有点发烫…… 我真想扶额——虽然我知道这个年代的男人都是早熟的,但是那啥,你今年不过十六不需要这么急着找老婆吧?何况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你青睐啊…… 再说那边儿小包子一打岔,赵元俨也没再继续训下去了,反而让小儿并了桌子,上了茶点。 我们一行人又对小太子见了礼。 那未来的仁宗皇帝或许是因为刚刚在我们面前被赵元俨教训了一通的缘故,面上红扑扑的,顺润的眼睛有些躲闪,让我觉得十分有趣,有那么想欺负一把的冲动。 不过这也只能想想罢了,毕竟和可是未来的太子,虽白嫩可口,但也只能远观不能动手调|戏啊。 正太太子落座之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赵元俨道:“八叔,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桢儿下次再也不敢了。” 说着那黑白分明的瞳仁眨也不眨的看着赵元俨,那期期艾艾的神色让我看了都有些不忍。 赵元俨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捏了捏赵桢的脸颊说:“罢了,反正你都出来了,只是下次再也不许了!” 赵桢小正太点头如捣蒜,那副乖巧的模样让我不由有些惊讶,虽说赵元俨是他的八叔,也是他如今还健在的三位王叔之一,但是这位小太子是不是对赵元俨也太过亲昵了? ———————————————————————————————————————— ———————————————————————————————————————— 与未来的皇帝平起平坐可不是常有的体验,饶是我见惯了各路历史名人,可在见到千古仁皇帝也难免有些激动。 赵桢乖乖坐在赵元俨身边,将在座的人打量了一边之,最后将视线落在了我身上,问赵元俨道:“八叔,这就是柴家的小郡主?” 赵元俨点点头,轻笑了一声,说:“按说起来,你和昀儿都该喊她一声表姨呢。” 我还没开口赵昀这包子就道:“太子哥哥,某某好温柔,好好温柔……” 谁说小孩子不会说谎的?我顿时无比的心虚。 那一众成年男人(大宋男人的成年标准貌似是十五岁)闻言都看向我,目光中都带着笑意,看的我怪憋屈…… 赵元俨更是道:“某某啊,我当了你十三年的表哥,怎么还不知道你原来也挺温柔?” 这本是笑闹话,我不理也就过去了,可偏偏就有人读书读的脑袋都呆了,竟然道:“王爷,晏殊一直都觉得郡主很温柔啊。” 我差点哆嗦一下,晏殊,你到底看中了我哪里啊,居然这样说瞎话…… “哦?”赵元俨挑了挑眉头,然后笑道:“那是我不曾发现了。” 晏殊笑了笑。 我趁着这个空当,忙打岔道:“天色不早了,都没吃饭吧?让店家去准备酒菜去吧。” 赵元俨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于是赵宁管家就去吩咐去了。 我想起带来的点心还来及拿出来,也对苏婠道:“去将巧果儿和点心摆上来。” 宋朝的饮食其实和后世有十分大的区别,吃货如我自然没少研究——但通常是我动动嘴皮子,府里的厨子去做。 说起厨子,我们柴府的大厨这还是符家的本家人,不过是旁系罢了,对我十分好,经常和我想着法子捣鼓东西吃。正是在他的熏陶之下我才有几个菜能拿的出手…… 指望着我娘和我姐我嫂子……算了吧! 赵昀一听就乐了,从他爹身旁的座位上跑下来走到我身边腻味着:“有虾饺吗?” 我点头。 “有水晶糕吗?” 我继续点头。 “有云片糕吗?” 我皱眉,然后伸手戳戳他的嘟嘟脸,不坏好意道:“昀儿,难道你没发现你这小脸儿又圆润了么?都快变成小包子了。” 顿时又是一阵笑声。 赵昀在笑声中红了脸,嘟着小嘴生着气将笑着的人一个个看了一遍,最后停在了庞籍的身上。 他好奇道:“你是谁,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晏殊此时也对庞籍笑道:“放才忘了问阁下的姓名,我是晏殊晏同叔,不知阁下是?” 我知道刚刚小包子那么问庞籍是因为被众人笑了又不好对众人生气,又见庞籍面生,才有此问。 可晏殊呢……这人唇角明明都是笑意,可眸子里又哪里有一丝温度? 我觉得有些头痛,又不觉得他哪里做的不对。假如我们两人对换下立场,或许也会如此吧。 误会什么的…… 吃醋什么的…… 十六岁什么的…… 其实理解归理解,郁闷还是归郁闷啊。 说实话,晏殊此人模样并不差,比庞籍年少几岁,比起今年已是二十三岁“高龄”的赵元俨,更是青葱一样的年纪。脸部线条柔和优雅,还没有成熟男人的英挺,但举止风流,已经可见再过上几年,这个小男人经历上几年风雨,或许也会如同如今的赵元俨一样光芒四射。 庞籍好似没有看出晏殊淡淡的敌意,笑道:“在下庞籍,字醇之,久闻晏大人才名。”说着拱手一礼。 我心中算是松了一口气,却见对面的赵元俨眸子里都是淡淡的笑意。 我心里突然有那么一点不舒服,这种场合当表哥的不打圆场也就罢了,居然还笑。 我这人的脾气就是这样,或许是孩子装久了,自然而然的也就真的有了那么几分任性,见店家帮我们上了酒菜,苏婠又帮他们斟酒。 我对苏婠道:“婠儿,也给我一杯。” 苏婠有些犹豫道:“郡主,这样不好吧?” 赵元俨道:“某某,姑娘家喝什么酒?乖。” 这话中带着淡淡的严厉,我看着杯子旁的泥金扇子,心中满是惆怅。 桃花满扇,是祝福?其实我更希望这又是一副荷花图…… 作者有话要说:晏殊啊,你终于出来了…… 霸王们,你们也终于出来了T T 俺有点小激动,还以为这文真的没人看/(ㄒoㄒ)/~~ 16 他走近,伸出手 ... 幕十六 酒呢,自然是没喝成…… 我有些怨念的看着赵元俨,结果那赵某人脸皮颇厚,让我这般瞧了半天都没啥反应,我也只好认了。 其实北宋的男人喝酒一点都不爷们——高度酒什么的,那是下等人喝的。 他们爱的是什么潘家酒啊,果酒啊,要么新奇,要么甘洌,自然也要度数小。 几个男人喝着酒说着话,云遮小声对我道:“姑姑,那一桌怎么还没来人啊,我看外面的表演似乎要开始了。” 我其实也有点好奇,于是打发苏婠去问小二。 苏婠回来之后竟是一脸的兴奋,让我觉得十分的新奇——我身边这大丫头可是鲜少有这么激动的时候。 她俯身在我耳边道:“郡主,小二说是柳永定下的。” 柳永…… 柳永…… 我好一会子才回神,然后看到一桌子大小男人都在瞧着我,我忙用帕子掩着唇清咳了一声,说:“刚刚我让苏婠去问还有一桌是谁定的,你们猜猜是谁?” 赵桢这个小正太看向赵元俨道:“八叔,会不会是九叔?” 赵元俨拢了拢眉头,不悦道:“你九叔最近不是被罚闭门反省么,怎么可能出来?” 赵桢忙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晏殊对我道:“郡主,可是柳永?” 我挑眉,他怎么一猜就中? 却见晏殊笑笑,说:“我来定位子的时候曾想将四楼全部包下,可是老板却说已经有两人先定下了,只说有一人是柳永,而另外一人则没讲,谁知竟然是八王爷。” 赵俨元略笑笑,却是不谈柳永。 我对柳永的好奇心也仅仅是好奇他的容貌而已。 宋朝名妓个个都是才艺双绝,能奉为花魁者更是如此,石榴裙下个个仰慕者不计其数,但是这个柳永却偏偏能有让数名花魁为之争风吃醋的能力,这就不得不让人对柳永此人好奇了。 他的才名我自然知道,在场之人都能算的上名人,今后或许主宰江山,或得享贤王之名,或位极人臣,但是在词的造诣上,还真无人能及那个柳永柳耆卿。 晏殊又道:“郡主也知道此人?” 我点点头,笑道:“东京城的姑娘们没人不知他之名吧,就如同没人不知道你晏同叔。我早就想看看大名鼎鼎的柳永,可惜一直没机会,这次有机会见上一面也” 我这话,自然是客气话,但是晏殊对此显然不这么认为,眉眼弯弯,满是笑意。 于是我默然了,以后还是别跟这孩子说客气话了。 赵元俨皱眉道:“此人倒是有才,但过为轻狂了。”说到这儿眼神往我这儿一扫,眸光凛冽,“平日里看看诗词也就算了,何必要见人呢?” 我平白无故被他这么数落了一通,满心都是郁闷。若是平常,我还会跟他顶嘴,可如今么…… 未来的小皇帝怕他面前都战战兢兢的,我觉得我有必要当一个俊杰,识时务什么的最英俊了。 气氛正有些尴尬的时候,外面突然放起了烟花,小包子先是离开了座位要赵元俨抱着他去窗前看。赵元俨这个好好爸爸自然听命,顺便对赵桢伸出手,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拉着侄子走到窗前看烟花去了。 我对烟花倒是不怎么伤心,可这次又有点不同。 符家和柴家有点不同,我们柴家有皇家每面个别拨出来的一大笔银子供着我们花销,而符家手中尚有许多人在朝为官,虽有俸禄,但家大人也多,花销什么的…… 我那个表侄媳妇也是个能干的,更是个会放□段的,柴家不缺钱但是符家缺,她来的时候我也就不时想出一点无伤大雅的小点子给她,升级的烟花就是其中的一种。 我看了两眼,见效果和在符家看到的差不多才放了心,云遮这时候笑道:“姑姑,上次听阿翔说等到了中秋还要放出来几个花样。” 我忙给了他一个眼色,心恼自己忘了提醒他不要声张此事,又见那几个大小男人都没留心才算放了心。 待烟花结束,便响起了丝竹之声,舞台周围灯火通明,十数名舞姬同台献舞,这七夕四大花魁同台献艺算是拉开了一个序幕。 我对这古代的音律并不怎么精通,生平也只有欣赏美男而没欣赏美女的嗜好,看着舞姿妖娆的舞姬们我兴致并不怎么高,反而四处顾盼看看有没有什么美貌书生。 岂料晏殊突然喊我道:“郡主?”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正笑吟吟的看着我,目光专注且热切的让我觉得十分不好意思。 “郡主似乎对歌舞不感兴趣?” 对于这种拐弯抹角的搭讪行为我不好意思直接对他冷脸,于是点点头,“我虽学过音律,但或许是因为不感兴趣的缘故,并不怎么精通……”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小包子奶声奶气的声音打断—— “某某说谎,某某唱的歌好听!” 我……想……吃……包……子! 许是我的眼光杀气太重,包子忙躲到他爹身后,十分委屈道:“就是很好听么,上次跟我讲猴子的时候有唱过……” 我十分郁闷的对包子道:“昀儿,精通音律和会唱歌那是两回事……” 反正我认为是两回事! 小包子依旧十分委屈的在他爹身后探出头来对我道:“有区别吗?” 在我的眼神威胁之下,小包子自然忙摇头,这事儿也算过去了。至于赵元俨和庞籍以及晏殊我瞅都没敢瞅。 赵元俨或许是见我凶了他儿子,笑道:“某某,你这么凶可仔细嫁不出去了。” 我头一扭,才不上当,不管回他什么不还是我丢了脸面? 等第一个花魁柳似出场之后小包子也就没了兴趣,吵闹着饿了要吃东西。 赵元俨自然舍不得饿着自己的儿子和未来的皇帝,于是这顿七夕大餐终于可以开动了。 花魁虽美,但毕竟没有美男合乎我的心意。对面三个美男再加三个小正太环绕,这顿饭我吃的甚是有滋味。 庞籍和晏殊两个人不时讨论下诗词,我虽不是文盲,可也没有多少兴致,只是一心哄云遮和小包子开心。至于太子正太,则是缠着赵元俨不放,我见赵元俨那无奈却又奈何不得赵桢的模样就有一种幸灾乐祸的快感,八王爷,你也有今天啊。 ——————————————————————————————————————————— ——————————————————————————————————————————— 等晚宴一结束,赵元俨就板起脸对晏殊道:“赶紧送他回宫去,将我的护卫也带去,万万不可让他出事。” 晏殊忙点头,带着依依不舍的赵桢在赵宁的陪同下下去了。 我等他们下楼之后才感慨道:“可怜的晏殊,估计也是被逼着陪太子出来的,这下回去也不知道官家和皇后娘娘会不会生气。” 赵元俨叹了一声:“太子出宫官家怎会不知?想来应该是知道我今晚也在醉仙楼的缘故才放了他出来。晏殊回去自然是不会受罚。” 我了然的点点头,就道:“在这儿做着也没意思,我看你们也没什么心思看表演,不如下去转转如何?” 赵元俨纤细手指转动着手中的鸡血宝石,衬得那手指也格外白皙。 他没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反而问庞籍道:“庞籍,你觉得呢?” 庞籍摇头笑道:“庞籍刚到东京,自然想游览一番,可是今日出游的人太多了,我还是改日再找机会吧。” 我对赵元俨撇撇嘴,自己懒得动弹不说,却反倒让别人开口,真是…… 腹黑! 说到他腹黑,我就想起了上元节的时候我自己做汤圆,逗了他一次。当时我各色口味的都做了不少,亲自送王府给他尝。 赵元俨一向不怎么爱吃甜食,可这怎么说也是我亲自做的,于是仗着年纪小十分猖狂的对他道:“今天你吃也要吃,不吃也要吃!” 或许他是真没见过我这么无赖的姑娘,只得举手投降道:“好好好,我吃,我吃还不行么……” 说完便喊了人拿去厨房煮了一些。 小包子那时候牙齿还没长全,而且糯米胀肚子,我自然是不敢让他吃,当时让他远远没有现在乖巧。我见他哭得稀里哗啦的模样也心疼,就一个个戳破给他吃馅儿,他居然吃的还挺欢。 可他爹却没他这好胃口了,握着汤勺看着白润润的汤圆怎么都不敢吃模样。 我见状笑他道:“表哥大人,你放心吧,我可没投毒。” 他只是哼了一声,拿着汤勺继续踌躇。 这时候我已经喂饱了小包子,于是让赵奶娘将他抱了下去,蹦跶到他面前道:“吃吧,真的不错的。” 他许是觉得再犹豫下去就真的丢了他男儿的颜面,叹了一声,舀起一个,咬了一口。 我笑道:“滋味怎么样,我可没放很多糖哦。” 他抬头略狭长的眸子弯着,“确实不错,居然是黑芝麻的。” 我得意点头,然后道:“给你送来的这些可是我特别做的,黑芝麻的最多了。” 他挑眉,有些好奇道:“这是为甚?我应该还不到吃芝麻乌发的年纪吧?” 我摇摇头,郑重道:“是因为黑芝麻他是黑色的。” 赵元俨更是好奇道:“你见过白色的黑芝麻吗?” 我摇摇头,坏笑着说出我的最终目的:“那是因为你腹黑啊,所以才让你吃点黑的补补。” 然后我就赶紧蹦跶着回家了,要是等到他回过未来显然又要在我脑门子上敲几下了。 —————————————————————————— 等我们下楼的时候,仍有不少人在看表演。 赵元俨看了看人群,便道:“眼下我们就算乘了马车也挤不出去,不如就走回去吧。” 我听了顿时欣喜,刚刚让你走走你不走,现在不还是要乖乖用走的? 今天出门的时候我可是转成带了不少碎银子和铜板,刚刚吃饭的时候也没吃多少,为的就是等下大吃四方。本以为愿望落空,可此时峰回路转,他赵元俨奈何啊奈何。 得意的笑着,左手牵着小包子,右手牵着自家侄子,大步往前走啊往前走。 赵元俨在我身后喊道:“别走那么快,人太多,等下走散了我看你到什么地方哭去!” 我扭头看了看他们,算上小厮随从什么的,一众爷们,就算走散了又怕啥?而且开封府的大小泼皮虽多,但我也不怕。 于是笑道:“没事儿的,等下要是走散了就在我家门前等着。” 要回八王府就必须先经过我家。 说完我就扭了头,才不听赵元俨说东说西。 我听到赵元俨吩咐众人道:“都小心些,莫要走散。” 又对庞籍道:“等下你跟着赵宁,这东京城里没有他不熟悉的地方。” 又对赵宁道:“你等下看好庞籍,他对东京不熟悉。” 我见人太多,虽然和两个孩子手牵手,但还是不放心,索性俯□来将小包子抱在怀里,捏了捏他的脸道:“不许乱动啊,你再沉点儿我就要抱不动你了。” 又让云遮拉近我的袖子,不许他乱跑。 “某某……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皮了。”赵元俨无奈道。 我听了他的话回头看他,只见身处于人潮之中,赵元俨依旧风采翩然,傲然独立。 他走近,对云遮伸出手道:“来,握紧我的手。” 所谓的乌鸦嘴,说的大抵就是我这种吧。 人潮中我的怀里有包子,身边有赵元俨,赵元俨牵着我侄子。 除了我能看到的这三个人之外,海拔不高的我看来看去也看不到其他人的存在,于是我很乖觉的没吭声,不然某人一定会往我脑袋上招呼一下。 “喏,我来抱着昀儿吧。”赵元俨道。 赵昀一听摇头如摇拨浪鼓,“不要,我要某某。” “赵昀?”他爹喊道。 于是我看到刚刚还叫喧着的小包子立即垂下了脑袋,乖乖的伸出手让他抱。 我喊了云遮来到我身边,问道:“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姑姑给你买。” 云遮忙点头道:“姑姑,我们去桑家瓦子吧,我想吃那儿的酥琼叶好不好?” 我想了想绕到桑家瓦子有那么一点远,赵元俨又抱着小包子,虽说他是个大男人,可是那小包子分量不轻,抱的时间长了终究也累,于是有些迟疑。 赵元俨道:“从那儿去吧,我还知道有条路可以绕回家,估计人也少些。” 既然他发话了我也没什么不同意的,转到桑家瓦子。 不过跟着赵元俨同行什么的,确实不是很好的体验。街上的大姑娘小媳妇看到了他都要多看上几眼,然后再看我一眼——不,那或许不应该叫看了,叫瞪。 我很想缩缩脖子,难道她们不觉得我和那人的年龄差距有点大么? 赵元俨说:“某某,今天身上这件衣服是自己做的?” 我“嗯”了一声,然后对他吐槽道:“本来是给我阿姐做的,结果她又怀上了孩子,不能穿了。” 赵元俨笑道:“你姐姐可不适合这个颜色。” 我有些讶然的看着他,“怎么不合适了?” 赵元俨微微一笑:“她那泼辣脾气也就适合红色……” 这便是在打趣我姐了,我白了他一眼,说:“我们姐妹两个摊上你这么个表哥,真是好命……” 赵元俨仿佛没听到我刚才的话,反而接着道:“那个庞籍,你看如何?” 我没做 他走近,伸出手 ... 声。 他又道:“我刚刚看他和晏殊作诗对对子,也是满腹才华,如果不出意外明年春闱他应该可以捞个进士,你不妨考虑下。” 我依旧没做声,却感觉到云遮握着我的手的力道又大了几分。 庞籍有没有能力当进士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将来可以当宰相位极人臣。 人长的不差,将来前程似锦,我确实应该考虑他——我的理智这么告诉我。 赵元俨又道:“算了,等过段时间再说吧。某某,你记住,没什么比过的开心更重要。” 我看向他,终于鼓足勇气问他道:“表哥,那你开心吗?” 赵昀好似听懂了什么,突然呜呜的哭了起来,对赵元俨道:“爹爹,呜呜,我不要后娘啊……” 作者有话要说:挠头,更新更的太晚了,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人能看到文。 于是,这章节是不是很肥呢?有过5000哦。 谢谢大家支持,给了俺动力XD 17 教训告诉我们—— ... 幕十七 教训告诉我们—— 美男只可远观,不可靠近啊!口胡! ——————————————————————————————————————— 这包子这一哭喊,我不知道赵元俨这个当亲爹的是什么滋味,我自己却有点扛不住,心里那是一个酸。 赵元俨也不哄,只是抱着那小包子,任由他在怀里哭闹。 本就引人注目的他,因为小包子的哭声引来了更多路人的侧目。 我本想上前帮忙哄,可又能哄他什么呢?又能许诺给他什么呢?说来说去,那都是赵元俨自己的事情。 我感觉到云遮扯了扯我的手,我瞧了他一眼,见他两眼泛红,忙对他道:“快去哄哄那个包子,莫要让他再提这事儿了。” 云遮点点头,走到赵元俨身边仰着脖子对赵昀道:“昀儿不哭,让我抱抱好不好?” 他的个头抱起来赵昀还稍有些吃力,但是奈何赵昀这小东西向来喜欢粘着他。 小包子果然难逃他的魅力,眨巴眨巴泪盈盈的小眼儿看看云遮,又见云遮冲他伸出手,眼睛又看向他爹,见赵元俨对他的眼泪不为所动,于是就在赵元俨怀里挣扎了起来,要下来。 赵元俨俯身将他放在地上,看他扑进了云遮的怀里,这才牵着赵昀的手道:“你云遮哥哥最近没有好好吃饭,抱不动你。” 赵昀又眨眨眼看看云遮,问:“云遮哥哥,是真的吗?” 见云遮点头,他才笑道:“我还以为又是我吃胖了……” 云遮笑了两声牵着他的手拉着让他往路边的各种小摊边走去,那包子平素身体并不好,鲜少出门,真要出门也是往去我家和宫里。此时见什么都新鲜,再加上云遮有意的介绍一些他没见过的新奇东西给他,没一会子两个小孩子就有说有笑起来。 我和赵元俨跟在他们身后都无心说话,孩子的心性变化快,就算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也是过后就忘,可大人却做不到啊。 那晚我们从桑家瓦子瞧了一些热闹,又吃了一些小吃,最后慢慢回到了郡王府。 大门前苏婠和赵奶娘早在门口等着。 我忙问道:“见到庞公子了吗?他可有平安回来?” 苏婠点头道:“赵管家和庞公子一起回来的,本要在这儿等郡主和王爷回来,被我劝下了。” 赵元俨将上下眼皮正打架的赵昀交给了奶娘,就对我道:“某某,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回去了。” 我见他眸光深敛无波,瞧不出他一点心思来,心中一动就道:“先别急着走,我让婠儿给你们备车,虽说都在一条路上,可已经走了一路了,再走回去也辛苦。” 说着我又一指已经趴在赵奶娘那伟岸的胸怀里,已经闭上小眼似乎已经睡过去的赵昀,“也让他睡的舒服些。” 赵元俨点点头,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既然表妹好意,我又怎么忍心拒绝呢?” 这人真是…… 我心里一边想着,一边招来苏婠对她小声吩咐了两句。 赵元俨坐上马车离开的时候,还带着我赶了好些时日的荷花绣图。 待他们走远,苏婠对我道:“夫人之前就问过一次您怎么回来,听说您和世子和王爷在一起见着了太子殿下,就有些不开心……” 我点点头,我娘不开心那是自然地 ,她老人家不讨厌赵元俨并不代表不讨厌如今的皇帝,说来说去,还是心结罢了。 我也没当一回事儿,牵着云遮的手亲自将他送回兄嫂院子里,又与他们说了些话才回自己的院子。 七夕,就这么过去了,不咸不淡,与平常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同。 那绣图并没装裱,只是叠起来放在帕子里给了赵元俨,而那把泥金扇子则被我和之前的那一把扇子一起丢在了梳妆盒的最底层,眼不见,心不烦。 过了七夕还有数日就是中元节和中秋节。 中元节自然要祭祀下先祖,每年这个时候我们都不敢大操大办,只是尽尽心意罢了。 虽然如此,但是祭品也要极下功夫,我亲自盯了几天才算放了心。祭祀这种事情自然是由我大哥主持,云遮也放了假回家,这祭祖也少不了他这一份儿。 我娘带着我嫂子和我三个人一起下厨忙活了一个家宴。虽说是我们三个人下厨,可到头来动手的那个人还是我…… 我一边忙活着,一边听我嫂子对我娘说:“娘,你看咱们家某某不也很贤淑么。” 我心下得意,抬眼看我娘,本以为她会表扬我一番,谁知道她竟然白了我一眼道:“这丫头啊,你说她笨吧,有时候比谁都伶俐,可你说她不笨吧,她偏偏又做了一件极傻的事情。” 我听了自然有些莫名其妙,我又怎么了? 我这才一问,就见我娘柳眉倒竖,冷哼一声,怒态尽显:“你还说呢,我问你,七夕那天怎么你没和庞籍一起回来,反倒是和八王爷一起回来的?” 呃,原来是这事儿…… 我嘟嚷道:“不是都跟你解释过了么。” 我娘怒气不减,又瞪了我一眼:“我知道的有什么用?别人可不知道啊。” 我心道,这和别人又有什么关系了? 我嫂子或许看出我不以为然,便道:“某某啊,这两日你就没听说吗?” 我无辜的眨眨眼,这两天我都忙着看大厨做祭品了,门都没出,又没有哪个大家闺秀会现在找人串门子的,我听说什么呀。 我嫂子苦笑道:“是这么着回事,说是八王爷前两日跟官家说,无心续娶,让官家不要为难。又说小世子不想要后妈,他怜惜幼子,所以也请官家不要再管他这事儿了。” 我还真有点惊讶,知道他是个好爹来着,可还真没想到他还真为了儿子拂了官家的面子。不过官家毕竟是他哥,说的也是私事儿,拂了也就拂了,想来也无妨吧? 我娘接着哼道:“官家自然是不会难为他,当即允了,说今后不提此事。可你却要小心了,如今你那些往日的闺蜜们可不知道多恨你呢。” 我大惊,又怕不小心切着了手,问道:“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了?”接着就想起我娘刚刚提起的七夕之事,顿时觉得五雷轰顶,我冤枉啊!!! 老天并没给我喊冤的机会,我娘接下来的话直接给我判了个死缓—— “不然怎么说你笨呢,你那日不跟着庞籍偏要跟着他作甚,如今好了吧,傻眼了吧,刘皇后的表妹,李宸妃的九妹,再加上明里暗里的一堆大小姐都以为这是你动的手脚,我看你现在如何收场!” 我缩缩脖子……很没出息的怕了! —————————————————————————————————————————— —————————————————————————————————————————— 我娘虽然觉得我笨,但看在我终究是她亲生的份上,还是指点了我一条活路——制造绯闻。 当然,这所谓的绯闻自然是不能和他赵元俨有那么一丝丝一点点的关系,我现在能离他越远越好,越远越好啊! 而这所谓的绯闻也不能过,于是晏殊那种明显有追求我意思的白面小书生就不能选了,一不小心到时候让他以为我对他有意……我娘一定会很开心的看着我嫁给他的。 我一想起来他那连续克死了三任老婆的丰功伟业,我就觉得自己没那么大的命,而且此人的精子成活率似乎也要比别人旺盛啊,九个儿子这种数字也足以让我对他敬而远之——这要是真嫁给了他,谁知道会不会被当成母猪一个劲儿啊的生啊生,继续生啊生…… 一辈子全都奉献给生孩子这种事业了。 况且现在生这么多孩子可没人给我发奖章,说我是英雄母亲,搞不好面上不说,心里也会对我冠上母猪的称呼…… 我想到这儿就想打寒颤,于是只能将视线投向那如今正客居在我家,每天早晨我跑步的时候都能瞧见的另一位书生了。 庞籍不比晏殊那青葱一样的年纪,比那赵元俨小了三岁,严格说起来绝对是大龄青年。 我曾经想了好久——他怎么还没娶妻?可这又是人家的私事儿,我只管在肚中腹诽,可怎么都不敢去问。 我娘给我定下了策略之后,就斜睨了我两眼,我深知这两眼的含意,赶忙表示俺一定会尽心竭力的和庞籍出去溜达一趟,好让人家知道我身边也是有美貌书生,不用垂涎赵元俨那根老草的…… 不过我要是真不垂涎就好了,看了那张俊脸那么多年,这看上去更显英气的庞籍还真有点不对我的胃口。 等将饭菜收拾妥当了,我娘便命人喊来了庞籍,很是关切的问了他的生活起居等等再等等的一些问题,等我听的都跟着耳朵长茧的时候,她说:“醇之啊,今天是中元节,不如你去相国寺为先人上柱香吧,也好让他们保佑你明年一举得中。” 我早就给庞籍准备了祭拜先人的东西,一应物品全都周全,于是道:“娘,我命人给庞公子准备了……” 我娘却瞪了我一眼,说:“小孩子家懂什么,庞公子明年可是要参加科举的,自然要更慎重,你也跟着去吧。” 我这才知道原来她老人家原来是在策划着让他和我一起出门啊……于是点头同意,顺便道:“正好也往寺里送些供品……” 于是,庞籍还没反映过来呢,我们娘俩就拍板了。 看他有些讶然的模样,我心中有些歉意,可是赵元俨在那一众大家闺秀心中魅力远非他能比及,为了我安全过关,你就牺牲一次吧!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啥,有可能有二更,当然,只是有可能 俺虽然是多更君,但也是多坑君啊T T 18 青葱,老草,蒜苗 ... 幕十八 青葱,老草,蒜苗 不管吃啥,反正不能饿着╭(╯^╰)╮ ———————————————————————————————————————— 我之前没事儿的时候挺喜欢去相国寺,但是却从没机缘见到他们那神秘的主持大师。 后来我就想开了,没那机缘就没那机缘了,一个小名儿而已,或许他老人家当初是给人家名字起多了,等轮到我这儿的时候才给起了一个这么奇怪的? 相国寺每月五日开放一次,今日也是开放日,但是比起往日的繁华,今日却冷清了许多。 在到了之后我和庞籍各自下了轿子,我对庞籍道:“庞公子,此地便是相国寺了,七夕那日不曾带你前来,今天如果还有闲暇的话不妨浏览一遍。” 庞籍微笑着对我点点头,又看了看四周,对我道:“相国寺果然名不虚传。” 我略笑笑,总觉得和他两个人一起出门有点不自在,忙吩咐丫头们要小心贡品,这才向大殿走去。 虽说今日比起往昔来的冷清,但是大殿之中扔有不少人在上香。 一进大殿就有一个小沙弥迎了上来,笑眯着眼睛先是行了一礼,念了句阿弥陀佛的佛号,才道:”郡主今日怎么来了,可有些奇怪。“ 我笑道:“惠允,你可是小看了本郡主的向佛之心,今日不是盂兰节么,我来送些供品,再添些香油。这位是庞公子,明年要参加春闱,所以前来许愿。” 惠允依旧笑眯眯的:“惠允先谢过郡主了,请这边请。” 苏婠带着丫头跟着让他去将供品献上,我和庞籍各自取了香点上许愿。 我每次的愿望都是那么一句——希望家人平安而已。 虽是上香,拜佛,但我从不以为然,走的也不过是个过场而已,既然我娘信这个,我又何必跟她老人家对着来,让她心情不愉快呢? 我麻利的上香,却发现庞籍也许愿完毕,将香插在香炉里。 我看着香炉里的诸多香火,心道,你也求我也求他也求,漫说这佛祖本来就不见的灵光,就算灵又能管得了几个人呢? 虽然这样想着,但还是领着庞籍转悠了一圈儿,一一介绍,最后来到寄放长明灯的殿里也让小沙弥给庞籍立了一个长明灯,添了五斤香油。 庞籍本不同意,说什么消受不得,被我两句话就给反驳了回去。 我说:“你本是我柴家客人,这不过是些许小事何须你如此介怀?” 又说:“不过只是一份香火情罢了,男子汉大丈夫,又有什么消受不得的?” 说完又冲他笑笑,“左右不过是求个心安。” 那小沙弥依旧是惠允,他忙询问了庞籍的生辰八字。 我见状却是避了开,在一旁等着。 等完事儿之后,庞籍对我拱手施了一礼,却没道谢,只是说:“郡主,我那日听赵管家说这东京四成你都很熟悉?” 我闻言有些得意的点点头,笑道:“那是自然,你要是想去什么地方只管跟我说就是,只是今天天色不早了,需要改日。” 他摇摇头,笑吟吟道:“并非如此,只是好奇罢了……” 他那声罢了拉了挺长的音节,我听出话中有深意,望着他道:“你说便是。” 我还真想知道那赵宁又说我什么好话了。 庞籍唇畔噙着笑意,眸子里柔柔的,暖暖的,与那一身英气糅合起来,说实话,是个很讨人喜欢的青年。 他说:“我听说这四城的各大地痞都怕了郡主?” 我闻言差点一头黑线,那个赵宁赵大管家哟! 怎么什么都说给人家听了? 大大方方的点头,我道:“还真的有这么一回事儿,呃,你知道我有个姐姐吗?” 庞籍墨眸微弯,颔首。 我接着道:“我大姐嫁到了天波杨家,与杨家六郎为妻,你说谁敢惹我?” 我其实还隐瞒了三分,我那大姐没嫁到杨家前,就她那脾气也让不少地痞吃了苦头。 我娘亲姊妹多,兄弟更多,表姐妹一堆,但是许是因为我们娘几个是孤儿寡母的缘故,外祖一直对我们十分好,有了他的纵容才使得我们姐妹两个整天不成样子的出门溜达。 不过我那时候年岁还小,纵然知道出门不好,可也依仗着那张皮囊装走不懂事,跟着去姐出来玩。 一来二去,谁都知道柴美容还有个妹妹,柴家有个小郡主…… 后年等我年岁稍大了些,我姐姐又嫁给了杨六郎,我自然而然的也就消停了。 我见庞籍的唇畔弧度又大了些,突然觉得他其实很适合笑,也总是笑着的。 他的唇不似赵元俨那般单薄,润润的上扬的唇角更符合宋人的审美观。 不过说来奇怪,我一直都觉得赵元俨的薄唇是因为他出生在帝王家的缘故,我认识的他,从来都不像是一个薄情的男人。 当年甚至还曾经在和我娘我嫂子我姐姐四个人一起闲磕牙的时候讨论过这事儿,我以一敌三,到现在都不信她们所谓的薄唇理论。 我又瞅了庞籍两眼后才仿佛刚刚什么事儿也没做一样挪开眼睛,这事儿我干的多了,没啥不好意思的。 许是我这举动又逗乐了他吧,我听他又笑笑,对我道:“这寺外据说有很多特色铺子?” 我点头,笑着说:“你这么一提我才觉得今天没算白来,人少,去哪家铺子现在都没怎么有人,走吧,我带你去买些回去尝尝。” 相国寺附近的店铺向来是寸土寸金,寺院后面就是卞河大街,那边儿的一间门面足以价值二百两黄金。而我们郡王府一年的花销也不过是这个数目翻倍——这可是一个郡王府上上下下的所有花销! 我垂涎那块地段很久之后都没能在那儿买下一块地皮,可前些日子去八王府的时候有意无意的问了那位赵大管家,那官家大人嘿嘿一笑,虽面容周正,但是我怎么瞧着都觉得他当时是一副狐狸相。 他说:“郡主想在那儿买块地?” 我点头,他这不是废话么。 他唉了一声,又叹口气,说:“那可不怎么容易,我们王府在那条街上也不过有那么五个铺子……” 我当然知道…… 接着他又是那般狐狸模样的笑笑,说:“郡主在洛阳买了宅地?” 我点头,却见他笑道:“恩,郡主眼界果然高明,不知道郡主如何看南京呢? 我顿时眼睛那么一亮! 这大宋的南京和后市的南京说的可不是一个的地方,就如同东京城是开封而不是某岛国的首都一样。这个南京说的是后世的商丘,距离开封不过一百多里,比起来另外一个陪都西京洛阳,这里更有升值潜力。 可当年我也不是没远见,没想到这块儿地方,可就因为想到了才不敢将爪子伸过去。 那毕竟是南京,是赵匡胤的“龙潜之地”,老赵家的江山是在这里起的家,大宋的发祥地,这对老赵家的意义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我们家要是个普通的勋爵,插进去一只手也没什么的,可谁让我们姓柴呢? 既然不缺那么几个钱,就不值当的把小命赔进去。 可是如今却不同了,这位赵大管家嘴巴里放出这话说明啥?我脑筋一转,说:“赵伯,您的意思呢?” 赵管家忙道:“郡主,郡主!我怕你了,下次可别用那个称呼!” 我笑,于是算上府里的了一份子,我又拿出我部分私房贴补给我姐,我们姐妹俩算了一份子。 她在杨家的日子过的虽然是不愁吃喝,又有大笔的陪嫁,但终究要为她今后多谋划一翻。我看那杨家虽然人多,女人也多,可是大宋律有规定,丈夫如果死了又没儿子,他的遗产除了给他双亲一份儿,剩下的便是那寡妇的了。 如今杨门满门寡妇,虽然看上去一团和气,那佘太君也治理有方,可私底下大家都是自己花自己的钱,每月佘太君再每人发一笔月例。 如今我姐有了宗保,这比旁人算是多了个依靠,可将来孩子可是也要娶媳妇成家立业的……还是那句话,在古代早婚早育才是王道! 下手晚了一时,好姑娘,俊小子早被人套牢了,什么娃娃亲啊,什么口头约定啊…… 我一想,就为她愁得慌…… 女人啊,嫁人果然是才经历了人生总的第一步,更大的挫折在后面等着呢! 如今这东京的上铺虽然没我的,但是却耐不住我因为即将要在南京多上半条街的铺子开心,跟着实力强劲的开发商才有肉吃啊。 心情好,庞籍这人又俊俏又风趣,陪他逛到了酉时初至才坐上轿子打道回府。 当然,我承认今天陪着让他专往刘皇后那位表哥龚美名下的铺子、李宸妃娘家兄弟的铺子什么的转悠确实是别有所图,不过今日这事儿不过是将些许风声吹到那些大家闺秀的绣楼中罢了,对庞籍也没什么影响……我可不认为今天这事儿会影响到他娶老婆…… 不过想想也是,此人可是宰相之才,人长得好,将来一举得中又有好前程,虽然今年二十不到十九有余,正位于青葱和老草之间的尴尬境地,但怎么看也是颗绩优股啊,称得上水嫩嫩的蒜苗一根。 要是换了旁人能够预知这些,一定会先下手为强吧?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想啥…… 高中历史课本上法国那倒霉皇帝路易十五不是说过吗?“我死后哪怕它洪水滔天。” 人都死了,两眼一闭谁还管身后事?而且她看上去也不像秦桧她老婆那么可恶吧? 呃,还真扯远了…… 话说她还记得她穿越前的那年,蒜薹和蒜什么的,可真是贵啊! 作者有话要说:PS1:以后再也不说要双更了,你们欺负我,嘤嘤嘤嘤/(ㄒoㄒ)/~~ PS2:某黑妈妈刚做完手术没多久,某黑买菜做饭承包了家务,话说今年的菜价怎么这么让人想撞墙呢? 蒜薹神马的,冷库冷藏的,居然还那个价格!果断弃之并吐槽。 熬了一宿,两个文更了接近一万二,得意挺胸走过,俺坑多可不代表俺更的慢。 19 所谓名士风流,名人难道都风流? ... 幕十九 所谓名士风流,名人难道都风流? 庞籍……你太让我意外了!!! ———————————————————————————————————————— 因为我姐又怀上了一胎的缘故,我每隔上几日都要去看看她。 这次虽说是第二胎,可我看她受的罪竟要比前次都要多,肚子大了,其他地方却瘦了。 我跟她说:“我看你这样子啊,看的都不想嫁人了。” 她瞥了我一眼没好气道:“你给我打住吧,哪个女人不都要过这一关?”接着又跟我说谁家的姑娘出阁了,对象有是谁谁谁。言下之意颇有让我也赶紧嫁出去的意思。 我一边儿算着我还能有多久的好日子,一边也暗自发愁。 我姐又吃了一块云片,等吃完了才对我道:“你现在还能挑,总比那些没的选择的要强上许多,揭了盖头才能看到对方是谁的多了是了,人家怎么活的?” 这些道理我怎么会不明白?可有的时候正是因为有选择才踌躇啊。 等回了家正好碰上庞籍回来。 这人倒不是一个死读书的,每天早晨我锻炼的时候能看见他一边背着书一边散步,十分悠闲。 中午我午睡起来后去厨房打算锻炼手艺的时候,他在凉亭中看着书,书童煎着茶汤,好不风雅。 再等我从厨房回来的时候,一般都看不到他的踪影了。 我跟我娘说了这些,我娘每次听了都会十分欣然的点头,继而满意的微笑,那模样活似已经将这位大好青年当成了自己的佳婿。我拿她老人家没辙,后来就不再主动提他了,可她却会主动问我,我不回答就去问别的管事儿。 细算下来庞籍来到我家已经有了十数天,相处也算愉快,我对此人印象也不错。 庞籍见了我拱手一礼,笑道:“郡主今日回来的真早。” 我微囧,你怎么就知道我回来的比平日要早一些呢,可还是顺着他的话回道:“我见大姐身子还好就放心了,所以早回来了一些。庞公子你今日倒是稀奇,怎么想着出去了?” 他微微一笑,回道:“前两日受了别人的邀请,今日是去赴约而回。” 我不由笑道,“怎么,这么快就找到圈子了?” 相较于我见过的其他文人而言,庞籍是个很宅的男人,我还担心他会关在府里死读书呢。 要这是在明朝或者辫子朝,这种铁定受待见,但是在大宋,尤其是北宋想要中进士,还真有点难…… 庞籍道:“其实也说不上圈子,只是还算谈得来罢了,最近总是在家闷着看书也觉得没什么意思,才想出去转转。” 待说完他又双眸烁烁的看着我,看的我有些别扭,连忙问道:“你这是看甚?” 要换成别家的姑娘此时只会低下头,羞答答的,可是我天生不怎么像女孩子,在他面前还真没啥羞涩之心,只是觉得别扭罢了。 庞籍闻言又笑,那唇瓣勾起的弧度让人看了就恨不得也学上那么一学,卖相甚佳。 他虽笑但就是不语,那副神态看的我……看的我…… 我决定投降! 再这么看下去我一定以为我什么地方没穿戴好。 于是我没好气道:“庞大公子,你到底在看什么呢,都快把我看发毛了。” 许是见我投降,庞籍的唇畔那弧度已经从原本的微微变成了灿然,显然十分开心。 我忙瞪了他一眼,这人还有没有数了?总卖关子可小心过两天我报复回来! 庞籍见我瞪他忙收敛了笑容,对我作揖施了一礼,笑道:“好了好了,郡主,我刚刚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不过你还真要猜猜今天到底是谁邀我出的门儿?” 能请他出门的? 他来到东京才几天啊,平日里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虽说外祖不放心他时不时让几个表兄弟来拉他出去玩,熟悉一下东京的个大青楼勾栏——关于这点,这倒是宋朝男人正常的夜生活,就如同我们现在吃晚饭一起去唱个K一样。 可除了他们还能有谁知道他的存在? 答案似乎已经浮出水面了。 我虽然没出门,但是家里却有自己的情报渠道。 真宗皇帝这两日身体有点不舒坦,朝廷里的大小事都交给了自己的老婆刘皇后处理,自己忙着炼丹修仙呢。赵元俨苦劝不成,又见他一直宠爱的刘皇后都不能让他改变心思,索性也不理他这个哥哥了,而且又因为刘皇后掌控朝政的事儿说自己身体不舒服,现在在家里歇着呢,哪里会请他出去? 何况要是他让人来请庞籍,也不会不告诉我…… 于是,人选只剩下一个了——晏殊!!! ————————————————————————————————————————— ————————————————————————————————————————— 我没好气的撅撅嘴巴,哼道:“晏大人这个太子伴读似乎一点都不忙,居然还会跟你说这个……” 庞籍听我这有些埋怨意味的话又是一笑,笑的我好生郁闷。 他道:“其实郡主也无须介怀,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晏大人既然仰慕郡主,那做什么自然也都是为了郡主。” 我听罢摇摇头,心里思量了一下,对他道:“庞公子,你觉得对他而言我是一个好对象吗?” 我说着心情也跟着浮躁了起来,不等庞籍回答又继续道:“我的身世你应该明了,他要是娶了我,估计会耽误一辈子的前程。我书读的不多,但也知道他也好,你也好,你们这些才子都是满腔宏愿,修身齐家平天下,可若是让他真娶了我估计这一辈子就只能做个闲置,将来或许会后悔,你说,我届时应该如何自处?” 所以嫁给这样的人太有风险了,哪怕他现在再喜欢我也一样。 这个实际上到底有多少东西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或许有很多,但我觉得这其中一定没有感情这两个字。 刚穿越的时候我不也是对我娘万般排斥,怎么都喊不出那个娘字? 我又怎会不想自己的家人?但是时光一天天过去,什么都会淡的。或许心中知道我自己并不是柴美丽,但是却已经在一日又一日的时间中融入了这个世界,并会让自己尽量过的快乐起来。 我自己尚且如此,又怎么敢奢望他人呢? 我看着庞籍,又对他说:“所以我觉得我和他或许并不合适。” 庞籍又看了我一眼,这次我没移开眼睛,反而是任由他瞧着,这就是我的观点,没什么好心虚的。 过了片刻,庞籍微叹了一声,对我道:“郡主,那庞籍能问问郡主觉得什么人适合娶你呢?像大郡主一样吗?” 我姐?我猛摇头,开玩笑,我一点都不想冒风险去当寡妇。 当年杨家小七曾天天来我家逛呢,后来我看烦了就告诉了我姐,这事儿才算作罢。 大宋本就是重文轻武,可仁宗登基之前指不定什么时候打仗,我并不想冒风险,所以觉得找个文官还是更适合一些。 当然,这些话我并没有办法当成理由告诉庞籍知道,于是我思忖了一会儿对庞籍道:“站在这儿说话也有点不像样子,不如到凉亭里去说如何?我这儿有上好的花茶请你品鉴。” 庞籍又看了我一眼,轻轻颔首,道:“庞籍欣然领命。” 于是我们到了凉亭坐下,我又命婠儿跑腿去将茶具和差点拿来。 等她走了我对庞籍说:“我一个女孩子虽说常出去在外面转悠,脾气又不好,可是还是想着今后的日子能过的平静一点。我出生没多久就没了父亲,自然希望以后的相公可以长命百岁,如果可以甚至希望他活的可以比我久……” 不然将拉扯孩子的压力丢给我,实在有点沉重。我觉得我这样的性子并不能做好一名母亲,若是他们再没了父亲的教导估计也就成不了才了。 想了想,又补充了下:“我其实就想找一个醉心于学文的人,对仕途没有太大的抱负,或许这样以后我们才会都快乐。” 否则这早晚要吵架…… 虽说北宋已经是过去一千多年来,女人拥有的权利最多的过朝代,但终究还是父权社会,男人拥有太多权利。 我曾经想过,如果今后我的男人取了小妾或者另取了他人怎么办?可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想到答案。 曾今看过无数的宫斗宅斗的电视剧,如今的东京城更是不缺这些事儿供我们闲磕牙,但是我依然不知道到时候该怎么办。 或许是还没到那一份上,看就这么想一想,我就满心难受。 庞籍看了我两眼道:“郡主觉得这样的对象好找吗?” 我苦笑着摇摇头,哪里好找? 要是真好找的话,我也不需要发愁,更不需要一时脑热让找了赵元俨……、 庞籍又正色道:“既然如此,郡主何须将晏大人拒之门外呢?或许他能比你想的要做的更好。” 我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道那晏殊今天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他竟然为他当起了说客。 我苦笑着将问题又丢给他,说:“庞公子,我知道你是有大志向的,我且问你,你可会为了一个你喜欢的女子放弃你的前途,放弃你的志向?” 庞籍沉默了半晌。 这时候婠儿也拿来了茶具,升上小泥炉煮起了水。 我也默不作声,心里却突然松快了许多,总是闷在心里的话终于能找个人倾诉,感觉自然不错。 想到这儿我心里又欢愉了起来,虽说庞籍今天是给找了点麻烦,可如今不是也给我当了一次知心哥哥?有这么漂亮的人陪聊,想想心情就欢场啊! 我正浮想联翩,自己都不知道神游何处的时候,听到庞籍唤我。 “郡主?” 我回神看他,却将又挂上了笑容,灿烂耀眼,让我顿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好生的耀眼…… “郡主,若是庞籍真有喜欢之人,或许会放弃仕途也不一定。” …… …… …… 我怔了那么好一会子才反应过来,对他苦笑道:“庞公子我还真没想到你是个痴情种子,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怎么没想想你家中的长辈期望,怎么不想想自己的理想?” 庞籍眨眨眼,琉黑灿然的黑眸中满是戏谑之意,我听他对我道:“郡主,你也忘记了妻子对我的期望啊。” 不待我说话,他又道:“若庞籍能高中,若无意外自然是希望可以为官家效力,施展抱负,使得有朝一日可以封妻荫子,惠及子孙。但话又说回来,自古阀门少英才,依靠父辈蒙荫又能有多大志气?我父亲对我的期望也不过是可以高中光宗耀祖罢了,他日我对我的孩子也是如此期望。” 他又道:“一届考下来,状元、榜眼、探花、进士、同进士……多少英才?庞籍也从不认为自己才有才华可以使国家昌盛,但心爱之人一生能碰到一个或许已是万分侥幸,就算有所牺牲又何妨?“ 我我我…… 我着实没想到他庞籍还是个风流种子啊! 我对面的风流种子又是微微一笑,指着已经煮沸的水对我道:“郡主,水开了,我还在等着喝茶呢。” 我顿时想到了赵元俨是在他面前揭过我的底的,很是气短道:“这个,还是让婠儿来吧,她泡茶不错的,八王爷那么挑嘴都还能入口。” 庞籍点点头,长睫眨动,掩住黑白分明的瞳仁,也让我看不真切他的思绪。 作者有话要说:挠头,昨天忙翻天了,没能更新…… 于是今天花花多的话俺会尝试二更的。 说不肥的亲们,咱们偶尔也要看看字数,每章节都很肥的/(ㄒoㄒ)/~~ 20 病美男什么的…… ... 幕二十 病美男什么的…… 某某啊,你到底要不要去看看捏? 等庞籍走了,我依旧懒洋洋的坐在院子里想东想西。 不得不说,庞籍刚刚那番话是个女人都会心动,对我而言自然也是如此。 他似乎真的是我目前最好的选择—— 天时、地利、人和,这三样我先占了地利,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他每天和我同处一个屋檐下,这就算是先机。 要是再加把劲儿,这颗水嫩嫩的蒜薹或许还真能被我给拔下。可想归想,真让我对他下手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让一个初恋都没恋过,顶多算是有点暗恋经验的人去主动倒贴? 虽然有女追男隔层纱之说,可谁知道庞籍这层纱是用什么纺织的啊,万一是个什么金蝉丝之类的……我还就真的会落个没头没脸的下场。 又喝了一杯茶,我见婠儿一直默不作声就有些头疼道:“婠儿,你适时提高一下你自己的存在感好不好?” 婠儿皱皱眉头,无奈道:“郡主,你又说那些新奇的名词儿了。” 我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好在她也应该习惯了我时不时的说些让她听不懂的话。 我看着她对她说:“婠儿,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胆子小的跟老鼠一样,什么都不敢做,什么也不敢做。 苏婠忙道:“怎么会呢,郡主你别胡思乱想了,其实你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嫁不到如意郎君呢?” 我想说她傻,哪里又有那样容易呢? 这两年来往的姑娘不是没有嫁人的,有的过的好,有的过的不好,有的过的不好还要强说好。全凭各人的缘法,这事儿谁又能说得准呢? 倘若我身处后世如今还是个无忧无虑顶多上初中的小萝莉,可是在大宋却真的要做好随时嫁人的准备了。 我愁啊。 我感觉婠儿拍着我的肩膀,于是索性趴在桌子上任由她帮我按摩,然后我听她道:“郡主,难道你真没喜欢的人吗?” 我抬起头看她,将她一脸认真,我心想着我那事儿左右是瞒不过她的,于是道:“你觉得呢?” 婠儿看着我笑道:“郡主的心思我三年前就知道了。” 我一挑眉头,这怎么可能?那时候我虽然才十岁,但是好歹心智成熟,也没干出啥事儿啊……我有点想不通。 苏婠收敛了笑容坐在我对面,又帮我斟了一杯茶递给我道:“秋风起来了,喝点茶吧。”‘ 我应了一声,却哪里有心思去喝? 她说:“八王爷成亲的那夜,其实您是说了梦话的……” 我我我…… 梦话这两个字着实有点打击到了我,我居然是被这个给出卖了?也不对啊,我前世也不是没住过集体宿舍,从没有人说我有讲梦话的习惯,而这世界如果我平常晚上睡觉也说梦话的话,苏婠早该告诉我娘了。 苏婠笑道:“总之我就是知道了,其实八王爷什么都好,可是和您并不合适呢。” 这不是废话么,他姓赵,我姓柴。 他是赵家的王爷,我是柴家的亡国公主,中间又差了十岁,怎么都到不了一起去的。 我这样心里想着,心情烦闷着,若不是如此,依着我这又二又囧的脾气,估计早不知道哪天就傻乎乎的跟他说——赵元俨,我喜欢你。 可正因为我们之间的阻碍太多,也太不可能,所以即使像我这样的个性也理智到了现在,甚至还托了他给我找个相公好让我嫁了。 苏婠拍拍我的胳膊安慰我道:“倘若您真不死心,不妨真的试一试……” 我苦笑,试一试,这三个字何其轻松,可要真有这么容易我还能一直盯着他那张脸憋到了现在? 苏婠又说:“其实我真的觉得晏殊大人不错,您看他家世虽说不上多好,可您对这个也没什么要求,再说了如今又有功名在身,倘若他真的喜欢您的话,想来也不会发生您担心的那些事儿的……” 我苦笑,傻丫头,那个人如今是太子的伴读,将来太子一登基他就是太子最亲近的人之一,自然是要受重用的,将来前程似锦,还能当上宰相。一辈子历经宦海风雨屹然不倒,享受人生富贵五十多年。 可这还不算,一辈子娶了三个老婆死了三个,你说说这是什么命格…… 自己花开富贵,别人消香玉损。 我其实并不迷信,也知道女人在古代的死亡率有多高。可是不说这个,明知道人家小伙前途大好,还真嫁了他,这岂不是真的害了他? 我咬咬牙,决定和他好好的谈一谈! 我虽然这样想着,也坚定了信心,可想见晏殊也不是怎么容易的事情。 能帮我牵线搭桥的人一共有两个,一个是赵元俨,此人我就先不考虑了,正在家里装病呢,再说了,我和他之间的绯闻据说在我和庞籍七月十五那天溜达了一圈之后消散了不少,但是再一去,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么。 于是,我只能瞄准了另外一个——庞籍。 可还没等着我去跟他说呢,家里又要忙活开了……又要过节和准备过节。 这个节就是中秋。 中秋节盛行于宋朝,我想这和宋朝的女人的社会地位抬高了也有些关系。在宋朝有女不祭祀男不拜月的说法,所以这个中秋节忙里忙外的都是女人。而那中秋之夜也可以说是不眠之夜,夜市通宵营业,市民通宵达旦的游玩,极为尽兴。 而女人则要在家准备好中秋过节吃的各种食物,若是弄的不好还会被人笑话。 不过要是说到食物就不得不说说螃蟹。中秋的时候螃蟹也正肥美,但凡是有条件的人家都会做洗手蟹来吃。说是叫洗手蟹,可这具体因为每家每户的方法和原材料不同做出来的螃蟹又各自有别的名称。我们家的大厨最擅长做的便是橙酿蟹,也就是市民经蟹酿橙。 我娘和嫂子将中秋过节要准备的东西又都交给了我负责,可谓懒到了极点。 每每在这时候我都会恨恨的想,要是等我出嫁了又要怎么办? 虽然这样想着,可活儿该做的还是要做。 螃蟹是要先拆好的,然后将黄熟带枝的大橙子,截顶,去瓤,留下少许汁液,再将蟹黄、蟹油、蟹肉放回到橙子里,最后将带枝的橙顶盖住原处,而后将它放入蒸锅内,用加了酒和醋的水蒸熟。 这一做,便是几锅。等螃蟹蒸好了之后用醋和盐伴着吃,不仅香,而且鲜,新酒、菊花、香橙、螃蟹四种味道糅合在一起,色味交融,极为美味。 虽然看上去走的多,可到时候除了我们自己吃之外,还要送人一部分,到最后还要单独给下人们留出来一些,过节要的就是热闹和气氛,开心自然是最重要的。【1】 等做完了螃蟹还不算,还要将各种果子晒干腌渍好,未来一年的零食可就要看这几天有没有偷懒了/(ㄒoㄒ)/~~ 所以我非但忙,还忙的不可开交。 等动员了全家上上下下的用人将果子一个个晒好进行腌渍了之后,还要去做“酢”。 所谓的“鲊”其实就是用盐和各种调料将各种肉食腌了,如今东京最流行的就是黄雀酢和鹅掌鲊,有好这口的甚至一腌就是上千小坛,比我腌果干蜜饯都狠……而我们家自然要跟风做上一些。 等这些都做完了之后我才勉强送了一口气,后面还有月饼呢……呜呜。 北宋的月饼还不叫月饼,在皇宫里头它叫宫饼,在民间他叫小饼和月团,取得是月团圆的意思。 而且这时候的月饼形状还各不相同,有菱花形的、菊花的和梅花饼……还不只是在中秋节吃,一年四季什么时候想吃到时候再用什么团。可虽说如此,可中秋这一天却还是要吃的。 我因为是从后世传过来的,吃过的月饼花样自然比宋人多,让人专门给打了各种花样的模子,大多都是圆形的。这主要和我有关系——它要不是圆的我就觉得这不是月饼…… 什么蛋黄蟹肉芙蓉豆沙……这些可难不倒大厨们,等我闻到第一波月饼香味的时候,已经是八月十三了,而赵昀那个小胖子好似也闻到了月饼的香吻来了我家。 我听人报了之后,一边让人去跟我嫂子说今天不能陪她去接云遮了,一边亲自去迎。 心想着,这家伙难怪小脸怎么都瘦不下去,有吃福啊! ———————————————————————————————————————— ———————————————————————————————————————— 小包子如今似乎也不大稀罕人家抱着他了,自己拖着肥肥的小腿走了过来,待他走到我身边笑嘻嘻的扬起小脸儿,我就乐了,先是亲了一口,继而好气的问他道:“往日里你不都是要人抱的么,今天你怎么这么乖自己走过来了?” 小包子本来十分开心的小脸儿一扭,不说。 我见状就看了眼赵奶娘,却见赵奶娘正在偷笑。 我于是又笑道:“真的不说?” 他还是闷声不理我,既然如此,那我上绝招也没啥吧?一把把他拉到怀里,上下其手,顿时这小包子耐不住痒意,忙求饶道:“某某,放开我,呜呜,好痒痒……” 我一边继续挠着他的痒痒肉一边儿哭笑不得,这都能呜呜…… “说不说?” 我松开手,但是依旧把他抱在怀里,在他眼前晃晃手,示威道。 他嘟嘟嘴巴,水汪汪的小眼儿里尽是不满的看着我:“某某你欺负小孩子,你是坏人。” 我不由笑出声来,原来欺负小孩子就是坏人啊,可他都这么给我安上了这么一顶坏人的帽子了,我要是再不干点坏事儿,岂不是太委屈了? 于是毫不客气的继续施法,直到他瘫软在我怀里,双手挂在我怀里为止。 我见他有些累了,就将他抱在怀里往我的院子里走去,边走边对赵奶娘道:“今天来的正好,我刚做好了小饼,等下一起尝尝吧,口味很多的。” 小包子一听到吃顿时从我怀里抬起头仰着脖子看着我道:“某某啊,你做了什么馅儿的小饼?我要吃桂花的!” 我顿时一头黑线,这个吃货! 可也只得耐着性子对他解释道:“没有桂花馅儿的,桂花的都被我做成桂花糕和桂花酒了。” “桂花糕,桂花糕,桂花糕……”他十分欢腾的喊了两三声之后就要挣扎着下来。 我顺势将他从怀里放下来,秋天到了,他也添了衣衫,我抱着他也越来越吃力了起来。 他主动牵着我的小手道:“某某,我要吃桂花糕!” 我只得点头,哄着他道:“好好好,桂花糕,桂花糕。” 虽说他一来我总要抽出空来陪他,但是不得不说这个小包子真的是十分乖巧,鲜少哭闹。像上次那般哭喊着不要后娘都是极少的事儿。 我由着他拉着我走路,顺便夸奖他道:“今天昀儿可真乖,居然都不要让人抱了,回头给你再做一碗桂花粥喝。” 吃货就是吃货,我一提到吃他就乐和了起来,兴奋道:“是爹爹说的哦,说我已经过了三岁了不能动不动就让人抱着了。” 我听了挑挑眉头,接着哄他说话。 虽说都是三岁大的孩子,但是在我眼里这只小包子似乎要比宗保的要聪明一些,两个人大约一个时间学会的说话,可现在这小包子已经可以说很长的句子了,而宗保还不可以。 吐字清晰,虽然还有奶声奶气的味道,但对一个三岁的小娃娃还能有什么要求呢? “你爹爹还说你什么了?” 他兴奋道:“爹爹还说可以给我请先生了哦,不过这几天都是他亲自教我写大字,某某我要长大了哦!下次见了宗保我要把他比下去……” 接着又是小娃儿的一连串喋喋不休的童言稚语。 我一一听着,然后脑中想着赵元俨抱着他拉着他的小手写字的模样,感觉很温馨,也很让人羡慕。 那个男人是个好爸爸。 等回到了院子里我又给他拿了许多吃的。从桂花糕桂花粥再到小螃蟹小饼子,满桌的花样看的他似乎花了眼睛。 但下一瞬我才知道我看错了,那不是他看花了眼,那是他满眼放光…… 这个吃一点,那个再吃一点,这个好吃再来一点。 我和赵奶娘看着他自己吃的不亦乐乎,不由面面相觑,这才过了三岁的生日几天,居然大变了模样。 这让我居然有了点心酸的感觉,哎哎哎,小包子好似一天之间就长大了不少。当年云遮去上学的时候也是这样,之后再怎么欺负他,他也不恼,反倒是让人看了觉得我这个当姑姑的太霸道,居然欺负自己的侄儿……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儿,于是忙吩咐婠儿道:“去将那些小灯哪来让他挑一挑。” 中秋出去玩的时候几乎人手都要拿着一盏灯,有的是芝麻等啊,有的是刨花灯啊,还有稻草等什么的,花草鸟兽虫鱼无所不有。我自己也画了一些,让人给做成了小灯,现在都放在一起,就等着和这些吃食一起送给亲朋好友。 今天既然这小包子先来了,自然要让他先选。 小包子就是小包子,刚刚还吃的不亦乐乎呢,一看到婠儿拿出来了新玩具就不顾得吃了。我忙给他擦了小嘴儿才对他道:“挑可以,但是不许给我弄坏了,不然到时候你云遮哥哥和宗保哥哥就没的玩了!” 因为本来想的就是送给他们三个和符家的那些孩子们玩耍,所以我画的图案大多是各种娃娃,红孩儿啊,孙悟空 病美男什么的…… ... 啊…… 小包子一边翻看一边念着他们的名字,我看他自己玩的欢快就招呼赵奶娘先坐下来尝尝我们家大厨的手艺。 赵奶娘也没客气,先尝了一小块儿桂花糕,又吃了一橙酿蟹。等吃完了就是好一通赞叹。 我知道她这是客气,王府里的吃食向来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要说讲究可比我们家讲究多了,她又一直照顾着小包子,什么没吃过? 还没等我说客气话呢,她又道:“这几日王爷身体也不怎么好,我刚刚吃着这螃蟹还挺不错,不知道是怎么一个做法,回头我跟总管说说,看能不能让王爷提点胃口。” 我一听,有些慌张了,“他病了?” 赵奶娘有些奇怪的对我道:“王爷自从七夕后就一直告假没有上朝,就是因为身子病了,郡主您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俺是有五千字那么肥的二更君……感谢大家让我蹦跶出来,爱你们=3= 话说多更君什么的,只要给了他动力,其实他也很攻啊! 21 美男煮的,孟婆汤我也喝! ... 幕二一 美男煮的,孟婆汤我也喝! 生活点滴中的温柔……其实我就见不得温柔男人! ———————————————————————————————————————— 我心道,我当然是知道的,不过以为他是装的呢。可一听赵奶娘这么一说,看来他的身体倒是真的不怎么好了,于是忙对她说:“这橙酿蟹我今年做了许多,本想着等明日给王府也送去一些的,谁知你们今日就里了,正好带走些,也省的我打发人给你们送去了。” 没一会子我嫂子的丫头就对我道:“郡主,世子回来了,稍后就来。” 小包子一听,对苏婠道:“婠儿姐姐,云遮哥哥今天也放假么?” 苏婠笑着对他道:“中秋和七夕一样都是节日,学院里自然是要放假的。” 这么一说他就开心了起来,又看了看两只手各拿着的一个小灯笼看来看去,很是犹豫不决。 我看了看图案,一个是红孩儿的,一个是孙猴子的。 于是我笑着摸着他的头道:“你说说这两个哪个像你?” 他瞅瞅左边的漂亮的红衣娃娃又看看右边的神气猴子,最后十分没底气的垂下头,诺诺道:“我都喜欢……” 啧,现在就这么贪心,将来也一定是个花心萝卜。 我摸了摸他的头,最后大方的点了点头头,“可以是可以,但是下次你要自己画了还给我。” 小包子先是兴奋的抬起头,可听到后边那句就跟被放了气的气球一样,顿时蔫了。 我说:“你要是喜欢,我下次教你画,表姨保证一点都不难的。” 小包子却不给我面子的哼了一声道:“上次你教我包饺子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我抽抽嘴角,那还不是因为你闹着要吃! 不过我看他和宗保虽然宝贝,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他们,但是一般都是只给一样,想要再拿就要自己动手做点难度系数不大的小东西。 我虽然觉得这样可以培养他们的动手能力,但是他们自己貌似却不是这样想的,动不动就说我是欺负他们…… 对此我表示万分的委屈,这年头的小肉包子真是不可爱,当年云遮多好啊! 没一会云遮就走了过来,我看他那神清气爽发丝还透着湿气的模样,就知道他回来后先洗过澡再来我这儿的。 我放开小包子走到他身边对他道:“先将头发散开吧,干了再说。” 云遮有些不好意思道:“没事儿的,也快干了。” 我点点头,也不强迫他,男孩子都是要面子的,自从他换了一个先生之后似乎就和以前很不同了。 七夕回来的时候跟我说什么男女不同席,上次放的那一日假回来对我说什么男儿当自强,以后让我少给他准备那么多好吃的让他产生惰性。这次回来居然看上去比上次又腼腆了一些。 我想,要是我不是再三确定了他那位先生叫朱说而不是叫朱熹,或许我就要去拜访一下他那位先生了。 说实话若是我穿越的年代再往后推迟那么几十年,我一定要好好打听清楚,那个理学大家到底有没有和那位小尼姑发生什么不得不说的故事?也不知道那位小尼姑有没有裹脚——现在貌似只有青楼的名魁才会裹脚…… 我对云遮道:“快来看看我这些日子让人准备的东西,全是你喜欢的。” 云遮闻言走到桌前一看,顿时笑容满面。“橙酿蟹,小饼,果子……姑姑,你手真巧。” 我听了顿时觉得十分惭愧,我虽然忙活这些东西忙活了小半个月,但是还真没怎么动手,只是动下嘴皮子看大厨和下人们动手就是了。 “等下次再去上学的时候你就带些去,也好给你的朋友们尝尝鲜。” 我说完就看到赵奶娘对我使眼色,我没反应过来,她这是怎么了? 又见赵奶娘对我使劲使眼色,我突然想起来了那边儿还有一个小包子,看他如今这要哭的模样……我心道不好,脑筋一转也不回头看包子就对云遮道:“云遮你不知道人家昀儿如今多乖巧,居然走路都不让人抱了,可不是当年那个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小孩子了,你也要好好跟人家学习啊。” 云遮听了愣愣的,又看了眼小包子那泫然欲泣的模样就忙接着我的话头道:“姑姑你这话就不对了,昀儿之前就很乖啊,昀儿,要不要陪我一起吃螃蟹?好吃着呢。” 小包子抽抽鼻子将眼睛里的雾气也眨回去,气哼哼道:“我刚刚已经吃过了,哼,我要回家。” 我心中一叹,这小家伙之前也没这么难缠过啊,今天怎么这么给力? 可还没等我去哄他呢,我们家云遮就去帮我解忧去了。 不得不说云遮这小子对小包子好似格外有吸引力,只见云遮附身对着赵昀的耳朵也不知道小声嘀咕了什么,没一会子两个人就有说有笑了起来。 我顿时有一种被他们排挤在外的感觉,心中那是一个悲愤,那是一个郁闷,干脆头一扭眼不见为净。 他们两个又说了一会子的悄悄话后,云遮清咳了一声走到我面前道:“姑姑,我今天有个问题要问八王爷,您要不要陪我去一趟?” 我挑挑眉头,扫了一眼小包子。 那包子在我的眼神注视下往云遮身边微微靠了靠。 我又扫了一眼云遮,云遮好似已经习惯了我这一手,一点也不给我面子的巍然不动,好似没看到我的眼光般继续对我笑道:“好姑姑,你就陪我去一趟吧。” 小包子又看看我,目光期期艾艾水雾蒙蒙的,我又想着那赵元俨还病着呢,之前以为他是装的也就罢了,可如今这位貌似还真病了,我若是不去看看又如何能放心的下? 与其晚上翻来覆去的想着这事儿,不如冒险去一次? 不行,前阵子那风风雨雨…… 这赵元俨可是无数大家闺秀都想咬上一口的肥肉,我要是真的又这样就去了,估计等明天东京城关于我柴某某的那些事儿就传的满城风雨人人皆知了! 想到这后果我突然觉得这八月中旬的天气还真有些凉快了,似乎应该再添一件衣衫。 于是我对云遮道:“王爷不是病了么,有什么问题非要现在去拜访他啊,难道就不能去问问你庞大哥?” 我又道:“不妨先去找他问问?” 本以为这样就能难住他,可谁知云遮居然道:“姑姑,我想问的是字画上的问题,庞大哥想来是比不上王爷吧?” ———————————————————————————————————————— ———————————————————————————————————————— 我怎会看不出他眼中的笑意,可见他都将这个理由扯出来了,于是脑筋一转,也想出了一个招儿。 我不去看赵元俨,不过是因为我不想被人议论我和他之间的关系罢了,可和上次陪庞籍出门转悠一圈绯闻就少了不少,显然在那些闺秀们的眼中,我显然还是不够“份量”,但凡她们仔细想想也就会知道我和赵元俨在一起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于是我对云遮道:“这样的话也好,帮我去将你庞大哥请来吧。” 云遮一怔,琉黑的眸子中满是不解,他问道:“姑姑,喊他作甚?” 我顿时蹙起眉头道:“算了,我自己去吧。” 云遮顿时慌了,忙拉了我的袖子道:“姑姑莫气莫气,我去就是了。” 我没好气的捏了捏他的脸颊道:“算了,你就在这儿陪昀儿吃会子东西我去问问他就来。” 这虽然想托他的便利帮我打消和赵元俨之间的绯闻,可是毕竟也要问问人家自己的意愿不是?若他不情愿,我的想法也自然跟着落空了。 我这样一说云遮也没好阻止我,我又吩咐苏婠去取来刚刚做好的月饼以及这两天做出来的其他吃食,装了两个食盒才去了庞籍的院子。 说起来我们郡王府的占地并不小,虽不如赵元俨的王府那样大,但这府邸在东京也算数得着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们这一条街上的府邸都是皇帝赐的,自然也没几个能与之相比的。 庞籍的院落被我安排的与我的院子有点距离——这原因自然是我想与他保持一点距离的缘故。 小伙子大姑娘总不能一天到晚都闷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出来吧?还要碰面的机会多了,谁知道到时候有没有人说闲话呢? 待到了庞籍的院子后就有小厮把苏婠和另外一个丫头手中的食盒接了下来。 我平日里并不怎么常来,但也曾经不止一次吩咐过这些伺候庞籍的下人不得怠慢,今天细细的看了一遍院子里的花草被照顾的很好,而下人们也都个在其位就先放下了心来。 我对他们道:“庞公子可在?” 庞籍这人读书的习惯与常人不太相同,喜欢边散步边背书,所以我现在也摸不准他现在是在,还是不在。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让人去通传。 庞籍出来的时候,我一见就笑了出来,这身打扮哟! 我还以为赵元俨那号人在家窝着的时候已经够懒散的了,可没想到这位更省事儿,头巾都没带,只是用带子随意的将头发束了,一身白色长衫连腰带都没系,这副落拓不羁的模样我还从没在别人身上见到过,自然忍不住笑意。 他见我笑或许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清咳一声后对我道:“郡主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 我这几日忙里忙外,甚至动员了整个府里的人,自然瞒不过他。 我道:“忙的其实也差不多了,喏,都送些来给你尝尝。”我一指那两个高高的食盒。 庞籍闻言对我微微一笑,说:“可真是多谢郡主了,郡主可要进来小坐一会儿?” 我心想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说话,于是点点头道:“那就麻烦你了。” 庞籍住的其实也是个小楼,他刚来的第二日我外公便让人给送来了不知多少的书本,后来都放在了二楼的书房。我自然不会没事儿陪他上楼,于是就在一楼的小花厅说话。 我见庞籍吩咐了书童去取他的茶具,于是忙道:“不用麻烦这个,你知道的,我不太爱喝这些茶。” 庞籍似乎有些微微失望,眸光有些暗淡道:“山东虽然无名茶,但是煎茶的方式与东京也有所不同,郡主不想尝尝吗?” 我闻言也不好再拒绝,于是谢了他。 他的书童和小厮看上去年岁都不大,一个机灵些,一个稳重些。 等书童拿来茶具又忙着烧水的时候,我起身打开了食盒,将吃食都取出了一样,再抬头就见庞籍侧对着我亲自查看水的温度。 长衫宽袖束发俊颜,远远一看还真有些让人移不开眼睛。 我道:“你今天这么一身还真有些魏晋遗风,都说晋人爱美能将人活活看死,想来我们庞公子若是身处魏晋之时亦是名动天下的风流人物。” 其实这人呢总有点爱好。 而我这人呢平时挺能宅,一绣花绣的入迷了之后能十几天房间门不出一步。可除了这一个爱好之外,我生平最大的爱好就是欣赏与……调戏美男…… 咳咳,我知道这不是个好爱好,可有时候这人吧,一无聊了就忍不住。 在没穿越前我还能在电脑上看看图片没事儿YY出点什么同人文的,可是这穿越后从刚出生没多久的萝莉再重新“修炼”到现在,我忍了这么多年,在赵元俨的面前又嘴贫惯了,可没想到刚刚居然一没留神嘴巴就把不住门了。 我对此很痛心,也觉得很没面子,可话已出口我还能收回来不成?这自然是不可能的。于是我觉得这既然说了就说了,没啥大不了的…… 于是竭力装出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我见庞籍轻声笑笑,声音轻悦脆嫩,与他的人比起来这声音还要嫩上那么一些。 他转过身看着我,依旧是那般笑着道:“魏晋那时候有什么好的,整日要打仗,动不动就死人。” 我对那个年代知道的不多,于是就坐下来听他说那个时候的故事,等他说的差不多了,那茶也已经煮的差不多了。 他点了茶汤,然后帮我斟茶,带着笑容端给我。 我忙接了,说实话,他还是我见过的第一个给我煮茶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某黑自己也曾想过,如果哪天万一穿越了,要嫁个什么样的男人?不知道大家想过这个问题没。 谢谢大家的支持,俺现在然确实是动力十足,爱你们=3= 22 输不起的八贤王 ... 幕二二 输不起的八贤王 有些人,对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势在必得! ———————————————————————————————————————— 茶出奇的清淡,没有什么姜末盐啊香料什么的,只是有着淡淡的香甜。 我喝着茶见他吃着那些食物突然觉得这感觉不错。 “我从未去过山东,也不知道府里的厨子做出的东西对不对你的口味,要是有什么想吃的一定要让人告诉我。” 我说这话并不是客气话,而是发自真心。 我娘喜欢他,这些天里没少将他招去跟他说话聊天。我虽然知道我娘素来有分寸,为人处世远非我所能及可也觉得给他添了麻烦,所以十分不好意思。 我曾跟我娘说过让她不要耽误了他的功课,可我娘却总是不听。我自然做不得她老人家的主,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 再加上上次与他一起去相国寺上香的事儿,我总觉得欠了他什么,想要补偿他。 我见他听了我的话唇瓣又扬起了几分,双颊都跟着勾起了浅浅的弧度,我听他道:“我向来对吃食不挑剔,郡王府的大厨手艺又高明的很,郡主你难道不曾看出我已经胖了几分么?” 他这样一说我还真仔细的看了看他,上上下下,最后皱眉嗔道:“哪里有胖?我可看不出来。” 他笑笑,又说:“这就是在下这样穿戴的缘故啊,没有系上腰带自然就看不出来。” 我听他这话既轻快又带着一点孩子气顿时笑道:“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今日八王府的小世子来了府上,听奶娘说他病了,你可要与我一同去探望一下?” 我说这话的时候,委实是有些心虚的。 赵元俨有贤王之称,交游广阔,虽然与他来往的文人墨客多了去了,赵元俨既然如今闭门不见客,他或许还会因着我这举动的缘故被人不喜。 我想到这儿又补充道:“本不该与你说这事儿的,只是我觉得我一个女子常常出入他的府邸有些不好,才与你说……” “郡主。” 庞籍打断我道:“这不过是区区小事,庞籍既然与八王爷有过一面之交,这次得知他病了前去探望又有何妨?您刚刚在顾虑什么?” 我就将心里想的说了出来,却见庞籍毫不在意的笑笑,那笑容灿烂炫目,让人瞧了就不忍移开。 他又笑着道:“这你就是多虑了,要是像郡主这样说,此时皇后把持朝政,我更应该与八王爷保持距离才是,可是若是庞籍事事如此小心翼翼,又哪里还有半分文人的风骨?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就如这茶汤一样,是茶沫总不会与茶汤混于一起的。” 说完起身又是微微一笑,拱手道:“庞某此时这身实在出不得门,若丢了郡主的颜面可就罪过大了,郡主请先回去,我等换了衣服就去寻郡主。” 我闻言脸一红,觉得囧死了,你丢你自己的脸面,又与我有何干系? 可这话可是说不得的,这次我的嘴巴可闭得紧紧的。 我等回了房间那一大一小还在玩的不亦乐乎,云遮已经将西游记听的差不多了,如今已经可以代替我跟包子讲故事,便说还边画,哄得包子极乖,眼睛都不离那画纸。 我见了就对赵奶娘道:“等下我和庞公子要去探望一下王爷,也不知道可否方便?” 赵奶娘笑道:“方便,没什么不方便的。” 说完又道:“庞公子可是上次与郡主一起去醉仙楼的那位公子?” 我点点头,她又笑了两声,便上前去对包子道:“世子,我们该回家了,不然王爷该着急了。” 我见小包子听了皱了下小眉头,可看向我时却甜滋滋道:“某某表姨,你要陪昀儿回去么?” 我就知道他们今天非鼓动着我去八王府有什么问题! 我上前捏了捏包子的脸颊道:“你说说,好好的为什么一定要让我跟你回去?” 小包子被我一捏顿时两眼泪汪汪,委屈道:“我想让你去么,你都好长时间没去陪我玩了,呜呜。” 刚才还是笑颜灿烂,这下一瞬就包子脸就皱巴在了一起,我一扶额头,算了,我惹不起你。于是对小包子道:“去也行,先说好了,今天你拿了我两个灯笼,下次见了我要还我两幅画,画的不好我可不要。” 小包子嘟嘟嘴,可见我一脸坚决,没奈何的点了点下小脑袋。 我还没来及高兴我的“胜利”,就见那包子扭脸对云遮道:“云遮哥哥,某某她又欺负我!” 云遮对我苦笑一下,然后居然点附议头道:“恩,回头跟你爹说去。” 我虽然知道他这是为了哄小包子开心,可心中还是不爽。 庞籍倒也速度,没一会子他就已经过来了。 我见他来了也没好意思在他面前修理云遮,不过还是用手指头敲了敲云遮的脑门,这一笔咱们记下了。 云遮好似见我有些生气,也不怕,身子凑上来陪笑道:“姑姑,中秋那天我陪你去玩好不好?” 庞籍虽然不知道出了何事,但许是猜出了云遮惹了我生气,对云遮道:“小世子惹郡主生气了?” 云遮有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又摇着我的手道:“姑姑说好不好么!” 他这法子许是跟小包子学的,逮着你的胳膊摇啊摇,摇晃的人难受,我觉得为了那么点事儿给他摇晃的昏头昏脑的委实不太值得,于是只能点头,投降道:“好好好,去就去……” 云遮得意的笑,琉黑的瞳仁落在庞籍身上笑道:“让庞先生见笑了。” 这小子之前喊庞籍都是喊庞大哥,后来被我说了一通没规矩,他又觉得庞籍怎么嫩的脸要喊他一声叔叔吧,又觉得十分不妥,所以如今就用先生称呼了。 庞先生笑着对他摇摇头,他显然是有些喜欢云遮的,便问了他在书院里的一些事情。 云遮对他那位叫朱说的从应天来的先生似乎格外推崇,将他说的许多观点都说给了庞籍听,庞籍也不置可否,只是笑着听着。 我见他们聊的甚是愉快本不想打断,可如今时候已经不早了,于是道:“有什么话路上再说吧,如今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去八王府吧。” 庞籍点点头。 我又对云遮道:“你今日就去陪陪你娘娘说话吧,就别去了,她想你呢。你有什么问题就说吧,我帮你问。” 我估计他问的问题也没多少难度,我转达一番的话应该也没啥问题。对于这唯一的孙子我娘看的自然宝贝,虽然他中秋要放几日假,但能陪她的时间也没多少,我自然喜欢他多陪陪她。 云遮点点头,小眼期期艾艾的看着我道:“问题就不问了,下次也无妨的,不过姑姑你能帮我跟王爷讨副字画吗?我打算送给先生……” 我嘴角一抽,俨然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原来他求着我去见赵元俨也不过是因为想要求副字画,送给他那位极喜欢的先生…… 我这一瞬心里恨恨的想着,我一定要去看看他那位先生到底是什么来路,居然能让云遮为了他绞尽脑汁。我这个当姑姑的心里的玻璃心啪嗒啪嗒摔成了无数块…… 可云遮的眼睛眨啊眨,继续眨啊眨…… 我郁闷的点点头,最终还是答应了来。 云遮笑的几位开心道:“姑姑我就知道你最疼云遮了!” 恩,我也知道你疼别人不疼我! 就这么怨念着上和庞籍各自上了轿子跟在八王府的那车去了八王府。 ———————————————————————————————————————— ———————————————————————————————————————— 因是跟着小包子一起来的缘故,我们直接做着轿子到了赵元俨的院子前。 他说来也有些奇怪,当年结婚的时候并没有将新房安置字这个主院里,反而是再后面的一处院落,当时我还曾好奇的问过他,结果被他用手勾了一下鼻子,说了声:“小丫头片子管这作甚?” 我当时的萝莉皮才十年的历史,自然算得上是丫头片子,于是只好乖乖不做声。 等王妃死了,他就一个人又回到了这里住,也不知道是触景伤情啊,还是怎么的。 赵奶娘本来先下了轿子,伸出手对赵昀道:“来,世子,让我抱抱。” 赵昀这小东西冲她摇摇头,反而笑嘻嘻的看着我道:“某某你抱我下去好不好?” 我挑挑眉头,今天在我家的时候不是还要当小男子汉的么,怎么一回到自己家里就对我撒起娇来了? 于是我故意走上前却不抱他,对他道:“你今天下午不是说的不让人抱着么?” 却不想他还反应还挺快,嘟嘟那粉嫩的小嘴巴说:“我才不管,之前那是走路来着,可现在这马车我自己下不去……” 我顿时乐了,于是对他伸出手:“要人抱就直接说让人抱,还找那么多理由。” 他哼了一声,这次却没有反驳。 我又对他道:“跟我说,你爹爹现在是在书房呢,还是在寝室?” 赵元俨有一间超级大的书房,里面堆满了书架不说,还有各种乐器,各种笔墨纸砚不计其数,平常最爱窝在那儿的窗前看书。 小包子想了想道:“应该是在看书吧,反正没见他好好在床上养病……” 说完又嘟嘟嘴巴,有些抱怨道:“自己生病了都不听话,还总教训我……” 我听了不由笑笑,这次他可没当好榜样啊。 转身见庞籍依旧笑盈盈的模样,于是也没放下小包子,一边抱着他去书房一边对庞籍说了些赵元俨的坏毛病。 那人懒极,最爱躺着在窗前看书。 那人还在窗前放置了一张软榻,后来然又觉得软榻不甚方便,后来又让人做了一张寝台。有点类似后世东北的火炕,冬日里可以放进去火炭,但是铺上了一层暖玉,但凡进过他书房的人都曾腹诽过此人的奢华。 大宋皇室本来一改唐朝奢华之风,但对此人好似没有任何影响。满院子四季名花,仅兰花就有三百多种,刚刚庞籍一出轿子四处一瞧,眼神有着难以掩饰的震撼。 我瞧见之后也只是笑笑。那人的奢华也不过是这满园花草,一间书房而已。 比起那一夜洒金不知几何的寇准寇相爷也远远不及,所以我曾对他说,表哥啊,以后别让人进你这院子。 他当时好似就在那寝台上看书,拿略狭长的桃花眼瞥了我一眼,有些嗔怪道:“这就是你的待客之礼?” 我心道,那也比你以礼待人反而让人以为你奢侈过了头来的好。可这话却没说,不是不敢说,而是知道说了他也是这样做。 书房在二楼,如今天色微暮,但二楼的光线仍十分好。 我敲门前小声对怀里的小包子道:“昀儿,要不要跟表姨打个赌?” 我道:“你觉得你爹爹现在是在看书,还是在看夕阳?如果你猜对了,中秋那天我就带你一起出去玩。” 他听了头一扭儿,说:“我才不赌这个,爹爹说一半的几率就等于输掉了一半,说这种会让人输不起……” 我听了心中有些不以为意,但毕竟不是自己的儿子,别人想怎么管教自己管不着。 轻轻叩门,清脆的声音依旧,只是我每次叩门的地方却随着我的身高逐渐升高…… 我听见赵元俨道:“进来。” 声音略显嘶哑,也较之以往低沉了一些,我的心一沉,推开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请允许俺学一下马教主,咆哮一下—— 是谁跟我说古言的霸王少的,是谁是谁是谁~!~! 呜呜呜 和耽美、同人比起来,似乎更喜欢欺负俺这只打字慢的乌龟……就和那橘子一样! 当养成正太↔被正太养成 幕二三 当养成正太↔被正太养成 有些时间累积起来的东西,叫感情。 ———————————————————————————————————————— 熟悉的背影,正坐在寝台上看着西方的夕阳。 我就心知如此,这人在这里看时候的时候其实并不多,通常是躺在寝台上想着事情,或是看着院子里的美景。 漫长的长发披散在身后,肩上披着件袍子,窗外暮色刚显,仍遮掩不住晚霞,他就那样斜倚着窗子看着夕阳,一向黑白分明好似没有任何东西能瞒过它的瞳眸,今日也显得懒洋洋的,一向英挺的剑眉也似乎因为眼睛没有往日的神采而显得有些柔和了起来。 月余不见,再见就是这般病美人的模样,我瞧着揪心。 于是抱着小包子走过去,有些没好气地对他道:“表哥大人,这秋天刚到,你还不用悲秋。” 他似乎有些讶然的回头,瞧见了我之后唇瓣扬起,微微浅浅的弧度却有着独属于他的风采。 我听他用那略嘶哑低沉的声音道:“某某,月余不见你似乎清减了不少。” 我愁着他那明显比之间要尖了不少的下巴吱声,只是将小包子放在寝台上,又给他脱了鞋子。 这时庞籍适时给他见了礼。 赵元俨对他点点头,便道:“我这房里从没为客人准备过椅子,就在这寝台上坐下吧。” 庞籍也没客气,道了谢便脱了鞋上了寝台。 小包子一上床就哧溜一下跑他爹怀里去了,腻歪在他爹怀里不撒手,附在他耳边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见赵元俨不时点点头,夸他一声乖,就猜测小包子一定是在跟他说他今日去我府里有多乖巧之类的话语。 又见他散着发披着袍子,估摸着是得了风寒,怕他将兵气过给小包子就对他道:“得的什么病?太医是怎么说的?” 他依旧是那般对我笑笑,说:“无需关心,不过是因风寒病了些时日罢了,无妨的。”说完又拍了拍小包子的脑袋道:“今日可不曾给你表姨添麻烦?” 小包子摇摇头,依旧依偎在他怀里,父慈子乖与往日并无不同,只是今天的赵元俨这疏懒的模样却是我生平仅见,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又问了他吃了什么药,用的什么方子。 等听了没有稀奇古怪的东西才算微微放了心,于是对他道:“我今日来的时候从家里带了不少应景的吃食,现在饿不饿,要不要尝尝?” 他随意的点了点头,说:“也好。” 于是我便乖乖的去招呼了婠儿和赵奶娘给他拿吃的去了。 赵奶娘说:“王爷好些时日没有好好用过饭了,清减了不少。” 我看出来了。 赵奶娘又说:“王爷这些天也不见客,也不曾看书,每天就喜欢在这窗前呆坐,说等着下雪。” 我手稳稳的从酒坛里倒了一壶去年冬日酿的梅花酒。 赵奶娘还在说:“世子今天跟王爷吵着闹着说想郡主了,要去看郡主,王爷许是觉得没精力陪他,便准了。” 我点点头,然后和她们一起将各样东西帮他们放在寝台的桌子上。 因为寝台颇大的缘故,那桌子也颇大,上面本放了有些杂乱的书本笔砚,此时已经被王府的丫头收拾了干净。 我将东西一一摆上,也不往那寝台上座,对赵元俨道:“昀儿和庞公子刚刚都在郡王府用过了,你先吃些垫垫肚子。” 说着帮他斟了杯梅花酒。 这酒是去年我来的时候见院子里的梅花树都开了花,花上点点白雪,看上去极为漂亮。 我当时便厚着脸皮对赵元俨说要采了梅花酿酒。 这当主人的倒也不吝啬,大手一挥,说,随你摘。 可却还有后话——这酒却要在我府里酿。 我顿时垮了脸,知道他院子里的梅花树虽多,但终究也酿不了多少酒,他这地主居然还要我给他白干活儿。 而事实也确实是如此,三天的采摘后我估摸着也不过十数坛的量,所以索性大手一挥表示今天就做一次白功。可谁想这人却说:“我不过是让你在府里酿,可没说要你的酒。” 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他当时是想看我上当后郁闷的模样呢?还是为什么。 想着也给庞籍斟了一杯酒,有些得意道:“这可是我去年冬天见这院子里的梅花开了,亲自酿的酒,当时可没少让人跟着我受罪。” 庞籍微微一笑,闻了闻酒香道:“花香清冽酒香醇厚,这两种滋味完美的融在一起,郡主你果然有双巧手。” 我听了不禁有些心虚,解释道:“全称都有酿酒师父在看着,若没有那位师父的帮忙,我酿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谁也不晓得……” 赵元俨清咳一声,将酒一饮而尽。 我往日里也见他喝过酒,他酒量甚至称得上一个好字,可今日这酒刚下肚,我便看到他的脸颊上添了一抹浅浅的红晕,我觉得这是他今日的脸色太过苍白的缘故,心里就更跟着难受了。 赵元俨脸色虽好看了些,但唇色仍淡着,时不时问庞籍几个问题,在庞籍答过之后他都会点评一二,一时之间倒是变成了老师考教学生了。 我见庞籍对答了几次之后脸上仍旧一派轻松,又见赵元俨吃少问多,于是劝道:“表哥,你就多吃些吧,要是不喜欢我下次就再给你换些花样。” 他手指把玩着酒盅,细白纤长的手指光滑无瑕的酒盅,不一样的白却是一样的美。 他轻笑了一声,可眼中的笑意却极淡薄,泛着盈盈流光,让我看了一眼便微微垂下头来。我听他说:“某某,我想吃你去年冬天做的那道菜,叫什么来着?” 我一听,急道:“那菜忒油腻 ,不若换一种?” 我见他微微一敛眉头,琉黑润泽的眸子望着我,漂亮的瞳仁中映着我的模样,又一言不发的垂下长睫,我顿时招架不住…… 那小包子有事儿求我的时候那样期期艾艾的看着我,我都招架不住,他这眼神对我的杀伤力自然不言而喻。 我颓然的垂下头,应声道:“好,我记下了,明日便做了让人给你送来。” “好!”异常果断的回答之后就是咳嗽声。 我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您行。 ———————————————————————————————————————— ———————————————————————————————————————— 那天我和庞籍在八王府逗留了很久,久到我还帮小包子洗了个澡哄他睡了之后,庞籍和赵元俨还在寝台上下着棋。 我对那黑白的棋子并没多少兴趣,但见他们两个人一盘下了一个多时辰还没下完多少有点不耐烦,又因为那寝台上有两个男人在上面我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也不方面做,于是就在赵元俨的书桌附近溜达,心里寻思着我上次送他的绣图他放在了哪里呢? 东瞅西看都没找到那一件儿,不过却看到了我不知道哪次来的时候忘在这儿的绣了一半的图。 图旁边还有样图,是赵元俨当年画的一对大雁南飞图。 这么一看我倒是有了印象,那时候我绣出来的东西也不过刚刚能见人而已,便向赵元俨显摆。 那人那时就在面前这张书桌上画画,头上只扎了一条云巾,肩上披着黑色大氅,衬的一张俊脸显得格外小又格外秀气。 不过那时候他大约也才十七八的年纪,青葱水嫩,如今想想就让人怀念。 那时他抬起头来,水濛濛的眼睛灵气十足,上上下下故作不屑的看了一下我道:“?既然你这样说那我现在画的这幅图你可能绣的出来?” 我踮起脚尖儿看了一眼他正画的那图,顿时感觉悲从心来,那么大的一副…… 那时候的我不过刚刚会绣些花之类的,这样的水墨图又怎绣过? 但一看到他那双水雾蒙蒙含着笑意就待看我服软认输的眼睛,我便一咬牙逞强道:“绣就绣,不过绣好之后可不给你。” “哎,画可不能这么说,你这当表妹的可曾送过我礼物?如今不过是为我绣副图都不肯……”他说完将笔置于笔架上又叹了一声,那尚显青涩线条还没硬朗起来的俊脸上还能瞅出一丝隐藏的戏谑。 哪里像如今这般?你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甚至和他对视都猜不出他丝毫的心思。 我低头看着那副绣了不足三分之一的绣图,上面一角还插着针,针上尚无锈迹。 我摸摸绣图,又看看那副样图,一对北雁比翼南飞,我眨眨眼,再眨眨,想将眼睛里的雾气眨回去。 我本以为是我看着那名叫赵元俨的小正太长大,却也忘记了或许他也看着曾经身高矮矮尚不及他膝盖高的我成长。 我等情绪稳定了之后,又看了看书桌,上面是画了一半的水墨图。 视角取的应该是从窗台上向外看到的景色,画幅颇大,看上去只完成了三分之一左右。 能看到阴霾的天空,窗沿上积压的皑皑白雪,再下方寒梅尽放,其余花木尽掩在皑皑白雪之下。有数名青衫小厮正在梅花树下扫雪…… 这图画的颇为活泼,如他第一次给我的那把折扇上所画的芙蓉花树下我酣睡的那副给我的感觉相似,虽是随时会下雪的雪后景色,但并无一丝冷意。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正手持棋子目光专注的看着面前的棋盘,眸光熠熠,也不知是在脑中模拟棋路,还是在苦思对策。 我突然忍不住笑了出来,却没笑出声,脑中也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一幕和如今的他重合起来,犹带了点婴儿肥的小脸,熠熠闪亮的黑眸,姿态凛人却还带着一抹性味。 就是这样一个小正太,对我说——你就是叫某某的? 我起身走到寝台前口气十分无奈地对他们道:“我说,你们这还真是棋逢对手。” 手持黑子蹙着眉头的王爷头也不抬,对我挥挥手。下一瞬肩上的袍子滑落了下来。 我便无奈的只能帮他再披上,又伸手从他手中拿出来那颗棋子对他道:“天色都不早了,这盘棋不如留着明日再下。” 我说完又对庞籍道:“我们明日再来陪王爷解解闷如何?” 庞籍点点头,语气欣然道:“自然可以,王爷,不如这盘棋且留着待明日再下?” 赵元俨看了看庞籍,我只觉得他这眼光有些深意,却又看不出来什么。 下一瞬,他已经点了点头,微笑道:“那也好。”说完将头扭向我,粲然一笑,白牙让我突然有一种森然的感觉。 他道:“莫要忘记我的菜,不送。” 我挑挑眉头,他这样就想将我赶走了? 我哼了一声,说:“表哥大人,你表侄云遮想向你求副字画。” 他略挑挑眉头,请啜了一口茶汤后才道:“送谁?” 我无奈道:“他的一位书院里的先生,从应天而来,他很喜欢。” 喜欢到要拐我来这儿帮他求字画! 赵元俨轻笑一声,似乎看出了我的心肝已经碎成了一块块。他起身,随意的踩着鞋子走到书桌前对我招招手。 “来吧,最近画好的你选一副。” 我指着那副尚未修好的绣图问他道:“这是我什么时候落在这儿的?你怎么从未跟我说过?” 他摇摇头,有些无奈的说:“我本来也很期待你绣完它的,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见过它了,前两日我找以前的画儿的时候,才将它和画纸一起翻找出来。” 我噤声没有再问那个话题,只是说我喜欢他那副尚未完成的画儿,厚着脸皮跟他说这副话画完我要了,不许让他送别人。之后才挑了一副暮春图。 之后便与庞籍与他辞行,他照例没送我。 等下楼后进轿子之前,我又回头望了一眼那窗子,好似有人影在那儿站着…… 醇之,你看某某如何? 幕二四 醇之,你看某某如何? 赵元俨,你真的很给力! ——————※—————— 回到府里我和庞籍又说了了一两句话就个字回自己的院子了,等回到房间里发现云遮的奶娘还在。 我有些讶然道:“怎么,云遮还在?” 奶娘笑道:“说要等郡主回来,我怎么劝都不听,如今这会子已经在软榻上歇了。” 我听了好生无奈,今天这小子已经将我的心伤了几次了。却还是匆忙上了楼回了房。 推门一看就见那小正太已经在我的软榻上睡熟了,身上盖着一层薄被。 我不由对跟在我后面一同上来的奶娘道:“就让他在这儿睡着吧,他从小就睡不踏实。” 奶娘点点头,许是不放心,又道:“不如我今天就在这儿守着吧,万一他晚上口渴……” 我打住她的话道:“晚上他醒了难道不会喊人么,莫要太娇宠着他。” 奶娘被我这么一说,虽然说了声“是”,可看上去仍不放心,我也只好随她去了。 又从婠儿的手中接过那副我选出来的暮春图交给奶娘道:“若是他醒了问起我,你只管拿这个给他看。” 而后才回房沐浴洗漱,等半干着头发往床上躺下,苏婠那边又忙道:“郡主,还是头发擦干再睡吧。” 我摇摇头,只觉得今天见了一次赵元俨竟用掉了无数的心力,全身疲累不堪。 婠儿许是见我不想动弹,取了巾子帮我擦起了头发。 我愁着她那担心的模样对她笑道:“我没事儿的,只是想问你一件事情。” 苏婠有些讶然道:“您这么晚了又想问什么啊?” 我对她说:“你说,一个从不喜欢撒谎也从不屑撒谎的人,为什么会说谎话呢?” 不说那绣了一半儿的绣图仿若如新,单说那针,那都几年前的用的了,若不是常常用手把玩,早就生锈了…… 苏婠帮我擦着头发,过了许久的时间我才听到她道:“郡主,婠儿觉得或许是因为太珍惜了吧。” 我闭上眼睛,忍住满眼酸涩。 我虽然觉得自己不是聪明人,可也绝对不傻,应该做什么我清楚也明白,可却偏偏下不了那个决心。 我想,我这些年真是白活了。 看着他长大,看着他娶了别人,看着他有了儿子死了老婆,再看着他将我这样不高不低不近不远的吊着…… 有许多的时候我总以为我是错觉,因为那双眼睛看我的时候好似格外温柔。 也因为他对我之好在王妃尚没去世的时候,便曾让她吃味。可除了那温柔的眼神,不着痕迹的宠溺,就再也没了其他。 我上次去找他说让他帮我选相公的时候,未尝没有试探的意思,可到了最后,我伤心而回…… “郡主,别多想了,赶紧睡吧。”婠儿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放下床帐。 我没应声,脑子里面乱糟糟的一片,已经无心去想,也无心去过问什么事情了。 婠儿似乎又喊了我一声,我依旧没回,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脑袋也昏昏沉沉起来,似乎睡着了,也似乎还醒着。 我看到了一个人远远向我走来,喊着我“某某”,却让我一点也看不真切。 我想喊他,会喊我某某的男人除了他还有谁? 但是总是发不出声音,最后我颓然放弃了这个想法,再也没了意识。 再醒过来,是被婠儿轻柔又有些焦急的声音唤醒的。 “郡主?郡主?” 我睁开眼睛,却觉得眼皮沉沉的,等我竭力睁开便发现云遮也在一侧有些焦急的看着我。 我皱皱眉头,清咳一声对婠儿道:“云遮怎么在这儿?” 婠儿忙道:“郡主,您可能是不小心染了风寒,刚刚我叫了您几声您都没醒,反倒是将小世子吵醒了……” 我闻言先是伸手摸摸头,果然有些发烫。 我不由苦笑,我果然拿赵元俨没辙儿,去看了他一次就被他传染了感冒。 传染?我顿时有些慌张道:“去去,赶紧去熬一锅醋放在房间里熏熏,让云遮赶紧回去,莫要让我将病气过给了他。” 云遮忙道:“姑姑我没事儿的,要知道就不让你去了……”话说到这儿眼睛里已经氤氲弥漫,似乎随时都会落泪一般。 我最见不得男孩子哭哭啼啼的,又道:“与你有什么关系,我昨晚头发还湿着就睡了,快快出去,我要更衣了。” 昨晚既然与庞籍说好了第二天要一起去赵元俨那儿的,让人久等也不好。 云遮听我这么说倒是赶紧避出去了,苏婠反而劝道:“郡主,不如今日就不去了,万一您再将病气过给了小王爷……” 我抽抽嘴角,想起了那小包子他爹还在等着吃红烧肉,顿时有些气恼道:“左右是他爹将病气过给我的,我过给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虽然口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着也要提醒赵元俨病愈前不可再与小包子接触。 这样一想心情就更急了,虽然身上酸软无力,但我还是勉力起床换了衣服,等梳洗后日头已经很高了。 我觉得这事儿异常丢脸,庞籍应该等了许久了吧? 晨昏定省自然也是晚了。 等到了我娘那儿我娘正在抄佛经,见了我不等我行礼她便道:“身子不舒坦就别做那些没用的了,你看你这副小可怜样儿……” 我听得她话语中的怜惜,若是换了往常我就这么厚着脸皮凑上去看能不能有什么打赏了,可今日却是止步不敢上前。 我对她道:“娘,我今天还要去一趟八王府……” 说这话的时候我都没敢大点声儿,生怕她给我脸子看。 我娘也果真不开心,哼声道:“还去,你没见你自个儿都病着的么,某某,不是娘说你,总跟他这么走动迟早会毁了你。” 我低头不语,这都是她说了多少次的话了。 我听到我娘叹了口气,说:“算了,我知道你是听不进去的,说你姐姐拧,她还拧不过你呢,去可以,早早给我回来。” 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十分不好意思,解释说:“我其实然是因为昨天和庞籍跟他说好了……” 说到这儿就自动消声,不敢再说下去了。 我娘起身走到我跟前摸了摸我的头,对我道:“发热还不是很厉害,去了就回来吧。” 我垂下眼点点头,又做了一个万福之后才离开。 我想,我娘其实应该挺讨厌赵元俨吧? 苏婠担心我的身体,刚才让我去跟我娘问安,她去请了庞籍。 等我从我娘院子里出来的时候正好和庞籍照面,此君今日手里竟然握了一把扇子,水蓝色的腰带上系着一个绣工精致的扇套。 我瞧了觉得新鲜,却因为让他等了甚久的缘故,所以忙对他微微欠了下身子,歉意道:“庞公子,让你久等了。” 庞籍忙避开身子,有些无奈的对我道:“郡主何须如此,若是身体真的不舒服,不如庞籍只身前去跟王爷说一声便是。” 我摇摇头,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笑笑便当这事儿过去了。 我要是真说病了不去,那人一定会内疚的吧? 保不住还真会亲自来瞅瞅…… 这次是在门口落的轿子,我一从轿子里出来就看到赵大管家笑着走过来,脸上竟然也出现了一点褶子。 我挑了挑眉头,清咳一声道:“我说宁伯,您这是……” 我那声宁伯让他顿时将笑脸变成了苦瓜脸,他皱着眉头苦巴巴的对我道:“我说好郡主,您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吓我啊,您总是乱开玩笑……” 我笑了一声。 宁伯又道:“王爷今天起来的挺早,说您今日会来,我左等右等等到现在您才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我生病的事儿自然不想告诉让他,让他一把年纪了还跟着操心,便说:“我娘让我给她抄写了几张佛经,所以才耽误了。” 说完就对赵宁道:“您先带庞公子去见王爷,我去厨房一趟。” 这王府的厨房我也是常去的,看着现在的日头离午时也不远了,所以想先将那人想吃的菜给做出来再说。 而且今天我今早晨还没吃饭呢,如今正饿着肚子,还是先去填饱肚皮才是重中之重。 我又对庞籍道:“庞公子,你便先去吧,我等做好菜就去看你们谁输谁赢。” 庞籍含着笑意轻轻点了点头,便与赵宁一同离去。 王府的厨房我熟门熟路,进去之后也没啥不好意思的,见了主厨就对他道:“刘大厨,有什么好出的没?” 那大厨见了我挑挑眉头,笑道:“郡主你可算是来了,今天王爷还没吃东西呢,想来是等你亲自下厨呢。” 我听了忙轻笑一声,又将某人在心中说了好一通。 大宋的皇宫里是不吃猪肉的,而爱羊肉。我并不知道这个习惯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反正我从认识赵元俨之前他便不曾吃过猪肉。而猪肉也被视为贫民吃的肉食,东京中等人家都不屑购买。 我这人对羊肉从没什么好感,猪肉翻反倒是最爱——在我不需要减肥的时候。 红烧肉什么的,排骨什么的,猪蹄什么的…… 也不知道我们府里动不动就上演猪肉大餐的消息是谁放出去的,总之过了没多久赵元俨就找了个借口把我赶紧了厨房…… 当时他刚死了老婆,看上去虽然一没哭而没郁闷,但是他那二哥也就是如今的官家仍担心他会想不开,甚至下了旨意让我在他府上小住了几日,我虽然知道他是找的借口,不过既然他那时候想吃,我也乐意动手。 只是在时候少不了数落上他几句压榨劳工罢了。 不过我今天病着也没太有精神,只动了动嘴皮子,吃着点心,等那边儿几道菜做的差不多了,我肚子也半饱了。 等我上了二楼走到书房门口就笑了,这倒是省的我敲门了,也不知道是赵元俨让人开着通风的,还是丫头们下去的时候忘记关了,有扇门是开着的。 两人正面对面的坐在寝台上下着棋,正当我想进去的时候,我见赵元俨落下一子,笑道:“棋力不错,我昨晚想了好久才想出怎么破你的大龙。” 又敛了笑容双眸熠熠的看着庞籍道:“醇之,你看某某如何?” 我那还没伸进去的脚又往后退了两步,和苏婠对视一眼,静心等着。 赵元俨,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幕二五 赵元俨,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或许这十年相许,终究是个相爱不相守的下场…… —————————————※——————————————※—————————————— 我等了赵元俨许久许久,可这许久的年头里既没等到他告白,没等到他承诺,却等到了他此时此刻问庞籍——你看某某如何? 虽然不是我一直想要的,但是这听着淡然,实则细品之下却带了一抹酸味的话,却让我顿时已经觉得这个世界好似圆满了。 或许我们之间注定不会有什么结果,也或许此生之年他都不会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某某,我喜欢你。 但是这样一句带着淡淡酸味的话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我要的真不多。 就是这样想着,我听到了庞籍的声音。 庞籍说:“王爷,郡主自然是极好的姑娘,坦率,手巧,与一般姑娘不怎么相同,庞籍十分欣赏。” 有生以来,这还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夸我,而这人竟还是庞籍,我心中对他的歉意又多了几分。 自从他到了我们郡王府,我先是有心无心的利用他就利用过了两三回,可他不知情不说,还这般说我的“好”,我对不住他。 我听赵元俨说:“可喜欢她?” 这声音中已经平淡入水,听不出一丝一毫的私人感情,仿佛刚刚那略有醋意的话是我的幻听…… 庞籍似乎没有犹豫,回道:“庞籍与郡主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也并不知道郡主的心意,但是庞籍确实对郡主心存好感。” 我听着,心中忍不住赞了一句——庞籍果然够男人。 认识他以来他总是如此坦率果断,却又是一个极为聪明的聪明人,我总觉得他好像已经知道了我和赵元俨之间的那点什么,可纵然如此对他也生不出半丝的不喜之心。 而我的猜测也果真是对的,庞籍接着对赵元俨问道:“王爷,您对郡主又如何呢?” 我听着庞籍的声音,原本还称得上淡定的心绪瞬间好似慢了一拍,脑中只留下空荡一片,在等着那人的回答。 等了将近十年,我想,今天他的结果是我想要的也罢,不是我想要的也罢,或许过了今天我就真的能放开了。 我感觉苏婠捏住了我的手心,这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的手心里都是冷汗…… 原来,我曾这么重视他吗? 我看了一眼苏婠,对她摇摇头,示意我并没有事。 我又耐心的等着,也终于等到赵元俨开口,他说:“我与某某虽是表兄妹相称,但是并无血缘关系,这点你应当是知道的。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才刚刚三岁,那时候我父皇尚未登基,而我那时候也不过十三岁而已,一晃眼她都已经到了要嫁人的年纪了。” 我能听出他话语中的留恋不舍之意,心中也跟着苦笑着,仿佛又回到了初见他的那一日。 那天在我在我姨娘的花园里见到了前来请安的赵元俨,他那时候的模样与小包子有几分相似,琉黑的大眼睛,挺俊的鼻梁。当然,还有微微婴儿肥的下巴和天生的薄唇。 我看着他披着紫貂大氅迈慢悠悠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到我的面前,我当时都呆了过去,我何曾见过这样漂亮的少年? 他那时候确实是人生之中最漂亮的时刻。 眼睛里都透着一种灵气,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好似天上的仙童一般。但更因为他那时候还没有学会将他那天生的傲慢和任性遮掩起来,恣意,且妄为。 在我还没有回神的时候他便已经俯身看着我,琉黑灿然的眸子带着兴味上上下下将我扫了一遍,最后对我说:“你就是叫某某的?” 我自然没反应过来,那时候外人又怎会叫我的小名儿? 我自然没来及回答,却不想他又道:“居然还真有人叫这个小名……” 许是我当时太呆的缘故,他竟俯下身来,用那双熠熠的黑眸与我对视,那眸子中尽是笑意。然后突然伸出手捏了一下我的脸颊,再接着就一伸手将我揽在了怀里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说:“竟然这样呆,又这样小,若是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我这时候已经反应了过来,心里羞窘的不得了,我我我我……我竟然被这么一个小正太欺负了! 可他却由不得我不配合,那双手又将我锢紧,又环住我的腰道:“今天天冷的厉害,就不要看梅花了,要是冻着了怎么办?” 我嘟嘟嘴,看不过他的自作主张,于是哼声道:“在姨娘这里才不会冻着。” 他挑挑眉头,似乎是对我的反抗有些惊讶,竟然又笑哼了一声,故意板起脸来对我道:“那可就有人要欺负你了,这府中九个男孩子,就你一个女孩儿,他们不欺负你欺负谁?这样娇滴滴的声音可是说不过他们的,到时候你要让你姨娘评理都没用。” 我倒也听过赵光义有九个儿子的事儿,当时又不知道赵元俨的来历,还真怕那些个表兄真欺负了我——毕竟我觉得我这个前朝公主什么的,还真可能会成为被他们欺负的原因,于是索性就将头埋在他的怀里不说话。 他好似很喜欢我的乖巧识时务,又拍拍我的头,带着笑意说:“乖某某,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 于是可笑的我啊,竟然就被他这样一句话给哄了这么多年。 眼里没有别人的眼睛比他的好看,没有人的笑容比他更美,没有人比他更有才华,更没有人能比他对我更好…… 说来说去,还是一个痴字。 “我在娶亲前就曾想过我与某某之间的问题,那时候我已经十九岁,而她只有九岁,相差了整整十年。庞籍,若你是我,你会如何?” 赵元俨说着。 庞籍似乎犹豫了一下,说:“另娶。” 他是大宋的王爷,他是宋太祖赵光义的儿子,有些事情自然做不得主。倘若两人年龄相近,他或许上书一风还能争一争,但两个人的差距却是整整十年…… 庞籍明白,我也明白。 ——————————————※——————————————※—————————————————— 赵元俨又说:“我娶妻之前便将新房设置了另外一个院子,这里便当成了我平时小憩和读书时才来的地方。后来我本以为与某某不过是像寻常的表哥表妹一般,看着她长大然后再亲眼看着她嫁给别人,可是我却没想到王妃竟因难产而死。” 我听到赵元俨的声音沉重了起来,我知道他其实对这件事有些伤心。那样一条生命竟因为要给他繁育子嗣而死,他那样的人就算不爱她,或许也觉得亏欠她良多吧? “我本不应该说这个,让某某做我的续弦也并非我的初衷,只是就好似你亲自然培育了一株十分喜欢的话一样,从它从一颗幼苗看着它慢慢长大,费劲千辛万苦看到它变成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这时候若是让你舍弃,你舍得吗?” 庞籍没有出声,而有没有摇头或点头表示我也不清楚,只听赵元俨又道:“可我既然不舍得让她受委屈便必然要放手,庞籍,我觉得你将来或许会让她幸福,若是今后没有更加心仪的女子出现,便娶了她吧,她会是个好娘子,好娘亲。” 我没哭,真的没。 其实我挺高兴,或许他说出的并不全然是我想听到的,可做人不能太贪心不是? 我知道我自己挺贵毛,我知道我很任性,可我还是只想听到我想听的就够了,管那么多做什么? 我很少任性,可这次我真的只想问他一句,赵元俨,你既然喜欢我,既然将我视如珍宝,又为何又要放开我? 你为何不问过我? 脑中想法百千,脚下却没迈开一步,我想继续听着,看还能听出什么。 庞籍不解道:“王爷,既然你喜欢郡主,又何妨问过她呢?郡主对你的不同,任何男人看了都会明白,王爷又怎会不知郡主对你的情谊?” 我闻言有些讶然,继而看向苏婠。 果真又那么……明显么? 苏婠点点头,似乎有些无奈又似乎是在偷笑。 我只觉得脸上一片火热,已经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这丫头也真是…… “给昀儿当后母,或许她并不排斥,但我与她之间却也并非是那想娶就娶,想嫁便嫁的。我乃太宗八子,她乃前朝公主,单单只是为了这一个理由,皇兄就绝无答应的理由。” 我轻轻笑了一下,取了帕子抹了下脸,擦掉眼角的泪珠,依旧拉着婠儿的手轻手轻脚的下了楼,再重新上楼,脚步比平时多用了一点力道。 待到门前没给两人机会便先敲响了门。 我看着他们两人笑道:“我说你们下完了没,饭菜可是准备好了。” 赵元俨看向我好似没事儿人似地对我笑道:“今天没有总与你置气的表侄在场,你想何时开饭我都能等得,我们小郡主可不是随时都下厨的。” 庞籍配合他般,对我笑了笑道:“郡主,还是王爷棋高一着,这次是庞籍输了。” 我笑着走上前去对还懒在寝台上的两个人道:“既然如此那就准备吃饭吧,我刚刚在厨里没少吃点心,现在都不饿了。” 赵元俨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了一把扇子刷一下展开,对我一挑眉头,水光潋滟的眸子睨着我道:“哟,还学会偷吃了?” 若是没听到那番话,这时候我应该对他微微一笑并得意的炫耀一番大厨专为我开了小灶云云,可此时此刻却是怎么都提不起气力来跟他说笑,只是哼哼了一声,装作对他那扇子很敢兴趣,对他伸出了手。 “来,我瞧瞧。” 他只是递了过来,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眸子在我脸上扫了两下。 我瞧着扇子,上面只写了半阙词——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我瞧着这半阙词先是有些讶然,接着心中就有些愁苦。 赵元俨说:“前两天认识了一个学子,名叫张先,这本是他写的词中下阕中的两句。” 张先我倒是知道的,活了八十八岁的风流鬼…… 此人一生顺遂的几乎能与晏殊相比,更比晏殊活的长,不过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花心萝卜,八十岁的时候还娶了一个十八岁的小妾,以至于让那位苏大学士调侃为一树梨花压海棠。 我又听赵元俨带着笑意道:“那学子人也不错,年纪应当比醇之小个一两岁,也是提早入京准备明年春闱,或许他与醇之还能成为朋友。” 我听出了他的话中之意略笑笑,敷衍道:“,既然是你看中的人自然是不差,介绍与庞公子认识也不错,他在京中并无多少朋友……” 又说:“快起来活动下吧,等下就用午膳了。” 我见他笑笑起身,眸光莹然,笑道:“这转移话题的一点都不高明,我又没拿你打趣,不过是说正经话。”而后看向庞籍道:“醇之,你说是不是?” 若没拿我打趣的意思,又何必“此地无银三百两”? 庞籍笑道:“一位是王爷,一位是郡主,庞籍真不知应该怎么回答了,不过郡主有一点说的没错,庞籍还真饿了……” 赵元俨笑了一声便喊了赵宁进来。 赵宁进门行礼后便有些讶异的对我道:“郡主你的脸色怎么看上去这么红,莫不成是在发热?” 我忙摇头,说或许是方才在厨房里呆的时间长了,不妨事。 赵元俨微微蹙眉,对赵宁道:“今日便在水运亭用膳吧,你与庞公子先去,再将大夫请来。”而后对我肃声道:“某某,我方才就觉得你脸色有些不对,我陪你在这里等着大夫过来。” 我心中叫苦,想当年穿越前我见了针头就晕,如今穿越后见了黑色的汤药就想吐,天要亡我么! 更何况,比之吃药,我此时更不想与他同居一室…… 赵元俨,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有生之年我都要被吃定吗? 幕二六 有生之年,我都要被吃定吗? 我突然觉得找一只狐狸当相公是一种悲哀…… ———————————————————————————————————— 王府中本就有大夫常年待命,这大夫姓徐,医术很是高超,赵元俨也对他极为敬重。因为赵昀那只小包子经常生病的缘故,我与他也称得上熟悉。 可往日里见到他都是他在给小包子看病的,如今轮到了我自己,我还真有些觉得别扭。 前世被医生把脉什么的也是习以为常的事情,可如今么……我说徐大夫,你可以笑的不用这么夸张吗?那张万年娃娃脸看上去很像十七八岁的小青年哎!会让我这个三十多岁的怪阿姨觉得心里很不爽哎! 正在腹诽间,刚刚还笑眯眯的娃娃脸再替我把了脉之后,就变成了黑铁脸,只听他对赵元俨道:“王爷,郡主这是感染了风寒,需要细心调养些日子。”然后就大体说了下方子,未了便问赵元俨:“王爷看这样可使得?” 我先是被他那副唬人的模样吓了一跳,可等他说话又觉得被他凭白无故地欺骗了一次。感情,我这不过是风寒而已,您至于黑着脸么…… 再看看看赵元俨居然还真的和他一本正经地讨论起了药方来,我顿时汗了一把。 我自从来到了大宋之后,就开始觉得在古代想当个读书人真的不容易,这群家伙中不少人都信奉“不为良相便为良医”,平时闲得没事儿就会拿着医书来瞅瞅,平白为医生增添了不少压力。 我也竖起耳朵好气又好笑地听了听,可一听就苦了脸。我纵然没有熟读过医书,但那黄连什么的还是知道的,就算在大宋朝没听说过,上辈子也听过“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的俗语,于是就用这副表情对那位娃娃脸大夫道:“徐大夫,这黄连还是去了吧。” 我努力学着小包子撒娇的模样双眼眨也不眨的看着他,只是可惜的是我酝酿了老半天都没酝酿出什么雾气,是以效果并不怎么明显。看来装可爱撒娇它也是个技术活儿。 那徐大夫生的一张白嫩嫩的娃娃脸,有一技傍身还得王爷青眼,这府里还是有不少姑娘家心仪于他,然而这位实际上已有三十高龄的家伙依然是光棍一条,可见是个硬心肠的。 果然,他不负我对他硬心肠的评语,那颗顶着白嫩脸的脑袋左右摇了摇,一副悠然状,示意这事儿没戏。 赵元俨微蹙着眉头对我道:“某某听话,你这不是带了蜜饯来吗?等下喝完了药再吃点蜜饯也没那么苦了。” 我心道王爷你这口气怎么跟哄你儿子似地?又见徐大夫听了之后眉眼带笑的模样,我一边仔细回想着之前是不是什么地方得罪过他,可是心情竟然也跟着好了起来,其实我在看着他的时候,总觉得透过他这张娃娃脸总能想起穿越前的那些个娃娃脸明星…… 赵元俨对徐大夫道:“就刚刚那个方子吧,药现在就熬着吧,吃过了饭就吃药。” 这便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我听了便知道大势已去,于是也没白费那个力气拧着脖子跟他争到底,心中腹诽了他几句独裁也就算罢了。 苏婠去送了徐大夫,房间中只有我和赵元俨两个人,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我看着眼前的人心情有些复杂了起来,这翩翩佳公子若是不曾这般对我温柔,或许今时今日我也不会如此痴迷于他了,可我如此想着,也阻挡不住他带着温柔的笑意哄着我说:“某某,等下不要使性子,病了就要吃药,听到没?” 我心中一酸,闷声不吭地点了点头。 他似乎更开心了一些,桃花眼弯了起来,噙着笑容走到我跟前,伸手摸摸我的头,温温柔柔,好似我还是那个三岁孩童一般。 他又柔声说着:“等下午回去之后也要好好休息,不然我会担心……” 我从他的怀里抬起眼睛看着他,我本以为我能忍住心中的酸涩,可我显然没有将他的温柔也计算在内…… 我感觉到眼中的泪水抑制不住的流下来,我听见自己就这般哭着对他说:“赵元俨,有时候我想我要是没认识你就好了,也不用现在这样每天过的这么辛苦。” 我也想过,若是我没有穿越,只是那样一个简简单单的柴某某也好,这样我就不用将他与我之间的点点滴滴记得那么清楚,更不用看着他娶了别人,与人生子。 也不用看着那样一个和他像极了的小包子一日日长大,慢慢的,好似将来又会是另外一个他…… 我仍旧哭着,他沉默着用帕子帮我擦着泪,琉黑的眸子不复以往的灿然,晦涩且让我琢磨不透。 我又说:“我有时候想着,要是能这样痛痛快快的把你忘了,只当你是我表哥也好,可是又做不到,你说,如今我要怎么办?” 我知道这样哭着痛苦又无奈的指责男人实在过于狗血,也是我一向所鄙夷的,可我实在有些忍不住,要是今天没听到他那番话或许我还可以继续隐忍下去,可谁让我偏偏听到了? 可谁让他又待我如此温柔?眼神也好,话语也好,甚至那让我彻底崩溃的摸头的动作…… 在他成亲前,他都是这样温柔的摸着我的头哄着我说话的,鲜少会用扇子敲我…… 与他之间这样两人明明相爱却不能相互诉说,明明相爱却又不能相守,这样的痛苦让我真的有些忍受不住。 我不知道他喜欢我多久了,但是我却知道我守了他十年。即使是将我两世的年龄加在一起,这也占了超过四分之一的时间,又怎么是说忍就能忍得下的? 可我终究还是忍住了泪水,我不想让他为难。 我和他一人姓柴,一人姓赵,一人是前朝公主,一人是当朝王爷。 “某某,你听到了?”他说。 我抬起眼眸看着他,眼前的他脸色比早上更白了,但那双盈黑的眸子里满载的都是柔情。 我从不曾见过他用这样的眼神看我——这样不加遮掩的看着我,称得上柔情脉脉的眼神好似在无声的说着它的主人喜欢我。 “某某,我曾很多次推测过,你是不是喜欢我,而对我又是什么感情。纵使我一向自负,但是关乎你的事情我从不敢轻易猜测,也不想去猜测,因为我怕给不了你幸福,可是我却自私的没有去考虑你的意愿,对不起……” 我刚止住的泪水又落了下来,他说对不起我,可他又有哪里对不起我了? 我从他手中拿过帕子擦了擦泪,再抬起头坚定的看着他道:“赵元俨,你从不欠我什么,顶多今生你不再娶,我不再嫁罢了。” 我知道,有时候我很天真,或许是因为我穿越前尚未来及长大,未曾被社会磨平棱角就穿越了。而穿越后虽说身份尴尬,但也一直衣食无忧,享受富贵。这样的我也确实有些理想主义,他不娶,我不嫁,这样的一辈子或许不能相守,但是彼此爱着对方,或许也不是那样难吧? 他怔怔的看了我许久,只说了两个字——傻子。 我笑笑,却也不在乎。 或许他以为我是想出家当尼姑,可是要让我舍弃这头头发,整日吃斋念佛我也做不到,于是我想,不如就放出去我八字克夫吧,即使是后世都有不少人对这些说法深信不已,更何况是古人分呢? 我心里这样想着,也就定下了主意。 我擦擦眼睛对他笑笑,说:“幸亏我从不擦水粉,不然现在就难看了,走吧,别让庞公子等久了。” 赵元俨轻叹了一声,伸手握住我的手,我已有几年没有握过他的手,在他的手握上我的那一刻,我什么都不想去想,可耳朵里还是传来他的声音——“某某,我绝不会让你孤苦一辈子,一定有法子的。” 我只是笑笑,看着他坚定的眼睛,心中却并没有多少信心。 他也并不多说,只是带我出了门。 平平淡淡的用了午饭,我苦着脸喝着下了黄莲的汤药,而赵元俨与庞籍两人则照旧对弈。 许是徐大夫有心让我苦上那么一苦,这黄连似乎放的有点多,等我喝完了之后赶紧接过婠儿递来的蜂蜜水一饮而尽,心中想着那个娃娃脸大夫许是因为这一肚子黑水的缘故才至今没有娶到老婆。 我对他的过往委实很好奇,但赵元俨对他颇为敬重,关于他的私事赵元俨向来是不肯说的,所以我也就只能在心里想想为何他年过三十仍不娶妻了。 待喝过药我精神就有些不济,赵元俨一边下着棋然一边分神看我,我虽然对围棋不太精通但也看得出他处于劣势,于是皱眉道:“我都喝完药了,你放心就是。” 他索性也不落子了,白皙的手指捏着棋子,眼睛却看向我道:“可你的脸色仍让我放心不下,算了,今日你就先回家好好休息吧,明日我去看你。” 我一听立即吃了一惊,感觉脸颊也有些发烫。 这明日就是中秋,本是合家团圆的日子,他来我家干啥? 我还有些顾及,总觉得这样十分不妥。 却见他正色道:“咦,你这常来王府给我送东西,这中秋节我去拜访一下也是应当的,醇之,你说是不是?” 我囧,我们两个人的事儿你问外人干啥? 却见庞籍极为郑重的点了点头,说:“王爷说的对。” 于是我默默的端着杯子不再说话了。 而那盘棋也果真是赵元俨输了,貌似输了之后还挺开心,和庞籍两个人又从国家大事到民间趣闻讨论了许久。 我只管听着并不插话,心里还在想着要是明天赵元俨上门的时候我要怎么跟我娘交代…… 呜呜呜…… 我一想到等他走了之后我娘的反应我就想对他说,亲爱的王爷大人,你就别给我添乱了啊啊啊啊啊! 庞籍还添了句:“郡主若是好好休息一天,到明天兴许病就好了,或许我们还能一起去赏灯。” 我没吱声,但此人的情商已从我原本以为的200以上降到了75以下,并且有继续下跌的趋势了。 赵元俨倒是眉开眼笑,一脸欢愉,以至于整张脸都显得青葱了不少。 他道:“这个不错,就算某某明日身体没痊愈也没关系,我还有艘船,不如登船夜游好了。” 庞籍顿时欣喜道:“好极,王爷此提议甚佳,庞籍来到东京甚久,还从未游过汴河呢。” 我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人,目光从赵元俨身上再转到庞籍身上,再从庞籍身上挪到赵元俨身上,但是我这样明显的抗议此两人都能当成没看到,赵元俨甚至主动给庞籍斟了杯茶道:“来尝尝这杯团茶。” “不敢劳烦王爷……” 喂喂!你们够了没!再这样下去我会以为你们两个有奸|情的! 我最后只能郁闷道:“好吧好吧,我等回家就好好的躺着,乖乖吃饭乖乖吃药,不会影响你们夜游的兴致的。” 赵元俨登时心情大约,略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委实有点像一只奸诈的好狐狸。 他笑道:“如此甚好,回头我可会吩咐苏婠看好你的,你也晓得明日昀儿可是会陪我们一起出游的,你不想将病气过给他吧?” 他一提到这个我就来气,我是怎么病的?还不是来看了他之后回去就病倒了的?说不定你家宝贝儿子得的风寒还是你传染给他的呢。可也知道辩解无用,况且我也不想让他自责,于是只能乖乖的垂头,心中叹息着——赵元俨啊赵元俨,我这辈子估计还是被你吃定了…… 见家长神马的…… 幕二七 见家长神马的…… 拉小手神马的…… ———————————————————————————— 我回去的时候虽然被那轿子晃悠的连脑袋都跟着昏昏沉沉的,但是心里却极为痛快。 不管如何,我和赵元俨之间点破了那层纸,听他说了那一句话,我心里终究是欢愉多过了担心。 而且十分鸵鸟的想——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吧。 而且我对赵元俨还有一种盲目的信心,想来他一定会想办法的吧,再说了,最坏的结果,不也还是我说的那句话吗? 他一辈子不娶,我一辈子不嫁,顶多如此而已。 等回到了家也已经是快到了用晚膳的时候,我觉得这两天耽误了他不少的时间,本就觉得对不住他,又觉得我耽误了他不少温习功课的时间,于是就对他道:“庞公子,这两日真是耽误你了。” 我这话说的真心实意,庞籍或许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可是我自己却明白,我确实是利用了他——上次拉他去八王府就是有心拿他当挡箭牌,再加上上次…… 我突然觉得我这人太不厚道了。 庞籍水润的墨眸笑盈盈的望着我说:“郡主这可是说客气话了,哪里有麻烦之说?不过郡主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我看你脸色依旧有些不好,明日游船虽说不需要花费什么体力,但是若是仍病着到时候恐怕也没多少精神,到时候玩起来也不尽兴。” 我点点头,又谢过了他的好意,这才带着苏婠回自己的院子。 路上我听到苏婠小声说:“这位庞公子的人品还真是不差呢……” 我笑笑,知道她有些为我惋惜,可为了这样一个不差的人而舍弃十年的感情,我做不到。 庞籍好是好,可也不过是刚刚认识了月余的半个陌生人,我对他的了解并不多,除了知道他的家世外,也不过是比别人多知道了他将来一定会前程似锦,名流千古。 可我这辈子若非出了什么大变故,此生已经是衣食无忧,更没有多少所求,所以对他我一贯是好奇之中夹杂着欣赏,这样的男人确实少,在如今的大宋更是奇葩一般,错过了也确实可惜,可赵元俨在我心中又岂止是这般的重量? 我扭头看了眼苏婠说:“婠儿,若有一日我不嫁,你会陪我吗?” 我这话也不过是说笑,若我和赵元俨真的不能在一起,我自然不会委屈了她,定是要给她找个好人家的。 而苏婠却是非常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郡主如果不嫁人,婠儿自然是要伺候郡主一辈子的。” 我见她果真上了当,只能摇着头无奈的对她说:“知道我是跟你说笑,还这样认真,你哟。婠儿,我和赵元俨的事情,你找个时间跟我娘说了吧,就说是无意中听到的。然后想着法子劝劝她,别让她为我费那么多心了,我和赵元俨成与不成,我都没心思去想其他人。” 苏婠默默应了一声,扶着我的手陪我回到院子里,又将我安置在了床上。 她见我有些困乏了,就对我说:“郡主,你先别说那些,赶紧的先睡上一觉吧,等明天早晨起来再喝一碗汤药,或许晚上就能出去了。” 我点点头,打发她道:“你不必守着我,我娘那儿你让小丫头去通报一声我没事儿就好……”说着说着就感觉有些困乏的厉害了,渐渐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是被饿醒的,这身体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动不动就想吃东西。 我看着视线内一片黑色,知道此时一定还是夜里,却不知道现在具体是什么时辰,也懒洋洋的不想喊人,只是心中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赵元俨来。 曾经从没曾这样想过他,可此时也不过刚分别了没多长时间就想他今晚睡的踏不踏实,明天上门来又会不会被我娘赶出去……这样的感觉,就叫恋爱吗? 我想着想着,突然用被子将自己盖住,摸着烫呼呼的小脸,感觉再这样下去我就真的要担心自己的智商了。 再醒来的时候就是让婠儿给喊醒的了,我醒来一睁开眼睛就对她喊饿,婠儿自然是一边取笑着我一边给我张罗吃食去了。 先吃了饭又吃了药,苏婠便劝我再躺一会子。 我说再躺下去脑袋就要先难受了,挣扎着起了床又洗漱过后,就让婠儿给我将上次那副大雁南飞的绣图拿了出来,坐在外间的软榻上比着图样慢慢的绣着。 过了一会子就有小丫头进来说我娘来了,我知道这是她老人家不放心我,忙要起身去迎她,结果还没爬起来呢她就已经进门了。 “先给我躺着吧,好好的不在床上呆着……” 我等她走到我床榻边坐下就腻歪了上去,揽着她的腰撒娇道:“娘,你担心我?” 我娘却是没给我好气的冷眼睨了我一眼:“是啊是啊,我们家二姑娘的心都让人给拐走了,我再不来问问,指不定再出什么事儿呢。” 我听着她这话虽然没好气儿,可也没什么生气的意思,就红着脸任由她又数落了几句。 我娘伸手捏了一下我的脸颊,又说道:“傻乎乎的丫头,几句话而已就将你拐走了?难道你还真不打算嫁人了?” 我眨眨眼,没敢说我觉得他不可能让我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他那么聪明的人…… 果不其然,我娘又沉声说:“昨天晚上该说的苏婠都跟我说了,你的主意既然定了,我也知道劝你,你是不肯听的,可有句话说在前头,等你满了十六那赵元俨要是还没什么表示,我这当娘的可由不得你犯傻!” 我瘪瘪嘴,没敢吱声。 心里既然有了主意又有三年的期限,又为何还要跟她赌气让她不痛快呢? 我这样想着心里刚开心了起来,不料我娘就给我泼了一盆子冷水,她问:“他今天要来?” 我呆呆的点点头,没敢装傻的问“他是谁?”,否则指不定我娘的手就要和我的耳朵来个亲密接触了。 我娘许是见我太呆,于是伸出一根指头点点我的脑袋道:“等下他来了,我跟他说话,你不许插嘴!” 我心想您老人家气场这样强大,我怎么敢插嘴?再说这事儿也没我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插嘴的余地,于是乖乖的点头,刚要陪她说说其他的转换下话题,可谁知她老人家就顺手拿起了我放在软榻上的绣样看了看。 过了好一会子她才瞅了我一眼,说:“几年前的东西了?你向来手巧,这大多是你刚学会女红没多久的时候绣的吧?” 我知道这绣图上两种明显的针线对比绝对是瞒不过她的,也没什么好瞒她的,又装成傻乎乎的模样点点头。 她见我这模样就叹了口气,说:“某某,其实我真的不清楚你和赵元俨是是什么时候突然间亲昵起来的,好像从你见了他开始他待你就很不同,可是娘想说的是,感情的事情并非没有变数。生老病死,更何况你与他之间相差了十岁,更有重重阻碍,你若是真定下了心,我今天也不为难他,只是你真的要想清楚了。” 我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可心中却不以为然。想了多少年的事情还有什么可想的? 坦然面对吧,不管最后的结果是好还是坏,我都认了。 ———————————————————————————————————————— 我虽然想是这样想着,可是在听到有人来向我娘通报说赵元俨上门的时候,我还是额间出了汗。 那啥,我突然想起来赵元俨不是在抱病在身么? 那家伙不是跟满朝文武说他身体不舒坦不能出门么! 我我我……我昨天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条呢? 纵然和他捅破了那层纸不错,可这也不代表我希望被那些心仪他的女子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啊…… 我娘拍了拍我的头,依旧不给我好气道:“想什么呢,人都来了还有什么好想的,这时候倒是怕了。” 我见被她瞧出了心思,瘪瘪嘴巴没敢跟她继续说下去。 赵元俨自然不是笨蛋,来的时候不过是只乘了一个小轿,也没带小包子。我想要是他真将小包子带来了,兴许我娘还真会将他扫地出门。 我和我娘走到花厅的时候,我大哥和大嫂两个人正陪他说话。 或许是因为我大姐的缘故,我大哥对赵元俨的印象还算可以,不让他定是不会出来见他的。 我大哥不管怎样说都是昔日的皇帝,对老赵家心里还有些恨意,这情绪我能理解,其实也觉得挺愧疚的。 若是我将来真嫁了赵元俨,他心里想必也不好受吧? 我陪着我娘走近花厅,说话的那三人立即都起了身,赵元俨更是对我娘拱手施了一礼,道:“老夫人好久不见了。” 我娘只是略略点点头,也没给他难堪,但是或许心中难受的缘故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只是应了声,说:“老身确实好久没有见过王爷了,听闻王爷今日身体不适,不在府上好生调养,怎么来了我们郡王府?” 我听了这话觉得有些尴尬的看了眼赵元俨,可谁知道那人却远远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厚脸皮,好似完全不在意一般的对我娘的态度一般,勾着一贯的笑容,温声说:“不瞒老夫人,今日我来是为了某某。” 干脆,利落。 原本我娘进门之后就不再吭声的兄嫂两人唰一下都将看向我,瞧得我觉得脸皮烫的都能煎蛋了…… 心里埋怨着赵元俨说话直接,却听我大哥突然插口道:“八王爷,你说今日为小妹而来乃是何意?” 我缩缩脖子,大哥啊,我知道你一向揣着明白装糊涂,可是这种事情你心里明白就好了,难道一定要让赵元俨当着我的面跟你们说他要娶我不成? 我娘清咳了一声,对我哥道:“宗训,让王爷慢慢说。某某,你身体还不大好,就先下歇着吧,今日中秋你大姐中午也要回来一趟,你顺便看看要不要让她带点什么回去。” 我大姐自从成亲之后也算得上本分,但是在郡王府一贯的锦衣玉食,到了杨家难免不太适应,后来先是跟我娘撒娇要了个厨子过去,再后来见我三不五时就弄出点什么稀罕东西吃,她就改了对策开始回家打秋风。 我心知杨家人多,昨日让人给她送过去的那些吃食或许还不够她分的,今日又是中秋,她是一定会回来的,于是预先给她留了一部分。 我娘既然想打发我,我也不想听她和赵元俨具体怎么谈,更何况我觉得也知道赵元俨在这事儿上面委实理亏,等下我娘兴许还会给他脸子看,于是乖乖的退下了。 等出了花厅苏婠就有些不解的对我道:“郡主,你怎么今天这么听话了,若是夫人等下让王爷下不来台怎么办?” 我嘴巴微微一抽,这丫头一向聪明怎么今天就犯了糊涂呢? 他赵元俨现在又不能将我明媒正娶的娶回门,又不想我娘将我嫁给别人,他还有理了不成? 不给他点难看的,我娘心里又怎么会舒坦? 事实上赵元俨今天来本来就是来让我娘给他脸色的。 我也不好仔细跟他解释,只是略微那么一说,这丫头就挽着我的手,盈盈的眸子里都是不解。她说:“郡主,我跟在你身边这些年了,知道你和王爷两人关系好,可也从不曾见你们有什么越礼的地方,王爷人是好,可你先不说能不能嫁给他,可就算嫁了那也是续弦,能比的过晏殊大人?若是庞公子明年春闱一朝得中也是鱼跃龙门,也是佳婿人选,你真的不再考虑了?” 我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手心里的暖意,我对她说:“等你有了喜欢的人就知道了。” 她自小跟在我身边,一样被关在这个郡王府里,抬头望去就这么一尺天空,这些男女情事又怎么能跟她说明白呢? 赵元俨中午并没走,这让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我那回来的大姐听我嫂子将事情跟她说了之后,瞅了我良久之后才对我道:“你个丫头是不是缺心眼?他说娶你了没?给你说日子了没?你就打算真这样傻乎乎的等下去?” 我垂下头,没敢吱声。 不过赵元俨中午既然没走自然是要留下吃饭了,我嫂子回来也是为了陪我们中午一起吃顿饭,另外还请了庞籍,算上云遮一桌子才八个人,赵元俨好似还真将自己当成了府上的女婿一般,先是给我娘敬酒,继而是我兄嫂,再就是我大姐,最后甚至还和庞籍喝了两杯…… 我见庞籍嘴唇带笑的喝着酒心中觉得赵元俨这脸皮的厚度应该远超城墙! 吃罢饭我娘让我给他准备了解酒茶,她老人家就接着大手一挥让众人退下了。等我来的时候房里就剩下了她,赵元俨,我。 我将茶递给了赵元俨,乖乖坐在一边不吱声。 我娘说:“八王爷,你今日说的话老身记住了,某某一出生没多久就没了爹,老身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赵元俨带着笑意道:“元俨自然会记得,三年内定会娶某某过门!” 我娘满意而去,似乎没有留意到我还在这房间里一般,于是孤男寡女,两相对视。 赵元俨抓了我的手,带着笑意的墨眸望着我道:“某某,三年内,我定会娶你!” 如果刚刚是对我娘的承诺的话,如今这便是对我的? 我感觉到他攥着我手心的手又紧了一些,于是不由笑了出来,三年呢,其实说长也不长不是? 赵元俨许是见我不说话知道我害羞,于是又道:“哎,某某,我突然有些后悔邀了庞籍一起去跟着我们游船了……” 我顿时羞的不行,我只当他是个正经人,谁知道这才一没人就拉小手,现在又说这种话! 被自家男人抓包 幕二八 被自家男人抓包 和美男出游,只可远观,谢谢合作。 ———————————————————————————————————————— 我没好意思陪赵元俨说太长时间的话,其实跟这人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没劲,大多时候就是被他逗啊逗,欺负啊欺负,弄得我都担心自己有受虐倾向了。 不过好在此君虽然有事儿没事的就喜欢欺负我几下,但是有一点不错,跟他在一起不无聊——这显然也是废话了,被他气都气爆了还无聊呢。 他走的时候云遮倒是有些依依不舍的,拉着他的袖子说:“王爷,昀儿还好吗?” 我见赵元俨有些怔然的眨了眨眼,等反应过来之后才笑道:“当然好,今晚你跟着你姑姑就能见到他了。” 登时我娘和兄嫂都瞪了我一眼,我这才想起来我还没跟他们申请晚上出门呢,嘤嘤嘤嘤,赵元俨你个祸害精,没事儿说什么,这让我还怎么开口! 等那祸害走了,我娘就柳眉倒竖,眼睛跟刀子似地剜着我说:“美丽,跟我说说这晚上怎么回事儿?” 美丽……我无力地呻吟一声。这时候突然想到了庞籍这个挡箭牌,顿时有了些底气道:“八王爷今天晚上要请我们去游船,庞公子也去,早先说好的……” 可不是我们刚刚勾勾搭搭什么的…… 可我娘那眼神分明就是不信,我又不好说出来让她去问庞籍的话来,只得嘟着嘴。 我那一向少言寡语的大哥却道:“娘,你就这么同意了?” 我看了我大哥一眼,见他皱着眉头就垂下了脑袋。他心里有芥蒂是正常的…… 我娘又拍了一下我的脑袋,和声和气的对我大哥道:“事情已经到了这般地步要说不同意又能怎么办,不过我也说了,就三年。我看他赵元俨怎么做!” 我大哥对我道:“某某?”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应了一声。 身为这个家唯一的成年男人,我大哥虽然平日里大事不管小事不问,可毕竟还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我对他也一向敬重,还真担心他不同意这事儿…… “该说的娘应该都跟他说了,你也别傻乎乎的傻到底,要是到时候他真耽误了你,我一定和他没完!” 我听了忙看着我大哥道:“大哥,你可别做什么啥事儿,我们家……” 我见我大哥挑挑眉头,说:“我们家怎么了?我们家的姑娘就能被他骗了不成?” 这话说的格外大声!格外用力!也和他平日的作风格外的不符合。 我平常虽然傻乎乎的,可是见状哪里还不知道他的意思?这府里的虽然有不少是我们家的心腹,可更多的却是皇帝派来的人,他这么说想来就是要让真宗皇帝知道这事儿吧? 我想明白了之后也没说什么,只是乖巧的点着头,又拉着他的袖子哄他道:“大哥,我知道了,放心吧。” 我比云遮就大上六岁而已,在他面前一向跟孩子似地,他平日里对我比我娘还要纵容,我这般众目睽睽之下大拍他的马屁也让他十分没辙,只得用手扑棱了几下我的脑袋。 “你个小丫头,让人说你什么好呢,快回去躺着吧,好好养好身体。”他说完就对我娘道:“娘,我去给你抄经书吧。” 我大嫂忙扯了我的袖子将我拉走。 “哎,你这丫头走的这步棋也不知道让人怎么说,那赵元俨人虽然不错,可毕竟是个赵家的王爷,你这嫁过去就是当后娘的,那赵元俨的府里也不是个省心的地方,就算你嫁过去也要不少费心思。” 我听了我嫂子的话心里也明白,赵元俨身为太宗第八子,也是太宗晚年最宠爱的一个小儿子,甚至还赐下了金锏…… 如今官家身体又不太好,整天想着修道成仙,国事也都交给了刘皇后,而对于这样一位少壮且一向有贤王之名的皇叔,刘皇后自然也就看成了大敌。 我垂着脑袋不吱声。 我嫂子拍了拍我的手说:“不过如今既然已经这样了,你不妨做好准备,我可不想看到你将来吃亏。” 我看着她有些不解道:“吃亏?” 我可不觉得赵元俨会待我不好…… 我嫂子眉头差点皱成了一个川字,瞪我道:“你这丫头怎么就这么糊涂呢,我觉得你就算嫁过去刘皇后也是要在八王爷身边安个人的。” 我手一颤,觉得这种可能性还真是非常大! 我嫂子又说:“不过这就要看赵元俨怎么走了,事情既然走到了这一步你就多体谅他一点吧,不过你要是受了委屈你大哥那是一定不依的。” 我我我……我顿时觉得嫁人似乎并不是我原本想的那样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儿…… 我嫂子陪我回到房间又跟我说了一会子话之后,我一个人静静的半依在软榻上,图也绣不下去了,心里乱糟糟的一团,直到云遮来看我。 我笑着对他说:“你怎么想着来我这儿了,现在你不是应该在睡午觉?” 云遮往我身边凑凑,笑着说:“没睡着就来了,姑姑,我听说你将来要嫁给八王爷?” 我顿时又囧又羞,这是哪个长舌头的居然将这话说给孩子听了? 我只得哄着他说:“没影儿的事呢,你可不许胡说,要是让外人听到了,到时候非但要笑话你还要笑话我。” 见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我又说:“今晚上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游船?” 我说这个本来是想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可谁知道他竟然兴奋的问我:“游船?姑姑,是八王爷家的船吗?” 我顿时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算了,没好气的对他道:“当然是八王爷家的,难不成你以为是我们家的不成?” 因为汴河贯穿东京的缘故,京城里的大户人家大多都有自己的画舫,用于游河赏景。其实养船也是一件很奢侈的事儿,一年用不了两次平日里还要专门让人负责保养,而我们家因为唯一的成年男人并不怎么喜欢出门,所以也没买,算是省了一笔花销,也显得不那么张扬一点。 我自己对游船不怎么稀罕并不代表云遮这种小孩子不觉得稀奇,云遮对于乘船游河还是觉得十分向往的。 我不想在这件事上继续跟他说下去,便哄着他练字。 这孩子虽说不愁吃喝,但是却因为身份的问题在学院里也没怎么有过朋友,平日里功课对付的过去,倒是字写的不错,赵元俨称赞过两次。 陪了他大半日,时辰还没到酉时八王府就派了人来接。 这和之前的微微不同之处自然让我刻意的忽略了过去,命人去请了庞籍过来。 来的是三乘小轿,我和云遮以及庞籍一人上了一乘被人送到了角门子,这名字确实有点奇怪,但东京城有钱人家都将船停到此处,而非码头。 赵元俨这人一向懒散,喜欢当宅男,他的那艘大船一年到头或许也用不到一次,不过王爷究竟是王爷,放在这儿白花钱养着也不心疼。 虽然还没见到的时候就知道他口中所谓的画舫一定不小,可看着这二十多米长的大家伙我的心还是抽了一下——是心疼的。这混蛋没事儿养着一个这么大的家伙作甚? 每年光是打理保养就要花上多少钱…… 虽说我一直不愁钱,可是我这人终究是穷酸惯了,心疼啊那个疼。 云遮下了轿子看到船之后倒是十分欣喜的对我道:“姑姑,等上了船我能钓鱼吗?” 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没想到他只是嘟嘟嘴说:“没事儿,我找王爷问。” 这小家伙以往对赵元俨虽说说不上怕他,但是也不怎么敢跟他亲近,如今这还真是…… 我心里一边想着,一边看向正让抬头仔细看着大船的庞籍,于是对他笑道:“庞公子,你看这船如何?” 庞籍回身笑道:“这船自然是与众不同,只我在想,我会不会晕船……”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这时候才发现他那哪里是笑容啊,分明是苦笑,于是凑近乎了些小声问他:“庞公子,难道你没坐过船?” 大宋的水利极为发达,汴京临河,京城里大到每年冬天都要用的大到煤炭小到每日的蔬果米粮都通过水路从各地运来,在这种情况下很多人都没骑过马,但是一定坐过船。 庞籍有些郁闷的点点头,叹息道:“在下从没坐过船,但是……我晕马车!” 我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他,这大宋的马车虽然确实没什么防震系统,也确实坐着有点受罪,但是我这个穿越人士还没晕过马车呢,他一个大男人家家的居然…… 庞籍忙清咳一声,而后似真似假的抱怨道:“郡主,不需要这样看着庞某吧?” 我忙收回视线,刚想安慰他几句抚慰一下他这大男人的自尊心,就见庞籍又垂下头来十分严肃的看着我说:“郡主,我想你我都要倒霉了。” 我惊讶的挑眉,这话是怎么说的? 庞籍的语气已经从郁闷变成了沉痛,他微微俯身看着我说:“郡主,你真的没发现有人在瞪着你吗?” 我忙抬头环绕四周,什么也没看到啊……我心中突然闪过了一个不好的预感,猛然抬头看向大船之上,今日穿的风骚无比的赵元俨正在冲我呲牙直笑。 好一口白牙! 很好,估计这牙口也很犀利,足以将我啃干净了…… 男人啊,都是一路货色 幕二九 男人啊,都是一路货色 被男人绑在腰带上的某某…… ———————————————————————————————————————— 我于是又扭头看向庞籍,庞公子啊,你你你…… 又可怜巴巴的看着上面笑的春光满面的家伙,之前还没那什么的时候他每次这么笑我的脑袋就会倒霉,如今我好歹也算他的人了,他为了我的智商着想应该会放过我的脑袋吧? 退后一步,又退了一步,正当我想退后第三步对某人表示我其实好庞籍的关系没那么亲昵的时候,云遮拉住我的胳膊好不担心的说:“姑姑,你再退就要掉到河里去了。/” 我顿时差点没冒冷汗,僵硬着一张脸说:“我知道,好了,不说那么多了,我们赶紧上去吧。” 云遮嘟嘟嘴,却拉着我的手说:“刚刚就想跟你说八王府的人都下来接我们了,可你却和庞大哥说的那么亲热……” 我心里本就已经被赵元俨那小白牙齿给咔嗤咬了一口,你小子居然还往上撒盐! 云遮又说:“你看你现在的脸色,难道是知道刚刚差点没掉下去吓住了?庞大哥的脸色也不好……” 我顿时看了眼庞籍,这人也不知道是因为担心晕船,还是因为刚刚也被赵元俨用眼神威胁了,现在的脸色有些苍白。 我心里同情了一把这人,又怒其不争了起来,你说你好好的脸白个什么劲儿啊,这下好了,就算我们明明没什么事儿,赵元俨或许还会多想呢。可我突然想起一个主意来,看向云遮的眼神就格外顺眼了起来。 我对云遮说:“今天中秋节是出来玩的,八王爷自然也不例外,等下你喊他赵叔叔就是了。” 云遮眨眨眼,却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对我说:“那我要你的那盏大灯……” 我听到这话顿时肉疼了起来,我虽然带人做了不少灯,但是最大的那盏莲花灯却是打算送给赵元俨的,如何肯舍得送他?于是一边上船一边哄着他道:“那个不是送你的,你之前不是都挑过了么?可不能那么贪心的,你要是要那个大的也行,不过孙悟空的,善财童子的,哪吒的你可就不能要了……” 云遮听了许是觉得不怎么划算,忙讨好的笑笑,对我道:“姑姑,我还是要我的小的吧,对了,今年你往上面写谜题了没?” 我心道,我肚子里一共就那么一点墨水,写什么谜题?当即摇头,对他道:“这舞文弄墨是你们男人的事情,等下自己写去。” 云遮有些羞窘了起来,依旧拉着我的手,可是声音却扭捏了起来,他说:“姑姑,你帮我写好不好,我觉得你的字好看……” 好看个毛线…… 我那字也叫好看?我一想到赵元俨曾经几度将我的字批的一无是处就觉得头大,继而又瞄到了跟在我们身后默不作声的庞籍,顿时道:“这事儿找你庞大哥吧,他可是才子,文采了得,字写的自然也不差。” “醇之的字确实不错。” 我听了声音,一仰头,赵元俨…… 这一怔之下居然忘记了脚下的动作,而后我就感觉到背上贴上来了一个东西……热乎乎的…… 还没等我那CPU运转已经出现问题的大脑反映过来,我眼前已经多了一只纤细白皙又修长润泽的手,一拉,上了船。 那手的主人径自笑着摸了摸云遮的头,又对庞籍道:“醇之,你说本王刚刚说的对不对?” 我听到本王那两个字就想笑了,这厮一向亲民,平日里对人说话鲜少用这两个字,如今是说给谁听呢? 我心中念头一转,拍了拍云遮的脑袋,对云遮道:“还不喊人?” 云遮笑着喊了一声:“赵叔叔。” 我见赵元俨有些讶然的挑了挑眉头,继而看了我一眼。 我嘿嘿陪笑,然后对云遮道:“你看你赵叔叔也觉得你庞大哥的字写的好,还不让他帮你去写灯谜?” 赵元俨笑眯眯道:“没错,云遮,让你庞大哥帮忙就是。” 说完又看了我一眼,说:“你姑姑那字还是算了……” 我心里本就知道他看不上我那小破字,可听他这么一说却心里仍旧不爽,用眼睛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庞籍却是对赵元俨苦笑着行了一礼,然后就对云遮道:“写什么?来吧。” 赵昀那包子本被赵奶娘抱在怀里眯着眼,看上去有些困意,可听到这话便挣扎着要下来。 奶娘无奈,只能将他放下来,而后就见这小东西十分欢快的跑到云遮身边道:“云遮哥哥,什么叫灯谜?” 我却不顾得他们两个孩子了,反正有庞籍陪着他们也出不了什么事儿。 于是我走到赵元俨身边儿小声对他道:“那个……刚刚我不是故意的……” 我还真有些怯怯的,认识赵元俨的年头长了他的喜怒哀乐我自然知道一些,平常里在我面前总是笑眯眯的没错,可一到了看书和处理公务的时候就板着一张脸,据说上朝的时候更是如此,可惜那等威仪我一直无缘得见。 平常里我也不是没惹恼他的时候,通常这是此人就会笑的高深莫测,然后逮着机会就会猛扑棱我那可怜的脑袋…… 我觉得我自从喜欢上他之后智商和情商都已经降低到了一定的境界了,不需要再降低,于是还是希望他这次能放过我这可怜的脑袋。 可没想到他却微微一笑,眉眼皆弯,风华尽显。 他柔声说着:“刚刚你怎么了?恩?” 我看着他眼中的笑意知道或许被他耍了一通却又拿他没辙,只是哼了一声不说话坐在了甲板上早先放好凳子上,看着桌上的盘子里放着的各样吃食。 最中央的自然是我做的月饼,团团圆圆。 赵元俨坐在了我的右侧,帮我斟了杯茶,轻声道:“趁着现在没人,你就没话对我说?” 说着还可恶的眨了眨眼睛。 我瞅着他这模样还真的挺惆怅的。 这家伙平常贯穿白衣,这甚至能称得上是他的一个癖好。可最近这些日子他也不知道怎么了,身上的衣服颜色换来换去,换的他整个人都显得青葱了不少。 今天更是一件浅黄色的华美锦绣外袍,云纹白底腰带,头上配着玉冠,这整个人哟…… 我刚刚在下面说他风骚一点都不错,不知道今天出门的人多么?也不知道是穿给谁看的,哼! 吃醋什么的,虽然我觉得吃多了不好,可有时候确实要吃上那么一吃,刚刚那人不就用那双白牙威胁我么? 于是我道:“有什么好说的?说你今天穿的英俊帅气好似书中的翩翩佳公子吗?还是说你一定会引起这满城姑娘的注目?” 我这本是逗趣的话,可越说心里却越发的有些不忿了起来,于是对他怒目之! 不想他竟然突然出手偷袭了一下我的腮帮子,我一个不留神被他捏了个正着,哎呀的叫出了声来。 这下可是丢人了…… 不说那两个孩子,庞籍、赵宁、赵奶娘以及周围的丫头都用奇异的眼光看着我。 我忙拍了一把依旧捏着我的脸不放手的某人,还不松手? 赵元俨这才悠然自得的收回手,而后也给他自己倒了杯茶,笑道:“看来病了这两天也没让你清减么,等下要不要一展厨艺?” 我挑挑眉头,这画舫里难道还有厨房不成? 赵元俨好似看出了我的看法于是笑着解释说:“不然你以为要这么大的船做什么?”说罢他突然有些得意对我道:“这厨房里我早就让人备好了新鲜的蔬果,今天的晚餐就要你一展身手了,不过不用多,够我们几个人吃就行。” 我听了还真有些感兴趣,我还从没在船上做过东西,又有些担心会不慎引起了火灾,于是对赵元俨道:“那我让奶娘陪着我吧,对了,庞公子好像从不曾乘过船,你等下留心他一些。” 赵元俨微微一笑,黑眸中有着浓浓的兴味。 他有些俏皮的说:“你就放心好了,我可这人可是很爱惜‘小辈’的……” 我自然听出了他这其中的意思,知道他明白了,于是笑了两声就走到在另外一张桌子前在折叠着的灯笼上写谜题的庞籍跟前对他道:“庞公子,我等下要下厨,你可若是觉得他们两个烦了也不用管他们,他们自然会去玩耍。你要是晕船就赶紧歇着,我刚刚看到果子里有金桔,你吃几个……” 庞籍抬头笑道:“郡主你就放心吧,这船还没开,我晕不晕船还不知道呢,我等写完了这几个便去陪王爷说话,不劳郡主费心。” 我今天在话语里有意无意占了他的便宜,也觉得对他不住……不过我都对不起他这么多次了,正所谓秃头不怕虱子多,我对他反倒是态度转变像对待朋友了一样。 不过在称呼上他依旧喊我郡主,而我觉得喊他庞公子还是最合适一些。 今天某人看我跟他走的近乎了一些就对我露出了一口白牙,要是我真跟他有个什么什么什么的……天晓得他会不会发火。 虽说能让他吃醋的话我会心里十分得意的,可是若是这得意之后脑袋或者小脸会遭殃的话,我还是谨谢不敏的…… 于是又问了两个小东西想吃什么,便喊着奶娘一起下厨了。 奶娘看上去今天心情不错,在厨房里的时候上上下下的将我看了一遍,有些感慨的说:“郡主,你还真是大了。” 我被她说的有点发懵,难道我有突然长高不成? 却见她接着问我:“可曾来了月信?” 我呆立了好一会子才想起来这是说的月经那个远房亲戚…… 红着脸摇摇头,说了声没,于是继续捣鼓菜。 赵奶娘却笑道:“不羞的,不羞的,这姑娘家都会来的,这还没来月信就是说郡主还会继续长高呢,这有什么不好的?王爷的身高有七尺多……” 我忙打岔道:“奶娘,你看这螃蟹是要蒸了还是煮了……” 心里却觉得刚刚将她拉下来是一个蠢到家的主意,之前我就觉得她时常拐弯抹角的说些赵元俨的好话,如今更是觉得她对赵某人可真是忠心可嘉啊! 不过这也让我不由的想起了我们两个人的身高问题,如今我的身高也确实有些悲剧呢…… 而那个某人身高确实有七尺多,轩昂男儿,翩翩公子,傲然独立…… 而可怜的在下每次都要仰着脖子才能看着他的脸流口水,这确实不好,不好。 这以后打个呗什么的,岂不是还要让我踮起脚尖儿?我看了看剩余的一堆菜,目光最后停留在了排骨上,喝点骨头汤补补钙好了,过两天再让人往府里送一头奶牛,咱要喝奶! 我这般美滋滋的想完了却见到赵奶娘正笑着瞧着我,于是我那是一个羞啊! 嘤嘤嘤嘤嘤……要知道我就一个人忙活算了,反正她也不怎么帮的上手! 等饭菜做好之后,我一上甲板就觉得好不舒爽,这八月中旬的河边正是清凉,赵元俨和庞籍两个人正交谈甚欢,两个孩子正有说有笑,一人手里似模似样的拿了一把灯笼,让我觉得十分好玩。 此时天仍未黑,但汴河上的船已经多了起来,有大有小,有不少正向这边靠拢。 我瞧见了便对赵元俨道:“王爷大人你的魅力可是真不小,看,多少画舫都靠过来了……” 这汴河之上平日里就有很多画舫游荡,这些船大多小巧精致,用来揽客。恩,坦白说就是水上的青楼。 这东京城里的文人雅士多了,这些家伙们最爱附庸风流,有了他们的需求自然也就有了如今满汴河的移动青楼。我听着混杂在一起的丝竹之声,瞧着赵元俨笑的愈发开心了起来。 赵元俨许是被我瞧得有些不自在,忙清咳了一声,对庞籍道:“醇之,既然某某已经将饭菜准备好了,不如开船可好?也好躲个清净。” 这时候也不知道是谁高喊了一声:“哎,是八王府的船……” 我听了被吓了一跳,这女声之高昂,若说用了后世的喇叭我都信,可见这河东狮吼不全是吹的啊! 庞籍拍拍赵元俨的肩膀,笑道:“王爷,不如我们先喝一两杯如何?如此良月又有郡主之前酿制的美酒,不饮岂不是说不过去?” 我愁着西方的晚霞以及还没落下去的太阳,心说:这男人啊,都是一路货色。 这种时候都是只会给对方台阶下的,指不定等着哪日就是他庞籍需要让人给台阶呢! 赵元俨自然是忙点头,又吩咐我亲自我拿酒。 我又心道,这男人啊,果然都是一路货色……没追到之前还客气点,这追到手心还没绑在腰带上呢,就这般指使。 虽然我是这样想着,可心中却是真的开心,月圆人圆,还能有什么奢求? 做人还是不要太贪心。 保卫战! 幕三十 保卫战! 持久战! 我们还是赶在了被无数小船包围之前开了船…… 其实我也不知道那些个姑娘们是怎么想的,围住了船也围观不到赵元俨啊,船高都差了那么多呢。我一边儿想着一边对赵元俨道:“表哥,你这魅力在东京还真是无人可及啊……” 我可以发誓真不少吃醋什么的,我只是感慨一下而已。 上次是谁跟我说柳永在东京的魅力无人可及来着?他还能超的过赵元俨去? 庞籍也跟着我一起说道:“郡主说的不错,难怪很少听说王爷出府游玩……” 赵元俨先是拿眼睛斜睨了我一眼,我忙往云遮那儿靠了靠,万一再蹂躏我的脑袋怎么办? 他许是见打我不着有些遗憾的叹了声,而后又对庞籍笑道:“醇之,你才来东京多少时日?难道就摸清了我的出府规律不成?” 赵元俨却没被他忽悠住,笑道:“我虽然来到东京的时日不长,认识的朋友也不多,不过郡主可是没少与我说过王爷的事情啊!” 口胡!我什么时候跟你没事儿说赵元俨的事情了! 我一面脸上滚烫一边用眼睛怒视说谎话的庞籍,这幸亏没有外人在,不然我岂不是丢脸丢大了? 可赵元俨却好似没有看到我正羞窘不堪一样,竟然对庞籍眨眨眼睛,好似非常有兴致一般,问道:“醇之,那丫头还说我什么了?可曾说我坏话?” 庞籍忙摇头道:“这自然是不成的,郡主又怎么会说王爷你的坏话呢?” 我听着他一口一个郡主一口一个王爷的,听的也郁闷了起来,这要是换了不知情的兴许还会将我当成赵元俨他女儿呢,哼。 我正想着要怎么给庞籍一个小教训,却见他脸色突然苍白了起来,眉头紧蹙。 我见状忙问道:“庞籍,你这是怎么了?可曾有事?” 却见庞籍苦笑着摇摇头,说:“感觉有点头晕而已,这船一动就有些难受了。” 他这样说着我便忙让人拿了一个金桔给他,见他吃了稍微好了一些就有些惋惜道:“早知道如此就不让你来了,看你这难受的样子。” 待说完我才看到赵元俨一直笑眯眯的看着我,那眼神儿…… 我很想扶额,老兄你能不能不要有事儿没事儿就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会让人很囧的! 我可不觉得他这是在吃什么醋,顶多就是想戏弄我罢了。我又让婠儿帮庞籍倒了茶水,又担心两个小家伙晕船,等将他们两个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见他们两个都没事儿我才放心。 “这个。” “还有这个。” “这个也要……” 我看着云遮听着赵昀那小包子的吩咐给他夹菜,一遍有些无力的看了眼赵元俨。 这果然是他的儿子,小小年纪就这么会享受。 赵元俨对我笑了笑就对云遮道:“云遮,你莫要管他,他都这么大了想吃什么就让他自己吃,何况不是还有奶娘在?” 奶娘也忙道:“小世子你想吃什么跟我说就好,我来帮你夹菜。” 孰料小包子却瘪瘪嘴巴,对他老爹道:“我们两个的事情你也要管,真是……” 我顺手往他的包子脸上掐了一把,说:“你这个小磨人精,也不想想你云遮哥哥忙着照顾你自己要吃什么?”我这话倒不是心疼侄儿,只是想要逗逗那个小东西而已。 却见云遮说:“姑姑,不妨的,我和昀儿很少见面,何况我也有自己吃东西。” 得了,当事人就这么说了,我还说什么? 月少柳梢,而我们的船也已经穿过了相国寺桥,这便是东京最繁华的地段了。 河岸两边灯火通明,几乎人人手上都拿着一把灯笼,小贩各自用力的吆喝着。 我见状就对云遮道:“刚刚庞公子写的字谜你可有都猜出来?” 云遮听了笑道:“想来是庞大哥不想为难我,写的谜题都还算简单。” 我听又笑笑,帮他们倒了两杯果子酒。这酒的味道酸酸甜甜,喝多了也不会醉人,平常都是给孩童喝的。 庞籍此时身上不怎么舒坦也懒得说话,只是懒洋洋的看着外面的景色,赵元俨反而一杯一杯的饮酒下肚,好似心情不错。 我担心他喝多了会不舒服,可又见他兴致高昂也就随他去了。 这时候迎面过来一艘画舫,不大,看上去却颇为精致,我瞧见了觉得有些眼熟,再一看却认出来那是李家的画舫。 那李家自然就是李宸妃的娘家了,我想起这李家的九姑娘还对赵元俨痴心一片的事儿,就凑过去对他道:“表哥,看到没,那画舫看到我们的船转向了。” 汴河颇宽,小画舫转向也很轻便,那画舫在转向之后竟一直在我们右前方的位置。 赵元俨瞧了两眼有些不解道:“左右不过是艘画舫而已,怎么让你在意了?” 我见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就知道他一定不知道这画舫是谁家的,于是笑道:“这可是李宸妃娘家的船,你没看到那画舫两边挂的灯笼上都写了一个李字吗?” 我想着赵元俨那日与我一一说着他家皇帝二哥给他准备的王妃候选人时的无奈就想逗他一番,可谁知道他今日竟然不配合了,用眼睨了我一眼道:“那又如何,京城中姓李的人家多了。” 说着他又替我斟了杯茶道:“今天大家心情都好好的,可别让人坏了心情。” 我听他这么说便乖巧的闭嘴。 又见赵元俨问了庞籍身体是否还好。 庞籍笑道:“让王爷也跟着担心了,我这应该是之前从不成乘船的缘故,现在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我见他脸色也确实好了一些才放心,三个人说说笑笑,也将那李家九姑娘的事儿丢到脑后头去了。 第二日我娘听我提起了此事就皱眉道:“我听说那九姑娘对王爷一片痴心,她那姐姐又是她的嫡姐,自然不会不帮她在官家耳边吹风的,哎。” 我见她叹气就忙安抚她道:“娘,你就别担心我了,左右我现在还小呢。” 我可不好意思跟她说我月经都没来呢,可是心里竟也不忿了起来,这不忿的对象自然就是赵元俨,你说这人都是个二手货了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垂涎呢! 我纵然没多少醋劲儿,可一想到有那么多人惦记着自己的男人就多少有些心里不舒坦,于是我又对我娘说:“您就别操那么多的心了,他不是都与官家说了么?” 我娘瞪了我一眼,一拉我的手,让我坐在他身边的软榻上对我道:“你这丫头怎么就不明白呢,官家不管如何都是官家,是皇帝,也是他的兄长,都说长兄如父,如今官家身为他二哥,他又是官家仅剩下的三个兄弟之一,官家能不替他操心?更何况你自己都说了,有多少人在惦记他这块儿肥肉呢。” 我娘她就算不说,其实我也明白。 宋太宗一共有九个儿子,如今只剩下四个——楚王、如今的官家真宗、赵元俨,以及他家九弟赵元楚。 楚王本是废太子,但好在官家对他这个大哥还算不错,但是亲近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而老九赵元楚如今正是十五六岁的年纪,青春期那是一个叛逆,整天流连于青楼楚馆,让可怜的真宗不知道发愁成了什么样子。 他大赵元俨甚多,这个最小的弟弟比自己的儿子也就大了那么几岁而已,可以说根本就不知道怎么管教,没辙儿了的时候也只是将赵元楚往赵元俨这儿打发,让他管教。 可平常他想要找个人说说话商量一下国事的时候,他也只得倚重赵元俨,对他也一向高看几分。 大宋的驸马没几个人想做,但是让自己的女儿嫁给王爷、郡王的却是所有大臣梦寐以求的。 嫁给皇帝有什么好啊?大宋防外戚跟比防贼还厉害,王爷们更是手中一没兵权而没高位,像赵元俨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身上一堆的名头却没一点实权,这其中虽然有他自己避嫌的缘故,但更多的是祖宗宗法如此。 所以大宋的王爷们大多都是逍遥王,像赵元楚那个风流子就是其中的典型,整天衣食不愁,富贵不缺,没事儿不是研究着吃就是研究着玩,将女儿嫁过去那自然是日子过的顺心如意,一辈子不愁。 如此,这王爷也就变成了抢手货,像赵元俨这样知道才华容貌都不缺的亲王大人,就算是给他当填房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想上往上凑呢。 我娘又对我说:“我知道如今劝你和他断开的话你也是不会听的,既然你打算嫁给他那就要给我好好的把他给我看住了,不然到时候你傻傻的等了他几年不是白耗了大好的青春?” 我点头。 我娘继续说:“前些日子他拒绝官家那次,我听说其实官家就是想把李宸妃的那个九妹指给他,可是那李家老九这些天整天寻死觅活的弄的整个东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再加上李宸妃如今正得宠将刘皇后压的抬不起头,你说这种情况下李宸妃能让她这唯一的嫡亲妹妹嫁不出去吗?” 我皱起眉头,心里开始思量着。 那刘皇后失宠其实也是有原因的,也不知道是谁告诉了真宗皇帝他这个皇后其实和她那个“表哥”当年有些不清不楚的,但是这绿帽子已经戴了这么多年了,唯一的儿子又是她生的,难道就这么把她废了? 不行不行,他老人家还想着修仙呢,这国事谁处理?但虽然没废,但是却对李宸妃越发的偏宠了起来,虽然人人都知道刘皇后把持朝政,皇帝唯一的皇子又是她生的,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但是话又说回来了,皇帝毕竟是皇帝,他的心思又有谁猜的出来? 晏殊的问题…… 幕三一 晏殊的问题…… 所谓好事多磨,一个一个来吧! —————————————————————————————————————————— 等过了中秋我的日子也悠闲了起来,而我姐这时候也怀胎七月了,我担心她一个人又要照顾宗保又怀着孩子太过于辛苦,就将宗保接了过来。 宗保虽然身体生的比赵昀要壮实,可是说话却没有他流利,我没事儿就逗着他说话,教他念唐诗。不过这个小子可是比赵昀不安分多了,每日上蹿下跳让人跟着受罪。 我娘虽然极为待见这个外孙,但她老人家可没丝毫帮我带孩子的意愿,通常逗弄过了就将孩子往我怀里一放,自己烧香拜佛去了,让我看的好生气闷可又无可奈何。 毕竟这孩子是我自己做主接来的,现在自然归我照看,我能说什么? 于是每日里我现在最常做的事儿就是跟在他那肥肥的小腿后头,好似他的小小跟屁虫一般。 他那小腿虽说又肥又短小,但是却十分给力,每陪他溜达一圈我都觉得十分吃力,竟有些怀念起了小包子。 庞籍平日里喜欢握着一本书边走边背,没事儿的时候就闲闲的出神,我每次见到他都觉得这人不似在用功读书而是在郊游。 庞籍听了我这话多半只是笑笑,与我一起闲聊。 我因为他知道了我和赵元俨的事儿,所以对他也少了些客气多了些亲近,有什么都帮他想着一份儿,如此下来这些时日我们的关系比昔日倒是亲近了许多。 今日牵着宗保的手在后花园里闲逛的时候没什么意外的又看到了庞籍。 庞籍依旧穿的十分休闲,一身宽袍,头巾束发,一副落拓不拘的文人模样。 宗保十分喜欢这个会跟他讲故事的叔叔,一见了他就扑了上去,十分欢快的喊他叔叔,庞籍俯下身来摸摸他的头,笑的一脸温柔。 我见状有些感慨的对庞籍道:“醇之,想来你以后也会十分纵容孩子。” 我见多了赵元俨抱赵昀时的笑容,若是他那眉眼间的笑意有一丝虚假我也能看得出,但庞籍看宗保的眼神几乎与赵元俨看赵昀如出一辙。但赵昀是赵元俨的宝贝儿子,可宗保和庞籍却没什么关系,于是我想他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好父亲。 庞籍听了我的话似乎有些惊讶,他将宗保抱起来对我道:“郡主你这话可不一定对,我看宗保天真可爱不过是看他一时,若是以后真有了孩子天天听他苦恼,哪里还会给他好脸色?” 我听了只是笑,心里是不信的。 “庞叔叔,我要看你画画,画猴子!”宗保抱着庞籍的脖子眼巴巴道。 我那小儿书对宗保如今已经没有了多少诱惑力,我看着他眼巴巴的看着庞籍的模样就觉得有些气闷。有一个从不把我当表姨的赵昀,又有一个见了谁都会抱谁大腿的外甥,我还真是…… 庞籍忙应声:“好好好,画猴子就画猴子。” 我忙对他道:“你可别,我带他出来是领着他散步的,可不是让他来打扰你功课的,对了,这两天天气突然转凉了许多,我让人帮你做了几身衣裳,回头你试试,若是不合适就跟他们说就是了。” 说完就对宗保道:“宗保,乖啦,快回来。” 宗保有些委屈的看着我,又看看赵昀。这孩子可没赵昀那小包子那么会撒娇,毕竟是杨家养出来的男孩子,轻易是不会哭闹的。 庞籍在他脸颊上捏了一把,而后对我道:“不妨的,你也见了,我平日看书都是这样懒洋洋的,已经变成习惯了,没什么耽误之说。”又对宗保道:“乖,我们去画猴子。” 宗保听了立即兴奋的叫了一声,接着在他怀里蹭来蹭去,最后居然还对我扮鬼脸,让我实在是无可奈何。 此时他不在我身边我拿他没辙,只得陪着他们走到凉亭,那儿摆放着庞籍的笔墨纸砚和几本书本。通常他要是背书背烦了就会来到这儿练练字画些画儿,还有书童在这儿伺候着,好不舒坦。 我每次见了心里都想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天才和庸才的区别,想当年我高三那会儿……算了,不提也罢,往事不堪回首啊! 虽说我知道天才生和我这等庸人不同,可等庞籍把猴子给宗保画了之后就赶忙让奶娘将他抱走哄去睡,之后我刚想与庞籍说会子闲话就不饶他读书的时候,突然听到下人来通传说晏殊求见。 我顿时囧囧有神,我这些天来每日想的念的都是赵元俨,按照我娘的说法我都有些魔怔了,水灵灵的庞籍都没空去看,哪里还有功夫去想晏殊? 可这时候又听晏殊主动上门求见,这见吧,我觉得尴尬。不见吧,又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于是我瞅了瞅庞籍。 庞籍淡然的放下了笔,然后吩咐他的书童将东西都收拾了,而后才对我笑道:“郡主,不如还是见一见吧。” 晏殊对我那啥的事儿他是知道的,还曾托他劝说过我,可他也知道我和赵元俨之前的事儿仍让我见他,我想他应当有自己的看法吧,于是便吩咐了婠儿代我去迎。 然后我趁着这会功夫忙问庞籍道:“醇之,你为何坚持要让我见他?”我可不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庞籍笑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温温润润的,显得极有灵气。他说:“郡主,如果你不喜欢晏大人不妨和他说开的好,正所谓天下何处无芳草,若是不与他说清楚,他自然还会将心放在郡主身上,到时候想来只会更难割舍这断感情呢……” 他说着就轻叹了一声,长睫轻垂着,有点伤心的样子。 我对他的神情有些惊讶,难道他也是伤情之人不成?想到这儿也就不敢追问了,只是静静坐着等晏殊前来。 等见了晏殊我才发现他今日许是没跟在赵桢这个储君身边,显得比那日在醉仙楼见到他时意气风发了一些,颇有些春风得意少年郎的模样。 我想他此时宦途正是顺风顺水之时又是年少得意,也就觉得了然了。 晏殊见到我之后表情显得更欢愉了一些,对我拱手一礼,道:“晏殊见过郡主。” 我忙起身请他入座。 晏殊入座之前却是先看了眼庞籍,有些讶然道:“醇之也在此?难道没有在用功?” 庞籍微笑回道:“今日本在这儿看书,恰逢郡主带宗保出来散心,便遇上了。” 我听他说的轻描淡写心里猛点头,又请晏殊入座。 晏殊没给我三请的机会便道谢坐了下来,又对我道:“郡主,晏殊听闻你素来喜欢女红,前些日子皇后赐下来了两匹料子,郡主不妨看一下?” 说完就有小厮捧了布料过来。 那布料之上还放着数张绣图,我先看了那两匹布一匹是云罗绸子,一匹是水云锦绣缎子,都是适合女孩子的图案。在如今的宋朝绸缎都可以当成银两交换使用,购买力很强,而这两匹又是宫中的赏赐,不禁花纹特殊,材质也极佳。 若这是赵元俨送的,我铁定二话不说就收了,但此时送来的人却是晏殊。 于是我看着晏殊那张灿烂的笑脸犯了愁。 晏殊在许多姑娘家心中或许是个极佳的佳婿人选,但是在我心中却并不是这样,事实上我并不知道我哪里有让他喜欢的地方。 我与他不过是意外偶遇而已,彼此间也不过当日说了几句话,哪里想到他竟然还会记得我? 更想不到会有这样的后续。 晏殊又对我道:“郡主,晏殊在东京并无家人,家中也无适龄女子,所以这两匹缎子也无人可送。晏殊也知道郡主这儿一定不缺这些东西,但在我那儿放着也是放着,郡主还是收下吧。” 说罢那目光殷殷的看着我,热切直接,让人有些生不出拒绝之心。 可我知道庞籍说的不错,这样拖下去对我们两个都没什么好处,我总不能拖累了他。于是对他道:“晏大人一番好心我本来是应该收下的,但想来大人也到了娶妻的年纪了,不如还是给未来夫人留着吧。” 我这话自然是在婉拒,却不料晏殊好似没有听出来一般,只是笑道:“那还不知道是什么年月的事儿呢,郡主还是收下吧,若是我有那么一日娶亲,或许还要郡主你帮忙缝嫁衣呢。” 我听了好不惊讶,难道他已经有心仪的姑娘了?这样一想也就欣喜了起来,能少了一番心事也是好事儿。 于是点了点头,示意婠儿上前接过来,对他笑道:“等晏大人娶妻的那一日,若是那位姑娘不嫌我手拙,自然可以帮忙缝制嫁衣。” 晏殊笑着点点头,接着便与庞籍两人说了些关于功课方面的事情,我听不太明白,也不想听这些,可又走不得,于是就拿起了那几张绣图仔细看了起来。 可惜我盯着这几张绣图都快瞧出洞来了,他们两人依旧是那副相谈甚欢的模样,我那是一个郁闷啊。 于是等晏殊起身告辞的时候我留都没留就吩咐了婠儿送客,这番举动也惹得庞籍笑道:“郡主,我虽然来东京时日不长可也听闻有不少大家闺秀心仪这位晏大人,可不想郡主居然……” 他这话只说到这里就止住了,我闷声道:“刚刚我一直在那儿听你们之乎者也听的头都大了,如今他要走我自然欢喜,不过你说他是不是已经有了喜欢的姑娘了?我看我是可以松口气了。” 我想到这儿就笑了起来,却见庞籍止住了笑意皱起了眉头看着我,那盈黑的眸子里透着我看不懂的味道。 我挑挑眉头,好气的问他道:“怎么了?难道他没有喜欢的姑娘家?” 庞籍依旧皱着那眉头,对我说:“郡主啊,你怎么就忘记了,若非特别特殊的情况,这姑娘家的嫁衣可都是自己缝制啊……” 呃…… 我愣了好半晌才呆呆道:“可是……” 可是他那话的意思听着明明是对我没意思了啊,嘤嘤嘤嘤。 庞籍苦笑道:“想来晏大人也是担心你不收那缎子吧,不过如果晏大人真的喜欢郡主的话,或许下次还会求见,到时候郡主再寻机会告诉他吧。” 而后又看了看天色道:“如今时候已经不早了,我也要先回房间去添件衣服了,庞籍先行告退。” 我忙对他道:“醇之,若是衣服不合适一定要让人告诉我啊。” 他又谢过了之后才离开。 我待他走了之后就听到婠儿笑着对我道:“郡主你还是别发愁了,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想想王爷,据说官家如今身体又不好呢,最近日日都将王爷召进宫呢。” 我听了心中冷哼了一声,那真宗皇帝对赵元俨现在想来也不放心吧?那仁宗皇帝是少年即位,我也记不清楚是究竟几岁的时候了,但想来这位真宗皇帝也没多少好日子了。 人之将死,总有些或多或少的预感吧?也不知道他要如何处置赵元俨。 想到这儿我的整颗心都跟着悬了起来。 我待去见我娘的时候将这事儿问了她老人家,岂料她瞪我一眼道:“这些事情哪里问得?你觉得如今家里的事儿还少了不成?” 我这才发现自己只想着了赵元俨,却忘了家里…… 我娘叹了口气,对我招招手。 我忙依偎了过去,眼睛有些发酸。 “都跟你说了,他不是佳婿,可你偏偏不听,如今你们还没怎么着呢,你就要跟着提心吊胆,以后的日子又怎么好的了?再者赵昀小世子将来自然是要承继王府的,你又要如何对他?我知道你喜欢他,可这真当了他的继母可就不好说了……” 我只是攥紧了手,既然已经选了这条路,我也没想过要回头。 再难,我认了,只希望赵元俨也能坚持住啊! 当情敌上门 幕三二 当情敌上门 该忽悠时就就忽悠! ———————————————————————————————————— 赵元俨挺住没挺住我倒是不知道,不过这人整天忙着进宫之余还不时让人给我送点东西过来,之胆大,让我娘恨的牙痒痒。 他这举动毫不遮掩,几乎是每日都要换些花样,不出十天整个东京里都将他和我的事儿传的沸沸扬扬…… 一个亲王,一个郡主,一个丧妻,一个未嫁,一个姓赵,一个姓柴,我们两个能牵扯到一起去,显然是让东京城的百姓们每日茶余饭后都有了新的消遣。 于是最近连平日里来给我们送菜的小贩也会问府里的下人关于此事的真相究竟如何? 这自然瞒不过我娘,也使得她老人家勃然大怒,将府里各个管事的都喊了过去训诫了一通,让他们要管住下人的舌头,不许乱嚼舌根。 等下人们走了我娘犹不解气,对我那同样气哼哼的大哥道:“这赵元俨也着实可恨,他这样行事要是将来不能将某某娶回去,岂不是也让某某没办法再下嫁他人?” 我哥哥和大嫂自然是说了好一通赵元俨的坏话。 我默默听着,不敢吭声,顺便哄着宗保。 我想的和我娘却不一样,我总觉得他此举和晏殊送我东西脱不了关系…… 恩,这样一想我就觉得他更可爱了几分。 不管是什么女人,但凡一想有男人为了她争风吃醋就一定会开心一番,虽然我觉得赵元俨是在吃醋的可能性不大,但只要这样一想心里也会都高兴三分。 我娘说完就用眼睛斜睨着我道:“他既然如此,就是吃定了你会死心塌地的嫁给他,那好,我就等着他什么时候来娶你,三年之内要是他将你娶不走,我就算是将你嫁给符家的家将也要将你嫁了,由不得你自己做主。” 我立即陪笑道:“娘,你看我是会做那傻事儿的人嘛,你放心好了。” “放心?我能放的了心?”我娘冷笑一声,又道:“今日我将府里上上下下管教了一通他的目的也该达到了,这府里有多少人是宫里的耳目我们也清楚,明天官家和皇后娘娘应该就知道了你们的事儿,也少不得明天在早朝后将他留下问此事,他这招儿想的倒是巧妙。” 呃……有吗?我有点想不通,难道让皇帝和皇后问要比他自己老实交代要强? 但我娘既然这样说那想来就不会有错,于是眼观鼻鼻观心,省的我娘看我不顺眼再训诫上几句。 “娘,如今李宸妃正得意,若是让她那个九妹嫁给了八王爷,想来皇后更不喜,依着您看,皇后会怎么做?”我嫂子小声问,顺手都给我一杯茶。 我立刻心领神会,双手将茶奉到我娘面前。 我娘这才脸色稍好了一些,喝了一口茶汤后才道:“那皇后娘娘的出身我们都明白,如今又是因为什么失宠想必她也早就知道了,如今正恨不得要和那龚美划清界限呢,哪里会傻到再帮龚美的妹子说亲的地步?” 我和我嫂子同时点点头,深以为然。 我娘将茶放下对我道:“其实赵元俨应该也是真喜欢你,如今官家身体一日不比一日,太子有小,官家让刘皇后掌管朝政,可她终究是一个女人家,这其中艰辛我也体会过。” 我们全家除了宗保自己玩的开心外都黯然了起来,我娘当年也是垂帘的太后啊…… “如今官家的三个兄弟之中,楚王被关在王府之中,又有疯病,自然不用她担心。而最小的九王爷又是一个不成气候的半大小子,自然也对她没什么威胁,只有赵元俨有贤王之名,让她十分忌惮。但赵元俨做事一向小心翼翼,也从不眷恋权位,如今和你的事儿对他来说更是亲手送了一个小辫子到刘皇后手中,也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若是他娶了你,到时就算有人想要拥他为帝,你就是他最大的障碍,所以他这招儿如今用的妙啊。” 呃……是这样吗?我傻乎乎的看着我娘,我可是记得李世民不也是曾经娶了隋炀帝的女儿么?还生了两个儿子…… 不过我觉得我娘既然这样说就一定有她老人家的原因,又见我大哥犹带怒气,于是又偷偷拉了拉我嫂子,嫂子,我大哥就拜托你了啊! “别做小动作了,这次估计有不少人都要恨死你了,之前的那位王妃就没少被她们妒恨,你也给我小心些。”我娘又说。 我听了这话忙点头,也很想泪奔,女人的妒忌心什么的…… 不得不说我娘说话就是准,第二日刚吃过早饭我就收到了一张拜帖,那通传的丫头对我道:“郡主,刚刚门房上的小厮说是李家的九姑娘……” 得了,这拜帖也省的看了。 我忙扭头对婠儿道:“婠儿你看我今天的穿戴如何?” 所谓善者不来来者不善,那李家的九姑娘对赵元俨倾心多年,如今被我“横插一杠子”进去,如今满城又是我和他如何如何的风声,她今日来岂会善罢甘休? 虽说这是在我家,我又有郡主的名头,谅她也不敢对我如何,但是女人之间的斗争有时候要的可不止是结果啊。 婠儿立刻上上下下将我仔细打量了一遍,最后郑重的对我点了点头道:“郡主你的手艺自然是没话说,这衣裳得体着呢,而婠儿盘发的手艺郡主难道信不过?” 我闻言顿时笑了出声来,谁说这丫头寡言少语的?关键的时候多给力啊。 于是便让人将那位李家小姐请到了花厅,我们也向花厅走去。 从后院到前院比起来从大门到前院的距离自然是后院要更近上那么一些,途中婠儿却不放心的对我道:“郡主,虽说那李家也是书香门第,那位九姑娘据说也是一位才女,却不知道脾性如何,要是等下她不顾脸面的又哭又闹的可要如何是好?” 我听了皱皱眉头,这样赖皮的战术对方要是稍微要点脸面也不会用,而且到时候丢的不还是她自己的脸面多一些?我倒是不怕的。 等到了花厅等了不过须臾的时间就有人将李家九姑娘请了进来,我忙起身,同时也看向那位九姑娘。 一看还真的有点觉得吃不消,这位九姑娘今天竟然穿了一身的云白衣裳,头上莫要说大宋姑娘家最爱的花了,也就两把素钗,虽然俗话说女要俏一身孝,她这般穿着也确实显得清秀濯濯,模样秀美,可也让我心中忍不住腹诽了一句——这李家难道出了什么丧事? 不过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但我仍不能说这话。她嫡亲姐姐虽然是官家的妃子,本身也有她姐姐讨给她的诰命在身,但终究大不过我这个郡主的名头去,于是对我一矮身行了一个万福,称了声“郡主”。 那声音听着还算悦耳,只是声音委实有些小,我只觉得她或许心有不甘,毕竟谁想对情敌低头? 可又想你既然不想对我行礼又何必来这一趟呢,哎。 我对她道:“李姑娘请坐。”又名人送上茶水点心等等不提。 待丫头们将东西奉上之后我才对她道:“不知道九姑娘今日要见我是为了何事?” 她细细的瞧了瞧我,突然眼眶一红,眼中的水汽开始弥漫,我顿时大惊道:“九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那啥,不会让婠儿猜中了吧? 我又看了婠儿一眼,却见婠儿也一脸惊讶的看着我,我们主仆对视一眼后又都看向了那位水眸含泪的九姑娘,可别撒泼啊! 可我们这次却想错了,那九姑娘非但没撒泼,反而泪眼婆娑的对我道:“郡主,我知道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让你很为难,但我却不得不说……” 我心道你知道我为难就别说了……我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用帕子擦了擦泪,语带哽咽的对我道:“郡主,我知道王爷喜欢你,也不想与你争王妃的位子,只求能在王府有一个容身之地就已经足够了……” 我被她这话给炸的晕头转向,那啥,我听到什么了? 这九姑娘不是来撒泼的却是来让我嫁给赵元俨之后收她做小妾的? 赵元俨啊赵元俨,我是不是小看了你的魅力,我这还没嫁给你呢就有人上赶着要来给你当二房,这要是嫁了你以后呢?嘤嘤嘤嘤…… 我心情悲痛归悲痛,可麻烦还是要应付。 于是我对她道:“九姑娘,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我一脸认真道:“你说的王爷可是八王爷?我和他不过是表兄妹的关系,姑娘你刚才的话从何说起?” 没错,我打算将这事儿忽悠过去,最不济也要敷衍过去,就算你要说也要等到我嫁给赵元俨之后再说啊,现在穿这么一身泪眼汪汪的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若是答应了……好么,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情敌,给自己埋下一个定时炸弹! 要是不答应?恩,或许这位九姑娘就是巴不得我不答应呢。 我想着她这样哭哭啼啼的跑回家往房门里一关寻死觅活的……恩,记得当初赵元俨娶妻后传说她就想不开? 于是我这还没嫁给赵元俨呢,就先有了一个妒妇的名头,东京里喜欢赵元俨的人多了去了,嫁给王爷当小妾也没什么丢人的,到时候那群嫁他不成的姑娘再将怨恨的心理转移到我的头上…… 阿米豆腐,今天说什么我都要忽悠走你! 大势已定! 幕三四 大势已定! 古人的效率,有时候真的很高啊…… ———————————————————————————————————————— 我这样想着,继续用惊愕的神情对她道:“姑娘,你一定是弄错了什么吧……” 那李家九姑娘眸子里还带着泪珠,好似被我这话唬住了,她似乎对我的话有些心动,或许她也不是那么相信赵元俨喜欢我么。 她惊异道:“郡主,你刚刚说王爷对你只是兄妹之情?” 我眨眨眼,糊弄她道:“不然是什么?我今年十三,他今年都二十三了……” 我这话说的很保留,毕竟么将来万一我真嫁给了赵元俨,她要是再来兴师问罪也是一桩麻烦。我不给她继续想下去的机会就装出迷迷糊糊的模样对她道:“我反倒是好奇九姑娘你是从什么地方听到的谣言?我还尚未定亲呢,这可让我以后怎么做人?” 我说完还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挤出那么几滴泪水来,可一想起上次学小包子学了小半个时辰才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效果我就打消了这个主意。 那李家面带疑色的又看了我一眼,突然她道:“不对,郡主,如今这事儿东京城里早就传的风风雨雨了,你又怎么会不知道?” 我听罢顿时看向婠儿道:“婠儿,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说着眼神已经严厉了起来,我怒道:“我说这几天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有点心不在焉的,没事儿就凑到一起碎嘴,还不赶紧给我说实话!” 婠儿配合的跪下道:“郡主,小婢们不是有心要瞒着郡主,只是是老夫人的交代,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突然有人传王爷喜欢郡主您……” 婠儿说着又委屈的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好不委屈道:“王爷只不过是给送了些东西来就这样说,可他们怎么就不想想这些年咱们给王府送了多少东西,这正常的往来居然被他们说成了这般不堪,郡主……” 我忙将她拉起来带着哭腔拍拍她的肩膀道:“好婠儿,我不该怪你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碎嘴,居然这样胡说八道,今后这可让我怎么做人,呜呜呜……” 接着我便哭了起来,虽说是干嚎不掉泪,可有婠儿帮我掩护,我又有郡主的名头帮我遮挡,是以那李家九姑娘也不能放肆的盯着我的脸看,更被我和婠儿这番有些指桑骂槐的话说的有些脸红,她懦懦道:“郡主千万别生气,是我今日莽撞了,真是对不住……” 在她说了许多歉意的话后,我才道:“此时也不怪九姑娘,不过如果姑娘心仪表哥的话不妨让令尊上门提亲,可莫要听信了谣言……” 我就不信我加上这一句你还不信! 果然我这话说了之后那李家九姑娘又说了几句歉意的话之后就要告退,我忙答应了,又让丫头去送她。等她终于出了花厅背影渐远我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听到婠儿对我道:“郡主今日可真是受委屈了人,此人也着实可恶……” 我没让她接着说下去,我并不知道她对赵元俨是喜欢还是爱,甚至还是执念,但是这么多年的执着也委实不容易。 一个大家闺秀能这样对“情敌”委曲求全也是不容易,可虽然如此我却不能将自己喜欢的人让她,也不会真的点头答应她的条件来给自己找不痛快。说白了,她是女人我也是女人,我们都不是圣母。 我对婠儿道:“今天她来闹了一通回去也不知道怎么说呢,我还是去问问我娘吧。”我这些年操持家里的家务管教下人还算有一手,可在对付情敌上,我怎么能比的过我那曾经母仪天下的娘亲呢? 婠儿点了点头,我们两个这便刚想走便听到宗保的声音,我忙对婠儿道:“想来是那个小家伙醒了,你等下吩咐奶娘好好看着他,他要是问起了我就说我去给他做好吃的了,你再吩咐厨房给他做点他爱吃的小点心。” 婠儿忙点头吩咐了两个小丫头,又让人去喊了奶娘,等都交代完毕之后我们才去了我娘的佛堂。 我娘这时候刚做完了早晨的功课,我行礼之后就对她道:“娘,你累不累,以后年纪大了,还是多睡会的好。” 我娘这时心情显然不错,对我道:“不过是早起一会子诵经打坐又有什么好辛苦的?莫要将我看的太不中用了。”说完又对我道:“李家的九丫头来了?” 我刚点了头就见我娘道:“她姐姐就是一个聪明的过了头的,可没想到她也是这样,她们姐妹两个早晚要吃了亏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我并不插嘴,只是陪她坐下又端茶给她。 我娘对我道:“她今日来是来苦恼的还是伏低做小的?要是前者不用管她,要是后面这个就更不用管。她这些年这副非赵元俨不嫁的势头莫说让很多皇亲国戚看不过去,估计就连她那大姐都觉得面上无光。不过是她有几分才名,容貌又称得上美,李家还想攀上一门皇亲才允许她这样妄为罢了。若是你不同意估计她也敢胡乱宣扬。” 我心里抹了把汗,对我娘将发生的事儿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我娘轻轻的“嗯”了一声就没了下文,让我不免有些失望。于是我道:“娘,你觉得我做的怎么样?” 我娘慢慢的品着茶,待将茶杯放下才慢条斯理道:“事情反正都已经发生了,人也走了,你怎么做的还重要吗?你有功夫担心她如何,还不如担心赵元俨今日是怎么面圣的吧。” 我听了忙缩缩脖子不敢再问了,有些紧张。 赵元俨终究能不能顶得住压力呢? 我娘许是见我心神不定,就将我打发了回去。 我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也还是不停的琢磨这事儿,甚至连陪宗保玩的心情都没了,只是让婠儿和奶娘帮忙哄着他。 心情这样焦灼着,直到吃了晚饭我才见一个小丫头进门对我道:“郡主,八王府送来了一封信,说是王爷写给您的。” 我听了忙让婠儿帮我递了过来,等一拆开才发现信封中居然是一小幅鸳鸯戏水图…… 我的心终于定了下来! —————————— 第二天我早早起了床仔仔细细的梳洗打扮了一通,又耐着心思哄了宗保吃过饭就听到我娘身前的一个小丫头朱玉进来禀报道:“郡主,夫人请你去呢,八王爷来了。”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这丫头嘴角还带着笑,也不知道听到了什么…… 我突然有些害臊,于是忙打发了她道:“你先回去吧,我这就去。” 宗保却拉着我的手道:“姨娘,姨娘,我想昀儿了……” 我也不知道今天赵昀那小包子有没有被赵元俨带来,于是决定将他也带了过去算了,要是赵昀也来了两个孩子还能一起玩耍。 正笑着突然感到宗保挣扎了起来,“姨娘,疼……” 我一回神才发现总保正泪眼婆娑的看着我,我忙松开他的小手,有些不好意思的捏了捏他的小脸道:“姨娘不是故意的,是姨娘错了,来吹一吹……” 他听到我认错好似十分开心一般,得意的扬起小脸对我道:“姨娘捏疼了我可是要赔偿的!”这声音好不洪亮,颇有我大姐的风范,我一边想着我大姐怀的这一胎如果是个丫头不知道将来是不是和她一个脾气秉性,一边应付这小东西道:“好好好,你说吧,你要什么?” 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子似乎都没想出来,后来也索性不想了,放开我的手道:“恩,想不出,我等见了昀儿要和他商量!” 我听了不由笑了,又重新牵起他的小手出了门,心跳却是越来越快。 等到了大厅就发现赵元俨正笑眯眯的坐在我大哥身旁看着我,而我大姐和大姐夫两人居然也在。小没良心的宗保一见到自己的爹娘就忘了我这个姨娘,忙挣脱了我的手向他们扑去,我大姐夫一把将他抱住笑问道:“最近有没有听话?” 宗保却顾不得回答,小脑袋转悠了一圈之后才好不失望道:“昀儿没来……” 赵元俨笑道:“昀儿开始蒙学了,如今正学念书呢,你要是想他我明日将他带来陪你玩。” 我偷偷瞧了他一眼,见他笑得那么得意再加上昨天那副绣样就定了心,先给我娘请了安,我娘笑吟吟的点点头,对我道:“还不见过王爷?” 我忙对赵元俨行了一礼,照旧喊的还是表哥,不过这时候却是真的不好意思。 也不知道早先赵元俨说了什么,今日我大哥对赵元俨的态度倒是不错,对他道:“这定亲的事情也急不得,一定要找一个好日子,我们自然也要做些准备的……” 我听了觉得心肝一颤,这这这……这也太快了吧! 我大姐如今怀着孩子不能抱宗保,只是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就对我道:“看你那傻丫头的样子,都要定亲的人了,还是个小丫头的模样。” 我此时已经顾不得回嘴,最是心里晕晕乎乎的,只顾得瞧着赵元俨等他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之前担心了那么长时间难道都是白担心了?这本朝的王爷要娶前朝的公主居然会这么顺利? 传说中的二更君 幕三五 传说中的二更君 打滚儿,好久没二更了 ———————————————————————————————————————— 因为我上头有个大姐在,于是我大哥对定亲要准备什么东西也心里都有数,和赵元俨两个人展开了深入交谈。 我心中干着急又插不上话,又有我娘我大嫂和姐姐、姐夫在场,于是只得乖乖的坐在那凳子上只听不说,如坐针毡。 好容易等他们讨论完了,我娘许是知道我的心思,于是清咳一声就带着我兄嫂和姐姐姐夫闪人,大小丫头更是一个不留,将地方留给了我和赵元俨。 赵元俨笑眯眯的看着我,那略狭长的眸子弯如月勾,勾的我的心也跟着跳啊跳,好似魂儿都会被他勾走一样…… “丫头,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原本就不太聪敏,今天可就更傻了。”赵元俨笑道,站起身来走到我身边俯下身子来看着我。 这时候我突然憎恨起了他的身高来,长那么高作甚?让我只能使劲儿往下垂着脑袋。 “哈哈,某某,你再这样下去我可就要担心的脖子会断掉了,恩,那我可会觉得惋惜的。”他说着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又诱声哄道:“乖啦,不小心断了脖子多难看……” 我猛地推了他一把,气哼哼的看着他。 好么,如今不蹂躏我的脑袋了,却改成了口头上消遣我,这人可恶!!! 可这人也偏偏很没自觉,我这样瞪着他,他都能在脸上挂着可恶的笑容,不过却别有一番美色。 “好了,不逗你了,我看你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的,你在想什么?”他又凑了过来小声问着,身上带着浅浅的熏香的味道。我自从认识他那天起他身上就沾染着这味道,味道虽然浅淡,但只要我走到他的身旁就能一直闻到这股香味。 “某某,你是想吃了我吗?” 这话让我有些惊讶,等我抬起头就发现他笑的十分开怀,黑润的眸子里映着我的样子,但他没给我看清楚自己的机会手就摸上了我的脑袋,故意惊叹道:“哎,这也没发烧啊,那难道是我们的小郡主发花痴了不成?” 我囧的很,忙拍了他的手气呼呼的说:“你这毛病都不能改改啊,这让我出去怎么见人?”要是等我出门丫头们见我发髻不整的样子…… 他却不以为然道:“放心好了,我早练出经验来了,你难道一直都没发现你的头发没乱过几次吗?” 我牙痒痒道:“对,都是在牺牲小我的情况下练出来的对吧?” 不过斗嘴归斗嘴,等斗完了之后我才感觉自己的心情已经好多了,又见他递来一杯茶道:“尝尝吧,新茶,可没放你不喜欢的东西。” 我伸手接过来看了眼,果然茶水澄清,显然是他将茶末过滤过的。因为他的这份贴心我心情更愉快了起来,也不再跟他斗嘴,直接问他道:“你赶紧给我说清楚,怎么好好的我都要和你订婚了?这发展是不是也太快了点?” 赵元俨眨眨眼睛很是不解道:“快吗?” “你少揣着明白装糊涂,眼睛再眨也没小包子的大,这招对我不管用的!”我虽然说是这样说,但是这人刚刚装无辜的时候,还真让我想起了他青葱年少的时候,那个水嫩的赵元俨…… “好吧好吧,你想从什么地方听呢?是从官家应允我们的婚事还是……” “就从这里!”我打断他的话道,再让他这样忽悠下去都不知道他能扯到什么时候了。 他似乎有些惋惜的叹了一声,我瞪了他一眼,他这才清咳一声道:“某某啊,你觉得官家对我如何?” 我犹豫了一下好好想了想才回道:“官家对你不错,很不错。” 这位真宗陛下在历史上也算不得明君,前头不如自己的老子登基之谜到我穿越前还没有被人讨论出个所以然来,而他那个儿子又是千古第一仁皇帝,或许不如唐太宗宋太祖,但真正说起来,仁宗在位那四十余年天下太平没有动兵戈,百姓安居乐业,他死了之后连辽国皇帝都要哭号上几句,不管是不是装模作样,可这也能算得上前无古人了。 有这一父一子,真宗就显得不那么显眼了,在后世人的眼中,他是不是戴了绿帽子和他儿子是不是被一只剥皮的狸猫掉包了似乎更让他们感兴趣。可在我看来这真宗还是有一些值得称道之处的,最少,他很重手足之情。 都说长兄如父,他们哥九个里的老大楚王原本是宋太宗立下的太子,后来被废,改立了真宗。 楚王对自己被废自然有些气不过,动辄杀人,后来甚至神经出了一点问题,真宗对这个兄长还算礼遇,登基后封他为楚王,虽然将他软禁在王府内,但王府一切吃穿用度他都格外用心,如今这些年下来,他这兄弟做的也算不错了。 再说赵元俨,太宗对这第八个儿子也是十分疼宠,对他寄予厚望,甚至还赐下了一面金锏。 赵元俨在朝中又一向有贤王之名,在民间有着人人称赞的好名声,对这样一个弟弟真宗不但善待他还善用他,怎么看都有一点兄友弟恭的味道,做皇帝做到这个份上,也算有几分胸襟了。 再说最小的老九,整日流连于青楼楚馆,自认才学不俗,他管教了一通之后发现管教不了,也就不在管他。 可老九后来还闹腾着要将一个名妓取回王府里,虽说是做小,可真宗被他磨了几次还真点了头……使得御史那些日子没少找他的麻烦。 “我二哥昨日问我可曾真的喜欢你,又问我喜欢你何处,将来是否打算与你生儿育女,结发偕老……我一一回答了,并且跟他说我已经等了你很多年,已经快要等不下去了。又跟他说东宫太子伴读晏殊和山东举子庞籍都对你有意,若是再犹豫不决将来我或许就要真的看到别人抱得美人归而遗憾终身……” 我看着这人,他怎么这么能胡说…… 那晏殊也就算了,可人家庞籍怎么我了?他居然连庞籍也编排了进去,真是! 他见我怒视他,也不以为意,只是又笑着帮我斟了杯茶道:“你这丫头性子纯真可爱,要是那庞醇之识货自然也会对你有好感,只是你们如今相处的时日尚短,或许那好感还称不上男女之间的情愫罢了。” 我扭扭头,才不信我有他说的那样好。 我这些年不曾有意做过什么惊天动的的事情,我没那样大的野心,也不知道做了又会怎么样,更不曾对谁妄动过心机。 一是我没那智商,二来也真的没那必要,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我还不曾忘记我自己其实姓骆名染,只是二十一世纪的一个平凡的女孩子,胸无大志,只求家人平安。 “不信?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等了你这么多年?”赵元俨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墨眸里满载的都是温存。他认真的看着我道:“我当年娶妻的那一日曾经想,或许我一辈子都没办法娶你为妻了……只要这样一想,我当时就心痛的要死,倘若要是再想起来哪一日或许会有一个别的男人牵住你的手,将你从花轿中迎下来,我就嫉妒的要发狂……” 我心一颤,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喂喂,赵元俨,好好的你别学马教主啊! 可虽然这样想着,心里却仍旧是暖暖的。 他娶妻的那一日,那王妃王氏的家里也是富贵人家,嫁妆绵延数里引得东京城里无数人去看热闹,我一个人在房间里绣着鸳鸯戏水图的盖头。 赵元俨,其实你那绣图送迟了好几年啊…… 还没当正房就有小三在侧 幕三六 还没当正房就有小三在侧 赵元俨,我不嫁了!!! ———————————————————————————— 不过我脑袋里面突然蹦出了一个念头出来,于是眯着眼睛上上下下仔细将赵元俨瞅了一遍,我怎么忘记这个事儿了呢? 虽说我如今是萝莉的外表,可是我有一个御姐的灵魂啊,可你赵元俨貌似…… 恋童? 我于是对他道:“赵元俨,我要问你一个问题,很严重的问题!” 赵元俨蹙着眉头看了我一眼,我回望之。 这样两相对视了一会子之后赵元俨挫败的垂头道:“你这个丫头真是一点都不懂风|情……” 风|情?我听了有些哭笑不得,表哥大人你对我表白又不是第一次了,你以为我看着你伤心我好受不成?好好的非要说你娶妻那事儿,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装糊涂。 赵元俨伸手摸了摸我的头,黑眸好似一泓温水,温温柔柔,“说吧,你要问什么问题?” 我哼了一声伸出一根指头戳戳他的肩膀,这人看上去整天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可却听我大姐夫说让他放倒几个大汉绝对不成问题,这戳着一点都没成就感。 “我问你,你成亲的时候我才几岁来着,难道那时候你就知道你喜欢我了?话说你这应该叫恋童吧!” 这可不是什么好癖好…… 赵元俨有些哭笑不得的拿开我的手指,“好好的你怎么想到了问这个?那我又问你,是谁小时候非扯着我的衣裳要让我将来娶她的?” 这事儿……我脑袋里面突然蹦出来了一段记忆,他居然还真记得! 话说当年我和赵元俨见过面之后,许是和他很投缘,他时常将我接去他的府里玩。我每天被这样一个青葱年少的小正太陪着十分的满足啊满足。可满足完了之后就会时常想着法子来占他一点便宜,例如吵着要让他抱啊,等他抱起我来之后我就厚着脸皮抱着他的脖子往他脸上“呗”一下,吃豆腐吃的异常舒爽。 偶尔还会故意问他一些会让他为难的问题,那时候的赵元俨可不像现在这样腹中墨水川流不息,那个纯真的正太王爷大多会皱着眉头硬着头皮点下头来。 让他将来娶我什么的,自然也是当年那时候我硬逼着他点的头。 于是……这还真是我当年干过的事儿…… 想到这儿即使脸皮厚如我,也难免的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于是清咳一声对他道:“那个什么,不许转移话题,现在是我问你又不是你问我!” 赵元俨却似乎没将我的话听进去,坏笑道:“当初我成亲前让赵宁去接你,本还想和官家抗争一番的,可谁知道你居然不来,你说有没有这回事儿?” 我听到这里不由微怒,竖起眉毛哼道:“你不说我我还想不起来了呢,你说你要成亲了喊我过去做什么?”说着越想越委屈,那家伙那天是怎么跟庞籍说的来着?现在又想哄我呢,男人啊不管什么年代都靠不住!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逗你玩的么,别生气。二哥本来对我娶你这事儿并不想同意,但终究还是耐不住我这一番口舌,不过我担心他会变卦,所以你我的婚事还是要越早越好……” 我听到此处脸色不由一白,苍天啊! 越早越好?我这才十三啊十三啊十三,那什么都没来呢难道就要嫁给他不成? 他那王妃不就是难产而死的? “某某,你怎么了?我看你脸色怎么部队劲儿?”赵元俨有些担心的道,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也跟着不好看了起来。 我怕他误会,可又不好意思跟他说明白,犹豫了半天见他脸色越来越差这才心一横对他道:“赵元俨,那个……那个……” 赵元俨挑了挑眉头,墨眸看上去有些阴沉,他低声道:“某某,你是觉得太早了还是怎么样?” 我抓住他的袖子又磨蹭了一会儿才终于吞吞吐吐的对他道:“那个……我还没来月事……” 严格意义上来说民间嫁女都是在女孩子过了及笄之后,如今我这又刚满十三,我深深的觉得如果我在嫁给他之后那XXOO什么的……还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我说了那话之后就一直垂着脑袋不敢说话,等了良久才听到赵元俨带着笑意的声音:“原来你这小丫头担心的是这个,哈哈,放心吧,我已经跟你娘说好了,这事儿等你长大再说也不急,但娶你过门还是越早越好,虽说金口玉言,但如果二哥反悔了,到时候他要是使点绊子也够我们头疼的……” 我心道,你要是娶了我或许将来就再也没机会坐上皇位了,他不是应该放心?你二哥高兴都来不及了,还使什么绊子呀? 可又想赵元俨和官家的感情倒也算亲厚,于是这话也只是在心里想想罢了,也没敢看赵元俨就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早早成婚的打算。 其实我心中也很雀跃,十年的感情终究没有付之东流,我真的知足了…… “某某?” “嗯?” 他伸手捧起我的脑袋,一手在下巴上摩挲了下。“某某,相信我,我以后会好好待你的。” 我笑着点点头,我当然信。 我或许并不聪明,为人处事上也没什么经验,但倘若十年的时间也没让我看明白一个人,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中午又留下吃了一顿饭,跟我说过的话又对我娘、我大哥甚至姐姐和姐夫说了一遍,我突然有些心酸的想到了前世的爹娘…… —————————————————————————— 说是定亲,其实在赵元俨的催促之下这定亲已经变成了要成亲…… 他也不知道怎么说通的我娘和我大哥大姐让他们都同意了他的决定,至于成亲的日子则是我娘亲自去了大相国寺一趟,让那位我一直想见却见不到的主持大师帮我们选了一个好日子,结果那个好日子就是十月十五号。 我娘满意而回喜滋滋的告诉了众人,我大哥和嫂子都点头表示和他们在黄历上查的结果差不多是个好日子,而我则苦着脸掐着指头算了算——咱不带这样赶的,一来二去居然还有一个月零几天我就要嫁人了…… 这么短的时间又怎么能忙的过来?我用这个当理由进行抗议,但这一次赵元俨和我娘的态度倒是出奇的一致—— 小孩子家家的管那么多做啥?还不忙你自己的去!而后就谈他们的大事儿去了。 我每次都被他们气的想要挠墙,可又对压在我脑袋上的两座大山委实没辙,只得继续闷头绣嫁衣去了。 我虽然一向不成器,但因为绣的东西在东京还有些名气的,要是连自己的嫁衣都要找别人做的话,指不定怎么被人取笑呢。 其他另有春夏秋冬四季衣裳都要做上不少,我就算有哪吒那样有三头六臂估计也不够用的。又因为时间赶得紧,我娘见家中的针线丫头婆子们也忙不过来,念头一转将其中一半的活儿托给了符家。 庞籍知道了我和赵元俨的事儿之后还曾经亲自来向我道贺。 我当时看他那副淡然的模样更觉得赵元俨是在瞎说,又不是所有人都会跟他一样喜欢小萝莉,我又不是什么美人,哪里有那么招人喜欢? 我这样跟赵元俨说的时候,他只是用眼睛斜睨了我一眼也没了下文,这话题好像也就到此为止了。 据说周礼要走六个程序,然而在宋代却只要走其中四个程度而已,要在一个月内将纳采、纳吉、纳征、亲迎四个程序都走完怎么想怎么都紧凑,阖府上下集体动员,里里外外忙的一塌糊涂。王府送来的彩礼浩浩荡荡,我的陪嫁自然也不能寒酸,等将东西全部都处理的差不多的时候,似乎也离正式的日子没几天了。 我这时候才突然有了那么一点惶恐,那什么……我难道就这样要嫁出去了? 我这样恍恍惚惚的问我娘的时候,我娘有点没好气道:“当初死心眼非他不嫁的是谁?我还只当你现在会欢天喜地呢……” 我瞧见我嫂子似乎偷笑了一下,觉得面上有些无光,嘟嚷道:“是真的太突然了么,我还以为会到年底,谁知道居然一个月的功夫就要将我扫地出门去……” “谁将你扫地出门了?是泼出门!” 我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我嫂子捏着我的脸蛋笑道:“咱娘说的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某某啊,要等你嫁了过去我可真舍不得。” 我心里想着,嫂子你估计不是舍不得我而是头疼以后家里要谁管事吧。不过我娘还在,将来他们早早给云遮找上一个聪明能干的姑娘做媳妇也不错。 我脑袋里正想着这些,就听我娘低声喊我道:“某某?” 我看向她,等她继续说下去,却见她居然红了眼眶。 我和嫂子都惊了,忙上前哄道:“娘,你这是怎么了?” 我娘拍拍我嫂子的手,又摸了摸我的头道:“你不舍得嫁过去,你以为我又舍得将你嫁出去么?不过王爷说的也不错,早晚都是要嫁过去,如今早早嫁了也省的李宸妃到时候动手脚。官家虽然准了他娶你,可却没说不让他娶侧妃,你早嫁过去好歹也能在王府树立起权威来,将来就算将来她在官家耳旁吹吹风也无妨的……” 我却如被雷击一般,怔在当场。 我这还没嫁过去呢就有小三要威胁我的地位…… 赵元俨!!! 我不要嫁了!!! 兽性大发什么的…… 幕三七 兽性大发什么的…… 能看不能吃,这算不算杯具? ———————————————————————————————————— 赵元俨如今好似已经将郡王府看成了他第二个八王府一般,每日里都要来上一次,今天自然也不例外,不过他还带来了小包子。 因为阖府上下都要忙着将我嫁人的事宜,我大姐又将小包子给接了回去,不然今日也有人陪着他玩耍。 其实如今我见了这小包子还挺不好意思的,虽说我之前只是他的表姨,可这小东西对我却是极为亲昵,对他自己的亲姨娘都没有对我好,如今表姨马上就要变成他的后妈,这让我总觉得多多少少的有些对不住他。 我曾经不是没跟赵元俨说过这个问题,他只是安慰我道:“放心吧,他当然知道谁对他好,将来一定不会让你为难的。” 我心道,这可说不定。这小孩子也终究有长大的一天,我和赵元俨两人之间的年纪相差了十岁,可和赵昀这个小包子之间何尝不是差了十岁? 古人早熟,这么早下定论还真是无益啊…… 赵昀或许如今还不知道我已经要成为他的后娘了,一见我就扑了上来喊着:“某某,我好想你……” 我苦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过去努力了三年,他也不过是有求于我的时候才喊我一声表姨,也不知道将来什么时候他才能喊我一声娘亲。 我虽然还是个萝莉的壳子,可终究是一个心理成熟的成年人,还是有这样一丝期盼。赵元俨也曾哄我道:“某某,你就放心吧,他将来铁定很乖巧,而且你也不想想他那时候还小,自然不懂事,如今这不是正在长大么?” 我自然是觉得这话说的有理。 可每每等赵元俨走了我才又懊恼了起来,总觉得自己每次都这么轻易被他摆平真是没面子啊没面子。 赵元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和我成亲生怕“显老”的缘故,如今穿戴越来越年轻了起来,今天就穿了那么一件祸国殃民的云水锦袍,那宽腰带一束,那腰身……那弧线…… 我很恨的将视线扭向一旁,心里越发的觉得我要嫁给他真是一个蠢到家的主意,要是过上那么几年我的个子长成了之后开始横向发展,将来或许我的腰还没他的细呢,果真是蓝颜祸水! 不过那祸水见了我心情却是挺开心,顺手傅下身来摸了摸他儿子的脑袋又对我道:“某某,你今天看上去似乎有些不想见到我?” 我心道,你明白就好,祸水! 嘤嘤嘤嘤,我一想到我还没嫁给他就要先承担起将来可能要面对二房,我就恨不得咬他一口。 万一那李宸妃真的将自己的妹妹安进了八王府当了二房,那皇后的颜面何在?我为此惶恐不安了一晚上,如今脸上还有黑眼圈呢。 “某某,某某,你怎么了?”小包子抓着我的腰问。 我被他那热乎乎的小手抓到了痒痒肉顿时面目扭曲了起来,“放手,快放手,哈哈……” 小包子眨眨眼,有捏了捏,然后扭头对他爹道:“爹爹,有肉肉……” 我顿时感觉大失颜面,忙将他的小肥爪子扯开之后就赶忙让婠儿将丫头们都带下去,然后才气呼呼的捏了一把小包子的包子脸,感到手感没有之前好了之后不由皱起眉头,我对他道:“好好的你怎么摸上去瘦了不少?难道是生病了不成?” 赵元俨虽然最近一直在筹备我和他的婚事,但他这样的绝世好爹绝对不会忽略自己的宝贝儿子,于是我觉得应该不是生病…… 赵元俨凑近握住我的手道:“好了好了,再捏也就是这么一回事儿了,我还专门让太一来给看了看,结果太一说不过是正常想象,他许是要长个子了。” 我嘟嘟嘴拉开他的手在小包子脸上吧唧了一口后道:“这好好的长个子瘦脸蛋作甚,弄的没以前好玩了。” 那小包子兴许是听出了我将他当成了玩具顿时气嘟嘟的扯开我的手道:“某某你坏,又欺负人!” 我对他笑了笑就用点心哄他道:“你乖乖吃,我要和你爹说点事儿。” 他便乖巧的让我抱在了椅子上乖乖的吃自己的去了,只是时不时的看看我们。 我宁笑着将昨日我娘对我说的话跟赵元俨说了一遍,最后索性一插腰问赵元俨道:“你说你要怎么办吧,我这还没嫁给你呢就要先担心你娶妾,真是……” 赵元俨水润潋滟的眸子里带着明显可见的笑意,笑道:“某某,你这个姿势可不怎么好看,小心被人瞧见了告诉你娘啊。” 我听了忙放手,又瞪了他一眼。 他除了会用我娘吓唬我还会什么! 他又凑近我笑道:“好了好了,孩子还在眼前呢,难道你还真要撒泼不成?” 撒泼那两个字差点没让我炸毛,我又看向小包子,他那双黑漆漆的点墨一般的大眼睛正饶有兴致的瞧着我们,也不知道听懂了几分。【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见我瞧他等咽下嘴里的点心才兴奋的跳下了椅子凑到他爹身边问道:“爹,某某要嫁人?” 赵元俨含笑点头。 小包子又巴巴的看着他道:“那某某要嫁给谁啊?” 赵元俨依旧笑着道:“嫁给我好不好?” 小包子眨眨眼,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赵元俨又对他道:“嫁给我之后某某就能天天住在我们家了啊,难道你不喜欢?” 可谁想小包子居然哇一声哭出了声来,我和赵元俨两个人顿时手忙脚乱的哄着他,我见他这模样也不知道要哄他什么,只是满腹辛酸。 看吧看吧,这后娘可不是那么好当的,这还没怎么着呢…… 赵元俨轻轻拍着小包子的肩膀好奇的问道:“你跟爹爹说你这是怎么了?难道你不喜欢某某?” 小包子哭了好久之后才哽咽着道:“呜呜,人家……人家本来想娶某某的……” 我顿时大囧,我能嫁给大了我十岁的赵元俨可不代表我能嫁给小我十岁的你啊,傻小子。 然后我也见到赵元俨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然后与我对视,我看出他眼中的狼狈本想笑他,可又见小包子哭的那个模样也笑不出来了。 可那傻孩子还是哭了好长的时间,赵元俨许是被他哭的没辙了,对我道:“某某,你先去一旁休息,我先来哄他。”我皱眉,刚想说我不累,可见他这模样忙点头去一旁呆着去了,只见赵元俨凑到赵昀的耳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赵昀居然渐渐止住了哽咽。 赵元俨这时候向我看来,冲我得意一笑,我顿时心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这对父子也不知道达成了什么协议…… 小孩子哭了长时间之后总是容易累的,赵元俨就将赵昀抱在怀里轻轻的哄着,没一会子赵昀就睡了过去。我这才叹了一口气对他道:“刚刚他还真是把我给哭怕了,阿弥陀佛,要不然我还真可能不敢嫁你了……” 赵元俨闻言剑眉微拢,对我道:“这你就要打退堂鼓了?你怎么不想他要不是喜欢你能傻傻的说出要娶你的话吗?” 我冷哼道:“和昀儿有什么关系?刚刚你还没说要怎么办呢,呜呜,这还没嫁给你呢就这么多事儿……” 他无奈一叹,又因为腾出一只手来将我拉近环着我的腰道:“难道我在你心中就这么没分量?我和你娘不过是担心那般而已,而且如今我二哥的身体显然一日不如一日,对宫中的后妃看的也淡了一些,只求仙道。皇后如今有太子在,都说子以母贵母以子贵,如今太子是二哥唯一的子嗣,将来自然是他承继大宝,李宸妃今日再得意也无用。且就算她要往我府里塞一个人,既然成了八王府里的人自然是我说了算,届时本王要如何何须向她解释?” 我一听到本王这两个字就察觉出他心中也有些隐隐的怒气,忙拍了拍他的手,也不知道那李宸妃是不是给他说什么了…… 我又突然想起一桩事情来,忙对他道:“对了,我还不曾问你,皇后身边是不是有个公公姓郭?” 赵元俨一挑眉头,饶有兴味的问我道:“某某,你这是从何得知郭公公的?” 我顿时汗了一把,还真有此人,那狸猫换太子…… 因为时日长了我已经记不清那被狸猫换走了孩子的后妃是谁了,于是旁敲侧击道:“官家之前的孩子都夭折了吗?” 赵元俨却突然皱起眉头来对我道:“某某,你是不是害怕?” 咩?害怕?我害怕什么? 赵元俨轻轻将赵昀放在椅子上而后将我拥在怀里轻声道:“某某,你不需要怕的,你将来要是不想要孩子大可以不要,无事的……” 呃?这怎么变成我不想要孩子了?我忙推了推他道:“赵元俨,我什么时候说我不想要孩子了?” 赵元俨瞧着我十分无辜的问道:“你之前不是一直都在怕婚后和我圆房吗?刚刚又问二哥的子嗣……” 我顿时哭笑不得,又见他脸上微微的伤感,突然想起来他当年对王妃夫妻一场,王妃又是因为难产而死,他刚刚又说出那种话来未尝不是有些担心将来我或许会难产……于是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只要将来不那么早圆房再等几年生孩子一定没问题的!” 我说完再看赵元俨的反应的时候,却见他在发呆,这等几乎从所未见的模样让我十分讶然,皱着眉头推了推他道:“哎,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你刚刚在想什么呢?” 赵元俨垂头苦着脸对我道:“几年?” 呃? “某某,你刚刚说再等几年再说,我想说你想让我再等几年?” 我见他神色严肃的模样不由又囧有羞,我这时候又怎么能下结论?最少也要等我来了月事再过一年再说吧。可见他那副苦瓜脸的模样又气不打一处来,这天下的男人果然都是一路货色,好色的货色! “你这丫头到底说不说?” 不说不说,急死你算了,你八王爷的魅力不是挺大么? 我虽然这样想着,可仍不小心笑出了声来,那即将要嫁给他为妻的惶恐心理也去了许多,不过我又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这不能和他XXOO是一回事儿,可我婚后要不要和他睡一张床啊? 赵元俨又会不会……兽性大发? 于是,真的要嫁了? 幕三八 于是,真的要嫁了? 某人你少吃飞醋…… ———————————————————————————————————————— 这样想着我就用眼睛斜了下赵元俨,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遍。我所认识和了解的赵元俨几乎是没有“年少轻狂”过的,年少的时候不曾流连青楼楚馆,就算与人结交往来的也都是风评极佳的文人,更不曾与大臣们有什么往来,与他的小弟九王爷相比,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东京城内容貌如他一般好的人或许不多,但总有一些的。论才华,东京城内的文人墨客无数,他一个王爷在与这些书生们比“专长”似乎也没有太多的优势,论及身份地位,他或许出类拔萃,但这些闺秀们又非只有王爷可以选择,但这几样综合起来的,他赵元俨还是独一份,就这样一个人还如此洁身自好,东京城的大家闺秀们“稀罕”着他似乎也没什么好奇怪了。 我这样想着,又有些自豪了起来。女人大抵都是这样,倘若得了一件漂亮衣裳就恨不得立即穿出去给人瞧瞧,又何况是多了这样一位如意郎君呢?得意也是应当的。 赵元俨眨眨眼睛,冲我笑道:“某某,你在想什么呢,你对你的未来相公难道还有什么地方不满意不成?” 我立刻不给他面子的点点头,说:“非但是不满意,而且是十分不满意。” 猫儿哪里有不偷腥的?同理,男人哪里有不好色的? 于是赵元俨他是不是真的有恋童倾向……嗯,这个问题还真是值得好好琢磨,于是将来结婚后同不同房,以及同床不同床的问题还是很值得搞清楚嘀! 他许是被我看的发毛了,皱着眉头有些哭笑不得道:“你这眼神怎么让我这么渗得慌?我的好郡主,你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好不好?” 我很无辜的眨眨眼,我这眼神怎么了?我这是怀疑的眼神,某人虽说看上去还算是个君子,可归根究底不还是个男人?其实我早先就曾想过赵元俨身边到底还有没有过其他的女人,不是都说那事儿都是食髓知味的么,难道他还真忍的住? 不过想归想,但是我从不敢去问他,也觉得没什么好问的,之前他和我毕竟还没有走在一起,又有什么好问的?又用什么立场去问? 可虽然觉得自己没立场去吃醋,可心里归根究底还是不舒服,这么瞧瞧你又怎么了,哼! 我将头扭到一边去不去看他。 可没想到这人脸皮如今越发的厚实了,居然粘了上来有些无奈的对我道:“你那小脑袋瓜里也不知道整天都在想什么,你娘跟我说你这两天似乎有些心神不定的样子,都在想什么?”说着顺手摸了一下我的脑袋,轻轻柔柔。 我躲过他的手,虽说不会被他弄乱头发但这样总被他摸啊摸的,再虽说他这样温柔缱绻起来还是让人很想给他多摸几下的,可这动作要是旁人看到还不以为他是在给小猫小狗顺毛啊! 就算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也坚决不想配合!而且谁知道会不会影响我长高?既然咱长相上没什么可以称道的,那就在身高上傲视他人吧! 因为担心将赵昀吵醒,我的动作也只得小心翼翼的,自然逃脱不了他的魔爪,一来二去到了后来我也就随他去了,倚着他的肩膀我小声对他说:“其实我也没什么心事,只是有点恍恍惚惚的,居然这样就要嫁给你了……”后世还有许多人有婚前恐惧症呢,我这心里有点不安也是正常的吧? 我娘居然连这都告诉他,真是的…… 我瞧见他欢愉的勾起唇角,好似觉得我的反应十分好笑一般,那琉黑的眸子满盈笑意,他也降低声音道:“原来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啊,我说你这又是在怕什么?难道担心我吃了你不成?” 这话自然有些不怀好意,我听出其中深意哼了一声,吃了我?我怕你兽性大发才是真的!看到他那坏笑的样子就有气,于是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又伸出手戳戳刚刚我倚着的地方对他道:“赵元俨,你说我以后嫁了你,要是万一惹你生气了,让你不高兴怎么办?” 我想起我前世的爹娘来,老夫老妻携手相扶二十余年可也没少拌嘴吵架,我们两个人会不会也是如此呢? 我想起了我大姐,她那样率性的人在嫁给了姐夫之后也收敛了自己的脾气,与妯娌之间说话从来都是客客气气,我虽然没有她的一些烦恼,可嫁给他之后要面临的问题或许也要比她难上许多,万一因为那些琐碎的事情和他发生了争执呢?他会不会又厌倦我呢? 赵元俨捧住我的脸颊,长睫垂落。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用琉黑的眼睛看着我,看到最后让我自己就先不自在了起来,心里有些恼怒起了自己的不自信。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有些配不上他,东京城里的名门淑女那么多…… 他依旧那样看着我,那眼神中的情绪不是伤心,而是淡淡的无奈,我缩缩脖子,不好意思的对他小声道:“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别这么看着我……” 赵元俨这才低声道:“既然知道就好,我怎会对你不好?你又怎么能对我没信心?” 他又顿了顿突然道:“恩,你还忘记了一件事情,郡王府和八王府就这么点距离,要是我真对你不好,你收拾了包袱走上几步不就到了娘家?到时候岳母焉能放过我?” 我听到此处忍不住哈哈一声笑出了声来,突然觉得有了些底气,也对,娘家就这么近,想来他也不敢欺负我。 他又捏了捏我的脸颊叹道:“该担心的时候你不担心,如今马上就要嫁给我了却又担心起了这些,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我嘟嘟嘴,当没听到。 其实还有一桩事情我没跟他商量,那便是我的陪嫁丫鬟的事情。 按照惯例我最少要有四个到六个的陪嫁丫头,可我们府里的人大部分都是官家赐的,少部分才是可以放心的心腹,这些人一共就这么多,我大姐当年因为这层缘故所以带走的除了婠儿她姐姐,其余都是官家赐下来的人,用意嘛,大家心知肚明。 我觉得我的陪嫁丫头总不能是官家的人啊,要是将他们带到八王府岂不是也将官家的眼线带了进去?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添堵吗? 而且我也一直都想让婠儿嫁个好人家让她嫁了。可这事儿还是要问过她自己的意愿,毕竟她除了姐姐也没别的亲人,我也担心她将来过的不好,她又没什么生活自理的能力,将来又能不能适应外面的日子呢? 于是对赵元俨道:“赵元俨——” 话一出口就见他皱起了眉头,然后不悦的看着我。我有些讶然的看着他,他这又是怎么了? 他那琉黑的眸子又瞅了我一会儿后,那眉头越皱越紧,我依旧不解的看着他,这什么地方又出错了?他最后终于无奈一叹:“某某……难道你真的要一直这样喊我赵元俨喊下去么?” 呃? 我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来,乖乖的,喊元俨,不然喊表哥也可以,总之再这样连名带姓的喊下去,我的待遇还不如庞醇之了……”他小声抱怨着。 我这才懂了他的意思有些无奈的看着他,这人也真是,这种没影的醋也吃?不过喊他元俨……我才不好意思! “某某,乖,喊一声试试看……”他小声诱哄着,双眸灿然,带着浓浓的兴味。 我本想不去看他,可他那样轻柔的声音这样迷惑人的眼神,我终究还是小声的喊了一声:“元……俨……” 他皱皱眉头,似乎有些不满道:“某某,你平时喊连名带姓喊我的时候声音可比这大多了,来嘛,再喊一声……” 我这次坚定了决心,说不理就不理,于是最后的结果显然是我胜出,看到他那好似无限伤感的模样就觉得好笑,而后才想起来刚刚想跟他商量的正事儿,于是道:“我刚刚想问你呢,我们这府里的人你也知道,除了极少数从宫里出来的,剩下都是官家赏赐下来的,你说这陪嫁的丫头怎么办?” 赵元俨笑了笑,“这又有什么?我府里的人也依旧的是官家赐给的,这你不用为难。再说了,就算你不带进来将来有人想往府里差人手也是一句话的事情,我又能奈何?所以还不如你带几个还用的顺心的。恩,对了,你问过婠儿的意思了吗?” 我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我曾经问了婠儿那么多次她都说要一直在我身边伺候我,可她年纪比我还大呢,自然也到了成亲的年纪…… 赵元俨负着手思忖了一会儿才看着我道:“此事你也无需为难,若是她还想跟在你身边的话,将来将她配给赵宁的儿子好了,将来当个管家夫人也不错。赵宁一家人早就脱了户籍,你要是有心也将婠儿的户籍抹了,既算是个恩典,又能让她陪在你身边,将来还能衣食无忧,也算是一桩美事,你看如何?” 赵宁的儿子? 赵宁在八王府的地位我可是非常明白,这赵元俨没娶妻之前八王府一直都是由他打理的井井有条,而王王妃死后这府中的大小事务依旧由他掌管,在赵元俨眼前是一等一的紧要人。 “可惜赵宁他那儿子不是个读书的材料……”赵元俨说着叹了一声,“到时候你嫁了进来之后可以见见,若是觉得还可以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我听了不由好笑:“我见了还可以就定了?又不是我嫁给他。你总该让婠儿自己同意才好。” “她能说什么?到时候她就算是极喜欢也不会说的,不信我们打赌?”赵元俨说到这儿好像来了精神,笑眯着眼睛,好似一只狡猾的狐狸。我本就觉得婠儿那个心性不肯跟我说实话的可能性很大,又见他这个模样哪里敢跟他打赌?忙对他道:“才不跟你赌呢,你去我大哥那儿吧,他昨日还说要跟你商量事情呢。” 等将他赶走了我才想起来刚刚忘记让他将小包子抱到房间里去睡了,又担心他在椅子上睡不好,只得小心的将他抱在怀里希望让他睡的舒服一些。 结婚的日子,也就剩下那么几天了…… 烧柴氏神马的…… 幕三八 烧柴氏神马的…… 表示X柴氏X不是重,柴才是悲剧的根源啊╮(╯▽╰)╭ ———————————————————————————— 本以为就么几的时间,只要等着安心嫁人就够,可谁知道中午的时候宫里居然来人宣皇后的懿旨,好通忙活之后才接旨意。 懿旨很简单,让进攻去见皇后,看看赵元俨,自然是想看看他的意思。实话,虽然嫁给他之后那皇后就算是的妯娌,可对位历史上鼎鼎有名的刘皇后还是有些畏惧心理的。 赵元俨先是给个安抚的眼神,接着就皱起眉头对那传旨的小白脸公公道:“郭槐,好好的太后怎么要见郡主?” 听到郭槐两个字顿时眼前亮,历史名公公啊! 那郭槐似乎有些畏惧赵元俨,就陪笑道:“八王爷,娘娘应该只是对郡主有些好奇想见见吧,您别担心……” 赵元俨略挑挑眉头,淡笑道:“又有什么好担心的?本王只是好奇娘娘为何还要在婚期将近的时候见郡主罢,样吧,先行回去,等下本王和郡主起进宫去见娘娘。” 郭槐忙头道:“那小人便先行回宫回禀娘娘去,小人告退。” 赵元俨傲然的头,娘和大哥忙让人送他出去。 等他走之后才好气的问赵元俨道:“皇后好好的怎么时候要见?” 赵元俨忙瞪眼,继而清咳道:“皇后娘娘是嫂子,将来也是嫂子,要见或许是关心婚事,也或许是想瞧瞧的模样,没什么大不的。快去收拾下,等下就陪进宫。” 顿时明白他的意思,们府里多的是皇后的眼线,最忌口无忌惮。 忙头,顺便拉嫂子去换面圣的衣裳,嫂子边帮收拾边吩咐道:“那皇后次见许是想要借机敲打敲打,装的傻就行。” 忙头。 “不过今有八王爷在呢,想来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借机行事就好。” 又头。 等穿戴好之后家里也已经备好车马,因为和赵元俨还没正式成亲的缘故,所以两人分乘。上车之前赵元俨还小声叮嘱道:“没什么好担心的,莫要害怕。” 头,瞧他微皱着眉头,副好不担心的模样,还大着胆子拍拍他的手道:“不用那么担心的。” 虽然没见过皇后,但是皇宫也是去过几次的,什么该什么不该自然有数。而且如今们两个人的婚事既然是官家已经准的,提前见见又何妨呢? 以上那些话虽然都是自安慰,可自安慰也挺管用的,再加上又有赵元俨的陪同,又没犯什么事儿的话,那刘皇后又会对怎么样呢?更何况身为个穿越者对刘皇后本身也有着浓浓的好奇心,么想倒是觉得没那么别扭。 在宫门前下车就见那郭槐走上前对赵元俨笑道:“王爷,官家和娘娘此时正在御花园等您和郡主呢。” 赵元俨听就皱起眉头,神色有些严厉道:“官家如今身体不太好,如今气日比日凉气重,为什么不劝阻?” 郭槐听有些委屈的躬身解释道:“王爷,官家听您和郡主要进宫心情甚好,就要在御花园等您,今日气尚且不错,娘娘才没劝阻……” 倒变成赵元俨太过多事,瞧眼郭槐,细细的看看。他生的细眉顺眼,肤色白皙,个头中等,看上去是个极为聪明又会做事的人。听赵元俨此人对刘皇后极为忠心,二十年如日,乃是刘皇后的心腹。 再比照着各种野史上的法,心里对真宗皇帝又多些同情…… 赵元俨头,也没再什么,只是道:“前头带路吧。” 皇宫其实也来过几次,真宗皇帝也见过几次,但都是远远的看上眼,并没仔细看过。如今郭槐在前头带路,心里虽然有话想要问赵元俨也没办法问,于是也就乖乖的守着规矩慢慢走着。 赵元俨似乎心中仍然不太欢喜,等见到真宗皇帝后先是带着行礼,之后不等真宗话就板着脸对真宗道:“二哥如今越发不知爱惜自己的身体,让兄弟怎么放心?” 本低眉顺眼做出副闺秀的模样,可见他话顿时便想看看那真宗皇帝是什么神色,有没有怪罪他……也在心中责怪人今不知为何样过分,若真是兄弟情深又为何非要在面前些话呢? 因没抬头只听那真宗有些尴尬的清咳声,然后屏退侍者苦笑道:“不是见今气尚不错,又听闻皇后要见未来的王妃才在儿等。” 话中却是带着淡淡的讨好的味道。 赵元俨又道:“没有责怪二哥的意思,只是希望二哥保重身体,昔日不听的话非要听那些方士之言求仙问道,自始皇帝至今有多少帝王沉迷于求长生,又有谁成功?” 真宗似乎有些招架不住,又清咳声道:“知道,知道……” 时候刘皇后也打岔道:“八王叔快与郡主起坐下来吧,婚期越来越近本担心郡主会紧张所以才将郡主召进宫想陪话,谁知道居然也在,居然还陪着起来。” 赵元俨先是小声对道:“某某,与同坐下吧。” 又行礼谢恩。 每次进宫都感慨着自己的好运,幸好是穿成宋朝的郡主,要是清朝的……那膝盖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呢! 那刘皇后看上去容貌端庄秀丽,心里推算着今年最少也已有四十岁的年纪,比娘亲小不多少,但时光荏苒看上去比娘亲保养的还要好上许多,若非眉眼间仍不可避免的留下少许时光印记,的容貌比之妙龄少亦是不逞多让。 比起自己的皇后,真宗皇帝却是看上去真不大好,清瘦不,脸色也白的过分,眉眼间透着疲态似乎极没精神。看眼赵元俨见他似乎极为忧心,便明白他的心结所在——刚认识赵元俨的时候,直都觉得赵元俨是个很奇怪的孩子,没什么特殊的喜好,只是爱读书。那时尚小,不过三岁的稚龄,他也不过十三岁的少年,最爱做的事情便是倚在那寝台的窗前,顺手将抱在怀里看书。 那时对此十分不耐烦,那时候尚没人教识字——那书本上的繁体字大部分都不识得,下从大学生变成半个文盲的悲痛让时常不配合他。 他先是想着法子安抚,后来法子都用过遍见仍不耐烦,他就开始教识字,所以严格来世的启蒙恩师还是他赵元俨。 可日子没多久,便听娘和兄长起他父皇身体不好的事儿,那时被他接去府里的时候也少,每次见他就见他郁郁寡欢,好不悲痛。 知道他生母早逝,太宗皇帝极为喜欢他,他甚至算是半养在太宗膝下的,即使后来有个更小的九弟也没抢去他的半分宠爱,太宗若是不好……那时候心疼他心疼的厉害,再被他拦在怀中看书的时候也就不作怪,可时候他看的多半也不是书本,而是窗外的景色,淡淡的看,静静的发呆。 后来,太宗终究是去。 他好阵子没让人将接过去…… 那时就有些放不下个相处已经有些时日的少年,时常担心他,又是三岁的黄毛丫头的模样,话都应该磕磕绊绊的,也没办法去问娘。 后来,他将接去,那时已是冬日,见他穿着黑色的大氅,苍白着小脸,依旧会蹲下身来平时着温温柔柔的喊某某,也依然会作弄,蹂躏的头发。 见到他模样就放下心中的担心,想他生而尊贵,即便是最疼爱他的父皇去,他也不过是由皇子变成亲王而已,尊贵依旧,富贵也依旧。如今悲痛过去,日子不也是样要过?可是忘记,他还是个十三岁的少年。而对于任何个十三岁的少年来,丧父的悲痛或许会对他的生都产生重要的影响。 那段时日的赵元俨至今难忘,好似日之间从眉目爽朗的少年变成小子汉。 那时候时常要想着法子哄他开心,仗着脸嫩年虽小,荒唐可笑的事情没少做。他多半会不负所期望的笑笑,再摸摸的头,依旧抱着看书,看似没什么不同但却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味。 那日大约是中秋节,他亲自去郡王府接。 娘想是心疼他个人,便也痛快的让他带去玩耍。他穿着便装牵着的手,就在汴河大街上漫步走着,猜花灯,对谜题,看到什么新奇的东西不等要便殷勤的送到手中,仿佛变成他的手中宝,滋味让十分享受。 心情好,于是也就狗腿起来大拍他的马屁,他猜谜厉害。他当时只是淡淡的笑笑,轻描淡写道:“也没什么,年年爹爹都要带微服出宫,年年都是些谜题,鲜有新鲜的。” 次许是他没隐藏好,也许是的个头长的快些,竟然看到他眼中不曾掩饰好的落落寡欢…… 让看好不心疼,于是傻乎乎的主动拍拍他的肩膀,还在犹豫要不要些安慰他的话时,人就可恶的伸手在脸颊上捏那么记,疼死! 而少年原本琉黑的瞳眸里那抹淡淡的哀痛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变成少年人感兴趣时特有的兴味,“美丽,来,再让表哥捏把。”少年耐心的诱哄着,眸中的笑意更深,淡色的薄唇勾着愉悦的弧度。 往后退步,可惜忘记如今那小脚丫比那传中的三寸金莲还要小,那么小小的步对们两人之间的距离根本就无甚影响,犹记得那的发髻被弄的乱糟糟的。 担心模样被娘看到娘会不高兴,他许是也有想法,突然对身边的人要打道回府,路过郡王府的时候也不曾停车将送回去,反而是先回八王府亲自帮梳头发,虽然是最简单的小发髻,但娘见也没他什么。 想着当年往事又小心的看他眼,见他仍旧担心的对真宗着话便知道他对真宗乃是真正的关心。兄弟九人,长兄疯,下面九弟又是个没什么心肝肺的浪子,只有个对他不错的二哥如今身体让人看眼就会忍不住担心…… 尚不记事的时候没生母,少年丧父,如今刚过弱冠不久最亲近的二哥也性命堪忧,心里替他叹口气。 真宗似乎挺喜欢听赵元俨数落他,等他完话才对刘皇后道:“不是有东西要送美丽?” 没想到位皇帝陛下居然会突然喊的么亲昵,肩膀不小心抖下,赵元俨清咳声,恨恨的想,他定是在掩饰笑声! 刘皇后笑着对道:“美丽,都长嫂如母,八王叔即将将娶过门,也送些东西也算是和官家的番心意……” 心中万分悲痛,但仍要强忍着,头。 “美丽们家八哥儿向来眼高于顶,那么多姑娘都不曾中意偏偏喜欢,也听有双巧手,是个贤惠的姑娘,将来们夫妻定要好好过日子。”皇帝陛下如是。 继续悲痛的头,低眉顺眼不曾抬头。 赵元俨又清咳声,带着些许笑声对真宗道:“二哥,谢谢。” 刘皇后送的东西不过是首饰之类,对些不太感兴趣。实话每次插个金步摇啊,簪子啊什么的,都觉得脑袋沉甸甸的,于是坏心的算起刘皇后脑袋上那金灿灿的凤冠的重量。 刘皇后见看就笑容款款道:“八王叔的性情应该也明白,是个再好不过的人,虽是续娶,但毕竟是郡主的身份,谁敢轻瞧?听昀哥儿平常最黏,将来定也会乖巧听话,若是有什么难处需要帮忙进宫与,要是有什么人与不对付也不需要客气,毕竟今后可是八王妃。来大公主们都去的早,如今宗室也没多少人可以跟贴贴心话……” 听着软硬兼备的话只是味的头,也不话,顶多笑笑。被人闷也比被人抓住话头借题发挥的强吧? 而且刘皇后态度也让不得不想,是不是还盼着有人找的麻烦让进宫求呢? 那日们又在宫里用午饭才回的郡王府,等到下马车与赵元俨走在回后院的路上,才小声对他发着牢骚,多半也是小声嘀咕的刘皇后口中的“为难事”。 而且还不忘绘声绘色的将那李家九姑娘来儿后的言行细细的跟他遍,最后用斜眼瞧着他道:“八王爷,您魅力可真是不小啊。” 拈酸的话向鲜少,毕竟的年龄在那儿放着,都三十七岁的老阿姨还不知道什么叫矜持?可有时候人么就是么回事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想酸上酸。 赵元俨向来重面子,先是瞧瞧他身后的小厮与身后的婠儿才小声对道:“某某,虽然很高兴也知道吃醋,只是刚刚的声音真的可以小些的。” 于是转身,身后那几人的肩膀都十分可疑的抖动着…… 于是默默的转身,恨恨的瞪眼赵元俨,别打算就样给轻易的转移话题!可因为后面那几个肩膀抖动的家伙,还真不好意思再追究他事儿,只得安慰自己,罢,等自己变成赵柴氏之后再吧。 不过——赵柴氏什么的可真是难听! 想到儿不由想,要不,庞柴氏? 也难听= = 晏柴氏? ……干脆叫烧柴氏算! “某某,小心撞到头。” 回神刚想瞪赵元俨眼就被他攥住小手,紧紧的,自然也没碰到转角的圆柱。 想着身后那堆人以及前方随时会来人,本想甩掉他的手,可他却越攥越用力,只得放弃挣扎。对他怒视,奈何无效。心里着通他的坏话,可等他放轻手上的力道后却是挣也不舍得挣…… 终于,嫁了 幕四零 终于,嫁 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俺嫁赵元俨随啥? ———————————————————————————————————————— 在还没从烧柴氏的打击中恢复过来的时候,嫂子就带着堆东西对道:“某某啊,看看的嫁妆还有什么要添减的没?娘因为王府送来的聘礼比杨家多多,们家自然也不能让委屈,所以嫁妆比大姐的要多出去不少。看看可有什么还要再增添的?” 听就有些头疼,真的,在筹备嫁妆的时候真的后悔…… 真的后悔! 嫁给王爷怎么就么多事儿啊! 本来以为婚事和大姐的也没啥区别,可惜忘记件事——赵元俨是亲王,而姐夫不过是个五品官。姐姐嫁人的时候走的是郡主的规格,而赵元俨迎娶的时候,走的自然就是亲王的礼仪。 本来婚礼就紧赶慢赶的人,娘虽然自从不做太后就开始筹划们几个的婚事,然而却没想到会嫁得样急,给准备嫁妆的时候因为有许多东西来不及置办,索性大方的将在洛阳置办的那些产业大手划全给。 那些宅地的分量心中有数,大吃惊,然后跑去对娘样对大姐不公平云云。 可娘却:“公平?有什么不公平的?大宋和唐朝时可不同,闺家的嫁妆般都比方家里给的聘礼要多些,赵元俨是亲王,别的大定小定的不,光是聘礼就有万两之多,大姐出嫁的时候知道给笔银子,前些日子和八王府又在南京帮置办不少东西,心疼姐姐高兴,可毕竟是嫁的赵元俨,们柴家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人看轻,大姐自然明白,不会怪的。” 当时只得依的意愿,可如今怎么又多出许多东西? 看着那厚厚的叠,心痛如刀绞,别介嫁个人就要将们郡王府给搬空啊!那可就在造孽! 没错,就是小里小气的心疼娘家,谁让大宋有么个风俗呢?闺的嫁妆定要比方的聘礼要多些。而且赵元俨个亲王纳妃本来就有无数要求,酒多少,羊多少,布匹多少……到最后自然还有白银多少。 如此来的陪嫁自然也不能少,可们被人从宫里赶出来的前皇帝家现郡王府又怎么比的过人家正当权的亲王家的财大气粗?心疼嘤嘤嘤嘤。 嫂子许是见脸肉痛就笑着拉过的手亲昵的拍拍道:“傻姑娘心疼什么呢,可是关系到们柴家体面的事儿,们柴家不论如何终究也是昔日的帝王之家,怎么能让人小看去?而且些年不声不响的也帮家里攒不少家底儿,和大哥本就过些等嫁人的时候也并都给,毕竟是自己挣的。” 刚想些反驳的话却见向慈眉和目的嫂子突然严肃起来,对道:“某某,的姐妹曾经问过,有没有后悔嫁给大哥没。实话,嫁给大哥之前就曾想过今后的日子定有些艰难。但娘对很好,和大姐与从小就如姐妹般,真的,些年真的没后悔过。虽时时都要小心,但是全家团结如互相关怀,大哥虽不善言语可待却是真真切切,世还能奢求什么? 将来嫁给八王爷日子定会有些难过,毕竟是续弦的填房。知道常去八王府,可当客人和当主人也是不同的,但在家里管家也没见出过什么纰漏,想些事儿也难不倒的。只是若有时候受闲气定要记得回来与,两家离的也近,自然也就更让人放心些……” 又絮絮叨叨不知不觉许多,攥着的手的劲道却越来越大,眼眶越来越红,看着心酸,竟也跟着哭出来。 嫂子本就是符家的嫡,身份娇贵不输其他宗室贵,本不至于嫁给那当时人人避之不及的大哥,但还是答应。些年相夫教子,虽不擅管家,但谁没个短处?如今些年相处下来,早已将看成自己的亲生姐姐,看般不舍自然也是满心的难受,原本的没心没肺现在也终于有丝要嫁人的感觉。 嫁人,终究就不是个家里的姑娘…… “瞧好好的哭什么,哭也跟着哭,还不赶紧给乖乖的听话来看看些东西可还缺些什么?”着就将手上那些用红纸写成的清单给过目。 拿过来瞧,张单子列得就比较细——除收租供花费的田产外,还有在东京的两间铺子、给压箱底的私房钱两万贯、二十四匣子的首饰、四季衣服各八套、蜀锦、绢、纱、绸等衣料,此外还有各色房内摆设如屏风、瓷器、玉器类,此外还有不少的古董、字画以示双方都是有底蕴的贵族而不是只识金银的暴发户= =,最后连陪嫁的丫环与家人都连上来都是之前商议过的人选——因为娘和大嫂之前明道理,也不好再推辞之后就头,示意什么都不缺,才笑笑与起来许多成亲时要注意的事宜来。 本是娘和大姐应该跟的,但奈何娘几日都有些避着,就如同大姐要出嫁前也避开大姐般,许是怕见会不舍吧。而大姐如今还怀着孩子没多久就要生,如今安胎还来不及,如何顾得上?些事儿也就并落到大嫂身上。 成亲那日是十月初八,据是吉日中的吉日,又出自那位大相国寺的主持和尚之口,于是对于个日子也没人敢挑剔什么。结婚当早就起来洗漱过后只用小半碗米粥对着半块糕饼就被人伺候着穿上嫁衣。 衣裳吧是凤冠霞帔又不太像,不是吧,它又是那个意思,总之和后世流传的还有些区别——据是亲王妃的正式礼服。漫长的嫁衣上绣着细密的褶裥使裙身显得更为修长华美,本来也没什么,可是的身高啊!扭头。 于是为么条嫁裙可是费无数的心血才使得它穿上去极为得体,又根据宋人的审美观在刺绣之余还让人做、罨画、销金、晕染,最后还缀珍珠……谁宋人没唐人奢侈的? 心里边想着边乖乖的让婠儿和大小丫头们齐上阵帮收拾头发。在大婚日饶是平日再怎么不喜欢那些花哨的发钗、步摇,但是也只能看着自己的脑袋上金碧辉煌……等到们在的脑袋上放上上极大的金银丝为架、镶上各色宝石、珍珠缀上七凤的发冠的时候,的脖子已经硬…… 娘甚至还给不少当初从宫里带出来的首饰。赵匡胤虽然没亲眼见过,但是想来也是个极要颜面的人,娘出宫的时候非但还带出不少心腹,兵变后他入皇宫后就将们孤儿寡母四人关在娘的寝宫中。出宫的时候还特许娘带走心腹以及宫中所有的体己,另外特大手笔的赐下颇丰的赏赐外加丹书铁券,非常大方的将们送出宫。 所以起来娘对皇后赏的那些东西还是极为看不上眼的,老人家虽然没什么,可那眼神中已经充分表示对刘皇后的鄙视之意。 等收拾妥当之后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往镜子里细细瞧,顿时想要泪流满面,俺个好好的十三岁的萝莉顿时变成老姑娘枚,那胭脂那粉,算,不过只有而已。 最后就被乖乖的坐着,婠儿也不敢与多话,怕口渴,更怕喝水之后嗯嗯嗯…… 时候才有人请娘过来,见突然心酸,忙要给行礼却被亲自拦住,上上下下将仔细看遍,最后眼眶红却强忍住,与道:“某某,今日就要嫁人,以后就是别人的妻子,为娘的有些后悔当日没有好好教导,对过于宠溺,日后到夫家可切莫任性……” 如此般隐隐叮嘱许多之后终究还是没能忍住眼眶中的泪水,擦两番后许是见也副伤心模样,忙道:“可别哭,今日可是大喜的日子,若是哭可就不吉利。” 只得头应着,心里那也是百般滋味不知道什么好,只是不停的忍着心中的酸涩着头。 娘与没多久话大姐与嫂子以及众多表姐妹都来,们之前都早早的给送贺礼,今不过是起来送出阁而已。不过让意外的却是晏殊和庞籍也都送贺礼。庞籍也就罢,晏殊嘛…… 其实曾问过赵元俨,若晏殊知道们两个人的婚讯后要如何和他交代? 赵元俨眨眨眼十分无辜道:“晏殊怎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来亲自向打听,只不过是旁人知道之后告诉而已。可是多虑。” 顿时被他气的不出话来,就知道此人奸诈可没想到居然奸诈到如此境地,居然用话来试探! 本应该狠狠指责他通的,但不幸的是那日们两个人身边还有个小包子在呼呼大睡,而赵元俨如此奸诈之人自然也不会给发作的机会,上前揽住的腰往怀里带,低头,本人OVER。 不过值得提的是他唇并没有落在嘴巴上,亲的是额头,们两个即使是名分定下之后他也不曾亲过的嘴儿,让本来十分好奇,可又想姑娘家的矜持什么的,于是还是乖乖的继续矜持下去没去问他。 切收拾妥当,又听的有人来报赵元俨已经亲自来迎娶,还没来及伤感呢,就被大哥背着出门,听大哥边背着边小声背着道:“某某,大哥希望和大姐样别回来。” 自然是祝福的话,不要被夫君休回家…… “嗯”声没敢话,怕的是张口就哭出声来。 本来以为结婚会很复杂,可事实上虽然复杂,但那些都不关的事儿——先头就有宫里、礼部里的人过来跟过程序,总的来,只要不飞身而起试验轻功、按着旁边喜娘的提示个口令个动作就好——事实证明,还能应付的来,不过是下轿子、听着身旁人的指要如何走,要如何动作,倒也简单。 后来听因为八王府与郡王府就在条大街上距离不过步行十五分钟的路程,以至于们家那浩浩荡荡的嫁妆都没摆开,嫁妆头进八王府、尾巴还没出郡王府,此情此景让不少人围观者都啧啧称奇。 不过结婚的仪式还真的有条要好好,就是夫妻对拜的时候。 嫂子没给做关于个的普及教育,后来还是礼部来的官员来给婚礼彩排的时候跟下何为夫妻对拜。在那之前还傻乎乎的以为真的像电视上演的那样两个人同拜下去,然后觉得如果没有保持好距离的话还可能撞到对方的脑袋,那就丢人丢大,咳咳。 可谁知道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情,根据那个小官的法,所谓的夫妻对拜其实是先拜赵元俨,此丫坦然受礼,而后赵元俨拜,恩,受礼。 在之中不难看出其实还是有大子主意的呀,同拜下去那不就是夫妻平等么?现在是宋朝,还不是千年后…… 等到拜堂之后就被赵元俨牵着手亲自送到婚房。 里也不得不提下——怀疑赵元俨有特异功能! 当后妈当然要欺负小包子! 幕四 当后妈当然要欺负小包子! 反正都是自己家的包子,怎么欺负都好! ———————————————————————————————————————— 怀疑赵元俨有特异功能也是有原因的,例如: 赵元俨第次娶王妃的时候好像知道那王妃会早死样,居然都没将人家娶进他平日里住的那个院子,而是另外收拾出个,而次将娶进门之前还特意问过他要住哪个院子——咳咳,可不想住某人和亡妻住过的地方。 如果没条件那也就算,可明明那么多院子还非让住着憋屈,门都没有。 赵元俨好像对问题十分惊讶,看半晌道:“当然是住的院子,想什么呢?” 于是怀疑他有特异功能还需要别的理由吗?当然,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 赵元俨将安置床边上坐下,小声对道:“某某,等下不用坐那么端正的,要是累着不划算。” 差泪盈盈,人虽有时候可恶至极,可大部分的时候还是温柔体贴的足以让别的人妒恨死的。 于是个温柔的人又拍拍的头……赵元俨,咱毛病还能改么?混蛋! 因为赵元俨还要去应酬的缘故于是等拍完的脑袋就吩咐婠儿和几个丫头要好好照顾云云,之后就出去。 因为有他的吩咐也没挺直着腰身呆坐着,毕竟脑袋上堆玩意儿太压人,婠儿怕闷不时还会跟句话,问累不累饿不饿云云。虽然如此但无聊还是无聊。正想脑补什么打发时间的时候,突然听婠儿惊讶道:“世子殿下!” 怔,然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双熟悉的小爪子给抱住腰,然后小爪子的主人还十分开心的大声喊道:“某某!” 囧,突然有些郁闷的想,或许辈子都没办法让个继子喊声娘亲。 可么想完之后突然又有些觉得幸运,阿弥陀佛,不喊也罢,不然们两个就差十岁的年龄……被个只小十岁的孩子喊娘什么的,感觉应该还没有那么好的接受能力…… 盖着盖头看不到小包子,于是对小包子道:“怎么来,奶娘呢?” 小包子得意洋洋道:“是爹爹让来的,可没有去乱闯。”然后好似担心不信似得又加重音量重复道:“真的是这样!” 被他逗笑,虽然看看不到他的模样但是也能想象的出他此时的表情。 他许是听到的笑声笑道:“某某,你在笑吗?” 用手摸索着找到他的小脑袋摸摸,:“当然是在笑。” 突然感觉到摸到水,忙道:“昀儿怎么了,哭了吗?” 刚刚还开心的孩子怎么会哭就哭? 听到婉儿道:“世子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哭了?” 听到小包子真的哭突然心紧忙掀开盖头,看小包子果然泪流满面,黑润的眼睛雾气氤氲,好像看到在瞧他,他忙用手遮住脸道:“某某,怎么把它掀起来了?” 他突然想到什么般撅起嘴来脸悲痛道:“完了,完了,爹爹定会生气的……” 忙拍拍他的头凝眉问他道:“你个小东西刚刚哭什么呢,快别哭,不然等下爹爹生气可不管。” 小东西肉乎乎的小手分开条缝瞄瞄,许是见没生气才道:“爹爹说你嫁给他以后就不会不理我,我只是高兴。” 呃?又是怎么回事?实在弄不清楚他那老爹到底跟他说了什么,想想索性让婉儿将他抱在床上来,然后捏把他的小脸哄道:“来,跟是怎么回事儿。” 虽然很确定那个某人定又背着做什么不知道的事情,但是尚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还不想么快判他死刑,咱好歹也要弄清事实真相不是? 小包子小心的拍开的手,瘪瘪嘴道:“某某坏,总欺负我!” 心道,抗议也没用。自己和他这般大的时候他爹就是样欺负我的。等想完才突然想起来想法似乎有不对啊,那什么,个话题就此打住。 小包子又有些讨好的对笑道:“某某,是不是嫁给爹爹就不用给别人当娘亲?” 明显看到屋子的丫头婆子都将视线对准,丫的想去拍死赵元俨算! 不知道下还有几个人比更解他的,已经在脑部赵元俨是怎么跟小包子的:他定是将小包子抱在怀里,先是亲昵的哄着他玩耍,等他正开心的时候突然对他道:“儿子,某某是不能嫁给你的。” 包子或许会问:“为什么啊?” 腹黑汤圆会:“因为某某是你的表姨啊。” 云云再云云。 于是小包子或许会继续郁闷的掰着自己的十个手指头,然后此丫的会借机会继续道:“某某要嫁给别人的话,就要给别人当娘亲,再也不会给做好吃的,给画小人书,给做……” 脑补完毕。 于是咬着牙皮笑肉不笑地对小包子道:“你爹还跟你说什么了?” 小包子想想道:“没什么,只是说将来某某给我生弟弟妹妹也会一样疼,不过某某偏心宗保!” 万万不能小瞧孩子的记仇能力啊,都多长时间过去,他居然还惦记着那事儿呢。虽对宗保以往比他用心些,但是句良心话,那时候对他好也罢,不好也罢,他身边多的人是对他好的,可宗保……唉。 或许还真是有些偏心的。 看着他那雾气未消的黑眸认真道:“爹爹说的对,将来定不会偏心的。不信来拉勾勾。” 话倒也不是胡乱保证。如今才年仅十三岁,月事都没来,生孩子什么的最少也要两年之后的事情。自然可以专心照顾他。等将来他大也差不多该有自己的孩子,那时候自然也没人会什么,而他也大,也应该懂事才对。 小包子立刻伸出手对道:“好的啊,不许骗!” 对他眨眨眼睛,笑道:“可曾有骗过?好就是好。” 因为小包子在里的缘故也没再将盖头盖上,也能活动活动人,陪他话聊聊,最后索性与他玩起象棋。 象棋东西虽然是个半吊子,但是和个三岁的孩子起玩……嗯,过程和结果样都是很爽的。于是在赵元俨进房间的时候,本郡主正在凌虐三岁稚童。 那三岁的毛孩子也是个心思活泛的小家伙,他爹进门自然有丫头闷们请安行礼,他见就巴巴的跳下床去抱住他爹的大腿就对他道:“爹,快来帮我,某某欺负我。” 闻言哼声道:“没让着你就叫欺负?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赵元俨先是屏退众人只留下婉儿在旁伺候又对小包子道:“小家伙真是顽皮,让你来是要让陪娘亲聊天的,可不是让娘陪笑的。” …… 那啥…… 已经不知道要如何来诉内心的悲痛。一个十三岁的少女——最少现在幅皮囊还是正儿八经的少女没错。居然已经是个三岁稚童的娘亲,嘤嘤嘤嘤。 觉得人声太灰暗,太悲剧,于是要抗议! 对赵元俨道:“表哥,确定要昀儿喊娘亲?” 敢点头就敢哭给看! 赵元俨似乎见眼神太过凶狠,非常识时务道:“嗯,称呼嘛……也不急着改,反正他还小,还小啊。” 似乎见的表情稍微好转些又道:“反正跟他让他改,估计他也是不听的。当初费劲千般气力都没让他喊过几声表姨,估计他更不乐得喊娘亲。” 虽然是要的结果没错,可成亲的当日能顺着的心意话也行啊,混蛋! 白他眼,刚想逗小包子喊声表姨试试,结果赵元俨就低垂下目光看着环着他腰身的儿子道:“玩够没,要是玩够就帮来跟某某玩几盘,好好学着。” 小包子忙头如捣蒜,对他爹道:“要赢要赢,刚刚某某直在欺负。” 他爹只是挑挑眉头笑着看看,那眼神分明是不怀好意,顿时想起刚刚完胜小包子N局的快意,顿时心里无限沮丧起来,水平也就欺负欺负小包子,要是跟他玩铁定是死啊死啊死! 赵元俨似乎瞧出的心思,于是清咳声道:“放心吧,今是大喜的日子,怎么会不让着?” 顿时大喜,心道赵元俨果然是个温柔优质,本姑娘没看错啊! 可接着那人唇角勾起的弧度又高那么丝丝,邪恶那么丝丝,接着道:“放心吧,那么多局定会让赢局的。” XXXXXX! 赵元俨个混蛋给出去! 么不淑的话自然是不会出来的,不过已经充分在眼神里表现出来,后来此丫的的眼神那刻充满杀气。 他见逗成功,也就不再继续惹生气,又对道:“虽然的辈分在那儿除老九和几个驸马外没人敢灌酒,但怎么也要出去应酬下客人,盖头盖的时间长也难受,不戴也罢。要是饿定要吃东西,没那么多规矩的。” 当然知道是他心疼,于是忙头,恨不得他立马消失在眼前。 等他真的出去之后,房间里只剩下和看着他爹突然走还没反映过来的小包子。嘿嘿笑,对婉儿使个眼色。 婉儿将小包子抱到身边,慈爱的摸着小包子的脑袋道:“包子……啊不,是昀儿,表姨觉得有必要再继续指导下的棋艺!” 小包子最后用哭丧的包子脸表示,如果再欺负他,他就哭给看! 其实,当后妈什么的也没想象中的那么难吧? 幕四六 后妈易做,亲妈难为 对于个当三十七年滞销货的“老人”来,回娘家是种很特别的体验。望着郡王府的门口感慨着,心里百感交集。 不过比起其他新娘回门,除带来夫君外,还多带个继子……而且那个继子还不甚安份,拉着的手摇啊摇再摇啊摇,撒娇道:“某某,某某,云遮哥哥在不在?” 有些怨念的看他眼,又是云遮哥哥! 咳咳,样吃自己侄子的醋确实不怎么好看,发现些自己的婚后心里变化——之前对小包子和云遮亲昵那是乐见其成,可如今就会吃味。 而且还有要下的就是和小包子的称呼问题。 小包子不肯喊喊娘亲,而原先的表姨自然也喊不得,他便理直气壮的将“某某”两个字喊的更大声。赵元俨也有些无奈的对此给赔礼,他当爹的虽然在小包子面前也有些威仪,可怎奈三岁的小孩子有时候是不讲理的,番哭号下来,咱们以八王爷告负退散…… 自然是很“深明大义”的表示没关系,都没关系,孩子么! 可心里却是由衷的松口气,娘啊,可别真喊声娘,虽然心里年龄当他娘没问题,可如今还裹着个十三岁的皮囊啊。 被小包子摇的难受,忙道:“好,爹昨日就将他接回郡王府,他今日是定在的,乖好不好?” 小包子顿时心满意足,赶紧给赵元俨使个眼神,赵元俨会意的冲头,然后清咳声后对赵昀道:“还记得今怎么跟的吗?” 小包子他不喊娘没关系,但是今他要喊娘喊外婆,喊哥哥喊舅舅,喊姐姐要喊姨娘……他别到时候不配合啊!尤其们今还是回门,要是小东西不配合,岂不是很难看? 样想着,心里捏把汗,更担心。 小包子有些不在乎的头,嘟着嘴巴哼声:“又不是笨蛋怎么可能都记不住,爹都早晨。” 赵元俨见偷笑,忙瞪让眼,顿时给面子的将弯弯的唇角变得规矩起来,又见他轻哼声对赵昀道:“今要是听话呢,爹爹自然有赏赐,要是不乖,下次要见柴云遮可别求。” 心中又偷笑,居然还使出威胁手段,父亲的威仪啊,扫地! 赵元俨好似看到在偷笑,眼睛斜,顿时乖巧的主动拉住他的衣袖对他道:“昀儿么乖巧定会听话的,咱们快下去吧。” 赵元俨闻言似笑非笑的上下打量着道:“难道教训他么长时间就是让扮白脸的?” 立即识相的继续陪笑。 话当他的老婆和当他的表妹就是不同,前者可以耍赖皮,后者么……只有被他欺负的份儿。 等下马车就看到大哥正好刚到大门外,见到们先在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下,才有些别扭的喊赵元俨道:“妹夫……”声妹夫喊的那是个僵硬,那是个别扭,好似十分不甘愿般。 赵元俨不以为意的笑笑,主动对他礼,喊道:“大哥。”然后对小包子道:“还不喊人?” 在他的眼神威逼下再加上之前的威胁,小包子十分配合的扬起小脸儿对大哥道:“昀儿见过舅父。” 大哥头,勉强挤出笑容出来,而后又夸赞两句,只是他的脸色…… 见状忙上前环住他的胳膊笑道:“大哥,带们去见娘亲吧。” 相信没有哪个当兄长的见到自己妹子给别人当后妈吧?任他赵元俨是王爷之尊,有贤王之名,个时候他还是乖乖安份起来。位八王爷自然也明白,于是也不什么,乖乖的跟在们身后。 娘自然是在大厅里等着的,嫂子、姐姐、姐夫也在场等候,而且居然还见到庞籍。他看到们水润的眼眸微微笑,自有风华 。 因为如今已经嫁人的缘故,对位美的美色也不敢过多关注,只是对他笑着头后让就 赵元俨又依照着礼仪拜见岳母,又见嫂子、大姐、姐夫。 而后是赵昀称呼长辈,又得堆红包,才满意的跑到云遮身边拉着云遮的衣服跟云遮咬耳朵去。娘倒是没有像大哥那般给赵元俨脸色看,反而笑颜以对,时不时的问上几个问题。 见状才放心,上旁找大姐话去。大姐如今已经快要生,今来也不过是不想错过的归宁,有姐如此,自然十分感动。前两姐夫又升官儿,自然也要为他贺喜。 姐夫笑眯眯的又叮嘱两句——看到他那眼突然想起来,什么叫桃花眼,才是!个大人笑起来好像勾人样…… 想当年大姐并不怎么看的上他,觉得人生成模样定沾花惹草十分不安分,可不想受气去。可再怎么坚定的意志也抵挡不住姐夫的温柔攻势,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不知道的还以为姐是他后娘呢…… 呃,想什么呢,咳咳。 如此情况下,姐就么被他勾搭到手,乖乖收敛脾气跟他过日子,给他生儿子——于是,直都觉得杨六郎杨延昭其实是个腹黑不下赵元俨的人。恩,小小的腹诽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的好,不然两个腹黑的人估计也给不好果子吃。 因为新姑爷的身份有特俗,走过场面之后就没多少规矩,家人都在闲聊,则趁机分发礼物。先孝敬娘亲,因为老人家的眼界极高——毕竟么,当过国的皇后、太后,什么宝贝没见过?所以想要讨老人家的欢心自然是极为不易。即使是赵元俨也是煞费苦心,精心准备块暖玉,娘也不知道是喜欢呢还是不喜欢,只是笑笑便收下。 瞧着娘那淡定出尘好似赵元俨不过是小小粒尘埃的模样,又见那兄长脸色犹是不愉,那怀胎九月的大姐矜持依旧,就在心里叹道,怎么就没继承老柴家优良基因呢?想想自己毕竟是个穿越户心里才平衡起来。 等视线扫到庞籍,书生今穿的身簇新,人也显得格外青葱,让真想掐上把。他似乎瞧着赵元俨小心翼翼的模样觉得很是有趣,那淳黑晶润的眸子满满的都是兴味。 本来按照的本性么个帅哥怎么也要多瞧两眼啊,可想到自己身边已经被赵元俨别在裤腰带上,就只能在心里抽泣着移开视线,哎哎哎,早知道就不那么早成亲,好歹还能多看两帅哥啊! 等回神就见赵元俨似笑非笑的看着,看的小心肝那是颤。心道平常怎么没见如此敏锐过,怎么才刚看庞籍两眼就般敏锐? 虽然样腹诽着,可面上还是装出副乖觉的模样来,乖啊那个乖。 在他面前伏低做小又不是两,怎么取悦他位王爷殿下那自然是门熟儿,低眉顺眼的对他笑笑,又偷偷拉拉他的衣袖。 招果然有用,他又睨眼。自然是赶紧用眼神求饶,于是位大爷好似才开心,移开眼睛,只是唇畔的笑意似乎又深些。 等礼物送到庞籍的时候,赵元俨笑道:“醇之,是和某某起挑的方端砚,看看可否喜欢。” 那端砚上雕的是鲤鱼跃龙门的花样,是在赵元俨的私藏里瞧见觉得是个好彩头,才建议就用方端砚的。而饶是贯淡定从容的庞籍在看到放端砚的时候也是脸色微变,有些激动的对和赵元俨拱拱手,谢道:“庞籍谢过王爷王妃厚爱!” 笔墨纸砚,文房四宝,都是读书人离不得身的东西,端砚更是砚中极品,方端砚千金难求,更何况是赵元俨的私藏? 更何况上面还有样的花纹,倒是有些理解他的心情。 赵元俨笑道:“某某就是因为放端砚上的花纹才眼看中方的,可莫要辜负们的期望啊,明年春闱喜欢举夺魁!” 瞬间感受到三道不满的眼神看向——娘,嫂子,大姐。 完,下次自己回来的时候少不得要被他们数落顿。虽然那个叫朱熹的人还不知道有没有出生,此时的大宋的人究竟是比不得唐朝时候的开放,娘他们定是在不满意对相公之外的人如此关心…… 赵元俨,狠! 等吃饱喝足又将腻味着云遮不肯回家的小包子带上马车之后,就瞪着赵元俨道:“今是故意的对不对?” 呜呜呜,娘居然没等到下次来就单独将喊去好通训斥啊训斥,的抬不起头。什么嫁人就和姑娘家的时候不同,什么也是夫君是赵元俨,什么再什么…… 如今虽然是十月气但是赵元俨依旧手不离扇——让他不握扇子好像会要他的命样! 此人边安抚有些困意的儿子边展开扇子对摇摇,笑道:“好好的又怎么?”那长睫毛忽闪忽闪的,那大眼睛无辜的……赵元俨别以为对放电就能过关!心里样想着自然也就样做,恨恨问道:“好好的非是挑选的端砚作甚!” 那黑长浓密又翘啊翘的跟小扇子样的长睫毛依旧忽闪着,那虽然不是桃花眼但是也煞是勾人的眼睛依旧不辞辛苦的劳作着,好似它与生俱来的任务就是放电样。 那可恶的两片薄唇更是为主人辩解道:“某某啊,话的可就不对,难道那端砚不是选的吗?错不成?如果对娘谎话才应该不高兴吧?” 那口气,那眼神,可恶啊可恶! 可偏偏不过他,笨嘴笨舌怎么能敌得过他的伶牙俐齿?可让就样算还真有些不甘心。可时候他身边腻歪着的小包子却舍他挪到边,伸手揽住的脖子腻声道:“某某,人家困,想睡。” 那仰着脖子看着的的小眼已经有些上下眼皮打架,可那娇憨的姿态却是不出的可爱。 偏爱小正太的怪阿姨顿时为之倾倒,声音自动降低,小声哄道:“乖乖,在怀里先睡吧,也是该到睡觉的时候。”虽然脸上笑着,心里却还在想着被娘数落个多时辰的事儿,呜呜呜,大姐还落井下石,难道以为多嘲笑两句就能不被大肚子压的腰疼咩? 自然不能去问那早就被姐夫小心翼翼的带回家的大姐,也不能让小包子睡的不踏实,于是某包子爹自然又被在心里又腹诽通,用眼睛狠瞪两眼,最后却还要用轻柔的语气,超级温柔的力道哄着小包子入睡。 赵元俨好似没有看到的眼神样,帮儿子脱下靴子,又翻找出条小斗篷给他披上,而后就双眸含笑的看着们。瞧着那眼神不知不觉竟有些感觉好似被吸进去般。 笑容之外,好似看到他的温柔,他的满足。 不上柔情似水,却会让想要傻傻的就样跟他过上辈子。 幕四七 所谓长嫂如母,嘿嘿 风流的男人在言情小说里都是木有好下场嘀!小九你皮绷紧了! 我也没奢望能在大宋度什么蜜月,可我没想到赵元俨虽然没有蜜月假期可身为王爷的他自有官家准假,这厮居然也一改往日的贤王做派乖乖窝在家里。 每天被他捏着鼻子喊醒,被他赶着上床睡觉,这日子啊,美满啊! 自从我们成亲之后赵元佐也不怕别人说闲话了,没事儿在外面逛荡完了就逛荡到我们这儿蹭个饭,依旧是打八卦。不过这八卦来八卦去,每每总要八卦到柳永身上去。 我知道他虽然是王爷之尊,可这事儿坏就坏在他那王爷的尊贵身份上。根据我对他这么多年的了解,他虽然常去青楼,但多半是那股子逆反心理在作怪,毕竟少年人想要吸引别人的眼球,总要做点什么吧? 兄弟九个,死了四个,还疯了一个,上面的那两个还能管管他的兄长一个是皇帝之尊统御天下,一位少年贤王之名誉满东京 ……要我上头有这么两个兄长,我也烦呢。 于是就学坏吧,可学的太坏又随时会有拳头落在脑袋上,就风流了吧!当然,这些纯粹是我的脑补,看我看赵元佐也就是这心思。每天出入青楼寻花问柳,这日子也舒坦啊。他九王爷走到哪儿不是被人捧着?如今好了,对手来了,而且还是一个穷书生,这让他情何以堪? 情何以堪的九王爷继续愤愤着道:“你们说说这都是怎么回事儿啊,那柳永一不好看,二不风雅,怎么着就……” 这话我这些天都不知道听了多少次了,不说我自己,他那八哥也是脸色微有不愉,他那侄子更是在用过饭后就脚底抹油溜走了。我决定打住他的话头,这要是再说下去今天晚上我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于是我道:“那柳永不是有点才名嘛,那些姑娘们自然喜欢的紧,不过也没关系,我看这样轻狂的人也未必能在明年春闱夺魁,你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我又掰着手指头对他道:“我听说有个叫宋祁的书生不错,庞籍自然也是顶尖的,据你八哥说云遮那个叫朱说的先生也是一个人才,这么多才子尚且低调行事,何况整日流连青楼的?” 我说完就见刚刚还一脸郁闷的赵元佐突然兴奋了起来,他笑道:“某某你说的不错,等他明年名落孙山,我看他还怎么抢我的风头!” 知道历史上这位柳才子下场的我,也只是微微一叹,附和着点了点头。 虽说柳永的诗词做的确实不错,可眼下赵元佐毕竟是我的小叔子不是?我这胳膊肘还能往外拐? 刚要端起茶润润嗓子就见那一直不做声的赵元俨在眼神怪异的瞧着我,我怔了下,奇怪道:“表哥,你这是看什么呢,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赵元俨摇摇头,黑眸中有着明显的不悦。 呃,那是我说错什么话了?我一往这方面一想,顿时想起了一条儿,忙缩缩脖子不敢吱声。我明明知道他讨厌庞籍居然还敢在他面前提,而且还说了那么多候选人选,我真是…… 讨好的笑。 对方不为所动,眸光冷凝。 继续讨好的笑。 对方依旧不为所动,目光冷幽。 呃,我再接再厉,努力让自己的笑容变得更可爱一些。 对方索性直接瞪了我一眼。 我丧气的垂下头,赵元俨我看错你了,你居然还真好意思在外人面前吃醋,你一个大男人的就算听了不高兴不会等你兄弟走了之后再说吗? 想到这儿不由心中一怒,我瞪! “咳咳,我说某某,你们两个要是再这样当着我这个光棍的面儿抛媚眼我可就要走了啊。” 抛媚眼?混蛋!我怒视他,“我这怎么是抛媚眼,你难道没发现我这是在瞪他吗?” 那个风流的老九却是一点也不给我面子,径自道:“是吗?”还在我脸上细细看了两眼,然后诡笑道:“某某,我八哥难道一直没跟你说件事吗?” 呃? 我不解的看着他又看了看赵元俨,前者笑容得意的让我有一种想给他一脚的冲动,后者保持沉默,不过却瞪了自己那活跃的过了头的弟弟。 于是我盯着赵元俨不放,好好的这是背着我做了什么? 赵元俨见状便十分无辜的冲我眨了眨眼睛,刚刚那副倨傲的模样自然是不见了。看到他再次刷新他在我心中的变脸达人第一名的速度,我心中感慨着咱八王爷估计还会一直遥遥领先下去,绝对不会被超越。 赵元俨见我不吃他这一套,又转身看向老九唇角轻扬扯了一个有些阴森的弧度——呃,或许是我的错觉,也或许是这人的那口牙齿太白了些。 于是我瞧了眼赵元佐,这厮从小就怕赵元俨,今天似乎也不例外。在赵元俨的注视下扯起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可怜巴巴道:“八哥,我知道错了……” “九哥儿,你错了什么?你可一点都没错啊!”赵元俨说着“刺啦”一声打开扇子轻轻摇摇。 我见状不由给了他一个白眼,这都什么日子了还拿扇子?可我也知道他就有这习惯,让他改了也难。 “八哥我错了,我不应该想说某某生气的样子很好玩,让你欺负着很有成就感的……” 于是,那天之后赵元佐这小子有那么两三天没敢上我们家来蹭饭。 等赵元佐夹着尾巴走了之后我对赵元佐怒道:“赵元俨!” 我知道他没事儿喜欢逗着我玩,可这话从别人嘴里听到还是会觉得有些面上无光,这人,哼! 赵元俨则好似没看到我的眼神一般,起身,自毁形象的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又打了一个哈欠,等这一系列动作做完之后就十分好意思的跟我说:“哎呀呀,天色不早了,爱妻,我们回房休息去吧!” 那声爱妻喊的好甜蜜,那眼神温柔如丝,好似能望进你的身体里,丝丝入肺,丝丝入心。 我本想扭过头去不吃他这一套,可我过去这些年来又有哪一次可以抵挡住他的温柔?十三岁的他挡不住,如今二十三岁风华正茂的他更不能。 而且即使我能不去看他,也不忍不看他那眼神,因为我觉得那或许可以称之为爱。 被人爱着,被心爱的人爱着,我顿时心满意足,于是决定顺从他的心意不再追究那事儿,乖乖的伸出手被他牵着回房间。 走到后院的时候,他看着天上的弦月对我道:“某某。” 我耐心等他继续说,可只是等来他握紧我的手。 我没有犹豫也握住他的,两个人静静的看着天上的月亮,或许不圆,不亮,但这一寸天空带给我们的感觉依然是温馨的,不可替代。 也就是这两三日,又传出了官家身体不好的消息。赵元俨去了几次宫里,每次都是抑郁而回,我看在眼中却也没办法,只得换着法子和小包子逗他开心。 没多久,又传出官家身体大好的消息,据说是吃了方士的丹药,我虽然心里满满的都是疑惑,可见赵元俨松了一口气也就放心了。 因为官家病中消息的缘故,赵元佐最近也十分乖巧的呆在自己的府里,这些天下来也应该憋屈坏了,我有心让赵元俨出门散心,于是对赵元俨道:“既然官家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不如去看看九哥如何?” 赵元俨挑眉,“看他?” 这口气有些不忿,想来是想着那天赵元佐向我揭发他的事儿呢,可眉梢眸眼中却还带着那么一丝笑意,我自然知道他不是真的动怒,于是主动上前帮他脱下朝服,一边乐得配合着他:“对啊,他也应该到了成亲的年纪了,你难道就不关心一下?” 果然,我一提到这事儿赵元俨的眉头就皱的紧紧的,冷哼道:“我关心他就能改掉他那臭毛病不成,这让以后谁敢将自己的姑娘嫁给他?” 这自然是说的气话,皇帝的儿子还愁找不到老婆?不过任何姑娘家都不想嫁一个声名狼藉的夫君就对了。于是我道:“所以还是去一趟吧,也念叨着他一些。” 这时候也将他的朝服顺利的扒了下来,不等他同意就接过来婠儿递来的一件水蓝袍子给他穿上。从成亲时他帮我更衣,到如今我能在一众丫头面前大大方方的将他的衣裳扒拉干净再换上,时间这东西确实很奇妙。 赵元俨没奈何的叹了口气,说:“那就是非去不可了?” 我郑重点头,绝不说我看到他这副无奈的模样就觉得很爽,咳咳,也没那胆量。 赵元俨于是只得不甘心的叹了句:“其实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去的好。” 咩,为毛? 我用眼神看着他,等他答案。 赵元俨严肃的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因为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姐夫让我转告你,根据大夫和稳婆的一致说辞,你大姐快生了。” 什么!我差点蹦跶起来,忙问他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那现在我大姐情况如何?” 他见我这时候也顾不得给他穿衣裳了,索性自己拿过来腰带系上,一边云淡风轻道:“既然没派人来府上那自然是没生,我这不过是让你做个心理准备而已。” 我这才微微放心,但也无法安下心来,于是索性打发人去一趟天波杨府。 这边刚打发了人犹豫着要不要也去杨家坐镇,就听有人来报告,说那本应该乖乖在家的赵元佐来了。我和赵元俨对视一眼,待都止住了笑意之后我对赵元俨道:“不然你给他念念紧箍咒吧,这送上门来不数落也白不数落。” 我说这话的时候一点也没想到赵元佐今天居然会如此的乖巧! 身上穿着一身素青,扎着头巾,刚一见人就嘴甜的凑了上来,八哥某某喊过之后就问侄子,待听到还在上课这才算作罢。 对方乘兴而来,让他败兴而归也不太好,于是我和赵元俨都没提成亲那事儿,谁知道这厮居然敢主动对我们提起了姑娘家——没错,这风流子之前是从来不敢在我们面前提到任何姑娘家的名字的! 就算抱怨柳永跟他抢姑娘的时候,大多也只是说在X家青楼O家楚馆而已。 而且,这姑娘的名字还真是挺让人意外,挺让人震撼,挺让我……兴奋和担忧! 赵元佐的冬天,来了 赵元佐的冬天,来了 过度章节~~ ———————————————————————————————— “我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姑娘——不,那哪里算姑娘,说她像男人吧,这东京像她那样粗鲁的男人都没几个……” 我心道,你好歹也是个王爷啊,能在你面前大小声的男人如今也只有当今的皇帝和你八哥吧?前者先暂且不说,后者就算对他大小声那也是极要风仪的。 “好好的一个女子当什么兵,都没男人了么!” 我看了眼他那原本八风不动,如今听到这句话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的八哥,心道,你这小子说话可真是不加遮拦。说到杨家的女人自然要说到杨家差点死绝的男人,说到杨家快要死绝的男人就要说到檀渊之盟什么的,再往前说……总之,对大宋的皇室来说,这并不是什么会让他们想要深入探讨的话题。 我猜我家相公应该也不想提这个话题,奈何赵元佐好像抽风一样将杨排风从脸蛋到身段,从身段到性格,从性格到武力指数等等“喷”了一遍,那张牙舞爪的模样真是有愧他今天这身文弱书生的打扮…… 我见赵元俨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于是清咳一声给他提醒道:“小表哥,你到底是怎么那姑娘了,让她那么不给你……面子?” 赵元佐听到这话顿时瞪了我一眼道:“她那何止是不给我面子?” 我默默的同情了他一把,我喊你小表哥可你小子也是应当喊我嫂子的啊! 果然,随后赵元俨就出声道:“九哥儿?” 赵元佐听到他八哥喊他立刻乖巧的看过去,我也顺便偷瞄了一眼赵元俨的脸色,咿呀,怎么跟我想象中的有点不同?赵元俨瞧见我的眼光便瞪了我一眼,我立即乖巧的收回视线,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赵元俨又对赵元佐哼道:“你刚刚是怎么跟你嫂子说话的?” 其实吧,嫁给一个疼老婆的男人真的很不错,灭哈哈哈。 赵元俨将赵元佐狠狠教训了一通之后,赵元佐就垂头丧气的呆在一边,那模样让我不由的更加好奇——那位杨排风我也是见过的,模样生的虽然不算漂亮,但也是个英姿飒爽的姑娘,我对赵元佐道:“我说,人家到底怎么你了?” 赵元佐万分委屈道:“昨晚我晚归在路上,碰到她带队,居然将我拦住检查……” 我眯眼审视着他,已经有了点预感…… “小表哥,你不会一个人吊儿郎当的身边都没带个人吧?” 那个吊儿郎当的家伙点点头,更委屈道:“我都跟她说了我是九王赵元佐……” 我抽抽嘴角,那杨排风平日里最瞧不起的就是二世祖、膏粱子弟什么的,赵元佐撞在她的枪口上,她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呢?我于是拍拍赵元佐的肩膀,同情道:“丢了面子就算了,如果你真跟她一个姑娘家的计较,你还用出门吗?” 赵元俨则是轻哼一声,我忙收回手。 赵元俨又冷眼看了眼他小弟,说:“你还有脸说,堂堂一个亲王,居然一个人出门,这是没出事,若是出了事情怎么办?跟我们一起去一趟杨家吧。” 我和赵元佐一起傻乎乎的看着他。 我是没反应过来,而我根据我对赵元佐的了解,他是在装傻。 赵元俨淡定的起身,平静的看着赵元佐道:“去不去?” 于是,我看到赵元佐垂头丧气的点了点头。我同情的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并在赵元俨瞪我之前将手收了回来。因为小包子有很久都没和宗保一起玩了,我担心他们两个人生分,于是对赵元俨求情道:“不如也带着昀儿吧,他已经很久没和同龄的孩子一起玩了。” 赵元俨笑着看了我一眼,认真道:“你确定你不是在给他找借口放假吗?” 呃,被识破了。 带着赵元佐和小包子一起乘了两辆马车去了天波杨府,这自然是我的有意安排,那小包子这两天腻歪我腻歪的太紧,让赵元俨这个平日里最疼爱他的老子都很不爽,而赵元佐对这个决定也是欣然接受,显然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被赵元俨叨念。 我在马车上握着赵元俨的手笑道:“我看小表哥被你训斥了这一通,估计着要安稳个几天。” 赵元俨一挑眉头,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淡而轻,却又带着点点戏谑。我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没在想什么好事儿。又摇了摇他的手腻着声音撒娇:“元俨啊,你一定是故意的对不对?” 虽然肉麻了一点,但是自从我和赵元俨成亲以来这招儿都快变成我的必杀术了,几乎没有不好用的时候。而赵元俨似乎也十分享受被我撒娇的感觉,乐得配合。我们两夫妻关起门来将肉麻当情趣也挨不着旁人什么事儿,小日子过的那是一个有趣味。 赵元俨笑道:“你说我什么是故意的?是说我训斥他呢,还是将他带到天波府来?” 那狐狸似的笑容让我有些被好气的抢白道:“我要是知道还问你?”明明都已经撒娇摇胳膊一起用了,居然还卖关子,哼。 赵元俨这才叹道:“哎,我以为我们家某某这么聪明一定会明白的,看谁想到你居然不明白啊,你难道忘了杨家还有八姑娘和九姑娘待嫁闺中?” 我顿时想起那个对他还有些好感的杨家八姑娘! 我立即瞪了他一眼,赵元俨,这才成亲结婚几天啊你就给我提起来情敌! 赵元俨见我脸色变化忙道:“某某,我这不是觉得杨家的姑娘配老九不错吗?” 我眯着眼睛看着他,见他一副“我很纯良,我很无辜,我没有什么邪恶用心”的表情,于是才道:“那你觉得是八姑娘好呢,还是九姑娘好?” 赵元俨皱了皱眉头思忖了一会儿,而后又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我道:“这样有难度和深度的问题为夫怎么会知道呢,还要问过娘子才对啊。” 我满意的点点头,表示赵元俨果然装妻管严装的也让一般人望尘莫及啊。等了半晌,我才突然看着他道:“赵元俨,你很担心小表哥吗?” 他没有出声,澄澈的眸子带着微微的笑意,细微却能印在我的心里,感觉到他拉住我的手,轻轻的唤着:“某某?” 我没应声而瞧着他,听他小声道:“老九年岁也不小了,如今官家身体眼见不大好,还是要将他的婚事早早准备妥当才是。” 我于是心下了然了。 皇弟和皇叔还是有区别的,皇帝关心自己弟弟的婚事那是自然的,可侄子关心叔叔……中间还有一个刘皇后,恩…… “如今京城里能让我看的上眼的人家,不过是杨家,曹家,李家这几家人罢了,所以你还是要多都用心。” 我听了他的话寻思了一会儿皱着眉头道:“我说你看上的怎么都是有家里有军功的?” 赵元俨小皱眉头有些讶然的笑道:“原来你还没反应过来呢,你怎么不想想老九那个脾性?一般的姑娘家怎么能约束的住他?我这当兄长的能管得住他一时还能管得住他一世不成?” 我瘪瘪嘴忍不住抨击道:“你这是给他找媳妇呢还是找奶娘呢,小表哥那样眼高于顶,一般的姑娘他又怎么会看的上眼?你这如意算盘倒是打的有点早。” 赵元俨只是笑,不想与我争辩。他这人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绅士,但言行举止仍旧让我有些小得意。 因为天波府文官下轿武官下马,等我们步行到天波府前就看到佘太君居然已经率领着一群娘子军在恭候了。 赵元俨见状不等佘太君行礼便先近前道:“太君何须如此?”说完就将佘太君扶了起来。 我则先看了看杨家那一众娘子军,并没看到杨排风,想到她是有军职在身的便释然了……其实我还真的有点坏心眼的看着赵元俨当着她的面训斥赵元佐一番的。 这男人虽然风流不下流,可这样依红偎翠的我或多或少的都有些看不过去——倘若他和我关系没这般近我也就无所谓了,可眼下他又是我的表哥又是我的小叔子,于是自然就有些想要对他改造一番了。 我问了问我大姐如今的情况也稍稍放了心,不过是虚惊一场。 宗保扑倒我身上喊了一声小姨之后就跟赵昀一同玩去了,我忙让几个丫头和赵奶娘一起跟着,刚和佘太君又说了没两句话就见两个孩子回来了,后头多了一个姑娘……杨排风? 那姑娘身上穿着软甲一头长发只用布巾一束,目不斜视,先对佘太君行了一礼之后才在佘太君的吩咐下对赵元俨、我以及一见大她拉长了脸的赵元佐。 再于是,我那脑袋里面就蹦出了一个念头来! 有点小危及 幕五十 有点小危及 女人也要把男人别在裤腰带上! ———————————————————————————————————————— 赵元俨似乎被我这么看有些吃不消,只得无奈的挥挥手屏退左右,对赵昀道:“你小子净给我找麻烦!”言语之中未尝没有一丝委屈。 赵昀摸摸脑袋有些不解道:“爹,难道我说错了?” 他爹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短暂而又略带悲痛的回了他两个字:“吃饭!” 我偷笑之余也觉得刚刚我是真的多想了,要是他真的有那心思,还真能瞒得过我去?慢慢来吧,好在他才二十三,不是三十三…… 在此插播一个题外话,那就是当年我没穿越的时候我曾经想过杨不悔是怎么看上殷梨亭的,可如今我却有点明白了,喜欢就是喜欢,爱了就是爱了。敢爱也敢为,那是一个让我羡慕的率性女子,就如同那给她取名不悔的娘亲一样。 吃罢饭我自然是带着小包子继续往杨家去,不过临走前丢给赵元俨一句话:“你啊,今天怎么看都有点别扭。” 刚刚我释然了之后就觉得今天赵元俨似乎有那么一点奇怪啊,往这一想之后更觉得此人今天大大的有问题! 我们两个成婚之后他是得了真宗皇帝亲自给的婚假的,再加上如今真宗身体不好他这个显眼的皇叔也乐得不往宫里去,只是今天好好的怎么要进宫?还有刚刚也一直跟我踢皮球,倒是差点让我就这样被他忽悠过去了。 虽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大宋也是奉行男人的事情女人少插嘴,可是我的直觉却告诉我,这事儿和我似乎有点关系! 所以我丢下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气恼的,看你到时候说不说。 小包子想要弟弟妹妹的愿望显然要很多年后才能达成,于是一路上兴致任凭我逗弄他,他的性情也不高,看的我委实有些头疼,于是我拍拍他的头对他道:“昀儿,你是不是还在不高兴?” 他嘟嘟嘴,小脸上写明了不开心。 我脑筋一转顿时安抚他道:“其实你现在没有弟弟妹妹也不错啊,你爹爹和我想等你再大点再给你生个弟弟妹妹。” 见眼前的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差点写上“为什么”,表示他很好奇问题的答案,我又给他顺顺头发说:“因为那时候我们的昀儿就是大人了,才能更好的照顾弟弟啊。” 我一直都觉得赵昀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而且很好哄,娇气却不会太任性,过去我这样觉得,而现在也依旧如此。我摸摸他的脑袋,又说:“你到底是羡慕宗保以后要有弟弟妹妹才想要呢,还是你真的是自己想要的?” 我见他垂下小脑袋来,只是两只小手还是不依不饶的抓着我的衣服,好不别扭。 我索性将他抱在怀里捏着他的小脸说:“所以你只是看到他有你才想要是不是,其实昀儿不是很想要弟弟妹妹是不是?” 他还是不说话,我就不提这事儿了,毕竟孩子就是孩子而已。 等到了杨家的时候却很意外的看到了我娘下马车,我拉着小包子过去,他一边乖巧的喊外婆一边抓着我娘的手不放,着实会撒娇。我没奈何的走过去对我娘说:“机灵吧?” 我娘笑道:“看上去是个伶俐的,你今天怎么也来了?” 我笑着哼了声:“您知道心疼我姐,难道我这个当妹妹的就放心她了不成?” 突然我想到了赵元佐和杨排风的那点事儿了,我虽然觉得这两个人应该还算合适,但毕竟杨排风的身份在那儿放着,于是便止住了脚步小声的将这事儿跟我娘说了,末了我还道:“娘,你看看合适吗?” 然后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她老人家的脸色。 我娘脸上并没有不耐烦,她终究和我大哥还不同,这些年过去了,她对赵家人看的也淡了,虽然偶尔的时候也在上香的时候说对不起我爹,但她一个妇道人家能做的都做了,又能奈何? “九王爷和你走的一向亲近,如今又变成了你的小叔子,你能想着他自然是好的,只是这事儿你最好别太着急,徐徐图之才是正理,而且这东京城的姑娘多了去了,你也不一定要认准这一个杨排风,这样吧,等下我探探佘太君的口风。” 我只得点点头,然后就见小包子正好奇的看着我们,显然在听我们讲话,于是顺手捏了他的小脸一把,问他道:“没事儿把耳朵伸那么长做什么呢?” 他忙将耳朵捂住偷笑,我又叮嘱他道:“这事儿可先别告诉你九叔,不然我可就不理你了。” 小包子嘟嘟嘴巴,拉着我娘的手对我娘撒娇道:“外婆,某某又威胁我……” 我娘自然是摸摸他的小脑袋安抚着他,又许给了他许多好玩的东西,这小家伙顿时眉开眼笑,看的我那是一个没辙儿,只得也跟着蹂躏了他的头发算是出气。我娘这时候细看了我一眼,小声对我说:“差点忘记一件事,你觉得庞籍此人如何?” 呃? 我估计我现在的表情十分惊讶,我娘现在提起来庞籍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让她闺女我现在休夫改嫁不成?我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于是忙问道:“娘,你好好的怎么跟我提起了庞公子?” 我娘却是苦笑一声,对我笑道:“我倒是觉得庞籍是一个不错的孩子,人聪明有才气更难得的是不迂腐有急智,但越是因为如此我才越担心将来影响了他的前程……” 我听她如此说,已经有些明白了。说到底郡王府还是个是非之地,庞籍当初来我家的时候本是我娘用的巧计,但是如今我既然已经嫁给了赵元俨,她就自当要为庞籍想一想了。虽然有些自私,可为人父母自然有时候会多为自己的孩子考虑一些。 我伸手扶着她的胳膊接着拉过还在听我们说话的小包子边走边道:“不如让赵元俨去想法子吧。” 和庞籍有关系的事情如果不经过他那一关,等将来让他知道了他一定会吃醋,与其如此还不如信任他的能力让他去解决,更何况他还姓赵呢。 我娘仍然有些担心,便对我道:“可是我觉得这事儿交给八王爷难免会让他不悦,更何况我们还要顾及到庞籍自己的想法,这……” 庞籍自己的想法么,我沉思了一下,然后只得说:“那既然如此,便以后再说吧,只是如今天气一日比一日冷了,明年春闱也没多少时日了,这事儿还是需要上紧,不如过两日我邀他王府一趟看看他的想法……” 我娘这才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今天杨家的老太君不在,于是我和我娘便直接陪了我嫂子一会子,话题自然是围着我嫂子的肚子以及宗保和赵昀转悠,关于赵元俨和杨排风的事情,自然也是都交代了我嫂子。 根据我对杨排风的了解,佘太君待杨排风一直如同亲生骨肉一般,若是她心动了,到时候由她的意见在这儿,杨排风应该也会好好考虑一下吧? 因为不想让我姐陪我们说话累着,我娘很快就回去了,我倒是也想让她好好休息,可奈何我身边还有一个小包子呢?这家伙正和宗保两个人玩的开心着呢,必定是不舍得走的,于是我便让人给我拿了笔墨没事儿画绣样。 虽然不知道我姐姐肚子里的那个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但是肚兜的样式总有男女皆可的,也算是我的一番心意。等到好容易到了晌午,我看快到吃饭的时间了,才对小包子道:“昀儿,我们今日先回家好不好?” 赵昀看看我,倒是没说好也不好,反而是宗保急忙扑上我的大腿让我那对我道:“小姨,小姨,你们留下来好不好?” 我顿时苦了脸,扭头看向我那正偷乐的大姐。 好容易等到她乐完了,她居然对我道:“你今天不妨将宗保一起带回去吧,我这几天也没心思照顾他,虽说太君和其他妯娌都想帮忙,可我却觉得还不如你放心,就让他和昀儿做些日子的伴儿如何?” 我听了就明白了她的心思,她还是怕的…… 如今杨家唯一的男人就是我姐夫,她和我姐夫两个人也正是年轻的时候,这不就怀了第二胎?可这杨家没孩子的寡妇多了去了……她应该是担心若是她生的这一胎又是男孩,佘太君会出言让她过继给哪个嫂子…… 听上去挺奇怪,但绝对不是不可能之事,如今不管我是赵元俨的王妃又有郡主的身份,又是宗保的小姨,照看宗保也算勉强够份儿,她将孩子放在我这儿自然是要比放在杨家放心。 于是我点点头,再于是我回家的时候左手一个小正太,右手还是一个正太,耳边听着赵宁跟我说今天我走了之后发生的事情。 慕五一 日子,还是过出来的 所以还是要理智对付小三 —————————————————————————————————— 虽然我总有预感今天一定要发生一点什么事儿,但是听到赵宁告诉我这事儿之后我还真的有点生气了! 赵元俨有八个兄弟,如今只剩下哥四个,而姐妹如今也只有大公主还健在,今天我刚走那边大公主就来了,正好赵元俨还没走,就被她给拉着说了一些事情。//www.mingshulou.com// 我揉着太阳穴,觉得头疼的厉害。 我就知道那位李宸妃一定要弄点幺蛾子的事情来,可我还真没想到她居然能说服大公主当这个说客,这真是…… 赵元俨的娘去的比较早,十二岁又丧父,那时候真宗刚当上皇帝,自己还有一摊子事儿呢,又怎么会有时间分心照顾他和赵元佐? 那时候便是大公主站了出来,将老九接回她的公主府照顾了一段日子,对赵元俨也是百般上心,以至于赵元俨对她也十分尊敬。 我们成亲前,赵元俨也曾经十分慎重的带我去见了她一次,说真的,那时候我还真的有点见未来婆婆的感觉。 当时大公主就曾笑着对我说:“他母后去的早,我大他许多,也能说的上是看着他长大的。当年便知道他很喜欢你,但也只以为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喜爱之情,可是却没想到他对你却是动了真情。” 我还记得她说:“元俨虽然少年得意,但也因为丧父丧母之痛,从小为人处世就比一般人拘谨,你今后要好好待他。” 若是第一句话语里满是欢喜之情,这第二句就有些深意了。 当时我只是佯装没有听出深意敷衍了过去,赵元俨也随即打岔,可我心里却隐约明白这位大公主并不喜欢我。大公主的夫婿姓王,便是赵元俨之前原配的兄长,当初便是她做的媒才终于让赵元俨低了头,应允了那门亲事。 这大公主之于赵元俨,分量可想而知。而大公主也果真不太喜欢我,不然如今又怎会在我们新婚之期就来做这个说客? 我这样想着,心里那是一个酸疼。 “王妃,您没事儿吧?”赵宁有些担心的问。 我看出了他眼神中隐约的不安,勉强对他笑了笑。婚前以为过了皇帝的那一关便能功德圆满,如今看来我真是痴愚的很呢。 我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儿,让心情缓了缓之后才问道:“王爷让你告诉我的?” 赵宁苦笑一声,而后亲自帮我斟了杯花茶,说:“大公主似乎身体有些不适,让王爷亲自去送,王妃,您先喝点茶吧。” 我只是点点头,这时候却是真的没有心思去喝茶,脑子里面想的不是那位大公主,而是赵元俨。如今我已经嫁给了他,此事要如何解决也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全在他的一念之间,他又要如何去做? 这种心情其实让我很失落。 身为一名穿越者,我在穿越之前虽然也见多了小三什么的,但好歹原配夫人还有一声叫骂狐狸精的权利,有离婚的权利,有分隔财产的权利,但是如今的我呢? 这并非我对赵元俨不信任,若我对他的感情只是如此,我又何必嫁给他呢?还不如真的按照原本的那个傻乎乎的想法去嫁给一个书生,日子过的纵然说不上苦,但也绝对不差,更不会让自己如今面对这种状况…… 可这里毕竟是大宋,有很多外来的因素会增加无数的变数。 当年我经常被赵元俨接回王府来陪他玩耍,有时候也与赵元佐一起玩,但赵元佐起初对我的态度却并非友善,这自然是因为大公主的原因。 纵然是我们柴家如今已经将当年的变故看的很淡,但对当年已经成人,从将军之女变成公主之尊的大公主来说,想来对这番变故一定不会忘记。所以我就猜测着,这位大公主对我的不冷不热,应该还是因为我姓柴的缘故。 “王妃,您就别多想了,王爷走之前可是交代过我一定请您安心的,您只要安心等他回来就好……” 我依旧只是点点头,见他跟着我一样一脸的愁容,十分不忍道:“赵宁,你年纪也大了,要是不放心我也别站着,陪我坐下说会话吧。” 赵宁点点头,也没客气。他有些感慨道:“王爷的心意大公主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只怕她对您……” 我点点头,伸手打住他没说完的话道:“大公主的心意,成亲之前我便知道,只是却没想到她居然会在新婚之期就尚且如此。”这番作为,真宗皇帝知道吗?刘皇后又知道吗? 我想起狸猫换太子的千古传闻,眯了眯眼睛。 从小孩子好不容易长到成年,又从成年做回了小孩子,又长大,虽然这个过程很反复,也让我有时的举动确实稚气了一些,但是智商却没跟着受到什么影响。 我对赵宁道:“王爷今天中午怕是回不来了,今天中午我亲自下厨陪世子用膳就是了,你也别跟着担心。这样的年岁还要让你操持这个王府已是很辛苦了。” 这话倒是满满的真心,我一直都将这位看着我和赵元俨长大的老人看成自己的长辈,我慢慢长大,赵元俨成亲,昀儿出声,他在变老。岁月这东西有时候真是让人伤感。 他只是笑笑,再次双手捧起那杯茶递给我道:“赵宁真想让您在嫁过来之后过的顺心如意,和王爷两个人夫妻美满再生上几个孩子让这王府里热闹起来,可是赵宁只是一个小小的管家,改不得大公主的心意,能做的只有让您保重身体,和王爷一同商谈如何度过这关了。王爷若是不喜欢您,绝不会等到现在了。” 他终究是向着赵元俨,我有些好气又好笑的看了他一眼,还是接过来那茶喝了。 不过心里终究还是有些沉痛,毕竟他这话也是从侧面告诉我,大公主对赵元俨来说的确很重要。 —————————————— 中午的午饭自然是我亲自做的,两个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自然吃的开心,我纵然是心情不好,但在他们两个孩子的童声稚语下心情还是好了很多,想了想既然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了,多想也没什么用处,不如好好陪陪他们。 于是索性也不去想那么多,一边和两个奶娘看着他们玩耍,一边绣荷包。 记得某天早晨起来给赵元俨穿衣服的时候,正好到了挂荷包的时候,那厮就说了,哎呀,某某,我突然想起来了,你很久给我绣荷包了。 于是,当时又是满屋子的人,再于是我就没好意思接话,只得白了他一眼。那人倒是皮厚,又对我道:“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在想绣样?” 我差点没给他一拳头,欠揍的家伙。可既然他要了,我又怎么能不给他做?绣样还是他亲自画的一对小鸳鸯,我真想知道等绣好了之后他会不会好意思戴出去。 两个小孩子玩了一会儿就累了,都跑到了我身边腻歪着,有他们在这东西是铁定绣不下去了,于是索性对他们两个道:“两个小捣蛋鬼,我陪你们去午睡好不好?” 没想到我这话一说出来两个刚刚还软绵绵的家伙居然兴奋了起来,一个跟我嚎:“我要听孙猴子!” 一个跟我叫:“我要听某某唱歌!” 于是我顿时头大,又少不了有些庆幸了起来,好在我和赵元俨一两年内肯定没孩子,不然三个小子一起叫唤……恩,就算是宗保到时候要回家,不也还剩下两个? 被吵的没辙,我看到两个奶娘都在偷笑,于是赶忙妥协道:“好了好了,要听什么都行,不过你们要商量好,走吧,跟我去睡。” 带两个小子去的是赵昀的房间,将他们两个都脱得只剩下内衣之后,我刚松了一口气就看到那两个小子居然在床上翻滚着打起了仗来。宗保大了昀儿几天,而且体质好,自然是要占上不少的便宜,没一会子赵昀那小包子就没辙的求饶了。 我也不去管,刚刚给他们脱衣服的时候就没少受累,等好容易他们两个人闹腾完了我就对他们道:“困了没?” 本以为他们最后的精力都在刚刚折腾光了,可谁想这两个小东西居然一起摇头,然后闹剧又开始上演了:“某某,我要听孙猴子……” “某某我要听你唱歌唱歌!” “孙猴子!” “唱歌!” 我见他们两个人要吵起来就忙道:“你们两个人猜拳吧,输了的可不许闹。” 说起来论起来体力宗保绝对可以完胜,可要是比起来智商这种东西……赵昀那个小包子很得意的在笑。吵闹着要听孙猴子的宗保垂着头索性不去看赵昀,就差将头扭一边儿去,用屁股对着他了。 我笑了笑,最后在他们两个人脸蛋上一人吧唧亲了一口,刚抬起头,就发一个黑影…… 慕五二 就算是亲,你也只能亲我 赵元俨,你是真·闷骚! ———————————————————————— 黑影俯身,我感觉到脸上被吧唧一口,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人之前从不曾如此“孟浪”过,如今居然当着孩子就敢玩亲亲?我自然会深思其中原因何在。以及他赵某人也别想就这样就糊弄住我。 于是想当着两个孩子的面不给他面子,可又一想如今面临这事儿也并非他的意愿,估计此时他比我还头疼呢,要是我再枉顾他的颜面,那岂不是也有些过了? 想到这儿我也只是推了他一把,示意他赶紧放开我,毕竟有孩子又有侍女……婠儿她们人呢? 那群丫头如此识相自然是让我有些惊讶,接着我便感觉到被赵元俨放开,然后他退后一步,黑眸望着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想给我灌**药,那眼神是一个温柔缱绻,还隐隐带着一点缠绵。我自认脸皮不薄,但是在他这种视线之下还是败下阵来,小声嘀咕了一句:“好好的看什么呢?” 这下好了,他的笑意中还多了一抹得意,笑道:“自然是看我的娘子,某某,今天你看上去真乖。” 我顿时心道,那是我刚刚没踹你一脚?居然当着孩子的面就那什么……哼! 我还没来及跟他呛声,他那刚刚才安分了一些的宝贝儿子就对他伸出了手来,撑起了身子,笑着对他道:“爹爹抱抱。” 得,还有这么一个跟我争宠的…… 赵元俨自然是俯身将宝贝儿子抱起来,同样响亮的吧唧一口,逗的赵昀跟着嘻嘻的笑了起来,看上去好不可爱。 他们父子两个人在那儿大秀亲情,看的宗保也有些眼热,扒着我的衣服要抱抱,我这当姨娘的自然也只得有些吃力的将他抱了起来也亲了一口,顿时这小东西也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这时候我心中的怒火已然不复存在,再看赵元俨的时候,想到他刚刚的眼神,突然之间我觉得我依然是一个幸福的女人。不管外力如何,最少我爱着的这个男人爱着我。 别人的求而不得如今我唾手可得,我还要埋怨他什么呢?而大公主那儿,总有办法去面对。 我们两个人坐在床沿上手握着手哄着两个孩子睡着之后,才出了房间,交代房外的侍女进去小心照看之后才回了自己的院落。 路上我怕有人看到我们牵手,本想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来,但却被他握得紧紧的。 “表哥……”我一时紧张之下,又将这个称呼喊了出来。喊了十年的称呼在情急之下总比相公和赵元俨这三个字显得更亲切。 赵元俨止住脚步看了我一眼,突然用另外一只手在我脑袋上敲了一下,就像我们两个人成亲前常做的那样,让我心一荡,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某某,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好不好?你就乖乖的当一个小女人,让我给你撑起一片天,好不好?” 我从没想过他会说出这样感性的话,只是眼睛酸啊酸的,那是一个难受,索性直接整个人扑在他怀里,来往的人看就看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抱着这样豁出去的心,可我没想到我这已经够开放的了,他赵元俨居然更豪放。伸手一揽一抱,就来了一个公主抱,我那是吓的哟,我那一个心肝。 我这模样似乎成功的取悦了他,让他得意的笑出了声音来,他笑着捏了捏我的脸颊道:“真乖!” 喂喂喂,赵元俨你丫的是不是太过分了啊! 不过虽然这样想着,可看到他眉宇间那块微微的皱起,我决定让他小得意一下也就算了。 如今虽然是午后,但是因为天气越来越冷的缘故,赵元俨索性便抱着我回房间,一路上碰到丫头小厮无数,我索性将脑袋埋在他的怀里不肯抬头,然后拼命的告诉自己,没事儿,反正是那家伙更丢人,这么多年的形象一下子破功了吧 ? 等好容易回到房间里,他刚一把我放到寝台上,就对我道:“某某,好了,你可以把脑袋露出来了。” 我没好奇的哼了一声,又瞪了他一眼才算罢休。可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怎么说呢,被心爱的男人这样抱着一路走着,不管任何人的眼光,这样真的会让我感到但很享受。 赵元俨俯下身来又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有些沉闷道:“某某,以后不要没事儿乱亲人。” 大哥,你没事儿吧,那两个一个是我侄子一个是你儿子,两个娃儿才三岁半不到,我说您老人家还能更能吃醋一点咩? 他显然可以的,因为他接着又说:“就算亲,也只能亲你相公我!” …… 真想一巴掌拍飞他算了,我嫁给他之前怎么没发现他居然这么闷骚来着? 可又懒得说他,只是索性将他一把拉倒两个人一起躺在寝台上相互拥抱着。这本是我们成亲前他决定用来做我们的新床的,可后来又因为礼制所在,所以另外开了一间房间,这房间左边新连了一间书房,右边又接了一间卧室,这间我们最常呆的房间就变成了一个小花厅,但依然是赵元俨最喜欢呆的地方。 我感觉到赵元俨摸着我的头发,呼吸已经有了点微微的急促,我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扭过头去看向窗外,只当做没有发现异状。 他今年尚不足二十四,对□之事虽然平日里并不怎么看重,但这时候我也是万万不敢刺激他的。等了会子我感觉他又腻味了过来,黑眸俊颜尽是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满足。 “某某,这样的日子要是就这样慢慢的过下去,你说好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我扭过头去看他,认真的看着他道:“不但是好,而且是好极了,如果能就这样跟你过上一辈子正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 他浅浅一笑,眼神躲开我的视线,让我一惊,继而却有些哭笑不得的发现这人竟然是害羞了…… 没错,我们的八王爷居然害羞了……那耳畔微微浮现的红色让我有些忍俊不禁,又怕被他报复回来,索性又再次扭过身子去,看着窗外的景色。 这个景,我已经看了十年,不多不少,但如果有深厚这人的相伴,要是再看上一生又有什么呢? “记得我画的那副图吗?”感觉到他的吐息喷洒在我的耳际,我有些别扭的缩缩脖子,也不回头就反问道:“你画过的画多了去了,我怎么记得是哪一幅画?” “就是那副没画完的雪景图,其实那是去年的画了,只是那一天你玩的太过开心不小心受凉,我知道后担心的不行,就再也没画完。” 咦,有这回事儿? 我扭头看他,却见他正好给他捏上脸颊又凑过来亲了一口。 成亲之后,其实亲亲抱抱什么的……也是经常发生的事情。只是他每次凑近的时候我要么会闭上眼睛要么就将头扭向一旁,从不曾与他这样对视过。这样的距离,这样琉黑的眸子,这样的专注,我感觉到脸上一热,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感觉到赵元俨捏住我的脸颊,唇凑过来,浅浅的落到我的唇上,下一瞬,他眼带笑意,手却摸上了我的眼睛。 被他亲脸颊的经验我多了去了,可是这唇与唇的亲密接触什么的,虽然也不是第一次,可毕竟经验就那么几次,我还是会不好意思。现在我突然感谢王爷殿下记得将我的眼睛遮住了…… 情人温存什么的确实是让人感觉时间过的很快,也很容易……睡着。估计这也就是我家的特殊情况了吧,搂着抱着说这话就睡了过去。这寝台上被褥什么的一应俱全,窗户一关睡上去那是一个舒服。等我睁开眼睛,好么,三双眼睛正盯着我看着呢。 我清咳了下,有些不好意思的对那一大两小道:“我说你们三个今天这是怎么了?全盯着我看。” 那最大的那一个只是淡瞥了我一眼,丝毫没有今天下午抱着我时的温柔,毒舌道:“我只是想知道你这头小懒猪什么时候能睡醒而已。” 顿时,那两个小的笑了起来,顺便瘫倒在寝台上,有一个顺便还拿我的大腿当了枕头,当真是不客气啊,哼。 丢了面子我又如何肯罢休,于是道:“所谓冬困秋乏……我说你不是跟我一起睡的吗?” 那人正色道:“可是我比你起的早了很早。” 两个早字顿时让我再次泄气,给了他一拳头,就见他却一俯身,从枕边拿起我的发簪,一拢我的头发,将发丝挽起熟练的插上发簪。 我仰着脸看着他,他看着我的发笑的得意,人生何求? 觉今是而昨非 慕五四 觉今是而昨非 正文将要完结 赵元俨虽然一把将某件事给揽了过去,差点拍胸脯跟我保证要将大公主说和的事情给搞定,可结果接下来的这两天里他也不见出门,反而一个劲儿的腻着我,让我心里那是一个好奇,但也享受着这段和他相处的日子,每天看他画画听他弹琴,绣着花儿养着孩子,日子又这么过了三四五六天,我甚至已经要淡忘大公主的事儿了。//www.mingshulou.com// 打断这段平静日子的不是那位前几日让我忧烦的大公主,而是我大姐……她又要生了。 等天波杨府的消息传到王府之后,我才赶到杨家,那边我大姐已经生了…… 我一边在心里感慨着这叫什么效率啊,一边跟合不拢嘴的佘老太君道喜,因为这一胎又是一个男孩,对如今的杨家来说,这一个男孩子意味着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 我心里既为大姐平安生子松了一口气,又为我大姐以后的日子暗暗心忧。之前就曾听人对我说这位老太君曾想在我大姐怀孕期间给我姐夫安个人儿,但也不知道是我姐夫拒绝了,还是碍于我大姐婚前一贯泼辣的性格,这人终久是没安成。如今又生了一个儿子看似没事儿,可多少人眼巴巴的看着这个孩子呢。 因为这些个缘故我今天甚至没把宗保带回来,只是对佘太君笑道:“老太君,今日本来应该也将宗保带回来让他看看娘亲和小弟弟的,可是昀儿今天怎么都不肯让他回来,只好改日再将他送回来了。” 佘太君的年纪要比我娘大一些,比起我娘却看上去大了好多岁的模样,丧夫之痛,屡次丧子之痛……我知道她的不容易,但我终久要多为我自己的姐姐考虑一些。 她笑的了然,显然猜出了我的心思,拉住我的手。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对我亲密,让我有些惊讶,但因为她毕竟是长辈也没有将手抽回来。我甚至还能感觉到她手上的茧子。 “宗保在王妃那儿老身自然是放心的,如今他娘也没时间照看他,看这情形还要多辛苦王妃几日。” 我笑道:“姐姐既然将他托付给了我,我自然会尽心,而且有宗保在昀儿也会乖巧很多,让他们两个一起上学一起玩耍,虽不免耽误了几天宗保的功夫,但他年岁毕竟还小,想来应当是无事的,要是您不放心,不妨也让他的师父跟我回府去。” 佘太君只是笑笑,我见她面容上竟然有些悲伤的模样。我尚未来及劝她,她就先收了脸上的悲切,又笑笑对我道:“ 王妃,你大姐嫁给你姐夫前同意这门婚事吗?” 我自然是不同意的,而且是十分不同意! 但是这话又怎么能好说出来,只是敷衍道:“当时某某年岁还小,尚不懂事,而且婚姻大事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么会有某某插言的余地?” “呵,王妃不必瞒我,你那时候就已经管着一府上上下下所有的事情,又怎会是不懂事?当年你应该是反对的吧。其实我当日也没想到你大姐真的会嫁给六郎……” 我微微皱皱眉头,不知道这位佘太君为何今日这等日子要跟我提这些话,但总觉得她是想告诉我什么。她也只是点到即止,接着便让我去看我大姐去了。这番举止自然是让我又惊讶又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弄的稀里糊涂的。 我大姐生宗保的时候我姐夫并不在家,这次又生,他倒是早早告假回来,此时正抱着孩子在门口等着。一见到我就对我道:“某某,你今日怎么来的这么迟,你的小外甥都生出来了。” 我见他那得意的模样忍不住道:“这难道不好么,倘若真等我来了之后我大姐才把那小子生出来,还不知道要多受多少罪呢。你怎么就不心疼了?” 他这时候净顾着乐和,也不跟我计较那么多,怀中抱着小子得意的晃悠着。 我凑过去瞧了眼,那小孩子还皱巴巴的跟个小猴子一样,闭着眼睛似乎睡的香甜。我怕吵醒了他也不再跟姐夫打趣,问他道:“你怎么站在这儿不进去?” 我姐夫笑道:“里面正给你姐换衣裳呢,又怕吵闹弄醒了这个小家伙。”我这才了然,看着这皱巴巴的小猴子心想幸好没有将宗保和小包子带来,不然宗保瞧见了弟弟一定又得意的显摆,我们家那小包子不吵着跟我要弟弟才怪呢。 越想约举得这种可能性着实很大,额上差点冒出冷汗来。 等过了一会子才开了门,走出来几个侍女,我姐夫此时也顾不得我直接进去就抱着小儿子跟我姐献宝,那得意的模样哟…… 不过也是,真说起来我这姐夫比起来赵元俨还要小上那么……一两岁。此时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又接连有了两个儿子,心里得意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于是我也就释然了,不再腹诽他过于得意的事情,问我大姐道:“姐,你还好吗?娘和嫂子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现在还没来。” 我一边嘟嚷着一边将我姐夫挤在了一边去,仔细的看着她的脸色,果真不太好。这年月的女人生孩子可没什么剖腹产,依着这时候的消毒条件什么的,这刀子一开估计还真要掉了半条命去。于是全凭自己生,她这虽然是第二胎要轻松些,如今脸色也是不太好看。 这时候正好有人进来禀告,说我娘和嫂子来了,我姐夫听了便将孩子递给我道:“你们姐妹两个先说话吧,我去迎一迎岳母。” 我小心的将孩子接过来抱在怀里,正好的赶上他翻身,真是有趣。 我大姐先是在这皱巴巴的小猴子身上看了两眼,才对我道:“某某,以后这孩子还是要多生一个,挨过去那十月,再忍上一时痛楚,等孩子真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都值了。” 我听得这番理论真想给她一个白眼看看,你这次生的多速度啊,是谁上次说再也不生的?再想想那赵元俨的上任王妃……这生孩子吧,离我还有些遥远,遥远…… 不等到拖不下去的时候,我是怎么都不肯生孩子的,万一一不小心,或许就是一尸两命啊。 将这番话说给她听之后,她却只是笑笑,说:“等你真要生孩子的时候再说吧,娘亲这次来的确实有些迟……” 后面这句话是说给我那刚进门的娘听的,我娘一听就哭笑不得道:“我这不是想给你念经祈福吗?谁知道还没念完呢你嫂子就说你已经生出来了,这次倒是利索。” 这话顿时把我笑的不行,我娘居然在念经,哈哈哈。 忙将地方让给她老人家,我偷偷对我嫂子做了个鬼脸,我嫂子拍了我一把,显然是让我规矩一点。 ———————————————————————— 等回了家将我娘念经的事儿告诉了赵元俨之后,这人一边不客气的让我帮他研磨一边写着字对我道:“岳母不也是一番好心,居然让你给取笑。” 我嘟嘟嘴,“我才不信这些!” 虽然说是这样说,可是一想到我的穿越事件,这话就说的没什么底气了。他似乎在写书信,我也懒得瞧,等他写完之后等墨汁干了,往纸上吹了一口气,接着起身笑盈盈的对我道:“某某,你真不信?” 我郑重点头,死撑面子道:“不信!” “。”他笑笑,笑意更深了一些,握住我的手道:“那今晚上我们来说个故事吧,前些日子发生了一桩奇案……” 我顿时有点毛骨悚然,最近东京城太平的很哪里有什么奇怪的案子,这家伙一定是又想说鬼故事! 说就所吧,反正我前世鬼故事也看过不少,可这家伙还真有些去瓦舍当说书人的天分,说的那是一个恐怖,还动手动脚的……好吧,我承认最后一点才是关键,每次听他讲鬼故事都要被他吃上一堆豆腐,如今已经让我懒得指责他了。 “某某,你说还用我继续说下去吗?”他笑笑,长睫垂落,剪影映瞳,笑容中尽是戏谑。 我自然不会搭理他,帮他拿了信封来,见他果然接过将墨汁已干的书信叠好放在信封内,又封口上火漆,而后就将那信放在一旁。 我见他居然没写上收信人的名字,不由有些奇怪的问道:“这就行了?” 他伸手在我脸上捏了一把,笑道:“这你就不用管了。” 得,赵元俨你这几天就装吧,反正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早晚都要知道的。突然脑袋里蹦出了一件事情来,正是庞籍的事儿。 眼看日子越来越冷,转眼又是一年过去,明年春闱遥遥可期。若是因为我们家耽搁了庞籍的前程,那我还真是会内疚的…… 于是我小心翼翼的对赵元俨道:“赵元俨?” 他挑眉,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下,断然道:“某某,你有求于我?” 喂!你知道就算了,可以不用说出来的!可又想到庞籍的事情……罢了,我忍。于是我小心翼翼道:“赵元俨,我想个你说下庞籍的事儿,你可不要乱想啊,是我娘让我问你的。” 他的眉头又挑了下,目光凝睨着我,也让我看不出他是同意呢还是不同意。于是我就当他默许了,也不看他就道:“他祖父本是我外祖父的好友,本是外祖父邀他提前进京的,后来我娘横插了一竿子让他住到了我家,可现在她老人家又怕耽误了他的前程……你看……” 现在人都在我家住了那么长时间了,自然不能对人家说:哎呀,庞籍啊,我们家成分不好,担心影响到你的前程,你去我外公家住去吧! 这不是找抽吗?于是我就另外想了一个法子,就是……就是…… 我瞥了眼依旧不说话的赵元俨,正好见侍女刚煮好了茶送上来,于是狗腿的上前端过茶亲自端到他面前道:“相公?” 赵元俨斜睨了我一眼,显然十分不爽。我也不知道他是不爽我为赵元俨如此殷勤狗腿呢,还是这么肉麻兮兮的喊他相公,茶都端到他面前了也不见他接,说说实话我很不爽。可是又一想最近这人偏爱吃醋,我这为庞籍求他帮忙,他不爽也在清理之中,于是索性将茶杯放下,又腻着声音道:“相公?” “夫君?” “赵元俨?” 等我就喊到元俨的时候,这人才主动绷着一张脸端起桌子上的茶,冷眼看着我道:“你都想好怎么做了是吧?” 我嘿笑。 “你既然都想好了又问我做什么,直接将人请过来不就完了。” 我陪笑。 “柴某某你还敢笑?”赵元俨皱起剑眉,眼神中带了点警告。 难道我还要哭不成?我可怜巴巴的看着他道:“好啦好啦,那都是我娘的主意,当时人是她请来的,现在还能将庞籍赶出去不成,人家何其无辜……” “对,他多无辜,我也多无辜,好好的要将自己的情敌请进门来,哼!”说完赵元俨一甩袖子,那王爷谱儿也摆出来了,对我大声道:“研磨!” 我看着我之前磨好的墨水很想给他一个白眼,可一想到现在还有求于他,于是还是乖乖的装了几下样子。 嘤嘤嘤嘤,庞籍,你说我们两个多倒霉啊,一个被忽悠着挪来挪去,一个凭白无故要抱赵元俨大腿…… 庞籍这人也干脆,在赵元俨亲自手书一封言辞恳切的信看了之后,就十分干脆的来了我家。反正就在一条街上,不过是一个在街头一个街尾而已。 我自然是亲自在门口等着他下了轿子,见他出来刚对他一笑,他却看了我一会儿,稍后才淡笑道:“庞籍尚记得第一次来王府时就是您亲自带庞籍来的,如今不过半年时间而已,昔日的郡主今日已是王府的主人,所以才有些感慨。” 我心中一动,看着他的眼神,却是一片澄澈。 赵元俨本想也跟我来一起迎客,可却不小心感染了风寒,直接被我按在那寝台上了,我对庞籍说了之后他似乎有些惊讶,“王爷居然感染了风寒?” 我郁闷的点点头,这人看上去似乎身体是不错,可每次一到冬天就超级怕冷,整个冬天有大半的日子是在那寝台上过的,如今不过冬至刚过,他就得了风寒也不知道这个冬天他打算怎么过。 庞籍笑道:“我可是以为王妃会将王爷照顾的很好。” 这就是有些类似于朋友间的调笑了,我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郁闷道:“我倒是挺想将他照顾好的,你说我们两个人穿的差不多厚实,就在那寝台上一人看书一人绣花,我没事儿他倒是病倒了,我还能怎么样……” 许是我的表情太过郁闷,惹得庞籍哈哈轻笑了一声,然后对我道:“我本也想过你们两人婚后如何,可却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真是有趣。” 呀? 我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又想刚刚他好像在话语间把王妃改成了你,顿时心情也好了些。说实话,让他一口一个王妃的喊着我也别扭呢。 接着又带他见了赵元俨,两个人照旧的下了一个下午的棋,我依旧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的又想到那一日庞籍来时赵元俨时的情形,庞籍说的没错,时间真是快啊。 光棍节的第一更 光棍节的第一更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于是庞籍就这么在我们家住下了,本来我还感觉没什么,可后来我发现这事儿我想的有那么一点不周。所谓的不周就是我没有先想到一个问题——庞籍在我家,我们两个偶尔那什么的时候会尴尬。 呃,我们两个指的自然是我和赵元俨。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两个人平常没事儿的时候不是最喜欢在寝台上下棋看书画画绣花什么的吗,因为我如今的年纪的缘故,赵元俨这个“恋童癖”能看不能吃,又是才二十出头的人,自然忍耐力有不佳的时候。在屏退下人之后,有时候自然而然的就会亲昵一点,例如亲嘴巴啦,摸摸抱抱啦,尤其是天越来越冷,这人越来越喜欢窝在寝台上将我抱在怀里看书。平常是没什么,这府里的人纵然有人不小心看到也早就习惯了,可庞籍来了之后—— 这事儿显然是不能怪庞籍的,虽然他那没事儿就在院子里瞎逛游,一边走路一边背书的习惯一点都不好。可谁让赵元俨他又想跟我温存又不想关窗户呢? 我一旦郑重的跟他提起这事儿的时候,他就会装出十分委屈的模样看着我,说:“某某啊,你是嫌弃为夫了吗?这窗户我开了十年也没见你之前说过啊。” 那是之前庞籍不在好吧! ……好吧,我知道这就是男人的炫耀心理,好歹庞籍之前也能算得上他四分之一的情敌。毕竟我娘当初可是很喜欢庞籍这书生来着,如今他抱得某人归,自然是恨不得让庞籍看到我们两个人柔情蜜意,那什么什么什么的…… 再说了,如今我都嫁给他了,庞籍看到我们两个亲亲抱抱又能怎么样? 我押纹银一百两,这混蛋不是这么想的才怪了! 于是我几经深思,严肃的对赵元俨道:“王爷殿下,为妻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关窗户,要么我就搬到那张书桌上去!”我伸手一指那张自从枫叶红了之后就被赵元俨给无情抛弃掉的书桌。 赵元俨见状忙假模假样的将手中根本没在看的书放在一旁,笑道:“某某,不至于吧,你看我们这可是在二楼,他看不到的!” 我听到这话顿时冷笑一声,从他身边越过去,伸手一指下面正在一边背书一边欣赏夕阳的庞籍那被夕阳拉长的影子道:“你从这个角度看看,如果他是站在这里,正好看向我们的窗户……” 赵元俨眨眨眼,俨然一副不懂的模样,问道:“某某啊,你好好跟我说说,他庞籍不用功读书非要看我们的窗户干什么,难道是看我吗?” 我登时无声,这人还敢说他不是乱吃醋! 赵元俨冷哼一声,“我两条都不选,凭什么要因为他来本王就要改了十年的习惯?” 我手一摊,一点都不怕他,这时候可跟成亲之前不一样了! “那好啊,我就去那边儿,正好还能给你画张画像,我慢慢画,或许还能画到明年开春呢。”说着我又往窗外看了下庞籍,却见这刚刚还在看夕阳的书生已经转身按照刚刚我说的那个影子的地方抬头在看着我们,见我探头还对我眨眨眼,笑道:“王妃,你和王爷又在下棋?” 我我我…… 这时候赵元俨探出一颗脑袋,顺带将我的脑袋拉回去,笑道:“庞籍,上来吧,跟本王一起喝茶,顺便也看看你这两天的学问有没有什么精进。” 我听他此言一边赶紧的下了寝台穿了鞋子整理衣裳头发,一边纳闷:这人怎么就突然喊庞籍上来了?没错,他们两个最近是很哥俩好的没事儿就相约下期,但那都是赵元俨被我管束的烦了披件斗篷下去在院子里和他下好吧,怎么这次舍得将人喊上来了? 我刚想完回神,就见赵元俨黑着一张脸看着我。 说实话,自从成亲之后我越来越不怕他了,之前还能在他那张脸上看出三分威仪,于是有那么一点怕怕,现在么……我当然也怕他,但是这种怕显然与成亲前的又有不同。我与其说是怕他,不如说是一个做妻子的在尊重自己丈夫在人前的尊严。 他这张脸我瞧了十年多,再过上不久就是第十一个年头,那时候的他还有些骄纵的模样,虽无亲娘抚育,但有帝宠在身,多少还是有些少年心性的。我看着他的俊美想到他当年在见到我时候挑眉而后勾唇一笑的模样,突然觉得心里暖洋洋的,我不怕他不正说明他对我的好,对我的纵容吗? 赵元俨伸手拍拍我的肩,小声道:“某某,难道本王什么时候突然魅力大增了不成?” 呀?我讶然的看着他,而后才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顿时感觉自己脸上发热,一旁的庞籍虽然很给我面子的没有笑出来,但那眼神中的揶揄……谁给我豆腐?我拍死这家伙,没看到有外人在吗? 八贤王显然没有将我的羞恼放在心上,反而我的情绪波动好似取悦了他一样,他对庞籍招招手道:“快上吧,下棋也好,说学问也罢,可不要给她机会找本王的麻烦。” 这一口一个本王的庞籍听了或许没什么,可我却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某某,这有外人在场呢,我又是堂堂的王爷,给我留些颜面吧! 我瞪了他一眼,知道有外人在场还开我的玩笑,而且看他这模样还乐在其中……哼! 可虽然我心里愤愤的,但终究还是没在庞籍面前找他们的麻烦。对婠儿招招手,让她来泡茶。 我虽然自己对泡茶什么的一窍不通——当然我绝对不承认这是我笨,也不是我手不巧,而是我根本就不喜欢喝他们所谓的茶,和后世差别太大,咱不适应。但我娘或许觉得我这是天大的毛病,而事实上东京的大家闺秀人人都能煮的好一首好茶汤,这甚至是大部分读书人家中早餐时必有的餐点之一。所以她老人家在屡次念叨我都无效之后,便让婠儿学了起来,如今她能煮的一手好茶。 婠儿在旁煮茶,我亲自端来了几样小点心,静静的听着他们说话。说的又是国事和明年的科举,这些我还稍微有些兴趣,等庞籍提到了一个名字的时候,我突然一愣。 那个名字叫包希仁…… 这三个字如果大家觉得很陌生的话,包拯大家应该就很熟悉了。没错,这包希仁说的应该就是包拯,我怔怔的看着庞籍,有些呆滞。 狸猫换太子换的太子自然是仁宗,这负责此案的就是包拯,所以虽然他出现也是没什么奇怪的,可我却纳闷的是这包希仁三个字却是从庞籍的口中出来的,庞籍啊! 他和包拯在勾搭上了?受某电视剧影响,我一直都觉得那个黑炭脸其实是公孙策的,这庞籍刚刚却在说了包希仁三个字后,很是亲热的对赵元俨道:“希仁兄……” 喊的那是一个亲热!难道庞籍你要第三者插足吗? 这等腐女心态赵元俨自然是不理解的,于是我听他唤道:“某某,某某?” 我被他喊回神,满心被拆了CP的悲痛还没缓过来就见他黑了脸,很是不爽的对我道:“好端端的,刚刚发什么呆呢?” 说起来赵元俨这人吃醋的时候还是很有趣的——正如他没事儿就喜欢敲我的脑袋,惹的我大呼小叫一样,我最喜欢看他吃醋——或者说忽悠他吃醋。 于是我一看他现在这眉头皱着眼带警告的模样,再想起我刚刚“痛心”的时候眼光还盯在了庞籍的脸上,于是顿时知道他又吃醋了…… 我为了撇清我柴某某其实刚刚不是在偷看庞籍那张比他要水嫩上几分的俊脸,忙道:“我刚刚好像听醇之你提起了包希仁?” 庞籍笑吟吟的点头,好吧,这次居然笑的一点都不遮掩了! 这可恨的人又道:“王妃你难道知道包希仁包兄?” 我硬着头皮点头,然后又察觉到一双冷厉的视线停滞在我身上。我只当那视线是空气,又道:“我之前好像听谁提起过,说这人好像肤色很黑,像黑炭一样,然后额头上还有一个月牙印,人很聪明,好像是排行老三的……” 我这完全是根据当年看的三侠五义啊,电视剧啊得出的结论,也不知道能对几成。 不过我感觉到,赵元俨似乎对我这另类的辩解很满意,在我说完又狗腿的主动从婠儿手中接过一杯茶递给他老人家之后,他老人家欣慰的看了我一眼,目光那是一个慈爱,慈爱到我想泪奔。 孰料就在这时庞籍却拆台! “呀?这是谁告诉王妃的,希仁兄虽无潘安宋玉之貌,但也绝对是白肤,五官周正,又哪里有什么月牙印子,不过确实是排行第三没错……” 于是,刚刚某人慈爱的眼光变成了杀气,我那是一个郁闷啊……三侠五义!电视剧!你们坑了老X! 赵元俨出手果然那啥 赵元俨出手果然那啥 庞籍,你的人生大事啊! ———————————————————————————————————————— “某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某人终于不淡定了,出口问道。 我很无辜的解释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刚刚不是说了吗,听闻,听闻而已,早不知道是谁说的了。只是听说有人生成了这般模样才记得如此清楚呢。” 庞籍这时适时插话道:“希仁兄也是一名难得的人才,此时也到了东京,王妃若是有兴趣一见此人,庞籍过些日子可以将他请来。” …… 庞醇之,你行的! 没看到我正撇清的吗,你还给我火上浇油! 可谁知道这一次赵元俨却是很大方的点了点头,笑道:“既然醇之你如此推崇,本王自当一见。来,不说这些了,下棋吧。” 我主动去拿棋盘,转身之后偷偷用手帕擦了擦汗,庞籍,我后悔让你住进来了! 我此时后悔显然已经晚了,这两人一下棋起来倒是安静了下来,你来我往,黑子白棋,下的那是一个不亦乐乎。我喜欢庞籍的一个地方就是此人不做作——他敢赢赵元俨的棋。 我对围棋并不是很精通,也看不出他有没有故意相让,但是一下午下来,他和赵元俨之间的胜负居然是三比二。我一边奇怪这两人下棋为何如此之快,一边惊讶战果。 “呼呼,差一点本王这一局就要输了。”赵元俨感叹着,我笑了一声,又见他不悦的看了我一眼后对庞籍道:“醇之,有一年没有人敢赢我的棋了,想来上次你是有意相让啊。” 庞籍只是浅浅一笑,将手中的棋子放下,轻声道:“王爷,上次可并非庞籍有意相让,而是王爷有必胜之心,也有稳赢不败的实力罢了。” 我听了忙道:“好了,别说这些了,快去准备用膳吧,这时候昀儿也该来了。” 赵元俨点点头,又告诉庞籍道:“走吧,一起去用膳……”说着又看了一眼庞籍,似有深意道:“醇之,本王要感谢你上次手下留情吗?” 庞籍笑容清浅,眸光潋滟,行了一礼而后道:“王爷,若庞籍上次竭尽全力,如今的结果怕是更不堪吧?” 我依旧只当做没听到,已经过去的事情再多想又有什么意思呢? | 庞籍每日里依旧在院子里读着自己的书,赵元俨依旧称病不上朝,赵元佐——一提到他我就上火! 这丫的是一个花心浪子我知道,可你花心好歹也要有色心也要有色胆吧,他整天在外面逛游来逛游去的,怎么就不见拐回来一个大家闺秀回来,整天让我烦心。 别人家姑娘嫁人之后如果没有妯娌间的麻烦事儿那一定是谢天谢地,可我却就恨这小子不上道,于是每每到他来我这儿蹭饭的时候就数落一番,弄的这小子水烟也不敢抽了,一来就恨不得抱他大哥的大腿。 “老九不是来了,人呢?”我听说赵元佐来了之后忙从厨房回到书房,一开门就见赵元俨在寝台上靠着窗户美滋滋的看着书,面前的小桌上焚着莲香,好不悠哉。 我看了顿时无力道:“赵元俨,小表哥呢?” 这当大哥的自己都不管自己兄弟的事儿,我这么上心干啥?可虽然这样想着,还是放心不下。我总觉得如果赵元佐不趁着现在赶紧将自己的婚姻大事给解决了,将来我一定会后悔的。 我也说不清楚这是不是直觉,可这感觉一直在我心里翻腾着,让我克制不住自己。 说实话,我很害怕后悔。在穿越后的很长一段日子里,我几乎整个人都处于懊悔的情绪中,为什么穿越前的那一天没有乖乖给爹娘做饭,为什么没有和闺蜜见个面,为什么……很多为什么。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的感觉我才格外担心赵元佐的婚事会有什么变数,才会心情那么急切,显然吓到了赵元佐,不过这也好,他那水烟也能少抽一些。 赵元俨将手中的书本放下,眉眼蕴风的看着我道:“你可把他给吓坏了,刚刚跟我诉了好一阵子苦之后就找庞籍去了,估计是要躲着你。” 我见他那有些幸灾乐祸的模样顿时怒气上涌,怒道:“你还说呢,不是你让我操心他的事情的,不然我用得着这般让他厌烦么?”说完将手中的托盘放在他面前的小桌上,刚做好的点心也懒得给他吃了。 赵元俨凑了过来,将手臂放在桌子上托着腮,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小声道:“又不是我躲着你,你撒什么火?不过我看那小子或许心里已经有人了,不过不敢坦白说罢了。” 说完自己径自捏了一块点心放在口中慢悠悠的吃着,十分有滋味的模样。 我听了这话忙拍了他又要伸出的手,急问道:“先别吃了,你刚刚说什么?那小子心里有人了?” 赵元俨眨眨眼,低声问道:“不然你觉得依照着那小子的脾气能这么乖的天天上门给你念叨?你说不许抽烟就不抽?不躲得远远的让你找不到才怪!” 听他怎么一说,我恍然大悟,也对,我又不是头一天认识那丫的,他怕赵元俨可不代表他怕我啊,从小到大不欺负我逗弄我就算是给赵元俨面子了。这几天也乖巧的忒过分了一些吧? 于是我对手又不自觉的摸上点心的赵元俨道:“那依照着你的意思,这事儿是怎么回事?谁家的姑娘?” 我心里其实还在想着杨排风的,这姑娘看上去也是一个能镇得住那混小子的,能少让他惹点事儿,不然换了别人还不给气死? 赵元俨放下手中的点心幽幽道:“这小子也是过分了点儿,你这么上赶着为他操心他还敢耍滑头,那就索性不要管他了,让他自己着急去吧。” 我看着他那坏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待笑意稍止才认真问他道:“那我能问八王爷一声,你是不是在心疼我呢?” 说完顺便对他眨眨眼,对面那人果然微微愣了一下,待回神后忍不住叹气道:“某某啊,你这是要让我说你什么好呢?逗弄本王有意思吗?” 最后那句,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我听了笑的开心,顺手捏了块点心当做安抚,不过心中还是十分开怀。 能被这样的人宠爱着,我真的别无所求。 | 听了赵元俨的话之后我自然也不会再去念叨赵元佐,只是一味的劝着众人在吃饭的时候多吃些。虽然有食不言寝不语之说,但我觉得这样没什么意思,所以王府吃饭的时候是从不讲究这些规矩的。 话题先是从赵昀开始长个子说到庞籍明年春闱的准备,再到赵元俨最近体弱要多运动,边说边瞧瞧赵元佐,九王爷这顿饭吃的还真有些不是滋味的模样。 这更让我来劲了,看了眼赵元俨,和他交换过意见之后就听赵元俨悠然的对庞籍道:“醇之,你如今尚未婚配,待明年春闱高中之后我就让某某帮你留心下亲事如何?” 咦,你不提老九的事儿提什么庞籍?我颇为不解的看着赵元俨,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笑眯眯的看了我一眼也不解释,耐心的看着庞籍,似乎在等他的回话。 庞籍显然没想到这话题又能从赵元俨的身体再绕回到他的婚姻大事上,这书生果然还有些脸嫩的,没忍住红了起来,但还是清咳一声后颇矜持道:“庞籍谢过王爷挂心,只是这婚姻大事……” “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待明年你也二十了吧?年龄也不小了,又一时回不得家让家中二老操烦,不如让某某帮你留心下,本王就为你做这个大媒,如何?” 这……似乎有些强买强卖了吧?我瞪了赵元俨一眼,对他这做法有些看不过去。 他却清咳了一声,又道:“当然,那姑娘自然要让你先见过面,了解过性情,亲自点了头之后才算的。” 庞籍苦笑道:“王爷您说的好像庞籍明年一定能中一样,倘若不中呢?” 赵元俨正色道:“倘若不中自然是要在京中多待一年,你年岁尚小,多考一年又何妨?” 庞籍败下阵来,再也无话可说,只得点头。 | 这时候赵元俨视线一转,又转向赵元佐,淡笑道:“老九你就不同了,比起醇之来你年岁尚小呢,这几日是某某对你催的太紧了,不急,不急,你慢慢玩两年吧。” 我见赵元佐一下愣住,那本就白嫩的小脸微白的模样顿时觉得十分好笑,好小子,你果然心中已经有人了,这般戏耍我,浪费我的感情,我要是不报复回来又怎么甘心?自然顺着赵元俨的话道:“没错,你八哥今天可是说了我好一通呢,哎,我也不管你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更何况尚有官家和皇后娘娘以及长公主在呢,我何须忧心。” 说完赵元佐还没来及说话赵昀这小包子就颇有些丧气道:“那九叔就不成亲了?” 我郑重点头。 他有些委屈道:“那昀儿又当不成哥哥了?” 他就用这样委屈的眼神瞧着赵元佐,又看了看有些得意的宗保,呜呜一声就想掉泪。 我顿时有些头大,我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包子居然对想当哥哥这么热心,刚想过去哄他就见正坐在他身旁的赵元佐清咳了一声,伸手摸摸赵昀的脑袋,笑道:“昀儿你这么想让九叔成亲?” 赵昀顿时用力的点着小脑袋,还怕不够表达自己的急切心情一般,小手还扯上了赵元佐的衣袖,泪眼巴巴道:“九叔你赶紧成亲好不好,昀儿想当哥哥。” 赵元俨和我对视一眼,然后我们两人心中各自感叹着,这小包子居然就这么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与我们意想中的一点也不差,赵元佐点头道:“好好好,九叔最疼昀儿了,九叔成亲就是。” 我心中冷哼一声,真被这家伙气到了,还真是心中有了人。 我委实想不通,他真有了喜欢的人告诉我就是了,可为何还要遮遮掩掩,看我这般为他忧心很有趣味吗?可这生气的同时心中也不免松了一口气,就怕这小子没个喜欢的。 想到这儿我就冷笑道:“老九,那你能告诉我你想跟哪家的姑娘成亲吗?” 说到最后面,我已经咬牙切齿了,这笔帐自然是要跟他好好清算的! | 我见庞籍给了赵元佐一个同情的眼神,接着就接过身边侍女帮他盛的汤优哉游哉的品尝去了,对我们今天晚饭上演的家庭闹剧似乎一点也不感兴趣。 我又看向赵元佐,见他额上微现的点点汗珠又冷哼了一声。 赵元佐许是见我真生了气忙道:“某某,别生气啊……” 赵元俨瞅了他一眼也略带薄怒道:“老九,这事儿可是你做错在先,倘若早有了喜欢的姑娘为何不早说?” 赵元佐在他犀利凛然的眼神下缩缩脖子,显然赵元俨平日里积威甚重让他有些惧怕,终于小声道:“我……我只是担心被你们笑话……” 我心里大约摸的,也有了答案了。 赵元俨,你个恋童癖! 赵元俨,你个恋童癖! 这样都能有反应,凸!!! ———————————————————————————————————————— 我虽然一心撮合赵元佐和杨排风,可还真没想过这赵元佐能对杨排风动心,我想撮合他们两人,也不过是因为我觉得这个杨家烧火出身的姑娘能管得住他罢了。 我承认我这心态不太好,不过依照着我的真实年龄,三十七岁的年纪放在大宋做赵元佐的娘亲也没人会意外,所以想法多多少少有些自私了。 而虽然有着这样的盘算,但我还真没敢直接告诉赵元佐——我看中杨排风了,你要不要娶她? 依照着他的性子不发火才怪呢,所以这几天我每天在他的耳边也不过只是念叨他已经到了娶妻生子的年龄罢了。可谁想着他居然自己看上了杨排风…… 说实话,我非常非常的意外! 等吃过饭之后,我和赵元俨坐在寝台上,赵元佐垂头丧气的坐在另外一面。 好歹是家务事么,自然要顾及一下他的颜面。等吃过饭之后我就吩咐婠儿和乃娘们将两个小包子带走,庞籍更是十分主动的在用膳完毕之后就回了自己的院子,那是一个积极配合。 所以眼下就剩下我和赵元俨开审了! 赵元俨把玩着手上的鸽血石,轻飘飘的道:“自己说吧。” 赵元佐清咳一声道:“八哥,你真的要问啊?” 我瞧着他那眼神水润潋滟,有那么一丝委屈,但更多的还是故意卖萌!当下没好气道:“你不是说你有喜欢的姑娘了吗?我们这不是让你自己说,然后好给你想个章程。不然……你直接告诉长公主?我想她一定很高兴。” 赵元佐从小是被长公主看大的,赵元俨斗尚且怕她三分,她也能对赵元俨的纳妾之事指手画脚,更何况赵元佐? 于是我这小表哥顿时脸色从白嫩变成了青白,叹了一声道:“那我说了,你们两个不许笑,不许骂我混账。” 我道:“我一定不笑!” 至于骂人,我看了眼赵元俨,难道他在赵元佐面前还有这劣迹? 我看到赵元俨清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道:“难道我上次骂你骂错了不成?”这一句话说完见对面的赵元佐不吭声,赵元俨还更来劲了,轻哼一声:“上次那事儿我都懒得说你,不过依着你现在的说法,难道那姑娘出身青楼不成?” 他说着,我见他已经眉毛倒竖,显然有些发怒的前兆。 王爷和青楼名妓……这倒是言情小说中常出现的,可问题是现在不是言情小说。即使是后来是宋徽宗和李师师那不还要偷偷摸摸的么?娶回家?你开什么玩笑! 赵元俨之前就是有这么一层的担心才会让我介入这事儿,不然依照着他的脾气,无论如何也不会对赵元佐的婚事指手画脚的。 赵元佐也愣了一下,手一握水烟枪的烟杆,无比委屈道:“哪里的事儿,八哥你不要乱想好不好,我就算无论如何糊涂也不会糊涂到让她们做我的王妃吧!” 甚好!我心道,只要不是这档子事儿,就算那姑娘出身差一些也没什么,还有人比我的出身更差么? 说好听点儿是如今大宋的郡主,说不好听点是前朝皇室的余孽,有我这个先例在先,再加上赵元佐这些年的“荒唐”,向来官家也不会太过介怀才是。 赵元俨看上去也对他的“不糊涂”十分满意,轻轻点点头,也不把玩那块鸽血宝石了,直接道:“那你跟我说说到底是谁家的姑娘?” 对面的赵元佐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脸色,那模样倒真不像是怕兄长的弟弟,而是怕老子的儿子了……我心中觉得委实好笑,可也没敢真的笑出声来,只是跟着帮腔道:“对是,小表哥你说说看,或许我还能帮你想个法子呢。” 我说着又故意对他眨眨眼,又用手指偷偷比了比赵元俨。 他见状好像吃了定心丸一样,终于爷们了一把,咳了一声之后道:“是杨排风。” 我…… 等我知道回神而且去看赵元俨的脸色的时候,却见我家男人表现出了不俗的定力,对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脸色的赵元佐道:“天波杨府,杨排风?” 赵元佐点头,又求救般的看了看我。 我心中闷笑不已,心想要是前几日直接跟他说:“小表哥啊,我见天波杨府的排风姑娘不错,你见见如何?”或许他就不用听我这几日唠叨,我也不用浪费这么多口舌了。 可虽然如此,但这小子把我戏耍了一番我又怎么能让他这么顺利的过关? 于是手指在赵元俨看不到的地方戳了戳他,意思很明确。 赵元俨眼神也不往我这儿看,直接皱紧了眉头,神色不悦,绝对顶尖的演技。而后就用这样的模样对他家小弟道:“你这看上的人选,是不是让我有点难办啊?这姑娘虽然被佘太君收为义女,也在御林军供职,可终究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啊……” 赵元佐顿时眸光带雾,他这模样我都不知道见过多少回了。从小到大此人但凡惹了什么祸需要有人帮忙擦屁股啊,让真宗皇帝给罚了需要让赵元俨求情啊,这家伙就会这样可怜委屈的瞧着赵元俨,次次有效。 当然么……那啥……我也有我的必杀技的! 所以从小到大我都知道一件事儿,对赵元俨要以柔克刚,那人吃软不吃硬的。 不过虽然是必杀技,但赵元佐自从过了十二岁之后我就没怎么见他这样过了,心想今天也算值回票价了,如果要跟他算账的话,将来他有的是求我哄我帮忙的时候,于是就道:“那排风姑娘我也算熟识,是个好姑娘的。” 赵元佐顿时忙点头,被赵元俨用眼瞧了一眼顿时又乖乖伏低做小的装乖去了。 赵元俨于是对赵元佐挥挥手,叹道:“今天你先回去吧,明天一早给我过来。”这语调无奈之余又带了那么一点宠溺,让赵元佐顿时眼神中添了光彩,然后乖乖回家了。 | 他出门之后赵元俨打开窗户看着出现、走远,最后对我叹了一声:“某某,杨排风是好人选吗?” 我被他这话问的怔了一下,难道他还看不上杨排风不成?他皱着眉头又道:“那姑娘在御林军中供职也从无同僚敢轻怠于她,看上去英姿飒爽其实也有些城府,否则又怎么能在一群男人之中吃的开?我有些不放心。” 我这才听出了他的意思,凑到他身边揽住他的胳膊小声问:“那么你不是对她的出身挑剔,而是对她的心性不放心?” 赵元俨郑重点头,严肃的跟什么似的。 我有些觉得奇怪,又腻味着问:“可我觉得挺好啊,小表哥向来不怎么稳重,如果他是真心喜欢杨排风的话,或许将来也肯听她的话,受些约束?” 赵元俨皱着眉头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颇为认真道:“某某,你知道为什么男人又叫大丈夫吗?” 我摇头。 “我曾经跟你说过一句话,夫是天出头,一个男儿家又怎么能让妇人去管教?要说用柔情也就罢了,可那杨排风我却是无论如何也有些不放心。” 我听着他这论调然后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突然有些想笑了起来,原来这家伙还是一个大男人主义。不过一想想现在可是在宋朝,他又是王爷之尊,这心态也没什么了。忽然我想起一件事来,于是脸一皱气哼哼的问道:“那王爷大人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当年王王妃是什么心性,我又是什么性格?” 那王王妃当年那是一个端庄,那是一个温柔,他们成亲那些日子我虽然极力抗拒来王府,但走动也不算少,我对她自然印象深刻。那么依照着这个理论,赵元俨应该很喜欢她才是。 纵然知道吃一个已死之人的醋没什么意思,可我还是想忍不住计较一下。 好吧,其实这么多年我心里一直都有些委屈的,倘若当年不是我的年岁要比赵元俨小上那么多…… 赵元俨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我道:“某某,你这算是在吃醋吗?为夫突然有些不适应了。”说着又在我的脑袋上轻轻的拍着,那手法颇为熟练。我小时候被他这样拍过,现在是他这样拍着赵昀,所以我已经很多年月没被他这样对待过了。 我这样正大光明的吃醋居然被他当成小孩子闹脾气一样对待……好吧,虽然本质是差不多的,可还是让我心里更不舒服了起来,索性俯身压在他身上,然后看着他墨漆一样的眸子,呲牙一笑,很不客气的就咬了一口。 好久之后,我抬头,见赵元俨满眼都是忍耐。良久之后他叹了一口气,有些抑郁道:“某某,本王从小到大至今只遗憾两件事。” 我挑眉,很感兴趣的做出了洗耳恭听状。 他一边捏着我的脸颊好似报复我刚刚在他耳垂和颈侧咬的那几口一边慢悠悠的拉长音调道:“一是与你相差十岁。” 我点头,突然有些开心了起来。这算是用另类的方法哄我吗? 我瞬间脑补了他用低柔的声音对我道:“某某,我其实爱你比爱她多,但谁让我们差了十岁呢?那时候你才十岁呢……” 于是眉开眼笑的对他道:“那另外一件呢?” 他看了我半晌,十分郁闷的叹了一口气,最后压下我的脑袋在我唇上吧唧一口之后在我耳旁吹气道:“当然还是与你相差十岁!” 我感觉到他身上某处……很不河蟹的明白了他这话中的真正意思…… 赵元俨,你个恋童癖,这样都能有反应,混蛋! 所谓冤家(上) 知道了赵元佐喜欢了杨排风之后,其实我也挺纳闷——那杨排风究竟哪点让那个风流浪子看了? 我这人有一个老毛病,要睡觉时候绝对不能心里想事儿,以结婚之前我都尽量不去想赵元俨,以免整晚睡不好。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喜欢着这个伙,不知不觉割舍不下,而这样感情一旦被发现就再也难以无事,以我总有那么一段时间睡不好。 可现在和赵元俨躺在一个被窝里,被他紧搂住,我也难得失眠了。 透过他隐约还可以看到婠儿细心留下灯光忽闪忽闪,再看某人,侧脸在模糊灯光下却突然显得有些可爱了起来.我犹豫了一下到底要不要那样做,毕竟要是惹毛他可不是好玩。可要是不逗弄他一番,我这一个人在这儿失眠多悲痛啊。于是我思忖再三之后还是决定豁出去了,可谁知刚要玩个鬼压床时候就觉得身子一紧,那人缓缓睁开了眼睛,长睫毛忽闪了两下就对了我脸。 被抓包了…… 我心里悲痛着同时忙装出一副无辜模样道:“好好你怎么说醒就醒了?还困不困?” 他似乎觉得这样紧抱在一起还不够亲密一般,又凑过来一些,稍抬起头高深莫测看着我,因为那眼眸近在咫尺,以这次我将他眼神看格外真切,也让我有些心虚。 那啥,我还真没见过他这样眼神呢,看去还真有点让我有点怕怕。 他看着我模样略挑了挑眉毛,索性直接翻到我身玩了一次我刚刚没来及在他身玩鬼压床,然后这大爷终于开口了。“某某,三更半夜你不睡觉,想做什么?” 他这话问格外慢,声音也格外低哑,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我顿时觉得十分不妙,又感觉到他鼻息喷洒在我脸,这情况当真是暧昧至极,我一边儿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脸红不要脸红,一边小心翼翼看着他,也学着他一样压低着声音说话:“我刚刚直是睡不着,想看看你……” 虽然我有不轨之心,可我没有不轨之举啊,以这应该也没啥吧? 可谁知赵元俨听了我这话非但没从我身挪开,反倒是在这如此昏暗灯光之下我都能看到他黑了脸,刚觉得不妙时候,就听他怒道:“你那是看看我吗?” 呀,我不是还没来及扑去? “整整半夜你都在我怀里翻过来覆过去,到底还睡不睡了?” 我瞧着身黑着脸那位,这才明白了原因,感情他这是被我折腾半宿也没睡着啊……心里了然同时我也不免有些羞赧了起来,刚刚还没听出他话中意思,可现在我怎么还会不明白?这男人晚时候就有些火大,现在又被我折腾半宿都睡不好,显然那什么了…… 我顿时缩缩脖子很没出息装出了一副乖巧模样来,可要是去睡吧,有那么一个疑问在心里翻腾着我又怎么睡得着是睡得着,于是我决定豁出去了!主动勾着赵元俨脖子语气腻歪可表情却十分严肃问他道:“赵元俨,你和小表哥好歹也是亲兄弟,那你知道他到底看杨排风哪里了么?” 我只看到赵元俨伸出一手捏了捏我脸,脸色无比难看,眼神无比郁卒,似乎咬着牙一样低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样,我怎么知道他?” 呃……再看了看他一脸不爽模样,我心满意足了,决定睡去睡去。 可正当我想闭眼睛呢,我身那人不乐意了,还在我脸颊手不安分动弹着,我睁开眼十分无辜看着他,刚刚要睡人是他,现在动手动脚人也是他,他想怎么着啊? “某某,你把我折腾了半天,然后就问了这么一个问题就想去睡?” 我能听出这声音里慢慢不悦,更能看出这人咬牙切齿表情,我犹豫了下,难得反省了下自身。好吧,今晚这事儿是我不对,于是我犹豫了下侧过脖子露出来一块儿对他道:“那要不让你咬一口泄愤?” 他沉默了一会儿,正当我想这么逗他,他是不是生气了时候,他还居然真咬了下去。当然此咬非彼咬,只是那轻轻啃食动作有那么一点煽情,把我吓了一跳,想了想还是没推开他,还没到那一步吧? 不过最后还是轻轻拍了拍他肩膀,我是让你泄愤不是让你**,老大你我注意一下啊。那人却变本加厉将唇舌移,却又有分寸点到为止,最后抬头看着我,我看着他晕黄灯光下他神清气爽道:“好了,现在可以睡了。” 就这么放过我了?我傻眼,却被他又拍了拍头,听他跟哄他儿子一样哄道:“乖乖睡。” 那声音低哑又轻柔,极具蛊惑效果。小包子两岁多时候哭闹不休时候都被他这招摆平,如今见他这般哄我,我虽然心里觉得好笑,可还真有些睡意笼,本想这样睡过去,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我问他道:“刚刚你到底恼什么呢,还真咬我……” 谁知道这人竟然轻哼一声,本来还轻轻拍着手突加了点路道,不悦道:“晚本王新婚王妃居然因为想着别男人而辗转反侧,你说本王能不恼吗?” 我顿时觉得——啊,真困啊! 果断闭眼睛装死! | 我和赵元俨两个人折腾了大半晚,第二天起床自然是有点晚。 好吧,是真很晚,已经要日三竿了。我是睡到自然醒,而身边这位是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睁开眼睛时候这位就已经在瞧着我了。我这人睡相之前也说过,见他脸那笑意很有深意模样,我难免有些担心我睡姿又如何如何了,于是小声道:“你看什么呢?” 此人清咳一声,一脸正色道:“美人!” 我顿时败了,感觉脸一阵发热,忙抓过昨晚婠儿帮我准备好衣服开始穿衣服,而某人就好整以暇看着我,这几乎是我们两人成亲之后这人就养成了这习惯,我真很想吐槽他几句,毕竟我现在刚开始发育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您老人到底在看什么? 但王爷大人他高兴,我那腹诽话也着实没办法当着他面说出来,于是此事就不提了。 等我穿好了衣裳袜子也不下床就伸胳膊把他拉起来,然后给他穿衣服,这是最近才养成习惯,而此人却很享受这一点。当然我这样贤惠也不是没奖励,等穿戴完毕之后王爷大人都会十分认真对我说一声:“爱妃,你辛苦了。” 说来有些好玩,可每日都是如此,次次看到他认真样子,我就想如果就这样跟他过一辈子也没什么不满足吧? 等帮这位大爷穿戴好之后我到了外间,打开门就看到婠儿他们早候在一旁,见丸儿冲我看来眼神,我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挪过头去,让她们进来伺候了我们洗漱后,婠儿才在我身边小声道:“王妃,九王爷等了一午了……” 我顿时大囧,可又想着那小子也活该等了一午,严格说起来,也是因为他缘故我们两个人才睡这么迟吧?可虽然这样想,面终究挂不住,忙吩咐婠儿道:“赶紧将他带到隔壁吧。”说完又对赵元俨道:“完了,老九都等了一午了。” 这位却是好整以暇道:“这时候不让他等,什么时候让他等?他不是在你这儿还记着一笔吗?” 我顿时大悟,让那小子空等了一午羞囧心情也不翼而飞,等终于收拾好了推门见到赵元佐那一刻,那一向有些浮躁小子竟优哉游哉自己下棋自娱去了,让我那是一个意外。 “小表哥,让你久等了。”我干笑了一声。虽说我是他嫂子,但也是他表妹不是,让他等了这么长时间我还真有些过意不去。 赵元佐忙放下手中棋子起身道:“嫂嫂你可千万别这么说,等一下也是应该,应该……” 嫂嫂……我顿时大囧! 我和赵元俨这也快成亲两个月了,之前也不见这厮喊过我一声嫂嫂,反倒是某某、某某喊挺乐,如今这人竟然主动喊起了嫂子,这就是有求于人啊!我心里感叹着,脸滚烫着,终究还是拿他没辙,只当没听到。 这时候他哥清咳一声,淡瞅着他道:“坐吧。” 赵元佐无比乖巧坐下,我瞧着心里却微微有些酸涩了起来,纵然赵元佐在赵元俨面前一向很有规矩,但又哪层真这样乖巧过?这就是喜欢一个人力量吗? 比起昨日突来好奇心不同,我这次是真想要刨根问底知道那杨排风到底是什么地方让他赵元佐看中,并做到如此地步了! 所谓宠爱(下) 所谓宠爱(下) 某某,你终于……十四了! ——————————————————————————————————————— 九王爷殿下经过我一番措辞严厉警告后,总算对我和赵元俨坦了白,主动而又详细交代了他是怎么喜欢上杨排风问题。 我听了之后嘴角有点抽搐,男人有时候真是比女人还要奇怪,他讨厌你吧能讨厌你讨厌恨不得你去死,可如果说爱你吧,又爱你爱堪称离奇。 等我感慨完了之后我才突然想起来,上面那句话其实还适应于女人,而我自己似乎就是一个很好例子。我怎么也想不通,我当初和现在怎么都会只看中赵元俨这一个男人呢?或许这才是爱情本身魅力吧,我想。 赵元佐对杨排风第一次见面显然是异常不愉快,赵元佐丢人不是第一次,但是被一个御林军女将给落了面子,对他而言虽然称不上奇耻大辱,但也绝对让他无法接受。所以赵元佐生平第一次去恼怒了一个女人,更觉得这种女人居然能当上女将军真是让禁军百万男儿丢脸。 可这人虽然平素不正经,但想到杨排风会入伍原因后,还是觉得自己刚刚想法有些过分了。这人虽然一向不过问朝堂上事,但是杨家满门男儿除了杨六郎一人外,尽数战死沙场,这种情况下杨家女人还要顶起一天天,而这天,却是赵家人天。 所以他纵然觉得有些不爽,但也没怎么明里暗里去找杨排风麻烦,为难一个女子,还是一个功臣,他没那脸面。而这事儿啊也就这样看上去过去了。 可谁想到第二次赵元佐见到杨排风时候却被杨排风给蛊惑住了,那还是杨排风吗? 杨排风军装扮相其实相当俊俏——平胸到像个纯爷们地步,面白无须双眸有神,如果不是声音还有些女儿家娇媚,那日喝醉醺醺赵元佐也一定不会认为她是女人。可他却没想到跟我去了一趟杨家去看我那大肚子姐姐,结果就看到了穿着女装杨排风。 虽然本人觉得杨排风穿着女装时候真算不得什么大美人,那人虽然模样不错,又有些男儿英气飒爽,但和我那当年美艳冠京城大姐相比还是相差甚远。我甚至觉得如果我好好打扮打扮话,或许也能比她胜出一筹。可谁知道这模样被赵元佐瞧见之后,却是一个惊为天人。 我听到这儿时候,有些怀疑看着他道:“小表哥,我那日也没见你对她怎么倾心啊?”莫不是这家伙用杨排风当烟雾弹? 想到这儿我微微眯了眯眼睛,那杨排风虽然与我只能算得上是熟识,但我也绝对不会允许赵元佐开这种玩笑! 赵元佐忙摆手道:“某某,你听我说完好不好?” 我挑眉,静待后文。 赵元佐看着我又看了看他那八风不动静若磐石八哥,之后很是惆怅一叹道:“哎,我真命苦啊。” 赵元俨似乎听出了他这话言外之意,淡淡瞥了他一眼。我在旁瞧着为赵元佐感到惋惜,这孩子怎么这么多年都没学乖呢?所谓长兄如父长嫂如母,我和赵元俨虽然既不是他长兄又不是长嫂,但身为他哥嫂,想要收拾他还真不需要找什么理由,他还敢当着我们面叫命苦? “八哥,某某。”刚刚还喊我嫂子某人此时又将对我称呼从大嫂改成了名字,似乎完全忘了自己还有求于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反正吧,就是见了她那么一回之后我就对她起了好奇心,总觉得她应该没我想象中泼辣才是,与一般女子大不同。” 说着好像害羞了一般,已经不肯再说下去了。我看着他这模样突然才想起来,我初见这人时候,他还是一个小萝卜头,如今居然也情窦初开了…… 这感觉啊,这微妙感觉……我心中叹了声,最后对他道:“反正你就认定她了对吧?” 他眨巴眨巴眼睛,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本想对他说,既然认定了一个人就要对她好,我去探探她对你口风,你以后都给我乖巧些像个正经王爷一样。可这些话尚未来及说时候,赵元俨出声了,且面色不愉。 他板着一张脸对赵元佐道:“你确定你喜欢她?想娶她?如果没想好将来夫妻不和我却是再也懒得搭理你。” 这话说重,莫说赵元佐了,连我都有些吃惊。 赵元俨虽然平常对赵元佐十分眼里,但看这人对待自己儿子模样就能想象,所谓严厉也不过只是板着一张让人知道他生气了脸罢了,何曾用这样语气和赵元佐说过话? 此番虽然是赵元佐婚姻大事,可此时态度也与他一贯作风大相径庭。 赵元俨说罢又厉声道:“婚姻大事绝非儿戏,我与某某之间能成亲也是几经波折,其中种种你并非不知,而你素日里再怎么混账也究竟是一个王爷,杨排风再怎样英姿潇洒非同一般女儿性情也终究是杨门女将,你若将婚姻大事也用你平日对待风月之事态度对待,我定不饶你!” 听他说到此处,我突然有些明白了。 要促成赵元佐和杨排风婚事又岂是容易?我不堪在于自己前朝公主身份,可这身份在赵家人和朝臣们眼中如何先不说,但在天下百姓们眼中,我与赵元俨婚事并未遭到太多非议,原因有二。首先我与赵元俨一向亲近,这点东京城内鲜少有人不知,日久生情,又是在前王妃死后三年方才迎娶过门,于情于理都没什么可挑剔。其二,前朝公主在百姓眼中也终究是公主,金枝玉叶。王爷和公主有何不匹配? 但杨排风与我又不同,她所长所短,都是她身份。所长是指她杨家女将身份,加入皇家也算皇室对忠臣良子一种特殊恩宠,而所短却是她并非佘太君所亲生。一个烧火丫头嫁给正宗王爷? 哪怕再风流王爷也终究是王爷,百姓或许还乐意看到一场麻雀变凤凰好戏,可官家能否允许却是谁都不敢说。更何况……依着杨排风性格,又怎么会对这个风流成性赵元佐动心? 强扭瓜不甜,倘若真嫁给赵元佐之后两人感情不睦,那…… 我这边相同了关节所在,那边儿赵元佐也不是笨人,连忙对赵元俨保证道:“八哥你就放心吧,我不会糊涂。我们是亲兄弟,你还不知道我吗?” 赵元俨轻哼了一声,算是让他过了此关,待过了一会子才道:“那女子我在宫中也见过几次,也听闻过性格,你俩婚事我先不干涉,你等让她甘心嫁你再说吧。不过你确定她适合和你过一辈子吗?” 赵元佐眨眨眼,似乎在想这个问题。这时候正好婠儿已经煎好了茶汤,我见状对她招招手,亲自端给他们兄弟俩。 我见赵元佐突然对我笑笑,那眼神有些戏谑,正待我想皱眉头摆摆为人嫂谱儿时候,却见这小子笑眯眯看着赵元俨道:“那么……八哥,你第二次见到某某时候觉得你和她适合过一辈子吗?” 我傻眼,我第二次和赵元俨见面时候才三岁吧! 赵元俨淡淡看了赵元佐一眼,轻轻啜饮了一口茶汤,然后在后者期盼眼神中淡然道:“我认识某某十年后与她定情,我就给你十个月时间,搞定你就娶,搞不定你就给我认命。” 我面红耳赤低着头,感觉到身后婠儿身体似乎在轻轻颤抖着,显然已经隐忍到了极致。 | 等吃过中午饭赵元佐就欢天喜地走了,院子里红枫叶子飘了一地,这家伙背影悠然恣意,显然正是秋风得意时。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闹着,两个奶娘以及几个丫头在一旁担忧看着。 而我和赵元俨?我们在玩瞪眼游戏! 我觉得这家伙今天委实太过分了,居然说出那种话来。平常也没见他跟我说上几句甜言蜜语啊,怎么在自己弟弟面前定情什么都能说这么理所当然? 我瞪着他,他瞧着我。 我满脸怒气,他一脸恣意。 我等过了一会儿实在要支撑不住时候,突然他道:“某某啊,你还记得我们第二次见面时候,你模样吗?” 呀?第二次见面? 和这人第一次见面我记得还算清楚,第二次就那什么了,不过记忆中似乎没少被这人捏脸敲头! 他突然伸手往我脸上一捏,然后得意道:“哎哎哎,这些年你居然一点都没变呢,还是我最喜欢模样,哈哈。” 我顿时想要石化,这人也太可恶了!我正要眉毛倒竖怒给他看时候,却见他手上力道又放松了一些,手在我脸上轻轻蹭了蹭,有些感叹道:“我那时候只是觉得你真是太有趣了,要是你大了之后也能这样欺负着一定很有趣,却从来没想过有一日我发妻会是你。” 居然伤感了……我看着他想着。他没想到他有一日会娶我,而我又何尝曾经想过有一日我会嫁给他? 或许是天意弄人,也或许是命中注定,我此时只觉得能嫁给这个男人也不枉穿越这一遭了。 两个人一起又说了些陈年旧事,不时笑几场,闹几场。 秋末冬出天已经短了许多,等察觉夕阳西下时候,窗台外早已听不到两个孩子笑声了,倒是有人在打扫着满地枫红,我靠在赵元俨怀里,他披着斗篷将我们两个人都包在斗篷内一起看着夕阳,我突然有些眼酸。 十年相知相许今相守,新婚方才两月,如今我就有了一种与他已是老夫老妻携手一生是感觉了。 “赵元俨?” “恩?” “等明日我们再一起看夕阳好不好?” “某某,我必须提醒你一件事。” “恩?” “明天,你就十四了。” 赵元俨的体质问题! 赵俨体质问题 男人再怎洁身自好,也奈何得自身魅力惊人啊 四岁了啊…… 听着某人故意加重语音,我恍然大悟,这才明白了他心思。又凑近了他一些,看着他漆黑如墨瞳仁,怎看那眼神都有那一丝怀好意味道。 四了啊,五什也远了。 这眼神,应该是这种意思吧?我着,心跳却在知觉间越跳越快,最后索性直接拍了那厮一巴掌,佯怒道“明天我生日,夫君大人你有什表示吗?” 那人挑眉,饶有兴致道“表示?娘子你这温柔让我有什表示?” 这口吻 这眼神 分明就是看穿了我好意思嘛,太可恶了我心里着,可也好意思跟他继续斗嘴,毕竟我现在躺在他怀里被他抱着,再怎跟他斗嘴都没一丝说服力嘛。 而且这男人……我懒得说他那劣根性了,我越气他越开心,我又何苦来哉跟他计较? 过终究又大了一岁,我心里其实或多或少是有些欣喜。而原因嘛,自然是身边这给男人。男人,说来说起是大被小决定时候比较多,像现在这样暧昧来暧昧去过日子,终究是长久计。又看了眼身后那人,此时正闭着眼睛,也知道深有何方去了。 我戳了戳他道“问你一给问题。” 他“嗯”了一声,眼睛依然没睁开,瞧上去懒洋洋模样,让我突然起了他青葱水嫩时模样。 这人天生聪明,年少时候尚需要为操心,便天一副懒洋洋模样,那惫懒往台上一窝,顺便那本书消遣,一看就是一天。加上他容貌又雍容俊美,但因为带上了这一股子懒散气息,时常称病上朝,显得有些病美男一样,知情姑娘家们常常为他担心,那时候我每次看都很对她们说,那人装着呢…… 这种日子他一过就是几年。 几年时间说快挺快,过是我长高了少许年头,这男人身上却越来越难看当年悠闲恣意了,我口上说,其实真很心疼。将他稍微露出了一点顽皮出来,我对他笑道“赵俨,你底是什时候娶我?” 他翛然开眼睛看着我,我在他黑白分明眼睛看了自己无辜模样,继续眨眨眼哄着他道“说吧说吧,我知道呢。” 如果是昨天赵佐说起来,我可能真问他这个问题,刚刚在感觉两个人有一种老夫老妻感觉后,我就突然也好奇了起来,他是什时候娶我呢? 赵俨在我注视下居然难得别过脸去,然后将我袋按回在他怀里,道“歇着。” 嗯?可疑了是 我可是一直都怀疑赵俨你有恋童癖啊,难得见你心虚,我要是放过这个机我就是柴某某我心里这样定了后索性又环住他脖子,学着他儿子撒娇时一样抱着他胳膊道“嘛嘛,我要听答案……俨……” 没错,我很没骨气拉长语调了,本以为这样再加上一声俨什一定可以成功击败某男人,但是没赵俨天缺是吃这一套,只是拍了拍我袋道“莫闹,现在昀儿和宗保应该也饿了,走,去吃饭。” 我眯着眼睛看着他,越看他那张看上去分淡定脸越有问题。本来,我也就是一时好奇知道罢了,可他这态度……嗯哼,晚上再说 我又对他道“对了,我明日生日情就要给昀儿宗保他们知道了,也无需准备什了,我喜欢我们就这样清净过着日子。” 赵俨闻声笑笑,这笑容却似以往吝啬,唇角弯勾,眉眼带笑。我一看就知道他一定又在打什坏主意,让我心头一紧,又将方才情拿出来对他道“过一码归一码,刚刚我问你你没跟我说呢” 赵俨伸手拍拍我脸颊道“某某你就别闹了,过明天你生日,难道就出逛逛吗?” 我虽然没有一些大姑娘家那样有大门出二门迈习惯,可也怎爱逛街,可看着赵俨这言下意……我心一喜,忙拉了他袖子道“你要出打猎?” 赵俨笑而语。 我知道这儿一定与我猜测**离,当下也管他卖卖关子了,直接从他怀里起身下床穿鞋子,等理好衣裳后才对他道“我管,明天我生日我最大,我就是要出去打猎,打猎” 虽然残害小动物怎好,可话说回来了,这可是宋朝是二一世纪,现在动物没后世那珍惜,再说了真遇上老虎什……在大宋跑来及,谁敢给它玩个爆头? 而我出打猎……其说与其说是看打猎,如说看赵俨。此君虽然天一副雍容尊贵又闲散行模样,可是穿着一身谨慎猎装弯弓而射模样,那可是相当让我垂涎啊垂涎 于是为了自己眼睛福利,我分坚持回过头对依旧赖在台上他道“一定要去哦我去告诉昀儿和宗保” 正打算就这着将这件儿落实下来时候,我听背后传来了他叹气声,“哎,某某,明天你真带上那两个小萝卜头吗?或许你喊上庞醇?” 咦,这儿和庞籍又有什关系?我刚去问他,就听他道“明天本王是打算带爱妃你出打猎错,可是计划人数却是两个人呢” 我这才反应过来,这说……他是在明天和我过两人世界? 脸上突然间热度窜起,我话都敢回就出了门。好吧,既然打算明天带上那两个电灯泡……慢着,这和庞籍又有什关系?赵俨这个醋桶怎管什儿都要算上他,要知道人家要发奋读书等春闱考功名呢 过这也让我顺带起了赵俨上次对庞籍说话,庞籍婚……我皱起了眉头,是吃味什,我和庞籍两个人清清白白,这种儿又有什好吃味?只是究竟要给他说个怎样姑娘家呢? 大宋读书人里头自负才高总有喜欢晚婚,人生大自然是在考取了功名后再考虑,后来引发了榜下捉壻热潮。如虽然尚未风行,但已经有少巨商豪贾或朝一些大臣都将目光对准了每次大比,毕竟希望自己未来乘龙快婿能是个人才,而又有什比正儿八经进士、同进士更能称得上那个才字呢? 因着这些缘故,我便有些发愁了,这儿赵俨横竖插什手?我和庞籍本就没什,就算是要吃醋,他也先去吃晏殊醋好好?至于亲自去过问人家婚吗?让我帮忙留心,一人一个心思,他和赵佐是亲兄弟,喜欢人尚是一种类型呢,我又怎知道哪家小姐性情对庞籍口味? | 于是晚用膳时候,赵俨就公布了我们两人明天要出打猎消息。 赵昀一手拿着筷子趁机将我夹给他青菜偷偷掉,一边问他爹道“爹爹,什是打猎?” 他如三岁才刚过了一点儿,话才说刚利索,自然知道什是打猎。而宗保却兴奋道“是要骑大马去射大鸟” 我听了心偷笑了下,赵俨那箭术嘛……如果说是兔子啊麋鹿啊什或许能有把握,但是如果是去射宗保口“大鸟”话,绝对有很大问题 赵俨正要给赵昀夹菜,见他偷偷将青菜挑出来就敲了敲他袋道“吃菜。” 被训斥小孩子自然是瘪瘪嘴巴,又可怜巴巴看着我,我仿若未见一样笑着对宗保道“对,就是宗保说那种。” 宗保于是更兴奋道“那要带宗保和昀儿去吗?云遮哥哥要去吗?庞先生要去吗?” 我顿时感觉一道特别满眼光落在我身上,于是忙哄他道“你和昀儿明天要跟着先生学认字,自然能去了。” 本来明日我生日,我娘和大嫂以及大姐来看我,可如大姐刚生了孩子没多久,我也就打发了人告诉她们明日要来了,过如果有什礼物话……嘿嘿,我是相当介意他们派人送来。 庞籍这时道“出打猎?王爷和王妃真是好雅兴,过现在猎物正肥,正是打猎好时机。若是错过了,等过段时间下雪了就难寻良机了。” 赵俨盯着赵昀和宗保两个人乖乖把饭菜吃了后,才对庞籍笑道“天在里呆着也难免憋闷,所以要出散散心,醇,你最近准备如何了?” 庞籍略笑笑,回道“和前一样。” “你这心态就对了,依着你才学明年春闱自然是拿九稳情,等吃过饭你来书房一趟,我有话对你说。”赵俨说完就在赵昀脸颊上捏了一下,压低声音道“跟谁学挑食?” 宗保见赵昀那小包子被当场抓包,忙将自己碗青菜吃掉,只是那小眉头紧皱着,一副好委屈模样。我忙给他夹了一只虾仁放进他碗以作安抚。又看那边父子两人在展开青菜拉锯战,和庞籍对视一眼,都将笑意藏在了心。 | 赵俨和庞籍在书房说话那子,我则带着婠儿翻箱柜。 和我成亲前,赵俨身边人但凡年岁大一些都被他放出去了,原因,一方面自然是让身边眼线少点儿,二来则是绝了那些姑娘家念。 这男人在这些方面我一直都很放心,甚至都觉得太难得了。和王王妃成亲前,曾听闻过他对身边哪个丫头意,成亲后也只有王王妃一人罢了,也曾沾花惹草。而与我成亲前也是将他身边伺候了多年人都放了出去,这样贴心,这样洁身自好,我又有什放心? 可这样一来,他身边许多常用衣服啊配饰什,等要用时候我通常都要好一通翻找。等好容易把他猎装都翻出来了后,我正着明天让他穿那套,突然有丫头进来传话,说长公主来了。 我心顿时一沉,起了上次她要为李宸妃九妹说和儿。 好吧,我收回我前话,这小子就算自己洁身自好,可那他招蜂引蝶体质我也是无可奈何啊 赵元俨,这样我也算乖吧? 赵元俨,这样我也算乖吧? 正文完结篇,有虐,慎入 ———————————————————————————————————————— 长公主有无数理由不喜欢我,而我也有无数理由不喜欢她,但对赵元俨来说她是最疼爱他大姐,而赵元俨对我来说…… 于是,虽然这位大姑子大晚上来了,可我还是一边赶紧让丫头将那些衣服又收拾了起来,一边出门去迎。刚走到院子里就见赵元俨和垂头丧气赵元佐正伴着长公主走过来。 长公主模样挺端庄,但端庄时候板起来话,那还是有点让人有些心生畏惧之心,如今我一眼看过去就和她看了个对眼,更看到她脸色沉了两分。我心道不妙,又加快了步伐,可等走到她面前时候尚未来及行礼,她就道:“一家人,不用多礼仪。”又伸手拉住我身体,我看到她手时候不由一惊,又细看了她一眼,却发现她比上个月来时候要瘦了些。 “走吧,进去再说。”她见我看着她就淡淡吩咐道。 我见她这样也不知道出了何事,忙跟赵元俨交换了一个眼神,却见他正对我苦笑,身后赵元佐依旧是一副垂头丧气模样,我心中不由开始担心了起来,这样大阵仗,究竟是出了什么事了? 等进了书房,长公主先在寝台上坐下,我们三个人并排站在他对面,我心里更是一阵慌神。 “某某,你知道九弟意中人是谁吧?”几分钟静场后,长公主终于开口道。我见她黛眉紧皱着,眼神中带着一丝倦意,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天冷了,身体有恙缘故。 我想了想也没瞒着她,如果赵元佐连她这关都过不去话,他想娶杨排风事儿还是算了吧。我先是说了杨排风名字,又详细解释了她背景,容貌,性格,品行等等,等说完了之后就乖乖闭上了嘴巴。 “那你是怎么看这事儿呢?”长公主轻轻咳了一声,脸色更见苍白,让我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我认识她也有些年头了,三四岁时候她就已经嫁人了,有了自己孩子,所以在我眼中她并不只是一位大姑子那么简单,也算是一位长辈。她喜欢我也好,不喜欢我也好,但做人一向公允,从不曾对我不好。倘若没有李家九姑娘事儿,我想我会觉得这是一个再省心不过大姑子。 我还没出声,她又突然道:“老八,你上次给我信我看了,虽然一直想亲口问你,可是这种事情我就算是你姐姐但也不好过问,以后你和某某事情我不再过问就是,不过老九不行!” 她说着这话时候眼睛紧紧看着赵元佐,而我则看着赵元俨,信? 我想起了上次那封信,他到底给长公主写了什么啊…… 赵元俨突然对我道:“某某你先回房间吧。” 呃……我看看他,又看看默不作声赵元佐,又看了眼八风不动稳坐如山长公主,最后对赵元俨点点头出了门去。 | 那天之后,赵元俨与我真出了城去打猎,他穿着我静心为他准备猎装,那腰身啊那腰身,我色迷迷一直盯着他身上上上下下,一直看到了他忍无可忍用手敲了敲我脑袋,有些忍无可忍道,“本王虽然十分开心爱妃你对本王如此迷恋,但是你确定你要这样看一天?” 我难得没有抱怨他敲我脑袋,只是又取了厚厚大氅给他披上。这人前段时间才刚病了一次,倘若因为今天为我庆生而得了风寒,我可会内疚。 于是他将我抱上马背,也用大衣将我围严严实实,然而我缩在他怀里被他带出城,时不时伸手去握住他拉着缰绳带着手套手,其实我一点都不想放开,只是身后尚有骑马跟随护卫,我不好意思罢了。 十四岁生日就那么过去了,猎得多少猎物都慢慢淡忘了,最后记忆中印象最深刻还是回城时候,他让我拉着缰绳,而他手则将我手握得紧紧。 又过了不久,长公主就去了。 真宗也缠绵于病榻,那些日子我见他经常恍惚看着窗外,我知道他是伤心。就如同我第一次见到他那天,他穿着大氅一身华贵之气出现在我面前,脸上带着趣味,可我却知道他是难过。 天气渐渐转冷,十一月天里,东京下了第一场雪,鹅毛大雪。飘飘洒洒雪花下了足足一夜,第二日我们醒来之后我就兴奋喊人进来,然后隔着帐子问外面雪停了吗,雪多厚? 外面说雪尚下着,只是已经转小了。我便飞快起床,推搡了赵元俨两把然后让他自己穿衣裳。 他当时虽然已经月余不怎么开怀,但一直享受福利突然之间没了,便皱眉问我今日为何不替他更衣? 我说要去找昀儿,然后今天放他一天假,难得下雪要玩雪去,他就不出声了,手却挥了挥。 我和赵昀匆匆吃了一些饭之后就去院中堆雪球去了,而他和庞籍两人则用小暖炉温了青梅酒一边喝一边看着我们笑闹。后来赵昀一个雪球不小心落在了庞籍身上,因为担心他受凉得病,我便让他先回去了。毕竟古代这医疗条件,一个小感冒都随时会变成肺炎,春闱又临近了,自然要小心照顾。 庞籍也不坚持,笑笑也就走了。我正要喊赵元俨陪我们一起玩耍,孰料这人竟然上楼回书房去了,弄我好生没趣。和众人打雪仗时候,偶尔我还能看到他探出头来看上一眼,再缩回去。 等我气喘吁吁回房间换衣服时候,却见他从书房中过来,递来一卷卷轴。我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副童子戏雪图,记忆中一个片段突然蹦出来,我依稀记得曾经见到过这幅图,只是当时尚未画完。于是再看墨色,果然新旧有别,图中最扎眼便是一个扎着双发髻,穿着红衣小袄女童,神韵依稀是我幼时模样。 我抓紧了画刚要开心抱着他撒撒娇,却被他轻轻拥进怀里,而后突然抱紧,耳边传来他喃喃低语:“某某,你会一直陪着我对不对?直到我们白头。” 我眼一酸,在他怀里点着头,呜咽说:“我当然会陪着你,会一直陪着你……” 话犹在耳,画依旧在,只是岁月荏茬,人却不在了。 赵元俨与我相约白首,可他走时候我还没有白头发,他却才刚有一些,走前轻轻攥着我手,没敢用力,如他病中时候说一样。 他那时候说,攥紧了,怕死也不舍得放开。 他不想带我走,所以只有轻轻握着,感觉着是体温,知道我就在他身边。 他上面七个兄长当时都已经不在,元佐与昀儿及我一双儿女都在身边,他回光返照醒来那一瞬却只看着我,有些艰难对我说:不哭,然后轻轻柔柔攥着我手,吩咐昀儿与弟妹,叮嘱元佐,最后时光却是静静温柔看着我。 我但是眼睛肿像核桃,泪眼朦胧间看着他望着我模样,好似又看到了我初见他那一日,又好像看到了他像我吐露情思那一日,我忙擦了泪水,看着他两鬓白霜,哽咽着问他:“你都没什么对我说吗?” 他断断续续说:“我爱……都让我带走,你好好活着……” 他最爱有许多许多,我第一次笨拙绣了一半儿好多年后才绣完双雁比翼南飞图,我每年冬日都要酿梅花酒,我在成亲后第一天亲自给他系上荷包……可他为什么不带走我? 明明许下白首偕老约定人是他啊! 可最后,仍点了头,看着他笑着合上眼睛,感觉着手上握着温度一点一滴不再。 有一天,我在寝台上看着夕阳西下,手中摩挲着桃花扇子,突然笑了。当年他送我这把扇子时候又是怎么想呢?我记得我知道第二次要当妈妈那天趁着他心情好问他这个问题,他飞速且不自然回了两个字——割爱。 是因为爱才要割舍吗? 我想着最后被他带走一件件我亲自放进去他所爱,再想想那句好好活着,最后终究释然了。 日暮西山,我看到昀儿抱着小儿子上楼,听到他轻轻叩门,轻轻走进来。我对他怀中小包子伸出手,轻轻捏着他小脸,略有些婴儿肥,黑白分明眸子,喊着好像是某某名字。 我将扇子递给昀儿,抱过对我张着双手小包子,轻轻吩咐他说:“昀儿,有一天我走了,把我喜欢都给我带着,扇子,画儿,你爹爹……” 赵元俨,这样我也算乖吧? 正文完 那时,岁月静好 那时,岁月静好 —————————————————————————————— 幕一 赵元俨很忧愁。 他难得忧愁,因为很少有可以难倒他事情,这次他忧愁却是要送什么给一个小姑娘当做生日礼物。 没错,这礼物是送给某某。 他记得上一年时候自己送她是一方从海外进宫而来宝镜,雕工精美,宝石夺目,最重要是那镜子更是清晰光亮。他当时还颇为自得,毕竟有几个姑娘家会不喜欢打扮,这样东西一定称心。 可事实呢?不提也罢。他轻轻一叹,想到上年对他得意挤眉弄眼九弟就有些手痒,那个欠抽家伙,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抽他呢? 所以今年要送什么就要好好思量一下了,而且今年她就十岁了吧? 他微微咪咪眼睛,脑子里面浮现出那只小萝莉还一点点大,穿着一身精致小红袄一个人自得其乐玩耍模样。小眉毛小眼睛小嘴巴,每一处都带着开心模样。 那么小孩子,也难怪不知道什么是忧愁。他想着,然后侧身问身后人道:“这是谁家孩子?” 那人忙解释说:“是柴郡王府小郡主。” 柴……他微微思忖了一下,眉头先皱了起来,是谁这样粗心,居然将这孩子一个人放在了这儿?他对柴家人没什么反感,但是一想到他那几位兄长性情,脚就不由自主移过去,刚想对她说,你别在这儿呆着了,去你姨娘那儿吧。可谁知道走过去之后,那原本玩正开心小姑娘却看他看出了神,那小眼睛里原本天真瞬间消失,变成了一种……垂涎? 他也跟着讶异了一会儿,过了好一会儿才对她道:“你就是叫某某那个姑娘?” 他大约是这样说吧,他已经有些记不清楚了,只记得那小姑娘点了点头,汪润眼睛依旧巴巴盯着他瞧,煞是喜人。他觉得格外可爱,又想起来今天他下午没事儿,就陪了她一下午。 也就是这一下午,让她成了让他到现在也放不下牵挂啊。想到这儿赵元俨就轻叹了一声,在寝台上斜躺着看着外面梅花树上枝桠。 这些梅花树是她四岁时候才让人种在院子里呢,一转眼功夫,原本小娃娃已经变成了一个漂亮小姑娘,会跟他撒娇,会喊他表哥,会嘟着脸责怪他欺负她,但是再也不会抱住他大腿,再也不会赖在他怀里耍赖不起来。他心中有些微酸,又想起刚出生没多久儿子,一颗心里百感交集。 这是他以前从不曾品尝过滋味,他做错了吗? 成亲前他想了很久,但那样大孩子又懂得多少呢?那可是一辈子啊。 他想了想,起身,翻找出当年一个盒子,盒子中有一个卷轴,也有半幅没有绣完画儿,他看着上面绣了一半大雁,心里想,既然当年放手是自己,如今又能奢求什么呢? 几日后,他将礼物递给面前正一脸期待看着他女孩子,见她眉开眼笑接过去,想也没想就顺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记,顿时刚刚还在犹豫要不要打开盒子,看看男人卖什么关子女孩子,顿时气哇哇叫了起来,这人太讨厌了! 于是气嘟嘟返家,男人如同一贯那样没有去送,只是在她下楼之后,踱步到寝台床边,看到她气嘟嘟跟身边侍女控诉,他不由一笑。 她走到梅花附近停下了脚步,轻轻摸了摸一颗梅花树。 赵元俨瞧着,笑容收敛,最后看着女孩子上了轿子离开。 她一轿子就会打开看吧?他想着,回头吩咐一旁默不作声管家道:“宁伯,让奶娘把昀儿抱来吧,我想他了。” 这几日为那画儿已经忽略出生便没了娘亲独子几日了,他心里有些歉疚。 某某一上轿子就打开了盒子,是出乎她意料一副卷轴,打开一看,芙蓉花铺洒满画轴,花树下女子睡颜柔美。这,是画她吗?她有些拿不定主意,但心里却着实欢喜。 幕二 赵元俨自从成亲之后每天都在苦恼,还要苦不为人知,苦出境界! 看到吃不到,算不算苦?在怀中人睡着之后他郁闷想,视线在那张小脸上看来看去,最后只得把身子往外挪挪。如今已经成亲一年半了,这样夜晚他已经过了五百多天了,哎。 成亲之前他还对自己控制力很有信心,而且他家小娇妻那时候还是一个花骨朵,含苞待放,又能有多大魅力?他喜欢是他家,某某性情,可不是那什么…… 现在让他一想到自己当时那想法,除了苦笑什么都做不出来。如果喜欢只有那么多话,他还会喜欢她这么多年吗?眼睁睁看着她从撒起娇来抱着他大腿不放,怎么都要让他抱小娃娃变成现在这样……他扫过在昏黄光线中依旧白花花刺眼那块部位,对自己鄙视再鄙视,那还是个孩子呢。 纵然有许多女子现在这个年龄或许已经生了孩子,但是在他心中她还是太小了。或许是身边女子十二年如一日会撒娇,也或许是面对她时已经完全成为本能宠溺,他总是想等她大一点儿,再大一点。 她是他心中珍宝呢,怎么能不珍惜? 更何况……他成亲前还很大声对这人保证要等到她成年。十五岁,也快了吧?他皱着眉头算起了天数,竟然开始期盼这人赶紧长大了。 再大一些也好呢,依旧会喊他赵元俨,撒娇时候喊表哥,开心不开心都会拉他袖。而他呢,也可以在付出了这么多年后终于迎来收获日子。不过,赵元俨眉头又皱紧了一分,满脸颓然,不过那还是很久以后事情了,最少看上去很遥远…… 又看了眼身边睡美美小娇妻,他看着腮帮子努力了很久才没让自己一把捏下去,然后将她折腾醒抱着亲个够。哎,既然都是自己选,那就接着这样走下去吧。 最终他还是没能忍住,凑过去在那小腮帮上轻轻亲了一口,以免惊动了她。 而后迅速又撤回了身子,在下半身不安分时候,他们两个还是保持距离好啊!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头啊! 幕三 我发现赵元俨今天有点不太对劲儿,虽说这人每过上一段时间就会折腾上一次,但这次却好像与以往每一次又都有些不同来,于是我有些担心。可去问他吧,他又总是装出一副若无其事样子来,让我也去问。我想来想去也想不通这男人究竟是怎么了,也就随他在那儿伤春悲秋去了。 而且最近我也很忙,刚五岁多些赵昀最近腻味柴云遮腻味厉害,简直成了他跟屁虫。每天先生刚说小王爷,今天课就上到这儿吧,那边这小东西就蹬着肥肥小腿扑向他奶娘,然后吵闹着要去找云遮。 因为将来完全没有参加科举必要,身份又尴尬一些,所以云遮已经不再去书院读书了,但这些年下来也总算是有了几个不惧怕他身份朋友,常来常往,府里也算热闹。 赵昀平素最见不得柴家之外人跟云遮亲近,就连宗保醋都要吃一吃,所以格外担心云遮有了朋友之后就再也不肯陪他玩耍,每日都要去郡王府蹭饭。好在两家都在一条街上,又有姻亲,不然少不得又有人说闲话。 不过明天就是我十五岁生日,这小东西明天自然是要换身新衣服,我亲自帮他做了一件儿想让他试穿,可不想从王府直接追到郡王府去。刚把衣服找出来递给身边心来小丫头慧心,就听刚刚还一张惆怅脸赵元俨突然对道:“某某,你成亲时候带铺盖还有吗?” 我想也没想就点了点头,心思还放在赵昀身上。毕竟云遮年纪渐渐大了,身边有了自己朋友是好事儿,这小东西每天都跟在他屁股后头,会不会让云遮不喜欢呢? 我想到这儿就有些为难。宗保喜欢腻着昀儿,昀儿喜欢腻着云遮,云遮长大了有了自己朋友……这真是有让人心烦。 等慧心将衣服送去奶娘那儿时候,我才想起来刚刚赵元俨刚刚好像问了我什么,于是连忙问道:“你刚刚说什么呢,出了什么事儿吗?” 他转过身来看着我,一脸不爽,那张脸看上去却是才像一个年轻人样子。 虽然如此,可我心里仍然不知道他怎么好好生起了我起来,于是皱起眉头竭力去想他刚刚说什么来着。 铺盖? 他怎么好好提到这东西? 我有些狐疑在他脸上看来看去,见他又负气转过身来,我终于明白了,我想要是我再不明白这人一定就这么呕死了! 我脸上突然一阵火热,这两年虽然两个人感情恩爱,搂搂抱抱什么动手动叫什么都没少有,可真正亲密却是不曾有过。掐着手指头算了下,这都快两年了,也难怪他有些生气了。可这时候我又能怎么做呢?哄他?别开玩笑了,我可不好意思说出来“亲爱,你别生气了,都是我忘记你都当了两年和尚了”话来。 那样就算没羞死也没脸见人了,更会让这男人心中不知道舒爽成什么模样了。 我最后看了他背影一眼,毅然决然……打算去看奶娘将赵昀扒干净了没有。 赵元俨啊,两年你都等了,也不差这一天吧? 至于铺盖什么……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