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大少爱耍酷月惜 向来以冷酷乖戾闻名的他,不怒而威的形象深植人心从来没有人敢不服从他的命令,但 自从她出现后,事情就开始有了脱轨的迹象…… 他莫名的放任她在他的山庄四处闯祸,放任她不顾他的规矩,我行我素,甚至放任她缠 着他…… 他不晓得,她是如何办到的,但他知道她的笑、她的娇、她吵死人的聒噪声,已一点一 滴,慢慢融进他从不为人开启的心扉…… 楔子 瞿帮,一个庞大而神秘的黑道组织,其势力范围广布五大洲、三大洋。白道中人畏它、 惧它;黑道中人崇它、敬它,所谓号令一出,莫敢不从,说的正是瞿帮在全球呼风唤雨的景 况。 瞿帮的创始人瞿啸发迹于东南亚,最初以采掘石油起家,是一名专作暗盘生意的商人。 他过世后,独子瞿严接掌大权,把商业触角延伸至欧洲大陆,并在短短二十年之间,靠 着他精准的眼光、铁血独断的手腕,重挫赫赫有名的黑手党,取而代之,夺得地下市场的主 导权,瞿帮的名号因此不径而走。 第三代的瞿曜,沿袭父执辈一贯的作风,将瞿帮如日中天的声势更往其它洲推进,不仅 使瞿氏的触角遍及各行各业,甚至全球大小帮派都愿意臣服于瞿帮,任凭差遣。 瞿帮——俨然成为新时代不败巨人的同义词。 经过长期的幕后操作,无论是台面上、台面下,世界的新秩序已然建立。瞿曜自觉功成 身退,于是协同爱妻,一块儿隐居到加勒比海的某座私人小岛,享受优闲晚年。 至于瞿帮的棒子,便传承到他的五个儿子手中。 讲起瞿氏的五位贵公子,真是笔墨难以形容的怪! 老大瞿傲——冷酷乖戾,不喜公开露脸;老二瞿御——孤傲自洁,一张毒嘴犀利无比; 老三瞿驰——火爆冲动,脾气之坏吓煞人也;老四瞿遥——冷僻深沉,独来独往;老五瞿翼 ——开朗风流,算是比较接近正常人的品种。 五兄弟的性子南辕北辙,可是他们却有着一个最大的共同点——相貌出众! 这绝非空穴来风的传闻。 记得几年前,一名加拿大的小报记者偷拍到瞿家人难得的家庭聚会,披露出瞿帮现今五 位主事者的真实面目,他们英挺的身材、俊帅的外表、狂放的气质……霎时造成一股旋风, 风靡全球。 什么好莱坞的天王巨星、皇室的高贵王子,统统闪边凉快去,瞿氏五兄弟才是所有女人 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 想当然尔,新闻沸沸扬扬的闹了好一阵子后,瞿帮依然低调,瞿氏五公子也依然神秘如 昔,所不同的是,那名小报记者离奇失踪,从此消失在地球上。 「瞿庄」是瞿帮设在美国的总部,亦是瞿帮主事者的居所。 它占地数千坪,呈六角宝石形,若以守卫森严的大门口为起点,顺时针绕一圈,分别为 「傲殿」、「御楼」、「驰居」、「遥谷」、「翼馆」,以及客舍。 每个处所风格皆异,互不相通,是瞿氏兄弟的艺术家母亲耿梦菊,亲自设计的。 由于各有各的私人空间、工作任务,他们十天、半个月见不着面,叫习惯;一年半载碰 不到头,是正常,一家子怪得超彻底。 然而,毕竟是家族体系,随着瞿家少爷们的年纪增长,远在加勒比海享福的瞿曜夫妇, 不禁开始担心起子嗣问题,连连催促众儿子早点迎娶美娇娘,好为瞿帮延续香火。 可惜身为天之骄子的五名大男人,对父母的殷勤相劝,是左耳进、右耳出,慵懒孤僻的, 仍旧继续耍自闭;流连花丛的,还是不放弃寻找下一个猎物…… 看来瞿氏夫妇要想抱孙子,可有得等了! 不过,嘿嘿,爱神邱比特就是爱胡闹,谁晓得向来对婚姻兴趣缺缺的瞿氏公子们,会不 会突然被咻——的一箭穿心,深陷爱河呢? 大伙儿不妨拭目以待! 第一章 = 美国瞿庄= 走进「傲殿」大厅,六根长达数十米的乳白色圆柱雄伟矗立,傲然地支撑着彩绘玻璃天 顶,气势磅礡得足以媲美古希腊时代的皇宫。 由铺着红地毯的旋转式楼梯拾阶而上,二楼走道的尽头处,一抹孤冷的身影正倚在窗台 前。 「少爷。」双手轻拍,命令身后的佣人端上酒,傲殿管事阿福一脸肃穆,其谨慎小心的 态度,彷似一个古代皇宫里的小太监。 「说吧!」摇晃玻璃杯中的琼浆玉液,瞿傲紧闭的双眼不曾睁开。 「是。」 瞿家继承人陆续诞生后,爱子心切的瞿曜、耿梦菊夫妇,特地收养了五名与他们年龄相 近的小孩,以福、禄、寿、安、泰分别命名,专职伺候五位少爷,他阿福排行老大,自然是 傲殿中人了。 「台湾那边传来消息,说有人冒用我们的名号招摇撞骗,不少黑帮兄弟蒙受损失,正透 过管道向分堂抗议。」藉由网络联机,阿福将各分堂的讯息内容报告给主子听。 「挑一组有用的人过去。」换言之,台湾的分堂堂主太无能,这点小事都搞不定。 「是。」轻巧的敲打键盘声,回荡在布置精美的偏厅内。 「欧洲的雷纳帮内乱严重,一周来械斗频仍,至少有五十名民众无辜丧命,他们的帮主 请求支持。」 「哪个雷纳帮?」瞿傲面色一凛,淡漠俊容更显冷冽。 「波兰的。」 「中止和他们的枪枝合作,叫御去处理。」欧洲是老二的地盘,他不蹚浑水。 阿福领旨照办,接着又报告了一连串的事情。 沉着气,逐一响应,瞿傲假寐的眸子始终紧闭。 「最后是火岛那里」火岛就是瞿曜夫妇在加勒比海的私人岛屿。「老爷和夫人要求您在 年度分红结算后,回去看看他们。」 「嗯。」他轻应,表示同意。「还有什么?」 「没有了。」头垂四十五度,阿福必恭必敬的退至一旁。 「带David 进来。」 波澜不兴的语调,在旁人听起来却是毛骨悚然。 他将杯中的美酒一仰而尽,背着手,踱步到宽敞的阳台。 「带David 进来。」阿福复述他的旨意。 守在外边待命的手下,随即拖着一名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矮小男人进来。 「大少爷,饶命,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求求您饶我一命!」他趴在地上猛磕头, 比一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还不如。 灰蒙蒙的天色把瞿傲笼罩在黑暗之中,让人顿时眼花,误以为他是前来向人讨命的幽冥 使者。 倏地睁开眸子,他的眼底蓄着一抹冷冷笑意。「David ,你太不聪明了。」 「对不起,大少爷,是我笨、是我贪财,一切都是我的错,请您看在过去我为瞿帮也立 下不少汗马功劳的份上,高抬贵手,放过我吧!」他一个劲的猛磕头,不消多时,额际已渗 出丝丝血迹,模样好不狼狈。 「放过你?」低沉的嗓音升高几阶,瞿傲侧身,下颚指向阿福。「告诉他,依照帮规, 他犯下的罪行该如何处置。」 「是。身为南美地区的总堂主,你利用职权,压榨巴西的毒品贩子,中饱私囊长达三年 之久,根据帮规,理应以锯刀慢慢割去双手、双足,任你自生自灭而死。」阿福有条不紊地 道出David 的罪状与应遭受的刑罚。 「不,不要杀我!」他恐惧的在地上爬行,妄想攀住瞿傲的裤管,求得一线生机。「大 少爷」 阿福举起右手,两名彪形大汉立即架起David ,不给他接近主子的机会。 状似优闲的转过身子,凝睇外头优美的景色,瞿傲眉宇微拢,冰寒的脸庞是天地间独一 无二的冷色调。 David 在调去南美洲任职总堂主之前,是他的心腹之一。这回David 以高级管理阶层的 身分,知法犯法,丢尽傲殿颜面,在统驭南美的瞿驰告知他此事后,隔天他便领着人马亲自 到巴西去逮他。 能让瞿帮的大少爷亲自出马去「迎接」他回总部,David 的面子够大了。 「大少爷,求您念在往日情分,放我一条生路,求求您」 「住口!」阿福发出叱喝声,绝不允许一个傲殿叛徒当众撒野。 「不,不要杀我,求求你们!」在瞿帮多年,David 太了解帮内处置叛徒的残忍手段了。 想当初,他也亲手料理过几名手脚不干净的小喽啰,那比起中国古代的种种酷刑,绝对 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少爷?」瞿傲久久不出声,可由他背影所发出的肃杀之气,就足以撼住在场的所有人, 阿福屏住呼吸,心里忍不住发毛。 暴风雨前的宁静,有时候比暴风雨横扫过境时更恐怖! 果不其然,在众人大气不敢喘的当口,瞿傲有力的右腿一起,来回两记飞踢动作,只闻 David 发出尖锐的惨叫,一手一脚就这样活生生的被打断了。 他的眼睛眨也不眨,收势的动作完美得无懈可击。「功可抵过,我不杀你。」 「听到了没有?还不谢谢大少爷!」阿福轻踢他,不屑的想,要是这件事落在三少爷手 中,David 铁定是死无全尸!大少爷重情重义,仅仅废掉他一手一足,这种下场算是薄惩而 已。 「谢谢大少爷,谢谢!」忍着痛,David 的泪中含笑。 他怎会不知道?瞿驰是出名的冷血,要不是他曾经待过傲殿,瞿傲肯为他出面,否则三 少爷一道追杀令下来,他早就命丧黄泉了。 失去一手一足,捡回一条小命,他认为很划得来,因为怎么说也都是他自己一时利欲熏 心,被金钱冲昏了头,才会犯下不可弥补的过错! 瞿傲再次背转过身,闭上双眼。「带他下去,逐出瞿帮,永不录用!」 David 一离开,桌上的笔记型计算机恰巧发出哔哔声。 阿福接收画面,为主子转述大意,「五少爷听说您回来了,问您晚上要不要一起去PUB 狂欢?」 不必瞿傲开口,他径自接话:「我马上替您回绝他。」 五少爷还真是不死心,每次邀请少爷出门,必遭到冷脸以对,他却还能持之以恒,乐此 不疲。 「顺便警告他,东南亚最近不太稳定,他最好皮绷紧些,不要荒废了正事。」 严峻的话语里,隐含着一丝丝难得的温暖,若非细心如阿福,旁人可能会以为他们兄弟 的感情不睦。 「是。」 偌大的傲殿除了键盘声,再无余音。 = 台湾台北= 走进「猫茶馆」,任谁都不会忽略,那只霸占住柜台呼呼大睡的白色肥猫。 「嗨,老贼,快点起床接客!」轻巧的跃过门槛,踏入室内,妙龄少女伸出魔手,恶作 剧地猛搔牠油滋滋的肚子。 白猫半掀起眼皮,一见扰猫清梦的人是她,索性放弃挣扎,任她为所欲为去了。 别说猫儿不懂事,经验告诉牠,只要碰到这名「拗客」上门,牠最好是乖乖的弃械投降, 否则,依她胡作非为的死性子,牠不被整惨才怪! 「海澄,妳来了?」年方二十八的老板娘捧着餐盘,笑吟吟地迎上前来。 「对啊,我和同学约在这里讨论事情。」拨弄着因奔跑而微微汗湿的短发,慕海澄瞪着 那只妄想不着痕迹偎向主人的肥猫,眼神饱含警告。 「喵呜——」牠喵地一叫,深谙「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马上爬回原本的位置,擅 于看人脸色的功力,与牠「老贼」的外号不谋而合。 「妳是说小猪儿?」 「嗯,她到了没?」拍拍白猫垂在桌面的头颅,被宝岛阳光晒得发亮的玉手满意抽回。 「五分钟前刚到,我正要送饮料上去。」见爱猫失去平日对他人的嚣张跋扈,乱没骨气 地向慕海澄俯首称臣,老板娘笑咧了嘴。她最爱看这一人一猫暗斗心法。 「我端上去好了。」端起那杯看起来像是蛋蜜汁的东东,她旋身往楼上走。 「妳还是喝蔬菜汁吗?」老板娘探出半个身子追问。 「Yes !」 令人憎恨的修长双腿潇洒地拾阶而上,慕海澄一面走,一面朝各包厢大声呼喊:「哈啰, 我亲爱的小猪儿、我可爱的猪猪仔,妳在哪里?」 当众人好奇的左右张望,想找出到底是谁这么悲惨,竟然被同学冠上「猪」的称呼时, 一截肥肥短短的手臂刷地伸出竹帘,朝声音来源竖起一根愤怒的中指。「慕、海、澄!」 「哦,原来在那里。」她了然的朝大家笑笑,大家也心领神会的朝她笑笑。 猪嘛,当然是要圆圆胖胖的啊! 「臭女人,妳不要脸,本祖奶奶还想做人!」待始作俑者从容的跨进包厢,小猪儿发出 一声暴喝,怒急攻心的准备赏她一记万峦猪脚吃,无奈猪脚太重太短,踹到一半便无力落地 了。 慕海澄踢掉球鞋,将包包甩上桌面,嘻皮笑脸的问:「火气干嘛这么旺?妳﹃大姨妈﹄ 来了哦?」 「去妳的大姨妈啦!」不文雅的粗声漫骂,小猪猛吸一口饮料,特大杯的饮料霎时少了 三分之二。 「罗马果真不是一天造成的。」慕海澄咕哝道,接着从包包里摸出一根小黄瓜,有滋有 味的啃了起来。「喂,关于毕业作品妳有啥打算?」 「没有打算。」毕业特展是半学期以后的事情,现在决定作品似乎太早了些。「妳有计 画了?」 长眼睛没见过跟她一样爱吃小黄瓜的人,这家伙,若是叫她一天不啃上几根小黄瓜,她 整个人就像是从头到脚坏光光的机器人,彻底瘫痪。 「我想画画。」 废话!混了三年半的美术系,毕业作品不秀出拿手绝活,除非是不想毕业了! 小猪儿翻翻白眼。「主题呢?」 「人,男人,裸体的男人。」 人物画看似简单,实际上最难,它往往是一笔定江山,优劣立现。 古往今来画裸女图的大师太多了,奇怪的是,以裸男入画的倒希罕。她慕海澄向来秉持 着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理念,要选当然就要选最震撼人心的题材啰。 「怎么了?有哪个倒霉的男人令妳凡心大动,决定非画他不可?」 「并没有。」她侧着脸、托着腮,典型慕氏风格的回说:「只是某天一觉醒来,脑海中 忽然闪过这个念头。」 小猪儿叹口气,对她天马行空的幻想,以及将幻想付诸实行的可怕行动力,深感佩服。 「妳不要告诉我,为了找到妳想要画的男模特儿,现在妳的包包里,正装满了各式各样 的男性色情杂志。」 看那个大小与形状——非常有可能! 「宾果!知我者,小猪儿是也!」 慕海澄丝毫不知羞耻为何物,兴高采烈的打开包包,翻出一本本光是封面就火辣到不行 的杂志,扯着喉咙和她讨论起男人的躯体。 「妳看妳看,这个欧洲男人的身材不赖吧?唯一的缺点,就是他的体毛太多了!」 小猪儿差点昏倒。 好在他们选在隐密度高的包厢式茶馆碰面,不然其它客人听见她们的谈话,铁定会以为 她们是欲求不满的浪女! 「人家的毛多,关妳屁事!」嗯还真的挺多的,全身上下到处都长,比墓仔埔的野草还 乱,大大扣分。 「唉唷,翻遍了几万本杂志,却一无所获,我理想中的完美男人,究竟藏在何处?」她 夸张的仰天长叹,颇有壮志未酬的感觉。 时下号称流行的干瘦排骨男、特壮肌肉男纯欣赏可以,倘若叫她降低标准去画他们,不 如杀了她! 半途截走老板娘送上来的蔬菜汁,小猪儿喝掉一半,才将杯子推到她面前。「真会自找 麻烦嘛妳!」 「拜托,提供一点有建设性的意见行不行?」又不是约她来开批斗大会的! 「嗯待我想想。」小猪儿撑着肉肉的下巴,很讲义气的陷入一片苦思。 这时,二楼开着的电视里,新闻主播正在报导一则新闻: 「路透社指出,美国瞿帮对东欧某小国的叛乱军事统领下达狙杀令,结果不出二十四小 时,该名军事统领便遭枪杀身亡」 电视画面停格在一帧巨幅海报上,五名风格迥异的大男人,霎时攫住了慕海澄的全副心 神。 「他他他他」她寻寻觅觅的完美男人! 「他?」小猪儿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的抬起头颅,刚好捕捉到最后的画面。「他们不是 瞿帮五少吗?」 「妳认识他们?」慕海澄的眼睛都发亮了。 「笨蛋,全世界哪个女人不认识他们?」除了一个叫慕海澄的迷糊蛋! 小猪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打开最后一页,取出一张折了两折的彩色杂志内页,摊开 —— 「喏,新闻台用的就是这张海报。」 慕海澄的眼珠子登时睁得更大。 五名身形挺拔、模样俊俏的男子,伫立在甲板上,黑夜衬托他们的气质,海风拂动他们 的头发,月光照亮他们的脸庞,他们彷佛是童话中的王子,同聚在一个不属于真实的时空。 「帅吧?」小猪得意的笑笑。 摄影师捕捉到的画面极其唯美,有人微笑、有人皱眉五大帅哥优闲地品味高脚杯中的美 酒,当这张照片跃上杂志封面后,令全球女人一阵疯狂! 「就是他!就是他!」她激动的喳呼着,梦寐以求的男人终于出现了。 「他?哪个他?」五个男人统统帅得不象话,天晓得慕大姑娘看上的是哪一个。 「这个!」毫不犹豫的指向某男,慕海澄的美眸射出一道强烈的光芒。 「这个」小猪儿差点跌下椅子。她揉揉双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妳口中的完美男 人,是他?」 五名大男人排排站,她选择的居然是背着月光、面无表情,让人无端产生恐惧的那一个! 「没错。」她狂点头,兴高采烈的说:「他的长相够酷、线条够硬、感觉够冷简直完美 得不像人类!」 小猪儿无力的瘫在榻榻米上。「神经病!」假使投票的话,她宁愿盖废票,也不选那样 冷冰冰的男人。 「他们是谁?住在哪里?」 小猪儿神秘兮兮的凑近她,小小声的在她耳边说道:「他们五人是赫赫有名的瞿帮龙头, 个个身怀绝技、神出鬼没,若想见到他们,除非妳进得了瞿帮位于美国的总部——瞿庄。」 慕海澄微愣。 瞿帮是世界第一的黑道组织,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略有耳闻他们的主事者,是难得 一见的美男子,但没想到其中竟隐藏着如此切合她需求的对象。 「不管,我要去找他!」她打直背脊,蓄势待发。 「妳疯啦?」 「哪有?我很认真耶!」她的学分已修满,剩下的半学期,大可游山玩水,恣意寻找毕 业特展的题材,熬出一幅毕生杰作。「快说,要怎么才能进入瞿庄?」 人物画的精髓不在形貌,而在精神。如果她期盼画出一幅扣人心弦的裸男画,当务之急 就是得到「他」的首肯,并且有机会深入了解他的内心世界。 「别傻了!」小猪嘘她,「人家是混江湖的,一天到晚动刀动枪如吃家常便饭,妳根本 就惹不起!而且,就算妳找到他们了,我相信,任何一个黑道大哥都不可能会答应妳荒谬的 要求,何况他们还是大名鼎鼎的瞿家人!」 慕海澄耸耸肩,亮晶晶的眼瞳闪动着无坚可摧的决心。「那可不一定,总要试了才知道!」 「喂喂喂,疯子,我可不想千里迢迢的去替妳收尸。」 「别担心,我一定会成功的!」语毕,慕海澄奸奸一笑——「这张海报我要了,小猪儿, 先谢啰9 脚底抹油,溜也! 「站住!不准偷走我的帅哥玉照!」当初她花了五个小时排队,好不容易才抢购到这本 杂志,她绝不允许贼人横刀夺爱! 「有本事尽管来拿。」慕海澄回头挑衅,轻盈的身子三两下便滑下阶梯。 「恩将仇报的兔崽子!」气急了的小猪儿恨得牙痒痒,却完全拿她没辙。 呜,谁叫她比别人胖,想追也追不上。 这笔帐她记下了,可、恶、的、慕、海、澄! 「您好,我是慕海澄,我已经到美国了,请问我什么时候方便过去?」背起大帆布袋, 慕海澄走出华盛顿机场,一手握着电话,一手捏着一张抄有房东电话的纸片。 「是的,我在这里休息一晚,早上再出发。」 透过网络租屋给她的妇人,又吩咐了几句话。 「好,我找得到路,明晚见。」收起手机,慕海澄深吸一口异国的空气,感觉好极了! 她的父母醉心武学,早在她念高中的时候,就展开推广中国武术的菁华之旅,巡回世界, 留她一个人在台湾求学。 五、六年来,她几乎每年寒暑假都要飘洋过海,到不同的国家探亲,所以即使独自面对 陌生环境,她一点儿也不感到害怕。 摊开那张抢来的彩色杂志内页,慕海澄取出随身携带的小剪子,率性地裁剪据说是千金 难买的海报,直到四名大帅哥一一被无情的剪刀划开,扔进垃圾桶,她才罢手。 略瞇起眼,透着温煦的阳光,她仔细打量上头硕果仅存的男人。 冷! 这是她为他下的唯一批注。 「宛如从地狱爬上来的冷酷恶魔」她轻声喃道,嘴角漾开一抹似是赞赏、似是叹息的笑 容。 街道霍地卷起一阵旋风。 一列黑色的高级房车平稳地停在机场大门外,一群西装笔挺的男人踏出车门,相当有秩 序的站成两面铜墙铁壁。 大伙儿窃窃私语着,心想也许是有哪位大人物要出国了。 慕海澄仍专注在她的冥想中。 「什么样的男人会有这种冷到骨子里的气质?」对着洒了满身月晕的男人自言自语,她 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想与他相遇 方才引起骚动的男人们,此际正簇拥着一名高大的黑发男人步入机场。 诸多抽气声乍响,慕海澄愣在路中央,不意与众所瞩目的焦点擦肩而过。 一股淡淡的麝香味飘过鼻端,等到她转身时,却只能看见那男人的背影。 「好冰冷的感觉」她脱口而出。 被围在中心的男人猛然定住脚步,身后的部属亦机警地煞车。 覆着半长发的后脑勺微幅移动,男人利用眼角余光锐利地射向慕海澄。 周身莫名其妙的泛起鸡皮疙瘩,她伸长了脖子,却无法穿透人墙,看清楚十步以外,那 名气质卓绝的男子是何相貌。 优雅的脚步再度扬开。 「少爷?」见主子的注意力犹然聚焦在那朵东方清莲上,一旁的忠仆连忙开口请示。 抽回视线,戴上墨镜,隔绝一切探索的眼神他的内心世界永远是道谜。 冰冷?他的确。「走吧!」 目送着那票人离去,慕海澄却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这趟脱轨的寻人旅行,是否会有新鲜事发生? 她不抗拒,该来的,总是躲不过,她酷爱向极限挑战。 瞿庄,正是她的第一个目标! 第二章 「等一下她出现的时候,你们就冲出去这样这样,我就会那样那样……听懂了没有?」 隐匿在公路旁浓密的树丛中,慕海澄煞有介事地朝著数名彪形大汉解说行动程序。 「你确定她只有一个人?」 「不会错的啦,我躲在这附近看了整整一星期,她都独自往返,没有人随行,今天应该 也不会例外才对。」 为了早日达成目的,一睹帅哥真面目,她不惜在瞿庄的所在城市——亚特兰大租下一间 套房,以便就近窥探人庄管道。 老天有眼,经过几个礼拜的暗中查探、旁敲侧击,她总算研究出一点心得了。 瞿庄对内部人员的进出,把关得相当严格,出入皆须登记:另外,凡是访客,一律回绝, 管他是总统,还是国际巨星,瞿庄不欢迎陌生人。 如此严谨的守卫系统,一度让慕海澄萌生打退堂鼓的念头,不过,几天後,当她发现其 中有个小漏洞可钻时,旺盛的斗志又再度盈满她的心。 据她观察,瞿庄里头的大爷们,习惯分居而食。因此,每天早晨出外采购食物的妇人, 至少有五批,而且她们买的东西相差甚远,显然是为因应不同主子的喜好。 虽然,慕海澄搞不清楚,她要找的那个男人是瞿家五兄弟当中的哪一个,但总之先混进 瞿庄最重要! 她锁定了一名时常进出瞿庄,看起来粗壮有力,总是独来独往的中年妇人,打算把从前 在学校表演话剧的高超功力,百分之两百的移到现实生活中使用,务必要让妇人受骗上当, 带她一块儿回瞿庄? 「喂,听到车声了。」 「事成之後,钱会自动转进你们的户头,兄弟们,请加油!」 含泪祭出她所剩不多的积蓄,她以一干元美金的代价,在隔壁城镇雇请了这几名黑人大 哥,要他们协助她演出这场戏。 「没问题,一个有钱人家的女佣人罢了,我们怎么可能会搞不定?」大夥儿拍胸脯向她 保证。 「嗯。」她有一丝丝的心虚。 阿拉、耶稣、释迦摩尼,各路神明在天明监,她可不足故意要隐瞒他们,目标是瞿庄人, 实在是她太了解,一旦他们听到瞿庄响当当的名号,会有什么反应了。 钱可以不赚,命可不能不要,敢招惹瞿庄的人,就得先交出十条命寄放在阎罗王那里! 她算是初生之犊不畏虎那一型的。 「机会来了,准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慕海澄也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希望事 情一切顺利。 当妇人的小轿车缓缓驶近,为钱卖命的黑人弟兄们,立刻推倒预先砍断的大树干,阻碍 她的去路。 「嘿嘿,老女人,下车!」 蒙著头罩,其中一名男人操著奇怪的口音,假装佞笑著要妇人依他的意思做。 照道理说,应该会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妇人,却一反常态,沉著的说:「我只是负责买菜 的厨娘,没有多余的钱,请你们不要伤害我。」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事情好像不太符合原本排练的脚本,可是做都做了,不 继续演下去也不行。 「少罗嗦,快点过来,我们要搜你的身!」 「喔。」妇人依言上前。 哇咧!这会不会太扯了?慕海澄见她无比冷静的走向他们,额头上的冷汗狂流。 连一名小小的厨娘,都有这种大无畏的勇气面对歹徒,瞿庄里头遗有谁不能独当一面? 她的计画真的能够成功吗? 顾不了这么多了,贝齿一咬,该她上场了! 「喂,你们放开她,我……」慕海澄傻跟了。 本来她是要扮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为救人而受伤的女英雄,想不到,就在妇人靠近 坏蛋的那一瞬间,她连番使出左勾拳、右勾拳,外加两下佛山无影脚,那几个中看下重用的 大汉,便被打得唉唉乱叫,四处逃逸。 「哼,怎么说老娘也得过几届世界杯防身术冠军,你们几个臭男人还不够看!」撕去冷 静的假面具,妇人亮出饱满结实的拳头,全然不把那些持刀大汉放在眼里。 众人又是一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事不可为,先闪再说! 有默契的扔下武器,他们超不讲义气的跑得无影无踪,其中还有人不长眼睛地撞倒挡在 路中央的慕海澄,害她跌成了四脚朝天。 「哎唷!」她尖叫,可爱的俏臀硬生生吻上坚硬的水泥,痛得起不了身,在地上哭得一 把鼻涕、一把眼泪。 「小姐,你没事吧?」看那群人跑远了,妇人这才弯下腰来询问她的伤势。 「没事。」还好,她没发现他们其实是同一夥的。慕海澄暗自庆聿。 「谢谢你出面帮我。」妇人客气的扶起她,之後随门问道:「对了,你一个年轻女孩子, 怎么会跑来这儿,这附近没有住家呀!」 「我……我……」别过脸,挤出一道好可怜的哽咽声,事实上,她是暗笑到快抽筋了。 戏演得荒腔走板没关系,目的达成就不算太失败。 於是,她将背得滚瓜烂熟的谎话循序托出,说她从小遭父母遗弃,无依无靠,最近又遭 到交往多年的男友诈领存款,生不如死,所以才会像抹游魂一样到处乱飘,企图寻死……故 事编排得超级悲惨,妇人听在耳里,不禁替她感到难过。 「傻丫头,年纪轻轻,干什么要死?」 「不然,我该怎么办?」屁股好痛!慕海澄的眼泪扑簌簌直流,「没有钱,没有工作, 我还能上哪儿去?」 求求你,快说要带我回瞿庄! 「别伯,相逢自是有缘,大婶给你靠!」不忍心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想不开,妇 人豪气千云的拉她上车,正中她下怀的说:「不要哭了,以後你就跟著我做事吧!」 「你是她的谁?」长得一脸横肉的彪形大汉,严峻的将慕海澄由上而下、由下而上的打 量一遍。 「我是她的侄女。」脸不红、气不喘地吐出吴大婶教她的台词,她镇定的站在十几名中 年男子面前。 「为什么想来瞿庄工作?」 「我婶婶说她最近身体不好,叫我过来帮她的忙。」 「这里跟外面不一样,你懂规矩吗?」他们轮番上阵,用一个又一个的问题过滤她的身 分。 「懂。」她再次搬出吴大婶要她背起来的一段话,内容大抵是一堆瞿帮内部的禁忌与惩 罚。 「身分证给我。」 慕海澄依言照做,反正那些都是假的。 吴大婶在瞿庄多年,对他们检验佣仆的办法,她了解得很。 接下来又是一连串的问题。 折腾了大半夜,那些警备人员才勉为其难的放她过关,并说:「吴大婶有二十年的资历, 是厨房元老,她拿自己的信誉替你作担保,你可得好好干,别乱捅楼子,明白吗?」 「明白。」她立正站好,对控管霍庄的这些叔叔伯伯们,献上十二万分的敬意。 一个要到厨房帮佣的小丫头,他们都能问上几个钟头了,若是身分再高一点的,他们也 许会效法FBI 的办案精神,全员出动去清查任何的蛛丝马迹吧! 好佳在,她总算是蒙混过关了! 「雪霁天晴朗,腊梅处处香,骑驴把桥过,钤儿响叮当……响叮当、响叮当……响叮当 ……啊啊啊啊啊……」 在一个万里晴空,风和日丽的早晨,这么一首轻快好听的儿歌,从一副五音不全的破锣 嗓子中发出,实在有谋杀他人的嫌疑。 「海澄,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唱了?」带她回来的吴大婶,挣扎了许久,终於不敌魔音穿 脑之苦,在厨房同伴的眼神哀求下,仗义执言。 身世堪怜的小白兔霎时住了嘴,瞅著一双无辜又清纯的圆圆大眼,嗫嚅的说:「对不起, 我、我太高兴了嘛!」 「哎,可怜的孩子!」愧疚。真不应该骂她的。 找到一个小小的安身立命之所,竟能让她开心到疯癫乱啼,她们就秉持慈悲为怀的情操, 别太跟她计较了。 「要不然,你把青菜提出去洗,顺便逛一逛。」只要她不继续茶毒她们的耳朵,诸位姑 姑、婶婶、婆婆对这个新来的俏丫头,倒是十分喜欢。 「好。」乖巧的提起菜篮,慕海澄又一路唱了出去:「雪霁天晴朗,腊梅……」 她怎么忍得住喜悦的情绪? 她现在人是在瞿庄耶!她都快乐得想飞上天了! 没想到这样的瞎搅和,还真的让她给进到里头来了。 早上吴大婶领著她进厨房时,她才知道,瞿庄里头共分为六块区域,她们待的地方叫傲 殿,是瞿大少爷的住所。 「你会是谁呢?」掏出皮夹,摊开夹层内的照片,慕海澄蠢兮兮的对著上头的男人发愣。 吴大婶说,瞿家五位少爷的脾气都有点奇怪,爱笑、好沟通的,只有老五,其他四位, 不是成日板著脸孔,就是一天到晚胡乱咆哮。身为瞿庄的佣仆,她必须有非常、非常大的包 容力,以免被龟毛又难搞的主子给活活气死。 不过,吴大婶也特别叮咛她,瞿庄六居互不干涉,她只要安安分分的待在傲殿工作,其 余闲事,最好别理。 「男人,我会找到你的!」慕海澄信誓旦旦的说。 收起皮夹,慕海澄在不知不觉中,晃进了一个不知名的大花园里。 找到隐藏在角落的水龙头,她眼见四下无人,索性席地而坐,从口袋一手掏出一根随她 千里征战的小黄瓜啃食,一手忙著处理那篮花椰菜。 「我,我要,我要你的爱,你为什么不……」可怕的噪音再趄,这次她选唱的歌曲更令 人闻之颤抖了。 心情好得冒泡!慕海澄不仅以高分贝的音量唱出她的愉悦,甚至还忘情地起身舞蹈,就 地表演起一场百老汇的歌舞秀。 当她满意地甩著整篮洗涤乾净的花椰菜,准备转身找路回去时,伫立在碎石路那头,不 知已观赏了多久的男人,却著实吓飞了她的魂魄。 阿娘喂,她的眼睛没花吧?他……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像就是……就是她费尽千辛万 苦,寻寻觅觅的完美男人! 不可置信的揉揉美眸——人还在,我揉、我揉,我揉揉揉——人还是整丛好好的站在那 里! 或许是激动得太过头,慕海澄举步欲往前走,不料,脚下一个踉舱,整篮花椰菜便顺势 往男人飞去—— 「呀——」砰! 他身手矫健地避开花椰菜的袭击,高大的身子笼罩住她的顶空,居高临下地睥睨著狼狈 的她。 此时此刻,慕海澄距离同学给她的封号「艳阳美女」,有一段长——霹雳长的距离,她 的眼神呆滞,一头的花椰菜,微张的嘴巴还咬著半截小黄瓜……那模样,说有多丑就有多丑! 痴痴地仰望著男人刀凿似的俊容,她惯执画笔的左手搔痒难耐。 天哪,地哪,他怎么可以帅到这样没天没理?慕海澄几乎是恨不得扑上去摸摸他的轮廓, 感受一下老天精心设计的杰作。 「嗨,你好!」无措的搔著小脑袋,她尴尬一笑,试图展开一波白我介绍。「我叫慕海 澄,今年二十二岁,身高一百七十公分,体重四十八公斤,平常的兴趣是唱歌、吃小黄瓜, 专长是哈啦跟画图……」 够了!慕海澄,天底下绝对找不到哪个女人的脸皮比你厚! 没事对一个初次谋面的大男人讲这些干嘛?要不要乾脆一并把三围大公开,好让人家了 解得更透彻一点? 神经病! 真亏那男人沉得住气,听她说了一串废话之後,还能文风不动的杵在原地,睁著一双若 有所思的俊眼睨她。 「你叫什么名字?」 沉默。 「是大少爷?二少爷?」 再沉默。 「三少爷?四少爷?」 还是沉默。 无奈地耙了耙蓬松的乱发,慕海澄假咳两声,锲而不舍的追问:「总不会是五少爷吧?」 传闻瞿家老五翟翼,是一个超级发光体,所到之处,必引起女人们的骚动……她爱死了 的冰块男,笃定不会是他。 「喂,你说说话啦!」只要告诉她,他是谁,接下来一切好办。 男人冷冷回视她,脑中一闪而过的是记忆中的某个镜头。 他变换姿势,修长的双手插进西装裤口袋,黑不见底的瞳仁里,唯有—抹拒人於千里之 外的冷厉…… 「喂喂喂,说话呀!」挥舞著手中的小黄瓜,慕海澄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咦?他的嘴巴没动,哪来的声音?她左张右望,总算瞧见了气急败坏跑向他们的男人了。 「你是说我?」指指自己的鼻尖,她露出惊讶的表情。 「不然还有谁?」正欲发飙骂这些佣人越来越没有规炬,站在斜前方的主子却开口了。 「阿福。」 「是,大少爷。」吞下斥责的话语,阿福怒瞪她一眼,也十分疑惑。奇怪,主子竟然在 维护她? 登!慕海澄的双眼顿时发亮。 大少爷?他是瞿帮的大少爷——瞿傲? 噢耶,太好了!人家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他是翟傲,住在傲殿,而她现在又刚好窝在傲 殿的厨房帮佣,事情顺利得好离谱哦! 眸光淡扫过她手上那条小黄瓜,瞿傲挑挑眉,一声不吭的踏出花园。 「下回别随便闯到主屋来,否则有你受的!」撂下一句警告的狠话,阿辐才跟上主子的 脚步,快速离去。 目送著瞿傲渐行渐远的背影,慕海澄对他的冷、他的酷,他平静如海、冰冷似雪的气质, 益发著迷! 「瞿傲……」默念他的名,少女心房一阵小鹿乱撞。 她要的完美男人,非他莫属! 一连数天,慕海澄老是藉口送汤水、送茶点,频频往主屋的方向跑。 可说也奇怪,自从那—天在花园巧遇瞿傲后,她再也不曾见到他的人了。 「唉!」饱含闺怨的叹息声,回荡在寂静的夜里,分外凄凉。 翻来覆去睡不著,她百无聊赖的弹跳而起,兀自坐在床上生闷气。 进来傲殿都快十天了,她的画纸却依然一片空白,进度严重落後。 不能接近瞿傲,她要如何捕捉出他与众不同的冰冷神韵?光凭一张呆板的照片、一次短 暂的碰面,根本不可能嘛! 摸黑套上拖鞋,慕海澄打开套房内的小冰箱,习惯性地抓来一根小黄瓜就口。 卡滋——卡滋—— 越想越呕,她就越咬越用力,气闷的以摧残小黄瓜来排解内心郁卒。 「不行!」她霍地站直身子。坐以待毙不是她的行事风格,为求早口如愿以偿,她非得 要主动出击不可。 古人说得好,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瞿傲不过来给她看,她便过去看他! 就这么办! 信心满满地给自己一个无声的爱的鼓励,她在无袖丁恤外,乡披上一件针织羊毛小外套, 并顺手在床头柜乱摸一通,抄起随身必备的工具,蹑手蹑脚地拉开房门,打算趁著夜色漆黑, 偷偷潜进主屋。 黑白分明的贼眼骨碌碌转动,慕海澄小心地避开来回巡逻的警卫队,凭著这几天乱逛的 印象,一步步往上屋的後门接近…… 同一时间,三楼书房内的监视器,将她幼稚可笑的一举一动,全部详实地播放在众人面 前。 「大少爷,要派人去把她抓起来吗?」中断对主子的业务报告,阿福打岔的问。 锐眸盯著萤幕一秒、两秒、三秒……瞿傲半抬起左手,神情未变,示意他继续方才的话 题。 「是。」大少爷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宽待那名小丫头?阿福虽感困惑,却不敢多嘴。 「因此,黑桃J 似乎有意利用那一批即将公开展览的名画,将他们私产的毒品运往温哥 华。」 叩——叩—— 优雅修长的指节在大理石桌上,敲出一阵阵规律的节奏。 阿福静静等待,知晓这是主子正在思考的表示。 瞿傲的视线落在那叠调查资料上。「他存心要跟咱们翟帮为敌,嗯?」 「看样子似乎是。」黑桃J 在过去两年内,动作不断,挑衅瞿帮龙头的意味十分浓厚。 剑眉微挑。 监视萤幂中的小女人想必是电影看太多了,以为黑帮老大的豪宅里都会有红外线装置, 於是趴在地面上匍匐前进,一路从门外爬进门内,从一楼爬上二楼,然後停在要登上三楼的 第一个阶梯前喘气。 「咳!」阿福也忍不住分心了。 她气喘如牛的呼吸声,以及不时啃咬小黄瓜的清脆响声,透过录音程式,清清楚楚地传 进他们的耳朵。 再笨的贼也没她嚣张! 「查出他们预定行动的时程表。」放下交叠的长腿,瞿傲别过眼,说:「他等不及要引 火自焚,我不介意陪他玩玩。」 「是。」 小妮子准备迈向三楼下。 关掉监视器,撤走闲杂人等,瞿傲头也不回的交代道:「下去休息吧,不需要处理她。」 言下之意,颇有等著看她玩什么把戏的味道! 「呼呼——呼呼呼——」好累! 四肢瘫软成大字形,慕海澄体力不支地倒在三楼的红地毯上,过度运动使她的脸蛋变得 嫣红可爱,原本披著御寒的羊毛小外套,也已经不知流落何方了。 傲殿占地甚广,每一楼层的格局摆设皆不相同,不熟的人,一旦进来,就好比是一头栽 进了迷宫。 据说瞿傲睡觉的主卧室位於三楼,可是放眼望去,三楼那么大,她要怎么找? 认命点,一间一间找。 再度撑起双肘,展开爬行的旅途,她每经过一间房间,就推门往里头偷瞄好半晌,一个 多钟头过去,她总算找到那个早巳和衣躺在黑色大床上,似乎正陷入熟睡状态的男人。 慕海澄捣著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脏,缓慢地接近瞿傲的床铺,就著晕黄的灯光,将他刚强 却略带阴郁的脸庞尽收眼底。 痴望他的睡颜,她的心跳频率莫名加快,害她乱不好意思一把的。 不枉费她千里迢迢飞来美国,费尽心机混进瞿庄,这男人深刻刚毅的五宫与神秘邪恶的 气质,简直是一件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她要画他!妩论如何,她都要画他! 轻手轻脚地把「作案」工具拿出来,慕海澄瞥瞥他动也不动的身躯:心想他应该是门天 累翻了,所以晚上才会睡得没知没觉。 既然如此,乾脆挪得更近一些,反正他不会醒来。 当慕海澄擦去唇边不小心淌下的口水,倚著床柱,决定爬起身,仔细观察瞿傲沉睡中的 俊颜时,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双眸却猛地睁开,对上了她惊惶失措的眼。 「啊!」还来不及反应,铁钳般的大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攫住她,将她压制在床 榻之上—— 第三章 「你……你醒著!」喘著大气,慕海澄的胸口剧烈起伏,险些被他的突来之举吓毙。 瞿傲没说话,只是寒著脸,冷冷地用他与生俱来的王者威仪,压迫她的呼吸。 「呃……呵呵,今天晚上的天气真不错!」她傻笑,胡扯的说:「这种天气会让我的梦 游症发作,不好意思,我竟然跑到你房间来了。」 梦游?亏她掰得出来! 他依旧不开口,深沉的眼直勾勾地盯著她瞧。 原来被一名宇宙超级无敌大帅哥专注的凝视著,会是这么爽快的感觉。慕海澄的脸颊浮 上两朵粉嫩的红云,生平首次享受到腾云驾雾的美妙感觉。 然而,她一副自我陶醉的花痴模样落在对方眼中,却又有了另一番不同的注解。 一个女人心悦诚服地待在一个男人的床上,这无疑是在传达著她的邀请,何况,她还是 不请自来的意外访客。 「你是谁?」微拢眉宇,瞿傲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性嗓音忒是好听。 慕海澄呆呆的仰头,不敢相信有人连皱著眉头,都帅得不像话!「我叫慕海澄……」 弧形优美的浓眉越蹙越深。「我不是问这个。」松开对她的箍制,他双手环抱裸胸,半 坐在床缘,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不然是哪个?」哇,他有胸肌!她持续发呆。 瞿傲细长漂亮的眼眸眯了起来。「你来自何方?到瞿庄的目的是什么?」 「嗄?」 男性厚掌捏住她尖细的下巴,他的口气听似温柔,但话语中蕴涵的威胁却不容小觑。「 你听到了,我只问一次。」 喔哦,他要动怒了。 「咳咳!」收敛为他迷醉的恍惚心神,她力图镇定的撒著谎:「我是台湾华侨,从小在 美国长大,最近刚毕业,所以跟著亲戚到这里工作……你……不会怀疑我什么吧?」 此地无银三百两。翟傲扯出一抹称不上是笑容的冷笑。 「这种黄瓜,」自她口袋掏出半截黄瓜残骸,他一语戳破她的谎言,「美国没有生产。」 那日在花园初次见到叼著小黄瓜的她,他便已知道她的来历不单纯。当时不急著揭穿她, 是因为他在等待她展开下一步行动。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确的,这个东方小女人果真没有外表来的单纯。 「呃……」一根小黄瓜也能成为破案线索?他的观察力敏锐得可怕! 慕海澄呆愣了好久,才找到自己乾涩的声音。 「呃……那个……我……哈哈,大少爷,你心机好重哦!这些小黄瓜是朋友从台湾寄来 给我的啦!」灵机一动,她又发挥瞎掰的功力,硬幺下去。 眉眼一挑,瞿傲的每个小动作都充满了魔力,令人无法栘开视线。 「女人,」他掌握她下巴的大手更形收紧。「你不是说谎的料。」 越是想把谎话说好,她的神态就越显慌张。没有一个诚实的人,会有那样飘怱不定的眼 神,她的即兴演出太蹩脚。 「痛痛痛——快点放开!」他的力气好大! 瞿傲的回应是冷绝地瞪她。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大家部是中国人,睁一只限、闭一只眼,放点水给她蒙过, 不是皆大欢喜吗? 瘪瘪嘴,慕海澄只好忍著他加诸於她的疼痛,硬著头皮将事情始末全盘托出。 「就这样了,信不信随你。」解释完毕,她还拿出皮夹里的身分证、学生证,以及那张 裁剪过的海报,放到他空著的那只手上。 沉默许久,他凝著阴惊的脸,道:「你晓不晓得,擅闯瞿庄的下场会怎样?你的恣意妄 为,只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光是她以不法途径混进瞿庄,和她擅入主屋禁地这两项罪名,就足以让她的小脑袋落地 了。 慕海澄倒抽一口气。「不会吧?你要杀我?」 不置可否的蠕动嘴唇,他有丝鄙夷的说:「愚蠢的人本就该得到适当的教训。」即使, 他很讶异,区区一个小女人,也能有这番坚持与毅力。 「你骂我?」抽气声加重,她瞠大眼,清丽小脸上的倔强煞是吸引人。「我才不笨,我 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你要的是什么?」他放开她。 「我要……呃……我要……」在他炯炯有神的打量下,她几乎忘了自己是谁。「我、我 要画你呀!」 她理直气壮的吼出了音量。 永结寒冰的黑瞳,与她盈满勇气的眸子相对,瞿傲睇睨著她,眼神十分危险。 慕海澄不闪、不逃避,硬是咽下到口的恐惧,不被他的气势压倒。 她又不是来干坏事的,为什么要害怕?如果他不想给她画,大可直说,何必羞辱人! 双方僵持了数分钟之久,最後,她还是不敌他特有的耐力,率先举白旗投降下。 「好嘛好嘛,是我蠢、是我笨、是我不自量力,但是,好说歹说,我总是进来了,你到 底肯不肯给我一次机会嘛!」 倘若他愿意把她留在瞿庄,慕海澄有把握画出一个真正的瞿傲。 他实际上并没有外人想像中的那么冷酷呵!否则,早在一开始,他就省事的派人一枪解 决她了。 想到这个,他带给她的莫名好感,又增添了几分。 「你很勇敢。」能当面和他谈条件的人不多了,她的勇气可嘉。 「那你是答应让我留下来了?」喜上眉梢,她像个得到巨大奖赏的小女孩,忘情地反手 握住他的臂膀,不自觉地流露出撒娇的憨态。 孤冷的眼微沉,一双寒瞳里的光芒幽微难辨。 调回目光,瞿傲不答应亦不拒绝。「你的画工如何?」学生证上注明,她是台湾某知名 大学美术系的学生。 「不敢说是栩栩如生,但至少也是唯妙唯肖。」真不懂得谦虚。 他考虑了一下,说:「有用得上你的地方,你留下。」 慕海澄兴奋地在他的豪华大床上跳来跳去,比中了乐透头奖还开心。 瞪著她不合宜、孩子气的举动,他撇撇嘴角,没说什么,迳自按下内线。 叩叩! 不到三十秒,阿福顶著一张不苟言笑的脸孔,依然一身西装笔挺的出玥在房门口。「大 少爷。」 「在三楼安排一个房间给她。」瞿傲吩咐道。 「是。」像拎小鸡一样将她拎离工人的床铺,阿福恪守命令的要把她带出去。 「等一等!」慕海澄忍不住回头,「你答应让我画你了,对不对?」 他不回答,只说:「我明天要看你作画。」 「可……」她还在挣扎要落地,好问个明白时,那扇厚重的房门就当着她的面合上了。 「小姐,这边请。」阿辐挡在她与门板之间,像尊山神稳稳不动。 「哼,讨厌鬼!」自知斗不过这条忠犬,慕海澄朝他扮个鬼脸。只好先安分一晚罗! 隔日一早,当慕海澄尚在梦中与周公大战三百回合之际,几名女性佣仆却毫不客气地将 她从被窝里挖出来,强行架到二楼。 「喂,你们要干嘛?」这里的人全部有毛病,喜欢把人家这样提来提去!搞清楚,她是 一个人,不是一袋米或是什么的,尊重两个字,她们到底会不会写! 「进去。」到达上头吩咐的地点,那群对她充满敌意的年轻女佣人,便粗鲁的推她一把, 害她以非常不文雅的姿势,连滚带爬的跌进房间。 「噢!」她痛呼,迷迷糊糊的脑袋这下子清醒了不少。 「一堆丑猪头,下次不要让我再遇见你们,否则我一定刷刷刷——把你们剁了喂鱼!」 「慕小姐,傲殿没有养鱼。」有人好心的提醒她。 「没有养鱼?那就喂狗,喂猫,或者做成人肉叉烧……咦?」谁在讲话?一回头,她才 发现满屋子都是人。 「赫……啊……那个……呵呵,各位起得真早啊!」丢脸丢到家了。 「慕小姐,大家都在等你。」阿福向她微一颔首,礼貌问候,顺带朝刚才多话的属下白 了一眼。 「等我做什么?」她纳闷的问。 「大少爷要看你作画。」 「未免太早了吧?」现在才几点而已! 拍拍屁股站起来,慕海澄努力克服睡眠不足的晕眩感,定睛环顾眼前偌大的空间,赫然 瞧见瞿傲只手撑著下颚,安坐在室内唯一摆放的一张藤椅上,似笑非笑地盯著她看。 「嗨,瞿傲。」既然她不是瞿庄的仆役,叫他的名字应该没关系。 「慕小姐!」她是这么想,但人家阿福可受不了!只见他从紧咬著的牙缝中进出字句: 「请你不要直呼大少爷的名讳!」 「为什么?」他明明姓瞿名傲,为什么不能叫他瞿傲?「你们领他的薪水,叫他一声大 少爷,合理;可是我又不靠他吃饭,干嘛在那边少爷来少爷去的!除非他改姓大,名叫少爷, 不然这声瞿傲,本姑娘是叫定了!」 「你!」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阿福脸上隐隐抽搐,额头上的青筋也可怕的浮出。「 慕小姐,你——」 「够了。」翟傲开口了。「做你应该做的。」 他欣赏她的勇气,然而那并不代表他乐於见到她杠上他的好部属,他留她下来,还有更 重要的任务。 「喔。」在他冰眸的瞪视下,她识相的选择乖乖闭嘴。 「去把东西搬过来。」阿福指挥著临时支援的警卫们。 「是。」一声令下,人黟儿纷纷开始移动。 不消片刻,有人搬来大小不一的画架、有人备妥长短兼备的画笔、有人打开瓶瓶罐罐的 颜料,还有人扛著几幅巨型挂画放至角落堆叠。 「这是……」慕海澄傻不隆咚地随著他们的来回奔走移动视线,直到眼睛都看花了,仍 是看不出他们在摆什么谱。 「随便拿一幅画过来。」一切就绪了,阿福也不拖泥带水,马上转身对她说:「慕小姐, 请你就位。」 「我不懂……」不是要让她画翟傲吗?怎么他们好像不知道?顾不得阿福的拦阻,她咚 咚咚的跑到瞿傲身边,拉扯著他西装外套的袖子。「喂,瞿傲,我要画的是你,他们干嘛拿 这些画给我?」 极其缓慢地,他垂下眼,睇著她随性不拘的小动作,长长的睫毛遮去异样的神采。「要 达到目的,总得付出代价,我要你先仿画。」 「仿画?」 「是的。」阿福接口道:「这批画是一位美国巳故知名画家的遗作,过一阵子即将运往 加拿大展览,我们需要你在短时间内,创作出一批几可乱真的假画。」 「啊?」好难理解。 得到主子的授权,阿福直接说出他们的计画。 原来,黑桃J 与负责运送画作的单位串通,要将毒品挟藏在参展图画当中,以求顺利通 过海关检验,抵达温哥华。 趁这些名画正在进行封仓整理,他们计画每天派人「借」出几幅交给慕海澄,等她仿完 了,再把假的送一—去,真的留下来,直到所有的画部被掉包。 这样一来,黑桃J 的毒品势必会藏进假画里,而他们只要在海关那儿动些手脚,把真的 寄出去,假的再拿回来,毒品就全到手了。 「你们跟那个黑桃J ,有仇?」听起来是一笔为数可观的黑吃黑生意呢! 阿福又转身请示主子,待瞿傲点头後,他才继续说:「黑桃J 煽动几个小帮派,暗中与 我们瞿帮作对已久,这次大少爷决定给他来一记当头棒暍,要他从此消失在道上。」 那批货价值数千万美金,倘若黑桃J 失去了,没有强大的经济後盾,谁愿意听从他的命 令?他迟早会沦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如此一来,瞿帮无须出面,便可以解决他。 「慕小姐,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聪明!武侠小说中,所谓杀人於无形,说的就是翟傲这一招吧?慕海澄竖 起大拇指,对他是十二万分的佩服。 不过,她想了想,又觉得有点问题。 「等一下,我有问题。」她像个好学生般举起右手。 「请说。」 「我对我的画功是很有信心啦,可是你们要知道,仿画骗骗外行人没有太大的问题,但 如果要骗倒那些监画专家就不容易了。毕竟,真画跟仿画多少还是不同,我不相信他们在出 货前,不会请专业监定师详细审查。」 「这点慕小姐无须担心。」阿福答道:「由於运货单位已与黑桃J 私下串通奸了,他们 当然也不会傻到请专家来验出毒品,依黑桃J 一贯的作风,他们绝对是直接派遣弟兄冒充专 业监定师,名为验货,实则安放毒品。」 「了解。」一山还有一山高,这个黑桃J 老兄亦非省油的灯。「啧啧,你们混黑道的, 其实也没有多了不起嘛!讲难听一点,大家都在要心机,谁的心机重、谁的谋略多,谁就胜 券在握,说穿了,没啥大学问!」她归纳出一个结论。 「咳咳!慕小姐,若是没有其他问题,请你开始工作了。」阿福用著一种看怪物的眼神 看她。 一般人听到这种黑帮实斗录,没有吓得赶紧撇清,至少也会发抖个几下,以示恐惧,慕 海澄倒特别,她不怕参与其中、不怕惹祸上身,还一副不够好玩的样子,实在令人不禁怀疑 起,她以前是不是混过帮派、当过太妹。 「你可以拒绝。」斜眸望著她无惧的小脸蛋,霍傲对她的反映同样是深感意外。 「我为什么要拒绝?」她的声音高了八度,「是你说要达到目的,总得付出代价的呀!」 他让她留下来,她帮他一个小忙,公平得很。 盯著她灿烂的笑脸良久,瞿傲弧度优美的唇线然扯了开来,诡谲地幻化成一个完整的 微笑—— 慕海澄,他记住她了! 「这位大哥,你进傲殴工作多久了?」 「五年。」 「嗯,够久了。」慕海澄扳著手指,抬起头问:「那你看过你们家大少爷笑吗?」 「大少爷!?他会笑!?」 这是第十八个人产生同样的反应了。 拍拍他的肩膀,她同情道:「不怪你,因为我也怀疑自己看错了。」 「慕小姐……」她在说什么啊! 「别管我,你去忙你的吧!」 「喔,好。」莫名其妙被她抓过来的守卫,又莫名其妙的走开。 从她答应为他们仿画,瞿傲也监定过她的画功以後,慕海澄像是得到了免死金牌一样, 成天在傲殿晃来晃去,也没有人会拦她,大家彷佛把她当成空气,随便她爱怎么飘。 「他在笑呢……」几天下来,盘旋在她脑海里的,还是那日翟傲难得一见的笑容。「他 不笑的时候,很酷、很俊,一笑起来,同样帅毙了……」 亲眼目睹了俊男一笑,她神魂颠倒到如今……钦,她根本是个大花痴! 人家瞿傲对她的态度,仍旧维持在半冷不热的温度,她却有病的在这里自我幻想!这副 景况若传回台湾、傅回学校,谁会相信一向独来独往,一度被学弟妹渲染成同性恋的海澄学 姊,竟为一个男人疯狂至此! 可是,没办法,真的没办法,他冷峻的气质实在太吸引她了。 「呀——噢——」伸伸懒腰,看看窗外阴雨的天气,向来爱运动、体温高的她不觉寒冷, 反而兴起一股想要出门探险的欲望。 「闲著也是闻著!」瞿傲一踏进书房,没有大半天定不会出来的,不能黏他,她只好自 个儿找事做, 说走就走! 一古脑儿的冲回房间,慕海澄换上了一件薄长袖跟七分裤,再到厨房要了一双黄色塑胶 雨鞋、一把耸到不行的五百万花伞,然後背起她心爱的画具,奔出傲殿大门,停在距离门口 五百公尺处,洋洋洒洒的即兴作起画来。 她一直觉得,傲殿人口太阳刚,过度的跋扈,使外人对这栋建筑物,只敢远观,不敢亲 近。 如今,小雨浙沥沥的下,减缓了那种强烈的帝乇之气,无形中笔现出—种潇洒的美感。 她咬著画笔,一边作画,一边踩著水洼,溅起一波又—波的水花,玩得不亦乐乎! 「大少爷?」见桃木桌後的主子,眼光不时调向外头,落在那个看起来十分白得其乐的 小女人身上,阿福的心不免有著几分忐忑。 「有事就问。」察觉到他的分心,瞿傲於是说。 「她……属下的意思是……大少爷……她……」素来对主子的私事秉持著不涉入的态度, 因此他难免进退维谷,不晓得问是不问。 「她如何?」她又在吃小黄瓜! 浅浅的敛起眉心,瞿傲非常质疑,人体可以吸收这么多小黄瓜的营养? 「属下是认为,咱们并不了解她的来历,或许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好含蓄的说法。 事实上,阿福要说的是:主子,在还没有摸清楚她的底细之前,你可千万不要著了她的 道,被她给迷住啦! 找人仿画本非难事,瞿傲却独独钦点来路不明的慕海澄去做,其中的学问,他可参不透。 「你在担心什么?」俊眉微挑,口气中不无嘲讽。 「属下没有恶意,只是慎重超见。」阿福的冷汗直流,即便是掌管傲殿多年,他依然对 太少爷超乎常人的冷锐感到畏惧。 「没必要。」批阅完最後一份急电,瞿傲滑开椅子,侧倚在窗台前,眺向远方。 慕海澄的心眼全明明白白写在一张俏脸上,如果说,她进来瞿庄是一种诡计,那恐怕也 是一种天使的诡计。 她单纯得像张白纸,否则,她不会把黑帮厮杀这回事看得如此简单。 要知道,对付黑桃J 的背後,有多少弟兄的鲜血在流淌,若非身在黑帮,外人永远无法 体会那种你不伤人、人却要杀你的矛盾生存法则。 她的天真,无庸置疑,他完全没想过要去查证她话里的真伪。 「是。」主子都放心随她去了,阿福也不好表达过多的个人意见,时间会证明一切,或 许慕海澄真的是个好女孩。 「嗨——哈罗——」无意间掉头望向三楼,发现了书房窗台边那两抹小黑点,她随即露 出甜美笑隐,踩著一湿又一洼的水花,往回奔跑。 雨丝打在她的脸上、发上、肩上……她整个人像一只在雨中翩翩飞舞的小蝴蝶。 瞿傲定定暍著茶,深幽的瞳医只倒映著一抹跌跌撞撞、极其笨拙的身影 「喂,瞿傲,你在忙吗?我有事找你耶!」兴奋地朝楼上挥手又大叫的,她站定喘气, 脖子後仰,与窗台边的男人四日相对。 见他动也不动,没啥表情,慕海澄私自猜测他今天的心情不错,索性大胆的拎起东西直 奔三楼。 第四章 「呼……嗨嗨,两位!」气喘吁吁地靠在书房的门板上休息,她草草的向在场男士打过 招呼后,就滑下娇躯,顺势坐在地板上,忙碌地板始脱她的雨鞋。 「慕小姐,请问你有什么事嚼?」阿福困扰的往门外看了看。 这些守卫真奇怪,大少爷答应让她留下来,可也没说要给她多大的自由权限,他们例会 自行演绎,将她视为特别来宾对待,仟她在傲殿里横冲直撞。 「那你有什么事吗?」舒服!光著一双洁白的脚丫,慕海澄大刺刹的走进书房,丝毫不 在乎湿透了的衣裳会弄湿地板。 「我?」阿福被她问得一头雾水。 「对呀,你还有什么事要跟你家大少爷谈?」美眸扫过瞿傲沉静的侧脸,她笑嘻嘻的说 :「如果你没有事要跟他说了,拜托把他借给我,我想跟他聊天。」 「呃……」哪有人这样的啦!经历无数次的大风大浪,也见过许许多多的浩大场面,但, 这还是阿福头一次被一个乳臭末乾的小丫头,搞得啼笑皆非。「慕小姐,这件事可能得请你 自己问大少爷。」 少爷又不归他管,他哪有资格说借或不借。 「他没说话就代表答应了。」瞄瞄瞿傲没啥大变化的脸色,慕海澄更是嘻皮笑脸的说: 「阿福大哥,麻烦你高抬贵脚,去做其他的事,接下来的一个钟头,他是我的喔!」 他是我的喔……放在桃木桌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下。 「那么,大少爷,属下先下去了。」迟疑的等了几秒钟,见主子似乎没有挽留他的意思, 阿福只得摸摸鼻子,迳自退出门外。 「喂,瞿傲,快点把握时问,我们来聊天吧!」咚的一声跳进沙发,慕海澄敲敲手表, 催促道。 「你太大胆了。」他看向她。 瞿庄可不是普通的豪宅大院,这里头的人物,她一个也惹不起,这么胡搞瞎搞下去,总 有一天会得罪到不该得罪的人。 「嗯,我也觉得自己蛮大胆的。」慕海澄认同的晃著小脑袋。 她怎么会不大胆?若是不大胆,她哪敢凭著一张尚待考据的海报,就只身飞来美国?若 是不大胆,她哪有勇气混进卧虎藏龙的瞿庄,进而如豺狼扑丰似的找上他? 她当然大胆! 「你——」瞿傲神情复杂地盯著她无邪的脸蛋,无法理解,她怎么可以如此天真的生活 著? 在他三十年的生命中,他不曾体验过她的单纯。 「瞿傲。」她忽然叫他,「有没有人说过你的五官真的很漂亮?」 迷醉地凝睇他英挺的眉、狭长的眼、立体的鼻、饱满的唇……她觉得世界上再也找不到 此他更俊的男人了。 「你习惯这样直接赞美陌生男人?」他的脸露出厌烦的神情,极端排斥人家在他的长相 上作文章。 禁忌一,慕海澄记起来了。 但是,奇怪耶,长得帅干嘛怕人说?每个人都有欣赏美好事物的权利呀!尤其他还是鬼 斧神工下的活体艺术,不多看几下太可惜了。 「OK,换个话题。」凡事以不引起他反感为原则,这点她非常乐意配合。「说说你们瞿 帮好不好?外界谣传你们杀了偷拍的那个小报记者,这件事是真的吗?」 「你说呢?」 「我说嘛……没有!」甩动著一头微湿的短发,她露出慧黠浅笑,编贝般的牙齿洁白可 人。 「何以见得?」自厌的弹弹手指,瞿傲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和她一 搭一唱了起来。 「依据本姑娘这一阵子的研究心得,你们这种混高级黑道的,有一套游戏规则,不在这 游戏规则以内的人,你们不会无聊到去加以迫害。 那名记者是有点笨没错,但他的罪不至死,我想你们应该不置於杀他泄愤,对吧?」慕 海澄头头是道的说。 「哼。」 哼是什么?不想回答? 无奈的将睑蛋搁在茶几上,她的一双翦水秋瞳好无辜地眨呀眨。 禁忌二,黑帮秘辛不准挖,受教、受软了! 「对了!」她怱地眉飞色舞的叫嚷著:「差点忘了问你,你都在家吃早餐吗?」 白天他太忙,晚上她早睡,两人没有交集的情况下,要摩擦出什么火花也很困难。她得 把握住他每分每秒闲赋在家的时问,攻心为上罗! 「你不用动口没关系。」不待瞿傲作出回应,慕海澄自以为体贴的说:「如果是,点个 头;如果不是,摇个头,放心,我的领悟力很高。」 白痴!这种基本的YES 、NO问题,还需要什么领悟力!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谁叫瞿傲的话少得可怜,她不想想其他法子逼出他的答案,就算 是把他绑在这里三天三夜,结果仍是无限的空白。 「嗯。」瞿傲从鼻尖喷出一个气音,聊表回应。 他在不在家吃早餐,跟她有何关系?这女人的思考逻辑有够奇怪,一下子东、一下子西, 不像聊天,反而像是在找他麻烦。 很好,总算有点进展了。 心满意足的笑弯了眼睛,慕海澄快乐的想,进来书房十五分钟,起码她知道了一件事情 ——他有吃早餐的习惯。 不可思议地瞪著她愉快的笑脸,他抿紧了唇,不敢相信世界上有这种人存在! 难道她看不出来,他是故意对她冷漠,刻意疏离她的吗?倘若不是他表现得不够明显, 那就是她的神经太大条! 「还有啊,瞿傲……」 小雨停歇,暖阳露脸,优闲的午后时光,便在这一男一女不搭轧的对话皆田中,悄悄流 逝…… 她的主动与他的被动、她的温暖与他的冰冷、她的多话与他的寡言……在在形成强烈的 对比,但细细品味,又不难发现,在女方锲而不舍的努力之下,两人同处一室的画面,渐有 一种交融的芬芳,缓缓散发…… 「这个茶壶好神奇,外面摸起来一点儿都不烫,里面的茶却一直维持著煮沸的高温呢!」 两个钟头後,慕海澄所提及的话题已经是上通天文、下达地理,远王南北极,近到眼前 的一盅古董大茶壶了。 「超级神奇哟,不信你摸——」她口沬横飞的说,丝毫不因瞿傲的少话,影响了自己高 昂的兴致。 开什么玩笑,她正在跟瞿傲一起喝茶、聊天耶!这是多么令人亢奋的事情! 只要单独相处的对象是他,慕海澄哪里会在乎他是睡著了,还是陷入昏迷状态厂待在他 身边,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呵呵,不晓得人家说的一见锺情,是不是就像是她对瞿傲的感觉? 积极接近他的同时,她感觉得到,自己的心在快速沉沦,沉沦在他孤傲冰寒的眸光里、 沉沦在他虚无缥缈的气质中……这个男人,天生要让女人为他疯狂,她完全不意外自己情窦 初开的对象会是他! 怎么办? 她好喜欢、好喜欢他喔! 隔天。 亚特兰大的气温陡降,整片天空乌云密布,似乎随时有可能降下一场雷雨。 慕海澄既已得知瞿傲会在家用餐,於是起了个大早,穿戴得整整齐齐,坐在饭桌上,等 待他的到来。 「早安。」她色眯眯,哦不,是笑咪咪的看著他走下楼梯,步入餐厅。 「慕小姐早。」 厚!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阿福! 「阿福大哥早。」虚与委蛇的假笑著,慕海澄不禁怀疑,他其实是个机器人! 谁家的管事会像他一样?睡得比主子晚、起得比主子早,当主子的嘴巴还没张开,他就 知道要接什么话! 他黏瞿傲黏得那么紧,严重干扰到她把帅哥的行动! 「坐啊,大家一起吃早餐比较热闹嘛!」你敢坐下,就给老娘试试看! 大概是她目露凶光露得太明显,阿福立刻握紧手中的文件夹,说:「不了,我先去处理 其他事情,等会儿再过来跟少爷报告今天的行程。」 主子对她的态度颇值玩味,他还是把罩子放亮点,避避风头好了。 「那好吧,你快去!」算他识相! 待阿福一脚踏出餐厅,慕海澄二话不说就自告奋勇的帮忙厨娘上菜,直到方桌上摆满各 式各样的小菜,她才将热腾腾的一碗清粥,推到瞿傲面前。 「开动罗!」 他不动。 寒气森森的眼眸不时变化出诡谲色彩。 「你干嘛不吃?」发现了他的沉静,忙碌地在饭厅内跑来跑去的纤细身影停了下来,她 双手擦腰,霸占他身旁的空位,双眼发亮的说:「喔,我知道了,你在等我一起开动对不对?」 感动万分的靠进椅背,慕海澄低头扒了两口粥,随即又仰首朝他微笑,一脸的幸福甜蜜。 「待在美国这么多年,你还是爱吃中式早餐耶!真好,我也比较喜欢中国人的料理。」 瞿傲缓慢地撇过那张自以为是的脸蛋,心底有种奇怪的感觉在萌芽。 「我母亲一向只吃中国食物。」捞起碗筷,他状似不经意的说。 「嗄?」他说话了?真的是他说话了?蠢兮兮的傻笑长达一分钟。她安慰的想,总算不 枉费她一大早爬起来陪他吃早餐,这男人的态度奸得让她想流泪。 「难怪你家厨娘的手艺这么纯熟。」美中不足的地方,是餐桌上缺少新鲜的小黄瓜。 还好,嘻嘻!她像变魔术般举起两根小黄瓜,热情的问:「你要不要来一点?」没有小 黄瓜,如何开始一天的生活? 敬谢不敏。 「你不要啊?」惋惜的左一口、右一口,将那两根小黄瓜迅速解决,慕海澄好遗憾他不 愿意与她同享世间美味。 瞿傲优雅的嚼完半碗粥,再优雅的取来湿纸巾拭嘴,贵族风采翩翩动人;相较之下,她 的吃相就显得粗鲁。 「你……随身携带小黄瓜?」他略为迟疑的问。 「嗯啊!」嘴巴塞满了食物,她含糊不清的说:「我可以一天不吃饭、不喝水,可是我 绝对不能一天没有小黄瓜!」 看得出来,她病得不轻。 默然地继续吃著碗里的粥,瞿傲对於她会这么回答,已经不觉得奇怪了。 「你猜,以前我老爸老妈给我最重的处罚是什么?」她三三八八的凑近他,自问自答道 :「是罚我整整二天不准碰小黄瓜耶!」 「那是我二十二年无忧无虑的岁月中,最痛苦的七十二小时!」回想起那段不堪的往事, 慕海澄的牙关依旧打著颤,生怕再来一次相同的情节,让她生不如死。 紧盯著她凝上严肃,频频发抖的俏模样,他冰冷的神色微缓,刀凿似的脸庞流泄出几许 旁人难以察觉的怜惜。 「你都不晓得我爸妈多狠,那次我也不是犯下什么滔天大罪,他们居然对我这么残忍!」 一想起之前的惨痛经验,她就义愤填膺的滔滔不绝著,丝毫末察身边男人的表情有何异状。 「你一定想不到,当时我窝在房间,足不出户,哭得奄奄一息,只差没断气……」 「菜凉了。」 「啊?」呆呆的转头。 她说得太忘我,菜都凉了。 瞿傲飞快的敛去温和,恢复平常的冰冷,口气硬邦邦的说:「我吃饱了,你慢用。」 语毕,他推开椅子,眼见就要站起身,离开饭厅—— 「喂,等一下啦!」慕海澄手忙脚乱的放下碗筷,想要拉住他,慌乱之中,竞失手打翻 了放在桌沿的一锅热汤,当场烫得她哇哇大叫。 他反射性地搂过她的腰,将之带离灾难现场,然而她裸露在衣服外边的手臂、小腿肚, 却难逃高温灼身的命运,立即呈现出红痕斑斑的惨况。 「不要紧吧?」她的小脸都痛得皱成一团了。 「还、还好!」慕海澄咬著牙说。都怪自己笨! 掌下柔软的触戚让他有丝惊讶,想不到看起来像个顽皮小男孩的她,也拥有一副玲珑有 致的好身材。 「咳。」惊觉自己的思绪脱了轨,瞿傲连忙松开手,背转过身,故作冷漠的说:「以后 小心一点。」 慕海澄愣了愣,继而露齿粲笑,感激的说:「谢谢你关心我。」 虽然极不明显,但她知道,这是他表达关心的方式。 不置可否的抿直唇线,瞿傲头也不回的离去,僵硬的脚步像是在跟谁赌气。 「海澄,帮我拿一条抹布过来。」傲殿宽敞明亮的厨房里,一名体态圆润丰腴的妇人正 站在瓦斯炉前,忙著搅动里头将熟而未熟的食材。 「喔,好。」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的依言照办,慕海澄唇边的甜笑朵朵盛开。 吴大婶觎空瞄了她一眼,问道:「怎么,事情有进展了?」 她茫然的抬眼,不懂她的意思。「什么事情?」 「少来了!」以浑厚有肉的屁股撞向发傻的小人儿,吴大婶暧昧的说:「不就是你追求 大少爷的事情嘛!」 起初知道她先前说的话全是一派胡言,吴大婶著实发了一顿好大的脾气,後来,经过这 段时间的相处,慕海澄直率憨实的个性渐渐打动了所有人,吴大婶便不计前嫌的原谅她了。 「我追求他?」稳住被撞得摇摇晃晃的身子,这下子她更是一头雾水了。 「呵呵,丫头,别装了,再装就不像啦!」吴大婶发出火鸡般的笑声,引起其他三姑六 婆的注意。 不到一会儿,厨房里的人全都靠了过来,大夥儿你一句、我一句的加入讨论。 「是啊,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大少爷英俊潇洒、你活泼美丽,你 们足很相配的一对!」 「没错没错,机会掌握在你手上,再加把劲,说不定这里很快就有一场别开生面的婚礼 罗!」 「哈哈哈!哈哈哈!」众婆婆妈妈有默契的笑成一团。 慕海澄被她们围在中央,只觉头皮一阵发麻。 「拜托,我跟他八字都还没一撇,你们不要乱点鸳鸯谱啦!」讲得她脸都红了。 「慕家姑娘,老实点,你敢说你不喜欢咱们大少爷?」如果不喜欢,她何必心机用尽, 只为了要踏进瞿庄大门? 「我……我……」几十双眼睛像探照灯似的紧盯著她不放,要她怎么公开说出女儿家的 心事嘛! 人家会害羞咩! 「海澄宝贝,别吊咱们的胃口了,主屋那边都有消息传出,大少爷对你的态度特别到其 他年轻丫头都在吃味了,你就赶快开诚布公,把第一手资料说给我们听吧!」 这番话造成一番不小的骚动,大夥儿不时交头接耳,引颈企盼她松口吐实。 慕海澄感受到周围有一股巨大压力在向她逼供,她忍不住喘气,面对这么多关爱的眼神, 不得不竖起白旗投降。「好啦,我说。」 众人有志一同的打住话,整座厨房霎时鸦雀无声。 「我……我……我是……我的确是直口欢他……」直口欢他的冰冷、喜欢他冰冷外表底 下的那颗心…… 「哗——」四周响起一片鼓噪声。 「安静、安静!」吴大婶勉强按捺住急於听八卦的心情,扯著浑厚的喉咙维持秩序。「 大家先别吵,让海澄丫头说完嘛!」 诸位前来凑热闹的厨房同僚,於是又将目光聚焦在女主角身上。 低头把玩自己的手指头,慕海澄吐气如兰,难得表现出小女人的一面。 一本来……我只是觉得他的外表很俊,单纯的想画他,可是来到这里,和他接触过後… …我发觉……我发觉……」 「发觉什么?」大家都快急疯了! 「发觉……我对他的感觉好像是……好像是……一见锺情……」 「哗哗哗——」鼓噪声再起。一见锺情耶!太浪漫了! 这些上了年纪的女人们听得是津津有味,只差没有搬张板凳,拿出瓜子来啃。 「然後呢?你决定怎么把大少爷弄上手?」说得真难听。 「我不晓得……」关於这点,慕海澄也很苦恼。 瞿傲对她主动接近的行为,不拒绝亦不接受,她实在猜不透他的心思。 他们所说的他对她的特别,充其量也只是因为她每次去缠他,他没有赶她出门罢了,这 算是哪门子的特别! 「哎唷,简单!先想办法爬上他的床罗!」男人嘛,上了床就好搞定! 「怎么可以!?」人群中发出反对声浪。「海澄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怎么可以随便 就眺上男人的床?」 「对呀,如果大少爷吃厂不认帐,那怎么办?」 「俗话说: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我认为女孩子还是含蓄一点比较妥当。」 吴大婶适时发表意见。 「有道理。反正阿福不是有事交代海澄做吗?在工作完成以前,丫头多的是时间亲近大 少爷,何必病急乱投医呢?」虽然她们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总之是可以让她安安稳稳地待 在傲殿的理由。 「不如这样吧!既然主屋那边的人说这事儿有谱了,咱们就想想办法推海澄一把,帮她 追到大少爷!」 「当然好哇,大少爷俊归俊,叮他那冷冰冰的性子还真不讨喜!既然海澄下介意,对他 仍是死心塌地的,说什么我们都要帮忙才行!」 「哗哗哗哗哗!:」鼓噪声越来越大,参与讨论的每个人都一副斗志高昂的样子,好似 恨不得快点把瞿傲推销出去。 「但是……」原本一心只想要顺其自然的慕海澄,被大家这么一赶鸭子上架,不禁惶恐 了起来。「我伯我做得太明显,他会反感……」 「所以说要隔层纱嘛!」吴大婶敲敲她的脑袋瓜子,头头是道的说:「要让大少爷知道 你喜欢他,却又不能给他那种你非他不可的感觉,如果他真的对你有好感,自然而然就会回 应你的付出。」 「是这样吗……」她连一次恋爱经验都没有,更遑论是去倒追一个大男人了。 「听大婶们的话准没错!」 瞧她们热心地纷纷献上良策美计,慕海澄哭笑不得地站在原地。她有预感,接下来的生 活会很精采! 第五章 隔天晚餐时间一到,傲殿里的气氛超诡异。 加长型的凯迪拉克缓缓驶进花园,阿福率先下了车,替主子打开车门,一如往常地跟随 瞿傲的脚步踏进主屋。 「大少爷回来丁!」一名眼尖的仆妇看见他们归来,立刻朝厨房大声喳呼道。 「太少爷回来了!大少爷回来了!」仿佛是山谷中的回音一般,「大少爷回来了」这六 个字,一遍一遍地播送出去,很快的,厨房里头便传出一阵锅碗瓢盆不慎坠地的乒乓声。 阿福狐疑的看向那名仆妇。 她嘿嘿笑了两声,别有深意的瞄瞄瞿傲,就小跑步离开现场了。 「大少爷?」 「进去吧,大家都饿了,叫厨房准备开饭。」他挑起一边的眉毛,不否认内心有点失望, 那只聒噪的小麻雀没有飞出来迎接他。 「是。」主子的话就是圣旨,阿福不敢违背。 趁著瞿傲上楼更衣的空档,他立刻派人到距离主屋不到两百公尺的厨房传令,不到几秒 钟,慕海澄就像阵小旋风卷了进来。 「瞿傲呢?」她的表情异常紧张。 阿福愣愣的望著她,张大嘴巴却说不出话。 「我问瞿傲呢?」她挥舞著手上还在冒烟的锅铲,颇具威胁性的欺近他。 「大、大少爷……在房间……」我的老天,她在干嘛啊! 不等阿幅回神,慕海澄又一阵旋风似的卷上三楼, 叩叩叩!「瞿傲你——」由於她一边敲门一边开门,以至於里头的人反应下及,只得就 著未完成的动作面对她。 「呃……对不起!」尴尬不已的别开眼,她的脸颊热得快烧起来了。 瞿傲上半身的衬衫扣子全开,底下的西装裤也松垮垮地露出内裤裤头 摸黑潜进他房里的那晚,灯光有点暗,所以她只把他的身材看了个大概。这会儿,天还 亮著,他精壮厚实的胸膛、黝黑健康的肤色、毫无赘肉的腰身……全部一览无遗! 其养眼的程度,令慕海澄只觉一道热气直直冲上脑门。喔!她快流鼻血了啦! 「有事?」泰若自如地继续换衣服的动作,瞿傲不明白,见到她出现的此时,心中松了 一口气的原因是什么。 「我只是……只是上来问你要不要吃晚餐……」她杵在门口,不安地扭绞著身上的印花 长围裙。 「今天的仿画完成了?」扎起长发,他越过她,准备走下楼。 「嗯,都弄好了。」慕海澄亦步亦驱的跟上他,一百七十的身高籼他一比,竞还显得娇 小玲珑。 「你下厨?」他轻瞟过她身上的装备。 「嗯啊!」说起这个,她可得意了。「我告诉你哦,吴大婶敦我煮了几道菜,例如橘香 虾仁、糖醋里肌、八宝豆腐、三丝蒸鱼、芦笋草菇,还有芙蓉蒸蛋。」 她一口气念出今晚的主要菜单,眨巴著大眼等待他会有的反应。 岂知瞿傲只是撇撇嘴,一声不吭。 不死心的再跟了上去,她忍不住追问:「你不觉得这几道菜的名字很熟悉吗?」 吴大婶说这些都是他爱吃的菜色耶! 他睇睨她满是光彩的小脸蛋,酷酷的抛下一句:「我从来不知道菜也有名字。」 慕海澄呆了一下。也对,他是衔著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嘛,负责吃就好了,哪需要管这么 多! 两人一前一後定进饭厅,阿福以及傲殿的几名高级干部都等在那儿了。 「大少爷。」 「嗯。」他轻应,并率先入了座。 等佣人端来温水服侍他洗奸手,大家才循例一一就位。 傲殿的晚餐时间定在六点钟,凡是阶级够、没有外出的干部,皆可参加。 今晚的人还不算太多,连同瞿傲、阿福在内,一共八个人。 「我也要一起吃!」急忙解开围裙,将锅铲往後随便一丢,她拖著椅子,就往瞿傲的身 边放,压根儿忘记「隔层纱」的道理。 众男面面相觎,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形。 傲殿里的规矩向来严谨,瞿傲不怒而威的形象深植人心,从来没有人胆敢以下犯上,不 服命令,可是,自这个慕海澄出现後,事情就开始有了脱轨的迹象。 大少爷不但原谅她擅闯山庄的重罪,还放任她在庄内四处闯祸,新—代傲殿小霸王於焉 诞生。 佣人们端著一盘盘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上桌,阿福见部众们多有奇怪的神色,而主 子似乎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於是暗自朝大夥儿挤挤眉、弄弄眼,暗示他们少说话、多 吃饭。 「为什么?」有人以唇语询问。 阿福摊摊手,也对这两位男女主角之间扑朔迷离的关系,感到很头疼。 怎么说才好? 根据他的观察,慕海澄「煞」到主子这件事,绝对无庸置疑,可他们家大少爷对她呢? 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是风平浪静、波澜不兴,但是他阿福是什么人?他可是掌管傲殿二十几年 的忠仆哪! 只要瞿傲的表现有一丁点的不寻常,都躲不过他雪亮的眼睛。大少爷对待慕海澄的态度, 确实透著些许古怪。 「大家怎么都不动?」「桥」好位置後,她满心纳闷地环视大家。 「呃……大少爷?」阿福战战兢兢的开口,生怕打扰了主子的冥思。 默不作声的挟起一箸菜,瞿傲终於回神了。 「好不好吃?好不好吃?」她眨巴著大眼,急切地想听到他的回答。 娘子军教战守则第一步——「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因此,她被关 进厨房,忙了一整个下午,只为了做出这几道他偏爱的家常菜。 男性喉结上下滑动,翟傲斜眸睇她,然後沉默的将那口芦笋吞下肚,举箬继续攻占另一 道菜。 见他—口接一日,似乎还挺满意的,慕海没心花怒放,喜孜孜的炫耀道:「不赖吧?这 些都是我亲手做的哦!」 吴大婶只把烹调方法告诉她,剩下的全靠她自己去研究,看样子,她还颇有当大厨的天 分嘛! 捧著两颊,她笑看他从容进食的侧脸,有一种得到全世界的幸福错觉。 直到瞿傲碗里的白饭空了一半,慕海澄才志得意满地举起自个儿的餐具,挖起一大口的 芙蓉蛋塞进嘴巴—— 「噗!」她乱没水准的当场喷蛋。 「咳咳!咳咳咳!」握著颈子,她奸困难的发出声音:「快、快点……拿水来……我要 喝水!」这是什么鬼东西! 佣人连忙递上一杯开水。 她咕噜咕噜的乾掉五百西西,还直呼不够:「拜托,再给我一杯,越大杯越好!」 想像中应该是美味无比的佳肴,一放进嘴里,却像穿肠毒药! 怎么会这么咸?鸡蛋怎么会没打散?葱呢?葱怎么会不见了?虾仁又怎么会烧焦!? 不甘心的一一检验过每一道菜,慕海澄的俏脸益发惨白。 「你们……你们……」她颤抖的指著大家,气你们不觉得……不觉得……难吃吗?」 众人相视苦笑,这时候才敢放下筷子,捧著水杯狂饮。 刚才他们是不好意思讲明,只好含著眼泪将菜肴咽下喉咙,现在既然她都公开认错了, 他们也乐得卸除伪装,放下碗筷寻求解脱了。 「嗯……慕小姐,其实并不难吃,你煮的菜,味道还蛮特别的……」比较好心一点的人, 还试图安慰她受创的心霞。 她咬了咬下唇,脸色难看到极点。「不用骗我了,这些菜真的好难吃!」挫败的语调中 已隐含哽咽哭音,她愧疚万分的垂下头,不知道该如何收拾残局。 「慕小姐……」纵使不忍心,但她说的是实话。这些菜难吃到让人想死。 「吵什么?」就在她羞愤难当、大家打算停止用餐的节骨眼上,傲殿威严尊贵的大少爷 开口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令整个饭厅突然又安静了下来。 众人的目光移向主位—— 瞿傲他——还在吃!? 这下子不仅是阿福等人吓呆了,慕海澄也瞠大了眼,惊讶到无以复加!「瞿傲……你… …」 他没看向任何人,只是专注地吃他的饭菜。 完了完了,「代志」大条了! 这么难以下咽的东西,主子竟然可以面不改色的扫个精光? 如果不是他的味觉系统严重出了问题,那就是——因为这些东西是慕海澄亲自烹调的罗? 可怕的认知! 大夥儿的脸色青白交错,一时半刻问,谁都无法作出任何反应。 他们英明神武的主子……他们冷酷孤傲的大少爷……恐怕……恐怕是离爱不远了。 慕海澄打著赤脚,身穿一袭白色棉质睡衣,像一个犯错的小孩踱步到床缘,小心翼翼的 问:「你……很疼吗?」 他睁开双眸注视著她的无措,眼神幽邃难辨。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想……」讨好你…… 瞿傲久久不语,俊朗的脸孔看上去有几分憔悴,可依旧无损於他摄人心魂的气质,而且 病中的他,别有一番落拓不羁的帅劲。 「我倒水给你吃药好不好?」冲到龙型热水瓶前,她压了压开关,确定水温适宜後,才 抓起老医生放在茶几上的药包,半跪在床上,准备扶他起身 「哎呀!」她低叫:「你的手好冰!」 不放心地探手摸摸他的额头、手脚,慕海澄花容失色的说:「为什么你的头部发烫,身 体却发冷?」 「我的体温一向很低。」迳自打开药包,和著水吞下药丸,他不著痕迹地拉开与她的距 离,不愿意在这样深夜的时刻,劳她守候。 慕海澄不懂他的用心良苦,纤纤素手一扬,便捉住了他的一双大掌,可爱的说:「别怕, 有我在,我可是一个特大号的暖炉喔!」 太亮了! 她太亮了,亮得让人无法招架,他不确定,要不要接受…… 而她似乎永远不明白何谓男女之别。费力搓热他的手掌之後,她还嫌不满意,索性拉开 他的被单,一古脑儿的窝进去,以自身的体热温暖他的冰冷。 「这样好多了。」她粲笑著,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是一片真诚。 翟傲无法逼迫自己移开视线,她的笑、她的娇、她吵死人的聒噪声……一点一滴、一点 一滴,慢慢融进了他从不为别人开启的心扉…… 他不晓得,她是如何办到的,但是,他很清楚的知道一件事——从机场偶遇她的那天开 始,他便产生了期待的心情…… 是的,他记得她,一直都记得。 不是刻意的,可他就是没忘记,她说,好冰冷的感觉…… 「还冷吗?应该不会了吧?」柔软曲线紧贴住刚硬的男性躯体,慕海澄捱著他侧睡,天 经地义地霸占他身旁的位置。 感觉到她柔软的发丝在下颚撩弄,静默许久的瞿傲终於伸出手臂,定住她不安分的身子, 粗嗄的说:「一个女人爬上一个男人的床,通常只有一个意思。」 他的手暖了、脚暖了,沉冷的心,也逐渐燃起火焰…… 她咭咭笑出声音来,昂首揶揄道:「你是在告诉我,你准备要饿虎扑羊了吗?」 他俯视她总是笑盈盈的眼眸,略带愠恼的反问:「你以为我不敢?」 「不是不敢,而是不想。」虽然这么说,有辱女性自尊,但事实胜於雄辩,他对她是真 的没意思啊! 「你不打算把任何人放进这里,对吧?」她的指尖戳向他的心口。 「你希望我把你放进去?」又是一个标准的瞿傲问法。 慕海澄翻身爬上他高大的身躯,趴在他的胸瞠上,拧著秀气的眉头,抬头对他说:「我 想啊,怕你不肯,」 要不然她何必老是拿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 「你没有问,怎么知道我不肯?」他的口气轻得几乎听不见。 「问了也是白问!」只是加深她的挫败感罢了!不过,既然他都提了,多问一句也不会 死。 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慕海澄不带半点期望的问:「我不贪心,我的要求很简单— —你,愿意试著喜欢我吗?」 静默。 「呵呵。」她自己先笑了,「看吧,结果跟我想的一模一样。」 哎,他不喜欢她! 他不喜欢她……这种滋味比吃她煮的菜还难受! 「好。」 「啊?」刚刚他说了什么? 「小东西,」捧起她惊诧的脸蛋,他完美的俊容上,漾开一抹足以颠栅众生的浅笑。「 我说好。」 「好?你说好?你真的说好!?」他真的愿意试著喜欢她?慕海澄掏掏耳朵,怀疑自己 的听力有毛病。「瞿傲,你是不是发烧烧到头壳坏掉了?」 只子摸上他的额,她不敢相信那个「好」字,真的是从他嘴巴里吐出来的。 勾起她精致的小下巴,瞿傲平日严峻的线条全部化为温柔俊逸。「慕海澄,我答应你… …」 喜欢——如果对她产生不同於其他人的种种感觉,集合起来名叫喜欢,他想,他并不排 斥。 是有什么不一样了,否则他的眼光为何总会不由自主地追寻她的身影?怎会认为她的一 颦一笑分外动人? 从未动情,但那不代表他厌恶世间肤浅的情情爱爱,他只是没有想过这件事,而她,却 这么闯进来了。 「你——」慕海澄还在震惊中。 他的气息喷吐在她的鼻端、他的呼吸吹拂在她的嘴角,在她还来不及消化他的意思之前, 瞿傲竟石破天惊地吻上她的唇! 轰轰轰——耳际漫过一道巨大的声响,眼前白雾茫茫…… 她傻了,瘫了,直觉自己就要在他技巧高超而富挑逗意味的唇舌下,濒临死亡边缘! 瞿激他……他吻了她! 猝不及防之下,他猛地噙住她丝绒般的红唇,烫人的舌不断勾撩著稚嫩的她,彷佛要将 她从灵魂深处释放出来。 两唇紧紧纠缠,不曾稍离,直到她气喘吁吁,一张俏脸涨得殷红,瞿衔才万般不舍地退 开。 此刻,慕海澄哪还有什么小男孩的粗率之气?她的双眸氤氲、肌肤泛霞,芙面上的表情 羞涩无措,俨然是一个沉浸在爱河当中的小女人。 眼含两簇炽烈光芒,他拨撩著她柔顺乌黑的短发,气息同样不稳。 良久,她再也憋不住了,才在他怀里动了动,结结巴巴的问出内心疑惑:「你、你干嘛 吻我啊……」 他的唇似冰又像火,随时都散发著一种催情的芬芳,要她不醉倒也难! 一口咬住她小巧的耳垂,引发她剧烈的颤抖,他一怔,低低的笑了出来。 原来她伯痒。 维持著不回答问题的「好习惯」,专属於男性的灼热呼吸,徘徊在她的颈脖之间,留恋 下去。 「哎唷!」赶忙以双手护住自己一向敏感的耳朵,慕海澄懊恼的低叫著:「不要这样啦!」 好奇怪,本来一切都很好、都很自然,可经过方才那一个充满魔力的热吻之後,她却蓦 地感到羞涩,无法直视他的眼睛。 即便没有过类似的经验,凭著一股女性本能,她也明了他的吻不只是一种发於情、止乎 礼的举措……他正在以一个男人的身分展开掠夺行动。 这种感觉令她害怕得想要逃走…… 瞿傲却不让。 他拨开她的手,轻轻含住她的右耳垂,不容抗拒的蚕食鲸吞,肆虐她的柔软,直到她的 耳根泛出一层薄薄的红晕,他才满意,改以指掌玩弄著她吹弹可破的嫩肌。 「喂,你弄得人家好痒!」鼻音浓重的抱怨著,慕海澄反手覆住他的厚掌,心里明白这 唯我独尊的男人是说不动的。 果不其然,他微恼的低眸瞅著她,不由分说地压下她的手,放在自个儿的腰问。 她叹口气,只好努力适应这种耳鬓厮磨的亲昵。 「你没那么烫了耶!」额头对额头,她心上的大石头暂且落了地。 铁臂收紧,翟傲将她牢牢圈在他的怀抱中。「你担心?」 「不然咧?」她白了他一眼,又气又怜的说:「都说那些菜不能吃了,你还闷不吭声的 吃了一堆,现在可好了,你生病、我受罪!」 知道他的身体不适,她的心就像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著一样,难受极了!而且,她也慢 慢了解到,他其实不若外表冰冷,只是不善表达,这令她对他的喜欢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你不会怪我吧?」慕海澄忽然忆及阿福怨怪的眼神,不禁忧心仲冲的抬眸。 他坚定的摇摇头。 「那就好!」她笑咧了嘴,放心地枕回他的胸膛,拉妥棉被,密密实实的盖住两人,安 静了好半晌,才又开口:「喂,我……」 他点住她的唇,目光炯炯。 「叫我傲。」这个亲密的称谓,他只给她,普天之下,只有慕海澄能够这么叫他。 她的脸蛋红咚咚的。「傲……」心跳如擂鼓,他是认真吗? 「你……你……刚刚说的那声「好」不是骗我的吧?」内心情潮无法克制,她恋他的同 时,当然也希望他能够爱她。 「我从不说谎。」瞿傲的话一出口,那就是永恒的承诺。 「嗯。」怯怯一笑,她在他热切的注视下,顿觉手足无措。 娇美的容颜诱人地璀璨著,心一动,他又再度霸上她的唇,并且挟带著排山倒海的欲念, 朝她席卷…… 今晚,他要她成为他的女人! 他的! 第六章 「大少爷?」 没反应。 「大……少爷?」 还是没反应。 「大……」 阿福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夥伴稍安勿躁,不必浪费口水了。 主子从一跨进书房后,就不曾专心在公事上面,他们说得再多、讲得再好,也是白费力 气,不如静观其变,等他自己开口。 「怎么回事?」高级干部们,相互以耳语交谈。 天要下红雨了吗?傲殿的帝王、瞿帮的掌门人,向来冷静过人,心无旁骛的瞿傲,居然 在发呆!? 什么事情会让他们大少爷搁下堆积如山的文件不批,如此失态的陷入恍惚状态?瞧他那 空洞的眼神、呆愣的神态,以及偶尔不自觉流露的……温柔! 大夥儿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因同时想到「温柔」这个字眼而感到寒毛直竖。 「阿福,你倒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有人把矛头指向阿福,轻声轻语地吐出大家内 心的疑问。 他瞄向彷佛化为一座石雕,动也不动的主子,清清喉咙道:「或许是……慕小姐的关系 吧!」 众人「噢」的一声,喝茶的喝茶,吃点心的吃点心,完全接受这个好理由。 慕海澄嘛!听说昨晚她在大少爷房里留宿了,不晓得十个月後,傲殿的下一代继承人会 不会就这样从她肚子里蹦出来? 「你们……都知道?」阿福难掩惊讶的张大嘴巴。 昨晚他送医生离开後,正要折回太少爷的房间,却隐隐约约听见里头有男女交谈声,他 还犹豫著要不要敲门进去时,房内突然就熄了灯…… 瞿傲房里的按键开关,全都是特殊的隐藏式设计,一般人绝对找不到。 想当然尔,灯是大少爷自己关的,换言之,他默许了慕海澄待在他房里、睡在他床上… …脑筋一转到这里,阿福立刻拔腿就往楼下走,不敢在三楼逗留,以免坏了主子的「好事」。 早上,他不敢去惊扰生了病、又恐怕是一夜操劳的少爷,只是恪尽本分地仿自己的事情, 可没有走漏半点风声! 如今不过是经过大半天的时间,大家是打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 「噗哧!」平日一丝不苟的高级干部们,纷纷露出一阵闷骚的怪笑。 这种破天荒的大新闻,还需要由阿福来说吗?佣人、仆妇、清洁工……一个一个早传遍 了整座傲殿,乃至於瞿庄的每一个角落了。 阿福似乎感应到了他们的想法,身躯一抖,觉得颈後凉飕飕的。 主子一向最讨厌人家挖他的隐私,昔日那名偷拍瞿家人聚会的小报记者,至今仍在非洲 跟狮子、老虎培养感情,这些佣仆还真不怕死,竟然将少爷房里的秘辛传得这么快! 善哉善哉,到时候他一定会撇得一乾二净,亲自送大家上飞机去非洲。 铃铃——钤钤钤——电话声乍响。 阿福拿起话筒,「喂,您好,我是阿福,请问……哦,是是是,我明白了。」 胆颤心惊的转过身,他的声音有点发抖:「大、大少爷……」 瞿傲略显不耐烦的抬眼。 照道理说,非常时期,应该采用非常手段。在主子情绪失常的这个节骨眼上,他大可快 刀斩乱麻,对所有电话予以回绝,尤其,这通电话摆明是闻风前来调侃人的嘛! 但,阿福「皮皮挫」的将话筒交给主子,因为胆子再大,他也不敢惹怒另一尊瘟神。「 是二少爷,他说……要找你……谈、心……」 御会找人谈心!?见鬼了!高级干部们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蹙著两道浓眉,瞿傲握起话筒。「喂?」 「嘿嘿,老大,口气干嘛这么不爽?」线路那一头,正躺在御楼的空中花园里,悠悠哉 哉地做日光浴的瞿御,讪笑的说:「莫非是昨天夜里慕小姐服务不周,令你不甚满意?」 杀人般的眸光顿时射向阿福。 他缩缩脖子、摇摇手,表示消息不是他传出去的。 翟傲面色不佳的拉下脸,语调阴森:「你管好自己地盘上的事情就好,少来烦我!」 「没问题,我不烦你。」爱损人的瞿傲难得豪爽的答应了,可他的下一句话,却又马上 让人恨得牙痒痒。「既然你无暇跟我谈谈心、聊聊天,那我打个越洋电话回火岛,「钜细靡 遗」地向爸妈报告我们几个兄弟的近况好了。」 「你敢!」这件事要是给他那对闲到发慌的父母知道了,他们肯定是连夜飞来美国,直 接把他和慕海澄给绑进礼堂! 「我为什么不敢?」瞿御无赖的说:「老大,你那张冷脸对付别人还有点作用,想拿它 来吓唬自家兄弟?省省吧!」 「总之你别多事。」过去他是没有跟女人厮混的纪录没错,但那并不表示他要了慕海澄 以後,就会甘心走进婚姻的坟墓。 「啧,老人,少来这一套了。」瞿御又好奇又叹息的说:「四弟的孤僻,成因是基因码 写错,没得救了。」 好狠的哥哥。 「至於你,别说咱们不了解,你的冷泰半是装出来的!真期待那个女人,赶紧融化你这 块作假的千年寒冰,好让我们见识一下你的热情!」 热情?瞿傲一愣。 他体内真的有这种东西吗?热情?他不确定,可是,当那张清丽爱笑的脸蛋一浮现眼前, 胸口便涨满一种他无法命名的感觉…… 那种感觉,到底叫什么? 「他们还在谈啊?」垮下小脸,慕海澄丧气地站在三楼的楼梯门,她手中的鸡汤已经热 过好几回了。 「是的,慕小姐,大少爷和阿福管事他们都没有出来过。」站岗的年轻守卫说。 「他们进去一整个下午了耶!」她颇有意见的嚷嚷著:「难道他们一谈起公事来,就不 必喝水、不必吃东西、不必上厕所吗?」 年轻守卫一脸尴尬笑意。「慕小姐,三点的时候,厨房送过点心来了。」 可是那些点心是原封不动的被拿回厨房啊!「厕所呢?他们也不用上厕所?」她很坚持 要得到答案。 年轻警卫笑得更僵了。「想上厕所的人,就会自动走出来……」 「有哪些人出来过?」慕海澄打破砂锅问到底。 「呃……」这他哪知道!他只负责站岗,又不需要登记谁去了厕所几次,慕小姐分明是 在玩他嘛! 「不行!这样太不健康了……」慕海澄喃喃自语道:「饮食不正常,又不按时排泄,身 体器官早晚会烂掉!」 「慕小姐……」她可不可以不要说得这么白?年轻警卫好想跳楼! 「不管,我要进去,他们差不多该休息了。」自作主张的推开他,慕海澄灵巧的绕过他, 足音比只小猫儿还轻。 「这不好吧?慕小姐,大少爷会发怒的。」 「怕什么?」她只顾著她的鸡汤别又凉了。「他要骂也是骂我,你别紧张。」 自知拦不住她,年轻警卫干脆好人做到底,替她把书房厚重的门推开 咿呀—— 书房的门一开,大大小小、什么颜色都有的眼珠,一致投向她,其中自然也包括瞿傲那 双幽冷深邃的黑眼珠。 慕海澄笑容可掬地踏七室内昂贵的波斯地毯,对他们的注目打量视若无堵。 没办法,近期在厨房那票娘子军的围攻之下,她已经对他人聚焦在她身上的这件事麻痹 了。 「他们说你都没有吃东西,我特地帮你送鸡汤来。」托盘放在一堆花花绿绿的文件夹上, 她打开盅盖,霎时芳香四溢。 瞿傲瞪著她,语气不善的说:「我们在开会!」这女人的瞻子越来越大了。 「总有休息时间吧?」把鸡汤小心地舀到碗里,她卷起的袖口,意外沾出一截吻痕斑斑 的肌肤。 高级干部们眼尖的注意到了,每个人都暗自佩服不已。 大少爷果然是男人中的男人,平常戒酒戒色,跟在庙里修行的和尚没两样,可一旦破了 戒,即便是生著病,依然骁勇善战,剽悍得令人无法不激赏。 翟傲也看见那些他激情下的杰作了。 想起昨夜云雨缠绵的画面、她咬牙承欢的媚态,他脸部线条放软,宣布道:「休息十分 钟,」 「是。」众人齐声回应,但没有一个人肯挪动尊臀,离开现场。 诸位在外号称是杀人不眨眼的冷面铁汉,此刻却全像顽童似的,或是厶口眼装睡,或是 假意交谈,大家都在等著观赏傲殿最热门的男女情爱八点档! 慕海澄粗神经地忽略了其他人的存在,冲著瞿傲嫣然一笑,贴心的说:「你还病著呢, 不要太累了。快,这鸡汤熬了很久,好喝又不会太油腻,你尝一尝吧!」 蜕变成小女人的她,少了一些顽皮,多了几分娇柔,使得原本就称得上是漂亮的脸蛋, 更是红光满布、艳光逼人。 瞿傲怔仲的睇视她,一时半刻,也忘了要责骂她擅入书房的事情了。 「你不喝吗?」可爱的歪著头颅,她以为他懒得动,於是殷动地舀起一汤匙的鸡汤,放 到自个儿的嘴边吹凉——「等比较不烫了,我再喂你。」 阿福倒抽一口气,急著出言阻上:「慕小姐……」 瞥见他忧心忡仲的眼光定在那一匙鸡汤上,慕海澄连忙解释道:「放心,这不是我做的, 是吴大婶啦!」 「喔。」这答案好多了。 偷瞟主子淡漠的俊容、紧闭的双唇,阿福又不禁替她捏了一把冷汗。 大少爷的性格乖戾,不喜束缚,她刚刚以一副傲殴女主人的模样冲了进来,现在又亲亲 密密的说要喂他喝汤,这可是达到了大少爷最厌恶的标准以上了。 倘若让她再一派天真的撒野下去,恐怕主子所剩不多的耐性,很快就告罄,届时,场面 肯定很难看。 是不是要提醒她一下比较好?阿福暗忖道。 「好烫!」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轻舔汤匙边缘,慕海澄立刻被煮沸的鸡汤烫得哇哇大叫。 「这样怎么暍嘛9她低声埋怨著,但还是一脸认真地继续吹她的汤。 「慕小姐……」阿福很想叫她不用忙了,大少爷是不可能在这里、在这个时间、在众人 面前,暍下这碗汤的。 「怎么了?」她不解的望向阿福,问道:「你也想喝?可你又没生病,喝太补不好吧?」 「我不是……」鸡汤会很补吗?依他看来,大少爷需要的可能不是鸡汤,而是虎鞭熊瞻、 冬虫夏草、十全大补丸之类的。 「开玩笑的啦,你要暍也可以,锅子里面还很多呀9她手是这碗是瞿傲专享的,别人没 得抢。 「慕小姐……」她到底看不看得懂他的暗示啊? 「阿福大哥!」放下碗匙,慕海澄叉起腰,严肃的说:「你想喝就喝嘛,别对我一直挤 眉弄眼,我看了好想吐!」 「噗。」旁边等著看戏的家伙全都闷闷一笑,瞿傲亦阴阳怪气的扫视过池。 阿福老实的方脸瞬间羞红,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既然她体会不出他的用心良苦,那也休怪他没有事先警告过 她了。 不是他爱挑剔,但是他家大少爷的忌讳还真不是普通的多,举凡食衣住行…… 正当阿福兀自细敷著瞿傲的种种特殊癣奸时,慕海澄笑脸盈盈地将已吹凉的鸡汤送至翟 傲唇缘,甜甜的说:「好了,你喝一口,嗯?」 昨夜,火热的片段过後,她记得他不舒服的咳了几声,还起来吃了一包药,显然是还在 眼病毒搏斗中。 据说今天又是瞿帮每个月最忙碌的结帐日,在不得休息的情况下,她是单纯地想要照顾 好他的胃。 热切地凝视著她天使般的洁白瓷颜,瞿傲在她坦率无伪的眼底,看见一片真心真意的关 怀…… 她不是其他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庸脂俗粉,她是慕海澄,一个毫无心机,不懂人情世 故的笨女孩…… 明知不好、不该、不适当,但面对她灿烂如花的笑靥,他就是无法不心软。 张口含下那匙鸡汤的同时,瞿傲刚冷的心,也一寸一寸的融化了…… 凌晨两点,万籁俱寂。 傲殿里头,除了轮值的警卫人员以外,大家似乎皆已酣然入睡。 灯光不明的三楼回廊上,一抹身形高大的黑影倏地穿梭而过,快得让人误以为那是悬浮 於夜晚的幽灵。 瞿傲闪进慕海澄房内,看见的就是她红唇微张、双颊嫩红,睡得正香甜的画画。 放轻脚步,他缓缓走近她的床边,俯视著她沉睡中的绝美容颜。 忙了十几个钟头,他的身体疲惫,精神却处於亢奋状态。 一堆密密麻麻的文字、数目当中,老是有她的影子晃来晃去,严重干扰他办公的速度。 在他因她感到心烦意乱的时候,这女人却毫无所觉地呼呼大睡,她究竟将他置於何地? 不平衡的心态暗暗作祟,瞿傲俯身向她,毫不犹豫地攫住她红滥的柔唇,双手亦在她玲 珑的娇躯上游走。 睡得迷迷糊糊的,慕海澄隐约感觉到有一道温热,压在自己的唇瓣上 「嗯……」她发出抗议的嘤咛声,然而那道压力却直直窜进她的牙关,挑逗她被动的舌 头。 她胡乱朝上挥手拍打,翻转过身,找到一个更舒适的枕头後,又再度陷入倦困的梦乡。 「慕海澄……」低沉的男音轻声呼唤,瞿傲坐在床畔,黑色的中长发与她微鬈的褐色短 发相互缠绕,难分难解。 「唔?」她呢呢呶呶的嘟哝著,意识仍未清醒。 他哑然失笑,勾起她一缙发丝凑在鼻端轻嗅。 无法理解,是什么力量,让他觉得心安;无从考证,是什么魔咒,令他就此沉沦,不知 不觉中,他习惯了她的存在、接受了她的情意,进而动摇了自己的、心防…… 拥有过她的温暖,他变得厌恶孤独的冰冷,所以,他来了,来找寻他的温暖天使。 拉开米黄色的薄毛毯,男性大掌潜入连身紫色睡衣的裙摆。 「呃……」难耐的娇喘出声,在他魔魅的侵略下,她再也睡不安稳,悠悠转醒…… 「咦?瞿傲?」 她的声音低哑而动人,姿态娇懒勾魂,瞿傲深幽的眸光转炽,只手定住她的头颅,又是 一阵惊涛骇浪般的狂吻。 慕海澄被他吻得透不过气来,只能抡起小拳头,顿频往他厚实的肩头捶去。 他不理会那根本不痛不痒的抗议,迳白加深这个吻,直到压榨出她胸腔里的最後一缕空 气,他才退开,低睨她大口大口吸气的俏模样。 「你……你三更半夜不睡觉,跑来我房间吓人干嘛!」惊魂未定,她劈头就是一句不太 温柔的质问。 瞿傲不怒反笑,狭长的眼眸半眯,性感的薄唇微扬,傻脸上的表情只能用邪恶两字来形 容。 「我睡不著。」没有她的体温,他冷。 「为什么?」慕海澄傻呆呆地看著他钻进毛毯。 「不为什么。」他懒得解释。 「喔。」拍拍枕头,她也不多问。反正他闷葫芦的性格,八百年也改不了,她就别指望 会从他那张蚌壳嘴中,得到什么好答案了。 「你陪我睡。」他低喃,并将身体一半的重量交给她。 「妤哇!」她这不是乖乖的陪他睡了吗? 翟傲闭上黑眸,紧搂著她,覆在阴影下的侧脸有丝孩子气。 以十指为梳,慕海澄的小手穿梭在他黑色的发丝中,突然觉得自己离他好近……好近… …近得彷佛可以触碰到他的心…… 她喜欢这样的他——一身傲骨,却不再冰冷的他。 「你换睡衣了。」睁开双眼,对上她含笑的深瞳,他抱著她侧身躺下叹息似的低语。 「对啊,上次那件被……」猛地住了嘴,她的粉颊上飞上两抹嫣红。 瞿傲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羞涩的矫态,低哑著嗓音问:「被怎样?」 「被……」她说不出口!昨晚疯狂的激情,是她这辈子最羞人也最甜蜜的回忆。她记得 他的手、他的唇、他的狂、他的烈……在成为他的女人那一刻,她以为自己看见了天堂…… 至於那件可怜的睡衣嘛,当然足在双方都过於激动的情况下,呜呼哀哉,化为垃圾桶里 的一准破布了。 「你在害羞。」她脸红的样子好可爱。 「我才没有!」慕海澄红著脸狡辩,不肯承认。 「小骗子!」在她颈侧偷得一个香吻,此际他温柔俊朗的模样,与平日的严峻森冷大相 迳庭。 唯独在她面前,他可以态意展现真实的自我,这是连他父母都做不到的事,她却轻易的 办到了! 无意去深究那最根本的原因,此刻,瞿傲又贪恋著她的体温,「明天开始,搬到我房里 去,嗯?」 「搬到你房里!?」要不是他紧箍著她,慕海澄早整个人弹起来了。 「你不愿意?」 「不、不是啦!」只是……吴大婶坚决反对,她对他先来以身相许的那一套,如果她搬 进他房里,她老人家肯定会气得跳脚。 「我明天早上就派人帮你搬。」他擅自作了决定。 「呃……」内心有两道力量在拔河,一方是理智代表,告诫她不可轻易陷入情欲漩涡, 以免後悔莫及:另一方则是情感代表,殷劝她要把握机会,拐到他的、心…… 最後,情感终於战胜了理智,慕海澄认命的想,她对他从来就没有免疫力,何必到现在 才在挣扎? 「好,我搬!」最好能一举搬进他的心长住! 瞿傲满意地捏捏她玫瑰般的面颊, 习惯性地摩蹭他的下颚,她改趴在他的胸膛上,聆听他规律有力的心跳声。 「想睡了?」他抚摸著她光滑细嫩的美背,爱煞她如初生婴儿的柔嫩肌肤。 「不要,我们再说说话嘛!」如果这样温馨的夜晚,可以无限延长,那该多好?她痴傻 的幻想著。 「嗯,你要说什么?」他宠溺一笑。 「说……我来说学校的事情给你听好了……」 长夜漫漫,慕海澄拉著瞿傲天南地北的闲聊,一直到东方天空露出鱼肚白,他们才关上 话匣子,倦困至极的相拥入眠…… 第七章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可以看出瞿傲有著明显的改变。 向来不苟言笑、刻板严肃的他,不但开始有了笑容,偶尔也会流露出沉醉於爱河中的那 种温柔表情。 两人的感情一日千里,好得令人眼红。 「早啊,阿福大哥。」吃过早餐后,瞿傲去书房忙他的事,慕海澄也就下二楼去跟她未 完成的仿画奋斗了。 距离黑桃了行动的期限,仅剩三天,她急著把最后一批画赶出来,好让大家能顺利作业。 「慕小姐早。」 「你不去相傲讨论公事,跑下楼来做什么?」她一边调角,一边笑问他。 「是大少爷叫我下来的。」待在傲殿近三十年,他阿福就属这陈子最好过。她的出现, 为傲殿凭添不少欢乐气氛,更不可思议的是,天生冷冰冰的主子居然跟她谈起恋爱来了。 神奇,真是太神奇了! 「他说等你忙完,请你直接进书房找他。」 「思,我知道了。」她笑咪咪的回话,一心只想赶快把剩下的三幅画搞定,然後去跟她 的男人约会。 「那,我上楼了。」哎,大少爷真是被爱冲昏头了,叫他下来跟本是多此一举!慕海澄 哪一天不是一忙完,就直直往书房冲? 「好好好,你去忙吧!」她朝他摆摆手。也没心思多说话。 阿福前脚刚走,有人後脚就跟著踩进来。 不过,慕海澄太专心作画了,以至於没有留神到,那个人始终嚷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 上下不停的打量她。 两个半钟头过去,她忙得差不多了,正想站起来活动,活动四肢,回房换件乾净的衣裳, 一回头,见到枯坐在角落里的男人,顿时把她吓出一身冷汗。 「赫!你是谁?」他什么时候坐在那里的?她怎么完全没发现? 「我?不过,慕海澄太专心作画了,以至於没有留神到,那个人始终嚷著一抹玩世不恭 的笑容,上下不停的打量她。 两个半钟头过去,她忙得差不多了,正想站起来活动,活动四肢,回房换件乾净的衣裳, 一回头,见到枯坐在角落里的男人,顿时把她吓出一身冷汗。 「赫!你是谁?」他什么时候坐在那里的?她怎么完全没发现? 「我!」男人长得俊秀非凡,白皙的脸庞上,镶著一对带笑的桃花眼。「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 「我?」换慕海澄发出同样的疑惑了。 「没错,就是你!」他笑得狡猾,一张俊脸上净是不正经的神色。「慕海澄小姐,不晓 得我有没有这份荣幸能与你共进午餐?」 他的五官为何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啊?她越看越觉熟悉,可又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里见过 他。 「你是傲殿的人?」不然他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他只笑不答。 「喂,干嘛不讲话?」慕海澄没好气的瞪他。 男人仿佛受了极大的惊骇,指著她问:「你瞪我?」 「瞪你犯法吗?」她翻翻白眼。瞿傲她都敢瞪了,何况是区区一个陌生男子! 他伸手蹭鼻,不可一世的说:「没有女人瞪过我,她们通常会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就无 可救药的爱上我!」 狗臭屁! 她不层冷哼,脚站三七步,隔著一个大型画架斜睨他—— 长得的确还不赖,但跟她心爱的瞿傲一比,眼前的帅哥太白皙、太生嫩了,她不喜欢。 「所以呢?」她也应该像其他女人一样,拜倒在他的西装裤底下?这位先生是打哪来的 活宝呀?好奸笑! 「没有什么所以,我只是有点意外。」意外天底下竟有女人不爱他。 一头自负的沙文猪!慕海澄绕过画架,风度尽失的对他说:「喂,本姑娘没空陪你哈啦, 知道路就请自动走出去,我要回三楼了。」 「等等!」他叫住她。「我跟你一起上去。」 「随便!」如果他也跟她一样,能够在傲殿来去自如的话,她想拦也拦下庄池! 耶?脑中一个想法闪过,她陡然回身,狐疑的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怎么了?」男人依旧是那张甜死人不偿命的笑脸。 「我知道了!」她猛晃食指,大声嚷嚷道:「你是瞿家老五,那个早晚会得爱滋病死掉 的瞿翼,对不对?」 他险些滑跤!「谁会得爱滋病!?」大哥都是这样介绍他的吗?太过分了! 「难怪我觉得你眼熟!」那张海报上也有他嘛!慕海澄绕著他打转,啧啧称奇:「你爸 妈实在很厉害,怎么可以把两个儿子生得一点都不像呀!」 虽然说都长得很俊,但类型却差了十万八千里,瞿傲阳刚,瞿翼则脂粉味重。 「嘿,我跟大哥还不是差最多的,等你看过我三哥、四哥,你才会知道基因这种东西多 不可靠。」间接的,他承认了自己的身分。 「想像得到。」她对那张五人同在的海报还略有印象。 「对了,抱歉,刚刚跟你开了一个小玩笑。」 如果要对大哥的新娘候选人举行投票的话,瞿翼举双手双脚投给她。 毕竟女人他看多了,慕海澄不矫揉造作,开朗活泼的个性,不只讨人喜欢,更适合大哥 那样的冰人。 「你是说午餐,还是瞪你?」她打趣道。 「都有,不过,邀请美女一起吃饭,是我衷心所愿,改天,我一定郑重邀请你到翼筑乾 两杯。」瞿翼的双手一摊,十足风流贵公子的口吻。 「那有什么问题?」豪爽的伸出手掌,年龄相仿的一男一女有默契地握拳点击,笑得十 分愉快, 「你们在做什么?」一道冷然的声音霍然响起。 放开慕海澄的手,瞿翼开心的朝走廊那头,缓缓走近他们的瞿傲说:「大哥,好久不见!」 要不是上礼拜他因公事去了东南亚—趟,说什么他也不会迟至今日,才赶来一赌佳人风 貌。 瞿傲黑色的眸子半眯,眼中进射出诡谲的怒火。「你来干嘛?」 「我来看看海澄,顺便和她聊天啊!」大哥怎么一副老大不爽的样子啊?谁惹到他了? 「海澄?」叫得真亲热! 「嗯啊!」慕海澄没看出他的异样,还不知死活的道:「瞿翼还说下次要邀请我去翼筑 吃饭哦!」 他的家人也喜欢她,是她最高兴的事情了。 抽紧下巴,瞿傲的面色益发难看。 最後,他绕过他们,绷著一张臭脸走回书房。 砰!书房的门被大力甩上。 瞿翼和慕海澄两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他究竟在发什么脾气。 「傲?」礼貌的送瞿翼离开後,慕海澄返回三楼,敲敲书房的木门,朝里边叫了一声。 瞿傲没有回答。 「傲?」她又叫了一声,纤细的身子在外徘徊。「不会还在忙吧?不可能啊,阿福大哥 他们全到饭厅去吃饭了。」 当她举起右手,正要再度敲门的时候,书房内怱然伸出一只黝黑结实的手臂,将她从门 缝中拉了进去。 「啊!」她惊魂未定地喊道:「傲?你疯啦?」 瞿傲只是睁著一双阴沉的眼直视她。 「你心情不好?」慕海澄小心翼翼的问,不敢轻捋虎须。 将她压向门板,他轻吐两个字:「吻我。」 心太慌,他不习惯这种虚无却致命的沉重感觉,他迫切地需要得到她的保证。 「好。」踮起脚尖,她蜻蜓点水般别过他完美的薄唇,感受到那上头冰凉的温度。「这 样吗?」 即使夜夜同床共眠,她仍然摆脱不了少女羞涩。 不满足於这样敷衍的温存,瞿傲捧起她的睑,一阵如绵绵春雨的细吻便纷落在她发际、 额头、鼻端、红唇、下巴…… 柔顺地承接他突如其来的热情,慕海澄的双手平放在他的合肩上,嗫嚅的说:「傲…… 这里是书房……」 他头也不抬的反问:「是书房又如何?」 「傲……」感受到他不同於平日的急躁,慕海澄难堪又无措的央求道:「别在这里…… 如果你要……我们可以回房间去……」 他是怎么回事?现在是中午,大家都在楼下等他们一块儿吃饭,他却…… 「不。」瞿傲一口回绝她可怜兮兮的要求。 「傲……」慕海澄都快哭了。 平常表现得再怎么强悍勇敢,她到底也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豆蔻少女,哪禁得起他蓄意 的挑逗与引诱?慕海澄难耐的喘气,蜜色的肌肤洒上一层淡淡的粉红。 激越的情欲,如野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叩叩!门板上猛地传来两记轻敲。 慕海澄僵直了娇躯,紧张到直想跳下长桌。 他不允,箍著她的铁腕加重力道。 「大少爷?你在里面吗?」 「是阿福大哥……」她不知所措的瞅著瞿傲。 他们两人一丝不挂的躺在这儿,已经够她羞愧一百年了,要是阿福胆大一点,推门进来 看到的话……她拿什么脸出去见人啊! 「别理他!」 「呜——呜呜——」慕海澄掩口低泣,无助又害怕的任他摆布著,翦翦眼眸中是一片泛 滥的水光。 缠绵过後。 瞿傲合上眼,抵著慕海澄汗湿的额头调整呼吸。 她慵懒地窝在他怀里,神情疲惫。 「累了?」他问。 「嗯。」方才那场绝无仅有的欢爱,耗去她过多的体力,害她现在觉得腰酸背痛,肌肉 僵硬。 「回房间休息一下。」捞起她软绵绵的身子,他随手捡起那件宽大的白色休闲衫,遮住 她的赤裸,自己则光溜溜地踏出门外。 「走快一点啦!」圆润大眼紧张地朝四周张望。 她猜想阿福等不到人应门,也许已经离开了,但楼上还是有值勤的警卫在走动啊,她可 不想被人撞见。 瞿傲的嘴角向上微勾,脚下仍旧维持著不疾不徐的速度。 一颗心怦怦乱跳,她自知说不动他,索性将整颗头颅缩进他的胸怀,彻底来个狠不见为 净。 片刻,他们回到主卧室,慕海澄一接触到柔软的大床,立刻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呼 ……」 瞿傲跟著上了床,轻搂著她,似乎也倦了。 「傲。」她低唤。 他睁眼。 「黑桃J 的画快完成了……」这种暗示够明显了吧? 「嗯。」他又闭上眼,搂著她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她滑腻的肌肤。 笨蛋!她在提示他耶! 暗暗埋怨他的不解风情後,慕海澄也不拐弯抹角了,乾脆挑明的问:「那些仿画完成後, 我就没事可做了,你……还会让我留下来吗?」 他并没有给过她任何承诺,叫她怎么想?所以乾脆直接问出口。 瞿傲顿了顿,「除了那些仿画,你还有更明确的目标,不是吗?」他依然不作出正面回 覆。 但她却因此满足了。 呵呵笑著,她双手攀上他的脖子,像只小无尾熊黏著尤加利树。 「我以为你忘记了呢!」他答应过要让她画他的。 「等你忙完黑桃J 的事情,一定要花几天的时间陪我唷!这样子,我才有充分的时间, 把你画得帅帅的!」慕海澄兴奋的幻想著。 「嗯。」 她继续叽叽呱呱的说个没完,「而且啊,在你空闲下来以前,我也不怕太无聊,瞿翼那 家伙说很欢迎我到翼筑参观,我打算找一天过去玩玩。」 闻言,俊脸刷黑,深幽的眼瞳略显烦躁。「想去你就去,不回来我也没意见。」瞿傲的 手劲加重,口气恢复以往的冰冷。 赤裸娇躯一僵,她热切的心霎时被浇了一桶冷水。「你说什么鬼话!?」 他面露厌烦,说出来的每句话都含著强烈的讽刺。「反正跟第一次见面的男人,你都可 以任他们对你动手动脚了,我还需要在乎什么?」 早先瞿翼和她有说有笑地站在一起的画面,令他无端排斥,甚至是极度反感! 喷怒地退出他的怀抱,慕海澄指著他的鼻子吼道:「瞿傲,你必须解释你说的话!」他 伤了她! 「意思很明白,你听不懂吗?」在伤害她的同时,他白己亦是逦体鳞阳。 「当然听不懂!」她吼得更大声了。「你哪一只眼睛瞄到我跟他怎么样了?我们只是在 聊天!」 只是聊天需要把双手握得那么紧? 酸涩在他心中不断拨酵,最後拨酵成滔天巨浪般的可怖情绪,可是他拒绝承认那叫吃醋! 「快点,向我道歉,说你不是故意的。」深吸一口气,她忍住即将决堤的泪水,给他一 次自白的机会。 「我从来不向人道歉。」翻身坐起,他破天荒的点了一支菸,脸庞阴冷而深沉,语调强 硬而无情。「不要以为你有多特别,你要走,我不会留!」 「瞿傲!」他太过分了! 「住口!」怒火焚身,他不经思索的脱口道:「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慕海澄浑身打颤,裹著白色床单,毫不考虑地就走出房门—— 「姓瞿的,你是王八蛋!」 冷战时代来临。 从那天起,慕海澄搬回原本的房间,两人甜蜜地在傲殿散步、谈笑的画页亦下复见。 大多时候,她会待在二楼画画,而他则关进书房,忙著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公事。 「咳!咳咳!」喉咙好难过。 搁下画笔,慕海澄一阵狂咳後,阳了几口水,又再度执超画笔,继续她未完成的工作。 亚特兰大的秋天要来了,阴雨绵绵的天气,让人好容易就染上感冒。 她揉揉红通通的眸子,强迫自己专心在图画上头,不去想其他杂七杂八约事隋。 然,越是勉强,束缚住的感情越是挣扎著要破茧而出……不自觉的,手中的画笔硬是背 叛了她,一笔一划地勾勒出瞿傲的轮廓。 「可恶!」将画笔摔向墙壁,慕海澄踢倒画架、扫开柜子上所有的韧品,限限地以沾满 鲜艳的双手颜料,在那张画纸上胡乱涂抹,彷佛这样做,就可以把他在她心上烙下的痕迹, 一并抹去…… 「呜……」他为什么要伤害她……为什么…… 抱著单薄的膝头,她无助的蹲在地上,嘤嘤哭泣。 「天杀的大混蛋……瞿傲……你这个蠢蛋、大笨蛋、乌龟蛋……」口齿不清的咒骂著他, 她哭花了脸、哭肿了眼,却还是不能掩盖一个事实—— 她想念他……该死的想念他! 明知道,他是一个唯我独尊的男人,他的生命,除了他自己,或许根本容不下另一个人, 但她就是这么傻,情愿给他他所想要的,不求一丁点的回报。 可他实在太过分了!他怎么可以污辱她!? 要不是了解他对家人的重视,她会额外费心思去和瞿翼深交吗?她所做的一切,说穿了, 全是因为他! 他究竟懂不懂得她的心……他究竟要她怎么做……她奸累、奸累了…… 「咳咳!咳咳咳!」一股委屈的泪意呛上咽喉,她颓然倒地,剧烈地咳嗽著,觉得整片 天空都在旋转……旋转…… 同一时间里,跟瞿傲一块儿出门办事的高级干部们,同样陷入了一种水深火热的处境当 中。 「情况怎么样?」没头没脑的抛出一句话,瞿傲低头翻阅著几份重要的文件,其速度之 快,令人相当质疑,他到底把内容看进去了没有。 众人推推阿福的肩膀。 他万般无奈地站出来,报告道:「美西那边是说——」 「我问美西了吗?」瞿傲打断他。 众人又推推阿一崐。「呃……那英国……」 「英国关我们什么事?」 不然他问的情况是哪里啦!阿福哭丧著一张大方脸,不敢再妄自揣测。 抬起覆上层层冰霜的俊容,瞿傲更不爽了。「干嘛不说话?我请你们来,不是要看你们 杵在原地罚站,讲重点!」 「是。」大夥儿敢怒不敢言。天晓得他要的重点是什么! 倘若,真要他们说,他们会说:「大少爷,既然无心於公事,你就快点回家去!」 小俩口闹意见,何必迁怒到别人身上?他们只是一群依附在傲殿底下求生存的小工蚁, 人微言轻,哪里帮得上忙! 饶了他们吧! 第八章 「大少爷。」深夜时分,傲殿主屋一片灯火通明,只为了迎接百年难得迟归一次的主子。 「嗯。」状似寻常地瞥过楼梯的方向,瞿傲的眉头紧蹙,俊脸上写满郁闷。 松开领带,脱掉外套,他君临天下地坐在豪华气派的金色沙发上,陡然觉得这样子的富 丽堂皇,浮华得刺眼。 高处不胜寒,他长久坐在最引人注目,却无人分享的上位上,看似骄傲白得,实际上呢? 只有他自己知道。 「门口的守卫怎么少一个?」稍後进门的阿辐,悄声询问负责递送消夜的仆妇。 「他……送医生回家了……」 「医生?」阿福狐疑的提高音量。 「是……」 「医生过来做什么?」 「过来看病啊!」仆妇目光戒慎恐惧地扫过坐在沙发上的主子,不确定能不能说实话, 只好模模糊糊的答道。 可惜被他们家大少爷整了一天的阿福,不能体会她的用意,一个劲地追问:「帮谁看病?」 傲殿里的大小杂务,全都得经过他这一关,报告给他知道是人口理的。 「帮……帮……」她抖到连话都说不全。 「帮谁?」倏地从沙发中站起身,瞿傲的唇掀了掀,心头有种不祥的预感。 「大少爷……」阿弥陀佛,她进傲殿工作十几年,这还是主子第一次向她开门问话哩! 「医生……是来帮……慕小姐……看病的……」 「慕小姐!?」像是怕有人没听清楚似的,阿福的声音拔得超尖。「慕小姐怎么了?」 翟傲沉下眼,冷冷黑眸进出厉芒。 「她……晕倒了……」忐忑不安的吐露出卖情,仆妇又畏畏缩缩的说:「慕小姐本来就 有一点小感冒,可是她不肯好好休息,执意要去二楼画图……下午三点,吴大婶不放心,想 进去看看她……就……就发现她昏倒在地上……脚边还堆满了很多涂得乱七八糟的画纸……」 阿福沉默了会儿,见主子没反应,於是吩咐道:「你下去吧!」 偌大的客厅霎时安静了下来。 大气不敢稍喘的退到角落,阿福很明显的感觉到,大少爷的呼吸加促,肌肉僵硬,脚步 几欲移动,却又打住。 钦!明明心里急得要命,干嘛还死要面子?爬几个楼梯、走几步路,去看看她嘛! 真搞不懂他们这些恋爱的人在想什么! 良久,阿福等到脚都麻了,瞿傲这才缓慢地移动僵硬无比的脚步,拾阶而上—— 「我要睡了,你不必跟来。」 「是。」睡?他现在有心情睡才怪!想归想,阿福当然不会笨得说出来。 若想长命百岁,还是少惹他为妙! 在慕海澄的房门外来回踱步,瞿傲的心思纷乱,始终拿不定主意该不该进去。 「咳!咳咳!」突地,房门内传来几声痛苦的轻咳,还有窸窸窣窣的声响。 不再犹豫,他旋开门把—— 「你……你来干嘛?」喉咙如辗过沙砾般粗嘎难听,慕海澄一看见来人是他,随即别过 睑,口气不善。 瞿傲踏入室内,稳健地走到床边,担忧的瞅著她问:「他们说,你感冒了?」 她的脸色看起来好苍白! 「你尽管放心,死不了人的!」她赌气的说。 「吃过药了吗?」床头有一大袋的药。 「不劳瞿大少爷费心,小女子担待不起。」要比客气是吧?没关系,那就大家一起来演 好了。 「你——」瞿傲眼神闪烁。 「我怎么样?」即使心痛到快死掉,她至少得保住最后的尊严。 「哦,我明白了,你是要问我黑桃J 的画好了没有吧?」慕海澄恶意曲解他的意思。 「今天全部完工了,明天一早,你派人去二楼验收,倘若没问题,我会很识相的马上提 起行李,离开翟庄,回台湾去!」 她要走了?心一惊,瞿傲猛然捉住她的手腕,「你不准走!」 在他还没弄清楚她对他的重要性以前,她不准走! 奋力甩开他,她心酸的说:「瞿大少爷不是说我想走?你不会留吗?既然如此,我也不 强求了……」 记得一本书上写道—— 喜欢一个人,是一种感觉;不喜欢一个人,却是事实;事实容易解释,感觉却难以言喻。 她喜欢他,是一种喜悦、甜美、快乐的感觉;他不喜欢她,却是残酷的事实! 虽然,这样的结果令她神伤,但,她不后悔。她爱过、痛过、哭过,真真实实的与他相 恋过…… 「你别任性!」看著她落寞的小脸蛋,翟傲的心阵阵紧缩。 「我没有任性,我只是照你的意思做。」慕海澄表现得异常平静。 书上又说——爱情是忽然有一个人,我们觉得一见如故,很想靠近他,我们的内分泌忽 然超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很想拥抱他。以後,无论快乐或哀愁,我们再也想下起当初为什么 爱他…… 可不是吗?如果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么,请告诉她,她 为什么爱他?又为什么不能停止爱他? 「我说了,你不准走!」俯身箍紧她纤细的身子,瞿傲心烦意乱的命令道。 她笑出声音,挑衅道:「脚长在我身上,我爱往哪儿去,就往哪儿去,你管不著!」 「你可以试试看!」翟傲火大的瞪她。瞿庄不是路边的旅馆,任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如果她不肯听话,休怪他动用武力禁止她! 「喂,你这人讲不讲道理啊!」叫她走的人,是他;不准她走的人,也是他!恼怒地伸 出细长的指甲戳他,慕海澄用尽残余的力气,朝他咆哮。 「总之你现在不能走!」管他道理不道理的,在瞿庄、在傲殿,他就是道理、就是王法!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她的俏脸涨红,胸脯急遽起伏,被他的蛮不讲理气得头昏脑 胀—— 「瞿傲,你这个自私的笨蛋!」小嘴一张,她低头,狠狠的咬了他! 隔天一早。 瞿傲刚起床,正要下楼吃早餐,却发现傲殿里的人行色匆匆,好像都很忙碌的样子。 「阿福。」 「嗄?」又是他啊?垮著脸,阿福乖乖转身,逃跑计画宣告失败,「大少爷。」 「外面在做什么?」拢起眉心,他太少爷昨晚似乎没睡奸,一脸的起床气。 「外面没有在做什么……」他心虚的敷衍道。 「阿福!」口气加重几分。 「呃……是……慕小姐啦……」反正瞒也瞒下了多久,不如老实招了吧!「她召集大家 去花园帮忙……帮忙种小黄瓜……」 暗觑主子莫测高深的脸色,阿福频频擦拭著额头上的汗珠。夹在一对闹别扭的情侣中间, 真是非常难为。 「随她去。」走进饭厅,瞿傲面无表情的准备开始用餐。 少爷没有动怒?阿福松了一口气之余,胆子也放大了一点。 只见他跟著走进饭厅,一张嘴碎碎念个没完,「其实小黄瓜也不错呀!园丁时常抱怨园 子里的花太娇贵,不好照顾,要是照慕小姐的意思,全部改种小黄瓜,那么——」 「等等!」瞿傲危险的眯起眼。「全部?」 「是、是呀!」他哪里说错了?「慕小姐说整座花园都要……呃……大少爷,你要去哪 儿?」 阿福话还没说完,就见他家主子的足尖一转,笔直的朝外走去。 傲殿的花园何其大,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居然想把它统统变成小黄瓜田?一想 到日後经过傲殿大门,望见里面不是花团锦簇的景象,而是结实累累的小黄瓜,瞿傲就无法 忍受! 「你在干嘛?」气冲冲的踏进花园,找到戴著斗笠、一身泥土的慕海澄,他劈头便是一 句质问。 「你的眼睛是装饰用的吗?」她放下锄头,没好气的吼回去:「看不出来我在种小黄瓜 啊!」 「我是问你种这么多干什么!」生病的人,不多休息,出来吹风日晒做什么? 慕海澄两眼一翻,瞪他瞪得更用力了。「你没听过「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这句谚语吗? 我种瓜不为了吃瓜,难道还为了等你这个大笨瓜!」 「嘻嘻。」分散在花园各处劳动的佣仆们,听到她竟敢当著太少爷的面,说他是大笨瓜, 个个都闷笑到抽筋。 翟傲火光的扫视四周,众人立刻作鸟兽散。 「喂!你把人全吓跑了,谁来帮我种?」她不满的发出抗议。 「不准种了。」他拉过她的手,很是心疼那上头几道粗糙的刮痕。 「又是不准!?」抽不回手,她只好以更高分贝的吼叫声宣泄情绪:「这个不准、那个 不准,你乾脆把我关在笼子里,水远都不要放我出来好了!」 大手收紧,他见她吃痛却不肯开口求饶的倔强小脸,心一软,话就脱口而出「对不起… …」 「你说什么?」慕海澄错愕不已。 他……他跟她说对不起!?她是不是听错了? 黝黑的脸庞浮上暗红,瞿傲背转过身,也对自己脱口而出的道歉感到惊讶。 沉默。 两人各怀心事的沉默著。 如果他真是对她无情,她会笑著挥挥衣袖,感伤却不遗憾的离开……可他是吗? 他不是。 他对她的情,明明白白写在他眼底、印在她心里,她或许天真、或许单纯,但绝不愚昧。 瞿傲对她若是没有丝毫动心,他不会因此困扰。 没有放进心里面的人,怎能困扰他? 「那批画的事情进行得顺利吗?」她问。 「嗯。」跟他们料想的一样,展览作品掉了包以後,黑桃J 失去那批毒品,惹怒了加、 美两国不少或是等货、或是等钱的帮派,昨晚在机场附近,他就被人以乱枪射死了。 而他的毒品,他们不屑要,瞿傲已经派人暗中销毁了。 「喔。」好冷淡的对白。 凝视著站在花丛中,失魂落魄的她,瞿傲发现自己格外想念她叽叽喳喳的笑语。 「……给我一点时间。」他会想清楚。 慕海澄没答腔,迳自扛起锄头,往厨房的方向走。 「我来。」他强势的接过手,画画顿时变得好卡通。 试想,当一个长相刚硬、气质冷酷,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大男人,扛著一柄又脏又旧的锄 头,走在掘得坑坑洞洞的羊肠小径上,那模样有多奇怪! 这种不起眼的农具,跟他那种君临天下的气势根本不搭,她看著看著,忍不住哈哈大笑 了起来。 睇著他不自在的俊脸,慕海澄失笑道:「还是让我拿吧!」 「不。」他摇头。 虽然短短一段路上,傲殿的各层人员莫不瞠大了眼在瞧,可是一见到她恢复精神的灿烂 笑容,瞿傲就觉得无所谓了。 他并不希望让她难过…… 「喂,伤口还好吧?」瞟瞟他臂膀上那个清楚的齿印,上头还残有血迹,她不免心虚的 问。 「没事。」一个瘦弱的女人家,能有多大的力气?她咬不痛他的。 「喔。」既然他都说没事了,那应该不严重才对。 「你的手呢?」翟傲担心地张望她左手腕上的红点。 「不痛了。」她知道他只是一时激动。 「嗯。」 伸伸懒腰,双手插口袋,慕海澄放松心情地跟在他身後一小步的位置。 哭是一天,笑也是一天,在结局来临以前,她情愿乐观以对。 呵呵,望向他的侧影,发觉那枚齿印意外地让他多了些亲和力,她坏心的幻想著,以後 真应该每天在他身上不同的部位留下记号,破除他冷血硬汉的形象! 以後? 她的面容一凛,他们还有以後吗? 恐慌攫住了她,慕海澄往後退了一步,又一步,朝著他的背影说:「我人不舒服,先回 房间了。」 不!她乐观不起来! 谁来救救她! 瞪著天花板,慕海澄的双目无神,巴掌大的睑蛋上净是烦忧。 乐观?哼哼,说得容易! 「给他一点时间……给他—点时间……」埋在枕头里喃喃低语,她觉得自己快疯了! 给他一点时间之後呢?他会怎么做?爱她、喜欢她?还是!!叫她滚!? 这种没有期限的煎熬太痛苦了,与其处在随时会遭他抛弃的阴霾之下,不如——不如她 先疟! 光是想像他决裂时的无情,她就无法忍受。 对!先走先赢,既然里子全输光了,至少把面子给保住。 偷偷摸摸的扭开小灯,慕海澄痛下决心的起床收拾行李,决定趁夜落跑! 没有爱情,还有自由,女人不能老是等著别人来爱,她努力过了,真的,是瞿傲不要她 …… 从抽屉拿出纸笔,她打算留张字条给他。但,纸条上要写些什么才好? 咬著笔杆,她陷入一片苦思。 对不起?不好,太含糊了。 我爱你?也不好,太悲壮了。 先走一步?更不好,又不是与夫诀别书。 很抱歉?白痴啊,那跟对不起又有何不同? 想来想去,慕海澄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天就快亮了,她 将心一横,壮士断腕地在白纸上写下龙飞凤舞的两个字—— 再见。 但愿,他们真的有再见的一天…… 拎起她的大帆布袋,她拉开房门,毅然决然的投身夜色中…… 「人呢?」一大早,向来静谧的傲殿就不太安宁。 「慕、慕小姐……不在房里……」被派去请慕海澄下楼吃早餐的女佣人,被主子的利眼 一瞪,只差没晕过去。 不在房里?她会上哪儿去? 浓眉拧皱,瞿傲尚未开口,忠仆阿福便主动请缨这:「我去找找看好了。」 「嗯。」八成是在花园种她的小黄瓜吧! 拾起刀叉,切了一块火腿塞进嘴巴,他放缓脸色,脑中盘算著等会儿应该怎么跟她沟通。 想了一天一夜,他总算把最近这团混乱纠结,理出个头绪来了。 男子汉大丈夫,敢爱不敢当,未免窝囊。他必须承认,在他内心深处,慕海澄确实占有 一席特别的位子。 爱笑爱闹的她,是他活力的泉源、是他喜悦的起点,她带给他不曾体验过的快乐,也让 他尝到复杂难堪的醋意。 过去三十年,他扛著许许多多的压力,习惯一成不变的生活,习惯让自己的心很冷很硬, 甚至忘记如何微笑……可是,就在他以为人生不过尔尔的时候,她出现了。 她不在乎他有多么冷漠、多么难以亲近,执意用她阳光般的笑脸,照亮他的黑暗。 如果,一开始对她的那种微妙情感,叫作心动,那么,後来的这些,说是幸福,并不为 过。 她让他觉得,幸福。 弯出一抹释然的笑容,瞿傲的心情变得好轻松。 上回对慕海澄说的那些,全是一时的气话。 既然他理亏在先,若她要他想法子赔罪,他接受,只要她留在傲殿、陪在他身边。 「不好了、不好了!」阿福喳呼著奔下楼来,一张方脸上满是恐惧。 「什么事?」总不会整座花园真的变成小黄瓜田了吧? 「大少爷……」吞吞口水,阿福抖著粗嗓,护住自己脆弱的心脏,百分之一百确定,世 界末日要来了!「慕小姐她……她……她不见啦!」 砰!可怜的餐桌受巨掌一拍,霎时震动不休。瞿傲黑色的眸子眯起,久违了的嗜血狂野 再现。「你、再、说、一、次!」 呜呼哀哉,他的小命即将休矣!阿福支支吾吾的吐出以下字句:一慕小姐……应该…… 是自己溜走的……她的东西……都搬空了……而、而且,她还留下一张纸条……」 「拿来。」铁青著脸,瞿傲伸出手,臂膀上的青筋暴凸—— 再见?她居然敢跟他说再见!? 「慕、海、澄!」 凶猛狂狮大发雷霆了! 第九章 叮——咚——叮——咚—— 百年不变的校园铃声,缓慢地回响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莘莘学子们抱著厚厚一叠书,急急忙忙的冲出宿舍大门,赶著去上八点钟的第一堂课。 「唉……」某间教室里,一具状似死尸的玩意儿,瘫在老旧的课桌椅上,口中不断逸出 沉重的叹息声。 「姑奶奶,算我拜托你行不行?」一旁的活体友人实在看不下去了。 「你从昨天回来以後,就一副半死不活的鸟样,到底是在哪里被人坑了,还是被人骗了? 说出来大家好商量嘛!」 津津有味地啃著她的大亨堡、关东煮,以及光合三明治,小猪儿嘴巴不得闲的一面吃, 一面说话。 死尸懒懒的掀起眼皮睨她。「假如我的钱全被骗光了,你要把财产分我多少?」 「一块钱你都别妄想!」她老实说。 「那还提什么商量!」死尸——不,是历劫归来的慕海澄,无精打采的撑起身子,和其 他同学一样,乖乖坐在位置上等待老是迟到的教授。 回到熟悉的家园,身旁的人事物,经过这段时间,一点改变也没有,而她呢?她变了没 有? 「嗨,海澄,听说你去美国玩啊?怎么样?有收获吗?」几名晚进教室的女同学,见到 久违了的她,赶忙过来打招呼。 她拨拨短发,打哈哈的回说:「有有有,收获满行囊!」满满甜美与苦涩交父织的回忆 …… 「是哦,那等放暑假了,你当向导,我们大家再一块儿去!」 「奸好好,大家一块儿去更热闹!」 一群少女热络的展开讨论,却没人、发现,慕海澄眼底淡淡的伤感…… 「喏,拿去。」 凌空飞来一个不明物体,敲中慕海澄的後脑勺。 「痛耶,哪个天寿鬼!」 看到落住手心的小黄瓜,她抬头看向正收超塑胶袋的小猪儿,突然觉得,有朋友真好! 「除了我这个么寿鬼,最好是还有别人知道,你爱吃市场转角那菜摊的小黄瓜!」 多年知己不是干假的,她的心事哪里瞒得过她?小猪儿只是不愿意逼她。 「好怀念!」感动的啃著那根小黄瓜,慕海澄不忘抱怨道:「请人家吃东西,也不会有 礼貌一点,我的头部肿起来了哪!」 「很好呀,增加脑容量。」 「嗟!」她轻啐,不知为什么,她老是把小猪儿圆圆的脸蛋,和翟翼那张迷死人的俊容 联想在一起。 是她脑筋秀逗了吧?瞿翼虽是花名在外,可他对女人还是挑得很,她家猪仔绝对是不及 格的啦! 「教授今天怎么比平常还慢?」不耐烦地把手边所有能吃的、能暍的,全部解决,小猪 儿开始感到空虚。 「对啊,好慢!」整个人趴回桌面,慕海澄附和道,眼光悠悠栘往窗外。「猪仔,你听, 树上的鸟儿叫得多凄凉9 「会吗?」太好了,书包里还有一包鱿鱼丝。「听起来还蛮顺耳的啊!」 「那你看,在走廊徘徊的小黄狗多寂寞!」 「不是吧?」这包鱿鱼丝的嚼劲不错!闲看向两点钟方向,它的女朋友正躲在土堆後面, 含情脉脉的看著它。 「臭猪仔,你配合一下会怎样?」瞪著铜铃大眼,慕海澄快被好友气到吐血了。 「当你笑的时候,全世界跟著你笑;当你哭的时候,却只有你自己哭……蠢女人,醒醒 吧,这个世界依然美好!」小猪儿的一字一句都是发自内心的金玉良言。 「我知道……」但心情就是飞扬不起来嘛…… 瞿傲……他发现她走了吗?他会来找她吗?抑或者,他会很高兴摆脱了她? 不要不要,慕海澄狂乱的甩著头,告诉自己,不要想他! 一旦想起了他,思念就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渊,将她整个吞噬……她陷在里面,等不到半 点希望,好痛苦! 「教授来了。」 「喔。」翻开书本,她勉强打起精神。 年纪约莫五十岁,顶著一颗前卫爆炸头的男教授,一站上讲台便开始滔滔不绝,慕海澄 侧肘凝思,也不晓得有没有在听。 看了看她恍惚的神态,小猪儿轻声叹气,没多说什么,回头继续听课。 不到半小时,一如往常的,整班同学睡的睡、逃的逃,剩下少数清醒的两、三只小猫, 苦撑大局。 「哇啦哇啦——」死气沉沉的教室,霍地掀起一阵不小的喧闹声。 怎么?教授在台上暴毙了吗?快睡著的小猪儿一抬头,看见骚动的来源 赫!是是是……是他! 「海海海——海澄!」 「干嘛?」听到好友的叫唤,慕海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往前瞄,却瞄到了一抹踏著光 影而来的魁梧身影。 那副肩膀、那双长腿、那道进散著冷光的瞳眸……「我的老天!」 是翟傲! 不可置信的瞪著他走来的方向,她震惊的大眼与他饱含愤怒的黑眸对个正著。 「哇靠,这男的好帅!」 「噢,我快被他迷倒了!」 「大家快看,他走过来啦!」 教室里的男女同学全体总动员,就连讲台上的教授亦暂停授课,戴上眼镜,赞叹的看著 那名中途闯入的访客。 瞿傲的脚步未停,他的眼光紧紧锁在她一人身上,灼热的、炽烈的,怒火腾腾的…… 「海海海——海澄!」小猪儿还在结巴,「你、你完蛋了,他——他他——在看你——」 那双乌黑的眼眸盛满熊熊火焰,彷佛一个不小心,就能轻易灼伤他人,而此刻,所有人 都确定,他的目标,是她——慕海澄! 下意识的缩起肩膀,慕海澄脑中嗡嗡作响,隐约有一道声音提醒著她——快逃!他会撕 裂她! 顾不得同学们好奇的眼光,她急急忙忙转身想从教室後门溜走,後头一道温热的掌力, 却及时揪住了她的衣领。 「放手!快放手!」她猛烈挣扎著,用手捶他、用脚踹他、用指甲刮他……可他就是不 为所动,提著她就好像是她没有重量一样。 「太掹了、太猛了9同学们群起鼓噪,场面几乎失控。 「姓瞿的,你不要乱来哦,这里是台湾,不是你的瞿庄,我们是讲法律的!」脚构不到 地,慕海澄狼狈的吊在半空中,羞窘至极的朝他恐吓。 瞿傲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更是挑衅地勃紧她的夹领,却小心的不勒疼了她。 「小猪儿,你还发什么呆!快点救我!」她向距离最近的好友寻求援助。 天啊!她的一世英明全毁在今天了。 「呃……」小猪儿为难地瞥向那张媲美修罗夜叉的扭曲俊脸,好抱歉的对她说:「海澄, 你安息吧!」 识时务者为俊杰,呆子都知道,这会儿应该选择站哪边。 「没用的东西!」慕海澄唾弃她,转而向教室内的大家长求救。「老师,我不认识这个 人,你帮我报警啊!」 刀锋股锐利的视线移向讲台—— 「慕同学……」躲避危险是动物本能,老师也是要活命的。「依我看,你还是跟他走会 比较妥当……」 这么有气魄的男人不多见了,她可要好好把握。 「海澄,不要抵抗了。」 「海澄,去吧,我们都祝福你!」 「海澄,记得寄喜帖回来喔!」 同学们一面倒向旷世帅男,三两下就把她给卖了。 气不过的扭转脖子,慕海澄决定自力救济!「姓瞿的,我跟你没瓜没葛,你跑来台湾捉 我干什么啦?」 是他先不要她的,现在何必又来吹皱一池春水?把她的平静还给她,行不行? 癫狂的怒意,几乎烧断他的理智!瞿傲的嘴角抽搐,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女,人, 你,太、大、胆、了!」 什么叫他跟她没瓜没葛?她偷跑的事,他还没跟她算,这句浑话又把他惹得更火大! 「我大不大胆,关你屁——唔!」慕海澄来不及吐出後面的字眼,瞿傲冰凉的薄唇便罩 了下来。 在美术系师生集体见证之下,他吻了她!霸气十足的吻了她! 水眸瞠大,她全身都僵住了。 这个可恶的翟傲!他怎么可以在人满为患的教室里吻她!? 正想张口咬他,他却未卜先知的退开了些距离,轻抵著她的唇畔,邪邪的勾起微笑。 他衷心所爱的小火焰,又复活了! 他还敢笑!?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慕海澄气得七荤八素,相准他的臂膀,故计重施地以一排深深的齿印,回敬他方才的热 吻。 噢!她好想、好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心不甘情不愿的,慕海澄最後还是乖乖地回到了傲殿。 瞿傲将她带离学校、带上飞机、带下飞机,再带回瞿庄……只花了一天不到的时间,效 率之高,令人咋舌。 一路上,她始终鼓著腮帮子,不肯和他说话。他也不急躁,闭上黑眸,就放心地睡他的 大头觉,好似他有多久不曾合眼休息了。 「哼,沙文猪!」换上一套崭新的运动服,慕海澄踱下阶梯,每一步都踩得乒乓有声。 「他把我当成什么了?不高兴的时候,就踹我到天涯海角去暗自饮泣;高兴的时候,又 不惜千里迢迢地绑架我回来……当只狗都比我来得有尊严!」 她是爱他没错,但爱也要爱得有骨气,怎么可以任他这样搓圆搓扁?这一次,她绝对不 轻易原谅他! 「慕小姐,你要出去吗?」手都还没沾上大门门把,几名警卫就戒慎恐惧的冲到她身旁, 生怕她又跑了,主子降罪下来,他们的项上人头一个也保不住。 慕海澄不理他们,迳自往外走。 警卫不敢拦她,却又担心她会不见,索性一左一右的跟著她,以防万一。 「傲殿要倒了吗?你们难道没有别的事可做?」他们像一群跟屁虫黏在後面,惹得她的 心更烦。 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手下,他们就跟瞿傲一样讨人厌! 「慕小姐……」他们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啊! 「滚滚滚,我到花园散步,走不远的,你们别再跟著我。」挥赶苍蝇似的挥开他们,慕 海澄气闷的快步向前走。 曾经被她整惨了的花园,如今又是一副花木扶疏、欣欣向荣的景况。她漫无目的地四处 闲逛,总觉得经过她身畔的每一个人,都在对她指指点点。 他们是在笑她的自不量力,还是有些什么事,是她所不知道的? 满心纳闷的继续散她的步,最後她在花园的下一个拐弯处,找到了答案 「这……这是……」不可能吧?喉咙像梗著一颗大鸡蛋,她惊骇得说不出话来。 花园深处,一块原本种植异国花草的园地,在一夕之间,重新翻土改造。再熟悉不过的 藤蔓,生机盎然地爬上瓜棚,瓜棚底下的果实串串饱满 慕海澄迫不及待地上前折了一根小黄瓜下来,在衣上随意擦一擦就直接塞进嘴巴—— 噢,美妙! 这不是美国当地难吃又昂贵的品种,这是正港台湾口味的小黄瓜哪! 含著一口鲜脆多汁的爱食,她兴奋而期待的四目环顾,想抓个人来问清楚。 「阿福大哥!」碰巧阿福的身影飘过花丛。 「慕小姐……嗯……你回来啦?」憨实的方脸上,有著难以察觉的笑意。 爱情真伟大,他不得不这么说。 那天主子气到吹胡子瞪眼,一副要杀她而後快的恐怖嘴脸,吓煞了傲殿里的每一个人。 想不到,十分钟以後,大少爷把事情草草交代了一下,便单枪匹马的赶到台湾去逮他的 亲亲逃妻了。 他阿辐掌管傲殿二十多年,哪时看过冰冷低调的瞿傲这么冲动了?慕海澄是第一个令大 少爷失去理智的人,意义重大。 「阿福大哥,你快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指著身後那片占地不小的瓜棚,她的呼吸 浅促,心跳加快,仿佛预知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哦,那个啊。」阿福一脸兴味,觉得他们家王子实在太有创意了。 「上同大少爷不是看见你在花园里种小黄瓜吗?隔天他就派专机到台湾去,移植乡下土 生土长的小黄瓜回来了。而且,为了避免这些植物适应不良,纷纷枯死,太少爷还吩咐他们 顺道带丁几名专家回来。」 泪盈於睫,慕海澄感动莫名。 原来……他为她做了这么多…… 谁说瞿傲不懂浪漫?他这个举措,浪漫到让她好想嫁给他! 感动是应该的,阿福心想,因为他也认为主子实在做得太离谱了一点。 「慕小姐,如果你还嫌这里的小黄瓜不够肥美,咱们傲殿的仓库中,还堆著满山满谷的 新鲜小黄瓜……你想吃的话,欢迎随时取用。」 「仓库也有?」吸吸鼻子,她讶异的问。 阿福无奈的点点头。「是的,大少爷要求台湾那里的堂会,每日包专机飞抵亚特兰大, 机上除了小黄瓜,什么都不必装……」 真个是「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慕海澄一人的喜好,动员了庞大的物资、 人力,瞿傲的眉头却皱也不皱,比起那名宠爱杨贵妃的唐明皇,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呢?他人在哪里?」激动地揪紧阿福的衣袖,慕海澄无法再等待,她必须马上见到 瞿傲! 「大少爷正在书房和老帮主夫妇……通电话……」 等不到他把话说完,她已跑得不见人影。 砰!随著门被撞开的一声巨响,慕海澄出现在书房门口,不由分说就扑进瞿傲的怀里。 他闷哼,无言地享受软玉温香的触感。 「阿福大哥都跟我说了……」她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指控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让我难过?」 天晓得他责怪她与瞿翼过从甚密的那一天,她有多伤心! 静默半晌,他奸困难的吐出话:「对不起……」 对一个没有爱过的人,你能要求他懂得多少?罂傲当时只是不明白,内心那股激荡的情 绪,正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渴望占有的开端。 直到她翩然离去,他才猛然惊觉,自己已经不能没有她! 故事的开始总是不经意,当他尚未准备好要开启心门时,她的笑脸就大举入侵了他的城 池,夺去了他的灵魂,她是他唯一的占领者! 瞿傲愿意卸下帝王的面具,让她作他心灵的守护神…… 「我不怪你。」慕海澄哽咽的说。 她怎么会怪他呢?曾经以为不可能的,他都给她了,她还有什么好不满足? 这样高高在上的男人,肯纡尊降贵地成全她的小小癖好、肯拉下身段的向她赔罪,肯在 她转身之後,回过头来追求她…… 得他如此,夫复何求? 「我要留下来、我要陪在你身边!」新旧不一的齿痕烙印在他的臂膀上,她轻轻抚著那 些痕迹,鼻音呜咽:「傲,我不要离开你,我、我爱你!」 离开他的短短几十个钟头,就够她痛的了,她不会再做那样的傻事,再也不做了! 往後无论他怎么气她、怎么骂她,她都不走,这辈子,没有人能够将她从他身边扯离! 激狂的热吻袭上她的红唇,瞿傲谨慎地捧起她的脸,细细密密、极其温存的吮去她的泪 水…… 「小东西,那就留下来,留在我身边……」 心脏大幅度的震荡著,他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汹涌的情感溢满胸腔,他几乎淹 没在太深、太重的爱情激流中。 两人热切的拥吻著,完全忘了今夕是何夕,他们眼中,只映照得出彼此的身影…… 「咳咳!」突地,免持听筒传出声响,被遗忘了很久的电话那头,为防被爱冲昏头的宝 贝儿子,等一下在他们耳边上演活春宫,於是适时发出两记轻咳声。 慕海澄呆住—— 瞿家老爷于和他的夫人,同时发出一阵调侃:「儿子啊,告诉你的「小东西」咱们过两 天就上你那儿去拜访了,请她务必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好迎接我们唷!」 第十章 纷扰一时的傲殿,终於回归平静。 他们的主人依然忙碌,他们的仆人依然勤快,他们的花园也依然美丽;所不同的是,这 里多了一名成日活蹦乱跳的娇客,以及每天饭後由厨房送到主屋的鲜花素果——不是啦,是 现摘小黄瓜。 瞿傲面对外人时,冷脸上的表情仍旧贫乏,阿福也还是时常饱受惊吓,然而,当救世圣 女慕海澄小姐一现身,神爱世人,大家都得救。 是夜,傲殿三楼的主卧室中,倍受宠爱的小女人,正窝在她心爱男人的裸胸上,陈述著 她今天的诡异遭遇。 「傲,你知道吗?」 他实事求是的摇头。「你还没说,我怎么会知道?」 慕海澄捶他一下,没好气的说:「这只是一般发语词!」年纪还不太老,他的脑袋倒像 化石! 「白天你出门了以後,好多人来家里喔!」 「哪些人?」他闭目养神,只手滑进她蕾丝睡衣的领口,恣意揉抚著那一方专属於他的 柔软禁地。 「我也搞不清楚。」偏头想了想,那些人其实部有点眼熟。「最早来的是瞿翼,他进来 晃晃,见你不在,匆匆跟我说了两句话,就被一通电话给Call出门了。」 不过这小子嘴巴够甜,临走前叫的那声「大嫂」,令她眉开眼笑一整天。 「然後呢?」大手滑得更深入。 「然後……」慕海澄很专心的在回想,以至於没察觉他的不轨举动。「也是个男的,他 比翟翼更高、更壮,有著一副凶神恶煞的嘴脸,全身上下还挟带著浓浓的江湖味……他一进 客厅,瞄瞄我,没说半句话,重重哼了两声又出去了。」 「那是驰。」瞿家老三,出了名的火爆浪子。 修长指尖挑开蕾丝睡衣上的扣子,直接碰触滑腻丰盈。 「喔。」好痒。拨开胸前的怪手,慕海澄丝毫不察她的男人已起了邪念,还兀自说下去 :「後来我正在泡水果茶,一抹无声无息的影子就飘了进来,我连他的正面都还没看仔细, 他就又无声无息的飘了出去。」 真是一个比一个怪。 「可是我有注意到,他左手戴著一副黑手套。」 「那是遥。」瞿家老四,最原始的山顶洞人。 不怀好意的魔掌栘过腰线,不动声色的褪下她的小底裤。 「喔。」唔,怎么凉凉的? 「还有吗?」瞿傲主动询问。 「有啊!」她说:「最後还是一个男的。他长得跟你有点像,我猜是你二弟——瞿御。」 一想到他,她忍不住嘟起了嘴。「他那人帅是很帅,气质也还不赖,可是一开口说话, 就会气死人!」 「怎么?」瞿傲彻底剥光她。 她气呼呼的。「他从头到脚把我嫌了一逻,说我瘦不拉叽的,没屁股、没胸部,长得也 不好看……看不出来,哪一点会让你神志不清的想结婚!」 「嗯哼。」他翻身压住她,轻轻柔柔的说:「小东西,你漏听了重点。」 重点?那个废物有说什么重点吗? 慕海澄愣了愣,才猛然想起—— 「你……你指的……不会是结婚吧?」 他埋在她颈侧低笑。「不错,没有我想像中的笨。」 「瞿傲!」她用力推他,眼睛差点喷出火来。「你就不能认真一点吗?」 结婚耶!她等得这么辛苦,他休想藉由别人的嘴巴,草率的拐到她! 将她的嫩掌拉贴住心口,瞿傲轻道:「他们有没有吓到你?」 他这些弟弟,个个是青出於蓝、更腾於蓝,要他们以正常的方式出场,不啻是不可能的 任务。 「还好啦!」她慕海澄才没那么胆小。「只是一天下来,觉得自己很像是动物园里的猩 猩。」 他吻她一下,「我爸妈明天会从火岛赶过来。」他要给她一次最盛大、最难忘的婚礼, 相信他爸妈很乐意帮他这个忙。 「赖皮!」她噘起小嘴,凶巴巴的说:「你不正式的开口问我一次,我不嫁!」 瞿傲漾大笑容,双手放肆地在她身上点火,要以完整的行动,「问」出她的答案…… 「老伴,你猜她还会睡多久?」一颗半花白的头颅蹲在床边,好奇地打量床上的睡美人。 「看样子,傲儿把她累坏了。」果然是有乃父之风,做什么都很强。瞿曜欣慰的想。 「可是她的睫毛在动耶……」耿梦菊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直摇著老公的手臂。 「真的吗?没有吧?」 「有啦、有啦……」 两老争执不休,但双眼还是紧盯著床上的未来儿媳—— 彷佛作了一个很长的美梦,慕海澄慵懒翻身,舒服得不想起床。 瞿傲将她钉在床上,整整「问」了一个晚上,如果她没有说个好字,恐怕这辈子他们都 休想离开这张床了。 忆起他霸道又不失甜蜜的求婚办法,她又儍傻的笑了。 「老伴,她在笑呢!」 有人! 「呀——」慕海澄尖叫一声,险些滑下床铺。 「小东西,你醒啦?」端出慈祥和蔼的笑脸,翟曜夫妇这才大大方方地站了起来。「总 算是醒了,我们两老蹲得腿好酸。」 「你们……你们是谁?」 「我们?」相互看了一眼,耿梦菊奇怪的问:「傲儿没告诉你吗?我们今天特地要来找 你培养感情哪!」 傲儿? 哇咧,他们是瞿傲的爸妈! 连滚带爬的从床上坐起,慕海澄裹著被单,糗到不行。 「嗨……伯父,伯母早……」 他是有跟她讲他们要来,可是她没想到是一大早,人家还赖在床上的时候啊! 「别客气,早晚是要改口叫爸、妈的。」拢著一把大胡子,瞿曜是公公看媳妇,越看越 满意。 「呃……你们……要不要先去吃个早餐?」不然她一丝不挂的,要怎么走出棉被? 大概是看出她的尴尬,耿梦菊在老公耳边咕哩咕哩的说了几句话,只见他老先生便含笑 的走了出去。 「乖,小东西,快换衣服,今天有好多事情等著我们去做。」 习惯良好的替儿子、媳妇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耿梦菊在收拾的当口,风韵犹存的美 眸登时二兄,「媳妇儿,你这条内裤真别致,在哪里买的?改天也带我去!」 慕海澄急著穿戴衣服的手一软,整张俏脸红得可比关公再世。「那、那个……不是我买 的……」 见未来婆婆将那件半透明的豹纹内裤举高观赏,她只差没有当场昏倒! 「不是你买的?」耿梦菊露出了解的眼神。「是傲儿吧?啧,他的品味真不赖,八成是 遗传到我的优良基因。」 「啊?」瞧她沾沾自喜的得意相,慕海澄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能说:「伯母,你的 个性跟傲一点都不像。」 若是瞿傲有他母亲千分之—的活泼逗趣,她之前就不会爱得那么坎坷了。 「是吗?我也挺遗憾的呐。」她掌控全局的满场飞,先是把脏衣服丢进洗衣篮,再热情 的跑到慕海澄身边,牵起她的于,说:「小东西,走走走,我们忙正事去。」 从那通羞死人的泄密电话後,他们两老只管她叫作小东西。 「哦。」什么正事? 一老一少两个女人并肩出了房门、下了楼梯—— 「大家都来啦?」耿梦菊笑吟吟的环视客厅里的几组人马。 「夫人。」七。八十个男男女女挤在傲殿大厅,场面十分浩大。 见状,慕海澄的颈子一缩,顿觉大事不妙。 「小东西,过来过来,爸爸替你勾了几组酒宴,你看你喜欢哪一种。」 朝她招招手,瞿曜豪气的说:「想当年我和小菊结婚的时候,我老爹就替我办了七天七 夜的流水席,时隔三十多年,你和傲儿的婚礼一定要更风光才行!」 「对对对,这是翟帮三十年来的头号喜事,不办得全球瞩目、普天同庆,我老太婆第一 个不允!」耿梦菊完全同意老公的看法。 「那就三干桌、设席一个月好了!小东西,这样你会不会觉得太寒酸了?」瞿曜不太放 心的问道。 三千桌?一个月?寒酸? 要不是未来婆婆扶著她,慕海澄肯定是晕了。 太夸张了吧;?结婚是人生中的大事没错,但也不必弄得好像是世界和平日,举凡人类、 畜生、飞禽走兽都可以放假一天,与他们同乐嘛! 「你不喜欢?」 「不——」 「既然不是,那就这么办罗!」在金色本子上的某一栏位,打上一个勾,耿梦菊笑得好 愉快。 「伯——」 「小菊,宴客名单我来拟,你就专心陪小东西挑金饰、选婚纱好了。」 「我—!」 「没问题!」这个她在行!耿梦菊拉过慕海澄,朝众人兴奋的宣布道:「听好了,我要 我的儿媳妇成为天匠下最美丽的新娘子,你们可得给我用心做,否则,嘿嘿嘿,叫人把你们 全拖出去打成蜂窝唷!」 嫁进黑帮多年,她俨然成为另一个至尊女魔头。 闻言,各路人马纷纷展开行动。有人捧上一盘又一盘的豪华首饰,任她选购:有人急忙 奔出屋外,将外面百来套的婚纱拿进来,给她评点…… 慕海澄看得眼花撩乱,根本搞不清楚自己究竟选了些什么。 热闹的大堂会,持续到中午用餐时间,更甚者,有延续到午俊的迹象。 趁著瞿曜夫妇暂停作业,走进餐厅用饭的片刻,慕海澄偷偷上楼回房,拨了通电话给出 门在外的瞿傲—— 「阿福大哥,快给傲听!」她的口气非常焦急。 阿福一听是她的声音,也不管主子在忙什么,就转交了手机。「大少爷,是慕小姐。」 「喂?」 「傲,救命!」压抑住想咆叫的情绪,她捣著话筒,眼睛随时注意著门口的动向。「你 爸妈已经来了啦!」 他在那端微微一笑。「他们很好相处的,别担心。」 「我知道,可是……」 用最快速、最精简的方式,将整个早上的情形说给他听,然後慕海澄发出爱情的呼唤: 「傲,求求你,先回来嘛,我一个人应付不了!」 瞿傲几乎可以看见她皱成一团的小脸蛋。 朗声一笑,他在阿福及高级干部们的面前,爽快的说:「好,我回去,你等我。」 结果,威风凛凛的英雄在半小时内,赶—一他的城堡,救出他心爱的公主,两人并在亲 友团的目送下,出了傲殿大门,来到一处风景游憩区谈情说爱。 「呼!」终於解脱了! 「我不晓得他们昨晚就出发了。」搂著未婚妻不盈一握的腰肢,瞿傲遣退众仆,和她一 起踏上公园里的红砖道。 「他们太积极了。」积极到让她这个女主角好想当落跑新娘!「原来当你们家的媳妇儿, 是那么恐怖的事情!」 「瞿帮财大势大,我又是长子,爸妈想要替我们办得盛大一点,是情有可原的。」他笑 拧她的鼻尖,又说:「况且,我也希望给你一个最完美的婚礼。」 「可是也不用这么浪费呀!」光是那些首饰、婚纱、酒席,零零总总加起来,少说也要 几百万美金。 「这叫隆重,不叫浪费。」她是他心中最珍贵的宝贝,花再多钱,他都不在乎。 「人家说豪门一入深似海,傲,结了婚以後,我是不是有很多事不能做?」瞿帮的名号 威震全球,顶著少夫人的光环,她还能像以前那样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吗? 瞿傲挑起眉峰,反问:「你想做什么?」 他知道她还年轻,还有很多梦想要完成,他可以给她宽阔的天空,但前提是她会很乎安 的回来。 「也没想做什么,只是怕有太多压力。」她唯一想做的事,是牵著他的手,走一生幸福 的路。 「别想太多,看看我母亲,你就晓得嫁进我们瞿家,有多轻松惬意了。」打开大衣将她 收纳在羽翼下,他提供肩膀给她依靠,她则负责随时为他补充温暖。 「也对,她比我更像个小孩。」想起早上耿梦菊兴奋地拿起那件内裤欣赏的样子,慕海 澄不禁莞尔一笑。「你爸妈都好可爱!」 「他们很喜欢你。」在她的嫩颊上窃得一个香吻,只要有她在,翟傲俨然脱胎换骨成为 一个居家好男人。 「我也很喜欢他们。」他们是她见过最疼媳妇的公婆了。 执起她的左手,瞿傲从口袋掏出一个金环套进她的手腕。 「你做什——哇,好美!」慕海澄低呼。 金光闪闪的手环上,有著独一无二的龙形图腾,随著光线的栘动,那条龙的眼珠子竟还 衍生出不同的光泽。 「这是瞿家人的印信,我是老大,属金,你戴上它,就代表你是我的伴侣,瞿帮里没有 人胆敢对你不敬。」 他以下依次是紫、红、黑,白,等到瞿御、瞿驰、瞿遥、瞿翼有了对象,他们也会将属 於他们的信物,交给他们的女人。 「真有趣!」一个庞大的黑帮组织,果然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可挖,慕海澄淘气的晃 著手环,不改恶女本色的说:「那以後我是不是可以靠这个手环发号施令,叫瞿帮弟兄听我 的指挥?」 他无所谓的摊手微笑。 瞿帮男人重承诺、重伴侣,手环给了她,意思就是将他的性命交到她手中。从此以後, 他与她,便是密不可分的一体,他能做的,她当然也能。 「太好了!」大眼儿眯成一条缝,她娇笑道:「将来我要用这个来威胁阿福大哥,命令 他多帮你分担一些公务,好让你有更多时间陪我。」 一双黑眸火热而炽烈,瞿傲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你是指在床上?」这种陪伴,他很乐 意。 「才不是!」不轻不重的咬他一口,慕海澄羞嗔的跺跺脚,对他日渐「人性化」的进步, 感到既得意又无措。 这男人,越来越会欺负她了。 但是,何妨呢?从第一眼见到他的照片时,她就明白,她会一直一直的爱著他! 而她也相信,他会同样热烈地爱著她!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时尚欧风的豪华浴室里,热水注满了整座按摩浴缸,慕海澄以两指试试水温,确定温度 适宜後才朝外呼喊:「傲,水放好了,你还不快进来?」 兴匆匆地将早已准备妥当的画架转了向,她在色盘上调了几个颜色,脚边的手提式铜箱 中,全是作画必备的用具。 苦缠了新婚老公一个多月,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让他点头答应让她画他的裸体,如 果今天她不好好把握住机会,万一他反悔了,她可亏大了。 「傲?」苦唤不至,她皱皱俏鼻,怕他又藉口推托,於是一溜烟的跑出浴室,打算亲自 去抓他进来。 「傲——呃——」质料硬挺的西装裤,正以一种极为煽情的方式,滑过他的粗腰,再挂 到臀部,她无意瞥上一眼,就再也舍不得移开视线了。 虽说他们每晚都睡在同一张床上,肌肤相亲、肢体交缠,可她从不曾在天光大亮亮的白 天,专注地研究过他的躯体。 瞿傲的嘴角微扬,装作没发现小妻子垂涎的目光,迳自脱他的衣服。 「啊!」当男性大手抚上她纤细的玉颈,那一刻,她几乎是难耐欲火地逸出一道喘息。 窘迫难堪的急转过身子,她的脸蛋涨成猪肝色。 「水,不是放好了吗?」一丝微乎其微的笑意闪过他的瞳孔,瞿傲沉著声问。 「对、对呀!」慕海澄的小脑袋垂在胸前,迈开的脚步有些慌乱。 踏入热气蒸腾的浴室,他也不罗嗦,直挺挺地走向足以媲美泳池的浴缸。 「洗得自然一点,我要开始画了。」定定浮动的心神,她拿起画笔,先是粗略地打出他 的轮廓,然後再就细部描摹。 他的眼睛狭长,相当具有东方美:他的睫毛卷翘而浓密,总让许多女人相形失色;他的 鼻子既挺且高:他的嘴唇单薄却不失性感……他的……他的…… 「你会不会觉得太热了?」她热得快发疯了! 「不会。」欲火焚身的人又不是他。 「哦,那……继续。」她擦去额头上的一层粉汗,口乾舌燥的现象不见丝毫改善。 他的肩膀宽阔得像是扛得起整片天;他的胸膛厚实得彷佛子弹穿不透;他的腰身刚好、 他的腹肌结实、他的大腿强健…… 「不行!」毅然决然地暂时搁下画笔,慕海澄匆匆跑出浴室,回来时手上多了一杯冰水。 「我觉得很热。」 瞿傲的肩微耸,不置可否。 「好,现在把你的手放到胸口。」她命令道。 好整以暇的望著她,他完全不听指挥,悠然自得的洗他的澡。 一颗颗澄澈晶莹的水珠,覆在他黝黑健康的肌肤上,随著他小幅度的动作,折射出璀璨 的光芒…… 「你确定不要一起来?」邪恶的勾起笑,他百般诱惑著她。 「不要!」咬咬牙,她忍住扑上去的冲动,暗咒著他的居心不良,干扰她作画。 水声乍响,他突然站起身子—— 「赫!」几乎濒临断弦边缘的抽气声顿时响起。「你干嘛!?」 用过,跟亲眼目睹,真的是两回事!慕海澄呆呆瞪著他两腿间雄壮的男性象徵,始终消 褪不去的红潮,此刻更是嚣张地延伸到她的肩颈、四肢。 「拿沐浴乳。」言简意赅。 「喔、喔!」咕噜咕噜地灌掉大杯冰水,她好努力地想集中精神在她的画纸上,可惜那 个身为模特儿的男人,不断地释放出诱人的电波,害她涂涂抹抹了老半天,终於—— 「傲……」可怜兮兮的娇嗓。 「嗯哼。」他轻应,含笑的目光栘向她。 「我画不下去了……」原来画裸男是这么艰巨的任务,尤其,这个裸男还是她最爱的男 人! 「所以……所以……我可不可以……」讷讷的嗫嚅著,她圆睁著眼,渴望的看著他。 哎哎哎,慕海澄,你的骨气呢?你的坚持呢?你的毅力呢? 大方的张开双臂,瞿傲得逞的笑说:「那就一起来吧!」 下一秒钟,她哪管什么画下画、作业不作业的,轻盈的身子先扑向她老公再说! 终曲 半年後,当慕海澄交出她呕心沥血的毕业作品时,所有人都跌破了眼镜! 因为,这幅号称是他们美术系创系以来,极品之一的画作,竟是她有史以来最正常的一 幅画! 「满意了?」握著爱妻的小手,瞿傲丝毫不在意别人打量的眼光,他的心只放在一个女 人身上。 「不错啊!」慕海澄退开两步,观赏著墙上正在展览的作品,小脸洋溢著亮丽光采。 一名男子赤裸著上半身,从爱妻身後揽住她,大大的手掌贴合在微凸的小腹上,两人四 日交接,相视一笑,深情尽在不言中…… 虽然画纸上的年轻男女,脸蛋、长相皆因光影模糊而看不分明,不过那占了绝大版面的 男人,其壮硕的体魄、修长的身材,仍是让赏画者忍不住想流口水。 「哇,这男的好酷!」 一群刚进大学的新鲜人,纷纷涌进会馆,群聚在一幅题为「幸福」的画作前,讨论不休。 「对啊,他的气质真特别!」 「好想当他的女朋友……」 笑笑的与他们错身而过,慕海澄协同新婚夫婿,步下阶梯。 「不画裸体的了?」将她紧扣在怀中,瞿傲低问。 她最初远渡重洋,飞抵美国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要画一幅他的裸体画嚼? 「不了。」误打误撞之下,她寻觅到了最爱,那已经足够了。 「确定?」 「嗯。」她重重点了一个头,「你太抢手了,我怕裸画一流传出去,会有太多女人挤破 傲殴大门,跟我抢老公、跟孩子抢爸爸!」 事实上,是她一点也不想让其他女人看见她老公的身体。 那是专属於她的! 「呵——」瞿傲陡然笑开了,搂住她的的肩,他说:「回家吧!」 有她在的地方,都叫天堂,感谢老天,让他拥有了她! 感谢老天,让他们拥有彼此!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