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盛世之小气财神》全集 作者:清韵悠然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1、我真的是被打过去的!! ... “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钱多多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想想自己苦熬四年终于毕业于某知名大学财经专业,听自己的名字就知道家里的父母对自己有怎样的期待了,可是没想到毕业后居然找工作这么困难!几经周折托人拉关系才进了现在这家古董店做起了财务,唉!难道自己辛苦多年以后就要被埋没在这里,跟这些瓶瓶罐罐打一辈子交道吗?虽然自己很喜欢这些东西,可这毕竟是人家的呀!自己的梦想可是要终有一日成为这些古物的主人,而不是在这边帮人家算算账,现在还得为那几个加班费熬通宵。 “唉!”又叹了口气,钱多多只有暂时任命的端起水杯朝饮水机走去,没留意本该关上的窗户此时却大大的敞开着。 “啊~~”忽然脑后传来疼痛,眼前一黑便直挺挺的摔在地上。 “唉呦!该死的贼!”后脑还一样隐隐作痛,好在自己只是被打昏了,看来自己的这份工作也算是干到头了!钱多多揉着依旧很痛的后脑,吃力的想坐起来。 “我的乖女儿!你可算醒了!”吃力的睁开眼,一个哭得老泪纵横毫无美感的老脸映入我的眼中。那光秃秃的脑门儿,配上一瞥八字胡下巴再留上一撮山羊胡,这不整个一个龟仙人吗! “啊~~~~龟仙人!”我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丫头!什么仙人?难道真是在阴曹地府走了一圈儿,碰上了什么仙人,才回来的吗?”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老头儿,也不去管他胡说八道些什么。 怎么他一身清朝装扮,这屋子里也尽是些古里古气的摆设?伸手摸摸床边的雕花,乖乖!以我在古董店这一年多的打工经验,绝对的极品黄花梨!不止是这张床,还有这桌椅板凳,雕花镜台,连那个脸盆架都是!天呐!哪家医院这么大手笔?自己不是做什么春秋大梦了吧?使劲的捏了捏脸颊,疼!掐掐大腿,疼!难道不是做梦!可我们那个死扣儿的老板应该不会这么大出血的把我送到这么华丽丽的地方,这个服务费配套设施费可都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全部是要折合成人民币的方式最后结算的!那么会是老爸吗?想起自己有一次不小心割破手指,他连个创可贴都没舍得买,直接把自己留血的手指含进嘴里,说是消毒又止血!坚决的甩甩头,绝对不会是他! 看着刚才还一脸虚弱的女儿,现在正眼冒金光的把屋里的摆设一一摸了个遍,甚至连自己的衣服都很仔细的看了一遍,可就是没正眼儿看看自己这个阿玛,董鄂七十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该不会是这一棍子把自己的宝贝给打成痴呆了吧?看那眼神不像啊! “咳咳...乖女儿!宝贝!”看着打算第四次或第六次想从新摸一遍的女儿,董鄂七十实在忍不住地轻唤了一声。 “啊~~”好像是有人说话,已经入了迷的钱多多完全忘了身边还有别人的存在,眼里只有那些古董家具。 “宝贝!你还好吧?”可怜的七十涎着老泪纵横的老脸再一次小心的问着。 “啊~你还在呀?请问这是哪里?谁送我来的?你们没让他走吧?先说好,我可没钱付帐,你们可得找他要钱去!”钱多多很无良的做着狗咬吕洞宾的事情,虽然心里也小小的愧疚了一下,可一想到那可能是天价的账单,就直接把良心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乖乖!我的心肝儿!你胡说什么呀?这里不是你自己的屋子吗?你别吓阿玛!来人呐!还不快去叫大夫!噢!去给我请太医院的齐大人,他和我有些私交,快去!”眼前的龟仙人突然焦躁的冲外面嚷嚷。 “喳!”嘿!原来外面还有人侯着呢!不过怎么听他说话,这么像是清朝的制度呢? “乖!快躺下来,你可别吓阿玛了!”转过身对着我立刻换上一副慈爱温和的表情。 难道!!!!!!!!看过不少言情小说,想到里面的穿越时空让我惊出一身冷汗。疾步跑到梳妆镜跟前,瞪着那面铜镜使劲看,虽然效果不如水银镜清晰,可映在那里面的脸孔让我彻底呆住了! 镜中的人儿看上去青涩稚嫩,明显只有十三四的年龄,可爱的一张娃娃脸圆润俏丽,尤其是一双充满灵气的大眼睛,让人忍不住想疼爱,虽然不是倾国倾城,但绝对是有发展空间的清秀小佳人儿。可是为什么我皱眉她也皱眉,我瞪眼她也瞪眼,伸手摸摸脸蛋,镜中的小人儿还是一样的动作。灵魂附体!!!一个可怕的想法钻进我的脑中,天呐!!昏过去的瞬间我只希望这是我的一场梦! 可是上天没有因为我的两次昏倒而对我特别垂怜,当我第二次悠悠醒转的时候,沮丧的发现我仍旧躺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面前这个哭得稀里哗啦毫无美感的“龟仙人”。为什么别人穿过来睁开眼看到的不是温婉慈爱的额娘,就是清秀可人的小丫环,到我这里也不至于这么有视觉冲击力吧!这次我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现实,乖乖的躺在床上眼睛在床帐和自称我阿玛的龟仙人之间转来转去,听着他语无伦次的碎碎念,竖起耳朵希望在里面了解些线索。 “乖女儿呀!你可不能有事呀!你的额娘去的早,你要是出点儿什么事我怎么和你那薄命的额娘交待呀?唉!阿玛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咱们家在这京里算是较有些名气,多少人盯着咱们呢!阿玛以前出门也经常被打劫,现在要是不带几个武师阿玛都不会出门,你怎么还敢自己跑出去呢?唔唔~~~~钱没了是小事,要是你出个什么意外,叫阿玛可怎么好呦!呜呜呜~~~” 原来自己附身到一个千金小姐身上,看来运气还不坏吗!这种充满铜臭的腐朽生活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呀!没想到她也是因为挨了闷棍才昏过去的,难道穿越还得需要这样的巧合吗?没有额娘,倒是和自己很像,不过看情形她的这个阿玛可比自己那个老爸要疼爱女儿!自己的老爸现在是不是因为赔偿金正和老板吵得不可开交呢?唉!真是天壤之别呀!如果未来的自己没有死,那这个身体的正主儿是不是跑到自己的身体里去呢?如果真是那样,那你就自求多福吧!那边不好混呀! “阿玛!”正在我天马行空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人推门走了进来,我赶忙闭上眼睛。 “阿玛!妹妹怎么样了?”声音很好听。 “哼!你现在才晓得回来!居然把你妹妹一个人丢在泰和楼里,你就是这么做兄长的,嗯?”原来是因为这样才落了单。 “阿玛!儿子这不也是临时有事吗!八贝勒突然让儿子过去,儿子能拒绝吗?何况泰和楼是咱们自家的产业,我怎么会知道妹妹会自己跑出去,还好没出什么大事!”一只温暖的手摸上自己的脸颊。 “哼!赶快去悬赏把那贼人给我抓出来!多少钱都行!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混蛋敢碰我董鄂七十的宝贝!”看来这个龟仙人真是很疼爱自己的女儿。 “阿玛!儿子已经和衙门的卓大人打过招呼了,给他撂下一万两让他尽快办理,您就放心吧!” “嗯!对了!八爷找你什么事?” “咱们出去谈吧,别吵醒馨儿。” “嗯!”有人帮我掖好被子,接着两个人走了出去。 呼!原来还有个哥哥!可惜没看见长相,不过声音倒是挺好听的。 “格格!您醒了?”一个甜美柔顺的丫头走了进来,见我坐在床上,显得很高兴。 “是...哈哈!嗯~~~你是???” “格格!您怎么连奴婢都不记得了?奴婢是明月呀!”她有些着急得看着我。 “明月??呵呵!我不是被打到头了吗!有些事既不太清楚了,明月是吧!你现在要是没什么事的话,能不能给我说说家里的情况,帮我回忆回忆?”我只好拿出装失忆的庆典桥断。 “格格!您别吓奴婢!奴婢...”她边哭边给我简单的说了一下家里的情况,我则努力的接受着一切信息。 根据她的口述大概情况概括如下:今年是康熙45年,我这具身体的名字叫董鄂.宁馨,今年16岁,那个很像龟仙人的老头儿是我的阿玛是个外任四品官叫董鄂.七十,属于正白旗。我的额娘在我刚出世时便去世了,可我的外祖父名头很响是大清首富胡中正。我还有两个哥哥,都是侧室所出,大哥叫青杨二哥叫青松,现在似乎和当朝的八贝勒走的较近。额娘死后阿玛才把大哥青杨的额娘扶正,把我也养在她的名下。虽然是个女儿身,但在这个家里,绝对的重女轻男,阿玛疼爱这个女儿的程度,令人咂舌!至于身边这个叫明月的丫头是自幼就跟在我身边的,看她伤心难过的样子,感情应该很好。 支走了那个爱哭的丫头,我趴在窗边细想今天发生的事情,简直斐然所思得让人难以接受,可惜不是个梦,既然来了这里,那自己也只好继续代替这个宁馨丫头走下去。虽然自己的老爸对自己很是严格,但我明白那是另一种爱的方式,唉!宁馨呀宁馨!如果咱们真的互换了灵魂的话,希望你帮我好好的照顾我的老爸,我也一样会代你照顾好你的阿玛的!我保证! 2 2、运气到了!天上也能掉元宝! ... “啊!”打了个大大地呵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换了个更加舒适的姿势继续赖在亭中的软榻上休息。 来了已经一个多月了,我是越来越适应现在的资产阶级腐朽生活,每天睡到自然醒,连梳洗打扮都有人过来服侍,燕窝鱼翅当早餐,熊掌豹胎做宵夜,吃的我是面色红润,两眼放光,鼻血天天流,被便秘的痛苦折磨的是死去活来,没办法只好暂时忌忌口,喝了二斤多的菊花,才算得到一点点地改善。还真是人没有吃不了的苦,只有享不了的福呦! “格格......”就在我美美的闭着眼睛琢磨晚上吃啥的时候,明月这个小丫头忸怩着似乎有话要说。 “怎么了?有事儿?”眼皮都没舍得抬一下,将剥削阶级的神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格格!您真是不太一样了!自打您挨了那一下后,您变了好多!以前您总是喜欢没事儿就到您的小库房里走一趟,可这都一个多月了,您愣是提都没提过,整日的尽把心思放在吃喝上,您真的一点儿也不记得了?”丫头明月担心地看着自己。 “小库房?”听着怎么像是那种应该堆满金灿灿的东西的地方呢?宁馨这个小丫头怎么会有自己的小库房呢? “格格...您...您连自己的小金库都忘了?”明月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小金库!!!”我一听到这个称呼立马从榻上弹了起来,其身姿可以和鲤鱼打挺相媲美。 “格...格格!那可是您平日最爱去的地方了,您每次不高兴的时候呀,只要到里面走上那么一遭,立刻又会眉开眼笑的了!”哦!没想到这董鄂丫头倒是和自己趣味相投,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儿。 “唉!明月!自从被人打了闷棍以后,我却是忘了不少事儿,既然你说我以前很喜欢那里,不如你带我去看看,兴许我会想起什么也说不定啊!”开玩笑!我看见钱钱的时候,只能忘得更多。 “对呀!这些奴婢怎么早没想到呢?太医不也是说,多看看以前的东西也许对病情会有帮助的吗!”明月眼前一亮,似乎看到了希望。 “对呀!对呀!那咱们还等什么?”我一把抓住明月就要朝外走。 “格格!您识得路?”明月诧异的看着兴冲冲走在前面的我。 “啊~~啊...不记得...嗨!这不是着急心切吗!恨不得赶紧想起以前的事儿呀!嗬嗬!!”太心急了!嗬嗬!! 一心为主的明月心情愉快地在前面引路,没留意跟在自己身后一个劲儿擦口水的某人。心思各异的主仆二人在董鄂府硕大的后花园中转来转去,最后停在一座假山跟前。 “明月!怎么不走了?难道就是这里?”看这眼前与别处并无不同的大石块儿,有些不太肯定。 “就是这里了!格格您靠后站站。”唉!自己的格格真是什么也不记得了,希望等下真的能对格格的失忆有所帮助。 “咔啦啦!”随着明月扭动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块儿后,在我刚刚站过的地砖缓缓向两边开启了露出一条延伸到地下的阶梯。 真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一条这样的暗道!这不是武侠小说常出现的情节吗!望着脚下那一级级阶梯,突然有些汗毛倒竖的感觉,以前看过的恐怖片不受控制的一一涌进脑海。 “格格!快来呀!”已经下去半个身子的明月,见我只是愣愣的杵在那儿,忍不住回头催促。 “啊...好...好!”回过神儿,跟随着明月慢慢走了下去。 “咔啦啦~~”明月扭动了一下墙面上的灯柱儿,身后的门慢慢合上。这...这高科技呀!!!我土包子似的咽了口唾沫,心里偷偷为自己没见过世面小小的惭愧了一把。不过...关上门又没有火把,还看个屁呀! 就在我正要抱怨没有光线的时候,突然发现这里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黑暗,前面隐隐有柔和的淡粉色光线,奇怪?难道现在就有镁光灯了不成?? 当我缓步靠近那个发光体的时候,我估计自己大概足足有一分钟没有眨过眼睛。这...这...这难道就是那传说中的夜明珠吗?这...居然摆在这里当灯使?这也太浪费了!揉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只见不长的通道两侧墙壁上共安放了四颗大小不一但最小的也有婴儿拳头般大小的璀璨珠子,淡淡的发着柔和的光芒,不十分明亮,但足可视物。乖乖!就冲这个,就算是里面真的爬出个贞子来,我也要踩着她走过去!!! “格格!您自己开门吧!”明月丫头站在前面的铜门旁边,回头催促我。 “这个...我没带钥匙呀!”擦了擦嘴角儿的口水,竭力的控制自己激动的情绪。 “唉!格格!您还真是...唉!那钥匙不就是您随身带着的坠子吗!” “啊~~是这个呀!”七手八脚的拽出贴身带着的太极型吊坠儿,果然在门的左下角发现了一个形状相似的小坑,扣上去却是尺寸刚好,好精巧的机关呀!果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再稍一用力铜门便打开了。 “格格!奴婢就不进去了,您自个儿去吧,奴婢在这儿给你守着。”明月乖乖的站在门边,看来以前也是如此。 颤抖着走进去,虽然在看到那四颗明珠时自己已经做了些心理准备,可真正面对这一屋子白花花的银子时,还是止不住的心颤。 这是一间二三十米见方的屋子,白花花的银子从地面直接码到屋顶,足足码了好几圈儿,泛起的光晕险些晃昏了我的眼。屋子正中摆放着四口漆红漆的大木箱,哆嗦着打开来一看,皆是满箱的翡翠珠串,明珠金器,妈呀!虽然自己对现在的金钱面值没有什么概念,但这满满一屋子的珠光宝气白痴也知道是个啥概念!乖乖!没想到这个董鄂小丫头是个十足的大富婆儿呀!这要是在自己那个时代,怕是要值上一两家银行的储备也打不住吧! 瞪着脱窗的双眼,张着口水嘀嗒的大嘴,伸出抖个不停的双手,沿着墙一遍遍摸着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呵呵!看来这丫头和自己一样,不太喜欢金光灿灿黄的俗气的金子,而对闪闪发光的银子情有独钟,无所谓!无所谓!反正都是钱吗!!嗬嗬!!! 明月在门口等了足有一个时辰,终是耐不住性子朝里面唤了几声,却没人答应,不免有些担心,只得推门进去,却发现屋中原本该整齐码放得银子有一侧已经倒在地上,格格并不在这里。 “格格!格格...”明月此时已经头皮法炸,心也提了起来,这里可是密封的,格格怎么会不见了呢? “一百辆...一百零一辆...一百零二辆呵呵...”就在明月喊得声嘶力竭几乎绝望的时候,突然听到自己不远处的地方发出微弱的声音。 “格格!您可吓死奴婢了!您干嘛把自己埋在银子下面?”明月抹抹眼角的泪珠,从脚下的银子堆中刨出了正流着口水呵呵傻笑个不停的小主子。 “啊...是你呀!”有些不满自己被人从美梦中唤醒,刚才自己正在换算这些到底可以买多少辆宝马轿车呢! “格格!”明月不满的嘟起小嘴儿,这倒好,自己的小主子虽然贪财的模样和从前一个样儿,但还真不如那个贪吃的主子可爱。 死拖活拽最后不得不帮她抱着几个大元宝,这才劝得自己的格格快快回房。 “明月!你确定那不是阿玛的库房?”我还是有些不能相信一个才14岁的小丫头会有这样的财力。 “格格!您除了看见银子的那幅亲切样儿没忘,倒真是什么都忘得干脆!这些是您过世的外祖父和您的额娘留给您的,尤其是您那外祖父,疼您疼得跟什么似的!比咱老爷还离谱呢!他老人家过世的时候,几乎把三分之一的家产都给了您这个外孙女儿,为此呀!您的那几个娘舅险些没把咱府里的门坎儿踏烂,咱家老爷最后不得不摆出官威才吓住他们,现如今呐!几乎都没什么走动啦!老爷也为您做足了打算,故意不把这些和咱府里的东西混在一起,单给您修了这么个密道,怕的是以后会有人难为您!” 唉!豪门恩怨呐!想不到自己还真是长了身爱人肉儿,怎么这么讨人喜欢呢?没想到这些是自己那个没有见过面的额娘和大清第一首富的外祖父留下的,以后有机会一定多给他们烧些元宝蜡烛什么的! 晚饭推说么胃口什么都没有吃,只把自己反锁在屋内,看着桌上那十个银光闪闪的大元宝,笑得那叫一个春光灿烂。从明月那里才知道,这种个子的银子是一百两为单位的。那这十个不就是一千两!那那满满一屋子岂不是数十数百万两!!! 哇哈哈!!我也有这一天呀!! “宁馨!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代你看好咱们的银子,只会让它越来越多决不会变少滴!喔~~~~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谁??什么声音???”远处的董鄂七十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坐起身子惊恐的看着四周。 “老爷!怎么啦?”一旁的福晋也跟着坐了起来。 “好像有狼!” “老爷!您是不是做梦了?这又不是在关外,怎么会有狼呢?快睡吧!”打了个呵欠摇摇头轻轻躺下。 “刚刚明明听见狼叫,难道真的做梦了?”董鄂七十摇摇脑袋,也慢慢躺了下去。 3 3、小荷才露尖尖角 ... 以前的自己空有一肚子的抱负,可是一没钱二没权,做个女强人也只能是在梦里过过瘾,在现实中也只能安身立命朝五晚九的做个看人脸色的打工妹。可现在情况不同了!这是哪儿?这儿是名流巨富云集条件得天独厚但还未全部发展的三百年前的大庆京城!我是谁?我是家财万贯且阿玛兄长皆在仕途的董鄂氏宁馨格格!真是要权有权要钱又钱,天时地利且人和,此时不施展一下多年所学,一展拳脚的发展事业更待何时? 这些天我一改平日稀松二五眼颓废的生活方式,趁着阿玛上朝之时将他书房中的一些关于大清经济、税制、法典一类的书籍大略翻看了一下,还从我那个同父异母平日喜欢结交酒肉朋友一起混迹花街柳巷的败家二哥青松那里了解到这时比较火爆人气旺盛的经营产业有哪些?虽然他也对我突然对此表示关注感到奇怪,可哪里禁得起我拐弯抹角,外加几个佩服惊叹的语气和敬仰崇拜的神态的忽悠!大概平日里被阿玛骂得多了,现在只当是遇到了知心人,很快就对我推心置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让我清楚明白的了解了现如今的娱乐业基本的情况和服务的水平。很快我便得出结论:原来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这堵坊酒楼勾栏院都是一样的一本万利,油水大大的!而且越是盛世繁华就越是兴隆!果然是“繁荣娼盛”!而且最主要的就是这些比较省事儿,好经营,不用总是抛投露面的,比较适合我需要低调的身份!于是,我将眼光锁定在妓院和赌坊上。可这古代也有一个最大的弊端——男重女轻! 女人如果从事了这个行业,那就势必会一辈子抬不起头吧!可我不在乎,咱压根儿就没这种观念,虽然这样的想法及时在现代也算得上惊世骇俗的,不过别的东西一时半会儿自己也没办法上手不是!再说了,等自己了解了其他的正当生意流程,再转行业来得及呀! 不过我那个阿玛可怎么办呢?他应该是绝不会同意我这么做的!如果给他知道,估计就要被赶出家门了!那干脆绕过他好了,反正自己有这个经济能力,倒也不用依赖他,大不了如果东窗事发了,装装可怜卖卖乖就好了! 心动不如行动!何况我本来就是个行动派急性子,主意打定就准备按步实施了! 为了方便出行,我特意委托家里的护院瞒着阿玛定制了一套易容物品,一张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面皮,几套合身内有暗兜儿的男装,还有一双内设加高层外表看似普通的增高靴,这些俨然成为我出行的必备,大大的避免了不必要的危险和不便。 研究了一下京城的基本地形,并没有在繁华的地段儿选择房子,而是在相对偏僻的城西选了一处二层有庭院的宅子,由于地处偏僻,价钱相对的低了很多,我倒是不担心买卖不好,相信凭借自己所学再加上这进化了三百来年的经营手段和理念,一定会红冠北京城的!正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到时候还怕那些有的是时间和糟钱儿的色鬼士绅不来大把大把的砸银子!想想就兴奋! 几日后,将彻夜不眠画好的草图交给工匠们,让他们将原先的院子向外扩建了些,反正现在也没有国土资源税这一说儿,能大就大些呗!说不定以后会有别的用处。至于楼内则仿效现代的洗浴城,将一层左边改建成温泉浴室,内部设有休息大厅。右边设成赌坊,顺带让木匠打制了几个俄罗斯转盘留待后用。 至于楼上当然就成了酒廊,舞台造的很大,周围隔了几个包间儿,至于姑娘们的住处,则在院子东北角另盖一排小楼,庭院内将原有的小池塘扩建为足可行舟的人工湖,其他的小桥流水,假山古木倒没有做太大的变动,凭着自己曾因一时兴趣而学的建筑知识,在地下埋了一条管道,做了个简易的上下水系统方便使用,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日后也要在家里修上这么一条,我可受够了蹲恭桶的苦了!才发现原来在这里最想念的居然是抽水马桶和淋浴! 图纸本来就简易又是未来的产物,所以光是跟他们解释图纸就费尽了我多番唇舌,险些没口吐白沫,最后终于完成的还算差强人意,那些老工匠们对于我的特立独行,佩服的是五体投地,只说我是鲁班在世受益匪浅,坚决不肯收这条地下管道的改建费用,还直围着它啧啧称奇,我推托了几次便也不提了,正好又省下些银子,可以用来交给匠人绘制扑克。 外部建设基本完成后,介于彼此合作的颇为愉快,我干脆将室内的装潢工程也一并交给了他们,让他们将各处都做成了不同的风格,以便有不同的视觉享受和冲击。 看着他们对我的要求越来越得心应手,那里也就不用时时的去督工了。算算这装修也得花去个个把月的,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来招兵买马。于是乎,在这京城的各大街道上出现了这样一条小广告: “本店集洗浴、餐饮、娱乐为一体,集各家之大成于一体,汇天下之美女于一处,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们做不到的新型会所。现即将开业在即,特招员工数名,具体情况如下: 现急需账房两名、护院十名、厨师十名、打杂伙计若干 要求:体健貌端、勤劳肯干、任劳任怨、有团队精神的有为青年,男女不限。 待遇:护院厨师每月五两纹银、账房每月七两纹银、大杂伙计每月三两纹银(另有小费不计)。每半年有分红一次,按劳取酬。年第双薪另有红包。每周一次轮休,妇孺均可享有产假,假内薪水折半照付。 联系方式:城西街猫儿巷狗尾巴胡同左数第四间。 注:本广告即日起有效期一个月,名额有限,欲报从速过期不侯! 不夜城联合会所 康熙四十五年八月初七 这条广告一登出,凡是看过的人十个有九个会立刻掉头往城西跑,一时之间这猫儿巷也成了络绎不绝人头攒动之地。我这不夜城的大名也算是一夜间红遍街头巷尾家喻户晓了吧!大家伙儿都开始对这样一家即将开业且主人却名不见经传至今成迷的场所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节日快乐!!合家团圆!! 因为这个是早就打好的底稿,不需要我想,所以先贴出来吧!至于那篇,因为他总是打扰我思路,所以今天没更,不过我答应大家,过后一定补上!! 4 4、千里寻芳路 ... 作者有话要说:亲呀,我不是骗人,我家电脑出了点问题,总是被晋江T出来。我呀着急呀。 所遇补更新两章给亲们。 请我编编待发的哦 话说这广告的效力不可谓不惊人,才刊登了三天,这门坎儿已经被生生的磨了一半儿下去。即便是这样,门外依旧是排得水泄不通,难道说这京城的就业率如此之低?待业者如此之多?亏了我在写待遇条件时经名曰的提醒而有所保留,如若依着我,将那医保养老的待遇一并写出,我这儿岂不是要被拆了房子! “大叔!啊~~大爷!您老今年高寿八十几了?还是回家里去享福去吧!我这儿不是养老院,下一位!”搞什么?怎么这么多高龄老者也来凑热闹?记得等下得把年龄添在广告上。 “这位小哥!您转过来,我在这边儿呢...”无语,这什么眼神儿?眼珠子都快挤到眼角儿里了,出门儿也不怕会出什么事儿!当我这儿招杂耍吗? “咳咳咳.....这位大姐,您倾国倾城之貌闭月羞花之容,咱这小店儿请不了您这般姿色的女子,您还是回家觅一良人,早些嫁了吧...”唉!早饭险些被眼前打扮得好像山鸡一样的女人给恶的吐出来,自恋也得有个限度呀!我又不招祖宗,您的那幅自以为是还是回去给你家相公去看好了! “嗯!工作经验倒是丰富,转个身我看看...嗯!好!要你了!十月初一到城西不夜城报道吧!”今儿个难得看见个顺眼的,真是! 终于因为应征者众多,不肖半月,人数已近几本凑齐,现在只要给他们稍稍培训一下就好了。可是关于这里的姑娘可就难办了,总不好满大街的去贴广告招小姐吧!买卖人口的事儿我又做不来,看来自己也真是没有作恶人的潜质。唉~那就只好去挖墙脚儿,找现成的了。这个虽然要费上许多银子,但比较省事儿,现在技艺双绝的姑娘可不是一两年就能栽培得了的,这京里面的头牌儿也吸引不了太大的兴趣,不如到外地去走走兴许会有所收获,嗯!就江南吧!江南自古出美女呀! “阿玛!人家想要去江南一带走走吗~~终日里闷在屋里都变得有些呆傻了!”无奈家里还有一个铁面的阿玛,我不得不装起了可爱,身上肉麻的直起鸡皮疙瘩。 “不行!你一个女孩儿家家的怎么可以去那么远的地方!出事怎么办!” “嗯~~阿玛!自从上次那件事后,您不是给女儿加派了护卫了吗!有他们跟着,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那也不行!你一个女儿家家的,怎么能随便出门!这要是传了出去,还不又得风言风语的传咱们董鄂家的留言,咱们家虽然有很多生意,但也是身在仕途,哪里禁得住有这些传言!”董鄂老头儿哀叹一声,样子甚为苦闷。 “呜呜~~阿玛~~人家也是想四处走走,多张些见识,以后也好给你和青松哥哥分担分担~~呜呜~~”我开始悍女三招第一计---哭! “不行不行!说什么也不行!”龟仙阿玛依旧毫不买账。 “阿玛!我可是已经告诉您了!日后若是您找不见我,可别怪我没提前和您打好招呼!哼!”哭了半天,见他虽面又不忍之色,却也并未软下来。眼泪儿一抹,放了句恐吓,将门一摔,扭身跑了出去,准备以绝食来抗议,将二闹进行到底! “馨儿...乖~~吃点儿东西啊~~”两天后,见我果然粒米未进,董鄂七十开始担心起来,一大早亲自端了碗清粥来到我房间。 “哼!”转过头不看他,有软弱就会有屈服,有强势才能够征服!我胜利在望啦!! “乖!吃一点儿,唉!阿玛这不也是担心你吗!长这么大你几时离开过家,你可让阿玛怎么好呦!”董鄂七十苦着脸一屁股坐在我旁边唉声叹气。 唉~~若你是个帅哥儿,本姑娘兴许还会心生怜惜,只是您偏就生了副龟仙人的外形,真是让人想心疼都找不到地方。轻叹一声,转身对着墙壁,继续用自己的冷屁屁对着他的热脸蛋儿。 “阿玛!馨儿还没有吃饭吗?”正自“相对无言”之时,一个极富磁性的男中音传进耳中,是我那自来之后,才有几面之缘的帅大哥青松从外面走了进来,听那脚步声,该是停在床前。 “青松啊!来得正好!快过来劝劝你妹妹,怎么就这么一副倔脾气!这要是饿坏了,可怎么是好呦!”感觉身后一空,像是站了起来。 “馨儿,别耍小孩子脾气了,乖乖把饭吃了,别让阿玛这么担心,嗯!”扭头看了看帅哥,眉宇间一副哀戚戚的神色。 别以为你长得帅我就听你的,帅哥哪有银子重要,何况你还是我这个身子的亲大哥,我又不能吧你怎么样,所以,您还是省省吧,若是我那不夜城开不了张,我索性饿死好了! “唉~~”哀叹一声,自眼角处抹了两滴鳄鱼眼泪,依旧不理不睬的继续躺下。 “阿玛,不然这样吧!过几日我也正好要到那边去打理一下咱们商号的事儿,有些账目还要核对一下。要不就让馨儿跟我一道去得了!一路也好有个照应。”半晌,身后传来一声轻叹,跟着便是沉闷的应和声。心里虽得意,可依旧侧着身子,只将耳朵竖了起来。 “馨儿!阿玛同意了!快些喝了这碗粥,若是几日后身子调养不好,大哥我可就不带你去了!” 一骨碌坐了起来,反倒吓了那两人一跳,赶紧装作头晕目眩身子倚靠在床头,两眼水汪汪的瞧着他们。 “唉~也只好如此了,不过这一路上,你可得好好照看你妹子!”无奈的摇摇头,看了看青松转回头瞪着我时尽是一脸的无奈。 “谢谢阿玛!啵~啵~”扳过那张开满菊花的老脸就是两口,放开时那老脸上竟已是绽开两抹可疑的红晕,居然觉得有些可爱,难道是相处的久了审美观也改变了? 打了个寒颤赶紧将目光转向一旁另一位与自己关系亲密的男性,瞧着那张帅气的俊脸这才觉得亲切的有些道理。 “馨儿,瞧着大哥管饱吗?还不快些把这碗粥给喝了!”接下龟仙人手中的瓷碗,微笑着端到我面前。 目的达成,抬眼瞧见眼前香滑可口的清粥,顿觉饥恶难当,赶紧伸手抢过瓷碗,索性撇了调羹就着碗这么喝了起来。 三日后,终于在我的翘首以盼和龟仙人阿玛的泪眼婆娑千言万语中踏上了我的寻芳之路。心中激动只是不必说,自打马车驶离了城郊的门楼,我这心就开始雀跃起来,眉开眼笑的瞧着那儿度这么顺眼。天是格外的蓝,山是格外的高,空气中飘着甜香,连官道两旁的杂草看起来都格外的青翠。 行程的头几天因着从未用这样的方式远行过,所以新奇的很,一路上看什么都新鲜,瞧什么都有趣,倒也别有一番滋味。可是当一切变得不再新鲜,过眼的景色再美,也不过就是匆匆一瞥,再也提不起兴味,只剩下被马车颠地快要散架的身子,和一脑袋的天旋地转。当得知如此煎熬还要有再忍受个四五天的时间,索性两眼一黑直接厥了过去,这才得以苟延残喘一天,总算没落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下场。 转天当我苦着张脸坐在那颠颠倒倒的马车中时,心中是对现代文明无与伦比的膜拜和想念中,此时漫说是奔驰宝马,就是都市贝贝也算是顶级享受了。唉~赚点钱难呐~这一次一定要好好的找些中意的风尘奇女子才算对得起自己粉嫩的小屁屁,才不枉自己辛辛苦苦的折腾了这一趟!心中想着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心里才算是舒服了一点儿,随手又抓过一个包袱垫在身下,勉强坐的踏实一些。 当挑开帘子,满眼尽是桃红柳绿美景旖旎,这心里才算是彻底忘记了几日前的不适,直叹这南方美景,诗意醉人! “怎么馨儿,瞧你那样子像是好多了!”翻身下马,将马缰交予一旁的店小二,几步走到我跟前,笑着伸手在我眼前晃了几晃。 “岂止是好多了!大哥,瞧着这儿的景色,就是要死了,也得舍不得咽气不是!哎呦!”捂着额头,朝着正对自己翻白眼的大哥青松吐吐舌头。 “尽日里就知道胡说八道,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在自己额上一个爆栗,接着无奈的摇摇头,转身选了一处靠近河边的桌子坐了下来。点了壶上好的龙井,要了两个当地的特色糕点,转头看着不远处的河间画舫,耳边犹有几声丝竹之声飘入耳畔。 “大哥,真没想到这河畔景色居然如此优雅,我这一觉醒来,倒像是来到了仙境似的,你怎么还骗我说需要再赶四五天的路呢?”一屁股坐在他身边,正了正头上的六合小帽儿,眼含怨恨的瞅着他。 “大哥不过是逗逗你,难得瞧见你一副天塌地陷的模样!”瞧着我摇了摇头,伸手把玩着手里的茶碗。 “大哥这是哪里呀?可真像诗里形容的地方!美的这么出尘,要是在这地方儿待一辈子我都不会觉得闷!”充满向往的瞧着眼前如画似梦的景色,心里难得的宁静。 “不怪馨儿觉着眼熟,这儿可就是那被历代文人墨客赞美评价过鼎鼎有名的秦淮河畔呐!美是美,不过若是久居于此,倒不免也沾上些世俗之气。”说话间眼光撇到不远处的画舫上,影影绰绰见到人影耳鬓厮磨,笙歌曼舞丝竹小调好不暧昧。 见他一脸的不屑和轻视,心中倒是对他赞上几分,难得像他这样的男子条件这么优越却没有有钱人家公子哥儿惯有的世俗浪荡之气。若是换了青杨哥哥,怕是此刻早就飘到那些美人身边去了。唉~真是上天作弄,这么好的一个金龟婿,偏偏注定了使自己的哥哥,真真是可惜了,这个时代像他这样的怕是再难寻觅了,也罢!女人这一辈子也不一定就要靠男人,抱着钱过一世也不失为一种洒脱的活法,索性舍了男欢女爱,做个大清朝第一女财主吧!! 心中主意拿定,脸上笑意深了几分,给自己倒上杯香茶,学着他的样子,开始认真的欣赏起这有名的秦淮河畔来,说不定自己的目标也就就此锁定,这里也该是个出美女的地方啊! 5 5、英雄救美 ... “这位公子,咱们姑娘现在不见客,若是您非要见咱们姑娘,还请公子晚上到咱们宿香院留个名字,改日再约。”正在左顾右盼时,不远处传来嘈杂之声,转头看去,见一状似发育不良穿的还算讲究的公子哥儿正伙着几个一样脸带邪笑的家伙,正堵住两个姑娘的去路,其中一个姑娘身披斗篷,被另一个姑娘护在身后,看不出长相。 “好大牌的姐儿!爷今儿个还就非得瞧瞧了!怪不得今儿早上眼皮一直跳,合该着咱爷们儿今儿个有艳遇,能碰上这花街上数一数二的暮云姑娘,想就这么走了?除非是把爷给哄好了!你们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随着几声符合,几个男人不怀好意的奸笑飘进耳际,顿时皱了皱眉。抬眼见大哥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心里有几丝恼意,心中暗骂他胆小怕事,一边替那两位姑娘捏把汗。 “这位爷,不如改日您来的时候,咱们姑娘第一个见您就是了。今日却是不合规矩,咱们宿香院虽是个风月场所,可也是在这河畔数一数二的园子了,您要是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妥啊?其他想见咱们姑娘的爷那里该如何交代呢?” “小妞儿,少跟爷们说这些,你家姑娘一直不出声,八成是等着爷亲自问问了!哈哈哈~”作势整了整衣衫,朝前走了几步,伸手将那小丫鬟打扮的女子推至一边,众人嬉笑不已,旁边经过的人也尽是一脸的玩性,丝毫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早已坐不住,心中暗骂这些人的见死不救,抿了抿嘴,眉头一皱,起身怒气冲冲的朝那几人走去,身后的一双手一个扑空,跟着也无奈的起身追了出来。 自己原是无意管这闲事,一来是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还带着妹子。再者,心里即厌恶那些公子哥儿的嘴脸和流气,也对那些逢人便笑的烟花女子毫无好感,虽知多数是穷困所迫,但贞妇贵在守节,既然甘心做了这行,就没有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女子!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当街调戏良家女子!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横冲直闯的拨开看热闹的众人,顺便狠狠踩了几只脚,冲到最前面,挺着尚未发育健全的胸脯,怒目圆睁,将八点档电视剧的台词儿顺口溜了出来,总算是在气势上没输给人多的那边儿。 “呦嚯!!这儿是哪儿跑出来的毛孩子?敢管你爷爷我的事!想学人家英雄救美也得先看看自己的斤两!闪一边儿去,留神一会儿爷一个不注意伤着你!”那小子挺了挺比自己结实不到哪儿去的鸡肋排,顺手还拍了两下,就这身板子也敢学人家出来调戏,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儿,瞥见一旁自己的大哥已经赶到,心中更是踏实,青松那副健硕的身躯,标准的倒三角身材,就这个鸡肋,三个捆一起估计也不是个儿,瞧着对方那副小鼻子小眼的模样,还真是有点儿为他担心。 摇头叹息的走上前去,朝他肩膀拍了拍:“这位兄台,我劝您还是回去吧,若是待会儿有个什么闪失...伤筋动骨一百天呐,想想你得有三个来月不能出来现眼,这得让咱们少了多少茶余饭后的谈资?咱们的日子岂不是无趣很多!” “你!!臭小子!你敢消遣本少爷!你!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那家伙张牙舞爪的准备扑过来,叉腰指天指地的准备报上名号,却被我伸手制止,朝他又进了两步,故作潇洒的负手立在他跟前,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那你又知不知道我是谁?”镇定从容的态度让他停了动作,打量的上下看着我。 “不知道,你是谁?” 朝他勾了勾手指,趁着他凑过来的机会,突然挥拳打在他面门上,“不知道就对了!打架还用留名子,等着别人寻仇吗白痴!”不再停留,趁着那些人惊慌的赶过来之前,回身跑到大哥的身后躲了起来。 突然的变化让众人皆是一愣,跟着便有人掩嘴轻笑。那家伙捂着鼻子闷哼了半天,这才伙着另几个一起疾步走过来,青松忙伸手将我和明月挡在身后。 “识相的让开!咱们只要那小子!”那几人打量了下青松的身量,大概自知不是对手,气势明显矮了许多。 “不可以,不巧,这小子正是在下的兄弟!” “那你就莫要怪咱们不客气了!今儿个咱们是必要讨个说法!否则这事儿是断不会就此拉倒的!”说话间那几人已是渐渐围拢上来,周围人群立刻自觉地朝后退了数米,却都兴致高昂的像是在看年度大戏。瞧见那一张张带着兴奋的面孔,心里鄙视了一千遍呀一千遍。 几人见时机成熟,互相打个眼色一起靠了过来,三个攻向青松,两个朝我和明月靠过来。情势危急,我也就是耍耍嘴皮子的功夫和占个便宜手,若论起这真枪实弹的较量起来,充其量也就是个当沙包的料,说时迟那时快想起电视里遇上这样的事儿,此时该是撸胳膊挽袖子了,定了定心神,索性还是磨磨牙比较靠谱儿,大不了待会儿逮着哪儿就来一口,总算不会太亏。 许是看着自己呀呀切齿的模样有些骇人,那两个家伙愣是直勾勾的瞧着我半天,硬是没敢直接靠过来。青松那边则不然,那三个许是仗着人多,已经逼到他跟前儿,甚至揪住他的衣领儿,只是我那宝贝大哥,却还是一副笑咪咪的样子,仍是没有半点动静。 就在我都快要认命的以为他是个绣花枕头的时候,忽然有个家伙怪叫了一声,立刻后退好几步,站在地上直愣愣的盯着青松,像是见了鬼怪一样。 “怎么?认得这个?看来倒是几个有见识的。”轻摇了下头,打怀里掏出一把七寸来长精工打造的火铳。 “哇!火铳!”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这玩意儿在现代虽不是最值钱的收藏,可是好歹也值个二三十万,对自己这么个打工族来说,省吃俭用也得攒上个八九年了,而且自己虽知道却从未亲手摸过,如今近在咫尺的距离,真是有些兴奋莫名。 一声惊呼吓了青松一跳,朝自己投来个疑惑的眼神,继续站在那里摆着姿势。 “虽然打不了几发,就看看你们谁倒霉了!”作势要去拉保险栓。 “好...好小子!咱们回头再说!”几个家伙还算识相,一边回头威胁,一边跑的飞快。 “哼!上不得台面的宵小!” “大哥,快给我瞧瞧那东西!”兴奋的跨到他跟前,双眼发亮的盯着他手里的家伙。 一个爆栗敲在头上,这才抬眼看见他眼里的怒气:“才来的头一天,你倒是会惹事!”收了刚才的一脸嬉笑,怨怪的瞪了我一眼,跟着眼风凌厉的扫了眼周遭看热闹的人,许是觉得没热闹可看,许是真的怕了他的脸色,那些人没一会儿便各自散去,河边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祥和。 “多谢二位公子解围,若是二位不嫌弃,可到宿香楼饮杯水酒,也好让暮云聊表谢意。”正伸头缩脑不知如何是好之际,一个宛如黄莺出谷般清脆的声音飘进耳畔,这才发现原来是被自己一直忽视在一边的这次事件的女主角儿,此刻正相当优雅的站在我们面前,朝着咱们盈盈一拜。 “姑娘不必客气,原是我这弟弟顽皮,姑娘倒也不用放在心上,这心意咱们领下了,只是尚有要事在身,这宿香楼咱们还是不去打扰了。”好个没有情趣的木头桩子,连自己这样的女流之辈都对眼前半遮着脸的女子存有好奇之心,何况从他们刚才隐约的对话中听到她便是这秦淮河畔有名的姑娘,这该是天降的艳遇了,竟被这不解风情的家伙就这么给挡了出去!好歹也留条后路,说句改日拜访什么的啊! “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大哥...要不...”话还没说完,便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得眼巴巴的看着眼前的美人儿,扼腕平白失了个大好机会。 “公子...莫不是嫌弃咱们...”带些哀怨的语气连自己都有些不忍,抬眼看了看身边的木头,却并未见其有何妥协之色。 “萍水相逢何来嫌弃不嫌弃,姑娘言重了。” 一阵清风吹过,蒙在佳人头上的轻纱随风飘落,一张绝美出尘的娇颜顿时映入眼帘。再看那佳人也是微微一愣,檀口微张,眸中闪过一丝慌乱,眼风却在木头面上匆匆一扫,跟着垂眸低首,任由丫头将薄纱重又披回头上,将明媚脸庞再次藏了起来。 “美人...真是美人....呵呵~~小姐贵姓啊?芳龄几何?你出道几年了?你......”看见美女就语无伦次并不仅仅体现在男人身上,此刻的自己就是活脱脱一个色狼转世,反之身边百分之百的男人此刻却十足的像个大姑娘,双颊飞上两朵可疑的红晕,要不是自己冒冒失失的发问,只怕此刻还是一副被雷劈中的造型,丢尽了帅哥的脸。 “这...这位...公子?”本来眼中流露的几分诧异和惊慌,突然不知为何变成了满脸的笑意,开始上下打量起我来,反倒变了主动。 “既然二位公子不赏光,那便就此谢过吧。”说罢微微福身,便准备告辞了。 “这...”瞧着木头大哥一脸的失望和后悔,趁其不察,已经给了他好几个卫生球儿了,这路就是这么堵死的,连个圆场的话都不会说,真不知道该说你纯情好,还是迂腐好! “我大哥的意思是,眼下咱们也不便在此久留,那帮家伙说不定会去找麻烦,现在去了岂不是坏了咱们的雅兴,改日有机会一定登门拜访,讨姑娘一杯酒喝!”看在你是我大哥的份儿上,这个话还是我帮你说吧!瞧你那样子,多半是对人家一见钟情了!唉~~ “呵呵~也好,这位小...公子说的对!那就改日吧!”清脆笑声传入耳际,这人美连声音都这么好听,若是有这个美人给自己压场子,还怕赚不来银子吗!微笑着拱拱手,几人各怀心思的站在岸边说着客套话。 “时候不早了,小意,咱们回吧!”拢了拢领口,侧首对站在身后的丫鬟微一示意,欠身准备离开。 “我送你!”半天没动静的某大哥忽然冒出这么一句,那美人微微愣了下,跟着点了点头。 虽看不到佳人神色,但那眼底一闪而过的惊喜还是没能逃过自己的眼睛。蹙了蹙眉,瞧着二人并肩走在一起的样子,唇角勾起一笑,看起来不算是一厢情愿吗!原来...是一见钟情啊! 6 6、寻花问柳(一) ... 陪着他晃了几日也未能寻到出去的机会,终于在几日后的一个傍晚,天才擦黑大哥便不知让谁拉了出去,应酬吗!这个咱懂得,无非是吃吃喝喝饮酒作乐,不过就自己那木桩子似的大哥,恐怕也得冷场的很! 瞥见青松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客栈跨院儿,他人影还未在眼前消失,一个念头便在脑中升腾出来,这是不是就是人们常说的天赐良机呀!转身走进房门撅着屁股开始翻箱倒柜。一定得早去早回,切不可落在他后面,谁知道这个时候的应酬是不是也像现代那样男人们都喜欢夜不归宿的,万一只是随意喝个茶吃个饭,那自己剩下的日子也别想混了! “格格,您这是要去哪儿呀?”瞧着自己衣冠楚楚的样子,那小丫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随便出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你不用跟着了,这一天你也累了,就留下来收拾收拾东西,完了就去歇着吧!”估计她承受不了自己要去妓院的事实,还是别跟她说明白比较好,何况有她在若是真的大哥早自己回来一步,也好有个应对的人。 “可是...格格...您不能...您”瞧着自己把那副丑的很没天良的面具贴在脸上,脸上更是泛起几丝忧虑。 “别可是了,放心吧,你瞧我这个样子别人还避之不及呢,哪个会来招惹?何况你得留下帮我应付我大哥呀!嗯!”朝她眨眨眼睛转身朝门外跑去,将她满口的惊呼和无错丢在脑后。 虽不认路,可这花街柳巷却并不难找,只需跟在衣着光鲜,一副无所事事却又满脸的心花怒放表情的男子后面便可以找到。果不其然,经过前几日喝茶的茶楼,再穿过一条巷子很快便看到一条挂满红灯笼的街道,门边巷子上站着的那些活招牌便是最好的路标了。呵呵~~这里的繁华热闹丝毫不输给现代的酒廊夜店,那一排排红得耀眼的灯笼显出了不一样的夜,徜徉其间不免也是有种浓浓的醉意,化不开的懒散,红色的灯火下,即使姿色平平的一般女子看起来也是多了份迷离,多了份神秘,看来这红灯区一词该是由此而来的吧! 行了几步赫然发现身边的牌匾上草书着宿香院三个大字,微微一愣,有些诧异的盯着眼前远不及想象中华丽的门庭,没有印象里的雕梁画栋,没有悬于门前的花魁榜眼的花名牌,甚至连门前站着迎客的姑娘都比不得别家那样卖力,反倒更像是礼仪小姐般分立两侧,微笑着看着过往的男子。 心中虽诧异,却也没耽误时间,轻轻笑了笑,将手中的折扇展开,故作潇洒大踏步走了进去。 进了前厅,这才讶异眼前的景像,百米见方的大厅里并无几个客人,只有几个丫鬟打扮的女子正在各自收拾什么。眼风扫了一下,虽然经过了整理,可是略显凌乱的桌椅摆设,和地面上仍有的白色碎瓷片还是没有逃过我的眼睛,难道发生了什么事? “呦!!这位爷是路过的吧!瞧着可面生!”正在自己四处探看的时候,忽然身后一声娇滴滴的嗓音传来,跟着一阵香气袭来,险些咳嗽出声,赶忙转身,却见一个与刚才声音及不搭调的丰满妇人站在自己身后,她显然也是被自己的这副“尊荣”给吓了一跳,一身的肥肉随之一颤,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摆着啤酒桶一样的粗腰,笑盈盈的朝自己走过来,瞧那眼神却并不是直视着自己,可那眼里的贪婪自己确实十分熟悉,只怕自己就算是长的再丑,她也一样笑得像朵花儿一样,大不了就当是看着银子了呗! “妈妈好眼力!在下的确是出来贵宝地,这不是闲着就来转转,可巧就到了妈妈这儿了!”轻摇纸扇,又朝里踱了几步。 “呦~~这位爷说的可不就是嘛!这是咱们的缘分呐!春花~秋月~~快给这位爷备上一桌!”肥手抖动着一块帕子,朝楼上吆喝了两声,随着两声应承,打楼上款款走下两位姑娘,虽说不上国色天香,却也是小鸟依人,只是那相似的职业般的笑容却是让人有些倒胃口。 “来来来!这位爷快坐下,咱们这儿的姑娘啊才艺双绝,这个穿蓝衣服的叫春花,那个叫秋月,一个弹得一手好琴,另一个那胡琴儿也算得上个中翘楚了!不知这位小爷如何称呼呀?” “哈哈哈~~可巧~~在下名唤何时了!”微一拱手,朝其施了一礼。 “呦~~~这还真是天降的缘分呀!春花~秋月~何时了~~哎呀!可算是全了~~嗬嗬嗬~~”以帕掩口,却无意中被我看到嘴角淡淡的淤青,虽是敷了层粉,却也不能尽数遮挡。正要仔细看看,那两位姑娘已经走到身边一左一右将我夹在中间,拉到椅子上坐下。 “这位小爷听着口音像是京里来的?不知是做什么发财呢?”是想摸摸我的底细看看该对我用什么刀吧? “妈妈听出来了!呵呵~发财不敢当,不过是混口饭吃,只是过来看看行市,打算进些药材回去。”浅抿了口茶水,自己也不算说谎,这回大哥就是打算出来采买些紧俏的药材回去。 “药材好呀!看不出这位小爷小小年纪,居然这么有本事,嗯~~呵呵~~日后呀还希望您多关照咱们,多多来捧场!” “这个自然!在下这不是就慕名而来了吗!” “嗬嗬嗬~~对对~~何爷呀!您这是慕谁得名啊?不会就刚巧是为了凑齐您这句诗吧!那可就太巧了!嗬嗬嗬~~”肥手指朝我两旁的姑娘指了指,掩嘴窃窃的笑了笑。 “哈哈哈~~这个确实巧合了!在下这回只是慕名想来看看那位大名鼎鼎的暮云姑娘!不知她方不方便呐!”眼睑身边的两个佳人轻嘟起嘴巴,只得分别在她们颊上捏了捏,引得佳人一声娇嗔。 “暮云呐~~呵呵~~何爷真是有眼力,咱们的暮云姑娘可是这十里八乡艳名远播的姑娘了,多少公子哥儿排着队也未必能见上她一面!”瞧她那眼中不时闪过的算计,心知她这是在暗示自己先拿银子,只是这却从来不是自己的规矩,咱又不是那些个见了美人就失心疯的急色鬼,作为一个商人,岂有不见兔子就撒鹰的道理!又喝了口茶,故作不知的朝后靠了靠。 “哦?既然暮云姑娘的名号如此之大,可为什么今天这里...莫不是她徒有虚名或是在下错进了地方?” “这...唉~~今儿个的事我实在不愿再提了,您呐,可真是个有福的,若搁着以往想要见她一面怕是还要得提前几天预约,今儿个就破例一回,难得妈妈我和您这么投缘呢!这日后别忘了多来坐坐就得了!”眼神示意春花秋月起身,手指朝我勾了勾,转身朝楼梯上走去。抱歉的朝身边佳人笑了笑,提步跟了上去。 走至二楼,行至拐角处第二间停住,轻咳了咳,推门走了进去。为了赢得佳人的好感,我也只好压下心里的激动,乖乖的等在门口,眼光朝里间撇去。 隔着层屏风,隐约可见那圆滚滚身子的妈妈,正立在一个窈窕佳人身前,小声嘀咕着什么。只是佳人似乎并不买账,字字句句说的清脆响亮,像是在发泄自己的不满,又像是对我的回绝。 “妈妈,咱们这儿的规矩可是您定的,今儿个怎么说变就变了?若是传了出去,日后您还怎么以此服人?您怎么也糊涂了!” “得得得~~别跟我说这个,你可知道我这宿香院几日没生意了?惹谁不好,你偏偏去惹了那个混世魔王!这几天见天儿的到这来撒野,摔摔打打的先且不论,就说这耽误的买卖,如何给我补回来?嗯!你那位义薄云天的公子呢?此刻在哪儿?若是让老娘瞧见了,非要跟他讨了这笔帐不可!现在,你给我乖乖的好好见客!当老娘这儿白住的吗!哼!!” 声音虽低,可还是被我听到了些,原来是因为几日前的事,看来那家伙到这儿寻仇来了。自己今天倒还是占了他的光了!呵呵~~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嘴角勾起笑意,暗叹老天垂怜!想不到事事竟如此顺风顺水,看来此行目的十之八九能敲下来。打铁趁热,在那个混蛋耍够之前,得先下手为强。想到此,将纸扇一折,提步跨了进来。 “在下何时了,这里给姑娘见礼了!”拱手作揖,抬眼对上双冷冰冰的眸子。 7 7、 寻花问柳(二) ... 带了这张面具,无怪人家厌恶。待那肥婆出去后,自己寻了个位子坐下来,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美人看的仔细。哎呀~~这美人就是美人呐!不管是那个角度看,都是一样漂亮。虽然今日神色不如那日般清爽,可是眉宇间淡淡的哀愁更是显得哀怨动人。嗯~~好呀~这样的好模样别说是那些好色的男人,就是自己也是忍不住想多看上几眼。若是能把她挖走,真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宝呦~~ 殊不知自己这样计划美好未来的样子落在旁人眼里,其实是一副地地道道的色坯嘴脸。 “这位爷,暮云今儿个实在是乏了,怕会扫了您的兴,不如...”美人儿微微蹙了蹙眉头,厌恶的将脸转向一边,言语间透出逐客之意。 “不碍不碍~~我看看就行!”嬉笑着哈哈了两声,果然讨得一个白眼儿,却仍是不知眉眼高低的一脸谄笑。 “难得还有您这样的,爱看就看吧~合该着就是这个命~”哀叹一声,将脸别向一边,面无表情也不再言语。 瞧她那一脸的落寞,也不好意思再逗下去,这样的女孩子生性该是有股傲气的,可无奈天意作弄,想必这其中的辛酸亦是我体会不了的。 “啧啧~~才几日不见,暮云姑娘怎的会憔悴成这般模样?莫不是想我想的?”恢复了一贯的说话语气,将手中的折扇一展,轻轻的扇着。 她微微一愣,赶紧抬头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起身走至我跟前又是盯着我一通猛瞧,忽然扑哧一笑,微笑着朝我盈盈一拜。 “今儿这幅模样真是着实吓了我一跳,好端端的一张美人脸怎么带上这么个丑东西?若不是这嗓音和你那眼神,我还真是不敢贸然相认。怎么就自己来的,不怕你大哥担心?”轻轻走到我跟前,坐在一旁,还是止不住的打量,眼神却忍不住朝外瞥了瞥。 “呵呵~怕就不来了~今儿个难得他有事,我才得空跑了出来。” “真是没见过你这样大户人家的小姐,这言谈左派还有刚才那样子,还真得当你是个爷们儿呢!” “谁能有暮云这么冰雪聪明呢?就咱现在这张脸,谁还敢仔细看第二眼!”朝自己面上指了指,骄傲的笑了笑。 “亏你想得出,好端端的小美人儿,竟然自己把自己糟蹋成这样!还笑得出来!”抬手给我倒了杯茶,送到我面前。 “对了!今儿是怎么了,这宿香院怎么这么清静?有你这个花魁娘子在这儿压场,不至于乏人问津吧?” “唉~不就是那日被你大哥吓走的那伙歹人闹得,他是这儿地方上知州的外甥,平日里狗仗人势的到处欺压良民,虽没做过什么杀人放火的勾当,可也实在招人怨恨。那天晚上,他们许是找不着你们两个,就带着一帮子家丁奴才的跑到这宿香院来,一番打闹将客人全都吓走了,还说若是不交出我,就这样天天来骚扰一番,我倒是觉得挺好,可这春妈妈见几日来他们真的天天来闹,这宿香院还这是没做成一笔生意。她一个鸨母最是看重钱财,自然心中不快,若非如此,今儿个你也不会这么顺利的就进了来。唉~~我看再过个几日,若还是如此,她又不知会想出什么法子来折磨我了。”眉心轻蹙,浅浅的饮了杯茶水。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了!”见她面上忧色,心知此时的人最是彷徨无措,不如先问问她是否愿意跟自己走,再作打算,否则依着她的性子,若是认定了我是个春妈妈第二,自己可没有那老鸨子那么多的鬼主意。 “暮云,其实我这次来南边转转,是想为自己的不夜城找些才艺双绝的女孩子,一来为了自己的私心,这二来吗,相信你也看得出,我和那春妈妈绝不是一样的人,虽也看重金钱,却取之有道,绝不会逼人做那心不甘情不愿的事。我只是想用另一种合作的方式来圈定咱们的关系,你为我做事,除了为你赎身的前期费用之外,我还会每个月给你发薪水,也就是月钱。若是有朝一日,你想要从良或是自己闯荡,我亦是不说二话,即刻放人!不知,这样你愿不愿意?”说话时一直没看她的眼睛,只是一口一口的假装喝着茶水,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很有诚意。 “你...你们...你们究竟是做什么的?” 抬眼见她眉宇间的疑问,轻笑着摇了摇头,在其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别误会,我们也是生意人,只是我说说的不夜城却是我自己名下的产业,我那大哥和家里人并不知晓。所以,即使此番我们谈不成,也希望暮云姑娘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我大哥知道,ok?” “你...看你们的穿着用度,该不会是小户人家,你一个富家小姐居然还有自己的产业?而且还是有关风月的,你...难道不怕别人知道取笑吗?”似乎震惊于自己的说辞,明亮的双眸自始至终没离开我的眼睛。 “女人为什么不能有自己的事业?难道一定要找个男人嫁了,然后老老实实的在家里相夫教子才是女人该做的?简直是鬼扯!我就不信女人什么地方不如男人!何况我虽从事这样的经营,却绝不会做出什么逼良为娼的龌龊事来,其实这只是哦我的第一步,有朝一日,我把一切做的顺风顺水之时,自会慢慢导回正途,到那时也好给向你这样的女孩子一个新的开始,这不是很好吗?” “好!我答应你,就冲着你的这番话,虽然咱们才刚相识,但我看得出,你是个有主见的女子,即使你不能成功,我也不后悔这么选择,还有什么比身陷烟花更坏得呢?索性就赌一赌,赌堵你的心怀远大,赌堵我的识人断色!只是...春妈妈那里...怕是不好打发,你...” “哈哈哈~~你别为我操这个心,说起这个我还得感谢那个混不吝的鸡肋呢!若是没有他每日来闹上一场,我也不好开这个口!”听我说完,她眸中一闪,嘴角微微上扬。 “若真的成了,我还可以再去找些不错的姐妹,这行虽然也是争得一个人气,但惺惺相惜还是有的,谁不想换个活法呢!” “若真是如此,你可就真帮了我的大忙了,你只需去和你的小姐妹去说,其他的事还是我来做,好了,今儿个时候不早了,我得抓紧时间赶快去和那春妈妈说道说道,要是晚了,等那些无赖倦了,还真就错失良机了,再说,我那大哥要是早我一步回去,我可就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呀!”做了个莫可奈何的表情,引得她一阵轻笑。 “难得你还有个知道害怕的,那就快去吧,谈完了直接回吧,晚了终归不安全,反正成与不成,那春妈妈都会带个话儿过来的。” “得了,香一个算是吻别吧!亲这儿,这叫当头红运,图个好彩头!”指了指自己前额,朝她凑过去。 “真真是错投了女儿身了,怎的这般的没个正经!”佳人脸上泛起两朵红晕,嬉笑着追着我出了门。 别过佳人,整了整身上的长衫,问过一个小丫头后,朝着廊子最里间一处厢房走去。 自微敞的门扉中看进去,只见那圆滚滚的身子正坐在桌边,一杯杯的喝着酒。心知她是在苦闷这些天的事情,微微一笑,推开门扉。 “妈妈呃~~您这好雅兴啊!” “呦~~这位小爷,怎么您不在暮云那儿待着,反倒跑我这儿来了?是暮云此后的不好?”见了我她似乎很是吃惊,慌里慌张的站起身子,颤着一身的肥肉,几步走到我跟前儿,一股酒气夹带着熏人的香气迎面扑了过来。 “暮云姑娘此后的很周到,我这不是因着满意,才过来和妈妈商量个事儿的吗!”绕过她一侧,径直走到桌边坐下,朝她笔画个请的手势。见其犹犹豫豫的坐下,微微一笑,将酝酿了片刻的话一一吐出...... “这??嗬嗬嗬~~我这儿当然是愿意成全您和暮云啦!只是您也该知道,这暮云在这秦淮河畔虽说不敢自称是第一把交椅,可是自打她进了这宿香院,这些年我花在她身上的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了!衣食住行咱先不说,单说这些年我给她请的那些个师傅,哪个不是名家名角,再加上这些年的悉心栽培,我可真是把她当成了亲闺女一样的疼爱,如今,您突然这么一说,我这心里呀还真是有些空落落的,何况暮云可是我这宿香院的当家头牌,若是没了她,只怕我这里迟早是要关张停业的,那我这损失......”一边假模假样的擦了擦眼角,一边摊开右手手掌在自己跟前儿掂量了两下,果然是赤果果的贪婪,好歹也等会儿在比划呀,多没说服力! 趁着她不注意狠狠的白了她一眼,很快又恢复了一脸谄笑,撇着两撇八字眉,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这我也清楚,妈妈说的都在理儿,这笔帐也不能按照妈妈那样算,咱们该这么想...”打袖袋里摸出把七寸来长的翡翠算盘,晶莹剔透,是临出门时在那宝库里偶然发现的,心里喜欢就带在了身上,也总算是有了用武之地了。朝四周打量了一下,起身在她窗边的案子上拿了纸墨笔砚,转回身坐在她旁边,利落的一甩算盘,两层翡翠珠子顷刻间分在两边。 “春妈妈,刚才我跟暮云打听过了,您当初买她的时候只花了白银三十两,那年她八岁。按照一个八岁女童来说,一天的吃喝不过也就三五个铜板,当然这随着年龄的增长饭量也会增加,我就按照高了给你算,这还不包括,你时不时的让她饿肚子那份儿,我就算你一日十个铜板好了,这一日十个,一月三十天也就是三百文,一年十二个月那就是三千六百文,这里每个月帮你干的那些活儿,我就不把她该的的工钱给你算进去了,就当是白干的。 那么她今年芳龄正好十六,也就是说三千六百再乘以八年,也就是两万八千八百文,那也就是二十八两八钱银子,我就算你三十两好了。自从她十岁起,你开始找师傅教她琴棋书画,这四样我就全当是您请了四个师傅了,学了三年,每个师傅一个月二两银子的市价,四个师傅,一个月就是八两。一年就是九十六两,我就四舍五入当你一百两好了,这样算来三年就是三百两。当然这期间您不可能不然她出来抛头露面,这些就权当是见习费用,我就不算这个了。 接下来,咱们就来算算暮云这些年为您挣进来多少,咱们就以她学成之日算起,正好是三年,据我说知,您给暮云定下的陪酒钱是每桌底价至少一百两,没有上限,每日里前来预定的客人每人是十两定金,而这个钱我知道妈妈您是从没退过的!那么就算暮云每日只陪酒一桌,那么妈妈的收入至少要有个三百两左右,我这个数儿可是也没有上限的,至于究竟多少,只有妈妈您自己最是清楚了,那么这样算下来暮云这一年至少要为您赚上个约莫两万两白花花的银子,这三年下来怕是也要四舍五入变成十万两了吧!”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听的某人是眼里金花是一个劲儿的冒,光剩下点头儿应承的份儿了。 “哦?这么说妈妈您也承认暮云并不欠您什么了吧,她欠的那点儿银子,早就翻着倍的还给您了!”帅气的将算盘一晃,噼啪脆响后重新收入怀里,桌上只有白纸黑字满满的一张。 “你...你...照你这么说,我还得再倒找给你一些了?”晃了晃她的大脸,微张着一张猩红大嘴呆傻傻的看着我。 “那怎么行呢!好歹您也养了她这么些年,论起情分来,该是她的娘才对,这该给的彩礼我是一分也不会少的!”满意的看着她有些慌乱的眼色,越乱越好,脑子一乱心里自然就慌,这个时侯最是好讨价还价。 “那...你准备出多少呢?”松口了,继续。 “就依照一般人家的彩礼钱吧!两千两!不少了!” “金子?” “银子!” “这!这也太少了!想当初...” 见她要开口高谈阔论,切不可让她找回信心,赶忙伸手制止了她的说话。“今非昔比了,这几日这里是什么状况您该是比我还清楚,那个痞子时不时的就来捣乱,让妈妈很头痛吧!” “可...这迟早有个了不是!他还能一直闹下去?” “不错!妈妈说的对,但是...是哪一天呢?这官宦子弟有银子金子,更有时间!何况依着他那样世家子弟的心性,他会这么善罢甘休吗?对他们来说这面子可是万万丢不起的,到最后,即使是能了了此事,只怕妈妈你不是赔了暮云就是损失一笔银子,而且还不会是小数!再说了,这做买卖要的就是一个人脉,你这儿关张的时候,别家还是照旧门庭若市的,虽说着嫖客无情意,可是也总是贪着新鲜贪着热乎不是?只怕到时候,您这儿即使在开了张,恐怕也得冷场好一段时间!春妈妈是聪明人,这些个还用我这儿说吗?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也不管那个杯子是不是她用过的,拿过来就是一口,入口的辛辣着实有些吃不消,又怕被她瞧出自己不会喝酒,只得瞪着双眼,强自镇定。 “这个...这个...虽说暮云是我这楼里的姑娘,可是这脾气倒也犟得很,这事儿我还是先去问过她再说吧。”说完话,径自起身走了出去。 见她出门,迅速起身将窗边案子上的茶壶一把抓起,对着壶嘴,灌了一通,这才觉得舒服些:“真是不健康!这 7、 寻花问柳(二) ... 么爱喝酒!有什么好喝的!呸呸~~” 回身坐回桌旁,拿起那张纸细看一遍,心中知道这事今日八成能成。索性摊开一张新纸,洋洋洒洒的写了一份协议书。暗自感谢那古董店的老板,为了要特立独行,坚持让自己的员工在日常工作中,只要能显示特色的一律都用毛笔来写,自己才得以运用自如,虽算不得好字,却也算差强人意。 随着她推门进来,我的那份契约书也大功告成,拿起来吹了吹,起身瞧见她一脸无精打采的样子,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春妈妈,还请您把这个签了,咱们这桩事儿就算是定了!我这就给您银子,至于暮云吗,先在您这儿待上几天,当然,这几天的费用我来出。只是现在手边还有些事,不方便带着她。”朝她做了个请的姿势,将毛笔递到她手上。 将手里的白纸黑字仔细看了看,轻摇了摇头看着我叹了口气:“怪了!以前不是没有人给这丫头赎身,可这丫头死活看不上,可对你...这...我怎么就看不出你哪儿好呢!” 见她咬咬牙终还是签了,心里一乐,打怀里掏出两千两的银票递给她。 “哈哈哈~~许是看我长的丑,比较有安全感吧!”将契约收好纳入怀里,朝她拱了拱手。 “春妈妈~时候不早了,这些日子还请妈妈多多照顾好暮云,这一切用度,等我回来时再算,另外,那卖身契到时候也一并的给了我便是。在下先行告辞了!” “这位小爷...赶问您是做什么的?” “哈哈~~只是个生意人罢了!”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 听着身后的叹息,嘴角勾起一笑,步出院门,踏入茫茫夜色之中。 8 8、寻芳客(一) ... 接着几日也是没能闲着,这青松有多忙我就有多忙!每日你懒得碰上他几回,每次看见了也不过是几句道歉的话,陪着不是说一定会挤出时间来陪陪我,面上装的误了奈何心里早就乐翻了天。这每日的尽是猫捉老鼠的游戏,倒也有趣,不过好在一直也未出什么乱子,我那贴身的狗皮膏药明月丫头也就渐渐松懈下来,没了起先的提心吊胆,现在般我掩瞒的也算是得心应手处事不惊了!心里偷乐的同时更是嫁进脚步多跑了几家,如今咱在这秦淮河一带也算的上小有名气的纨绔子弟了! 摸着怀里足有十五六张的卖身契,心里真是前所未有的自信心爆棚。暗叹自己是个天才,没想到本来自己以为很难的事如今坐起来却如此得心应手,原以为这妓院的妈妈们眼里只有金钱,可是这几天的接触下来,发现其实有的内心也并不坏,要的价格也很合理,并没有过多的刁难,许是这些姑娘已经给她们赚够了银子,也许因为她们自己也是这样一路过来的,所谓惺惺相惜,倒也愿意自己手底下的姑娘能有个好的去处。 算算日子青松的事情该是办的差不多了,说不定哪天就突然要启程,还是趁早把那几张没拿到的卖身契拿回来再说。吃过早饭,装扮妥当后,提步朝宿香院走去。 进了院子发现这气氛有些不同寻常,虽然是白天今儿个这的人可是不少。按说这也没什么稀奇,开门迎客吗!可是这前厅就坐的这些人却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寻花问柳的,一个个虽说不上正襟危坐,但眉宇间却透着些紧张的神色,对旁边过往的人都要神经兮兮的看个半天,自己摇摇摆摆的一进来,立刻成为众人的目光焦点,白痴也能感觉出不对劲儿来。啪啪啪啪~~脑子里打出五个大字~~中南海保镖!赶紧摇了摇头,这样明显的气氛未免也太不会掩饰了,和自己心里的保镖形象相差甚远,难道是本地黑帮集会?想到这个可能,收了出的步子,一脚里一脚外的站在门口,不知道是该进去还是该转身离开。 “呦~~这不是何公子吗!怎么这些日子没来,我还当是自个自个儿做了场梦呢!”春妈妈熟悉的嗓音飘入耳际,赶忙提起站在外边的左腿,先进门再说。 周围的各位听了那肥婆的招呼,兴许以为是个熟客,看起来也都放松了警惕,齐刷刷的端起茶杯匆匆喝了一口,真是掩饰的毫无创意,哪怕有个人喊声小二什么的搞搞气氛嘛! “这些个日子不是有事耽搁了吗!那么个大美人儿,谁还能忘了不成?哈哈哈~~”嘴上打着哈哈,心里忍不住翻个白眼儿,你当然希望我忘了,还做梦!是呀是呀~你做的梦我来买单,好贵的一个梦! 想起电视上常演的那种败家子儿一步三晃的得瑟样儿,展开扇子也摇摇晃晃的朝里面走去,为了力求逼真还忍住恶心朝一旁的几个姑娘飞了飞眼神儿,忘了自己脸上的这张人皮面具那震撼的杀伤力了,立刻不知从何处传来几声干呕,笑得更是得意。 “春妈妈,我那小美人儿呢?”几步走到春妈妈跟前儿,打算及早要了卖身契,等下还要找个镖局,好把她们带回京城去。 “这...这...这个...”瞧她一脸谄笑,五官堆聚的像个包子,心中一颤,莫非出了什么事情? “人呢?嗯~~~”故意拉长尾音,将声调提的高高的。 “这...实在不知您今儿个要来...暮云她...有位爷点了暮云的牌子,瞧着样子咱们这小庙可惹不起...”边说着,边使了使眼色,示意这周围的这几位都是一起的。 “所以...现下正在陪酒,不过您放心!绝不会出些别的闪失,毕竟已经是您的人了吗!这大不了待会儿汇了帐,咱们对开就是了!”眯起本就不怎么大的眯眯眼,讨好的朝我靠过来,胖手扯了扯我的衣袖。 “哼!这几个银子爷还不放在眼里!好哇~你个春妈妈!既然已经收了我的银子,跟我签了那一纸契约,咱们就该恪守本分,您这么做...是欺负我是外地来的?还是...讽刺爷没权没势,嗯?好歹现在她也算是我的女人,你这是安心给爷找顶绿帽子戴呀!”心里确实有些气愤,以暮云的姿色,但凡是个男人就会心动,若碰上个有实力的色鬼,自己怕是真的要吃亏,毕竟自己的身份不能曝露,若是为此起了争执惹起事端,那青松那里首先就过不去了。不行!得去看看去,怎么的也得去搅和搅和! 主意打定,亦是没有耽搁片刻,不理会正在搅着帕子想托词的春妈妈,提了步子就朝楼上走去,那肥婆居然身形也不比自己慢多少,亦步亦趋的也跟了上来,边走边哎呦哎呦的嚷嚷,不知是真的担心,还是在给里面的人打着暗号,思及此,更是加快了不知,几乎是小跑着上了楼。 几步赶至暮云房间门前,深吸口气,眉头一皱将长袍的下摆撩起掖在腰带上,还真有几分捉奸的驾架势,说时迟那时快飞起一脚朝门扇踢去,本就只是掩上的房门瞬间洞开...... 屋内顿时一片安静,也并没有我所想象的限制级画面,只有三个如画中走下的美人围坐在桌边,此时也都是愣愣的朝我看来。哇!!!那两个是男人吗?怎么这么好看?那五官眉眼儿真是诗情画意乱帅一把的!唉~老天真是不公平,男人吗,随便给个眼睛鼻子就得了,干嘛这么精雕细琢的,尤其是居右的那个,长的简直比女人还要好看,想到自己虽珠圆玉润玲珑可爱,可是却绝对不是倾国倾城那样的美艳不可方物,这简直是造化弄人呐!忍不住伸手在自己脸上摸了一把,轻叹了一声,完全忘了自己是干什么来的了,此刻只是傻傻的站在门口瞧着那三人愣神儿。 “呼~~哎呦~~我说何爷,您...怎么就没看出您还是这么个急脾气!还带也注意一下地方分寸呐!这贸贸然的!真是!两位爷别见怪!千万别见怪!这就是方才跟您提起过替暮云赎身的那位小爷!可巧就来了,听说您二位在暮云房里,这才急惶惶的赶来,惊了您二位了吧,要不这桌酒菜就算我春妈妈赔罪的得了!”朝我使劲的瞪了瞪,许是碍于我也算是客才没飞脚把我踢出去,接着赶忙换了张哈巴狗一样的笑脸讨好的朝他们一个劲儿的笑着赔不是。 “公子...您来了,放心我没事,这二位爷都是规矩本分之人,对暮云也算以礼相待,并不曾难为我。”见气氛有些尴尬,暮云赶忙起身朝我赶过来,芊芊素手挽住我的胳膊,将我撩起的袍子整理好。 许是见暮云对我如此亲热,屋内众人皆是显得有些吃惊。那居左的儒雅男子只是微微好奇的朝我打量一番,便继续品着自己的香茶,好像饮了什么神仙甘露一般陶醉,瞥了眼杯子里的浮茶,不过就是些龙井,居然还品的这么有滋有味的。而右边那个长的极为俊美的男子此刻正微挑一对剑眉,两只丹凤眼带着些许鄙夷的味道,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好看的薄唇上翘了一个弧度,邪气的笑了笑,接着将眼光移向别处,态度高傲却不失风采,虽明知他那个意味深长充满厌恶的白眼儿是朝自己翻的,可还是傻乎乎的怵在原地,将两个美男的一举一动深深看在眼里。 “嗯哼~~~”看的正怡然自得,忽然春妈妈不阴不阳的假咳声传了过来,身边的暮云也适时的推了自己一下,这才稍稍醒神,跟着咳了几声掩饰一下自己的尴尬。 瞥见那春妈妈眼底的猜测和看着满脸的鄙夷,瞧着暮云叹息两声,摇了摇大脑袋便将脸别向一边不再看我。搞什么?以为我有断袖之癖喜欢男的不成?不过...算你有眼光,我就是喜欢男的! 见除了暮云几乎没人待见自己,索性将憨皮赖脸进行到底,拍拍屁股捡了那两个帅哥居中的位置坐了下来。立刻引得一干人等再一次集体鄙视,暮云也摇了摇头,脸上绯红的靠着我身边坐下。 “哼!好大的脸!”那个俊美邪气的美男见自己坐下,显得很是意外,冷哼了一声,丢出这么一句,这算是问候吗?我要不要跟他握握手说一句一般一般? “春妈妈的脸是大了些,不过也不要这么明着说出来,总得给人家留些面子吗!”一句话说的所有人为之一震,若是我没看错的话,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飘逸帅哥儿手上的饿茶杯抖了抖,瞧那虎口上的几滴水便是最好的说明,哎呀~皮肤真好!,这么嫩的皮长在男人身上真是可惜了! “这...这...哎呦~何爷呦~~您...您可真是...得得得...春妈妈我给各位爷赔不是了,可咱也想小来着,这不是没办法吗!”那春妈妈擦了擦额头,谄谄的笑了笑,也难为她谁都不能得罪。 “今儿个爷们儿算是开眼了!这世上还有如此恬不知耻之人,外边的狗奴才是怎么看的!怎么让他闯进来的?阁下这幅尊容还能如此大言不惭还真是勇气可嘉!吾若是如此,当真是不敢出门儿了!” 哦!这个帅哥脾气还不小,本来就是错在你们,我都不打算再说些什么了,你反倒是来了气焰,瞧那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真真是不可一世得很,许是什么官宦人家的子弟,刚才出口就骂狗奴才,该是满人吧!啧啧啧~~可惜了一副好皮囊,当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刚才还看着美的冒泡儿的俊脸,瞬间碎的七零八落,此刻看着越发的不顺眼起来。 “这位爷!难道不知过门皆是客的道理吗?何况你们现在还在暮云的房里,我想这春妈妈也该跟您二位交代清楚了吧?我已经替暮云姑娘赎了身,按说呢她就已经不是这宿香院的人了,若是追究起来,我要是把二位轰了出去也不为过,你们这可算得上是调戏良家女子了!” “什么?调戏?哈哈~~天大的笑话,真是喝酒喝出个苍蝇,真真是恶心的很!这暮云倒是个美人儿,不过若是爷说一声儿,立刻就会有女人贴上来,爷还犯得着调戏!说到底不过是个青楼女子!爷也犯不着为了她和你置气,只是爷实在是见不得难看的东西,你还是赶快给爷出去!”言语间的轻贱让身边的暮云为之抖了抖,察觉了她的异样,伸手拉住她的小手儿轻轻拍了拍。 “自以为是!长的漂亮有个屁用,你那脸能当银子使吗?别仗着自己有权有势就以为可以凌驾他人之上,目空一切的家伙,脑袋里也不会有什么东西!何况还没见过逛窑子还大张旗鼓带着一堆人的!若是怕待在屋里便是了!出来招摇个什么?哼!” “暮云,甭理那臭皮的小子!孔雀开屏再漂亮,转过来还不是一样要屁股对着人,外表再光鲜,反过来的另一面也就更是不堪入目!”几句话让那小子气得满脸通红,还真是担心他会起来打自己一顿,可他身边的另一个帅哥,却是别有意味的看了看自己,只是此刻心里实在没什么心情再欣赏什么帅哥,轻哼一声将脸别向一边。 “你好大的胆子!你!”不知他想说些什么,本欲起身却被另一个用眼神制止住,有些郁闷的又坐了回去。 “本是你们进了暮云的屋子,按说我绝对有权利将你们赶了出去,只是小爷我今儿个心情不错,这事就不追究了,不过暮云我可就带走了,相信二位亦是不会有什么异议才是!这就告辞了!就此别过!后会无期!”拱了拱手,拉起暮云起身走了出去,那春妈妈傻了一会儿,也赶忙陪着不是退了出来,朝我们追过来。 那个长的邪气的男人虽看起来很有气势,其实说他是绣花枕头倒也不为过。而他旁边那一个看着虽不言不语,只是一直微微笑着,可是却有股难以言喻的气度,让人不敢造次不敢亵渎。直觉这两个人身份不简单,看得出绝对是豪门大户,只是却不似一般的望族二世子那样盛气凌人仗势欺人,自己刚才言语绝对的冒犯和不恭,他们虽也是生气,可到底还是没有说出什么威胁的话来。这样的人往往才是真正得罪不起的人,不管他们是什么王侯将相也好,还是什么江湖人世也罢!但愿正如自己所说,后会无期! 走出去十来米,忍不住转头回看了下,到底是什么人呢?要是这些古人都是这般,自己这生意可是没什么信心做下去喽~~ 9 9、寻芳客(二) ... 十五个姑娘该是够了,这几日的奔走总算没有白费,自镇远镖局中走出后,心里今觉得有些乏累。昨儿个大哥说这边的事情已经办的差不多了,三日后就准备启程回京,算算日子,虽然人有几家没有达成协议,但也实在是有心无力了,时间不等人,反正已经够了,锦上添花固然不错,可万一就败露在这最后几天上,也实在是划不来。索性放开心情,真真正正的领略一下这古时秦淮河畔的风流美景吧! 展了手中折扇,提步走进一家靠近河边的酒楼中打算歇歇脚儿。径自上了三楼,捡了个靠窗的位置临窗而坐,将河边美景尽收眼底,微风拂面倒也自得陶然,居然也有了临景吟诗的雅兴。轻捻白瓷茶盏,浅呷一口:“芳塘如鉴正清兮,渔筏随风看不迷。几朵芦花浮水净,半竿山日落湖低。 鹭飞矶上霜千点,鱼织波心绢一溪。 自有钓台堪寄兴,载将秋色过城西。” “这位小兄弟好雅兴,倒是应了眼前的景致!只不过这秋色是不是改成春色更为妥帖些?”正为自己偶然迸发的诗情画意暗自得意,却不想身后突然传来很富有磁性,轻缓低柔的嗓音。 “是你们?”仰头只看到两张和自己一样一脸意外的俊脸,脑子里闪出疑问“千里姻缘一线牵”?“冤家路窄”?瞅了瞅那位美的邪气的帅哥很快变得鄙夷的俊脸,立刻肯定不会是第一个。 “真巧!”另一个总是一脸温和笑意的帅哥很快恢复了一贯的儒雅,唇角勾了个好看的弧度,朝自己点了点头。 “是...好巧...”这么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人舍得跟他发脾气,更何况招惹自己的又不是他。谄笑了两声,赶忙眯着眼朝他点点头。 “哼!平白糟蹋了这么快好地儿!坐在那儿摇头晃脑倒是装得像,爷还当是哪儿的酸书生!嗬~没成想原来是你这不知高低美丑的!”相当帅气的将手中的折扇一挥,微微的带起几丝凉风,言罢嫌恶的将脸瞥向窗外,瞧那样子似乎再多看我一眼都会吐出隔夜饭一样。 “八哥!平白的耽误了时间,没成想这赖鸟儿倒是会找地方儿,虽然这视野不错,可身边要是有这么个家伙,恐怕也没什么胃口饮酒了,我看咱们还是另找别家得了!” 瞧他那眉眼间的嫌弃厌恶之情,本来还算理解,毕竟这是自己刻意求的效果,只是这人这张嘴好生讨厌,往日无怨,近日虽有些不快,可也犯不着座下仇来不是!何必如此出口伤人?自己只不过是带了副面具,只是这人怎么如此咄咄,丝毫不给人留余地,如此出口不恭!思及此,不免又给他扣了几十分,白白糟蹋了这么一副好皮囊,人都说面由心生,看来也不尽然。 “哼!果然是绣花枕头表面光!内里只怕全是草包充数!今日吾本也是想要尽兴四处逛逛,不想出师未捷,竟然给小爷我碰上如此晦气,当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身形未动,静坐桌前,言罢将手中茶杯重重放下,皱起两道扫帚眉死死的盯着跟前正眼含怒气看着自己的男人。 “你!!!”没风度就是没风度,说不过就要动手吗?看着朝自己近了几步的人,心里有些嘀咕,动手的话自己可是万万不是他的对手,左手悄悄伸进衣襟儿,摸到前儿个得来的痒痒粉,他要是真想对自己动手,怎么的也得给他些教训才是。 “九弟!休得无礼!”半天没出声几乎要被我以往的那个儒雅男子此时也跨前一步,拦住他那弟弟的身形,我心里亦是一松,趁他们不注意偷偷呼了口气,继而依旧拧着眉毛跟他比凶悍。 “咱们本就是想过来叨扰这位小兄弟,共座一起谈山说水,做些风雅之事,怎的如此出口不逊!这么一来,岂不是成了那生事之人,没得坏了大家的兴致!”虽言语间多有怨怪,但面上始终带着似有还无的笑意,朝自己微微颔首,算是致歉。心里对着个谦恭有礼绅士气十足的男子倒是多了几分好感。 “原来是这样!这么说多好,何苦惹出这么多口舌!哼!不愧是兄长,到底没虚长他些年岁!既是如此,吾倒是愿意让出个座儿来,说实在的,一个人赏景儿,终归是差了些情致!这位兄台请坐!”摊出一只手掌,朝对面的空位上让了让,没注意那男子眼中一闪而过的疑惑。 “如此,那便叨扰了!”微一点头,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潇洒的坐在临窗的位置上,与自己面对而坐。眼神朝依旧亭亭玉立于桌前的某人扫了扫,一声轻哼后,那绣花枕头也落了座,只是将他那高傲的头颅始终瞥向一旁,似乎仍是心有怨怠,当真小气的可以。轻哼一声,懒得理他,提起茶壶为对面坐着的男子倒了杯茶水,将其身边之人故意忽视掉。 要了几个当地的特色小吃,四菜一汤倒也精致,本想招呼他一起用,可推脱几句,那男子终是没有动一动筷子。心中虽有不快,但想想也难怪,这防人之心不可无,那天他们身边跟了这么一大帮人,想必也该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再瞧那绣花枕头虽是一脸的傲气,但不得不承认他们身上透着的气质却是给人一种盛气凌人高不可攀之感,今日若非这酒家满着,想必无论如何他们也不会和自己共桌而坐的。挥去了心中的不快,不吃便不吃,如此可是你们的损失,夹起盘中一大块嫩酥鸡片大口朵颐起来,丝毫不掩饰对美味的垂涎之色。偶然抬头,见他们一个是一脸的嫌弃和不耐,另一个则是香茶在手,望着自己不语浅笑个没完。 酒足饭饱,摆了几盘精致的甜点,配上一壶刚刚沏得的西湖龙井儿,嗯~~~清风香茗美男在侧,日子就该是这般!随手抓起一块芙蓉糕就是一大口。 “哼!果然是个吃货,瞧你那样儿,看见这吃食倒是和看见美人一个德性!”半天不做声的绣花枕头突然口出一语,当下让我没了兴致心情。 将剩下的半块糕点噎进嘴里,浅呷了口香茗,才笑咪咪的抬起头瞪着他:“子曾经曰过,食色性也~如此方是人之本色,吾乃红尘俗人一个,自是不如兄台你这么会装!好在咱们自此别过后,该是再无再会之日,也算是咱俩的幸事,为此你也该装的高兴一下,别觉得为难,其实咱看见你时就如同你看见我时一样恶心,我都忍了,难道你就忍不得这一时?”几句话自然又是换来他的嗤之以鼻,我也乐的耳根清净。 此后,那绣花枕头便不再多言,只是径直喝着自己跟前儿要的那壶不知什么酒。只是在我和他那兄长聊的开心时,会时不时递来几个眼色,接触我的若有所觉后,跟着便又是那副好死不死盛气凌人的样子。 与那名自称姓阴的公子聊的甚是投契,言谈间亦是发觉他还真是博学多才,见识所闻亦非自己所想的那般狭隘,甚至在洋务政策上与自己的观点都是不谋而合,更是难得开通和知变革识时务,聊到兴处居然兴高采烈的喝下了满满一杯的白酒,虽喉中辛辣,却难掩眉眼中的惺惺相惜。 “可惜...可惜呀...” “何公子说什么可惜?” “说你不是皇帝可惜了!”一句话说的虽然声音不大,但那二人立刻神情冷峻,皆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瞪着我。 “小兄弟,话可不能乱说!如此大不敬的话且末再提!” “你!放肆!!” 没成想他们的反应如此强烈,这才忆起这可不是言论自由的现代,自己刚才那番话,足够掉脑袋的大罪了!懊恼的朝自己额头上拍了拍,倒抽一口气,也是有些后悔的朝他们看了看。 “呵呵~~ 不过戏言...”有些慌乱的饮下杯中的茶水,心里早就没了闲谈的兴致,只想快些回去,还好自己带了张面皮,回去丢了便是了,即使真的引出些什么事端来,他们也找不到自己这个人了。 “天色不早,吾也该告辞了,这个座位让与二位便是,在下先行一步了!”不待他们再说些什么,脚底抹油般朝楼下跑去。 “哼!倒是个有些见识的!说的倒是不假!”转头看了看犹自品酒的哥哥,没了那碍眼的丑八怪,心情立刻大好,唇角也带出几分笑意。 “九弟不可乱说,不过一介小民信口胡诌罢了!”眸中一片平静,掩住了心中的几分悸动,若是自己他日能得了那个位置,那自己的那些宏图大志这才能够得以施展,否则...... “九弟!去查查他!” “八哥!这是为何?”诧异的看了看语出惊人的八哥,不明白他为何对如此不堪之人会突然产生好奇。 “直觉此人不简单,方才你没瞧见他的无意楼在外面的手和他面上的皮肤截然不同,我还未看见过哪个人会有这样的肤质,何况此时防人之心不可无!”品了口杯中酒,眼光依旧定定的瞅着窗外。 “哦?倒是未注意!倒也不是难事,回头去查查便是,若真是个包藏祸心的,哼!爷叫他生不如死!”想起那可恶的家伙,仍是忍不住心中作呕,若是真得了个由头,剐了他倒也出了口恶气。 咝~~这阳春明媚的天儿怎么脊背会生出些微凉意?忍不住回头看看,拢了拢衣襟儿,疾步朝客栈走去。 10 10、躲不开的冤家 ... 该死的!!天煞的!!没想到自己那时竟然如此紧张,手心儿的汗水居然打湿了腰间的纸包,本来该是用来防身的痒痒粉居然大半都洒在自己身上,这腰间就如同被蚂蚁啃食般刺痒难耐,恨不得抓破才能解了那钟蚀心蚀骨的难受。 明月在一旁看的着急,可也帮不上什么忙,见我这般模样想要过来帮我抓痒,可又无处下手,瞧见我腰间很快被自己挠的道道红印儿,急的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格格,您轻着点儿,再抓就要破了!” “明月!快!这里这里...快过来帮我抓抓!”顾不上什么仪态,掀开袍子拱起后背对着明月招呼。 “格格,在这么抓下去,您这皮都要破了!这药粉难道就没个解药?再不成,用水洗洗可好?”她这话倒是提醒我了,不过这也算不上什么狠辣的毒药,倒是用不着解药,此刻若是真能泡在清凉的水里,大概也能解得了这浑身的奇痒! 忽然忆起房中偶然推窗看见的那条小河,眼中一亮,此时日已西坠,何况那边本就少有人迹,此刻更是不会有人在,思及此抓起一边的袍子随意一裹,大步流星的朝门外跑去。 “格格!!格格!!” “我去房后那条河里泡泡,不用担心!” 想不到看着不远的路,七拐八绕的居然也走了一会儿,穿过了一片还算稀疏的林子,波光粼粼的河水便近在眼前了。心中一喜,身上仿佛也好了许多,几步走至河边,还是左右环顾了一番,又打草惊蛇的故意喊了一会儿,确定确实空无一人,这才快速的除了衣服,几步跑到河里,将身子浸在清凉的水中,一股舒畅夹着些微的沁凉顿时扩散周身,说不出的爽快惬意。 在腰间被药粉蹭到的地方搓揉了几把,觉得舒服了很多,这才满意的挣开双眼,细细的打量起这周边的景色。虽是掩在房后山边,但难得的清静宜人,几株叫不上名字的大树遮住了来时的小路。河边几块圆滑的大石,错立在溪岸周围,倒似是点睛之笔,使原本的静霭柔美增出了几分色彩,添了些情趣。 这溪水流速不大,冲在身上却不亚于按摩浴缸的效力,轻柔中带着几丝力道。水也不算很深,刚好没到脖颈处,双脚可以触到河底被水流冲刷的圆滑的鹅卵石,踩在上面正好权当是足底按摩了。溪水很清澈,只是天色渐晚,倒也看的不算真切,偶而能感觉有几尾小鱼在自己身边经过,在碰到自己之后,便换个方向急速的游了开去。带着新奇和几丝未泯的童心,试探着朝更为开阔的地方走去,反正自己也会水,倒也不用担心会被淹死在里面。 走着走着竟不知不觉走出去好远,瞧着两边的景色倒也无甚区别,心中猎奇的念头差了很多,瞧瞧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此处虽不算僻静,但到底也隔着一片密林若是不幸碰上从山上下来喝水的野兽,自己可是万万没有自保的能力。咽了口口水,抹了把脸上的水滴,转回身朝来时的方向游过去。 游至一半的时候,忽然脚踝被绊住,那触感软绵绵的,绝不是什么水草或游鱼的碰触,倒是有些像人的肌肤那样滑腻。心中顿时打个寒战,此情此景,除了水鬼我实在没有其他浪漫的想法,身上也一下子从头凉到脚,立刻僵硬的不知该如何摆动,顷刻间灌进了几口水,喉中涩的厉害,慌乱中更是失了水准,眼见要有溺水的趋势,心中想着自己这回算是要横尸荒野了!忍不住眼泪鼻涕一起流,此时此刻哪里还顾得了那许多。 忽然感觉脚踝被一把抓住,这回我可以百分之三百的肯定,那的确是一只手,只不过不知是人的...还是鬼的...有了这个直觉,心中反倒多了几分清醒,身上的力气也抽回不少,拼了!咱一棍子都给抽到三百年前来了,也不怕这一回,只要别去侏罗纪就行! 挣扎了几下,那只手倒是松了些,只不过这回却是沿着自己的小腿一路向上,攀上自己的腰肢,带着自己朝水面托了一下。 “啊~~~~~~~~~~~”刚出水面,还来不及将满脸的水珠儿擦去,先是扯开嗓门儿喊了出来,算是发泄心里的恐惧。感觉身前似是有什么和自己一起钻了出来,有心挣开眼睛想要看看,却担心一睁眼看见一具惨白泡的面目全非的浮尸。 “喂!!吵够了没有?给爷闭嘴!”会说话?自称爷?不是浮尸是男人! “啊~~~~~~~~~~~~~~~~~”有了这个自知后,音调反倒更高了几分。这浮尸再恶心也是个死的,可这男人...还是荒郊野地人迹罕至...自己又是这般的未着寸缕...搞不好这厮起了歹心,说不定他日这河里的浮尸就变成自己了! “喂!!!再吵爷就再把你给按回去!”受到他恶狠狠的警告,赶忙收了声,老老实实的贴在他胸口,感受着他心口和自己跳的同样快的心跳。 过了一会儿,见他没什么动静,除了揽着自己的手臂迟迟没有松开外,倒也还算规矩,不像自己想象中的登徒子那般猥琐下作。抹了抹脸上的水珠儿,睁开双眼只看见他一动一动的喉结,沿着他性感的下颌朝上看去,顿时傻眼。 “是你?绣花枕头?” “???你认得爷?什么...枕头??” 想起自己并未带着面具,他自然不会认得自己,心里也镇定了几分,只是心理面对他的厌恶也是渐渐的显露出来,用力将他朝后一推,自己同时也后退两步,身子稍稍蹲了蹲,只将头露在水面上。 “谁认得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嚯~~好不讲理的丫头,爷好心救了你,反倒怪起爷的不是来了!看来当真是好人难做!”那种盛气凌人的神态顷刻间附体般展露在他眉宇之间,虽然少了那鄙夷嫌弃之色,但一眼看的人心里不舒服。给人打了几年工,虽是看惯了这样的不可一世,但骨子里就反感讨厌,如今莫名其妙来了这清朝,好歹也算托生个主子,这样的眼色自是不再看见,这些日子倒是给我好好复习了一番。 “救我??你管这叫救我?哈哈~~笑话!要是没你出来吓本姑娘,何至于此!居然倒打一耙,如此说来,我是不是还要感谢这位爷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啊??”眯着眼睛皮笑肉不笑的瞅着他,脸上的神情任谁也知道绝不是感激之情。 朝自己挑了挑眉,眼中的诧异之色稍纵即逝,跟着换了张足以称之为祸水般的邪魅笑容,朝自己跟前走了两步,健美的上身□着,古铜色健康的肌肤上挂着几缕水花儿,性感极了!许是忍不住泛起的花痴表情,让他的神色更是得意了几分。 “以身相许?也许这个主意不赖!虽然你略显单薄稚嫩了些,但是偶尔换换口味也许不错!”忽然倾身在颊边,挑逗似的在耳畔吹了吹气,登时汗毛倒竖,身子朝后退了退,却不想脚下一滑,登时一个不稳又倒仰着栽到河里。隔着清澈的溪水可以看见他正饶有兴味的抱臂笑看自己的窘态。 “咳咳咳~~咳咳~~你...你真没有人性!咳咳~~居然...居然也不拉我一把!!咳咳~~想谋杀呀!”大口的喘着气,用力将呛在喉间的水吐出来,狼狈的看着他唇角的笑意似乎加深了几分。 “你不是怪爷多事吗?怎么?爷又做的不对了?嗯?” “你!!”恼怒的盯着他看了半天,这个家伙实在是太可恶了,怎么自己这么倒霉,在哪里都能碰上他,最恼的是碰上了准没什么好事!好在后天就要回去了,但愿就此永别! 趁着自己光顾着愤恨的时候,那家伙居然嗖的站起身子,壮硕的上身居然还有这样健美的小腹和腰肢,这个男人不但脸蛋儿漂亮,连身材也是一级棒!忍不住上下打量起眼前这个美男,撇开人品不说,他还真是无可挑剔的。 “你是哪儿家的丫头?倒是这般的开通?爷可是什么都没穿,你居然不知道害羞?莫不是这秦淮河上哪家的小倌儿?如此倒也不稀奇了!” 什么?居然以为我是坊间的姑娘?我像吗?挑眉迎着他的目光,满是埋怨! “哈哈哈~~你倒是有趣!如此看了爷半天,可看够了?嗯?” 还未反应他眼底的玩味究竟何意,人已经被他一把圈在怀里动弹不得。只得满眼惊恐的瞪着他,不知他要对自己做什么,瞧那眼中的火焰,这才开始觉得有些害怕。 “你...你要干什么?你放开我!男女授受不亲...你快放了我,不然一会儿我大哥寻了来,可有你好果子吃!”强压心中的忐忑,嘴上依旧强硬。 “哦?大哥?呵呵~~我倒要看看他还赶不赶的及来就他的妹子,只怕晚些时候,他就不忍对爷出手了!” “啊~~~你干什么!!唔~~~~~~~”看着欺近自己的俊脸,下一刻柔嫩的红唇便被他咬在口中,趁自己张口惊呼之际,灵巧的舌头探了进来,在自己舌尖上绕来绕去。 长这么大没跟人这么亲密过,即使是大学时代的男朋友最多不过是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如今却被这个除了脸面好看其他一无是处的家伙占尽了便宜。眼泪止不住的涌了出来,他却更是放肆的开始在自己身上乱摸一气。心中的羞辱和愤恨,瞅准空当攒足了力气朝他身下使劲踢去。 “咝~~~你!!!咝~~~”满眼不敢置信的盯着自己还来不及放下的右脚,捂住自己的身下,龇牙咧嘴的直哼哼,此刻只怕若不是碍于颜面,早就在自己跟前跳上了。 “混蛋!!你自找的!别让我再碰上你!见一次打一次!变态!流氓!”不理会身后的叫嚣,用尽力气划着水朝岸边游去,顾不得身后还有他在,几步上了岸,抓起衣衫胡乱套上,捡起足边一块石头,转身奋力朝他扔过去。虽然并未打中他,但也是溅了他满脸的水花,自然又招来他气急败坏的几声咆哮。 “臭丫头!给爷记着!我饶不了你!” “呸!!”回身给他一个鬼脸,慌里慌张的跑进身后的林子,将声声威胁抛置身后。 11 11、开张大吉 ... 被人莫名其妙占了这么大的便宜,居然连压惊费都没一分,越想越气。得知青松的事情已经办的差不多,干脆的拒绝他说要陪自己逛逛的好意,在他和明月有些疑惑的目光中裹了裹包袱决定提前一天回京。 回到京里痛定思痛自己吃了大亏,躺在银子堆上安养了几天,便重又抖擞了精神。不日则是开张的吉日良时,爬墙除了府打后门儿溜进了不夜阁,慕云微笑着帮我拢了拢领口,随手在面皮上那粒恶心的黑痣上摸了摸。 “穿带齐整了到也算精神,你呀!这会子从府里跑出来,就不怕你阿玛和你大哥发现吗?” “那有什么办法?咱这儿的买卖针对的是夜生活,又不是饭馆酒楼,总得对口儿呀!我这个当家不来也说不过去,阿玛那里我是不担心啦!大哥这个时辰也该不会找我才是!”想起临出门前给董鄂老头儿下的蒙汗药,心里泛起一丝丝惭愧。 “你大哥他...倒是个难得的人!”微赧的笑了笑,神色间却有些恍惚。 “见天儿的除了上朝就是在书房不知道忙些什么!毫无情趣可言!有什么难得的!若是都他那样儿我这儿就不用开张了!” “如此才是难得,家嫂一定也是个难得的女子!” “家嫂?未曾谋面!不过谁要是能嫁给我大哥,倒也真的是有福气了!”说话间有意无意的朝她扫了一眼,见其面上的片刻恍惚,只是笑笑,如今自己暂且还顾不上这个,待一切上了轨道后,若是能撮合了你们也算是美事一桩了。道了生多谢,疾步朝外间走去。 门口鞭炮齐鸣舞狮子的队伍已经在门口舞了写时辰,自己一身酒红色长袍出场,历时引起不小的震撼。微笑着忽视那些或惊讶或打量或嫌恶或疑惑的目光,一路微笑着走至舞狮队跟前,拿起伙计备在一旁沾着朱砂的毛笔在狮子的眼睛上点了一下,接着拱手示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首先欢迎大家在今夜光临不夜城联合会所,有了各位的捧场,真是蓬荜生辉,多谢大家的到来,实在是钱某的荣幸!希望大家在这里玩儿的愉快玩而的尽兴! 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不夜城联合会所今夜所有项目八折优惠,欢迎大家尝试,也希望您提出宝贵意见,让钱某人能更好的服务于各位。好了,下面为了庆祝不夜阁今晚的隆重开业,钱某特意准备了一个小节目,算是答谢各位的支持和厚爱。”看着伙计们抬到自己跟前的一只木箱,微微笑了笑,轻咳数声,场上立时安静不少。 “各位近日进场之时,凡是做了登记的,我们不夜阁的伙计都发给您一支竹签,上面写着您的号码。现在在下将从这口箱子中随意抽取几组数字,若是钱某抽中的号码与您手中的牌号一致,请您即刻到门口柜台处跟掌柜的兑换一下奖品,过期不候! 好!我首先抽取的是三等奖三名,奖品是不夜阁开业之日消费金额减半。二等奖两名奖品为不夜城消费银卡一张,日后凭借此卡来此消费的顾客,皆可享受九折优惠!最后抽取的为一等奖一名,奖品为我不夜阁消费金卡一张,凭借此卡日后消费均享受七折优惠,另有金卡特别优待,详情见门口柜台布告栏!好了,闲话不多说,咱们这就开始......” 潇洒的走上前,依次抽出了几组号牌,紧跟着便是台下几个被抽中者兴奋的呼声,举着自己的签条儿朝柜台挤过去。 “预祝各位今晚玩儿的尽兴,玩儿的开心!”极为绅士的深鞠一躬,微笑着朝幕后褪去,眼神示意一旁的伙计赶紧出去打广告。 “各位,由于咱们不夜阁所有项目均为首创,若是不详即可向那边的礼仪小姐询问清楚,相信您一定会满意!若是觉得咱们的服务不错的话,亦可到掌柜那里自行购买办理会员金卡银卡,刚才咱们的当家已经讲的明白,会员将在一年内享有绝对实惠的折扣和以外的惊喜。而办理一张银卡只需花费纹银二百两,金卡则为纹银五百两,当然您的花费是在这里面慢慢扣除的,折扣照算。好了,广告打得好,不如您亲身实践的好,在下祝各位有个愉快难忘的夜晚!” 话音落,左右两个拱门便相继走出二十名统一着装的靓丽姑娘,微笑着引领那些已经五迷三道不知东南西北的家伙四处逛了起来。 二楼雅间儿里,隔着窗纱负手朝外看着,嘴角始终扬着弧度,眼睛已经眯成一道缝跟着舞台上的鼓乐声摇头晃脑的打着拍子。 “恭喜当家的开业大吉!” “慕云,来来来,你瞧,若是我估算的不错的话,今晚的收益许是要超出我的预想,哈哈~~看来这儿的人的确是太过无聊了!”拉过身边红衣美人的手,引着她朝楼下望去。 “是是是!我的大当家!有时真是不知你这脑子里都是装着什么?怎么这么多鬼点子?也亏你想得出!你生个女儿身真是可惜了!”起初只是因着她眼里的诚意,想着自己不济的命运,再坏能坏到哪里去?索性就跟着她回了来,本来以为只是小打小闹,从来不相信一个小女子能干出什么样的作为来,可是万万没想到,当自己下了马车,这气派的楼阁登时吓了自己一跳。而这里面的亦应设施和项目更是自己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倒真是打心眼而里对这个还小上自己两岁的丫头生出了几分敬意,又因着她亦如自己所讲的那般礼遇和尊重,也头一次敢设想一下自己的将来了,看来真的没有来错,这个不一样的女孩子也许真的可以给自己另一片天空。 眼里满是热闹繁华,自然没注意身边人的几分动容,只是朝她看了看,有些痞痞的笑了笑。 “啧啧啧~~云儿此言差矣!谁说女人就只能活在男人的庇佑之下,感恩戴德的相夫教子一辈子!no!no!no!女人能做的丝毫不比他们差,我才不愿意看着男人的脸色谨小慎微的过日子,记着,生命只有一次!我不需要卑微的活在别人的给予和施舍之下,应该尽量让自己的生命有些色彩和价值,女人的一生不仅仅只有老公孩子热炕头儿,我就是要用自己的方式和能力来证明自己,即使失败即使一败涂地也不后悔,至少我知道什么是自己想要的!” “你...宁馨...我真的好好奇,是什么让你如此的与众不同,你真是我见过最奇特的女子了!我慕云自认也是不像命运低头的人,可是却自愧没你那份儿自信和洒脱。可是...你们这样的满人尤其是你这样的女孩子,真的可以自己选择自己想要的吗?”带着几分崇拜和迷茫,晶亮的眸子里满是疑问。 稍稍敛了眉宇间的喜色,朝其淡淡一笑:“许是不能,但最起码现在我是自由的,我做了自己想做的!” “可是......” “哈哈哈~~不说这个了,小云儿,你这妆可是有些花了,待会儿,小爷我还靠你压轴出场呢!相信有了你锦上添花,那些色猪们还不见天儿的屁颠屁颠儿的跑来给爷送银子呀!!哈哈哈哈~~”在其犹自微赧的精巧下颌上摸了一把,大笑着负手走出屋外,匆匆下了楼混迹在人潮之中。 12 12、穿帮(一) ... “九爷!” 优雅的端起手边儿的茶盏,递到唇边吹了吹,眼光似有似无的朝窗外对面的三层小楼看去,神色间有些郁闷。 “怎么样?都查出来了?” “回九爷,奴才只打探出这不夜阁的当家姓钱,长的极丑!以前似乎并未有什么名头,好像是一夜之间忽然冒出来的一样,奴才查过京里的银号,却并未有这么一位的任何记录。据奴才得来的消息,似乎他开不夜阁的每一笔花销都付的现银。” “现银?嘶???这家伙倒不嫌麻烦,现银?如此的大手笔,看来也倒是个有家底的!若非如此想要在京里弄出这么大动静来还真是不易!”放下茶盏,抬头朝坐于对面仍优雅品茗的哥哥看了一眼。 “回爷,据奴才所知,自这不夜阁开业筹备以来,所有开销不过白银一万两!呃...奴才是从那些工匠还有那楼的前一位掌柜那而的来的消息。”瞥见主子眼底闪过的诧异,赶忙补充。 “一万两?倒是有些本事!”闻听这个价格,对面正品茗的那位爷亦是停了停动作,稍顿了下,眼底闪出一丝不可置信。 “此人什么来历?” “回九爷,关于此人的来历,任凭奴才如何打探,都没有结果,甚至连他们自己的伙计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倒像是突然打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似的!” “哦?这到奇了,爷就不信,还有什么人能这么天衣无缝吗?再去给爷查!死死的盯着!一定给爷查的明白清楚!滚!!”斥退其,烦闷的执起茶壶,却被烫了一下,咒骂几句,眉头微微皱起。 “九第,不过是个开门做生意的,为何如此上心?” “唉!八哥你有所不知,这个月我那醉我居的生意生生降了四成,而且大有继续下降的趋势!这损失我到也并不在意,也不单单指着那里营生,可是就是这心里奇怪。八哥该是知道弟弟,朝上的事我许是帮不上八哥什么,我向来就对那个没什么心思,可这买卖真真是自己的,我得知己知彼,方能想些对策出来!你也知道,私下里因着我营商这事儿没少招皇阿玛数落,若是再做不好,岂不是更要招来白眼儿!何况长此以往下去,怕倒时落个回天乏力,可就得不偿失了!一句话,我九阿哥输的起银子,可输不起面子!尤其还是这么一个默默无闻之辈!”想到此处,不免又是眉头深锁,叹声连连。 “九弟多虑了,皇阿玛虽对你营商颇有微辞,倒也不会当真是要看你的笑话。至于这个什么不夜阁,也许只是因着新开张才如此有些人气,过了这个热乎气儿,大家也就不新鲜了!”这个九弟,就是气盛,明明是一个皇子,却不谙仕途,偏就对此兴致满满,若是就此打击了他的志气,使其能权衡轻重,日后能安下心来帮自己运筹帷幄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八哥!你说的倒轻松,这做买卖还不就是个人气,若是长此以往,只怕...” “八爷!九爷!”正说话间,刚刚被打发出去的郝六儿又折了回来,慌里慌张的跪在跟前儿,额角还挂着几滴汗水,瞧那气喘吁吁的模样,似乎是一路跑了来的。 “怎么又回来了?瞧你那慌张劲儿!让狗追的不成?” “八爷九爷恕罪,奴才莽撞了!只是刚拐出巷子口时,正巧看见那不夜阁的当家赶过来,这才急着跑回来告诉爷一声儿,也好让九爷看看那人。” “哦?哪个是?”话音未落,已是站起身来,伸头朝窗外看去,一旁的老八亦是好奇的跟着起身看向楼下。 “就是那个,那个穿一身儿蓝衣服的那个!” 顺着郝六儿所指方向看去,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二人止不住异口同声说了句“是他”,彼此对看一眼,便不再言语,直至那人进了对面的大门儿,才回身坐下,皆是一脸的迷茫。 “爷...爷您认识那人?” 瞧了郝六儿一眼,并未理会。转头看向一脸思索的八哥:“八哥,是那人吗?” “那张脸...应该不会认错!倒是巧了!” “也对,他那张脸到确实是过目不忘,好记的很!没想到居然是这个臭小子!瞧他一脸的晦气,倒也有些手腕儿!” “爷...这?” “这什么这?这样的还不好查吗?赶紧给爷查清楚去,如今爷更是不能败给了他!” “啊嚏~~~”青天白日的忽然一个机灵,某人止住脚步左右看了看。 “掌柜的,这个月的帐做好没有?拿上来我看看!”帅气的掀袍坐于雅室之中,端起桌前备好的香茗浅呷一口,眉眼间满是自信。 接过掌柜手里递上来的那本账册,越翻嘴角挑的越高,止不住的摇头晃脑。 “嗯!不错不错!看来爷倒是没用错人,宋掌柜的这个月辛苦了,爷不能常来,这里也烦劳宋掌柜的给看顾了,咱自是不会亏待了你,下个月,您的奉银长一两。” “多谢当家!多谢当家!其实老朽不过是管管帐,要说咱这儿能这么红火,还不是得益于当家您的心思巧妙吗!” “哈哈哈~~您的功劳也不小,我经常不在,一切还是您给照应着。” “应该应该的......” “当家!”正说话间,一抹淡青色身影映入眼帘,唇角勾起一笑,示意宋掌柜去忙。 “慕云可是想小爷我了?还不等我去找你,就自己巴巴的赶了来?”笑嘻嘻的起身迎过去,顺手揽住伊人纤腰。 “你呀!怎么什么时候都没个正经!这急色鬼的模样,比爷们儿还像呢!”娇嗔的跺了跺脚,随着一起走至桌边。 “(*^__^*)...嘻嘻~~怎么样?这些日子还好吧?我听翠儿说,那个土财主总是来骚扰你,嗯?” “呵呵~~这丫头怎么这么嘴快,倒也没什么,你到底不是做那皮肉生意的,他也不会乱来!就是烦了些,无碍!只是自打来了这京城,一直没得空出去走走,如今连这周边的巷子都不认得,说起来好笑!” “这个倒是我大意了,最近实在抽不开身,府里盯的仔细,难得能溜出来。你也别怪我不让你出去,我也是为你好,若是你自己出去,真的碰上个泼皮无赖,我一时都想不出什么法子给你解围。” “我知道,怎么会怪呢!对了,你今儿个怎么这么得闲?这个时候出来?”瞧了瞧外面日头当空,心里有些纳闷儿。 “我那阿玛被皇帝派给不知哪个阿哥,出门办差去了。我那大哥今日也好像有事,他前脚一走,我后脚这不就溜出来了!难得有空,今儿个索性我就舍命陪美人,咱们出去走走,说实在的,我也很少出去,难得有个伴儿!” “真的?太好了!你稍等!”说完,快步走了出去,不消片刻披着素色披肩的佳人便笑盈盈出现在自己眼前,随手将拿着的另一件青色斗篷罩在自己肩头。 “这个季节,天儿多变着呢,你也当心着凉!” “慕云,我若是个男的,一定讨你当老婆,不但俏丽多姿,而且体贴周到!要是你做我的嫂子似乎也不错!” “我...休要拿我取笑!我哪有那个福气!”说笑间,眼中明显暗淡了一下,知其心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又在自轻自贱了?你呀!说了多少次了,总是自惭形秽的,你对我大哥那份而心思我早就看出来了!等我确定了他的心意,自会给你个交代,我相信他和我一样,绝不会轻视你!” “谢谢...” “傻丫头...唉~~要是再磨机,可走不了多远了!!”微笑着径自朝外走去,步出门外,满眼的阳光明媚。 13 13、穿帮(二) ... 一路引人注目的行至前门一带,其实自己对这个旧时的京城也很陌生,且不说到此之后能够如此随意出门的机会少之又少,即使出来了,这相隔了三百年的变化也是让人一时无法消化的。那个时代的高楼林立,马路上车流拥堵人潮不息仿佛是一个遥远的梦,恍惚再现在自己眼前,眨眨眼却只有面前的祥和静霭,古韵悠悠...... “宁馨,怎么了,怎么忽然严肃起来了?呵呵~~到底是京城,以前还以为秦淮河畔已经够纷扰喧嚣,没想到这里的热络繁华毫不逊色!当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许是自己忽然的安静恍惚,被慕云好奇的瞧了好半天,但很快注意力便被身边卖糖葫芦的小贩儿吸引了,虽在风尘中过早的成熟起来,到底还是正值妙龄的少女,骨子里的天真烂漫想必也只有在自己身边才能毫不遮掩的表露出来。 “没什么,其实我能出府的时候也不多,也是瞧花了眼。呵呵~~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真像个土包子!”揶揄她一句,拉着她朝卖糖葫芦的小贩走去。 “人说冰糖葫芦儿酸,酸里面它透着甜,人说冰糖葫芦儿甜,甜里面它还有酸...”一人举着两支红灿灿的冰糖葫芦,不顾路人异样的眼光,五音不全的哼着这首叫不上名字的歌儿。 “宁馨,你这唱的是什么呀?曲调怪怪的,这词儿也全是废话,可听着倒是亲切的很!” “这你就不明白了吧!这叫艺术来源于生活,生活高于艺术!正所谓...诗在民间呐!”瞧着她一头雾水似懂非懂的样子,舔了一口糖葫芦儿,哈哈笑着朝前走去,身后的人儿‘呃’了一声也跟了过来。 临近中午走的累了,加之连着吃了两支糖葫芦,这嗓子也是干的难受,就近选了一家还算体面的茶楼走了进去,选了个雅间儿要了壶龙井儿,两个人打算歇歇腿脚儿,正谈的欢快,忽然被外面的吵闹声扰了兴致,正好茶也喝的差不多了,这便打算出去瞧瞧顺便把帐汇了。 “你说出个数来,爷给你便是!”背对着自己的一个绿大褂儿双手叉腰,朝着一个畏畏缩缩满脸惧意掌柜打扮的小老头儿亮嗓门儿。 “这位爷...咱们的小店儿也就只有这么几个特色,全指着它撑门面,您...您这不是要断了咱们一家的生计吗!” “爷又没说白要!你说个数儿出来!算是爷买的还不成!” “这位爷,咱们小本儿经营,在这京城里待了三代,这几样糕点的配方是咱们几辈儿传下来的,若是小老儿把它卖了出去,待到他日撒手之时,如何颜面去见泉下有知的祖辈!您...您就别为难小的了。”瞧那须发斑白的老者满眼惶恐的朝那个绿大褂儿和一个一直长身玉立在其侧一言不发的蓝大褂儿拱手作揖,心中已是听的清明。原来是想仗财势想要人家的祖传秘方,真是太可恨了!一点儿也不尊重知识产权! “宁...”气由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旁的慕云话未出口,我已经几步走到那两人身后,伸手就在那绿大褂肩上狠狠的一拍:“喂!!” 他们显然没想到此时会有人会来管这件事,同时转身眼底满是疑惑的朝自己看过来,被自己当肩一掌的绿大褂儿更是带着一丝怒气,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这一对峙,我忽然郁闷的发现,这男人也忒TM高了!而且还是健美教练系列的,顿时心里露怯,脸上却强撑着摆出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又是你!”忽然身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转脸一看,却发现居然是在南边儿碰上的那个绣花枕头大色狼!心里立刻涌出河中他轻薄自己那一幕,顿时牙根儿咬的咯咯响,眼神儿犀利的朝他飞了好几把眼刀,脸颊上亦是火烫,我猜想若不是这张面具遮着,此时怕是难掩自己赛过关二爷,媲美孙悟空的火红脸蛋儿了。 许是自己此时眼神儿颇有气势,那绣花枕头显然非常疑惑的瞧了瞧自己,身形依旧潇洒飘逸,可眼神倒有些错愕,不免减了几分气势。 “是小爷我!没想到咱们又见面了!当真是冤家路窄呀!”咬牙切齿的蹦出这几个字儿,他更是微微愣了愣,神色跟着冷了下来,鼻孔应时发出一声轻哼。 “九哥,熟人?”绿大褂儿看起来有些迷惑,摸摸脑袋,瞧瞧自己又看了看他。 九哥?这家伙的老爹是谁呀?这么能生?太不注意计划生育了! 这话似乎很不得他的心,斜睨的看了看仍是一头雾水的绿大褂儿,又是哼的一声。 “甭这么说,小爷我和你那哥哥没什么交情,更谈不上什么熟人!”敛了眉间的怒气,走到绿大褂儿一侧站定。 “怎么?那日逼着拙荆陪酒,今儿个又逼着人家掌柜的卖秘方儿!这位九爷莫非偏爱吃这强扭的瓜不成?”说着伸手朝身后静立的慕云指了指。 “什么?你说什么?我九哥逼你媳妇儿陪酒?九哥...这??"绿大褂儿显然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不敢置信的盯着那绣花枕头看了半天,连一旁几桌正各自低头饮茶的人也朝他多看了几眼。 “再胡说八道,爷扒了你的皮!”显然没料到自己有此一说,他更是恼了几分,眼里的清冷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犀利的煞气。 “我且问你,方才可是你们逼着人家掌柜的交出自己的秘方?”瞧他那怒气也是不敢再继续捻他虎须,瞧他还算不错的气质,应当不会当众打女人,可是自己现在好像在女扮男装,万一他要是发起狂来,一拳就够自己受的了!只得转移话题,先把那个看起来简单些的绿大褂儿绕晕再说。 “爷又不白要,说了给他银子!” “这位掌柜,敢问您老可愿将这秘方出售哇?” “这位小爷,小老儿这方子不能卖,也卖不得!这...”伸手制止他下面的话,转而扫了扫这两位爷一眼。 “可听见了?人家不卖!听没听过没有上赶的买卖这句话?何况瞧你们的样子也不像个逞口舌之欲的人!莫不是你们是开西饼店的,想要拿了人家的方子当自己的来卖?这也太霸道了!懂不懂的尊重知识产权?懂不懂的什么叫商业秘密?你们可以搞合作吗,双赢多好,再说了,即使是合作,说了算的也是人家,你们这什么态度?跟抢有什么区别?”一席话说愣了一群人,连那掌柜的也是摸摸脑袋看看自己,眼前的绿大褂儿看起来就更是懵懂,张着嘴看了自己半天,才缓了神儿,面上一红,显然也是有些生气。 “你...啰哩啰唆说的什么?爷才没你那心思!若不是想给我九哥弄几个特色的东西招揽人气,爷会来这儿!笑话!!” 啊?招揽人气?难道他也在京城开了买卖?饮食行业? “十弟!休要多嘴!不过是个不相干之人,何须与他多费唇舌!”绣花枕头恶狠狠的出了声儿,神色之间似乎想要眼满什么,我倒是对他的秘密不怎么感冒。那绿大褂儿也还真听话果然住了嘴,只是不时的用眼神朝自己狠狠的瞪瞪。 “九爷!十爷!”正尴尬着,忽然有个好熟悉的声音在自己身后响起,若是我判断没错,听力没失误的话,地上影子显现此刻刷刷扇了两下袖子,拱手给他们作揖的便是我那兢兢业业终日奔波的大哥青松。偷偷的朝慕云的方向扫了扫,果然看见那妮子虽面有惊慌之色,却难掩眉眼儿间的喜色。 不好!不妙!大大的不妙!我这面皮倒是不怎么担心,可是这声音即使装的再像,到底也是自己的哥哥,瞒得住吗?骗的了吗?青松可不是我那糊里糊涂的阿玛,年纪不大担起一份儿家业,若是没两把刷子怎么干得好! “青松!来的正好,快过来,你也是经商的,这小子刚才一番话,把你十爷搞懵了,你快来和他论上一论!”那个绿大褂儿看起来满心的雀跃,擦过自己肩膀,直直朝身后走去,他嘴里唤的那名字,更是让我心里一颤,原本心里的一丝侥幸也是一下子烟消云散。 怎么这么倒霉?出门没看黄历还是踩了狗屎?果然和那家伙是八字不合,每次碰上准没好事儿!你就是长的在帅,此刻在我心里也是狗屎一堆。朝他狠狠的扫了眼,他又是愣了愣。 青松怎么会和他们搞在一起?按说我这大哥抛了当家的身份不说,好歹也是在朝为官的,品级大小我倒是分不清,可是也没低贱到随便叫人爷的地步。难道说这两个家伙还真是有些来历的? “十爷!这是怎么了?” “嗨!别提了!还不是叫那个什么不夜阁给闹的!我这不也是好心想给九哥的酒楼找些新鲜菜色,得知这儿的几样小点心不错,特意来想要讨那个方子,这老头儿不肯也就罢了,偏就半路蹦出这么个好管闲事的,说的爷头都晕了,你快给爷杀杀他的锐气!” 哈哈~~原来是咱的不夜阁影响了他的买卖!唉~~绣花枕头,我同情你~~谁让咱经营有方,天下无双呢!活该你赔钱,亏死你!赔死你!哈哈~~忍不住朝他瞄了眼,果然他正黑着一张脸,恶狠狠的盯着自己那个嘴快的弟弟翻白眼儿呢! “这位小兄弟!这位小兄弟......” 正在自己努力控制不让自己大笑出声时,肩上被人轻轻拍了拍,身后想起青松低哑沉稳的嗓音。顿时刚才的喜色一下子跑到九天外,脑子里三十六计想了个遍,只有一句将计就计。 稳了稳心神,强自镇定的慢慢转身,眼睛不敢正视他,点头拱手算是打招呼了,没点几下,几乎快要变成鞠躬了。支支吾吾的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嚯~~这到怪了!怎么对着咱们这么油嘴滑舌的,现在倒像是被咬了舌头,一句话都没了!难道这家伙也知道咱们德盛行的大掌柜的名号,真人面前不敢造次!”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想不出别的办法,总不能和他这么站到天荒地老吧,瞥见他眼里的疑惑,更是慌乱了几分!装吧!伸手捂着喉咙,用力的咳嗽,捶胸顿足的好一通折腾,弯着腰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爷!您没事吧?” 好家伙!你终于反应过来了,就着靠过来的慕云支撑着又是一通猛咳,这才直起身子,摇头摆手的指着自己的嗓子,哼哼唧唧略带沙哑的说了声疼,就不再出声,只是手里攥着慕云的手更是紧了紧。 “是你?” 慌乱间听见青松有些疑惑的声音,偷眼一瞧,他正盯着慕云眼神有些复杂,而那妮子,不用说,又是一张俏生生的蕃茄脸,瞧青松那复杂的表情,心里亦是有些了然,看来这丫头未必是单相思呀! “怎么,你认识这个美人儿?” “回十爷,只是一面之缘,说不上认识!”赶紧收回眼神,毕恭毕敬的朝那个十爷拱了拱手。听他的称谓,这两个搞不好真是有什么来头,自己真是不该管什么闲事,到头来又把自己搭进去了。 “嚯~~今儿这是怎么了,不是见过就是认识!合该着就爷一个局外人!既是认识,你看着办吧,爷也不难为你!”这小子倒是爽快,不像他那个哥哥那般讨厌,看来这近墨者黑也不是全有道理。 “爷!你这老毛病又犯了!咱赶紧回吧!”收到自己的求救信号,那妮子也是个演技派,立刻满脸担心的搀了自己,为自己的逃跑做好了铺垫。 狂点了点头,一脸抱歉的朝这几位拱了拱手,举步就朝门口走去。 “留步!” 刚要出门却忽然被唤住,心里一慌,脚下也没留神,一个趔趄朝门口趴过去:“啊~~~”本能的惊呼了一声,立刻暗叫糟糕,亡羊补牢的又是一通假咳嗽,转回头想看看是哪个天杀的这么害我! “客官...您还没结账呢。”掌柜的那张苦瓜脸有些为难和愧疚的出现在自己眼前,心里暗骂他不等过河就要拆桥,活该守着这么个破店穷死!自己真是出师不利,自己这只狼竟然做了回东郭先生! “给你,不用找了!”慕云也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青松的那双眼睛自打那一声惊呼后,就充满了疑惑和不解。赶紧掏了银子,拉上我有些逃跑似的朝外面走去。 心疼慕云那不要的赏钱,不该给了这样的人,此时也顾不得说什么,只得狠狠的瞪了瞪那个犹自愣神的掌柜,脚下却不敢慢了步子。 “嘿!就这么走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儿?九哥,这人是谁呀?” “哼!多谢十弟给哥哥我露脸了!他就是那不夜阁的当家!” “什么?就是他!你怎么不早说!” “哼!!” 不夜阁?当家的?那眼神儿,那身型,靠的近了那似有似无有些熟悉的淡香,尤其是那一声惊呼。一丝疑惑在脑中发酵,微蹙眉头,看了看犹在斗气的两位爷。 “九爷十爷!八爷让卑职给您二位带话,说是宫里有事,先不去九爷您那儿了,今晚让您二位过去他府里小叙。” “嗯~知道了!” “若是八爷九爷没有其他事,那恕卑职失陪,先行告退!” “哦?既是有事,你去办便是了!咱们也没什么事儿了!”闻言,某九眼底闪过一抹玩味,唇角勾起一笑,朝其挥了挥手。 “卑职告退!” “十弟!咱们跟去瞧瞧去!” “啊?瞧什么?” “瞧戏!” “九哥,什么戏?那这儿?” “爷不指着这个赚银子,还嫌今儿个爷这脸面丢的小吗?” “得得,算我多事儿!咱去哪儿?” “不夜阁!” 瞧着渐行渐远的两人,掌柜的轻呼口气:“客官慢走,下次再来!” 14 14、穿帮(三) ... 一路气喘吁吁的冲进不夜阁后院儿慕云的房间,提起桌上的茶壶猛地灌了一大口,接着便开始翻箱倒柜的翻找起来。 “做什么?想钻到箱子里去不成?”后脚跟进来的慕云轻倚在门槛儿处,亦是按着胸口忽忽喘着气。 “我这身行头算是不能用了,赶紧找身儿你的衣裳,从后门儿溜回去。估计那边儿的那两位爷拖不住他多久,万一被他堵在这里,我麻烦可就大了!对了,这几天我先不过来了,先在家装些日子,这里你帮我看顾着,有什么事我叫明月来传话儿。他们若是真的找来问起我,你就说出门去了。” 打箱子里找出一件儿淡蓝色绣花儿还算清雅的常服,走到屏风后面。窸窸窣窣片刻之后,一身女儿家装扮的我急火火的走了出来,回手将那套男装丢在后头。走到镜台前利索的将身后黝黑的麻花辫拆开,青丝披肩,柳眉微蹙倒是看呆了一旁的慕云,跟着一双纤长白皙的手自后面轻轻挽起一缕秀发。 “自那次后就再没见过你女儿家的样子,都快忘记了,如今一见还真真是个美人儿呢!宁馨,日后也不知会是个什么样的男子有幸能娶你为妻!他定会疼爱你一生一世!” “醒醒吧慕云,男人能靠得住吗?小爷我只相信攥在手里的银子,其他免谈!” “你呀,怎么这话一到了你嘴里,全都变了味儿了!” “爷说的全是真理,这个世上最靠得住的就只有自己!所以,收起你那泛滥的春情,赶紧帮小爷我把头发弄好,时候不早,晚了就不赶趟了!” 嗔怪的看了自己一眼,也不再多说,手里的动作加快了几分,轻挽了个美人髻,用一支发钗簪好。扯了件披风罩在身上,随便照了照,对着莫可奈何的慕云飞了个吻,打开房门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轻推门扉朝外面张望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什么可疑人在场。吐了吐香舌闪身除了院门儿,还没来得及喘口大气,便被人重重的一掌拍在肩头,三魂七魄飞了一半儿,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你这是打算去哪而啊?” 咦?这声音?这不是那绣花枕头的吗? 猛地转过身子吃惊的看着他,亦是在他眼里看到了惊讶疑惑。瞪着自己看了半天,眉头渐渐锁起来。他应该不会认出自己当家的身份,只是上次狠踹他那一脚,怕是要清算的了! “是你?” 我紧张的不发一言,半晌过后,还是他首先打破尴尬,轻挑了挑眉头看着自己不知在想些什么。 “九哥,你又认得?” 看着自己不怀好意的笑了笑,一句话说的我险些吐血:“倒是面熟,只是穿上衣服有些认不出来了!” “咳咳~~咳咳~~你......” 无耻无耻无耻!!居然大言不惭的说的如此露骨暧昧。瞥了眼一边的老十,果然看着我们两个笑的暧昧不明。 见他那流里流气的眼神示威,心里气的要命,稍事镇定了一下,我一个受过开放式教育十来年,成长于离婚率节节升高外遇和一夜情风靡的社会里,我还怕你调戏吗!开玩笑! 努力做出电视中那种风骚妩媚女子的招牌笑容,媚眼如丝的朝他眨眨眼,掏出帕子甩在他肩上。 “这位爷要是不说,小女子都忘了!呵呵~~真是不好意思,这没了昏暗天色的掩饰,您看起来好像老了很多,也不能怪我一时没认出您来!” 我的突然变化果然让他愣了愣,但很快便又恢复了一脸痞痞的微笑,轻勾唇角笑的魅惑迷人。 “哦?可惜了这么透亮的一双眼睛,居然会有些昏花!如此可瞧清楚了?”忽然他猿臂一展,勾住自己腰肢,还不待我反映,人已经靠在他怀里,被他暧昧的揽着。 “你!!你你你!!你怎么敢!!” 心中慌乱,不安分的扭了扭身子,想要抬脚跺在他脚上。却被他箍的越发的紧了些,呼吸都有些困难,更是动弹不得,只得用凌厉的眼神儿恼羞成怒的瞪着他。 “九哥...你这是...”一旁的老十显然有些吃惊,瞪了我们半天才掉转了身子,假意看了看天色。 他似乎很满意此刻的形势,朝他那弟弟的方向看了看,低眸暧昧的凑到我跟前,温热的鼻息喷在额头,感觉痒痒的。 “怎么,还想像上次那样给爷一脚趁机跑开?好歹毒的丫头,若不是在水里,恐怕爷就伤了!嗯!!不过是个勾栏院的姑娘,没被人抱过吗?装什么清高!如此是想调男人的胃口吗!” 瞧他眼里隐含的怒气,知道他并无意非礼自己,只不过是气自己上次踢他的那一脚。只是这嘴里的话怎么如此刺耳?真的当自己是这里的姑娘了?即便是也不能如此任他轻贱呐! “我警告你赶紧放开我,你可知有时候人这脸面可是自己蹭上来丢的!” “嚯~如此时候你还敢这么跟爷说话!嗯!我倒要看看你个丫头还能怎样?爷今天就要治治你这野性子!” “啊~~~~~~”他话音刚落,我瞅准一个空子在他臂上就是一口,咬的这叫一个瓷实。正拽着他那块皮肉发狠,忽然一声惊呼响起,立时一个寒颤!嘴里的力道也松了松。 “九哥!!” “九爷!十爷!!宁馨!!” 青松站在十步开外的地方,老十站在一边正吃惊讶异的看着突然的变化,奇怪刚才还一副暧昧,这会儿怎么变成这幅样子。 “宁馨!还不松开!” 一声大喝赶紧松开他的手臂,抿了抿嘴唇怯怯的瞪着一脸震惊惶恐的青松。 “九爷,您...您没事吧?” 几步上前,虽讶异那绣花枕头仍然圈着我的暧昧姿势,却不得不将重点放在他的手臂上。 “咝~~没事!!”眼角晶晶亮亮,面上和嘴上倒是强硬的很。松开手臂退后了一步,负手站在那里,拧着眉头恶狠狠的朝我瞪过来。 “你们认识?”方才青松唤自己名字,此刻他有些疑惑的在我们之间来回扫,老十也走了过来站在臭老九的身边,眼含关心的瞪了瞪他的手臂。 “九阿哥恕罪!这是臣的小妹!宁馨!还不过来给九爷赔不是!”青松这个没骨气的,居然一掀袍子单膝跪在地上,还不忘回头拉上我! 闻听此言那两人显得很吃惊,皆是一脸不敢置信的朝我瞪过来。不情不愿的朝他们走了两步,却怎么的也弯不下我这高贵的膝盖。 “宁馨!还不跪下!” “我......”还没见过青松发这么大的脾气,忽然的狮子吼吓了我一跳,碍于此时气氛的尴尬,不得不献出我的处女跪,身子却朝向一旁,不用看也知道跪得毫无诚意。 “你家妹子?”老十倒是不在意我的无礼,倒是对我这个人产生了很大兴趣,走了过来绕着我转了一圈儿,朝他的影子狠狠翻了个白眼儿。看看看!看瞎你的牛眼! “回十爷,正是家妹,还望两位阿哥饶了宁馨不知之罪,只怪我这大哥管教无方,微臣愿代为受过!” “哥哥...”嘟着嘴,虽然感动青松为自己说情,可这也太愚忠了,明明就是他不对在先。 “那她...”绣花枕头倒也不想是要怪罪的样子,只是有些奇怪的朝不夜阁的后门看了看。 “这个微臣也想知道!”说到此处,轻松居然也朝自己恶狠狠的看过来,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将头伏的更低... “哦?既如此,反正咱们闲着也是闲着,我倒是想听听舍妹和这里的渊源!咱们就到我的醉我居去小坐片刻。”绣花枕头眼波一转,虚扶了青松一把,不待其说话,帅气的径自朝巷子外走去。 “微臣遵命!” 起身朝自己瞪了一眼,跟着那两人朝前走去,缓缓起身,呆呆的站了片刻,抬脚看看自己是不是踩到了狗屎,怎么会如此倒霉! “宁馨!!” “是!来了......” 15 15、穿帮(四) ... 走在最后磨磨蹭蹭的踏进了这家酒楼,左右打量一番,比起自己那里的装潢虽缺乏新意倒也算富丽堂皇,到底是个阿哥,虽是市井之地却也透着些雅致,这绣花枕头的品味倒还可以!不过比自己还是差着老大一截子!也难怪这边的客人会少的可怜,已经是饭点儿却只有小猫三两只,终归是比不过自己呀! “宁馨!还不快些!”还没等我怎么得意,忽然青松一声大吼自上方飘来,抬眼儿见他站在扶梯上正回身瞪自己,已是不见了那两个阿哥,想来已经是进了雅间儿了,赶忙哦了一声,疾步跟了上去。 随着他走进最里面的一个房间,那两个讨厌鬼已经翘着脚坐在座儿上,悠然自得的品着香茶,一副很受用的样子,见我们进来,只是抬眼看了看,并未理会。 “九爷十爷!今儿个家妹多有冒犯,但还望二位爷念在她年纪尚轻且并不之情的份儿上,饶了她冒犯之罪!”这青松怎么又跪了下来,瞧着他不言不语狠狠的朝自己瞪了瞪,十分自觉的低头屈膝缓缓跪在他身后,只当给他们两个上香好了! 那绣花枕头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搁下手里的茶杯,静默了半天没有动静。忍不住抬头想要瞧瞧他是不是入定了,却正对上一双打量的眸子,见我看他,只是勾了勾嘴角儿,笑得不阴不阳,怎么看怎么像没憋好屁!索性不再看他,低头瞪着地板研究,心里将这万恶的封建阶级制度鄙视了千万遍。 “哎~说这岂不见外,怎么说你也算是八哥身边儿得力的人,何况舍妹能有多大气力,不碍不碍,就当是被老十家的那条哈巴狗儿给咬了!” 嘿!!说我是狗!居然还嘻嘻哈哈的好像有一颗多么宽容的心一样!我呸~ 抬头狠狠的剜了他一眼,眯着眼微笑的看着他,只是张了张口型给了他一句国骂算是出出恶气,反正笑着说他也猜不出什么意思,果然他迷茫的看了看自己,轻咳一声便示意那位十阿哥将青松扶了起来。 “得了,青松啊,先让你这妹子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吧?今儿个本来我是想在那里堵那个丑八怪的,却不想被你这妹子坏了时机,总该给我个交代吧!我听说你们董鄂家的这位格格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今儿可万万没想到在那个地方叫爷给碰上了,说说吧,你们俩这是唱的哪一出呀?” “不瞒九爷,卑职也很想知道是事情的始末!宁馨!今儿的事儿大哥也很想知道!你倒是越发的出息了,竟然做出这么出格的事儿来,你若是不说清楚了,等阿玛回来了,我定要拉上你去他老人家那儿请罪去!” “青松哥哥...”可怜兮兮哀怨的朝他看了看,每次犯了错误这招儿都好使,可这回显然他不买帐,重重的哼了一声,便将头转向一边。 “好嘛好嘛,说就说,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反正伸头缩头都是一刀,索性直截了当些,省的给一些小人看了笑话去。在他们错愕的眼神中,我麻利的站起身,掸了掸裙子上的浮土,朝某恶人扫了一眼。 “不错,那不夜城是我开的!” 话一出口,立刻几声轻咳,是那个十阿哥喝水呛到发出的。那绣花枕头只是有些错愕的瞪着我,料他也想不到此处。而青松则蹙着一对剑眉直视我的眼睛,一副不出所料的神情。 “果然是你!你倒是也知道护住名声,难为你还知道扮上这么个丑样子!还真是想的周到!” “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无非是想给自己找些事情干!大清的律例也没有哪一条是规定女子不能经商的呀!难道女人就只配在家生孩子吗?” 噗~~的又是一声,那老十索性将整口的茶喷了出去。 “咳咳~~咳咳~~说的对!说的对!青松,你这妹子对爷的胃口,倒是个泼辣爽利的!”一句话说的不知是褒还是贬,这时候也没空去理会他,只能定定的瞧着自己的大哥,要是他也样想就好了。 显然上天没听到我的心声,青松依旧是那副怒气腾腾的样子,不对,应该是更加的恼怒。 “你这是哪儿来的怪想法,大清律例何等庄重严苛,你就从里面悟出这些个混道理?莫忘了自己的身份,咱们董鄂家虽说不上多有脸面,但好歹在官商两道有些声望,若是被他们知道了我董鄂家的大小姐居然开着家妓院,你叫阿玛和我今后还如何在这京里立足!今儿个九爷和十爷倒也不是外人,若今日换了别人,大哥我真当一头撞死在这儿,算是给阿玛谢罪!” “大哥,有这么严重吗?我那里虽说做的是迎来送往的生意,可也绝不是你相像的那种龌龊腌臜之所,不过是供人有个消遣娱乐的去处罢了!说到底也不过是将酒楼赌场和浴馆合在了一起,怎么就成了烟花地了?” “说起这个,你那次非要和我一起去南边儿想必已经是暗自筹划着了,莫不是利用那次之便,到各处去寻那些头牌来吧?既是正经买卖何须这么多头牌迎来送往,你还说是什么正经地方!宁馨,大哥我真是错看了你,还道你只是调皮顽劣,没想到这回你竟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来!” “我找那些姑娘纯粹是为了拉生意,根本没逼迫她们出卖自己,何况我与她们都有君子协定,早在我买下她们之时,那卖身契就已经都还给她们了,现在她们都是些自由之身,之所以愿意留下来帮我也正因为如此,我并没有把她们当成赚钱的工具,普天之下有我这样的老鸨吗?” 青松听罢我的话又是一阵呆愣,那两位也是各有所思的瞧着我,半晌还是那绣花枕头先打破尴尬。 “这倒是件新鲜事儿,我说青松,你这妹子倒是让咱们开了眼界了!”轻摇折扇起身走到青松跟前,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装模作样的摇头叹息一番,此举看似无心,实则是在激化矛盾,听他那口气就知道这家伙绝没什么好心。果然沉默半天的青松忽然鬼上身似的狠狠瞪了瞪我,接着朝那臭老九抱抱拳。 “九爷十爷,今儿个属下实在多有失礼,时候已经不早,属下想带舍妹回府,出了这样的事,却还有许多事得要细细问她,不敢在耽误二位爷,属下就此告辞!” 那臭九涎着张似笑非笑的脸孔伸手做了个请便的姿势,青松微一颔首,回身瞪我一眼便提步闪了出去。 跟着想闪身出去却被他伸手拦下,微怒的抬眼与他对视,没了青松在场自然不用委屈自己对他唯唯诺诺,腰板儿挺的笔直脖子更是梗的有些发硬。 “怎么!多谢九阿哥煽风点火,小女子谨记在心,咱们山回路转这事我记下了!” “嚯~怎么还是这幅脾气,你倒真是个不一般的,没想到那个丑八怪就是你,咱们的梁子还真是越结越大了!爷也记着你,咱们来日方长。”说完才向一边靠了靠,给我让出路来。走过他身前定了定,还是没压住自己的本性,明知此人已是开罪不得,却还是鬼使神差的在他脚面上狠狠的跺了一下,赶忙抬脚跑了出去,身后是一阵吸气声和询问声。 16 16、赌局 ... 回了府里自是还有一番说教,从没想过这个平日里话不多看起来很好说话的青松大哥若是生起气来还不是好商量的,心里不禁想念起对自己疼爱有嘉的龟仙阿玛。 事后经过我那死板大哥的仔细调查取证,证明了我却是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买卖,他这才在数日后的清晨给了我一个勉勉强强的微笑,为此我却不得不含泪缴了我不夜阁的经营权,拼死保住了对其收支的掌控权,附带上我的人身自由,那几个好不容易摆脱的“柱子”,又出现在我的生活范围内,他这才松了口气,此事才算告一段落。 “宁馨,收拾收拾跟我出去一趟。”某个晴朗的午后,我抱着一罐子酸梅汤坐在亭子里瞪着面前的湖水发呆。忽然被青松的呼声惊醒了神,抬眼看看他,一袭宝蓝色长衫穿的飒爽英姿,这大热的天难为他还一脸的清爽。 “去哪儿?还有我什么事吗?”对他颇有微词,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还是一副闲吃等死的懒散样子。 “去趟九阿哥府上,至于什么事他倒是没说!”对我的爱搭不理他只当没有看见,气定神闲的站在跟前,眼睛扫着旁边桌上的一堆吃食,微微的蹙了蹙眉头。 “什么?去他那儿!不去!”对那人没什么好印象,绝对属于不对盘的冤家,准没好事儿。 “这回是他点了名字让我带上你,皇子的传召岂可说不去就不去!那可是大大的不敬!” “你也知道我跟他是水火不容,这去了说不定更是大不敬的罪过,所以为了大家和谐,你还是说我病了吧!”忽视他眉间的莫可奈何,随手拿起一个香梨咬了一大口。 “不行!即便你一千个不愿意也得跟我走这一趟,把你那脾气收收,此番找你我合计着该是还和你那不夜阁有关系,难道你不想听听?” 唉声叹气的站在青松身后,端着一副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姿态跟着他走进了九爷府,穿过回廊一路打量着跟着他走进后面的庭院,看青松那熟门熟路的样子,像是经常来,不禁轻摇了摇头,改天得找个机会暗示他该多和老四那边儿走动走动才行,毕竟那才是真该巴结上赶的主儿,至于这边还是少招惹为妙。 沿着园子里的人工湖走了有半圈儿了,周围倒是郁郁葱葱,有些苏州园林的意境,但也都大同小异,加之自己除了对黄白之物另眼相看之外,对别的东西还真没什么欣赏的心气儿,所以也是乏善可陈过眼不过心的扫过,并没有什么印象。 又转了两个回廊,前面的青松这才缓了步子,偏头朝我看了看。抬眼打量眼前的屋子,红墙灰瓦虽气派也没什么不同,心里一点儿紧张感都没有,就当去了趟动物园儿得了。 “卑职见给八贝勒请安!给九阿哥十阿哥请安!” 咦!传说中的老八也在?既然这个绣花枕头是老九,那么在秦淮的时候,他旁边的那个温和男子就该是老八了!这回可得好好瞧瞧这位著名的八爷才行。 “臣女宁馨给几位爷请安!几位爷吉祥!”笑脸盈盈的站在青松身后朝他们微微福了福身子,不等他们叫起,便站直了身子,前边儿的青松还规矩的厥在那儿,这般的反差,让屋里一时没了声响,显得有些尴尬。我也是局促的站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青松,快起来吧!跟在我身边儿这么久怎么反倒没你这位妹子随性,倒显得生分了。”是他的声音,一如那时一样和谐温和。忍不住抬头看了看他,正对上他带笑的眸子,偶像派的招牌笑容,笑得帅气亲切,气质真好!感觉脸有些发烫,还没等我转开目光,绣花枕头便走进我的视线,一声冷哼飘到耳中,一下子收回神智,恢复一贯的怡然自得。微抬下巴,挑衅的扫了他一眼便将眼光扫向别处,尽量让自己的神态看起来高傲一些,视其为粪土一些。 “这位想必就是宁馨格格了,咱们也该算是见过!格格还真是个特别的女子!难怪是胡中正最为疼爱的孙女儿,骨子里的闯劲儿倒是真得了那老爷子几分真传!这一点上可就把青松你给比了下去。” “惭愧,宁馨的事儿让八贝勒见笑了。阿玛从来娇惯着她,这回的事儿,宁馨实在是做的过分了!” “诶~咱们满人家的女儿自是该如此洒脱随性,你这妹子却是难得。” 两个人一个在那里大加赞赏,一个在那里推诿谦恭,看的我一身鸡皮疙瘩,索性在屋里来回扫视了一番。一眼瞅见里边内室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儿,瞅着像极了以前自己打工的那家古玩店的珍藏,唐寅的真迹百鸟朝凤图,略一失神假意朝里面站站,仔细的看了一遍,确定无误,顿觉心痒难耐。 以前的自己对这些不是不喜爱,只是没那个能力罢了,可如今......待得他们客气完了,我方才笑意盈盈的朝前走了两步停在他们不远处。 “得了,咱们有事说事,今儿个找了你来是我的主意,确实是有事问你。”正候着没想到是那绣花枕头先开了场,不觉朝他看了看,这话明着像是在同我说,可看他那表情神态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只是显得有些不耐烦的把玩自己手里的杯子并没有看向我。 顿觉火气上涨,嘴角抽了抽,将脸别向地面:“哦?不知九阿哥有何事要吩咐?让您能如此屈尊不耻下问呐?”真是不晓得为何,怎么我这么好的脾气,看到他就会马上破工,变得不可抑制呢? “哼!其实是为了老十。” “哦?十阿哥?”转头看了看一旁的老十,方才察觉自己打一进门儿还未曾听见他说话,瞧他那有些不自在的故作姿态,倒是开始有些好奇了。 “怎么说吧,老十在你那楼里看上个姑娘,想问你要了去,多少银两?你开个价吧!” 呦嚯~想了几种可能,就是没想到这一处,想不到这老十倒是挺有眼力的吗!我那儿的姑娘可是个顶个的国色天香。轻咳了声掩饰自己的得意之色,瞥眼看了看青松,责怪他何时也管起了这样保媒拉纤儿的差事来了。对上他略微诧异的眸子,猜测他许是也觉得突然。 “哦?可是那儿的事情现在已经轮不到我来插手,早就给了我大哥了!再说我有言在先,她们虽说是我花银子赎回来的,可也没签什么卖身契,只要赚回了本钱和利息,我是不会限制她们的去留的,更何况人家的终身大事呢!”也不知是谁被他看上了,若是暮云我那呆子大哥会有什么反应,不觉朝他看了看,见其只是低头不语,看不出神色。 “可到底是你的人,你去说总该有些分量。”那老十看起来有些着急,几步跨到我跟前急赤白脸的瞧着我。 “啧啧啧~我又不是人家爹妈有什么权利干涉人婚姻自由,你不是皇子阿哥吗?怎么不干脆直接抬轿过去接人,岂不更直截了当?呃.....说了这半天到底是谁让咱们十阿哥这么刻骨铭心,这么大费周章的!” “哼!你当是书里说的戏文呢!这里可是天子脚下,即使不担心皇阿玛会知道,咱们也得自己摆正身子不能失了身份,此番即使那女子愿意了,也得做在暗处,编排个身份偷偷抬到府里做个小妾,以她那身份是断断进不得阿哥府的。”还不待老十说话,便被那绣花枕头抢了白。 哼!原来是既想当□又想立牌坊!轻飘的朝他看了看,轻哼一声。 “怎么!别以为是咱们非得求你,只是碍于和你大哥的这层关系和你董鄂家的面子才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此事。” 这绣花枕头还真不是一般的讨厌,什么话到他嘴里一说,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痛快。 本想说几句挫搓他的傲气,话到嘴边眼风扫到里间的那幅画儿,眼波一转计上心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早就忘了什么礼法规矩,几步踱到他面前。 “哦?这么说九阿哥有万全之策自觉能办妥此事?我还以为没我不行呢!”言语间不信任的口气明显之至。 “这个自然!不管你是不是什么幕后当家,爷也照样能办的妥当。”见我眉眼间的不信任,他似是有些不满,几乎是紧跟我的尾音说出了保证,就差把胸脯拍的噼里啪啦响了。 唉~~男人呐~你们爆棚的自大和爱现有的时候是优点,可有的时候.......(*^__^*) “真的?可别随便夸海口,到时候做不到可就丢人了!”还差临门一脚,你就进来了,快来吧! “哼!我向来不说无谓的大话,不信咱们打赌!”得了,等的就是您这句! “打赌?好呀,我最喜欢跟人打赌!金子银子太俗气,咱们赌什么呢?” “你说了算!” “嗯......咱们不过随意赌赌,索性就这屋子里的东西吧!” “可以!” “我看看......” 假装在屋中来回踱了几步,拿起个花瓶瞧了瞧摇头放下,立柜上的摆设看看还是摇摇头,转了一圈走至那幅画儿跟前儿,若有所思的看了看。 “你这屋子也没什么稀奇!倒是这幅画儿,这鸟儿配我那书阁的墙板倒是称得上,当个墙纸也不错,就它吧!”随手一指,说的甚是轻松。 “嚯~你倒是会选!” “怎么,九爷舍不得?那便算了!” “哼!说的就好像已经是你的一样,你知道我会输的吗?” “你不是会输,你是一定会输!”我的人我还不知,个个都是饱受挫折的苦出身,受够了他们这样所谓富家子弟的□和寄人篱下,没有谁愿意再回去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这绣花枕头完全是不知自己什么状况,以为谁都喜欢傍大款呢! “宁馨休得无礼!” “九哥...你这是......” “无碍!就这么定了!若是你输了...就得应我三件事!”阻止青松和老十的出言制止,他看起来笃定的很,大有胜券在握的派头。 “没问题!” “你不问问我是什么事?” “不必!反正你一不会叫我去杀人放火,二不会惦记我那几两银钱,无非是让我做些个自降身份的傻事,我一介小女子怕的什么!”抬眼瞧瞧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自在,暗自好笑,定是被自己料到了。切~~幼稚! 请他八哥见证之后,便径自坐在一边不再多言,大有恕不远送的架势,青松也觉得再说无义,与那老八寒暄几句后便拉着我告辞离去。临走时方才打听明白原来老十看上的并不是暮云,却是我那儿唱曲儿的另一个姑娘,瞧见青松舒缓的脸色也是暗自好笑,并未说什么。倒是八阿哥别有深意的笑意让我有些发毛,瞧他那眼神儿,分明就像是已经料定了结果似的,果然是个内有城府的人,奇怪的是明知其意味不明,却很难让人对他产生反感,果然人格魅力指数相当高。 临出门儿回身瞧了瞧那副百鸟朝凤,绣花枕头!暂时寄存在你这儿,这既得好处又毁人姻缘事日后还是少干为妙,好像有点儿...呃...缺德! 17 17、愿赌服输 ... 出了九爷府只说是要去帮着那老十去做说客,瞧青松并无反对,心里松了口气,只是随他坐在马车上晃晃悠悠的朝不夜阁的方向走去,一路各自想着心思。这月余未去,也不知那里怎么样了,据我所知我这青松大哥虽说做生意是一把好手儿,可对这擦着风月场所擦边球儿的不夜阁却是有些一筹莫展,总是放不开身段儿,对这里的事情倒是有些折手。 颠簸着行至不夜阁,那里的门房掌柜和跑堂小二们对于我这个女儿家身份自然不知晓,只是规规矩矩的称呼我一声格格,对于我无意唤出的小名儿戏称虽有好奇,却也不敢多问什么。 关了房门,暮云先给青松福了福,跟着便拉着我一通细看,自是说不尽的想念和埋怨。见其虽是晾在一边儿,却也不复方才的不自在,只是那眼神儿像是笼着层什么,一时也没看得真切。 “宁馨,真是没想到,到底还是漏了马脚,你...你没怎么样吧?”暮云满眼担心,似有似无的朝青松的方向瞥了瞥,也不好说的太过直白。 “还好,亏得我为人光明磊落,否则还真是担不起这个逼良为娼的恶名来!说到底...还不都是那个绣花枕头害的!” “呵呵~~宁馨,先不说这个了,你今儿个??????” “哦!其实我今儿个却是有事,暮云,你先把我那套衣裳和面皮拿来!我待会儿得给你们来个培训,这个题目就叫......朱门酒肉臭!”话一说完,果然青松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掩饰性的轻咳了两声。 换上从前那套衣衫,带上那张人神共愤的面皮,不理会青松满眼的莫可奈何,搓了搓右颊上太田痣上那搓黑毛儿,自以为潇洒的在台子上踱着步子。 “咳咳......”一通开场,将脑袋里学生时代课本里对万恶旧社会资本家的唾弃,归了扒堆儿锦上添花的申诉了一遍,句句心酸字字血泪的控诉了他们骄奢淫逸,不尊老不爱幼,欺压良民欺男霸女的邪恶本质。说到最后几乎对自己身为剥削阶级这个身份都有些感到无颜面对江东父老,只差没当场表态要捐了所有家当,洗心革面的做回一介布衣良民。在场的除了黑脸的青松之外,其他一干人等大有揭竿而起将贪官污吏打倒,再踏上一万只脚的架势。这才浅呷了口茶水,美美的朝下面看了看。 见她们情绪被自己带动的不错,这才重新站起来,伸手制止她们一片谩骂之声:“今儿个呢,我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偶尔想起咱们当初在秦淮河那会儿,曾经允诺过诸位美人,倘若日后想要从良或是遇到美满姻缘的话,我有言在先,定会还她自由身。 嗯,现如今呢,就有这么个机会。咳咳...清璇!我听闻当今的十皇子像是对你有意,嗯~他贵为当今皇子,家中自是富有千顷良田,伴着娇妻美妾,你若是入得他府里,也算是下半生有所倚靠。虽说这男子无情,不过...有个几年的宠爱攒下些私房钱,以后也该是够用的了,何况凭借你清璇的姿色,能独得其宠爱也未可知,不知你意下如何呀?”半眯着眼睛心里亦是有些拿不准,虽说自己前面做了铺垫,但这人心最是难测,谁知到她心里想些什么? “当家!清璇不愿!”我话音刚落,她就已是泪眼婆娑的朝这台子边儿上跨过来,情急之态溢于言表,看的我不由心花怒放。 “呃!你这是为何?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多少姑娘瞪瞎了眼睛盼着呢!” “我不稀罕!这些个年还没受够他们那些纨绔子弟的欺凌吗?咱也不是天生就自甘下作的人,在他们府里能得了什么好,稀罕的时候是个宝,他日有了新人,那便是比死还不如! 回想当日您找上了清璇,被您的一席说话感动,您又真的把咱们的卖身契都还给了咱们,满以为为您好好赚几年银子,还了这份儿天大的恩情,日后找个可以倚靠的人清清淡淡的过了这辈子,才算是真的有了后福了!可您如今这又是为那皇子阿哥说媒来了吗?” “这么说你不愿意?可想好了?若是他日他亲自来问你,你也敢这么跟他说?” “自然不愿!不管是谁,清璇就是这个性子!” “好!好清璇!有骨气!爷不过是问问,若是你不愿,我自然会帮衬着你!” “当家...您...”眼中还含着层水雾,有些吃惊的瞧着我,像是在猜测我话里的真假。 “得了,只要你这话,我知道该怎么做!放心吧!好姑娘,安心着帮当家的赚银子,咱们以前说过的话爷没忘!”步下台阶,在她肩上拍了拍便不再多言,背着手美美的朝暮云房里走去。 “你呀!真是个会蒙人的!瞧你把清璇吓的!到底是安了什么心了?”拿走自己手里的账簿交给候在外头的小二,复将门关好。 “我不过是好心,难道说错了吗?其实大主意还是看她自己,我不过是旁敲侧击一下罢了!”随手摘下面皮交给暮云,重又坐回妆台前轻轻梳弄拢在手里的青丝。 “你这是旁敲侧击?我还当你是恐吓呢!”掩嘴轻笑,接下我的木梳,帮我挽好发髻。 换回了女裙钗,施施然步下楼来,众人依旧在义愤填膺的议论着方才的话题,倒是没留意我们,只有青松见我下来才抬眼朝我看了看,合上账簿侧身出了柜台。 朝送至门外的暮云招招手,挑帘坐回车里。闭目养神,盘算着如何朝那九阿哥要那幅画儿。 “你这丫头,也不知性子随了谁,若是让那九阿哥十阿哥知道了你今天的事儿,真不知又会生出些什么麻烦来?”挣开眼看了看对面正看着自己深锁眉头的青松,满不在乎的挑了挑唇角。 “大哥,我也没说什么啊,不过就是征询一下清璇的意见,你也看到了,是人家自己不愿意的吗,总不好真的逼着人家嫁给那十阿哥吧!” “征询?我看你是诱导!即便是人家有那个心思,此刻也怕是把那十爷府当成了阿鼻地狱!这回九爷那副百鸟朝凤怕是逃不出你手了!” 不好意思的抓抓额头,见他自顾自闭目休息不知又想什么了,也就不再多说,只盘算着将那幅画儿挂在哪处好呢?? 三日后,正闲在亭子里发呆,忽然啪的一声,什么东西摔在跟前的石桌上,扯下头上遮阳的锦帕,逆着光线看到某九脸色不愈的看着我。瞥了眼桌上的锦盒,看那大小该是那副我想了几日的宝贝唐寅真迹了!看在他舍脸又舍财的份儿上,我决定暂时忽视他扰人清梦的冒失行为。 “宁馨给九阿哥请安!您吉祥!”压根儿屁股也没从软榻上抬起来,对自己这般的无礼慢待,他像是也没放在心上,只是跟在他身后进来的青松蹙紧了眉头,有些埋怨的朝自己看了看。 “哼!”鼻孔发出声冷哼,径直在我对面的藤椅上坐下,拧眉注视着碧绿的池水。 “这是那幅画儿,爷今儿个给你送了来,只是想你回头交代一声,此事到此为止,切不可让那女人四处去招摇。否则别怪咱们没提醒你!” 原来是怕面子上不好看,堂堂一个皇子阿哥竟然被一个歌女拒绝了!不过倒也光明磊落言出必行,不等我去就自己给送来了!忍着笑意,点了点头,伸手将锦盒拿在手中。 “这个...九阿哥且放宽心,咱们肯定三缄其口不会透漏一言半语。”至于那清璇是如何拒绝的老十其实我也很是好奇,只是瞧这位九爷的脸色,知道这会子绝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哼!如此甚好,你那儿的人倒是有些骨气,果然跟什么人学什么人,上行下效个顶个的都目中无人!” 瞧他眼中的郁色想必是吃了憋了,那清璇丫头若是来了脾气也是个犟头,大概没给他们什么好脸子,此刻跑到我这儿发牢骚来了吗? “这个自然,什么将带什么兵吗!这十爷可是一直都跟着您的,这如今......” “哼!放肆!”闻言,其大力的朝石桌上一拍,起身恼怒的朝我看了一眼,又瞥了眼一边的青松,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宁馨!你也太放肆了!九爷~~九爷...”青松蹙眉朝我看了看,也追着那绣花枕头一起走了出去。 “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财运也好呀神清气爽~~~啦啦啦啦~~~”在锦盒上亲了一口,复又将帕子盖在脸上,怀抱锦盒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18 18、旧仇新怨 ... 此事过去月余,阿玛也办完差已经回来,青松倒是乐得将我丢给阿玛看管,这一下便更是没了自由,终日里不是对着阿玛的老脸就是一头钻进自己的库房躺在银子堆上睡觉。 本来一切就这么平静无波的运转着,可是也不知是哪个遭了瘟烂舌头的竟然把我那日在不夜城的那通演讲一字不漏的捅到了那绣花枕头耳朵里去。这下子便像是炸了马蜂窝般,在一个明媚的午后,那绣花枕头带着那气歪鼻子的老十一起气势汹汹骂骂咧咧的来到我们府上,一通恫吓和威胁,加上添油加醋的胡说八道,竟将我经营不夜阁的事情抖了出来。阿玛自然目瞪口呆外加气血上涌,将我和青松唤了出来,双双跪在厅里,青松还被阿玛罚了家法,挨了十来杖子。对于他们两个自然不敢得罪,一边陪着不是,一边把我和青松骂了个狗血淋头。这才稍稍平复了那两个家伙的心头火,加之那个八爷半路杀进来说和,这才算是大事化小。送走了他们三位天已经擦黑,青松因为管教无方被打了板子,此刻已是屁股开花的被抬回自己房间。而我只得低垂脑袋继续跪在厅里聆听训斥,这龟仙阿玛手指抖啊抖的指着我老泪纵横声泪俱下的对已故的我那额娘自我检讨了一番,跟着控诉了我大逆不道逼良为娼不守妇道德性败坏的事实,跟着阐述了我因此而名声扫地终老家中再无颜面见祖先的悲惨结局。听的我是一个头两个大,真是比我还有想象力,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可我也没胆子反驳,只得乖乖跪在那儿垂着脑袋数地板砖的花纹。 最后像是说的累了,这才哀叹一声,提着袖子抹抹眼角儿,打算回房歇息去了。见他起身离开,刚想站起来却被他一声怒喝给生生吓了回去。只好规规矩矩领了他的罚,挪到后院儿的祠堂里,跪在董鄂家祖宗的排位前继续忏悔。 门外更鼓声声,堂上哀声连连。早就瘫坐在地上,顾不得什么姿势优雅,只知道若是再跪下去,这腿不是天残也得胜似天残! 将那绣花枕头骂了个痛快,直至骂到他关外的祖坟方才觉得口干舌燥,最后也不知自己是在何时睡去的,只是醒转的时候发现竟是躺在闺房的大床上,一睁开眼看见的竟又是阿玛那喜感十足的老脸。 “阿玛...” “乖!妞儿呀,哪儿不舒服?跟阿玛说说,哎呦,这身子骨儿怎么这么差,看着结实怎么竟会昏了过去,若不是我让青杨去祠堂瞧瞧,待上这么一晚怕是要做下病的!唉~阿玛可怎么好呦~~” “......” “唉~过去就过去了,阿玛也是一时气得糊涂了,唉~~阿玛只是担心依你这脾气本就任性的可以,若是到了宫里阿玛使些银子买你个平安不受气原该不成问题,只是你万万不该得罪那九阿哥和十阿哥呀!那是咱们能得罪的主儿吗!若是日后你落到他们手里,阿玛如何能保得了你呀!唉~~” “进宫??” “傻丫头,忘了?咱们满人的格格到了岁数都得有这么一回。前年原就该进去了,阿玛使了不少银子才错后了这两年,原想今年也这么做,拖过了岁数也就彻底的不用去参选了,将来找个上门女婿就这么照顾你一辈子也就安心了。可那完颜家不久前出了纰漏,这会儿上面查办的厉害.今年恐怕是再也拖不过去了!唉~~” 听他一席话,说的我是心惊肉跳,打心眼儿里不愿意进宫,失了赚钱的机会不说,还要赔上自己的自由卑躬屈膝的看人脸色,哪儿比得了现在的逍遥自在说一不二。 瞧着阿玛眼底的不舍,对着相处了没多少时间的老头儿也有股子不舍,毕竟他是真的很疼自己。这四目相对竟是惹出了几滴眼泪,看的那董鄂七十更是揪心,只当是这闺女舍不得自己。 “阿玛...我不去...我要一辈子留在您身边儿...” “妞呀...阿玛想办法...呜呜~~阿玛想办法...呜呜~~~~(>_<)~~~~ ” 晴天白日艳阳高照,深宅大院儿里此刻正上演着一幕人间惨剧,大有黄世仁逼债杨白劳被迫卖女的味道,屋外过往的家丁仆妇无不绕道回避...... 风头过后,我无时无刻不在诅咒某九的失德败行,就连恭房的木板墙壁上都被我用簪子划下了绵绵的恨意。奈何自己一出不了府门二是实在没那个胆子,原想反正自己的确骗他在先,何况那幅画还挂在自己闺房的墙壁上总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吧,忍一时之气换风平浪静,让他出出这口恶气,就算自己为他不便秘做点儿贡献了。 可谁知这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抽筋短路,也不知那九阿哥是怎么了,居然在此事过后半月之久,带人砸了我的不夜城,正自品茗纳凉的我闻听青松的陈述之时简直气得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想着自己那里价格不菲的装修和器械,止不住的心疼肝儿颤。 咬牙切齿的愤然起身砸了一个白瓷茶杯后,一手叉腰一手指天的仰天长啸:“老子要求赔偿!”在青松和明月惊恐的注视下,怒气冲冲的朝自己闺房奔去。反锁了门展开一大篇宣纸提笔蘸墨洋洋洒洒的将某九的罪行一一列举其上,竟然一气呵成,且笔体铿锵有力不啻为自己近来写的最好的一副字儿,仔细读了一遍,竟连贯的有些像快板儿般和折押韵竟是自己多日来对他无时无刻诅咒谩骂的合成。惊叹之余不得不深深暗叹,原来爱一个人和恨一个人居然有如此相像之处,都是这么刻骨铭心。 好事趁早,趁着自己这会儿慷慨激昂还在,趁着自己这会儿恨之切切尚存,卷起纸张推门走了出去。 “哎呦~~”看了看捂着鼻子的董鄂七十,只是默默摇头,并未答话。只担心他会横加阻拦,此时这气势万万丢不得! “丫头!你这是要去哪儿呀?丫头..." “青松!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看看!” “是...儿子这就去!” 听见身后的动静,更是不愿耽搁,步子赶得更快。 “宁馨!宁馨!” 疾步来到大门口儿,想是自己脸上的表情太过阴郁,看门的居然只是傻傻的瞧着自己,却并未拦阻。很好!要的就是这样!身后青松的脚步声近了,不敢再停顿,大踏步走了出去。 “你们傻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去把格格拦下!” “爷!咱们...咱们...” “饭桶!跟着去!” “嗻!” 出了府门儿,脚下的步子不觉迈的又快又大,几步攀上一辆挂着车行标志的马车,掏掏腰间摸出一锭体积最小的银子顺手扔在车板上,趁其微愣的功夫闪身钻进车子里。 “这位姑娘这是要去哪儿?”隔着帘子瞧他收下了那锭银子。 “衙门!” “好嘞!您坐好!驾!” 身子朝前一倾,马车开始前行。嘴角微微一翘,绣花枕头,你让本姑娘破费了,这钱你一样要出! 19 19、明镜难高悬(一) ... “作孽呀!!你...你!!我对不起列祖列宗...我...家法呢?我...我...” “阿玛!您消消气...坐下说...”一旁的青松有些担心的瞧着已经在自己面前踱了半天的董鄂七十,想自己的阿玛一项养尊处优,即便是上朝去也是要轿子抬到那皇城根儿处才肯下轿,哪里走过这么多的路,这一上午就这么来回趟着...不累吗? “不用!”挥开儿子搀扶的手,又狠狠的跺着脚转了两圈儿。 “宁馨呐宁馨!你额娘生前虽也执拗倔强,却不似你这般不分轻重不计后果,阿玛我这份谨慎就更是不必说,你大哥的性情你也看得明白,就连你那不成器的二哥也知道个辈分尊卑,怎么偏就你这丫头如此的顽劣?这性子到底是随了谁?莫不是头先几个月那一棍子给敲的癫狂了不成?”转了半天总算是说了句有条理的话,不过还真是一语中的。 你...你...平日里阿玛是太宠着你了,可你怎么就这么不分好歹的居然去把那九阿哥的酒楼给砸了?嗯!你疯了不成?” 瞧着一向不和自己大小声的董鄂老头儿此时是气得面青纯白,两撇八字胡配合着愤怒的鼻息在嘴唇上飘啊飘的,还真有点儿气虚“本来就是他有错在先,明明是他先挑衅的砸了我的店,我去衙门理论,那黑心的官儿居然派人把我给送了回来,这还不算,那该...那九阿哥还特意带人来看我的笑话,这口气女儿如何能咽?” “那...那你也不能去砸了他的店铺呀!那是皇子阿哥!是龙子龙孙!你...你这是大逆不道的大罪呀!” “人说当今皇上是难得的圣主明君,我就不信他会这么任着自己的儿子胡来!何况大哥还在八阿哥那儿当差,这九阿哥如此不讲情面,亦是不给自己做脸,我还去管他什么聋子瞎子的!” “胡闹!亏你还知道你大哥在八阿哥那儿当差!你这么做就是给你大哥做脸了?你叫他日后如何面对八阿哥九阿哥那两位爷?” “不用去更好...”想到老八老九最后的下场,相信昔日跟随他们的手下的结果必然不会好到哪里去,不免流露出些许的荣幸神色,更是被董鄂七十狠狠的剜了一眼。 “还顶嘴...”董鄂七十作势要打,赶忙收声,一把抱住他大腿,眼泪鼻涕的一把把抹在上面。这拳头自然是没有落下,只是传来几声无奈的叹息。 “老爷~~老爷~~您快去瞧瞧去吧!”正在我准备涕泪横流争取博得他同情时,管家梁老伯气喘吁吁的跑进来,尴尬的看了看我们。 “又出什么事了?”董鄂七十显然有些几近崩溃的迹象,松了他的大腿,瞧着他有些踉跄的朝管家走去。 “不好了老爷...衙门来人...说是...说是要拿了咱们格格去问罪!” “什么???”一个没站稳,还好青松离得近,眼明手快的上前扶了一把。 有些担心的朝他看了看,骨子里虽不是他的女儿,可也早习惯了他的宠爱呵护,心里也认了他这个阿玛。忙起身奔过去,搀住他的胳膊,嘴角不由得勾起一笑,看的他们愣了好一会儿。 “嚯!这回来的倒是快!好!本格格就和他们走一趟,我一定会让他后悔这么做的!”咬牙切齿的一番话说的他们不由得又寒了好久,却只当我是大放厥词,全然没有方才的呵斥训诫,满眼只有担心慌张。 三日后乾清宫东暖阁...... “李德全,这几日外头又有什么动静没有?怎么最近这刑部的鄂伦泰在朝上这么安静,倒不像他平时的作风了!”午睡了没一会儿的康熙自榻上悠悠醒转,精神抖擞的准备继续将那几个没看完的折子看了。亦如平日一样扬着胳膊等着会李德全将团龙精绣的常服,却迟迟不见动静,微睁龙目,却意外的瞥见这个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总管正戳在那儿发愣。 “怎么?你倒是思虑尤胜于朕呐!”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微笑着揶揄了一句。 “啊...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慌忙跪在其脚边,嘴上一连的陪着不是。 “罢了罢了!这是怎么了,什么事能让你这从来都机灵的人,也会有失神的时候?嗯?”虽是问句,却掩不住的威仪。 “这...奴才不知该不该跟皇上说...此事要说大倒也不大,可却是奴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只是这牵涉的人...却着实让奴才头疼,呃...这还是才刚万岁爷午睡的时候,那刑部的鄂伦泰来奏报的,因您睡着,奴才就没敢打搅您,一个人儿琢磨半天了。” “哦?什么事,怎么朕听你说的这么玄乎?”示意其起身,接过袍子披上,随意坐在一旁的软榻上拿过一杯香茶等着听下文。 “皇上...此事关系到九阿哥...” “哦?”微蹙眉头,那李德全索性低眉敛目,一口气将从鄂伦泰那里听来的事一五一十的陈述了一遍,临末了才敢稍抬头打量了下万岁爷的脸色。 “那丫头此时还在衙门大牢里?”半晌榻上的康熙浅抿了口茶水,神色间看不出波澜。 “是!该是还在!” “嗯!那董鄂七十他...” “回万岁爷的话儿,那董鄂七十自是不敢说什么,他原就是个大财主,听那鄂伦泰说这些日子也只是去了几趟九阿哥府上,再就是去衙门里走动走动。奴才分析着许是想去买个人情什么的,对外倒是没说什么,算是个明白的!” “什么叫明白的?就因为那是朕的儿子?忍着就成了明白的了?嗯~”忽而站起,身上的袍子随即滑落,李德全头上的汗亦是落了几滴,明白自己语气有纵容之意,再不敢多言,只是弓着身子退在一旁聆听圣训。 “传朕旨意,叫那鄂伦泰明日务必要开庭审理!这么拖着要等到什么时候?” “喳!奴才这就去!” “慢着...”朝前走了几步,看了看不明所以的李德全。 “明日...随朕一起出去,记着,别让第三个人知道!下去吧!” “皇上...这...” “快去!” “喳!奴才遵旨!” 翌日城中府衙...... 昨儿个就该先阻止鄂伦泰大人进宫面圣,原本想将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万岁爷自己处理,这下可好,昨儿个宫里的旨意几乎是和自己前后脚进的府门儿。秉公查办!说的容易,这案子公得了吗? 瞅了瞅堂下悠闲的二位和一大早慕名前来听审的那几位,额角的汗又落了几滴。涎着一脸的假笑,顶着夜不能寐的熊猫眼儿,城中府衙都统曹青联步下高堂座椅,拱着手弓着腰朝堂下走去。 “下官给四贝勒八贝勒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请安!几位爷吉祥!”妈爷子!不知道是作了什么蘖?今儿个自己看来是凶多吉少了! “嗯~该怎么办案怎么办案,这公堂之上,当以现官为重!” “是!是!卑职自当尽心办案,只是亦是不能忘了本分,这个礼还是当行的!”对着冷面四贝勒的背影弯了弯腰,目送这位爷和跟在后面的十三阿哥稳稳的在一旁已经备好的檀木椅上坐了下来。 “四哥说的极是,今儿个咱们不过是出于好奇,你且安心的好好办这个案子,只当咱们不在场便是!”忽然被八贝勒拍了拍肩膀,还来不及打个激灵,这位爷便携着十阿哥十四阿哥朝另一面的座椅走去。 “是!是!卑职一定秉公办理,不敢有任何差池!”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有些踉跄的回到了自己的案子上坐稳,平生第一次觉得这个座椅如此的不舒服。 又抹了把汗珠儿,看了看堂下站的玉树临风的九阿哥,起身欲唤差役搬张椅子,被一旁的十三阿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一声轻咳,给吓了回去。瞥了眼坐的稳当的八爷,只是嘴角笑了笑,并没有什么表示,只得乖乖坐下,再仔细瞧瞧对这几位是不是还有什么礼数不周到的地方。 “曹大人!是不是该传唤被告了!” “啊...是!是是...来呀!去把被告带上来!” 惊堂木拍的不是很响,瞧了眼悠闲喝水的十阿哥,再次抹了把汗。 唉~~瞧这阵势,今儿个势必要断个是非曲直来,只是这一边儿是跟自己私交一向不错的董鄂家,这些年明里暗里的没少给自己塞银子,前儿个还为了让那惹事的格格住的舒服,特地给自己送了对儿唐朝的玉瓶儿,若是自己今儿个把他的格格落了罪,一是于心不安,再则若是他真的翻了脸,自己这小辫子可是有一大把攥在人家手里。 至于这另外一边儿...天潢贵胄,天之骄子,那岂是自己能动的了的人!漫说是砸了一个小小的店铺,就是把自己这衙门拆了又如何?这董鄂家的格格也正是个怪胎,偏就和这样的爷过不去,这不是自找苦吃还连带自己跟着操心受累吗! 抹了抹额角细细密密的一层汗水,忐忑不安的坐在那里,耳中只有九阿哥摇扇子带起的些微风声,几位贵主儿悠闲品茗的啧啧声。眼里触目所及尽是明晃晃的明黄腰带,分不清今儿个被审的究竟是谁? 20 20、明镜难高悬(二) ... 偷眼打量一眼周围,嚯~~怎么这么多听审的?除了坐在老十下手的那个年轻男子没有见过,那几个倒也算的旧识。不过就算没见过也不难猜出那是谁,跟在老八身边,年纪与十三相仿,眼里满是傲气,不是那清朝F4之一,跟自己亲哥较劲儿一辈子的十四阿哥胤祯还能是谁! 除了温润的老八让自己没理由的恨不起来之外,对八爷党无甚好感,只是礼貌的朝他们一一点了点头。在转向十三这边时换上个大大的笑脸,这一举动好像让那位一直阳光不羁的十三阿哥愣了愣,一旁的冷面四亦是眼露惊讶,这才忆起他们好像并不识得自己,那唯一的一次巧遇自己像是还带着那张面皮,尴尬的抽了抽嘴角儿,立在绣花枕头一旁,将视线调回正前,瞧着坐在上面的那个什么官儿,毫无谦恭的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咳咳...堂下何人?”尴尬的咳了两声,习惯的甩了句开场白,却一时更是尴尬,张口结舌的使劲抹了把额角的汗水。 “皇九子胤禟!”那绣花枕头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眼风朝那官儿扫了扫便落在自己身上。 “董鄂氏宁馨!阿玛董鄂七十,现年豆蔻芳华正十六,现居西直门前街东巷。”嘴上答着话自报家门,眼光亦是恶狠狠的盯着他看过去。 “咳咳咳...咳咳.. “嚯~~” “咳...” 也不知自己说错什么了,话音一落那官儿自是一通猛咳,堂下悠闲坐着的那几位也发出些唏嘘,细回味了下,这些个可是在自己脑中过了多遍的,该是不会有错!朝他们扫了扫,继续盯着某九看。 “这...咳咳...”嘴角抽了抽,哆嗦着拿起一张纸念了起来,文绉绉的听的不甚明白,只是大概意思却是懂了,像是在做案情陈述一类的东西。 半晌后,那官员才收了声,眼风朝我们扫了扫:“嗯~具体案情是否如本官所述一般?二位可还有补充?” “有!”显然自己的一声疾呼太过突然,吓了他一跳,极不自然的笑了笑。 “格格请讲!” 眼风扫了扫一干人等,收了下有些心虚的情绪轻咳两声,目光盯视坐在明镜高悬匾额下那个汩汩流汗的官员。 “自古就听闻一句话,就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只是如今看来,也多是那些儒家自己所希望的境界罢了,放眼古今,像是难有真正做到的!当然...这皇家的天之骄子也多是遵循礼法洁身自好者居多,难得有个蛮横无理仗势欺人的!”眼光朝身旁之人瞥了瞥,笑得甚是冶艳。 没理会身旁之人有些凌厉的眼神和座上那官儿不知是惊诧还是惊讶的眼神儿,清了清嗓子朝前迈了一步。 “唉~这些个先圣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咱们只说说这当朝的事!前些个日子好像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只不过这原告与被告的角色互换了一下,可是这境遇却是完全的不同啊!上次这位九皇子砸了我的场子,我尊规守法按本守纪,写了状子连现场都保护着等你来查,可你倒好,反倒像是我罪大恶极似的被你派了两个二愣子将我轰了回去。我还当是咱大清的立法中有冲动者无罪这一项呢!如今我不过是如法炮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谁想反倒落了大狱,想我一个弱女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整日的面对漆黑阴冷的斑驳四壁,老鼠如同过街般目中无人横冲直闯,整日残羹剩饭,馊汤臭肉。活着跟你在这儿抱怨那是我福大命大造化大!否则此刻不过是一个屈死的冤魂罢了!”作势抹了抹眼角,却不合时宜的打了个饱嗝儿,引得满室唏嘘,几声闷笑,堂上的官儿更是颜色变了几遍不发一言,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 “这...如此委屈格格了...”想起今天一大早衙役来跟自己说这位格格嫌福贵楼的烧鸡吃的没味儿,要换换酱牛肉清口,如今却说的像是受了虐待一般,嘴角忍不住抽了几抽,基于对董鄂七十的几分忌惮,只得将心里的火气压了压,心里盘算着实在不行干脆自己私下里出银子把这位小祖宗哄好算了。 “哼!果真刁蛮!不过说话的时候也得先把嘴里刷刷干净,爷怎么不知道这坐牢的还有烧鸡吃!嗯!”一旁一直沉默的绣花枕头掩着鼻子一脸嫌恶的瞪了瞪我,接着眼带威胁的瞪视着堂上的某官。 “怎么,难道有规矩说坐牢的不能买只烧鸡来吃吃?啧啧~没瞧出来这位爷您还天赋异禀,连咱早上吃的什么都能嗅出来!当心别乱了行市,您跨行了!”谄笑的瞧着他一脸的莫名其妙。想来该是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堂上只传来一声闷笑,抬眼看去却是十三阿哥,知他听出了我的话外之音,不由又是朝他友善的笑了笑。 某九爷虽不明就里,却也知道并不是什么好话,听见十三闷笑,脸色更是暗了几分,朝着十三瞪了瞪,眼光不住在我和十三的身上巡视。 “爷不像有些闲人整日无所事事,只知寻衅闹事扰人安宁!今儿个既然来了,你便快些断了也好有个了,爷没这些个闲功夫耗在这儿陪着她疯癫!这个事情经过就是这样,砸她的店爷认了!她砸爷的店铺也是事实,她若是个识时务的就该不会赖,你该怎么判就怎么判,爷不说二话!”半晌后,某九爷的眼光定定的盯在那官员身上,很是有几分不耐烦。 “是是是!下官明白!明白!”擦了擦汗,手中的惊堂木摸了几下,终是没甚底气的拍在桌案上。 嘴角上扬着在二人身上走了走,心里也是这么个意思,也就没呈这个口舌之快,算是与某九有个共识,心里也暗自揣测这个当官的该如何判夺。 许是众人都想知道这个结果,就连一直拼命灌水的那个十阿哥都显得文静端庄了许多。堂上一时寂静的有些空旷,连偶尔吹过的风声都听得仔细。眼风扫到静坐堂上的那个官员,真是替他担心了一下,这么个出汗法不会虚脱了吧? 时间一点点流过,忍不住换个姿势岔开腿站着,抬眼不经意发现起先还镇定的坐在那里冥思苦想的那官儿,随着堂上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的机身咳嗽之后,越发的抖得厉害。偷偷扫过堂上诸位,果然各人各具特色,若是先前我不知他们的排行,此刻也能辩的八九不离十了!未来的皇帝大人一看就是个有内涵的,这天儿虽时值盛夏,他衣服穿的也是中规中矩,该漏的遮的厚实,不该漏的更是裹得严密,可人家居然脸不红气不喘一派怡然自得,面上看不出神色,始终一脸大义凛然正襟危坐在那儿有一口没一口的品着茶水,像是置身事外一般淡定。那位八爷也是好修养,眉宇间始终淡然,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见我瞧他还冲我礼貌的点了点头。再说十三和十四,这两个的性子也是摆在面儿上,一个翘着二郎腿老神在在的转着手指上的扳指,不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个呢不知在哪儿掏出个纸捻儿,挖耳朵挖的起劲儿,那样子根本不似在听审,倒是像极了居家时的闲散。正看得细致那老十手中的杯盏重重落在桌上,露出一脸的不耐烦,随手抻了抻领口的盘扣,露出脖子上一块白肉,横眉立目的就要起身,却被那位八爷一个眼神止住,只得重重的哼了一声,重新坐好。 再瞧那位官员,起先还算装的沉稳,这一番响动下来,原本就汗湿的额头,更是排下一层汗珠儿,身上的袍子隐约都透出了水渍,周身也看得出有些微的发抖,想来是确实难为了他了,这审判皇子的一番遭遇该是超出他的想象范围,漫说在这皇权至上的封建帝制社会,就算在未来,恐怕也是件作难的差事。瞧他那模样,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该昏过去了,真是有些担心他一把的年纪还这么担惊受怕的。正想出言安慰几句,忽然外间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随着身后声音的靠近,堂上的诸位终于变了神色,不管是镇定自若的也好,事不关己的也罢,统统一脸谦恭纷纷起身甩袖直挺挺的跪在地上。那官员更是像看见上帝似的,用连滚带爬来形容他的动作都不为过,那身形不像是这把年纪的人做得到的,几步滚下台阶,还没等翻好身就已经匍匐着趴在地上,难为他还掌握着方向,没有屁股朝门的跪着。 “皇阿玛!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其实瞧见他们这些人的举动,心里就清楚是谁来了,只是脑海中的思维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总觉得自己虽然有幸穿越了三百年的时空,虽然日后也许会有进宫的机会,但是从没想过自己会看得见这个千古一帝的康熙皇上这件事!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之下,没有心理准备,自然就有些迟钝,但还是硬着头皮转过身子,可还是该死的忘记了这里所学的规矩,没有第一时间匍匐在地上山呼万岁,将等级关系展示的淋漓尽致。而是让自己二十年现代生活的习惯占了上风,虽然心存敬畏眼含崇敬,却依旧执拗的立在那里,瞪着还算水灵也不算太小的一对眸子,痴呆呆的瞧着面前这个精神矍铄,目光睿智,身形不算伟岸却感觉很高大的中年人。 “见了万岁爷还不快行礼!”正准备在细致的看看,却忽然被一个怪怪的嗓音惊着,回了神才发现他身边儿还立着一位也算年届花甲却无半点根须的老头儿,此人是谁心中立时明了。带着几丝好奇几丝崇拜夹着几分敬畏麻溜的跪了下来,却也没慌不择神,只是偷偷的换了个角度将这主仆二人脚面以上膝盖以下好好的看了看。 风起,云靴动,衣袂翻飞,袍起,龙足抬,一路走至台阶处,晃在桌案盖帘儿之后,不见。 “嗯?这丫头...哈哈哈哈~~” 笑声起,才惊觉自己居然一路目视着这双脚丫子,身子也跟着转了过来,招了笑,略尴尬,只刹那,故作不知。 21 21、明镜难高悬(三) ... 片刻的安静过后,原本堂上的过堂风也似乎因着这位帝王的突然驾到而有所收敛,空气不免显得有些潮湿闷热,这气氛也不觉跟着严肃庄重起来。瞧了瞧身边儿原先还有些嚣张跋扈的某九爷此刻面上也是一片谦恭有礼守礼,被叫起后规规矩矩的肃在一边儿,看不清什么表情。其余诸位也都是一个德行,倒是难得的千篇一律了。 “丫头瞧什么呢?”嗯?我看的这么明显吗?赶忙扭回脖子,掉转了视线,垂直的看着地面不敢再有动作。 “哈哈~~都别拘着,朕不过是来瞧瞧,方才其实在外间儿瞧了会子了,原本打算等出个结果再出来,可实在是瞧不过去,若是朕的朝廷大员晕死在这高堂之上,传了出去岂不是损我朝纲之威!你们也都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都肃在这儿,就如老四老八说的,这朝堂之上就该以你为重,该如何断就如何断,朕不过是来看看罢了!”康熙说的云淡风轻,可那位官员看起来可就没这么轻松了,原本就不怎么有底气的架子,此时更是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堆在地上,叩头如捣蒜,哪里还有半点的官威! 过了半晌,也不知这官儿怎么了,居然只见哆嗦不见回话,康熙还好心的轻咳了数声,只是他依旧恍若未闻。其他人似乎也觉出了不对,纷纷抬头偷眼打量起来,只见那官儿抖如筛糠,看的我好不晕乎,若不是知道这个时代没有摇头丸这个东西,还当他吸食过量了呢!暗自摇头鄙视他的心理承受力的同时也不禁替他担心一把,真不知这样抖下去会不会落下什么毛病? 正胡思乱想,一直站在康熙身边的那位无须公公已然步下阶梯,几步走到那官儿身边儿,俯身在他肩膀拍了拍,谁知那官儿居然一下子歪在一边儿,吓了那位公公一跳,跟着探探其鼻息,甚是无奈的摇摇头;“回万岁爷,这曹大人像是厥过去了!” “没用的东西!”闻言康熙只蹙眉摇摇头,便挥手唤来两个衙役将这位大人给抬了下去,经过身边时意外发现这官儿胸口猛地起伏了下,像是舒了口大气,不禁暗自好笑。也算是有点儿小聪明,知道这能主事儿的来了,这块烫手山芋虽然抛的惊险却也算安然过关。想必是对这位康熙皇帝的脾气秉性知之甚深才会有此所为,看来这位皇帝陛下该是个宽厚的明君仁主,否则他也不敢这么做,抬眼瞧瞧上座的康熙皇帝,除了周身自然涉出的一种气势和仪态,倒是没什么威仪,和三百年后家里隔壁的那个老教授的感觉差不太多,不过不得不说他保养得确实不错,瞧瞧这儿子们个个都是如狼似虎风华正茂的年纪,他完全没有老态,根须皆是黑的发亮,眼神更是清明的可以照见一切,与自己那个亲爹还有这个后世的爹相比,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不知用的什么偏方秘籍,要是有机会得到这个方子,那可是一桩不错的买卖! “看来这王子犯法终归是不能与庶民同治了,到头来又成了朕的家务事!”一句意味不明却透着自嘲的话飘入耳际,拉回我游走的思绪。 “皇阿玛,儿子倒是觉得如此甚好,那曹知府想来也实在难为了,他若是不晕,还真是不知要拖到何时?再则此案由皇阿玛来断,想来,董鄂格格也该不会再有怨怪,九弟自是亦然。”那八阿哥温文尔雅的站出一步,算是打个圆场。 康熙微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我虽不敢再抬头乱看,却也可以感觉两道视线朝自己看过来,不由打个寒颤。如今自己这境地也算的上是羊入虎口,放眼堂上,除了没有发言权只懂“威武”的衙役之外,全是他们爱新觉罗自家的人,我这个外姓的看似还真是凶多吉少!不过我却也想得明白,吃准了康熙这高高在上的位子,于常理于事故势必不会偏袒自己的儿子,活在那个位置上,还有什么比后世的评说和民间的圣名来得重要,漫说是他儿子胡搅蛮缠在先,就算是自己今天真的不站在理上,闹到这个地步他也该有所忌讳不是! “董鄂家的丫头!” “臣女在!” “与朕说说此事的前因后果,朕不信你一个女娃会平白无故的去砸了一个皇子的酒楼,也不信朕的儿子会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忤逆之举!”拿着案上像是案卷一样的东西看了看,随手搁在一边儿,只定定的瞅着我,倒是有几分审案的架势。 “是!万岁爷容禀!”眸光瞧见一旁的某九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担忧,顺便瞥见座上的那位十爷此时也开始额角冒汗,一个劲儿的用手擦着,模样倒是憨态可掬,想必都是在担心自己将那段携美不成反生怨,寻衅不夜阁一怒为红颜的佳话给端出来。这康熙虽说仁德宽厚,却绝对有七成是做给天下人看的,为的不外乎就是个名声,可是若是知道自己的儿子因着这事儿与人结怨,终闹到对簿公堂的话,想必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让他们安然过关,五分的罪势必也会当做十分来办,只怕这二位爷在自己的皇阿玛跟前怕是再也抬不起头来。就连那位与他们交好的八爷说不定也得跟着被不待见,虽然对八爷党没什么好感,也知道最后的赢家不是他们,可那是历史的决定,是他们自己走出的路,自己实在是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推波助澜,给他们雪上加霜,再者说,自己的青松大哥还在这位八爷手底下当差,若是真的被牵涉了,那还真是对不起董鄂家上下。 这想法在脑海中掴了一遍,定了定神色,再瞧了瞧某九爷有些花容失色的俊脸,暗自做了决定。 “臣女在京郊开了一间不夜阁,做的是酒楼和浴馆的营生,臣女自诩自家的服务和设备都是首屈一指无人能及,这客人们还不就是图个花钱舒服,贪个新鲜有趣儿,所以开业至今买卖还算不错。只是这是买卖就有个竞争,许是咱们的酒楼抢了这位九爷的生意,不久前他曾带着人到臣女那里去闹了一场!臣女心中有气,却也还知道律例法典,当日便写了状子到这里打算鸣个怨,为的不过也就是这位九爷能陪个不是并将臣女的损失补回来。可谁知这主事的官儿不知是不敢还是怎的?居然将臣女轰了回去,还勒令臣女的阿玛好生教导! 臣女不服,多日来心中怨气陡升却又无处发泄,臣女虽为女流,却也有一股傲气,断然不会平白的收了这股子冤,这不,四日前找了个机会溜了出来,找了些人也到那九阿哥的酒楼里去了趟,原只打算要回个交代,可谁知,这有个恃强凌弱的主子就有那仗势欺人的奴才,臣女一时气盛,这才动手砸了九阿哥的酒楼,只是心中到底有所忌惮,不像他那般破坏的干脆,无非就是些桌椅板凳杯盘摆设之类的东西。 只是没想到自己告状不果,这回却是雷厉风行的厉害,臣女进门儿还没来得及喝盏茶的功夫,就被这府衙的衙役们给拘到了大牢,关押至今。”虽没有拆穿事情的起因,却也没留余地,绘声绘色的将他形容的跋扈十足而理智全无,活生生就是欺行霸市恶人的典范楷模。 一席话下来,堂上又肃静几分,康熙像是在消化事件的始末,余下的那几位爷相信对这件事情也多少知道个大概,此刻见我没有说出来都显得有些惊讶,十阿哥更是暗自松口气,只是打量我的眼神少了些敌意。就连那位一直对自己恶形恶状的绣花枕头也是不甚相信的盯着自己看了半晌。 顿时觉得自己的形象高大了不少,对着他扬了扬眉毛,脸上写满了“我够意思吧”的明示表情,与他一番眉目官司的较量了一会儿,才在康熙的一声轻咳中转回思路,眼观鼻鼻观心的重新摆好姿势,准备聆听圣训。 “胤禟,这丫头说的可是事实?”矛头转向一旁某九,不知他会如何应答?自己也算是口中积德,没有掀了他宝贝弟弟的底牌,算是在他们的皇阿玛面前给了他们面子,若是他聪明的就该乖乖认下,若是还拗着和本姑娘蹩劲儿,哼哼~~那就是他自己不知进退了。 眼带威胁的朝着他看了看,并没有接受到他的回应,只是皱了皱眉,性感的薄唇微微抿了下,微微的点了点头,声如蚊呐般嗯了一声,便垂着头不见神色。不过从其额际鼓起的青筋和紧握的拳头不难看出他压抑的情绪。满意的勾了下嘴角,调回视线,等着听康熙怎么说。 22 22、明镜难高悬(四) ... “哦?如此你便是认下了?”静默须臾,算是默认,换来康熙的一声冷哼,我这心里都止不住颤了下,何况是他。不过根据历史的判断,还好他这个人无心大位,否则此番怕是有心将自己这个挑事的祸首拆吃入腹的心思都有。 “手段不如人,居然用这么下作的方法去捣乱!妄你读了这么些年的圣贤书,当初对朕说的那些个话看来不过是些浮夸作势的句子,这般行径还好意思自比儒商典范?你就是这么跟朕证明你的作为的,嗯?” “皇阿玛,不关九哥的事!实在是我一时气盛,才先带了人去,九哥却是后来赶到,意欲也是要制止我。皇阿玛若是要罚就罚我,老十我绝对不说二话,至于这赔偿也由我老十一人承担,还望皇阿玛明鉴!” 嚯~~兄弟情深啊,这九阿哥和十阿哥看来却是情如亲生,一个为了掩盖另一个好色的意图,情愿压住锐气委曲求全授人以柄,一个呢又愿意为了另一个包揽罪责,承担一切!瞧这样子似乎是穿一条裤衩都嫌肥!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不禁有些羡慕起这个绣花枕头来。 “皇阿玛,两位弟弟早先也跟儿子抱怨过此事,儿子只当是他们说笑,也未当真,现在想来若是早加劝阻,也不至于发展到今时今日对薄公堂的地步,儿子也是愧当了这个兄长,若是九弟十弟因此受了责罚,儿子也愿一力承当,望皇阿玛成全!” 嚯!这位八爷挺喜欢大包大揽的吗!看在他长的帅又一派温柔气度的份上,不愿意说他是居心叵测收买人心,暂且就定义为爱现好了。 “皇阿玛,儿臣以为此事不过是九弟和这位董鄂格格都是气盛之人,免不了做出些不得宜的举动,原也不算什么大事,方才格格也说了,为的不过就是九弟的一个态度和酒楼中损坏的东西的赔偿。原该一一应下,只是格格也一时气盛反砸了九弟的酒楼,儿臣以为,此番算是扯平,让九弟再赔礼也说不过去,不如各自说出个数目,互相赔偿了也就算了!” 老四!你到是中立,这么说谁都不得罪,看似解决了,实则跟没解决一样,倒是为你爱新觉罗家的面子做了掩饰。也罢,今儿个康熙一来,原就已经打消了让他道歉的念头,毕竟是皇家的人,要是折了这个脸也确实没地方搁了,这董鄂家也确实受不起,除非是不想在这京城混了,难保他们不会秋后算账,日后寻个别的由头,把我们这一家子赶到边远山区去,沦落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半蛮荒时代也就算了,若是在被贬到鸟不生蛋够不拉屎,鬼见了也得哭的荒凉地方,还不如忍气吞声的好,咱一个小女子面子不面子的着实也没多大意义。 想到此,不由自主轻轻点了点头,这个小动作却落在康熙的眼里。 “哦?看来这丫头也同意了老四的意思了?”抬眼发现康熙正目不转睛的瞪着自己看,眼中流出一抹似有还无的精光。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老四这个主意最合你的意,即解决了事情,又保全了双方的面子,这老四,看着木讷内敛,刚正不阿,实则也是圆滑,只是掩了边角锋芒罢了,难怪在日后的竞争中,八爷党要被淘汰,虽然看起来人多,势力也大,错就错在,为主的老八太过圆滑,多行仁义宽厚之举,处处比着康熙的心思行事,却疏忽了自己和康熙地位的差异,画虎不成反类犬,迟早要招致老康的不满。而跟随的老九老十和十四,除却那个十四阿哥还看不出阵地之外,这两个太过意气用事,适合做后备却绝不适合做幕僚。 反观老四和十三这边,老四看上去钢冷不易亲近,是个实心眼的,可据我观察,他那双眼睛有着不输康熙的睿智,是个善于隐藏的人,不愧是韬光养晦十余载,一旦时机成熟往往一语中的,话能说到点儿上,力能用在眼儿上,难说康熙对他是个什么心思。至于他的忠实粉丝十三爷,虽然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却也更说明了他的机智,有时看似抱在一起行事齐心协力,实际上反倒不如站在背后看似中立默默的支持来的好,这点上那个十四是不是也是这样,还真是说不好,他和十三年纪相当,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若是者心思也是这般周密,那就真的不能小窥了! “是,臣女全凭万岁爷做主,相信万岁爷定会秉行公正之举,洞开理智之行!” “倒是对朕信任的很啊~这丫头倒是有趣!是叫宁馨是吧?” “劳万岁爷记得,闺名却是宁馨!”答得谦卑有礼,举止有度,难得把礼数做的这么周到。 “宁静馨香,宁者安也静若处子,馨者芳也香之若素!你阿玛该是有个好的念想,只是...”轻摇了摇头,不说也知道是哀叹这天意弄人,事与愿违,禁不住脸上黑了黑,尴尬的抽抽嘴角儿,还得规规矩矩的福福身子谢他老人家解析。 小插曲过后,众人还来不及为康熙突然暴出的冷幽默做出回应,紧接着,他面上一肃,真是一老如一小,翻脸如翻书。啪~~惊堂木一拍,左右差役条件反射似的一声“威武”,一下子让气氛重又变得严肃起来。 “既是如此,那你和胤禟也就各自抱个数目来,只是朕却觉得,你二人此番的举动虽说不算穷凶极恶,你们也都算不得平民百姓,胤禟固然不对,可宁馨丫头也没吃什么亏,也算有来有往了。不过这丫头有句话说的倒是对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今日若是不判你们,日后怕是也要成了坊间的笑话,若是有样学样,也难再定其罪。 按大清律例,你二人均犯了扰乱治安,蓄意徇私报复目无法纪之罪,于律例该依情予以惩戒。朕决定你二人除去相互赔偿损失之外,还要上缴一定份额的罚金充入国库,此外,为了以儆效尤,还要入大牢待上几日,算是给你们一个反省的机会。至于老十,既然也承认了自己的过失,那便一起受过,也去坐几天吧!”言罢,朱笔就要批示,不待我脑子里反应嘴巴就已经先一步有所行动,一声“且慢”连一直淡定的老康都显得颇为吃惊,似乎根本没料到我会有异议。 咽了口唾沫,极力压制自己有些慌乱的情绪,让自己看起来尽量的镇定一些。 “万岁爷...您这判决臣女心服口服,只是今儿个您是在这高堂之上,对您臣女自是信服,只是那官儿的举止行径您也都看到了,只怕您这前脚一走,就有人被开释了也说不定,那我这大狱蹲的...岂不冤枉...” “你这丫头别太不识抬举!皇阿玛金口玉言,岂是面是背非的,即使那曹青联再摄于咱们的压力,也不敢擅作主张违背了皇阿玛的意思!此举当真是小人之心!” “你...” “好了!”正待和他辩个面红耳赤,分个雌雄高低来,却被康熙出言制止。 其思索片刻,眼中忽而闪过一丝玩味:“既是丫头信不过,倒也简单,只将你们关在一处,只分开牢房,以一墙为隔,如此可算是公平了?”言罢那老九似乎还有愤懑,只是被康熙一个眼神止住,没敢多说,我心里也实在不愿,谁想和个冤家整日共同呼吸,可见得这么个形势也实在不敢再有微词,只得默声认下。 “如此就这么定了,你们先且说说各自要求赔付的银两,今日一并都解决了,日后都不得再有怨言和报复,否则严惩不怠!” “儿臣上次修缮花费了白银三千两有余,权作三千两算了!区区之数倒是不屑她赔付,只是不能平白的便宜了她,倒像是理亏了!”哼!说完了?我爱财不用跟你掩饰,什么不屑,真是不屑就别要啊!眼风扫了扫他,嘴角勾了勾,众目睽睽之下,随手掏出个黄金玉质的小算盘拿在手里,拨的噼啪作响。 “花梨木桌椅一桌四椅为一组,一组纹银300两,一共二十六组,共计纹银7800两!雕花黄石屏风八扇,每扇儿纹银150两,共计1200两!景德镇瓷器共计40件,合计2500两!青瓷茶盏二十六套,共计1320两!花梨木银台一个,以及柜上的陈酒干红,杯盘器皿,共计纹银8347两一钱,有套茶具缺了两支杯子,扣掉折旧,我算你8300两好了!梁柱间帐幔扯坏几匹,我用的可是江南运过来的雪纺,再要还要特别订货,这个共计纹银5200两!梁上灯具给你们挑坏几盏,那罩子我可是在一个工房定做的,现如今再配这成色不可能完全一样,故而全部要换新的,我不允许有一丝的瑕疵,这是我的原则,这个工本费加材料费用,共计13000两!还有我两个伙计也给你们误伤到了,根据我签下的劳动合同,我要支付他们医药费,而且休息养伤的同时,我的工钱也是要照付,所以你该全部承担下来!另外我那里有许多的女孩子,你们这一闹,当真是不懂怜香惜玉,这个惊吓费,精神损失压惊费也是要给的!我这里就算你一共2000两好了!这样算下来一共是...41320两!给你去个零头,就算是41300两好了!另外我这几天没有开工的误工费你也要承担,我那儿的买卖你可以看得见,我的一日收入净利润账册都可以给你看,我不讹你,咱们就取我那儿日利润的平均数,大致算了下,该是每日净利润6500两左右!从你砸了我的店铺到现在一共是五日,而且我在施工期间一样不能营业,这个损失你也该赔付,我就算一个月好了,我那的规模你也看见了,也许不止一个月,这个多出来的我就不找你算了,算是仁至义尽了,现在是五月,该是31天,加上那五日,共是36天,那就是234000两纹银,累计就是275300两,我只收现银和官号的银票,九阿哥看您方便!” 一口气算下来再抬眼尽是满堂的惊诧脸孔,足足盯着我手里的金算盘看了半晌,还是康熙有些担当,轻咳一声后,各自归位,只是看起来还是显得有些魂不守舍。一旁的某九更是双目喷火,牙齿咬的咯咯响。老十跪在一边儿,早是一脸的虚汗,此时也不在拍着胸脯说要共同分担什么的,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抹着头上的汗。 “爷今儿算见识了什么叫红口白牙信口胡诌,不过是个酒楼,这花的银子都快盖个贝勒府了!”某九攥着拳头,强作镇定的挑眉笑着。 “好说好说,这材料有等级之分,烂木头也能打把椅子,照样坐的结实,你九阿哥怎么不用那个?这做买卖有个好装潢,才好开出高价的行市,不然谁买你的帐,我说的这些可不是平白的胡诌,不信的话,尽可去查查看,我那儿的东西都是数一数二的上等货色,本姑娘要不就不干,要不就做到极致,只是个人的喜好罢了,这买卖是赚是赔全凭个造化际遇,当初就算是血本无归,宁馨也不会皱下眉头!怎么,这个钱儿九爷花不起?若是如此,也好办!反正这个后面的费用之所以产生也不过是因为被官府给扣了起来,若是官府肯出这个钱我自然不会在于你计较!或是将你那酒楼给了我,算是补偿,咱们就算是两不相欠,如何?”知道想让官府出钱不甚可能,只是早看上他那块地方,若是拿在手里也不算亏! “原来是有备而来?你这么做可是早就算准了有这么一天,算准了我会给你?”某九眼神极端危险,半眯星眸,帅气的勾魂摄魄,却别有一番凌厉。 还不待我继续同他周旋,那康熙想是不想把朝堂之上变成谈判场所,惊堂木一拍,又是一阵齐刷的“威武”... 赶忙收了锐气,垂首站在一边儿。康熙轻咳两声显得也有些尴尬,静默了一会儿,方才启口:“丫头,你方才核算的可是属实?” “回万岁爷,只少不多!您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查!”面不改色心不跳,我赌你康熙即使不信也不会小家子气的找个人去我那山神小庙查我那笔帐! 果然,与我对视了半晌,终是拜倒在我水汪汪无比真诚的大眼睛之下,开玩笑,纵使你是九五之尊真龙天子,我个人崇拜搁一边儿,但是要是跟钱摆一起,对不起!本人只认孔方,不识龙颜! “倒是个经商的材料啊,不愧你祖父的名号!只是可惜了是个女娃儿!”言到此还无比无奈的摇了摇脑袋,忍不住一个白眼儿,女娃怎么了?你那九儿子还不是败在我这个女娃手里,现世的反面典型真的没看出来? “皇阿玛!莫听她信口开河,儿子那里修缮自然也要怠工数日,这个损失儿子还没有同她算!” “九阿哥,您这就是不讲究啊!您说的数目没人催着逼着,方才为何不说,起手无悔大丈夫,这点儿担当都没有,红口白牙的还想翻供不成?” “你...” “你住口!” 康熙一声呼喝满堂皆惊,正准备承受他的雷霆之怒之时,他却只是叹了口气,唤过身旁的那位公公耳语一番,那公公一脸震惊之后,目光随康熙起身离开渐渐镇定下来。那公公随即经过我身边时,又在我耳边嘀咕了几句。微一迟疑,便抿唇点了点头,引得那公公有是一阵侧目,像是看见怪胎似的看了我好一会儿,这才拔腿追着康熙跑了出去。 “九阿哥,咱们的账除了那41300两之外,其余的算是清了!”众人正自发呆之时,我一句话立时引起反应,某九更是一脸诧异的看着我,半天没说一句话。 “别想我会承了你的人情!” “不必!你也别以为我摄于 22、明镜难高悬(四) ... 你的淫威!”言罢转身看着康熙身影消失的方向,瞥了瞥嘴角。老康,这钱可是你自己要给的,若是我不要那就是对不起你这一片拳拳爱子之心了!至于自此之后,盛传宫中以康熙为首,均节俭度日,至于是不是因为我收了康熙的私存的体己钱儿,那就是后话了。 “还愣着干什么?方才万岁爷说的没听见,你们还不去快点给九阿哥十阿哥收拾房间去!”众人又是对我一阵侧目,在某九抑郁愤懑的眸光注视下,规矩的对着众人行了个礼,甩甩袖子转身自己走回牢房。 23 23、同居时代(一) ... “什么破地方!湿成这样!让爷怎么睡!” “......” “九哥,您倒是说句话啊,这自打进来就盯着那墙半晌不出声,安心急死弟弟不成!” “......” “九哥,那丫头也没讨到便宜不是,还不是一样跟咱们关在一处,不管怎么说咱们还有个伴儿不是!” “......” “九哥......” “......” “唉~人呢?出个喘气的,给爷把这些腌臜东西收拾了!!来人~~狗东西~~” 在一片咆哮声中,监狱拐角处的几个身影匆匆闪过,原本也该有人巡视的走道也显得寂静了不少,这能避的都避了,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撞在这两位情绪显然不怎么样的爷手里。 朝身旁的青石墙板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满足的叹了口气,枕着双手躺倒在身下的软垫儿上。要说这有权的就是不一样,这原本该满当当的牢狱中此刻就只有这么相隔的两间亮着盏油灯,照的黑兮兮的走道忽明忽暗。有些诡异却也安静,就连本该浑浊的空气也透着几丝清凛,其他的犯人大概早就在自己和这两位爷来这之前就给转到别的监牢里去了,这算是单间待遇了吧! 摸摸身下不算厚实却足可隔绝潮湿地气的软垫儿,触手绵软间似乎还可闻到淡淡的麝香味道,防虫防鼠患吗?呵呵~~不过从小就不怕老鼠,以前自己养的小仓鼠都是直接用手拎来拎去,不知是谁说过一句至理名言,若是连老鼠都不害怕的女人世间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吓到她! 四顾望望这里虽然比不上过堂之前住的那间舒服,可在牢房之中算不得五星级也算的上时干部待遇了!虽然潮湿了些,但还算干净!自己这种苦出身的就当是忆苦思甜了,可那两位养尊处优的爷恐怕就有得受了!嘻嘻~~自己过的不舒服但能看着对方过的更痛苦,这才是损人不利己的最高境界! “砰!砰!砰!” 梦里正在数着银子,忽然被一阵砰砰声吵醒,还以为隔壁的忍不住要越狱,仔细听了才辨出原来是那位十爷骂骂咧咧的正把满肚子的怨气撒在墙上,想起过堂时这位爷的表现倒是有几分可爱,该是个直性子的汉子,虽然脾气不好,却没什么坏心眼儿。 “我说十爷,您省省力气吧,莫不是想砸穿了墙板,过来我这边坐坐?”听他嘀嘀咕咕一阵儿,声音渐渐小了,估摸着他大概是累了,反正闲坐着也是闷索性跟他溜溜嘴皮子。 “砸穿了,爷就过去掐死你!臭丫头!”还不待我的话音落下那边的咆哮声已是跟着响了起来。 “十爷这是想和宁馨生死与共了?呵呵~若是掐死了我,十爷势必也得抵上自己的命啊,到时候宁馨先去黄泉探探路,半道上红毯铺地的迎着您,倒也算和您配得过!”翘起金莲划了个圆弧,一翻身坐了起来,背靠着墙板,嘴角上扬一个好看的弧度。 “呸呸呸~~十爷我长命百岁,爷懒得和你个小女子一般见识!哼!那董鄂七十有你这么个女儿,也算是三生有幸了!”咬牙切齿的说完,跟着又有杯盘落地的声音。 “这个不用您说,我阿玛自然乐的紧,正所谓有女万事足,这个三生有幸我阿玛可算是当之无愧!” “哼~” 沉默了片刻,那边儿似乎响起了鼾声,扑哧一笑,这位十爷倒是随性的很,这么着居然睡着了!不过自打进了这里,就没有听见那个绣花枕头的声音,莫不是没被关进来? “九阿哥?九阿哥?” “......” “......” “唉~这冲动的后果是可怕的!往往一时的意气用事都有要付出高出几倍的代价!这做生意也是一样,没有深思熟虑的弄明白形式,搞清楚对手,是会功败垂成的!也难怪,谁败了之后还能一脸的欣欣然呢,不过您也别太介意,不过是区区四万多两银子,于您一个皇家阿哥来讲,算不得什么吧,改日随便收些个贿赂也就回来了,可对于咱们这样的平头百姓来讲,那可就是个天价了,所以您也别怪我这么咄咄逼人的,谁让您带的人都这么训练有素,眼光自然也比寻常的地痞无赖高上一等,专拣我那小店儿里值钱的东西砸,你以为我愿意歇业装修啊!说到底我也是个受害者啊!” “砰!啪啦~”什么东西被扔在铁门上,碎瓷的声音像是撒了一地。同时隔壁那熟睡的老十也像是被惊醒了,一个劲儿唤着九哥九哥! “啧啧啧~生气也别砸吃饭的家伙什呀!您打算用手抓吗?” “住~口~!!”几乎是咆哮着喊了出来,整个牢房都有嗡嗡的回音,掏了掏耳朵,有这一墙之隔,量他也没有那个本事破墙而过。 “那二十多万两,你为什么不要了?”以为他会破口大骂,或许是低估了他们这些个阿哥的修养,半晌的沉寂后,我正准备见好就收,再倒头睡一觉,他那边不冷不热的飘过这么一句。 “你不用对我感恩戴德,本姑娘没这么好的心肠,实话跟你说,这份银子万岁爷替你出了!”反正康熙也没说得保密,看得出这皇家父子亲情少得可怜,我就当回催化剂,算是积德行善了。又是半晌沉默,料想他二人该是一脸错愕的表情,抖抖袖子,重新躺了下来。 “这银子你也敢要?你财迷疯了不成?九哥...九哥...” “万岁爷体恤百姓,再说这是我该得的,并非取自不义,要了有何不可?万岁爷这么做也算是一片拳拳爱子之心,我怎么好意思违背?何况我这也是替你九哥积福泽,你想啊,一个皇子虽然锦衣玉食俸禄也不过一年近万两的银子,一下子要他拿出这么多,是有些强人所难,且不说他有没有,这拿不拿得出都是个问题,拿不出则无法平民心,若是拿出了,只怕你九阿哥也得好好交代交代这笔前款的来历因由!再者即使你真是清廉捉襟见肘的凑上了这笔钱,那你府里店面上只怕再没有周转的银子,当然,你一个皇子阿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不至于宣告破产全家睡大街,只是就怕有些人会借此机会对九阿哥行贿赂之事。当然您为人清廉一时半会还不会为些银钱折腰,可是谁敢保一次不要两次不要,十次八次还不要呢?是人都会有抵挡不了的诱惑,您九阿哥也不是不食烟火的仙人不是!为了您没有泥足深陷的那么一天,所以咱才斗胆收下了这个钱,也算是将这罪恶扼杀在摇篮里,彻底断了那些居心叵测之人的念想,相信万岁爷也是这个道理,您说呢?” 沉默还是沉默,打个呵欠,还真是有了些困意。也不知那兄弟俩在干什么?还以为就此有个伴儿,哪怕吵架拌嘴也是个乐趣不是,没成想碰上两个闷蛋,真是失策! “九哥...这丫头说的话怎么好像挺有道理,可细一琢磨又好像全是胡说八道!”老十有些郁闷的搔了搔头,压低嗓门儿像是试探。 “这丫头挺有意思!既如此爷和她耗上了!”没了先前的一脸的抑郁阴霾,某九爷此刻唇角勾起邪魅的弧度,蛊惑的丹凤眼儿半眯着,眸光中流淌出异样的神采,只是这样的俊逸却是老十不曾见过的,疑惑的同时止不住一个寒颤。 “九哥...你慢慢想着...弟弟我有些困...”不再说什么,老十重又躺回软垫儿上,虽然不及府中的高床软枕舒服,但也好过看着九哥那意味不明的表情好!叹口气,不消片刻,鼾声顿起...... 24 24、同居时代(二) ... “哈哈哈~~喂~还有没有?这段子听着倒是新鲜!再给爷讲一个!” “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解!” “别呀~正听得兴头上,你这就没了!诚心的是吧?” “我说十爷,感情您就支着俩耳朵听的舒服,这说书的也得有个润嗓费不是,不然你以为我话唠啊!” “钱钱钱,你这人怎么就认识钱!这些天爷这身上的碎银子都被你赚去了,不知道的还当你们董鄂家缺钱缺到什么份儿上了!唉~这以前呐,我还纳闷儿这胡中正怎么的成了京城数一数二的大商贾,现在爷可算是知道了!感情儿你们一家子这心眼子就没用在别的地方儿!”语气甚是无奈,搜了搜内衬袖袋,摸出最后一个银锞子,伸出铁门朝着隔壁牢房抛过去。 “好说好说!这话也不是这么讲,咱们不过是心眼儿活了些,一件看似普通的事情或货物,只要稍微的琢磨琢磨就能给它刷上利益的色彩,究根本不过是祖上大概是穷怕了,这倒有个好处,不管到了哪里,遇到什么挫折和磨难,咱们都依旧斗志昂扬!不会杞人忧天想些有的没的!”顺手捞过那錠银锞子,擦了擦,放入腰间的荷包。 “哼!唯利是图倒是给自己找了个不错的借口,听着叫人倒胃!” “呵呵~~九爷要是这么说,宁馨也不与您计较!唯利是图就唯利是图,至少咱们还算光明磊落,世间之人唯利是图的多得很,其中不乏些暗中使诈和阴险狡猾的,像宁馨这样爱钱爱在明处,却绝对的明码实价童叟无欺!这样岂不明白,透亮!” “哼!” 这五天这位九爷似乎也没了刚进来时的那份儿凌人气势,虽说对自己也是爱答不理,也许是这坐牢的日子太过无聊,在自己和老十插科打诨拌嘴解闷的时候,总是冷冷的插上一句,然后被我辩的终是以一个冷哼收场。 唉~~要不是站在对立的立场上,真想劝劝他,凭他一个养尊处优,没有什么生活历练的阿哥,怎么能和我这个自幼就受家庭熏陶,从小被灌输没什么不能没钱,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没钱寸步难行,钱不万能却没有不行这些个黄金中心思想,有着数年销售经验,说谎连眼皮都不眨,销售财务两头抱的草根阶级斗嘴上功夫!仗着在古董店练就的一张利嘴,上周的也能说成是商周的,说的谎话连自己都信上几分,这样的功底你拿什么跟我斗?独孤求败呀! 半天听不见那边儿的动静,老十似乎又是鼾声如雷,这个十阿哥倒是随遇而安,据我的不完全统计,自打进了这牢房的那天起,这位十爷是一天三个倒,那点儿准的跟定时炸弹似的,看不见日晷不知道时辰,刚好可以以此推算。 枕着双手将发辫叼在嘴里,脑子里盘算着出去之后如何用这笔钱先把店面简单弄弄,其实这回自己也算是胆大包了天,却是朝着这九阿哥开了天价,就是为了挫搓他的锐气,可这康熙的出现却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更没想到他会替他的儿子还了这笔钱!历史上他似乎对这个九儿子不怎么感冒,这做法大大超乎了我的意料之外。 “喂!你说皇阿玛替我还了这钱?” 正思索着,忽然传来某九爷不大的声音,嘴角勾了勾,轻叹了声。 “是啊,否则本姑娘凭什么不要这二十多万两?你以为你长得帅真的能当银票使啊!” “皇阿玛...”声如蚊呐,听不真切,但亦是可以察觉他语气中的柔软。 “你也不用太感动,以后多为你皇阿玛出力办差,少惹他老人家不高兴就算是你孝顺了!”我这个人心眼不坏,就是嘴巴不好,除了推销东西做买卖嘴巴甜之外,根本就不会安慰人,果然某九才刚有些柔软的语气即刻变的生硬起来。 “皇阿玛历来以孝为先,咱们虽做不到十分,七八分总是有的,纵使有个什么差池不周,也轮不到你一个外姓的丫头来评说,你倒是大胆,咱们皇家的事也是你能议论的!” “切~不用说的这么严重,这不是你问的我吗,不然你以为我爱说是怎么的~哼!你这样的脾气,肯定没有女孩子喜欢你,别看你长的不赖,但这性子...啧啧啧实在是太不怎么样了!” “住口!爷好与不好都与你无关!哼!” 唉~真是话不投机半杯多,几句话下来就又是这个收场!对他的大声呼喝也算是习以为常,倒在垫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莲足。 自地上缓缓站起,朝监室唯一的那扇小窗走去,窥见外边儿也已近黄昏,暖暖的晚霞透过窗棂撒在监室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淡淡的光晕照在身上,暖暖的柔柔的,像她笑的样子。忆起伊人,胤禟嘴角挂了丝满足的笑意,别人喜不喜欢无所谓,在乎的不过是她一个人的心意。贝儿,这会子你在做什么?可有为我担心? 都是这个臭丫头,若不是她这个时候将自己牵连进来,我该是牵着你跪在皇阿玛跟前儿请婚了!这个臭丫头!念着念着面上柔和的表情渐渐阴霾起来,脑海里全是那丫头张扬跋扈神采奕奕的神情!察觉时,亦是有些纳闷儿,甩甩头,走回老十身边,扯过一旁的薄被搭在他身上。 壁的人儿此刻也没了声响,大概也睡了过去,这几日真真是把人憋闷死。虽然自己现如今在这里蹲班房都是拜这丫头所赐,不过也算这丫头知情识趣,没有将此事的始末抖了出来,在皇阿玛和众位兄弟之间也算给自己留了颜面。否则,这名声是小,但在皇阿玛面前也算是颜面尽扫,势必也得牵着八哥跟着受埋怨。此番不但没有如此,反而还明了皇阿玛的一番心意,不管自己选了这皇商当初被他如何说教,到底也替自己还了这笔莫名其妙的帐,否则自己还真不知如何收场,只怕真的要大受影响,失了钱倒还好说,在兄弟们跟前儿只怕也要好几日抬不起头来。 “九爷...九爷...”正闭目胡乱琢磨着,忽然听到有人轻呼。稍微适应了下黑暗,便见身侧不远的监门外竖着个人,此刻正半哈着腰厥在那儿。 “陈三,原来是你这奴才,何事?”没有起身,径直又闭了眼睛靠在墙上。 “嘿嘿~~九爷,奴才这不是来请您和十爷出去的吗!” “哦?出去?” “是是,出去,这都五日了,那案子早就结了,曹大人一直惦记着您二位,好歹凑足了这关押的最短期限,这不着了奴才来送您二位出去吗!” “那...”起身踱到监门跟前儿,对这一脸谄笑的奴才没什么好感,比起这随风倒毫无人品的奴才来说,那丫头倒也显得特别。眼风不觉朝隔壁看了看。 “爷!这董鄂家的格格虽说是原告,但这自古以来民若告官必先滚钉板先受其罪,以惩戒以下犯上之罪责!咱万岁爷仁厚,格格也是身娇肉贵,但这多坐几天还是不能避免的!您看...这么处置可合意?” 一旁熟睡的老十似乎也转醒过来,翻坐起身,朝自己这边靠过来,嘴里骂骂咧咧的给了这衙役一脚。没理会他们一个满口抱怨,一个点头哈腰,出了监门在隔壁监室跟前顿了顿,瞥见那人儿倒在垫子上水的正酣,一灯如豆倒也看不真切,只是那睡颜倒也恬静,这丫头不出声的时候倒也有女儿家的娇态。 甩甩头,微蹙眉头,抛开不该有的情绪:“不必了,要是这丫头醒来知道了,届时怕是又是一场大闹,待她醒了,也一并放了吧!” 言罢,不再逗留,掸了掸身上的草屑,朝外间踱去,不明所以的老十也停了动作,朝那酣睡的人儿看了看,皱了皱眉,也跟着走了出去。 25 25、选秀(一) ... 怀揣着老康那烫手的二十多万两银子,在姓曹的官员充满惊诧和崇敬的目光中走出了衙门,就被早就侯在外面的的青松和青杨塞进车里,一路疾驰着回到了董鄂府。管事的梁老伯硬要我跨过一个大火盆儿,再踩过一堆柚子叶铺成的小山堆,这才迎着我进了府。这些破烂儿能去晦气?我看这寓意倒更像是过刀山跨火海更为贴切。 惴惴不安的来到正厅,董鄂七十果然正襟危坐的坐在堂上上座,旁边儿站着他的婆娘。一席说教是在所难免的,其内容不过是些陈谷子烂芝麻的老黄历,无非就是些迂腐守旧的遵规守矩,甚至连女则都给他搬上来引以为例,视为准则律例。听的我头昏脑胀,双眼迷离,跪在地上的膝盖都快没了知觉,满以为他年过老迈,该是念不多久就先自己挺不住,谁想他老人家那两片薄唇,开阖有度,抑扬顿挫,一口茶一甲鼻烟儿提神,愣是从晌午说教到快近黄昏才被我那姨娘扯了几下衣袖,方才重哼一声算是做了结案陈词。 懵懵懂懂的被青松自地上拉拽起来,还不等我掏掏耳朵清醒一下,青松接着开始言传身教,算得上苦口婆心,跟着就被浑浑噩噩的送回闺房,在明月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声势当中,硬是被按在浴桶中,还被撒了一大捧花瓣柚子叶,这味道虽然有些杂乱,但几日的牢狱之苦,那其中就算收拾的再为干净,也终是有股子说不出的霉味儿,比起那个味道,现在可算是身在琼楼最高处,仙境尽在眼当中了。深深的吸了几口,来个里外都干净。 看不得那丫头在自己跟前儿哭天抹泪,以要吃她亲手炖的鸡汤为由将她支了出去,算是得想清静片刻。暗自估计这件事情虽然自己闹得有些过火,到最后居然连康熙都给自己闹来了,自己此番也算是有惊无险,坐了回牢赚了一笔不菲的银子也算是坐的值得了。 逍遥的日子我照样过哦的滋味十足,可董鄂府上下却看起来没这么轻松,董鄂老头儿整日的担心那绣花枕头报复,连青松也不似以往那样对自己的工作如火如荼,以前往往是五更起,日落归,兢兢业业的认真到不行,现如今也是能晚去绝不早出门一分钟,有时候在下午就能看见他独自坐在书房里对着书本儿做研究。难道真的因为我被排挤了不成?若是真的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宁馨...”两月后,一个宁静的午后,我被召唤到董鄂阿玛跟前儿,他更是难得一派慈眉善目,目光迷离。瞪了我半晌一字未吐,半晌后才重重的叹了一声。 “阿玛...阿玛...” “唉~~该来的终是躲不过,阿玛对这天也早有准备,可是到了这节骨眼儿上还真是心里不好受!” “怎么了阿玛?出什么事了?”这语气像极了最后的告别,忍不住担心的在他脸上身上巡视了一番,没见异样啊!这几日倒是因着天天吃我那儿不夜阁的醉鸭,人反倒发福了一些,实在是不像要撒手的人。 “唉~~你这丫头平日里怪我没个管束,是宠坏了,要不是因着那事,阿玛许还可以使些银子,让你安然的退出来!只是现在...怕是难了!” “......” “早上退了朝,万岁爷特别把阿玛留下,却是说起了你,万岁爷亲自提起了你选秀的事情,下个月的大选怕是躲不过去了,而且,为今看来,想要让你低调是不可能了,也不知会把你安插在什么地方儿?进了宫就算是那里的人了,在那深宫内苑里,阿玛就算是再有钱,也不能帮衬你呀!依着你这性子,可怎么安然啊!唉~”一番说话下来,眼中多了几丝愁绪,厚实的手掌轻轻在我的肩上拍了拍。 闻言也是一惊,这康熙皇帝吃饱了没事干,琢磨我做什么?莫不是还想老牛吃嫩草,把我收在身边儿,来个人财两得?或是从此将我留在宫中,随便调派在哪处做个粗使丫头,让我受尽欺凌郁郁不得志?借此机会替他儿子和自己报仇?不过我深知若是入了宫闱不管是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势必都得和我现在的完美生活说拜拜了! 思及此顿时涕泪横流,眼泪鼻涕一把一把的,扑通一声跪在董鄂七十跟前儿死死抱住大腿嚎啕大哭,反正也知道,这件事已经是铁板定钉,不可改变的事实了索性就先哭个痛快!直闹得我这七十阿玛亦是眼圈红红,唉声叹气个没完,却也只是无奈的一下下拍着我的肩膀。 半月有余...... “格格~咱走吧!老爷...唉~这...”负责护送我的常满在一旁叹气个没完,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将目光再一次投向另一位主子青杨。 接到其眼神求助,董鄂青杨蹙了蹙眉头,轻咳一声,这才上前硬是将我从他阿玛的腿旁扯开。 “阿玛,宁馨这是进宫选秀,又不是发配了,您这...再说瞧瞧这日头,此刻怕是京外的那些秀女们也都已经在门外头候着了,咱们宁馨已经是众矢之的,您可不能拖累着又让她受了埋怨,她本就心里难受,您再这么着,让她怎么走的利索。” 虽然受了董鄂七十几个白眼,但说的也在情在理,只得吸吸鼻子,拿过姨娘递过来的手绢儿胡乱抹了抹眼角儿,这才收了抽咽,千叮咛万嘱咐的将我送上了车。那常满许是真的等的焦急,许是受了青杨的眼色,我才一坐好,还不待我轻掀轿帘颦蹙眉的装装典雅哀戚美,就在一阵急促的蹄子声中奔向了不可知的未来。 “阿玛姨娘,青杨哥哥,明月丫头你们好好保重,宁馨会过得很好的!”终是没挡住真情流露,还是挑了帘子泪眼迷蒙的跟他们告个别,虽说不算是真正的亲人,但这些时日的相处,哪会没有感情,此刻的每一滴眼泪都是掉的货真价实的。 “宁馨...呜呜~~”马车没走出多远,那声呜咽还是清晰的犹在耳边,再探出头去,龟仙阿玛已是老泪纵横的任众人搀着,看来是哭的很厉害! “阿玛!好好保重,别提我担心!过不了多久咱们又会见面的!”用力的挥了挥手,破涕为笑,不想让他一把年纪还这么伤心,放下轿帘眼前一片雾霭。 也不知是行在了哪处,忽然耳边飘来一段熟悉的旋律,婉转凄迷,音域中透出淡淡的哀愁,是我一直很喜欢的那首离情依依。赶忙挑了窗帘,原来已经行到普济寺附近,循声望去,在不远的凉亭中找见了暮云那熟悉的倩影,佳人脸上泪痕未干,却还添新泪,颦着淡淡峨眉,唱的凄婉。本来想嘱咐她快些回去,却在车子行到另一个角度的时候看到了一直隐在暗处的青松,见我看他,只挥挥手,踱到了暮云身后,负手站着,神情间倒是也见哀愁。 还以为他方才没有送自己是被八阿哥他们叫去当差,如今看来他们俩这样的情况像是已经相当熟识了,一直都知道暮云的心思,只是不知道青松的态度,如今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总算也是美事一椿。看来青松轻易地答应替我管理不夜阁这其中也不乏这个原因。兀自笑了笑,也算去的几分哀伤。朝着他们挥挥手,本来对暮云的几分担心到此也算烟消云散,青松四哥难得的好男人,相信她会过得很好。 马车吱吱呀呀的又行了不知多少时候,我只感觉心里和身上都很疲累,也不想看外间的景色,不想知道这皇宫与董鄂府的距离,早在来到这个时代的那天开始,无论到哪里对自己来说都没有意义了。疲累的闭上眼睛,缓缓的一切都听不真切... “九哥,那架车好像是董鄂府的,会不会是那丫头?”正坐在二楼栏杆边喝酒的老十,眼尖的瞥见急速行驶的那辆蓝布马车上晃动的木牌。 “哦?”某九爷也随即朝那马车看了一眼,只是轻哼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那格格也到了该选秀的年岁了,之前一直拿银子搪塞着,才拖到现在,这回听说是被皇阿玛钦点的。”品着杯里的香茗,胤禩轻轻摇摇头,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似乎也是对这位莽撞爱财的格格甚是无奈。 “哼!那董鄂七十倒是多心了,以他女儿这般品行,不需打点银子,相信明眼的也一样不会保举她进宫,除非是嫌自己太过清闲了。” “哎~九弟这话说得差了,依八哥看,这董鄂格格此番必会留下,皇阿玛绝不会做无意义的事,她断不是阿玛一时兴起才被提点的,以八哥看来,这格格日后保不齐就是咱们自己的人了。”一语道出,沉寂了片刻,老九老十都有些意味不明,只看着胤禩眼中似有似无的笃定,暗自揣测。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了,老规矩,周末的更新不一定能保证啊各位亲,不过张尽力而为吧!(*^__^*) 嘻嘻…… 26 26、选秀(二) ... 马车颠颠簸簸的走了不知道多久,睡意朦胧中觉出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反倒有些不适,打了个呵欠伸伸胳膊缓缓摆正姿势,挑帘朝外看去。视野中只见红墙黄瓦,两侧皆是,自知这是已经到了目的地未来的故宫,现在的紫禁城,只是不知是在哪个方向,这样的甬道自己倒是不曾逛过。 “格格,咱到了!” “这是哪儿啊!” “这是宫里的西门儿,秀女们都得在这儿候着,奴才跟您在这儿等着点了牌子,奴才就回去了!” “哦!” 西门儿具体的方位自己倒是在地图上看到过,是个不仔细找就很容易被忽视的小门儿,看来这些个秀女虽说也许以后会有个把个能够飞上枝头,在这诺大的皇城中有个一席之地,靠着一个男人顺便被历史带上一笔,但现下却没什么等级之分,不分什么门第高低,倒是一视同仁。唉~~人家慈禧不也是打这儿进去的吗,宁馨啊宁馨,你也不算委屈了!只是真的是前途茫茫,自己和这里面主事的那个又算得有些渊源,真不知道未来主何吉凶,前路飘渺,祸福难料啊。 “格格...格格...您这...” 正天马行空着想着自己未来的生活走向,忽然被人打扰,不快的抬起头,看着一脸窘态的常满正抓耳挠腮的看着自己。顺其目光发现自己正以一种蹲茅坑的姿势蹲在地上,双手托腮愁眉苦脸的倚靠在红墙根儿下,甚是不雅。 “哦...咳咳...马车坐得久了,有些乏...有些乏...”亦不免有些尴尬的呵呵傻笑着缓缓站了起来,发现自己的举动似乎已经引起不少人的注视。除了和常满身份差不多的随从外,都是些年纪与自己相仿,打扮的姹紫嫣红的女孩儿,都是秀女吧!日后也算是奋斗在同一阵线的盟友,保不齐里面出个宠妃什么的,把握机会争取第一好印象。展了个自以为可爱亲切的笑容,没想到却没人理会,只是再看了看自己就又都低眉敛目的或继续翘首或钻回马车,完全没人理会自己,这情形真是让我好不尴尬。都说这住在里头的人善于隐藏自己,没什么真情流露,感情儿这不是到里边儿以后渐渐形成的?原来是渊源颇深,在进宫之前就已经融会贯通的如此彻底。轻轻摇了摇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朝前面儿看了看,这马车队影影绰绰的排了一大串儿,这人数没有上千也过上百,这又没有现代的刷卡辨识身份,就这么靠三两个人一一的核对得等到猴年马月?轻轻摇了摇头,正欲打帘钻回马车休息休息,却入耳一阵嘈杂,收回踏马凳的姿势,朝声源看去。 离我的马车约五十米的地方儿,姹紫嫣红的聚了一堆,莺莺燕燕的耳语谁听不真切,但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二十几个女人就算是窃窃私语,那音量加在一起也是不容小窥。压不住心里的好奇,不管常满的阻拦,提着裙摆大步流星的跑了过去。 “你阿玛不过就是个小小的道台,凭你这出身也就配分在辛者库刷刷恭桶,给咱们端盆子都还嫌你腌臜!” “对...对不起...” “哼!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对不起这么值钱?我这颗珠子就算是赔了你一家三年的俸禄也怕不够!你一句对不起就想算了?” “那...那你要我如何?终归陪了你就是...” 虽是断章取义听的不整,但大致是个什么情况也基本上能听出一二,那一身云锦织缎儿的女孩儿虽俏丽明媚,但眉间的厉色遮了其容姿,反倒看着生厌!那坐在地上,满腮珠泪的姑娘,一身素雅,轻挽的云髻只用一根珠钗簪住,眉眼儿间带抹淡淡哀愁,高挺秀鼻在白净粉嫩的面颊上投了道淡淡的阴影,一张小巧柔嫩的小嘴儿委屈的紧紧抿着,肩膀一耸一耸,神情哀戚的让人心疼。在她不远处跪着个老伯,此刻磕头如捣蒜的对着那个傲慢的女子不停告饶。 看着这一情景,我这心里立时升起一股无名火,再瞧瞧左右身边尽是些趋炎附势的,竟没有一个伸出援手,帮上一把说句安慰的话儿,尽跟着那女孩儿一起指桑骂槐,言语刻薄无礼。从他们嘴里听出那女子的阿玛似乎在朝中有些权势,难怪会如此跋扈嚣张,瞧那气焰倒是比臭九那个正牌的皇子还要傲上几分!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想到此处,在围观着看热闹的人堆儿里扒拉出一条缝儿,侧身钻了过去,犹如天降般立在这群人当中,拍开一个女孩儿就要伸过来的魔爪。只差没当空怒吼一声代表月亮消灭了你! “呦!凭空杀出个程咬金,这又是谁呀?打哪儿冒出来的?”哦?想要知道我底细?好看人下菜碟? “无名小卒一个,阿玛不过是个小官儿!比不得姑娘!”此话倒也不假,我那阿玛却是官位不高,不过仗着有财,依照这自古财政不分家的定理,在朝中还算吃得开!不敢说横行无忌的大海红,且说是横着走的河清也不算过吧! “哦?倒是个知斤两的!那你这是...”果然方才还有丝忌惮的眼神,现下只剩眼白多于眼瞳,头颅更是抬高了几分,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她身边的那几个姿色平平,但衣饰看得出是出自上好绣坊的女孩儿也跟着发出一声轻哼。 “我?呵呵~不过是书看多了,想效仿书里边儿的英雄好汉抱打不平除恶扬善罢了!”说的云淡风轻,扯出怀里的帕子在唇上擦了擦。 “哼!原来是个不知好歹的!本格格劝你识清楚身份,站明白立场,这里可不易树敌,保不齐将来就给自己埋下祸根!”虽说我这态度明摆着要跟她对着干,她眼里也确实恼怒难当,可瞧那眼神儿似乎也在观察着自己,顺其眼光扫了扫,知道她虽怒却不好发泄的症结所在。 自己今儿个这从头到脚可都是龟仙阿玛昨儿晚上特意给自己送过来的,虽然我没有全部带着,只是随意的拣出了几件儿,却也足够看了。发髻间配着南海粉色珍珠制的金簪,镂空的雕刻煞费匠心,且不说材料的名贵,就算是这手工也值得上百两银子,更别说那浑圆饱满色泽润透宛如拇指盖儿大小罕见的粉色珠子呢,这个年头可没有什么人工润色淡水养殖,完完全全的真材实料!另一侧的簪花也不是俗物,透亮的紫罗兰色翡翠雕成一只振翅的蝴蝶,镶嵌在明澄澄的镂空金饰上,夺目却不俗。耳上缀着的是同色系款式的耳坠,两个坠子用的是同一块翡翠雕成,色润饱满实属上乘。举手投足间不经意露出的翠玉镯子,那冰种的透亮翠色实属罕见,碧绿的似乎要流出汁水来,不懂行的上眼一瞧也知道定是有价也难寻的上乘货色。哼!倒不是个有胸没脑的,即便对自己这个本主毫不理会,可看见这些个东西也不得不掂量掂量了,一个普通小吏除非是巨贪,否则怎会有如此东西,可是这康熙盛世天子脚下,哪个雄心豹子胆能敛财到如斯地步? “身份?我知道你,你那胸前不是挂着了吗!舒舒觉罗氏.倚萱!至于立场吗...咱们现在都是秀女,莫非你内定了日后会飞上枝头麻雀变凤凰?”自己不想被当成货物般标上标识等着待估,所以那个破牌子能不带就不带。瞧着她面上微微闪过的赧色,看来真的被自己说中是有备而来,难怪会这么嚣张。语毕,也不管那个倚萱脸上挂不挂得住,径直朝那个还坐在地上的女子走去,挽住她的胳膊将她带起,眼光在她胸前一瞟——高绮罗。跟着顺便拽起那个老伯,朝他努努嘴示意其站到一边。 “谢谢你!”含羞带怯的跟自己施了一礼,瞧见对面那个倚萱愤愤的表情,又不安的低下脑袋。 “不客气,怎么回事?你摔了人家的珠子?” “我没有,方才我就这么站在那儿,谁知...突然被人撞了一下儿,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哀哀戚戚的样子让人看着忍不住疼爱,虽衣饰朴素但依旧挡不住绝代风华。瞥眼瞧见对面那些女孩儿眼中的神色,分明就是憎恨加嫉妒,了然一笑,原来是这么回事!瞧见不远处地上摆着颗小指盖儿大小的珠子,成色还不及自己头上珠钗的坠子润泽,不屑的撇撇嘴,找茬也不选选道具,想讹人也得舍得出成本不是。 拿着帕子示意她擦擦脸,跟着转回身迎着那个倚萱笑得不怀好意。对方被我看的发毛,抿抿嘴依旧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 “给我个面子,就算了吧,大家以后还得一起相处,何必呢!”怀柔政策! “哼!一个下作丫头也配和本格格同处一室!哼!”对牛弹琴! “呵呵~~这可说不好,这兴许呀本末倒置,人家大老远的来了看起来应该是不会再出去了!可您...我倒是真不好说!”意思显而易见,这温柔娇美的我见犹怜,我就不信那老康会不动心,可这个倚萱我可不信康熙皇帝会走这个后门儿,不是钦点的就算是有了册封,按道理讲也不会凌驾在钦点的之上吧!那高绮罗闻言低垂颔首,脸颊似是飞上红霞。相反另一位那也是红光满面,不过像是被气的。 “你!居然敢消遣我!”兰花指一翘,扭着小腰几步跨到自己面前,一股沁香直扑鼻翼,向来崇尚自然的我自然是一个没适应,一个喷嚏喷出去,满头满脸的喷在她面上。 “哎呦!!抱歉抱歉!这怎么话儿说得,您真会选时候!”确实不是有心的,看着她瞬间呆愣的瞧着自己直眨眼,面上还隐约可见自己的口水珠子,好心的扯了帕子上前在她脸上抹了两下。 “啊~~~走开!!你做什么!” 方才惊醒的她急忙后退,胡乱用手抹着脸颊,原本精心修饰的面颊此刻略显斑驳,唇上的胭脂也蹭在颊边,看起来有些狼狈。 跟在她身边儿伺候的人赶忙上来搀住她,自然是一番手忙脚乱,一边儿打着呵欠一边儿和那个高姑娘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也多是自己在自说自话,那高绮罗虽然眼中都是感激和好感,可也没外露多少,只是静静的站在我身边儿,时而对我的夸夸其谈报以一笑,时而又在那些人指桑骂槐的阴阳怪气中惴惴不安的偷偷打量一番。 “究竟是谁家的格格居然无礼至此,敢这么对我们家格格,真不知什么人家调养出来的?”那倚萱算是稍事平复了一下,脸上又重新的一番装点,自己退在一边儿眼神示意跟着随侍的婢女上前质问。 “扇一扇鼓起个马粪包儿,你是打哪儿冒出来的?果然是什么主子调教什么奴才,即知我也是格格你就该本分着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也学着你家主子来质问人!当真是没了规矩!我劝你长长脑子,别以为什么事冲在头里就得了主子的赏识,殊不知枪打出头鸟,你怎知本格格就是这么好欺负的!嗯~” 满意的看着她些微的怯懦和退缩,在其犹豫不定之时,走到她跟前儿,玩味十足的瞧着她:“幸亏本格格的兄长没什么权势,跟在八阿哥跟前儿当个差,不然我可饶不了你!可记好了?” “我道是什么人家的格格呢!原来不过是个跟班儿的!”那只花孔雀闻言像是如获至宝般缓步踱了过来,瞧那神态似乎已经对将我置之死地之事十拿九稳了! 仍是一脸笑意的瞧着她,频频点头:“是了是了,就是个跟班儿的!您定位的太准了!日后还望您多担待,咱们可还得在这里相处段日子呢!” “哼!果然是什么人找什么人!就凭你们也想同本格格交好,想让本格格担待?哈哈哈~~笑话!” “就是笑话啊,说说跟你客气也当真!格格真是大智若愚!宁馨见识了!”一脸崇拜的看着她渐渐憋红的面颊,挑了挑眉毛,朝她眨眨眼睛。 “你...你你你...来人!给本格格教训教训这臭丫头!”这女人定是被娇生惯养惯了,不过是句没含量的消遣,方才还努力维持的气质全部抛开了!连这点度量都没!还急眼了,也不想想这是什么地方,容得人这么撒野吗!果然等了半晌也没人敢站出来回应她。 双臂环胸好整以暇的瞧着她一个人演独角戏,无奈的耸耸肩。 “你...好!本格格亲手收拾你!”言罢,居然朝我大步走过来,抬手便要掴下来,却被我轻易躲开。不但没有自觉,抬眼瞥见立在一边儿的绮罗,立时来了精神,恶形恶状的就奔着她去了。 “别给脸不要!想专拣软的欺负吗!”手快的顺势拦下,却被她描着丹蔻的长指甲在手背上划了一道,立时浮起一道暗红,深处已渗出血丝。 皱了皱眉,收起眼中的玩味,气势顿显,看得出她稍稍的畏缩,却仍是一副倔强不屈的臭架子!倒也理解,人到了这个份儿上就算是明知自己冲动也得拉开架势形如斗鸡,否则这脸蛋子是没地方搁了,何况还有这么些个人在一边儿看着呢! 果然她犹豫了片刻再度靠了过来,其实也没打算把她怎么着,只是不想这么纠缠,若是没个结果,只怕她也没完没了。若要自己服软那是万万个不可能,如此只好委屈她了,一个厥过去的人也不算丢脸,说不定还能博取同情装装小鸟依人什么的,这说不定老康一个眼神儿不好走了偏门儿还就看上了,那也算本姑娘成全了你了!再说知道自己不好惹,相信以后这些人也能知情识趣的离自己远点儿。主意打定,我这边亦是拉开了架势,左右晃动了一下脑袋,指关节捏的噼啪作响。裙摆一撩束在腰上,长长的麻花鞭子被我甩在脖子上缠了几圈儿, 26、选秀(二) ... 相当帅气的摆出个黄飞鸿的经典架势。 “来呀!”立时间一片寂静,那倚萱别说上前了,呆愣原地半晌,回过神后,还稍稍后退了两小步。 “哈哈~~哈哈哈~哎呦喂~”正尴尬对峙中,一串不合时宜的大笑声从头顶传来,还不待我看得仔细,一个人从上面滚了下来,生生落在自己脚边不远,伴着哎呦声另一个身形从空而降落在跟前儿。 “十六弟!!” 27 27、选秀(三) ... 来人一身宝蓝装束,宽肩窄腰,一条乌黑锃亮的麻花辫子垂在身后,腰间一条明晃晃的腰带彰显了身份,只是背着身不知是哪个!那声十六弟却已经说明了先前滚下来的那个的身份,一身的湖绿色锦缎长衫,六合小帽儿有些歪歪的扣在头上,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光景,虽然同是明眸善睐的俊秀小生,只不过是小码的!而且那气质也是相去甚远,此刻正捂着后腰哎呦个不停,不过对此也表示理解,谁规定这皇子就得一个个钢铁形象的,抬眼儿瞧瞧头上的墙头,少说也得三个半人这么高,摔下来没昏过去已算是硬朗,哀嚎个几声算的了什么! “哎呦~~别碰我!!”那小十六自顾哀嚎着,周围的人早就醒了神,扑簌簌的跪了一地。 我不好意思鹤立鸡群,只得暂时委屈我高贵的膝盖,反正在我眼里你们都是作古的人,拜拜死人也没多大关系! “董鄂家的格格真是到了哪里都能一石激起千层浪!想不出挑都难!倒是叫我开了眼界了!”低垂着眼睑,只能看见一双高靴走到自己跟前儿顿住,听他的语气像是认得我,可是这声音却不甚熟悉,忍不住抬眼看看,一对剑眉微蹙,深邃的棕色瞳眸闪着意味不明的光辉。 “你...十四阿哥?”当日在朝堂之上只有匆匆一瞥,忙着和老九康熙过招儿也没得时间细看,不过向来记性不错,这匆匆的一眼,倒也留下了些印象。 “哦~你识得我?”见自己这么快就认出他,似乎有些开心。 “十四阿哥英姿勃发,少年英雄,虽只匆匆一瞥,却记忆深刻,宁馨一直为上次没有和您好好打个招呼而一直觉得有所遗憾,今儿个也算是宁馨的运气了,没想到您从天而降,算是圆了宁馨的愿了。幸会幸会!”言罢,很自然的朝他伸出右手,在其些微惊讶的眼神中,抄起他的右手用力的握了握,一脸的虔诚和敬仰。 “咳咳咳...幸会幸会...呃...”条件反射的和自己客套了一句,稍后面上略有尴尬,恰在此时,一旁的小十六又是一声哎呦,十四正好得以正了正神色,松了我的手,转身走回十六那边半蹲下。 “十四阿哥吉祥!十六阿哥吉祥!”这边儿的动静终是惊动了几个太监,也不知刚才是故意没看见还是诚心没看见,这会子火烧屁股的来得到快! 轻哼一声,对这些趋炎附势的没甚好感!不客套的走到十四身边,兀自蹲下,丝毫不觉的有何不妥,那十四瞥见我面无二色,一派真心实意的在瞧着十六的伤势,眼神阻止那小太监正准备出口的呼喝。 “这么高摔下来没厥过去,十六阿哥你也算结实啊!只是你怕是要卧床几天好生将养着了!”不顾十六有些羞涩遮遮掩掩的不让我看他的后腰,拍开他的手撩起袍子就看,入眼的一片淤青让我暗自吃了一惊。 “还戳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去宣太医!”见此情形,真是替十六担了把心,小小年纪的再落个什么残疾。 “慢...不可...”那小太监刚刚准备起身去找太医,却被十四拦下,眼神闪烁嘴巴张了张却没说什么,只是蹙着个眉头,一脸的慌张。 “喂!你怎么当哥哥的!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那些!你想让他残疾啊!”闻言他愣了愣,直直的看着自己,嘴巴微张。其余的人俱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我猛看,连那些个已经被叫起却依旧低眉敛目站在一边儿的秀女们都纷纷侧目,对我这样的口气流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你...” “你什么你!”走过去一把扯过他拉到一边,压下声音。 “不就是偷看吗!好奇心和爱美之心实在是人皆有之,有什么好惧的!你以为瞒得过吗?要是他因为延误了时间错过了救治的时辰,那不但你阿玛会重重的责罚你,就是你自己日后还怎么面对十六?” “我...” “我什么我!笨死了!不就是怕你阿玛说吗!我有办法!”迈开流星大步跑回自己的车辇,不一会儿手执一个大鹏展翅的风筝跑了回来!递到十四手上。 “十四阿哥,您的纸鸢掉在臣女车子那边儿了!”故意说的大声,十四一脸懵懂后,很快会意,亦是应下的颇为大声。 随即吩咐一个太监去唤太医,其他几个则七手八脚的抬了十六阿哥朝宫门儿跑去,目送十六消失在宫门口,方才压低嗓音在我耳边说了多谢两字。 轻轻摇摇手指,笑得阴险,看的十四一脸的不安:”那可是潍坊出名的张巧手做的纸鸢,此人已经过世,如今那也算是绝版了,您这句多谢太贵了!” “多少银子?给你便是!”一脸的无奈兼莫可奈何,摊了摊手,准备掏腰包儿。 “算了算了!此番就当是十四爷欠宁馨一个人情,日后若是有什么要十四爷帮衬的,您别装作不认识就好!”一个纸鸢能放多久?又不能当文物卖了!哪有一个阿哥当靠山来的值钱! “好!爷应你了!只要不是为非作歹大逆不道的事,爷能帮一定帮!” “如此多谢!”拱了拱手,做出个请的姿势。 “告辞!”走出几步,他似乎想起什么些微顿了顿,朝我看了看,随手招呼了一个太监耳语几句,这才帅气的转身离开。 那太监朝自己看了看,没说什么,只转身径直离去。当然起初的那场闹剧就这么安然落幕了,没有什么暴力的流血事件,我整好衣饰笑嘻嘻的走了回去,那舒舒觉罗氏只是偷眼捎带怒气的看了看我,再也不敢有半句厥词,很好!也算识相!径直走到高绮罗身边,伸手拉过她。 “瞧着你面善,本格格决定喜欢你了,反正在这里也难交到个朋友,咱们不妨可以做个知己,也好有个说话的!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你来告诉我,打的她满地找牙估计我没那个力气,个把月生活不能自理还是绰绰有余的!”说话掷地有声,那高绮罗,看起来甚是激动,瞧着我眼眶有些发红。 “若是不嫌弃我唤你声姐姐吧!” “得得得,姐姐妹妹的听的起鸡皮疙瘩,何况要是你成了皇帝的妃子,我只做了个宫女,你这不是害我吗!”摊摊手,随即在其脸上发红的时候揽住她肩膀,笑得豪爽! 各自散去之后,坐在车上没再等多久,半盏茶的功夫一个老太监颤颤巍巍的走到自己的车辇跟前儿:“敢问可是董鄂家的宁馨格格?” “嗯!”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在那老太监目光巡视下,在座位下边儿找到了自己的胸牌,不情不愿的挂上。 “格格请跟老奴先行一步。”言罢也不管我是否愿意,只开口打发送我来的常满离开,便径直转身朝宫门儿走去。 “喂!喂!你谁呀?”别看他年纪老迈,步子却一点不慢,只稍稍呆愣了片刻,他人已经走出去好远。 “格格小声些,是十四阿哥嘱咐奴才先放了格格进去,若是这么排着还不知道要到几时呐!瞧这天儿也是阴了,只怕要下大雨了!”原来是他!看来这有个靠山是不错,要是真的下雨了,即使坐在车里淋不着那滋味也是不好受!道了声谢,正欲跟着离去,忽然忆起绮罗,顿了脚步,拉住那老太监笑得渗人。 “大叔~~” “格...格格...老奴担当不起!您...您这是...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十四爷交代照顾的咱们定当尽力!” “才刚交了个好姐妹,说好了有福同享,如今我自己进去了留她在外边儿实在于心不忍,不知公公能否行个方便啊?” “这个...十四爷只交代了格格...这其他人...” “一个羊也是赶俩羊也是放,您老德高望重一看就是在这儿管事的,还不就是您老一句话的事!要说我这眼神该不会看错!莫不是此番看差了,若是您做不了这个主,那宁馨也不难为您了!!”十分虔诚加无比理解的神情,此激将法初级阶段,对付一般人足够! “格格言重了,不过就是待得久了,熬到了这么个位置,还算是管事的!要不您就将她带来!咱说好了,若是连老奴都入不了眼的,可别怪杂家不给您这个面子,都得安生着在外边儿候着!” “那是一定!宁馨也不敢给公公找这个麻烦不是!”笃定他会松口,朝他福了福身子,转身朝绮罗的车子走去。 不出我所料,虽然绮罗一身朴素,可那老太监仍是眼前一亮,心知肚明这位姑娘必会有番际遇,说不准就是日后哪个宫的主子!这态度自然是礼貌了些,迎着我们走进了这座紫禁城。踏入那道小门的那一刻,我竟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茫茫然的想要找寻未来曾经踏过的地方,算是睹景思前身,却满眼的暗红,甚是无奈。 “宁馨...宁馨~” “啊...来了来了...” 28 28、上岗培训(一) ... 如愿以偿的和绮罗分在了一处,至于那个舒舒觉罗氏则是被分在了另一个院子里,相隔甚远,这个大概也是那管事公公特意安排的。 “宁馨!你瞧我这绣样儿描的可好?”没了天敌加之有我护着,绮罗这丫头这些个日子变得开朗起来,整日里绽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整个人更是娇美,有时候就连我都会看的呆掉! “宁馨?瞧什么呢?我脸上有东西?”见自己只是发愣,半晌没有应她,疑惑的抬头瞧着我,在自己身上脸上摸了摸。 “唉~~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还来珠翠香!绮罗!你怎么这么漂亮!” “呸~说的什么?你这口气倒像是在调戏我似的!呵呵~~宁馨不知道你自己也是明眸善睐俏丽可人吗?我倒是尤其喜欢你的眸子,灵动的很,瞧着就机灵!”佳人面上一丝羞赧,瞧着我的眼神满是钦羡。 “你别用这么崇拜的目光看着我,虽然我玉树临风倒,气质冠于兰!”亭亭玉立的起身站在廊柱前,故作风雅的微微摇了摇头。 “呵呵~~是是是,公子说的对,小女子对您亦是仰慕的很!那烦劳您给看看咱的绣样可好?” 瞧着她递上的那块帕子,上面轻描着一株兰草,甚是清雅:“不错啊~我瞧不出有什么不好!反正我是描不出这么好的样子!” “呵呵~就是描着玩儿的,宁馨不似普通女子,眼界自然宽,哪里顾得这些,呵呵~~我真的好羡慕你!” “羡慕什么,在这里,就算是你再有抱负,终归也还是落在了这里,被圈在这红墙之内了~唉~” “嘘~~宁馨~这话不可以随便说!”眼里满是担心的朝周围瞥了瞥,压低声音有些埋怨的轻轻推了推我。 “两位格格在这儿呢!快些到前院儿里候着吧,内务府派了教习嬷嬷过来......” 走到前院儿的时候,其他各院儿的秀女们都已经齐整整的站了几排,规规矩矩的侯在正当间儿,人数不及我来的时候看见的四分之一多。应该是在前几轮就给淘汰了,进了这深宫之中才知道,这选秀可不是件简单的事儿,中间儿分着好几道关卡呢,这头一道是由管事的宫人来甄选,大致就是看看面相,清秀顺眼的差不多都能入选,那些个长相一般甚至说有些丑的当然过不了关,日后就算做的是奴婢,这要是污了圣目也难逃罪责。经了这道大致人数就要少了一半之多,也不知那些被淘汰的是不幸还是幸运。 这第二道则交由一些个资格老道,却毫无情感可言的老宫女们,多是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缺陷,例如口臭狐臭,还有就是检查一下是否仍是处子之身,这检查近乎变态,毫无尊严可讲!被查到的秀女则如同砧板上的肉般任由摆弄,在扭伤两个嬷嬷的胳膊后,那个带我进来的管事公公火急火燎的把我给领出来,算是过关了吧! 这第三关则在平日的日常起居中悄然进行,看似平淡的一天其实时刻有人在暗中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就连睡觉的时候也不例外。要是平日有个什么不良嗜好或德行举止不得当,夜里睡觉磨牙打呼噜放屁的统统都过不了这关。隔天就得被送出宫去,也算是重获自由了。原先我是打算在这关上找缺口,尽量做到恶形恶状言辞粗鄙举止失常,夜里连睡觉都故意摆出魁星踢斗的夸张造型,将枕头垫的奇高,就是为了保证自己夜间鼾声如雷,以至于白天脖子酸的直不起来。即使这样折腾,也不知她们是有心还是无意,怎么就没人对我的努力加以关注呢? 经过了这些关卡,剩下的真如凤毛麟角,打眼儿一看那真是个顶个的拔尖儿,无论是容貌还是身段儿举止,那都不在话下。偶有两三个长相平平的,相信也是达官显贵名门望族之后,不知凭着什么手段进来的!只是像自己这样的怎么就入了这些人的眼了呢?要说达官显贵咱勉强算个,可是从没出过一个铜板来买好,要说是十四阿哥的关系,可也不像啊,那小子自那次之后再没见过,而且自己也和那老太监明言过,他之所以帮自己说话,无非是想换个人情罢了。难道这小子在这些人里这么吃得开?不应该呀! “奴婢姓佟,是你们的管事嬷嬷!日后唤我一声佟嬷嬷便是!奴婢先托个大,在这宫里,奴婢也算是个老嬷嬷了,调教了不知道多少个秀女儿,其中不乏现在高位的娘娘们,虽然严厉,可奴婢自言是秉着公正不阿的原则,对你们每一个都一视同仁,不会有什么私心。所以想要买通奴婢的也趁早绝了这个念头儿,免得落个没脸!奴婢深处皇家内苑,家中也早是无人,那些个玩意儿奴婢用不上!另外,若是你们谁学之不慎,态度玩味也尽可以使出来跟嬷嬷我对着,在你们没有分封之前,奴婢有这个权利教训你们各位!若是日后哪个有福气受了龙宠得了眷顾,那也是你们各自的福分,届时嬷嬷我自然也会替你们高兴,嬷嬷我不奢望你们念着嬷嬷这些日子的教导之恩感恩图报,也不怕你们谁会报复,无非是做着自己分内的差事罢了!” 正想着,忽然一个肃穆的声音飘进耳际,抬眼见前面站着个三角眼的老嬷嬷,此人面上神色如同其言语般冷漠,看似毫无情感,下垂的眼睑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好相处,一双深棕色的瞳仁儿,也没多少光彩,看起来有些黯淡,轻呼口气,这个人...不好相处啊!” “二排的那个妞儿是谁家的?”那嬷嬷食指一点点在那舒舒觉罗氏身上,其微微一愣,站出一步微微福了福抱上名号。 “嗯~摘了头上的珠花,豆蔻绍华不需那些个东西,秀女儿也不用费心这么打扮,这些个手段日后再到他处施展去!”冷言冷语,不带情感,说完就自顾自转向别处,挨个打量着。 那舒舒觉罗氏落了个没脸,心高气傲却也无处发泄,只得愤愤的抿抿嘴,绞着手里的帕子重新站回去。扯下头上的珠花,塞在袖袋里。 “你们谁是董鄂家的格格?出来嬷嬷看看!”一语惊人,其他秀女也都不明所以的抬头看了看,很快又恢复常态肃在一边儿。 嗯?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这名号这么响亮,一个深居宫中的老嬷嬷也能知道我?有些飘飘然的出了队列,不甚标准的福了福身子:“董鄂宁馨给嬷嬷请安!” “嗯~你就是董鄂家的格格?倒是个好模样!”那嬷嬷缓步走到我跟前儿,仔细的在脸上一番巡视。 “嬷嬷认得宁馨?” 似乎对我直言不讳有些吃惊,瞬间的愣忡随即恢复常态,云淡风轻的瞥了我一眼:“奴婢不识得格格,只是受了叮嘱要对格格格外教导!”谁?哪个跟我有仇?居然对我如此器重? “哦?如此有劳嬷嬷了,宁馨资质驽钝,也许嬷嬷要费心了!”不管是谁,其实心里盘算的明白,能差遣这老嬷嬷的怕是不多,康熙他老人家嫌疑最大,几个居长自己认识的也不能排除嫌疑,谁知道他们什么裙带关系,不管是谁,我兵来将挡,且看看你打算怎么给我开小灶儿! 那嬷嬷微微点头,仍旧没什么表情,只在转身时顿了一下:“格格的请安姿势不甚标准,咱们满人不似汉人那般请安,无需将双腿交叠,只要微侧着身子,缓缓半蹲即可,另外,方才奴婢好像没有让格格起来!” △□X‥?????心里胡乱骂了那嬷嬷几句,退回自己的位置重新站好,瞥见绮罗投来的担忧目光,笑着摇摇头。 那嬷嬷巡视一周转回最初的位置,摆了个肃穆庄严的poss站好:“今儿个天色也不早了,咱们也互相见了,这就各自散去,明儿个晌午嬷嬷我再来,虽说各位小主儿都系出名门,这规矩礼数也都是周到的,可咱们满人向来克己,尽量做的更好些,咱们不妨就从基本的做起。 另外,嬷嬷我得交代一句,这女儿爱俏无可厚非,可这些天也得给嬷嬷我放放,将你们那些个胭脂水粉,珠钗翠镯都给我收了!可记下了?” 满意的看着这些秀女颔首行礼,方才转身施施然离去。 29 29、上岗培训(二) ... “啊~~~~”一个没控制住,超大声的呵欠脱口而出,连带着眼泪飙出了些许,更是显得睡眼惺忪。 谁知道这嬷嬷所说的明天原来在五更时分,真是比鸡起的还早!我向来有个毛病,如果不是自然醒的话,不管是站着还是倒着,都会呈现一种迷离状态,搞不清东南西北世事沧桑,眼中一片混沌。现下就是这种状况,若不是绮罗早上生拉硬拽,我真不怕放这嬷嬷鸽子,最好就此将我赶出去才好。 一片寂静,直到一声鸡叫过后,方才有人咳了咳。 “站出来!” “......” “站出来!!” “......” “......” “宁馨...宁馨...快醒醒!” 感觉有人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下,嗯了一声,努力抬了抬眼皮。顿时一张调睛三角眼,枯黄菊花脸呈现在自己面前,距离不过十公分。 “啊~~~~史莱克~~”顿时惊醒,一拳头挥过去,一声哀号,那“怪物”应声而倒。 “这是怎么话儿说的?快去瞧瞧去!” 吓也吓了,打也打了,睡意也消散不少,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周遭。先是绮罗和一干秀女不可思议花容失色的俏脸,再来就是那佟嬷嬷变了色的老脸,还有正倒在地上捂脸哀嚎的一个嬷嬷,以及正意欲上前搀她的两个宫女儿......顿时满头黑线,对自己的鲁莽也稍稍表示了一下歉意,自己那一拳头要说也没几分力道,只是食指上的那支翠玉指环似乎硬了些...... 其中一个宫女儿瞧的仔细,随即起身转回,在佟嬷嬷耳边耳语几句,那佟嬷嬷面露不忍之色,挥了挥手:“你们两个先将崔嬷嬷扶了回去,朝管事张讨瓶儿跌打油先擦着,就说是我说的!快去吧!” 两个宫女搀着那嬷嬷,还是规规矩矩的福了福身子,就行迹匆匆的走出了院子,一时气氛有些清冷,好在天边儿渐渐升起了鱼肚白,让人微微的有些暖意。 “宁馨小主儿好身手啊!”佟嬷嬷敛起了方才的些微担忧之色,重又摆出姿态,甩着帕子款款走到我身边儿。 “宁馨...实在是没瞧得真切,条件反射了...” “......反射???”一时忘了这婆子怎么会知道条件反射这个词儿,可在脑袋里搜了一下,也一时找不出个解释给她,只得尴尬的笑了笑。 轻咳了一声,估计也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露怯,她也没继续问下去,绕着我转了一圈儿,依旧定定的瞧着我。 “嬷嬷,实在是宁馨一时没看的真切,这黑咕隆咚的,那崔嬷嬷就这么突然一下子出现在我面前,说句不中听的,崔嬷嬷那张脸...啧啧~~这要是换了嬷嬷您,宁馨是断不会反应这么激烈的,嬷嬷您面善慈祥,虽不失威仪,却端庄得很,恕宁馨多嘴,嬷嬷今年可有三十大五之龄?瞧您像是位置在她们之上,宁馨一直好奇来着,嬷嬷可算得是德高望重,如此年纪就被委以重任,也算是女中豪杰了!”谁不爱听好话,就算她再怎么刚正不阿,我这么个高帽子扣过去,她总不至于再扔回我脸上吧。 “小主儿谬赞了!奴婢年届六旬,如今这个管事嬷嬷的位置,也偶觉力不从心了!小主儿正值芳华,这贪睡也是有的,只是进了宫来,这些个也该改改,入夜可以早睡一两个时辰,转日即使早起也会精神个几分。”虽然掩饰的很好,但我还是在她神色中看出对于我的那番听起来不甚真诚的话,她还是颇为受用的。 “真是看不出!看不出!”一脸虔诚,面露惊奇喳喳嘴,佟嬷嬷看了我一眼,没再说其他,转身走回队伍前头。 吐口气,又是一个呵欠,就这么完了? “咱们经一遭说一段儿,也算是个提点,各位小主儿也能记得清楚些。这宫里的作息都是有一定的时辰限制的,咱们万岁爷勤政,每日不到四更就已经起身,所以即使是后宫主位上的娘娘们,也不得睡到日上三竿时分,这宫人吗,就应该处处早在主子们前头,早个一个半个时辰在主子前头起来,准备好伺候主子早上的盥洗还有更换的衣裳,若是当值的时候,则还得通宵不眠,随侍等候着主子的差遣。你们当中将来无论是什么身份,都不得逾矩! 再说说这下了夜睡觉的时辰,若是做了宫妃那是要等万岁爷放了牌子之后才能歇下的,这时辰没个准儿。若是做了哪位阿哥的福晋,那也是要等到自家爷下了朝回来歇下了才能歇着!至于宫中的宫女儿们,若是不当值的,则要等到宫中下了匙才好各自睡去,切不可随意走动,也不能同房里同住的小姐妹打闹,不过这个嬷嬷我倒是不甚担心,到时候,只怕让她闹她也没力气闹了!” 什么跟什么?完全是没地位吗,围着男人转?围着主子转?连睡觉都得等人示下?这封建制度...废的好啊! “这些个都是题外话儿,日后嬷嬷再详细的给你们说说宫规,今儿个这时辰也是差不多了,待会儿用过了早膳,咱们就先练练这行礼的姿势和走路的仪态!” 佟嬷嬷一声赦令,这些个秀女儿们方才行了礼,挨个悄然无声的跟着个小太监朝门廊行去。我也随在当中,低头敛目的走着。 早膳不是很对胃口,清粥小菜的过为清淡,加上佟嬷嬷一直在一旁溜达,不时的调整和提醒,强吃了下去。这嬷嬷还真是不放过任何时候,不过也知道这如同军营般的特训只是个开始罢了! “小主儿这腿灌了铅吗?打个弯儿就难成这样?”正值午后大太阳没遮没拦的直直射在身上,即使不是最酷热的季节也实在让人难耐,更何况还着了这么一身儿棉布衣衫,领子束的又高又紧整个身上像是捂了层棉被,闷热的厉害。偏就这样儿还得站在院子中间儿搔首弄姿的练什么半蹲和走路。这一看就知道弱质芊芊的玉小主儿已是奈不住,这双腿蹲起的久了,许是僵了,这姿势我看着都过不去,更别说这眼里不容沙子的佟嬷嬷了。 “嬷嬷~” “小主儿有事?” “宁馨这请安的姿势总是做不规范,想请嬷嬷示下。”揉了揉有些酸的膝盖,眼睛眨的忽闪忽闪的。 “小主儿有这份儿上进的心,奴婢自然乐于给小主儿做个示范。”言罢,朝前踏出两步,甩下帕子,这个蹲礼行的是规规矩矩,极为标准。 心中好笑,几步走到其身前,蹲下就去摸掀佟嬷嬷的袍子。 “小主儿这是?”她显然很是吃惊,欲躲开,却被我一把拉住。 “嬷嬷别动!让宁馨好好看看您这姿势,再丈量下这弯曲的尺寸弧度,也好依样画葫芦,不敢说有嬷嬷的十分之一,就是学个一知半解的,他日也是个长处不是。”一席话说的她又是微微一愣,倒也不好再动,只坚持着这半蹲的姿势,由得我一边儿拿手比划尺寸一边儿啧啧称赞。 半晌后... “格格...可都看好了?”很好,佟嬷嬷语气发颤。 “嬷嬷稍待,还差个双脚的距离!嬷嬷不愧是资深的宫人了,当真是咱们的楷模!”无比虔诚的又在她小腿间用手又丈量了一遍。 “格格过赞了...日后相信小主儿定能做的更好。” 又半盏茶... “嬷嬷好了!多谢嬷嬷言传身教!宁馨记下这些尺寸了,待会儿若是做的不周正,还得烦劳嬷嬷给做个样子!” “......这...奴婢理当应了格格,今儿不过是头一天,格格日后再问也是不迟,今儿个这天儿也是闷热了,各位小主儿身娇肉贵,咱们也不急在一时,这便都散了吧!”脸上虽还是那副天塌地陷都不变的神色,可眼神闪烁明显有闪躲之意,我也就跟着故作不知,一脸遗憾。 “恭送嬷嬷!”那些秀女儿们各个面露喜色,这恭送的姿势做的都是格外的标准。 “嗯,好好~~你们先去吧,我且看看你们这走姿。”想来这佟嬷嬷也是腿酸了,又不好意思被我们见到,这才打算先打发了我们去。 “是!”一阵香风盈动,这些秀女儿们排着队逐个离去,刚转过石门,回身探头偷看。 “咝~~你们快来扶我一把,哎呦,我这老腿呦~~” “嬷嬷您慢着,那董鄂格格当真是顽劣,居然这么戏耍嬷嬷!” “唉~~若不是皇上钦点又特别交代了看顾着,我非得教训教训她!哎呦~~慢点儿...慢点儿...” 原来是受了老康的特别交代,难怪会处处忍让着我,不过这老康究竟要干什么?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30 30、花前月下 ... 几日的规矩学下来,就算我再怎么投机取巧,也还是觉得浑身酸痛,反观绮罗倒是没什么抱怨,反而对佟嬷嬷还有一点点敬畏,这规矩礼数学起来也自然要比我精进不少,瞧她那贤良淑德的样子我开始在脑海里努力搜罗着关于康熙朝后宫妃嫔或是阿哥福晋的姓氏名讳,想知道日后这个美娇娘会是谁的老婆!却越想越头疼,越想越模糊。虽然自己因着工作的原因对这清朝有所了解,但也就是限于那些个在历史上留下笔墨的爷们儿,可是他们的老婆谁是谁,我还真是没研究过。 “绮罗~别绣了,你这一天还不累吗!咱们去园子里走走怎么样!” “宁馨~嬷嬷跟咱们说不能出了这院子,这不太好吧!” “绮罗~你见过连理树吗?”见这丫头虽嘴上说不,眼中却有丝光晕,眼珠一转。 “连理树?” “嗯嗯~也叫夫妻合抱,就是两棵单独的树柏长着长着不知道怎么了,就长到一起去了,互相缠绕,根脉交结,如果其中一颗死掉了,另一颗很快也会干枯而死,就好像那首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所以啊这种树很有灵性,难得一见哦!我听说啊,这御花园里就有这么一株,若是咱们没被选上,日后哪里还有机会进来看看,错过了岂不遗憾!听说啊,在那树前求求姻缘兴许灵验,到底是天工造化呢!” 小妞儿在怎么收封建礼教束缚,小女孩儿的那种浪漫天性也不会泯灭,果然她蹙了蹙秀眉,清亮的眸子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抿了抿嘴唇,点了点头...“可是.....” “好了,可是什么呀,现在这个时辰,宫里也下了匙了,嬷嬷不是说,这会子该走的走了该歇的歇了,咱们只要小心的躲过偶尔巡逻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嗯~” “你就记住了这句了!可是......” “走了~~”不待她说什么,抓起她的手,一路蹲躲藏猫离开了小跨院儿。 逛过故宫,虽说现下的紫禁城没有什么指示牌,但秀女所住的小院儿肯定在后宫里,御花园的位置靠近东六宫,只要找到中轴线就不难摸清路线,跨过几个门槛儿,也没看清楚那牌匾写的什么,反正现在的匾额都是满文,就算是把那匾额摘下来放我眼前儿我也不认得。顺着记忆中的线路没怎么费劲就找到了御花园的入口,暗自为自己的方向感骄傲了一把,便急忙忙的拉着绮罗闪了进去。 其实这园子没什么稀奇,面积也不算很大,我不过是在屋里闷的难受,算是出来放个风儿,绮罗虽然开始时一脸的谨慎,这一路醒来也是有惊无险,此刻瞧着这园子里的一草一木都觉着新鲜,才拉着她走过一丛一品红,又被初绽的一株葛金子吸引住。走至那颗连理树她看得更是热切,不停抚摸着树身,啧啧称奇,对这种自然现象我并没多少敬仰,也自认不是个浪漫的人,也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哄她给自己做个伴罢了!答了她几个问题,便觉索然无味,抬眼儿瞧见堆秀山上的凉亭,念头一闪,三百年后,那里已经算是文物了,都被铁栅栏圈着,只能翘首观望却不可近处登攀,可现在却是处于无监管时代,正好上去看看! 本想拉了绮罗同去,可那妮子坚决要再对着那两颗歪脖子树研究一番,神情甚是虔诚,像是真的被她当成是种精神寄托一般。无奈只得跟她约好等她看完了过去亭子里找自己,这才左右又看了看,一路小跑着朝堆秀山赶去。 本以为这没有多高的堆秀山登上去看到的也不过就寥寥数十米之远,却忽视了空间参照物这个概念,现在的北京城哪里有那些此起比邻的高楼大厦,除了这巍巍耸立在中轴线上的紫禁城算是出挑之外,入目以及的都是些低矮的古朴建筑,交稠有致,影影绰绰,依照着不同的地界儿也依稀辩的出等级来。 神武门也尽收眼底,瞧得见门口守城的侍卫不时的来回走动,仗着隐在暗处倒也不担心被他们发现。记得三百年后,出了神武门就算是出了故宫了,可现在却不是这个概念,连依稀相隔崇祯自缢的景山都算在紫禁城的范围内,这周围自然没有民居商号,在暗紫色的天幕下,显得有些寂寞静霭。 “谁在那儿?出来!”轻叹了一声,正想搜罗句古诗来抒怀一下现在的情绪,忽然一声呵斥,险些没让自己倚在围栏上的身体折了出去。 控制好平衡,使劲拍了拍胸口,嗖的起身准备指着来人好好数落一番,别管是谁,嘴上先占个上风总能压他几分气势。抬眼儿瞧去却生生愣住,原本已经伸出去准备戳着来人鼻尖儿的指甲也慢慢收了回来。 这算什么?冤家路窄?天公不作美?屋漏偏逢连阴雨?夜路走多终遇鬼?怎么这夜幕初上之时偏偏给自己撞见这个人?自打那件事之后,也自知占了不小的便宜,暗自祈祷着今生再不相遇,老死不相往来!怎么这话说完还没三个月的功夫却又在这种情况下撞见!以前仗着在宫外还可以忽视掉他阿哥的身份,可现在...自己这一身秀女的蓝布旗装还新的没有压出个褶子,这会子可是在人家自个儿娘家,可就不怎么理直气壮了! “是你!”显然他也是愣了一会儿,许是自己一脸的闪烁给他看出了端倪,缓了缓神色,一派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的欠打眼神儿。 “九阿哥别来无恙!您吉祥!”输人不输架儿,本来学了几天做的也算是手到擒来的行礼姿态也不知怎么的,在他跟前儿就是没办法运用得宜,这个福身看起来到像极了给遗体告别,端庄温雅不见,庄重肃穆有余。 “哼~”自打认识这个人之后,似乎这成了他的口头禅,很是不屑的瞥了自己一眼,径直闪过身旁走到亭柱边儿掀袍而坐。 这家伙不走?不会是专程来找自己麻烦的吧? “我怎么不知道这秀女现在可以四处溜达逛园子了?你们的教习嬷嬷没交代你们这些?”正不知如何圆场的时候,他先扔过来一块砖。 “嬷嬷交代倒是交代了,可也只说不能乱走没说不能走啊!再说,宁馨以前在宫外听说这园子里有棵合欢连理树,认为此处倒是福地,连植物都俱灵性相依生存,此番实在是抑制不了这份膜拜的心情,想借着月上梢头之时到这儿来看看祈福祷告一番。” “感情儿咱们皇家的园子就是可以给人随便参观的?宁馨格格这话...说的欠谨慎呐~”丹凤眼儿一挑,似笑非笑的瞧着我看。 哼!好像这深宫内苑的男人这种生物才是最该忌讳的吧!你又不是还在娘怀里吃奶的娃儿,你走到这里又是意欲何为?我就不信你家老子这么多年轻貌美的妃子,他就不防着你们这些如狼似虎的儿子!不过你们家这点儿是是非非本姑娘也不稀罕知道,谅你也没有能惩罚我的理由和权利,长的也不像是长舌妇,索性不跟你拌嘴,免得再生多余的事端。鼻孔里若有似无的轻哼了下,笑容堆了满脸。 “这儿的风景不错,宁馨也不好意思打搅九阿哥您赏花赏月的雅兴了,先行告退,回去后宁馨自会到嬷嬷那里禀明,不劳您费心了!(意思就是你别八婆!)”话说完偷眼朝绮罗的方向望去,这一望,满眼假装的笑意瞬间凝固在脸上。 夜色未沉,景物还依稀可辨,虽然人的五官看不清楚,可绮罗那身藏蓝色的棉布旗服倒还依稀可辨,那身明黄的晃眼的衣饰则看的更是清晰,这等级观念我还是有的,这封建社会对衣服颜色图样都有着严格的等级之分,若是逾级了,那可是要被治罪的!可着这整个紫禁城找,好像也就这么两个人有穿黄色衣服的权利吧!一个康熙,一个太子!那.....不管是谁...都不是什么好现象。 “那是...” “是皇阿玛!”显然这禟九也显得有些意外,未察觉时竟走到自己身边。 “你怎么知道?你看的清?我怎么看不到脸?” “哼~放眼这宫里,还有谁可以穿这套衣袍?到底妇人见识!” “难道你二哥就不能穿?”使劲白了他一眼,眼下全神贯注的只顾看绮罗,倒也忘了和他还有芥蒂。 “哼~虽也可穿这颜色,却也是有场合的,再说袍子的纹饰花样更是大大的不同!更何况,他也穿不出皇阿玛的架势!”满眼的不屑和鄙视,倒忘了还有我这个外人在场!看来这个时侯这些人就已经是暗流涌动了。 “哦~~~~~~~~谢九阿哥解惑!”我的一声拉长音让他浑身一震,似乎察觉自己的失宜,轻咳一声,倒没说什么! 见他不语也落了个没趣,对他们的夺嫡戏码不是很感兴趣,无意间瞥见他一身素色衣袍,既然我们看的清那里,那对方自然也会注意到我们,倒不是我没义气,只是比起两个人都被逮住,留一个在外面活动也没有坏处!想到此,回身扯过禟九衣袖,在他怒目相视准备大放厥词之时,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迅速捂住他的嘴巴,将他抵在最靠里的亭柱侧面,只留一对不明所以外加怒火中烧的眼睛露在外面。 “你瞪什么你瞪!你看得见那处,他们也自然看得见咱们!我可是为你着想,你一个阿哥,下了朝不乖乖回家,鬼头鬼脑的在后宫溜达个什么劲儿?儿子老子的也有忌讳,你当我不知!再说了,此刻咱俩在这儿共处一处,偶遇是你知我知别人不知,你看现在月朗星稀,团花簇锦,像不像花前月下?你一个阿哥,我一个秀女,传出去你不怕丢人我可不想带着面具过下半辈子!对你的前程和在你皇阿玛面前的威信也有影响啊!”说的冠冕堂皇,处处看起来都是为他着想,可到底为了什么我自己心知肚明。 “......”呵在手掌心儿的热气明显的小了许多,只顾瞧着不远处的情况,没注意跟前儿的禟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忽然手上一暖,手已经被他自嘴上扯了下来整只包在掌中,原来他的手还挺大,这么感觉起来还真挺舒服。 “看起来你这个人虽然不讨人喜欢,但好在不落井下石,看得出来你对我没好感,何不将我推了出去,引皇阿玛注意岂不更好!”这个人绝对有毛病,此时此刻不思考着如何脱身,反倒冲着对手眉来眼去的放电,疯了不成? 美男固然好看,可现在残存的理智告诉我,谈情说爱地点人物都不对!眼下绮罗的处境才是自己最关心的,老实了这么些天头一回犯错就被大boss抓了包儿,而且还是自己怂恿她一起出来的,若是因此被牵连,叫自己情何以堪。 “你们是来祈福祷告的?”见自己没理会他,改了语气,稍微庄重了些,反倒拉着自己蹲了下来,朝那边看去。 “算是吧,不过好像我又被老天爷给涮了!” 自己无可奈何的口气博了他美男一笑,正在我看的如痴如醉之时,美人朱唇轻启:“可你那姐妹似乎心想事成了!” 顺着他不怀好意的轻挑一笑,转头使劲看着那处,天色渐暗,看的更是模糊。只是康熙那老小子的手似乎朝绮罗伸着在干吗呢?屏气凝神,眼睛瞪得几乎脱窗,这才依稀辨出,那康熙居然在摸绮罗的脸!! 这一认知让我惊诧莫名!张着嘴哦了半天也没发出一个字! “你做什么这副表情,你们本来就是选进宫的,她倒是得了先,看来必能留下了!你们倒是有心计的!这算是富贵险中求吧!” 这叫什么话?怎么听着比屎还臭,转头瞥见他那副鄙夷的神色,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用力甩开他的手掌,使劲将他推在地上。 “你以为你们家都是心肝儿宝贝蛋儿,谁都想着麻雀变凤凰呢!告诉你,本姑娘爱财不假,但要是用我的韶华青春和一辈子的无尽等待来换这虚华无实却富贵天成的锦衣玉食,本姑娘连看都不会看!你不用在这儿吊着个八字眉惺惺作态! 哼!也罢!今儿个合该是来错了,让你们父子俩给撞个正着,也省得你日后以此要挟我,索性我自己去撞他枪口上得了!后会无期!拜拜了啊宝贝蛋,您自己待着吧,放心我不会说出你在这儿的!哼!”趁着他一脸愣忡的时候,在他脚上踹了一脚,这才甩袖起身,虎虎生风的走下阶梯,相当豪迈的朝着康熙那边儿走过去。 忽然被推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女人一通抢白,这二十多年自己还不曾被这样数落过!虽有些怒意,到也觉得新奇,盯着面前女子喋喋不休外加恶形恶状的小脸儿,那眼神中的倔强和自信倒是像极了一个人......愣忡间又被狠狠的踩了一脚,回过神还不待抓住她,这个蠢丫头竟兀自愤愤离去,她到底是聪明还是傻?就这么闯了过去岂不会让皇阿玛尴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缓坐地上,揽着膝盖,看着那个走的豪迈的身影,不觉挂上浅浅一笑...... 31 31、一朝选在君王侧(一) ... 步子迈的虽然豪迈,可心里却是七上八下,下了堆秀山的凉亭其实就已经后悔,这贸贸然的出去,瞧起来倒像是去捉奸,这老康显然是在调戏绮罗,自己这么去岂不是给他老人家难堪吗!硬着头皮脚下的步子不觉也慢了下来。走至树荫处,眼看往前几步转个弯儿便可见到他们,胡思乱想着忽然脑筋一转:“都是月亮惹的祸,这样的月色太美丽太朦胧~怎会在刹那之间想要和你一起到白头~都是月亮惹的祸~啊~~绮~~皇上???”人才啊!演技派啊!清朝要是有奥斯卡的话我这一脸虚伪的惊诧莫名得不了最佳女主角奖也得得个最佳表情提名奖吧!一脸的惊恐,满眼的不知所措,微张的樱唇,丁香小舌半卷着,小手儿翻搅着手中的帕子,怎么看怎么是一只待宰的小羊羔儿。 自己这人未至声先至大大的起了作用,此刻眼前的两人距离至少五步,一个昂首挺立一个垂眸低首。借着月色嘴角不觉的轻轻挑了下,呵呵~~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女配角此二人也算当之无愧吧!这里的人全是演技派! “皇上~宁馨给万岁爷请安!万岁爷吉祥!”‘慌里慌张’的甩下帕子规规矩矩的行了个标准的蹲礼。 “起来吧~宁馨...可是董鄂家的那个格格?” “万岁爷当真过目不忘,您整日日理万机多少烦心的事要您操心着,时隔这么些天,万岁爷居然还记得宁馨,宁馨真是受宠若惊了!” “嗯~丫头这嘴还是一样的伶俐啊~”眼神一转,似乎忆起当日。想起自己坑他的那二十万两银子,心里也还虚着。 轻声咳了咳,换了副笑脸,拉过绮罗:“绮罗~皇上来了,怎不告诉我一声?” “我...我...”丫头微抬螓首,脸颊泛着微微红晕,瞧了瞧我不知该说什么,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呃~莫要难为她了,是朕突然出现吓着她了。”眼底闪过笑意,要的就是你这语气,这叫先发制人,看得出来你瞧上绮罗了,我们这罚大概是受不了了,不过也得虚伪一下。 “哦~~月朗星稀的倒是好景致,万岁爷一日操劳怎么不早些歇下?您可是咱们大清的顶梁柱呢!虽说您风华正茂正当年可也不能太累了不是!”面上一脸的担心关切,没有十分真倒也有个五分诚。 “哈哈哈~~你这个丫头这张嘴啊,倒叫朕不好再责问你为何会在这儿了!嗯~~” “呵呵~~呵呵~~~”摸了摸额头,笑得谄谄:“进宫有些日子了,实在瞥的烦闷,宁馨这些日子可是全力的跟着佟嬷嬷学规矩,就这么一回还叫您给撞见了!” “哈哈哈~~算了算了,知道你这丫头的性子,罢了罢了,今儿个碰上你们...算是缘分...一个人走着也无趣,索性这规矩就先放着,你们一起陪朕走走吧!”眼光在绮罗身上顿了顿,便提了步子径直朝四神祠那边儿走去。 和绮罗互相看了看,在胸口上拍了拍,随在他身后就这么跟着。 三人消失后,隐在石后的某人闪出身来,朝着那边儿看了看,嘴角勾了勾笑便旋身走进夜幕之中。 十日后大选,意料之内的几个裙带关系的都留了牌子,有些意外的是那个舒舒觉罗氏不知为何只做了个惠妃宫里的宫女儿,反倒是绮罗雀屏中选被康熙亲点晋为常在,分在了延禧宫,而这一切不能不说和那晚没有关系,要说人这命运往往改变在一瞬间,虽然已绮罗的容貌日后倒不难被他忽略,可是谁知道这其间还要经过多少坎坷?至于我自己则是暗自松了口气,早就知道自己之所以有选秀的这步都是康熙的指示,一直担心是他想老牛吃嫩草,进宫那天就没放下心来,今天得知原来康熙不过是把自己留在身边做了个贴身的女官儿,这块石头才算是落了地。 起先我以为绮罗的想法跟我差不多,以为她对选秀有些抵触,一番谈心下来才知这丫头早在进宫之前就对老康他心有所属,完全是一种偶像崇拜的心理,而且还不是一日半日,这丫头早些年曾见过康熙一次,那时候应该还算是青涩懵懂的年纪吧,就对这老头儿芳心暗许。如今我也算是误打误撞的成就了她的梦想,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不管要经历什么都算是一种幸福吧!尤其是对现在的女子来说,绮罗她算是幸福的了!看着那丫头含羞的美目也为她高兴,虽然很是对老康吃了这颗嫩草有些介怀,我的审美观念中,也唯有俊男美女郎才女貌算是登对,这老康虽却算的人中龙,男人中的男人,可再怎么优秀也是儿子成打儿,老婆成堆,连孙子孙女都满地跑的“残渣”了...瞧她一脸的喜色,我也就不打击她了,替她收拾了东西,抱了抱她,给她几个忠告和祝福,眼瞧着一个公公将她领了出去。 隔日一个好觉到天亮,终于也轮到自己走出这小跨院儿了,不疾不徐的收拾好东西,随着一个年纪与自己相当的小公公出了这个院子直走到北五所儿的偏院儿算是宫人聚集地的一处院落。将一干用品都规制的差不多了,才发现那个小太监居然还在院子里站着未曾离开,见我出来点头哈腰的笑得渗人。 难道这紫禁城待遇这么好,皇帝的女官儿都给派了太监伺候不成? “你???”狐疑的打量他一番,自其眼里的精光中看出端倪,不外是想要些打赏或者说买路钱。 “给姑娘道福了,一进宫就被分在万岁爷身边儿,董鄂家的格格就是不一样啊!”见我半晌懵懂,他显然有些着急,拇指和食指故意捻了捻,这个动作古今大同,倒是没在历史的长河中发生改变。 “公公内急想要草纸?”故意装作看不懂,不想助长这股邪恶之风。 “......姑娘说笑......不过是想跟姑娘讨杯酒钱!”嚯~这家伙倒是实诚! “好说好说!公公早说啊,宁馨初来乍到的,您这手势还真是看不太明白!呵呵~~公公请笑纳!”摸了半天自怀里掏出四个铜板,掂了半天才搁在那小公公手里,对方一脸的黑线,嘴角抽了抽。 “这....” “实价,酒坊里一般的酒水都是这个价儿,城西的那家苏家菜馆儿里这个数儿能喝两杯呢!公公注意身体啊!多谢您带路,宁馨收拾去了,不送公公!” “这...这这...” “哈哈哈哈哈~~~~~” 眼见那小公公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正欲看他想干嘛,忽然一阵爽朗的大笑声飘进耳际,循声望去,瞧见有过两面之缘的胤祥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打外边儿跨进小院儿。 “给十三爷请安!十三爷吉祥!” “十三阿哥好!” 那小太监瞬间变了副嘴脸,扒拉两下袖子便跪在地上。相对他那副慌里慌张的模样,我倒是显得大气很多,不急不慢的朝他福了福,不待他叫起,已是自己站好与他面对面的平视,近距离的打量这位慕名已久的十三阿哥!倒像是相识许久的老朋友般,犹然一种熟悉和亲切。 “这是怎么了?打老远就听见这儿说喝酒,把十三爷我这酒虫儿都勾上来了!”见我如此打量似乎也有些意外,却只笑了笑,便豪爽的走了过来。 “没什么,宁馨不懂规矩,这小公公正教我呢!” “这...这这...奴才不敢...不敢...” “哦?怎么这教规矩的差事换了你小六子了?爷怎么不知道?”十三何等聪明,低头瞧见那小六子哆嗦间从指缝中蹦出的一个康熙制钱儿,在我们面上扫视了一圈儿便心知肚明,笑了笑,打袖袋里掏出一锭五两的碎银子扔在地上。 “下次再朝格格要赏银就直接跟爷来讨!你也算是个没见识的!快滚回去当差去!” “奴才不敢不敢!”那小太监哪里敢要他的银子,慌乱的磕了两个头,就打算抬脚便跑,却被十三叫住,示意其拿了银子再去,千恩万谢的拾了银子,扭头就小跑着出去了。 “十三爷就是这么仗义疏财的?宁馨算是见了!”双臂环胸的看着他们互动,完全没将十三的好意记在心上。 “好像是我帮你打的赏,不但得不到格格一句感谢,怎么听着反倒像是揶揄?”闻言十三只愣了下,笑意又扩大了几分。 “您没听错!就是揶揄您来着,银子多了可以搞个基金捐给灾民,不但露脸还算善事一件,十三爷如此这般倒是助长了这帮子人的歪风邪气,长久了觉得不要才是不合情理!” “哈哈哈~~听着倒像是这么个道理,不过这是做在暗处的事儿,要的理直气壮,给的也是为的图个心安。这陋习不是一朝一夕形成,我自认也改不了这股邪气,平日里遇上了倒也不会管,只是今儿个遇上了格格,知你不会给他什么好脸子,搞不好又生出什么事来,一个奴才不足惜,你若是再生事,只怕传了出去也不好!本想让你欠个人情,没想到反倒成了助长不正之风了!”笑着摇摇头,随意坐在小院儿中的石凳上。 “我谢谢您!不过你这人情算是白做了,食君俸禄忠君之事,他拿着你皇阿玛的俸禄,做的不过就是带带路这样的小事儿,还敢要什么赏银!我可不会领这个情!”您还真是贤惠啊十三! “哈哈~~罢了罢了,白做就白做吧!董鄂家的格格这份儿心境还真是不让须眉!” “好说好说,十三爷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刚去了趟温恪那儿,回来路过,听着声音熟悉,这不走来瞧瞧,果然是你!”这个十三果然可亲,丝毫没有架子,看得出来自己很对他的心思,言语间没有嫌隙,倒是平易近人。 “哦~温恪公主...” “没想到皇阿玛亲点了做贴身女官,也许日后咱们碰面的时候还很多,十三看得出格格是个性格中人,今日碰着了,不妨跟格格说句话儿,这宫里不比外边儿,皇阿玛也并非总是兴致高昂,日后还是要拘着些性子,格格天资聪颖,许是阿玛就是看中了这个,格格日后好自为之!”清亮的眸子满是率真坦诚,不觉莞尔,微微颔首算是谢过。 “多谢十三阿哥提醒,不过到了这里,多少也会磨些性子。呵呵~~与你投缘,今儿个你又这么慷慨解囊,我也不欠你,送你样东西权当扯平了!”回身闪进屋子,不一会儿,笑意盈盈的转回。 “这是??”拿着手里一张木制的像是令牌一样的东西,不明所以的在我脸上一番巡视。 “呵呵~~这是我那儿不夜阁的贵宾卡,可抵你那五两银子数倍了,这回我可是赔了本儿了!拿着这个去吃喝都算八五折,多带你四哥去啊,他老成的都快赶上你皇阿玛了!”一句话说的十三险些没憋住笑,只轻咳了几声,纳入怀中,算是收下。 “你怎么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你阿玛瞧着中庸,你那两个哥哥也没这么多点子,倒是都到了你这处了!谢了!早听说你那儿不错,一直想去瞧瞧!我这就去找四哥去!”倒是性急,这十三爷没见多少怡亲王的影子。 “喂!还没说完呢!叫姑娘可要另算,别到时候说我坑你!”一句话说的十三一个踉跄,险些摔出门槛儿,还不忘回身尴尬的看看我。 没理会他有些怨怪的表情,哈哈笑着闪身回了屋子。 32 32、一朝选在君王侧(二) ... “丫头,朕那镇纸在何处?” “昨儿个跟您赌李公公进来迈哪条腿,您不是输给丫头了吗?” “......你这孩子样样都好,就是这个性子...这见了朕这儿什么都稀罕的样子倒是与那贝怡出自一处!朕只怕有一天呐,这这紫禁城里的多半儿东西都得给你们敛了去!”昨儿个也是自己闲的,没事怎么就信了这丫头的鬼话,跟她打什么赌!一个镇纸是小,可这也算是开了先河,不知道是不是更得纵容了这丫头? “那哪儿能呢?丫头这是跟您小赌怡情呢!”这贝怡是谁? 瞧着老康一脸不屑的表情,谄媚的笑了笑,端起早就晾好的铁观音递到跟前儿。 当差已经有半个来月了,起初还以为这康熙是打算找我麻烦才把我放在身边伺候的,可这几日观察下来,不免觉得自己倒真是小肚鸡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也对,好歹算是一国之君,怎会为那几个小钱儿跟一个小女子过不去,还犯得上弄到身边儿来见天的看着堵心?不过要说他没有目的我也不信,瞧他分派给自己的明明就是内务府李大总管分内的差事,尽是些后宫用度调配的明细小账,不复杂可却麻烦,毫无规律可循,可也算得上重任一件,感情儿人老人家早看出我财务科班出身,就这么的让我学以致用了。好不容易自己投了个有钱人家,可还得跟这算盘珠子打交道。强权至上只得硬着头皮接下,只是暗自盘算着找个机会将自己这六品的女官儿职位好歹也得上调两级,至少这待遇不能低于四品,否则就亏大了。 老康手底下不歇的批着军国大事,我也被特准了可以在他跟前儿弄张小桌儿,闲了随手查查账册,点点数目什么的。这乾清宫的西暖阁倒成了我和老康的办公室了!只不过这级别也差太多了...... 瞧着老康那张雕龙刻纹的气派桌案,自己这张矮几给他那桌子垫桌脚都不配,轻叹一声,扒拉着算盘珠子看看有什么漏洞没有,是不是能给绮罗多讨些便宜,听说最近她在老康面前的出镜率还是蛮高的,有几回还是自己陪着他们俩人在院子里溜达的,只是此时此刻再不敢轻易的跟她勾肩搭背哥俩好,只能亦步亦趋的走在后头瞧着,郁闷的不行! “万岁爷,四贝勒求见!”正胡乱琢磨着,忽然李大总管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跟前儿。 “哦?让他进来!” 这老四虽然只见了两次,只是这一贯的清冷气质却给我颇深的印象。两道剑眉黑且浓郁,一对眸子如雄鹰般锐利犀利,让人不敢亵玩只能远观,虽然在老康面前这对眼睛之间睿智干练没有丝毫锋芒,但怎么后世的画像却是一副死鱼眼呢?这点上我非常的不理解,明明就是精光四射炯炯有神吗? “啊~~给四贝勒请安!”我说怎么自己对他记忆深刻到他几根眼睫毛都这么清晰的地步了,这说话间,人家已然悄无声息的走到了近前,给他皇阿玛问了安,站在那儿只等我见礼了!我这厢只顾傻看,弄得自己和他都显得几分尴尬。 “嗯~”一声闷哼算是应了,直起身子端了自己的办公桌儿准备出去候着,却被康熙唤住,允了旁听,老四一个侧目眼神,很快低眉敛目的进入状态啰里啰嗦的开始陈述。 一番冗长的细说,最后还不忘将康熙早年的政绩一番吹捧,我倒是听出些门道,曲里拐弯的就是在变相的跟他老爸汇报有人买官卖官的情况,官场上见惯的伎俩,只是被他说得言辞恳切,声情并茂,倒像是买官儿的原就是才高八斗不过郁郁不得志想走个捷径,这卖官儿的不过是惜才爱才的伯乐,只不过收点儿中介费一样!倒是个天才了,你要是不琢磨还真不敢打包票说这老四是来打小报告的。 根据我搜肠刮肚历史传记小道消息的合并来看,这敢在康熙眼皮子地下行这不义之举的除了那个沾了死去额娘的光,从而在老康眼里如同含苞待放,不惜每日口水灌溉,虽颇有才学气度却多形大逆不道之举的太子胤礽还能有谁呢?可是这老四一开始不是掩饰在太子党底下的吗?怎么现在准备临阵倒戈了?现在还不到一废太子的时候啊! “两淮河运?这是老九派的差,你是说河运司的那个小吏?”老四默默点头,恭敬的立在那儿不再言语。 老九?是他?这禟小九儿也在老康这儿挂了衔儿?我还以为他充其量就是个小掌柜的,大不了有几个门人在朝为官,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掌握着这个重差,不过瞧康熙面上的神色,我大胆估计我不知道的原因就在于他这差事干的不长。 “去把九阿哥给朕叫来!”老康一番冥思,震袖一挥,门口耳朵早就立起来的小太监‘嗻’了一声,跟着就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 根据我近日的经验来看,这现在的传召通讯设备连吼都靠不上,只能靠跑。可这诺大的紫禁城即便是知道了这个人在哪儿也得马不停蹄的跑出一身臭汗,穿了这个门儿跑过那个门儿。这还得说这个人此刻在宫里待着,若是此人不在,那还得直接跑到宫门口将这传召的差事像模像样的交给守门的大哥,再由他们找人专门打马兼程的跑上这么一段路,才能让被传召的人知道,还得给人打出穿衣戴帽刷牙漱口,备马备轿的时间段儿,他再一身臭汗的一路小跑儿,风尘仆仆的跪在康熙跟前儿,这才算完事儿。没个一个半个时辰根本来不了!我算是知道为毛儿老康一天到晚这么忙了,敢情儿大半拉时间是在等待中度过的。这要是紧急军情或是谁有个好歹的,等人到了屁都凉了!怪不得这大清国国库空虚,那些亏空借银的原因不说,就这经济落后,不懂经营也是弊端一处。经济就是命脉,时间就是金钱啊!瞧瞧这对时间的浪费,还谈什么经济的振兴!言归正传,瞧了眼外边儿的天色,显然现在属于后者,这老九多半已经回了府里凉快去了,知情识趣的走过去给老四搬了把椅子放下,再给他递了杯茶,走回老康身边儿打扇装斯文。 老康和老四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国事家事天下事,远到西藏边关,近到内务明细,连自己这个新近刚被派了差的小会计也不免被问上几句,还好咱天生会砍,加上专业对口,倒也说得他们连连点头,看起来颇为受用。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四哥!”闲谈着时间倒也消磨的快,在外间晚霞落灿之时,禟小九的身影亭亭玉立的出现在众人视线当中,多日未见,倒越发显得精神了! “九阿哥吉祥!” “嗯~”切~哥俩儿一个臭德行,多赏俩字儿能累死你?屏气凝神乖乖站在康熙一侧。 康师傅朝着禟小九儿看了两眼,没说什么,只拿起桌上方才老四递上来的折子示意我给他送过去,打眼儿瞥见折子右下年羹尧这个名字,暗自激动了一下,走到老九跟前把折子递到他手上。 静默须臾,禟九眉毛显然上挑了些许,嘴角只是邪邪的扯出一个微笑,并未说什么,转手将折子送回我手上。 “皇阿玛~这个姓魏的虽说算是在儿臣手底下当差,但儿臣从未见过其人,至于这折子上年羹尧所说的...儿臣就更是不知!儿臣倒是好奇的很,这等大事何其周密,怎会为一个外臣小吏得知?皇阿玛明鉴!”眼风搜了眼一旁的老四,电光火石间一声冷哼,我却听得真切。 “九弟!那年羹尧虽是外臣,可也在朝为官,食的是我大清俸禄,理当为我大清尽责,遇此事焉可隐瞒避讳!四哥此事并非针对九弟你,咱们皇子阿哥门人众多,难保其间就有几个行为不端的,这也是难免,只是见着了遇上了,是必要将其揪出来惩办,任其妄为妄行非但不是在帮你而是在害你从而影响咱大清的根本!二哥手底下的那个哈图不就是如此,给二哥惹下那是多大的祸事,虽说清者自清可为此二哥也是损了不少的名声!”老四起身走进老九,言辞恳切,言之动容。 哦~~好你个老四,前不久我都有所耳闻的那个太子门人贪污案,闹的是沸沸扬扬,这些日子老康都没怎么待见胤礽。这回的事想必是想借此打击一下老九再顺便给胤礽说情吧!你还是太子党的? 显然某九也有所觉,刚准备开口辩上几句,却被康熙一声‘好了’给喝住,两人垂首静立看着地面。 “宁馨~” “啊~奴婢在~” “朕听的心烦,你给朕说说看!” 让我说?满是吃惊的瞧着老康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再瞧那两位多多少少也是带着些不明所以的表情扫了自己两眼。 “宁馨一个女流...这...不好吧!” “朕让你说!” “其实宁馨也是听的一知半解,不过大致倒是听的出来,要说不管是太子也好九阿哥也罢,宁馨倒是不赞成什么牵连这一说法,虽说是门人,可也难保有个把个心思不轨的,这人心难测哪能把持的住,只要查明了确实与二位皇子无关,宁馨倒觉得那两个该怎么惩办怎么惩办,至于太子殿下和九阿哥倒不该受过...只需教训几句也就是了!若要服众非要有个交代,就交出权利,无权自然无责吗~”我谁也不得罪,原则上牢牢攀住老康,再好好巴结四四,不管怎样都是硬道理。 “无权就无责...无权就无责...”老康重复了两遍,看了看我没说什么,只展了折子执笔一通忙乎,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垂首看地。 片刻后,老康放下御笔,缓了缓神色,抬头看了看外间儿的天色。 “今儿个都留在宫里用膳吧!”言罢径自潇洒离去,我赶忙小跑着跟上,回头瞥了两人一眼,一个神色自在,一个咬牙切齿。不久后我知道了某人咬牙切齿的含义,两淮漕运要务听说交给了户部暂代,那可是个肥差啊~~~~这个梁子可算是大了~~~ 33 33、礼物 ... 自那日后太子一党见了我是面如春风,连冷峻的某四都会时不时展现出花样笑颜。至于八爷党,我是能回避就回避,且不说老九老十的臭脸,就说八爷那张虽满是笑意却满眼神思的芙蓉面我也受不了。每当老康集体召见的时候,我不是借故遁走就是垂首立在地上当花瓶,尽量做到低调低调再低调~ “宁馨你这些日子这是怎么了?像换了个人似的,莫不是病了?” “哎呀~~你才病了!”挥开十三搁在我额头的大手,看他的眼神儿有些哀怨。自从给十三送了打折卡之后,他倒是时不时的到我着儿来说话儿,却不是什么男女间的那种感觉,和十三在一起倒是觉得自然,相处久了,知道他的脾气秉性,索性就当他是个哥们儿般对待,倒也随性。 “那是为的什么?”随意在我身边坐下,揪了根儿草搁在嘴里叼着,见我没答话,也半天没有回音。 奇怪他难得的安静,转了头瞧着他一脸若有所思,浓密的两道剑眉纠结在一起,都没有察觉我在看他。 “你怎么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 “真出事了?” “宁馨,你们姑娘家喜欢什么东西?” “???什么?我啊?我喜欢珍珠玛瑙翡翠钻石,黄金白银美钞英镑?” “美什么?”一副我就知道的泄气表情,沉沉的叹了一声。 “这些个我也送得起,只是...定是不及他送的精致...我...唉~”一声叹息,十三自草地上站起,掸了掸衣上的草屑,显得有些沮丧。 听得出他语气中的些许自嘲,想到他虽是皇子阿哥,却不及其他的身世,额娘来自蒙古,在这个裙带依附关系复杂的宫廷中显得有些孤单无助,加上天性耿直平日里豪爽不羁,他虽有些底子可自然不及某九那几个,只是不知道他这是指的什么事? “过些日子就是贝儿的生辰,我想送她些什么,可这一时没有主意!” 贝儿?又是这名字?从禟九口中也听过几次,听得出禟九对那女子很心仪,难道十三也喜欢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呢?倒是有几次只是远远的瞧见个背影,追上去已是伊人无踪,一直也是个遗憾。 “贝儿...她??” “哦,你还没见过她?她是皇阿玛封的格格,本是汉人,因着...一些机缘很得皇阿玛的心,现在抬了旗满姓儿兆佳。呵呵~~说起来你们这性子还真是有些相像,同是刁钻古怪却伶俐可爱,不同的是她...”十三没有继续说下去,只尴尬的咳了咳。 “只不过比不上本格格这么爱财会生财是吧?没关系,想说就说嘛,我当是赞美!”白了他一眼儿,瞧着我不好意思的胡乱摸了摸脑后。 “你们各有优点,都是难得遇见的女子!” “哼~解释就是掩饰,本格格才不屑听!你是说过些天是她的生辰?你不知道送她什么是吗?” 十三有些懊恼的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不远处使劲踢了一脚那棵歪脖子老树。 “也对,送金送银是有些俗气,不过我过生日的时候,你还是俗气些!至于这位贝儿吗...”眼珠一转,打了个响指。 “十三,你能借造办处里边的作坊用一下吗?” “这个不成问题,造办处属内廷,四哥总理内务,吾只需跟四哥报备一声儿就成,你要做什么?” “那就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暂时没有透底,我得先好好回忆一下处方配比的问题,好在研究古董这东西,化学的知识还是要温习一下的。与十三相约后天夜间他当值之时,我们在此相会,之后便各自散去。 是夜,闲坐堆秀山上的凉亭,品一口桂花酿,瞥见深蓝的夜空中璀璨白色烟火打出的字幕,虽只是简单的生辰快乐四个字,却也耗费了我和十三大半宿的光景,好在记性还不错,总算是圆了许给十三的与众不同。 “唉~~十三啊十三,你算是欠下我了,这样的礼物你定能博个头筹了,给本姑娘的润手费可别小气了!”嘴角勾起笑意,想着十三兴高采烈时的许诺。美美的又是一口小酒儿,口中还不时的哼着小曲儿,好不惬意。 “哼~果然是你!” 烟花璀璨下自阴影处走出个人,斑驳的一时看不出是谁,直到那人走至近前,才兀自哀叹一声,缓缓起身行礼:“九阿哥吉祥!” “哼!”没有领情,径直走到我身边儿,仰头看着天空。 一阵烟花的喧闹过后,一切又归于平静,耳边一声轻叹,禟九儿坐在我方才的位置上,眼光在桌上扫了一眼。 “倒是个会享受的!你的月例里边儿还有这个?” 随手拎起那壶桂花酿,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没等我答话,仰头灌了一口。 “...那个是我自个儿花银子弄来的,九阿哥要饮也该问过我才是!”心疼我那甜酒,那可是求了青松半天,他才给带进来的甜酒,就这么一小坛子,我还没喝够呢! “哼~~你欠爷的何止这小壶酒!”丹凤眼儿迷离的看了看我,没理会我抱怨的眼神儿,跟着又是一大口下肚。 “你喝过了?这酒不能这么牛饮,会醉的!”离得近了,他身上有股白酒的刺鼻味道。 “怎么...会醉?醉了更好!醉了就不想了...你的东西倒都是好的!” “......”不明白他指的什么,只是站在他对面儿,看着他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老十三有什么好的?你们一个个都向着他?不过是个烟花...到比爷的东西出挑了?”说着不知打哪里掏出个小盒子,甩在桌上,里边儿滚出个精致的指环,黄金镂空的造型并不俗气僵硬,上面一颗硕大的红宝石在月色下熠熠生辉,看得出上等货色。心念一转,想起今天的日子,心中多少明白几分,想必这枚指环是输给了十三的烟花了~~ “十三没什么特别好的!就是直白的可爱,相处着开心!”随手拿起那枚指环,套在指上比划了下。 “你做什么!!”他抬头见我带着指环,像是遭雷击一样,瞬间变成了奥特曼,腾地一下站起身来,眼珠子险些没凸出来! “干嘛!!想吓死人啊!”虽怕,气势不能输!挺着胸脯以矮人一头的偏差与他对视着。 “谁让你带的?她不要的扔了也不给别人!”话一说完,一把攥住我的手,不知轻重的就要将那指环撸下来,可他醉眼迷离的不知是看不清还是情急所致,连我自己的翠玉指环和一个金镏子也一并撸下去,在我大喊大叫骂着混蛋的时候,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炫目的抛物线,从我眼前消失在堆秀山下的那块儿树丛中。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你做什么!!你个混蛋!想要说话吗,抢什么抢!!你赔给我!”顾不上他什么皇子的身份,只担心着自己的两个戒指,挣扎间竟挣开了他的钳制,顺势一巴掌扣在他面门上,顾不上看他摇摇晃晃的倒在地上,只提起裙摆朝亭下跑去。 寻了半夜无果,只在手背和脸颊上叮出几个大包,想起山上那个似乎刚才像是被自己推倒了也不见动静,想要再上去瞧瞧,想起他的莫名其妙和自己的戒指就火气上涌,跺跺脚转身径自回房补觉,打算明天天亮了再来寻,至于那个臭九,就让他喂蚊子好了! 没精打采当完上午的差,趁着老康午休的功夫,一路小跑着赶到堆秀山下,一头钻进那片草丛,展开地毯式搜索,直找的腰酸背痛也依旧遍寻无踪,暗自哀叹了半天,忽然眼前一双黑绒皂靴立在面前,抬眼儿一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连招呼都不愿打,绕过他继续找找。 “你这差事当的越发的没了规矩了!见了爷连个礼数都没了?”还是那个讨厌的家伙,只是换了身衣裳没了昨夜的醉意,回复了一贯的神采飞扬,此刻正摇着折扇一脸兴味的像是在看什么好戏。 “不敢,九爷吉祥!您忙着,奴婢有事顾不上您!失礼之处望见谅!”低头继续找寻,毫无半点谦顺,实在是懒得理会这个家伙。 “哼!昨夜连打都打了,现在说这是不是有些假了!” “......”见我没有理会,他又朝我走了几步。 “在找这个?” 闻言抬头见他手里捏着的可不就是我那两个戒指,虽然那翠玉的已经一分为二,好歹是寻回来了!没表现出太多的情绪,拍拍膝盖上的泥土,站起身子。 “九阿哥既是知道吾在寻它,找到了做何不直接说!看着人家找很有意思吗?”走过去没管他什么表情,直接一把抢了回来。 “嚯~爷倒是找了个不痛快,连声道谢都没有!” “若是物归原主理当当个谢,只是若不是九爷昨夜的空投,我也不用在这儿寻了这么多时辰,何况...这个还是坏的!”亮出那个翠玉指环在他眼前晃了晃。不打算再和他耗下去,提步就要离开。 “喂~” 听他出声,止步停在原地,转身看着他。 “这个当是赔你了!”又是一道抛物线,本能的伸手接住,却是昨夜那个锦盒儿,有些诧异的打开,躺在里面的赫然就是昨夜的那个指环,有些奇怪的看着他,昨夜要不是因为自己带了这个他也不会失控,怎么今儿个反倒像是毫不在乎似的就这么给了我了? “不喜欢的不过就是个玩物,倒不如给了你这个爱财的,弄坏了你的戒指,刚好陪了你!”言罢不等我说什么,便转身径自离去。瞧着他脸上几处淡淡的红印,莫名的有些心疼。 34 34、国难财(一) ... 浑浑噩噩的在康熙身边儿伺候着,日子就这么周而复始的一天天的过着,时不时的也会想起那个好像龟仙人一样的阿玛,虽然偶尔能在晃园子的时候碰见青松,却也说不上什么话,因为不是八阿哥在就是八爷党全在,只是打个照面多递几个眼神儿便是了。 转眼年关将近,每到节气的时候,这萧索的紫禁城才显得有些活力,平日见不太多的各路人也都好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突然多了许多生气。不例外的大年夜康熙也和普通百姓一样,讲究个合家团聚其乐融融,为了那一天的排场热闹,宫中一干太监宫女都显得格外的精神也格外的卖力,就连平日里只是定时来走走查看的管事公共和管事嬷嬷们也都增加了出镜率,吆喝着差遣各处的宫女太监弄这弄那,忙的不亦乐乎。连我这个平日里没什么差事的女官儿也觉出了节日的氛围,不时的跟着装点一下康熙的寝宫还有书房。 下了值转到绮罗那儿坐坐,现在的她已是今非昔比,退了羞涩的小女儿姿态,在老康的眷顾下越发的显得娇艳欲滴,前两个月又被诊出喜脉被老康晋为襄贵人,此时正是呼风唤雨的时候,见我去了自是喜出望外,热络不输从前,我虽也为她高兴,却难免有一树梨花压海棠的饿遗憾,伺候在老康身边儿,虽然他保养的不错,却也显老态,熟知历史的我心里清楚老康的寿数,可无奈对他女人的结果知之不详,更是想不出历史上这个襄贵人所终如何,不过不难想象终会落得个宫花寂寞红的下场,不免为她有些难过却也无奈。每想到此便失了说话而得兴趣,坐不到个把时辰便托词道别,一个人沿着西宫的墙院不知不觉又晃到御花园,站在昔日的那株连理树旁愣着出神。 “四哥,皇阿玛既然卸了他老九的差,这可是件好事,每年那边儿的银子没少给八哥他们用着调配,这些倒不足论,重要的是那些个要务差使都系数落在了他自家门下。如今这可算好事一椿,咱们可得好好庆祝一下!今儿个下了差,咱们去那不夜阁坐坐可好?”耳闻十三唤四哥,对那冷面的老四虽有意巴结,却也一时半会不知从何下手,也没多想,闪身躲在连理树背后。 “十三你切莫言的过早,皇阿玛虽是收了老九的差,除却那个魏国栋被贬了职其他的也没见有何动静,毕竟牵扯过大,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庆祝恐怕还为时过早......这不夜阁...十三弟近日倒是经常去那里?” “倒是常去,无非是贪那儿的新鲜菜色和那什么水疗什么的,倒也有趣儿!”呵呵~~这十三听着像是常去我那儿,日后不妨让他做个形象代言人,凭他的家世背景还有身材相貌,还愁没有广告效果! “那儿...听说有很多秦淮花坊来的歌姬...”这老四什么意思? “四哥别误会,倒是有许多姑娘,个个美艳不可方物却难得琴棋书画皆通!却不是四哥所想那样,虽也见客,大多也只是品古论斤对酒当歌,倒是不见有污浊晦气之事,宁馨也说过那些姑娘只是她聘请的去留随意,所以更没有什么逼迫的行径,与他处却是特别!” “哦?我看是这个董鄂家的格格更特别才是!” “四哥...宁馨她...” “十三,你对那宁馨...” “没有...四哥别误会...我对宁馨就好像知己那样,我...我有贝儿...我...” “十三呐~四哥没有别的意思,不过那个不夜阁...现在可是董鄂青松在打理,他还是老八的人,咱们不得不多个心眼儿!” 什么吗~~我们董鄂家就这么不堪?对青松要防范!对我是不是要远离?本格格有什么不好?虽然我对他也一样是哥儿们感觉,但听得他这么推拒辩白,心里还是有些不快!撇撇嘴暗骂十三不够意思,好歹也得装的难取舍才是嘛! “四哥放心,这个我有分寸!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是觉得咱们该把这个两淮漕运的差事捏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好!” “嗯,我也有此意,本来我想呈个折子举荐年羹尧,可是...听说那年羹尧最近似乎也和老八那边有些走动,我也是在斟酌着。”哦?年羹尧=墙头草? “哼!此人好歹也算四哥的门人,若是敢做出吃里爬外的事来,十三我去为四哥出这口气!” “稍安勿躁,咱们看看再说...只是现下那个敏代也是觊觎这个差事,他明着是老大那边儿的,可暗里头早就投了老八,咱们也不得不防啊!” “大哥也算是养了个好奴才!” “他自己不急,咱们也不用做那个多事儿的,还是那句话...” “看看再说!!哈哈哈哈~~~”一阵开怀大笑,两兄弟飘逸而去,我缓缓走了出来,晃了晃脑袋咂咂嘴。 “都是一个爹生的,何必呢!看看人家长宁福全~那王爷当的多快活,什么事都不用操心,照样好吃好喝好待遇,吃饱了撑的!切~~” 两淮漕运...现代这船运贸易就是个来钱的行当,想必在这大清朝也算是美差一件吧,要是能垄断了船运要务,那就相当于抱了座大金山啊~只是现在这买卖似乎是操控在朝廷的手中,无奈~无奈啊~~ 35 35、国难财(二) ... 除夕当日,老康许是为了体现自己的亲和力,居然在散朝后将百官留在宫中宴请,算是犒劳吧!本来今儿个白天我不该当值,一大早给他准备折子的时候,随口知会我阿玛也会来,让我也跟着伺候着,这算是天大的恩准了吧!对龟仙阿玛确是十分想念,也就千恩万谢的谢了恩。眼巴巴的盼着他下朝,我这边儿连尚衣总管的差事都一并包揽了过来,拿着那件儿造办处才送来的织锦龙袍在屋里溜达了好几圈儿了!盼星星盼月亮盼来了黑着脸的老康连带着冷脸的老四和未见过几回的直郡王胤褆。 行了蹲礼后,知道这龙袍怕是一时半会儿也不急着穿了,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悄悄退出去先架起来,待我准备好茶水转回来的时候却见正扶额闭目的康熙和跪在地上脸孔朝地的那二位,气氛好不火爆。 “胤禛,你给朕当着胤褆的跟前儿好好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是,儿臣遵旨!” 人都说这老四寡言少语,怎么我来的这些日子就是听他讲的最多,沉稳内敛倒是不假,可怎么看怎么像个话唠!而且还是专门打报告给兄弟穿小鞋的话唠,难怪这人缘儿...啧啧啧~~听的大概,又是这老大手底下的一个武将欠钱不还还跟老四派下去收钱的官员拧脖子干了一仗而且这老大似乎还有意偏袒,给老四本来就不怎么好做的差事更是添了堵,又是恰逢雨季南边儿眼见缺银子筑堤防洪,这老四也是看出了着急,这回连拐弯儿的场面话都懒得说了,几乎就是质问的语气直指胤褆。 “啪!”的一声击在案上,康熙的脸色更是难看了些,胤禛倒是适时收了声,可那胤褆就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了,看得出额上已是多了些汗珠儿。 “皇..皇阿玛...四弟却是来质问过儿臣,只是那时儿臣正是气盛,也确是没给老四好脸色,倒不是有意偏袒那奴才,只是儿臣尚在处理其他事还未弄清事实,在这之前,儿臣还不好处置他。” “哦~那你预备何时去查办这奴才?朕听闻你近日像是在府里训练了些乐府班子,这可是你所说的其他事?” “不不不...这是谁说的?谁在背后如此编排儿臣?皇阿玛明鉴儿臣还在处理准噶尔部的援助事宜,至于那乐府班子儿臣是想在皇阿玛下个月万寿节当日,让他们入宫给皇阿玛庆祝的。” “哦?如此你倒是孝心一片了!哼!!万寿节!若是开春的时候修不好那防洪的堤坝,梅雨季节一来,又是一片灾情四起,朕还过什么万寿?到时候把你们都派去,朕一个也不愿意看见全当是朕朕的寿礼了!” 那老大赶忙俯首在地,不敢再说一言。我适时的给康熙送上茶水,他只淡淡的抿了一口就随手置在桌上。 “皇阿玛,儿臣以为户部欠银迫在眉睫,现在那些欠了银子的无不借故推拖,虽是没有一个说不还的,可是都说是宽限个半年一年慢慢还上,可是儿臣前儿个清点了一下,国库余银除去军饷开销和日常用度之外,可用于赈灾救灾和防患的实在不多,现在儿臣手中收到的部分欠款只怕也是杯水车薪难见奇效。儿臣以为现下只好在富庶之地和黄河沿岸富商那里想办法,看看是不是能筹措一些,儿臣想请皇阿玛示下!” “你大致估计还需要多少开销?” “回皇阿玛,儿臣估计约一百万两左右。” “唉~~朝廷上这些欠银也不止这个数,取之于民却难用于民呐...只怕你那办法也难起到什么作用,军饷是省不得的,将士们离乡背井一旦上了疆场难保还能回还,对于他们朕不能亏待,你去看看朝廷的用度还能不能缩减,他们不是不肯还吗?索性就减些俸禄,全当是为国效力了!至于宫中的开销也一并缩减了,先从朕做起,改日下了朝,你叫上张廷玉一起来见朕,咱们再仔细商榷吧!至于你那个办法...也不是不可,只是朕也知那些为商者若是不给他们些利益甜头,只怕难让他们拿出银子来!此事咱们还需好好再议!你们也都下去吧,今儿个是年夜,别坏了兴致,都下去前边儿候着吧!”切~说就说吗,眼风看看我是什么意思?我像是为富不仁的吗...算是吧... “嗻~儿臣告退!” 看着那两位施施然的转身退了出去,见康熙依旧不言不语,便主动凑过去:“万岁爷,该更衣了!别让大家等得急了,今儿个可就看您了!” “哦?丫头...朕对你的事也是听过不少,朕以为胤禟已是不错,上回在堂上你那一番计算真是让朕叹为观止了!方才朕的话你也听见了,若是朕只对商加赋你服与不服受与不受?” “不服也得受!”脱口而出换了康熙一个侧目,这才醒过神来,暗怪自己的心直口快!这可是跟一国之君说话呢,而且又是这么敏感的问题。 “呃...宁馨...宁馨...” “唉~~罢了罢了,虽不中听倒也是实话...”他摆了摆手起身走到阶下,上前替他解了衣扣,将那件儿崭新的龙袍为他披上。 “万岁爷,宁馨知道您心里急,加赋不过是暂时的不情之策,只是宁馨觉得不慎稳妥,虽说国家有难匹夫有责,可不论贫富贵贱也都是奔波着过活,您看似是加了商贾的税收,也许您不了解,但是我知道,这笔钱啊,十之八九还是会出在底层的劳苦大众身上,这边儿收了税,那边儿涨了行市,说不定还会有个别唯恐天下不乱的借机将价格抬得更高,总之啊那拿出银子来的兴许能敛的更多,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借口,到时候不明所以的百姓还是会把这笔帐算在朝廷上算在您身上!” 扣上最后一颗扣子,明黄色的腰带束在腰间,坠下个镂空金雕镶玉的香囊,没注意他的眼神更是晦涩了几分。 “难为啊~~” “呵呵~万岁爷也不必恼,经商的无非都是受利益驱使,您是一国之君,一点头对他们来讲啊就是日进斗金的买卖,若是您在某些地方给他们写便利和特权,相信啊届时定能涌现出一批批争相为国效力的来!” “哦?你这是让朕跟他们做交易??” “有何不可?这决定和取舍权不还是在您吗?宁馨倒是觉得咱大清早就该多些自主经营的买卖?国营单位?哈哈哈~~”一时间脑袋里蹦出了这个词儿,不禁哈哈笑了起来。 “国营单位?” “呵呵~~宁馨不过随口说说,好了万岁爷,咱走吧,大家想必都等的焦急了!” “嗯~~好好~咱们先且放下,过个祥和的年夜,过后你且跟朕说说你脑袋里的那些个点子啊!” “啊~~~哦~好...是是...” 36 36、国难财(三) ... 跟在老康后头赶到了太和殿前院儿,平日里本来寂静空旷的地方儿这会儿倒显得不这么大了,绛红的毯子直铺到太和殿的玉阶跟前儿,两侧摆放的一张张八仙桌儿,红木的色泽倒也和着场合交相辉映的恰到好处。红毯两侧摆放着灯龛,此时天儿虽有些阴霾,但还未到掌灯的时候儿,瞧见早有些小太监已将龛内的烛火准备妥当,擦拭的明光铮亮,映着黄铜的色泽显得气派天成。打眼儿看了看在场靠近康熙御桌跟前儿的自然是那些打扮的光鲜明艳的妃嫔们。上位的几位主妃,例如惠荣德宜四个妃子已是有了年岁,打扮的倒不招展,配饰也算简单,只是那浑身的气度自是下头那些年岁不高的妃子所能比的,眼里的光辉除了看着老康之外还在看着自己儿子那方向的时候绽出光彩。也对,年近于此,早就不再是那争风吃醋的时候,现在要比的该是自己孩子成不成器,在皇阿玛跟前儿是否被重用被看重才是最为重要的。御桌右侧离康熙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甚至还隔着一个年纪较轻的妃子的位置上,端坐着一个面目清丽却也见出岁月的妇人,众多的妃嫔中,只有她穿的最为简单,暗自揣度,这般年纪自己又未曾见过的也就只有老八的额娘那位很有争议的良妃卫氏了。下意识的朝老八那边扫了一眼,也不知是凑巧还是他一直在看自己,目光正对视上,我微微诧异,他却是依旧温文尔雅的朝我微微点了点头。想到八九不能忽略九,自然而然的在众人中搜索了一下,在与老八隔着两桌的地方儿找到了他,一身喜气的大红长衫倒是让我吓了一跳,许是自己脸上又露出什么神色,他蹙着眉头在他自己身上打量了一下,再抬头时眼里有了些怒气,不想看见他鼻孔朝天的样子,赶忙转回头该干什么干什么。 自然不能随着康熙从红毯上过去,走到边儿上时,众人的注意力也都集中在这里,纷纷起身跪地行个大礼,我也顺势跪下,随着众人一起山呼万岁像喊口号似的给康熙送上一堆得吉祥话儿问候语,然后在康熙开怀的笑声中起身,转到侧面儿先他一步走到御桌儿跟前儿候着。 “宁馨啊~你也过来坐着!”菜过三巡酒过五味,老康不知道是抽了哪门子的凤,忽然在这个时候把我想起来了。 循着他的声音看了看,每个桌儿上虽还没到杯盘见底的地步,可也都祸祸的差不多了,想让我吃你们的剩饭,还得千恩万谢的?没门儿! “谢万岁爷,宁馨什么身份,哪敢和万岁爷还有各位娘娘共坐一席,真真折杀宁馨了!”虽满心的鄙视,还得装的惶恐非常受宠若惊的样子赶忙站出来跪地谢恩一番。 “这丫头倒是个知礼的,既然不敢坐到万岁爷身边儿去,那就坐到我这儿来!反正这么多东西我也吃不下不是~”康熙正准备说什么,侧手边儿上的惠妃笑盈盈的朝我招招手儿,再不好推辞,只得谢了恩乖乖的在她一边儿搬了把连靠背都没有的圆凳中规中矩的坐到她一边儿。 坐了一会儿才算明白了她的意思,感情儿让我吃是假,借机跟康熙套套近乎儿是真,只一开始给我夹了几筷子菜,后来完全就是她们几个娘娘跟老康在说笑,晾在一边儿有一口没一口吃着不怎么感冒的满洲菜,甚是乏味,眼光不觉在下面搜索董鄂七十的影子。半晌才在后方一致的冠袍顶戴中找出了也一样在翘首四顾的龟仙阿玛,直看得那老头儿两眼泪花花才吸吸鼻子收回视线。 “宁馨丫头~” “宁馨在!” 听见康熙叫自己,自知在这种皇家团圆喜庆的日子不能带哭相,赶忙换了笑颜起身走到康熙跟前儿候着。 老康笑着左右看了看:“宁馨丫头别急,朕允了你自然会记着,待结束了朕自会叫了你阿玛多留些时候,让你们父女两个好好叙叙旧,只是现在你且还得给朕当好了差才是啊!哈哈哈~~这儿是科尔沁部送来的酒,醇香浓厚,朕也是有日子没尝到了,你将这些个给朕的那些个儿子们送了去,让他们也一并尝尝!”说话间,老李同志端着个大托盘走了过来,笑着送到了我手上,接了下来,给康熙福了福转身朝最近的太子那桌儿走去...... “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安~~”轮到了老九的桌儿上,腆着张不怎么虔诚的笑脸,微微的朝他福了福,取了一坛子搁到他面前。 “是你?”一脸的玩世不恭,挑着一对儿剑眉斜视了我一眼,捏着一支精巧的酒盅儿晃了晃。 “是我啊~”一看见他血压就升高,不自觉的语气上就带出了挑衅的意味,脱口而出也有几分后悔。给人听见总是不好,这才仔细看了看他周围,幸而只有他们仨在,他们三个倒像是没带着家眷前来,这老八倒是不足为奇,这老九不是出了名儿的风流吗,怎么也没带着同来? 许是我的口气太过明显,他顿了顿,眉毛挑的更高了些:“哼~莫不是仗着皇阿玛的宠,也敢在咱们面前自称‘我’,规矩都白学了?” “是,‘牛B’知错了,‘猪仔’恕罪!”老康也没让我自称奴婢,我也说不出口,索性含糊其辞歪解了也占他个便宜。” 显然他听得不甚真切,却也没细问,只瞥了我一眼将杯中的余酒一饮而尽,随手将杯子撂在桌儿上。 “若是几位爷没有别的吩咐,牛B先告退了!” “害的爷失了差事,你是不是很得意?” “嗯?这话从何说起?”猛地想起那天的谈话,好像是自己说过这么一句,难道老康真的免了他的职? “哼~想帮老十三也不是这么个帮法!爷不会让他得逞的!不过...要是你想跟了老十三,爷倒是要谢谢你” “?????”一头雾水,跟十三有什么关系?跟他?我跟他干什么? “九弟,你喝多了!宁馨姑娘不必介意,胤禟他喝多了!”老八见我瞪着臭九发傻,赶忙出声打个圆场,我也懒得跟他磨洋工,要是老康一个老眼昏花以为我和他儿子纠缠可不是什么好事,尴尬的对着胤禗笑了笑,端着托盘朝下一桌走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伙儿吃的也都差不多了,中场休息,老康守信的叫了我阿玛后殿叙话。康熙由人服侍着走进了内殿,只留我们父女在殿外的走道上。 “阿玛~~”扶起显得有些激动地董鄂七十,见他脸上的褶子又添了几道,心中也是有些难过。 “馨儿呀~~你过的可好?没受累受欺负吧?阿玛跟内务府的管事们都打了招呼了,让他们尽量的多照顾你一些。自打你进宫那天起,阿玛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总是怕你这脾气在宫里吃了亏,你那大哥虽然也在内廷行走,可是也进不了皇家后苑呐~想要打听你的消息也是苦于无处,真真是让阿玛放心不下啊!” “阿玛~馨儿很好,您也看见了,万岁爷还特意准了咱们父女相见呢,这在别人可没有,宁馨在宫里也认识了些朋友,她们也会照顾宁馨,您别担心,您可得照顾好自己的身子骨儿,他日我出去了还得好好的孝敬您呢!” “好好~咱们都好好儿的~对了,我差点忘了,这是些银子,你拿上了,这宫里需要打点的地方不少,你多带些在身上也好使着。”说话间打怀里掏出一沓儿银票,都是五两一张的,搞贿赂再合适不过,想的倒也周到。 虽然自己用不上巴结谁,为了叫他放心,也就接了下来揣在怀里,随手替他拉了拉领口的皱褶。 说了好一会儿体己话儿,忽然打里边儿闪出一个公公,笑眯眯的说是老康有请,虽好奇他为何忽然召见,却也不敢怠慢,赶紧扶了董鄂七十进了内殿。 37 37、国难财(四) ... 殿中意外的瞥见四爷党八爷党都在,还有几个素未谋面着着官服的人,再瞧了眼案上的老康,神色有些不对,虽也在笑着,可那对褐色的瞳仁儿却没什么笑意,据我多日的跟随判定,老康刚刚发了场脾气,再瞧瞧那几个耷拉着脑袋弓着腰的,更是肯定了这一判断,手肘上忽然传来疼痛,却是自己的阿玛偷偷拧了一把,暗地递给我一个眼色,便行了个君臣大礼,我也跟着跪了下去。 “都起来吧~宁馨丫头,今儿个朕有事要处理,算是欠了你一次,下回朕再给你和你阿玛相聚的机会!” “臣不敢当,于此已是为小女开了先河,臣已经感激不尽,该说的也说了,只是嘱咐我这刁蛮的丫头能尽心的服侍皇上,那便是我董鄂家最大的福气了!”听着阿玛恳切的语气,虽觉得有些鸡皮疙瘩打立正的感觉,却也只得跟着点了点头。 “嗯~宁馨丫头伺候的很好,也机灵得很,办事也是称了朕的心思,日后朕自有其安排。”意味深长的一句话,我倒是没听出什么,只是一旁的阿玛倒是愣了一会儿,偷眼儿朝我这边儿看了看。 老康的目光定在案子上又是须臾,忽而抬了头目光没了方才的和善,显出了几丝怒气:“还想叫朕给他们什么?要不要朕将这个位子也一同给了去?”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在场众人赶忙收了各自心神,纷纷站出来甩了袖子就跪在地上,我也只得跟着又跪了下来。 “唉~~都是叫朕给惯的,如今倒是不好收场了...老四~户部还能闲下多少银子?” “回皇阿玛~除了军饷和朝廷用度开销,还要打出雨季两河沿岸修筑堤坝以及赈灾的银子,库中已是结余不多。” “皇阿玛~儿臣觉得不该给了他们,这翁牛特部也实在小人,每年不过是给我大清送些马匹和牛羊,却总是拿,逢其遭灾咱们还得出钱出力的供养着,这凭的什么?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老四胤禛话音刚落,身后的老十直眉瞪眼的窜了出来,说的倒是解气,却只换来老康一声轻哼。 “话倒是说得漂亮,那你给朕说说,该如何处理啊?”索性摊了折子,端起茶盏貌似悠闲的品起了茶。 “这...儿臣就是觉得憋气...这...联合各部平日走动的都是太子二哥,儿臣觉得,还是交由他最为妥当。” 忍不住白了一眼老十,看看案上的康熙闭着龙目,手指有意下没一下的敲击桌面。不觉摇摇头,暗自佩服老康的修养,若是换了我,这一盅茶水可定已经泼出去了。 一边儿的老八也抬眼看了看,伸手拽拽老十的袖子,示意其安分待着。 “老大总理兵部,老二总理礼部,老四总理户部,老八总理刑部,按你这么说,朕每日只要朝见他们几个也就够了!其他的都回家养鱼遛鸟去算了!!混账!!”一抹黄色伴着急劲的小风儿从身旁掠过,擦过老四的肩头,落在老八的脚边。 他这是想打谁?瞥眼一看是张盖了印的折子,审时度势了一番,膝盖又跪的酸疼,索性起身走过去,捡起那道奏折,双手举过头顶,重又捧回康熙跟前儿。 “丫头~”随着一声轻呼,伴着我一个哆嗦,手上的折子被他抽了去,随手搁在案子上。 “万岁爷~” “若是你,你欲如何处置啊?” 啥???我没听错吧??这可是在处理朝政,你以为是菜市场买菜讨价还价啊!问天问地也不会轮到问我这个小小宫女儿身上啊!!!! 张大嘴巴条件反射的看向下方跪着的一撮人,果然入眼全是惊诧面孔,自己的龟仙阿玛甚至还夸张的忽然朝左边儿歪了过去。再回头看看康熙,他老人家却似个没事人一般,满眼含笑瞅着我笑的瘆人。 “万岁爷...此等国家要事,宁馨一个小女官儿不学无术,两耳不闻窗外事,不知今夕是何夕,您问我...”声纳渐小,只愿这不过是康熙的一句玩笑话。 “朕要你说,你怕的什么?朕不过是要你随意说说罢了!”随手端了茶盏浅酌一口,悠闲的就像是闲话家常一般。 “我...臣女...” “平日里倒是个爽利的,朕让你说,比说便是,咿咿呀呀的难道也是想捡些个场面话来逢迎朕!!”茶盏一放,天威尽显,我双膝一软,眼见又要跪在地上。 “起来!” “是!” “......”又是一记眼色... “依臣女之见...这银子...该给!”话一出口满堂皆显出诧异之色,老康更是聚了神色怔怔的盯在我身上。 “哦?”顿了片刻干脆探出半拉身子斜靠在我这边儿的垫子上,烁烁其神的望着我,眼底却没有色彩。老狐狸一只吗!! “宁馨虽不知那翁牛特部有多大,但对我大清的版图那还是知之甚清的。跟一个在地图上拇指盖儿大的部落哭穷,未免有些失脸面。即便是借此故推脱了,只怕他们也会三不五时的制造些小麻烦,给咱们找晦气,恐怕万岁爷就得为见天儿不断的边疆战事紧锁眉头了。犯我大清固然是自取灭亡,但疲于应付却是于社稷不利,万岁爷不想过的清闲些吗?”文邹邹的长篇大论我是说不出来,讲的这么直白,不会有妄议朝政之嫌吧? “......”许是见我嗫嚅,朝我微挑挑眉,赶忙垂首。 “虽说的直白了些,却是这么个理儿,可这不是小数...”眉毛挑的高了些。 “这个宁馨知道,四爷也说了,可是,虽说这真金白银的有数可数,可那些个无形的...”瞥了眼上座的康熙,清了清嗓子“万岁爷可还记得宁馨跟你提过的那事?” 略思索片刻,康熙眼中一亮“你是说...”没有说的明白,可那眼神我知道他大概知道我要说的什么了。 “此事未有先河,朕总觉着这么做不妥当,朕...信不过他们!” “万岁爷可是忘了我董鄂家了?说到底,咱们这一大家子还是吃着我大清的俸禄,若算起来那可真是绝无二心也不敢肆意的上上之选了,万岁爷您说呢?”晶亮的眸子闪了闪,朝他谄媚的笑笑。 “哦?说了半天,原来你这丫头心思在这儿!”康熙微眯眼眸,似笑非笑的瞧着我。 “万岁爷,交给咱们您都不用费心思监管,实在是个双赢的选择了,您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两百万两五年的营运权,如何?” 老康身子向后靠在座上,只盯着我瞧了半天,笑意始终挂在脸上,看得我有些发毛,思量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太不厚道了些,这算不算是国难财啊? 眼神撇过下面,皆是一脸的莫名其妙,明明好奇都挂在脸上,可谁也不敢插一句嘴。 “丫头,既是说食我大清俸禄,当担君之忧,为何不直接拿了出来,这么做你觉得妥当否?”顿了半晌,老康依旧笑的灿烂。 “回万岁爷,在商言商,况这些个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宁馨一向也是对那些高风亮节的慷慨之人敬重有加,可是咱们也得营生也得过活不是,宁馨这么做也算是解了四爷的燃眉之急,再者,这之后的所得,宁馨保证当缴之税一文不少,所得盈利亦会有其他用处,也是变相的回馈了,不是有一句话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吗,在即解决了问题的基础上,又可让钱生钱,岂不算是好事一椿。 况且这么做,宁馨斗胆说,万岁爷也不必再担心会有什么贪官污吏了,自己的营生,自然会尽着十二分的精神去做,您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规规矩矩的福了福,也不惧着他的眼色,微笑着直视他的眸子。 “三百万!” 啥???康熙这是在跟我讲价???用力的掏掏耳朵,瞪着铜铃眼看着御案上的男人!见他依旧云淡风轻,甚至端着茶水悠然的吹了起来,揉揉眼睛,确定这是不是幻想,左右环视一下看看还是不是在殿上 。 “两百二十!” 确认无误后,亦面无惧色的同他还起了价。 “两百八十!” “万岁爷,这要成本的...两百四十!” “丫头,朕可是开了先河了!两百六十!” “万岁爷,这叫革新叫变通,其中益处您日后便知!两百五十,不许再讲了!” “朕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你说的那些,朕还未看见!就这么定了!” “成交!丫头不会让您后悔的!” “但愿吧,丫头!朕就信了你这回!去同老四商榷吧,朕准了!” 言罢,康熙起身,环视了一周殿上面色各异的众人,轻轻咳了咳,转身在李德全的搀扶下,踱着四方步翩然离去。 “宁馨,你怎么敢!!” 回头看见阿玛快要凸出来的眼珠,暗自吐了吐舌头。 “四爷,咱们借一步说话!”对着龟仙阿玛努努嘴,也不理会其他人的神色,拉了某四的袖子朝殿外走去。 “宁馨,快放开四贝勒!胡闹!” “咳咳...” “呵呵~四贝勒勿怪啊...呵呵~~咱们去偏殿吧。” 38 38、一团和气 ... 不管老四快要凸出来的眼珠子简短截说的交代了个清楚,寒冬腊月的天儿竟然额上冒出一排细汗。一屁股坐在一边儿的椅子上,目光烁烁的盯着我看了半天,终于在我有点儿快要绷不住的时候,出声换来随侍的小太监,招来几名不知是什么官职的大臣。 对他们的商议没有兴趣,索性退了出去换换心情。出了保和殿的门儿,顺脚儿朝着内苑的方向走去,被冷风这么一吹,也不禁为自己方才的冒失大胆有些后怕,毕竟那可是康熙皇帝,自己这财迷疯儿的毛病看来也得改改,不是什么钱都好赚的! 抬眼儿一看,竟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踏在景运门儿的门槛儿上,暗自好笑,自己怎么走到这个方向来了,再往前可就是毓庆宫那个太子的地界儿了。可别碰上了,对此人没什么好印象。 “哼~” 老话儿怎么说来着?白天不能念叨人,晚上不能念叨鬼,还没来得及掉头就走,这怕什么来什么,偏就在背后出了这么个响动儿。 叹口气,掉转身子准备行个礼哈拉两句就离开,却意外看见站在身后的不是老二而是自己的冤家对头某九是也。自己是不是刚才眼花看错了宫门儿,又抬眼看了看,没错啊,他怎么会晃到这里来了。无奈不能视而不见抬头就走,只得勉强的福了福身子,道了声九阿哥安。 “喂~你做什么!快放开我!”还没等我反映过来,就被某人一把拽住胳膊,生生的拖出景运门儿,一把推进不远处一道回廊里。这才被甩在一边儿,到吸着气用力搓着手腕而,一边儿也没忘记用眼神凶神恶煞的瞪着他。 “董鄂宁馨,你好心机啊!爷小瞧了你了,上回若不是你在皇阿玛跟前儿胡言乱语,也不会撤办了我的差事。当时我只当那是皇阿玛借故而为,也乐得清闲也就没与你计较。现如今看来,这不过是你早有预谋的诡计,爷一时不察着了你的道!五年的营运权,哈哈~这回定是给你董鄂家赚个盆满钵满,我这里要不要恭喜格格了!” 对着我拱拱手,脸上挂着抹笑意,可那眸子里却透着凌厉之色。 不禁打了个哆嗦,可也没矮了气势,梗了梗脖子迎上他的冷眸。 “当初实在是话赶话说到了那儿,我也没有想到万岁爷会真的撤了您的差事,事后宁馨还愧疚了一段儿时日。至于今天的事儿,也不能说宁馨是突发奇想,却是有了几日的心思,不过那也是基于很多的考量,何况,方才万岁爷问到了宁馨这儿,我一个区区小女子,除了这营生的小计谋之外,哪里有那文韬武略治国安邦的对策。你要宁馨如何应对,当时万岁爷的态度九爷也不是没见,说句不中听的,几位爷若是有更好的主意,尽可以当堂的说了出来,宁馨也算自讨个没趣还落个贪财的名声,若是您现在有也尽可说了出来,咱们现在就去万岁爷那儿让他老人家撤了方才的口谕,毕竟万事还没个定数,宁馨也乐得清闲呢。” 见他撇了撇嘴,量他也没什么主意可想,虽说这么说了出来暗里是有点儿贬低他们兄弟几个,但要是不敲他个明白,他势必得磨磨唧唧个半天。叹了口气,眉头蹙了蹙。 “这些天儿寒的厉害,万岁爷肝火旺,太医院都劝了万岁爷多次要他好生静养,切忌动怒,再者赶在这节气上,宁馨不想因此坏了大家的兴致也添了万岁爷的堵,这才胡诌了这么几句。 谁承想万岁爷竟准了,宁馨也是始料未及,若说我算计您,那可就真是冤枉了宁馨了。” “哼!得了便宜还卖乖~爷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撂下句不痛不痒的狠话,掉头消失在门廊转角处。 “切~尽管放马过来好了,who怕who!”双手叉腰翻翻白眼儿,忽而一阵凉风吹过,竟觉得异常寒冷,摸摸脖子发现衣领儿竟被汗湿了。 “原来冷汗瑟瑟就是这么个解释!”若有所悟的点点头,麻溜得朝自己屋子方向跑去。 换了套绛紫色的宫装着上,对着镜子瞧了瞧觉得不甚合意,可着箱子又找了一遍,都怪自己平日喜个素色,这唯二的两套红色衣裳还给弄脏了一套,这套勉强算是红色,可上面的掐丝金绣在这黑灯瞎火的晚上根本看不见,也不显得突兀,反正好歹算是红色系的不是!这喜庆日子也不好穿的太素,古人对这个着装还是很讲究的,要是在现代,一身永不过时的黑白配那是即利落又显干练,可若搁着现在,那两种颜色要是往身上这么一穿,不用等臭九跟自己过不去,老康就能直接把自己提拉到菜市口,就当是节日祭祀了。 一路踌躇着,满脑子都是接手后如何整治的恼人问题,走到保和殿的时候,内里已经是灯火通明,人头攒动了。现下没了外官,剩下的这些个扒拉着手指头哪一个都能算是跟他们爱新觉罗沾亲带故的,哪怕是什么表兄家二姑的叔伯兄弟的堂弟家隔壁的那条狗。摇摇有些发昏的脑袋,换了张满面春风的脸提脚儿走了进去。一路闪转腾挪,就朝着坐在最上面儿那团明晃晃的金黄色走去,烛火效果下的老康再配上那身形套和摆设,还真是灿烂的没话儿说。 “喝~董鄂家的格格就是事事透着跟别人不一样,纵是门楣光耀,财大气粗,也不必如此显摆,这衣裳一日也要换了两套才行啊!哼!” 乱七八糟的也没择好路,怎么就这么直眉瞪眼的从他们跟前儿过了呢!准是老康那团龙气给晃了眼,这会儿身后一声不阴不阳的调调,我条件反射的就知道是哪个!他是不是闲的没事干,总跟自己过不去干嘛?还婆婆妈妈的连自己穿了什么都记得清楚。表情变了变又恢复如常,笑的春光灿烂的回过身,对着他们这桌儿福了福:“给八爷九爷十爷请安了!宁馨误了时辰,光顾着赶去给万岁爷请安了,也没注意几位爷在这儿,先给几位赔个不是!” “得了得了~爷知道你眼里除了银子没别人,没瞧见爷也不稀奇。”讨厌的老十,不就是赚了你几锭银子吗,姑娘我还费嘴皮子给你说了几天书了,难道不用润口费啊! “哼!也对,要不是十弟眼尖认出是你,爷还当是武把式走过场呢!”言罢,眼带嘲笑的朝着自己这身衣裳扫了扫。 喝~~你损我念在我确实是挡你财路我也就忍了,总不能连嘴都不让你痛快了不是,可你要是敢批判我花大价钱买来的衣裳以及我一个女孩子的审美的话,我可不依你。展了个谄媚的笑容,故意错后几步,对着他一番上下打量。 “宁馨哪敢跟九爷拼艳,您这身衣裳莫不是待会儿要亲自出场给万岁爷表演助兴?仿效二十四孝彩衣娱亲?真是孝感动天,宁馨都替万岁爷高兴!”哈~虽说是个喜庆日子,你老九一身大红色也未免太夸张了,穿成这样想跳艳舞啊! “你!哼!爷高兴!”OK!!要的就是你这话儿,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转转眼珠儿,忽然冒出一个恶念。 “九弟!方才皇阿玛像是已经差人寻姑娘了,姑娘既是迟了,莫要皇阿玛再寻,还是快去请安吧!”一旁的老八见我这边跟老九又是一番眉来眼去的斗气,赶忙站起来打个圆场。这贤王老八总是让人没法跟他说不,况这场合儿惹恼个阿哥可不是什么好事,我对着臭老九的修养没抱什么希望,识趣的福了福身子,朝老康疾步走去。 39 39、天降大“刃”(一) ... “姑娘...姑娘...” “啊~~哎呦~”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打起了瞌睡,不知道谁忽然在我胳膊上这么一拧,忍不住呼出痛来。一下子睡意全消,正欲怒目相向,睁眼儿就看见李大总管站在我身边儿挤眉弄眼儿呲牙咧嘴,面部表情丰富的厉害。我也没二虎到还不明白他什么意思,瞥眼儿瞧见脖子正朝自己45°角儿的康熙,浑身这懒劲儿一下子都没了,赶忙上前一步,垂首立在他跟前儿。 “丫头好本事啊,这么站着也能睡了,嗯?还是嫌这内务府准备的节目没意思啊?”老康转回了视线,状似波澜不惊的听着台上的戏班子咿咿呀呀,吃着已经被剥好的瓜子儿,看不出像是生气。 “呵呵...呵呵...万岁爷瞧见了...呵呵...宁馨一向不怎么喜欢听戏,倒不是嫌内务府准备的节目不好,这要是给四爷听见,免不得又得跟宁馨一番计较。” “哦?你还有怕的人?连朕的如意算盘你都敢打,还担心老四与你计较?只怕他也讨不得什么便宜吧!你这丫头,最是刁钻古怪!嗯,其实啊,朕也是觉着每年都是一个样子,这几本戏折子,朕都能背出个大概来了。” 做出识英雄重英雄的模样,点头如捣蒜。 “万岁爷圣明,却是乏善可陈,了无新意。这俗话说,酒肉虽香,总吃也会腻。四贝勒人持重守教,要他出个新鲜的倒真是难为他了!”眼珠儿一转,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丝邪念,眼光不自觉朝那身大红衣袍的人看去,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电光火石一番,不由得笑了笑。 “万岁爷,方才宁馨一路过来的时候,正巧路过九阿哥那桌儿,瞧见九阿哥一身衣袍喜气十足,就打趣儿问他是否是要给万岁爷您献艺一番,呵呵,九阿哥倒也没回答丫头,只是看上去似是像这么回事儿,若是他真出个节目,正好也缓缓气氛,岂不更显得皇家的和睦亲和!”小九儿啊,小九儿,你别怪我啊,说不定这么一折腾,你皇阿玛他老人家一个眼神不好,还就对你刮目相看了。 “哦?这倒看不出,胤禟平日虽不羁,却也没到能够彩衣娱亲的地步,这要是老十,朕还信。” “万岁爷不问如何知道,九阿哥人好相貌好身世好,定是自视甚高,您要是不给他个张口的机会,想指望他自己说出来,宁馨只怕这辈子没这个眼福喽~”故作遗憾的摇摇头,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哦?”老康看起来还是不甚相信,却反手勾勾食指,将李德全勾到跟前儿,耳语一阵,李总管看看我皱了皱眉,像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俯身倒退了出去,笔直的朝着禟九儿那方向就去了。 一阵好笑,满脑子都是禟九跳艳舞的段子,那脸蛋儿,那身段儿,真真是倾国倾城的貌,婀娜多姿的身啊!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天使的脸蛋儿,魔鬼的身材!哈哈哈哈~~ 浮想联翩中九阿哥已经随着李德全儿走了过来,站在玉阶下打了个千儿,先说上两句吉祥话。趁着他低眉敛目的时候,尽量朝着康熙那张华丽丽的龙椅后边儿靠去,尽量将自己隐在烛火照不透亮的地方儿。 “胤禟啊,听宁馨说,你要给朕出个节目?” “......” 康熙此话一出,我也诧异的抬头朝他看过去,老康你不厚道啊,开场白就把我给卖了,你好歹过度几句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啊!! “......儿臣...儿臣...”眼见禟九脸红的快赶上身上那身儿袍子了,只怕这会儿正两难了,说不是吧,可自己皇帝爹亲口问了,说是吧,显然他是毫无准备再加上面子问题。只怕这会儿要是我俩独处,恐怕我小命儿难保了! “那儿臣便献丑给皇阿玛舞一段剑法,不过儿臣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皇阿玛恩准!”咦?答应了啊!剑舞?没看过,他会吗? “哦?说来听听!”老康显然没想到禟九儿还真要表演,一副喜上眉梢的样子。不过为啥我瞧着他那冷飕飕的眼神儿,总觉得脊背发凉呢? “儿臣想请皇阿玛身边的女官儿董鄂宁馨为儿臣伴奏一曲!” 冷汗瑟瑟,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天爷不可能一直厚待我!没想到折在此处,还是自己挖的坑...脑子里翻滚了半天,也没琢磨出自己有这一技之长,你要是考个心算什么的也许还成,这琴棋书画,本姑娘是样样稀松啊!钢琴倒是学了两年,可也是停留在初学者阶段,再说舞剑怎么也不能拿钢琴伴奏啊,跳芭蕾还差不多! “哈哈哈~~这有何难,宁馨!宁馨丫头!!...” “姑娘...姑娘...” “啊...有!”老李又是一番捅咕,有点儿轻飘飘的旋到老康身边儿,打起了哆嗦。 “九阿哥点了你去给他伴奏,丫头擅长什么乐器?去差了人拿来。” “皇...皇上皇...宁馨琴艺粗鄙,非得砸了九阿哥的场子不可,实在不敢献丑,宫里的鼓乐班子个个是高手,宁馨觉得还是找他们来但此重任吧!” 可怜巴巴的瞧着老康,实在没敢看禟九,估计这会儿正朝自己射眼刀呢!要不您干脆提议蒙眼射飞刀好了,解了气,说不定我还能回去现代,穷点就穷点吧,踏实! “不碍!如此才显出别致来,是吧格格!” “......” 某九一步跨到身边儿,那眼神儿...哎呀~~啧啧啧~~喷火龙啊... “选什么乐器?”瞧着我笑的灿烂,可那眼神...目光咄咄啊... “古筝吧...”好吧好吧,你舍得死我就舍得埋。不就是丢人现眼吗,我来丢人,你来现眼,倒也不亏。我一个小女子怕什么,大不了就被人说成音律不通,你一个阿哥该比我难受吧! 思量一番,所有乐器里貌似古筝还好拨弄,大不了弹棉花了。死就死吧!吸口气,朝着老康鞠了一躬。 “皇上,宁馨可是有言在先了,宁馨什么都不会,可九阿哥非得要宁馨陪着,为了万岁爷,宁馨豁出去了。待会儿您别嫌惊了驾才好,李总管,烦劳您给万岁爷备上块儿棉花,唉~~” 言罢,摇头叹息一番,转身大步流星的朝台上走去,某九随即跟在后面。坐下众人皆不知什么状况,都不免朝这边儿看过来。甩甩头耳朵边儿上似有若无的飘过句话,也没听得真切,像是“你给爷记着!”回头看看老九,倒是泰然自若,举止有度的走在后面,面上挂着招牌媚笑,一副迷死人不偿命的架势,临到台上,放从一守卫腰间抽出一把明晃晃惨白白的宝剑,纵身一跃,上的台来,拱手抱拳的先来了一段儿祝酒词。 我可没那么利落,规规矩矩的走到后台,接下一个小太监递过来的古筝,像抱地雷似得蹒跚而上。坐到台上,一切准备妥当,随便抬眼看看下面。从没像现在一样嫌弃保和殿太大,灯火太亮,他们爱新觉罗家人口太多...仰天长叹...天要亡我啊~~~~~ 40 40、天降大“刃”(二) ... 禟九儿一番话讲完,我是一句没听的进耳,眼前昏花花红灿灿一片,看哪儿都是一个样儿,耳中嗡嗡直响,脚下感觉轻飘飘的腾云驾雾一般。 好像安静了些,努力调好焦距,整整心神,发觉场下肃静,偶尔的咳嗽声也显得突兀,使劲儿瞪向老康的方向,明晃晃的倒也好认,却是正襟危坐的瞧着这里,忽然禟九的一声轻咳,这才醒神儿,原是等着自己开场呢! 我可怎么办?怎么办?自己的水平什么样还不知道吗,这古筝漫说是弹过,就是摸上一把,这也是头一遭!充其量就是在狗血电视剧里看了那么两眼狗血剧情,还偏就一个个华丽唯美的不行,什么桃花美酒伴美人,琴瑟和谐比翼飞。我这儿眼下到也算是个美人英雄,只不过这美人儿缺了点儿才情,这英雄少了点儿默契。 “好!”忽然的一声叫好吓了我一跳,醒神儿才发现这一声叫好出自老十的嘴里。许是那禟九儿嫌自己磨磨蹭蹭的半天没拨出半个音,自己先一步耍了起来。 本来翻着白眼儿等着看他出糗,却被他一个个漂亮华丽的动作摄了眼球儿。一个水底探月,腾挪而起,眼神随剑而走,英挺的身姿在台子上辗转腾挪,一身红衣更是越发衬出他股子里透着的邪魅。一招横扫千军,挥洒出其骨髓中的豪迈气魄,那柄长剑握在他那修长的手指间却也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灵气,白灿灿的衬在月下想的尤为出挑。 擦擦不小心溢出嘴角儿的口水,暗自扼腕,还说让他丢脸呢,眼下瞧他那样子,怕是风头劲过台下坐着的那几位。反观自己倒才真像是出糗献丑的那个! “喂!我说董鄂格格,你架着琴难道是做样子的?我九哥已经开始了,就等格格的琴韵一配,你可得找一首相得益彰的曲子来衬我九哥的剑舞才是啊!” 你个讨厌的老十,你不说话,兴许大家都被他引去注意力,等他耍完了,自己装的被其折服忘了伴奏也就是了,偏就你比别人多长了张嘴,嗓门还大得出奇! 心里鄙视了数十遍,面上却也挂上讪笑,苦哈哈的朝他挤出笑容,手指战战兢兢的朝琴弦上移去。 禟九儿啊禟九儿,本来你是舞的挺好的,你可记着这是你十弟非得拉我出来砸场,你可千万别算在我的头上才好啊! “噔噔噔~~~” “呱呱~呱呱~~” 伴着不知打哪个宫苑腾空飞起的不知是什么鸟儿的几声惨叫,某九儿的脚下显然一个踉跄,手里的剑也是稳了一下。 台下顿时寂静一片,索性闭上眼,管他谁谁谁看着,倒是没了先前的那份儿紧张跟无措,反而踏实起来。手底下也加了几分力道,心里默唱着笑傲江湖的那首曲子,只按照那个节奏胡乱的拨弄一气,管他那音色对得上对不上。这才体会到什么叫虱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原来丢人到一定极致的时候,心里这么平静…… “你还打算拨到什么时候?” 正在我觉得自己大概可能也许找着了几个音的时候,忽然耳边一热,猛地睁开眼睛恰好看见某九还未来得及收回的狠辣眼神儿,接着便跃下台去,径自朝老康的方向走去。 “完了?喂!”赶忙起身,也没顾得看看周遭什么情况,跟着他屁股后面也从台上跳了下去……遗憾的是下去之后才猛然想起这台子似乎有一人多高… “啊~” 为什么人在要摔屁股的时候本能的会先捂上眼睛? “真是个笨女人!爷怎么会栽在你手里!” 不疼!软的!被人救了!那个人是他! 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几个很狗血的镜头,觉出安全后,这才缓缓放下手,对上禟九儿的满眼怒气。 “哎呦!” 还没来得及跟他道个谢,就被他甩出来,歪了两下才算是稳在了地上。这才瞧见周遭射来的眼神儿,才后知后觉的有些脸上发烫,倒也说不明白是因为刚才的曲子还是他的眼睛。 垂首!噤声!亦步亦趋! 随在他屁股后面儿赶回老康的坐前,从李大总管面上还未消退的余惊便不难看出自己刚才这是给了他们多大的震撼。 再看老康,倒尚算的气定神闲,只不过眼神飘飘的似乎有些涣散,可那一脸自始至终未变的笑脸让他看起来也不失威严。 “皇阿玛!” 静默半晌无声,正暗自担心是不是好巧不巧的自己刚才拨的那几个音恰巧是六指琴魔的那首曲子,禟九儿不温不火的一句皇阿玛同是拉回我跟老康的心绪。 “不错!不错!嗯,朕没想到老九还舞的一手好剑法!今儿倒是让朕大开眼界了!李德全啊!” “奴才在!” “去把朕那把剑拿来,赏给九阿哥!” “喳~” “儿臣谢皇阿玛赏!” “嗯,宁馨丫头啊…” 静了半晌,老康终于点了我的号,心里有点忐忑,赏赐是不敢奢望了,别是给落个惊驾的罪名就算不错了! “丫头在!” “你这琴…师承何处啊?” 啊~~~ “回万岁爷的话儿,丫头这琴…无师无派,实属自己揣摩,万岁爷圣明,丫头从未说过自己琴艺卓绝,可是情势所迫,丫头实属无奈,实在不是故意要惊了您呐~”膝上一软,便跪了下去。 “……倒是说过,朕还以为…算了算了,既是不会何故要挑这筝来奏啊?” “万岁爷…您说还有什么比这筝更好弄的…”头顶方向传来康熙一声叹息。 “罢了,罢了,起来吧!” “是!” 缓缓起身佯装抹泪,实在是鼻子尖儿上一层细汗。 “不过…” 这一个转折词生生让自己这头上一炸,险些又没跪下,整了整心神,佯装聆听,头又垂下几分,毕恭毕敬的等着他老人家的下文。 “方才你那曲子实是不佳…”您没说狗屁不通就算是褒奖了! “不过九阿哥也算舞的有板有眼,朕瞧着你们还算默契!这九阿哥的性子火烈,宁馨丫头则圆滑得多,朕倒觉得你们二人倒是甚为合契!” 嗯?这话听着不对啊!怎么有点像那什么?挑了眉毛不觉瞥向一旁的禟九儿,恰接受倒他同样的眼神对视。 “胤禟尚需磨练,身边儿恰是需要个能束了他的人,宁馨丫头跟在朕身边儿也有些时日了,虽说这性子是粗糙了些,但在处事及为人上,朕却也见的明白,今儿本是个喜庆日子,朕不妨再喜上添喜,索性就将宁馨丫头指给老九!” 话音一落,恰如五雷轰顶,姑娘我是来这求财的,原本指望着熬到二十五六放出宫去,就孑然一身在商场打下一片天下。可是半点儿嫁人的念想都没有,何况还是跟他,契合?老康是不是被自己刚才的曲子给惊了,那只眼睛看出咱们合契的?这天底下若说找出个第一对头来,只怕我俩都会情不自禁想起对方,有这样契合的夫妻吗? “皇上~~~~~~” 还没等老康沾沾自喜,一声惊呼重又趴在地上。 “万岁爷这玩笑可开不得,九阿哥可是已经有了心上人了!宁馨可不能搅了进去,您还是收回承命吧~” “哦?心上人?”老康挑了眉头瞥向某九。 “是啊是啊,好像是位姓什么的格格,叫什么…什么贝什么来着!” “儿臣谢皇阿玛恩典!” 正要分辨,耳边传来禟九允然的谢恩声,跟着便是跪在自己一侧。诧异瞪着他,却在他眼底瞧出一丝凛冽。 “你…你跟万岁爷说啊…你…难不成你真想娶我?”压低嗓门儿,意在提点,却对上他的冷眸,一下子收了声。 “闭嘴!” “哦?这么说胤禟是允了,宁馨丫头莫非觉得朕的儿子配不过你不成?” 来这招!我能说不吗,其实我就是这么想的!一个个的怪里怪气,貌似高兴的笑得不阴不阳,明明不愿意的却又垂着脑袋一声不吭!偏就拉了自己这倒霉蛋儿进来当搅屎棍儿。 嘟着嘴憋了半天也是没敢说出那个‘是’字,静默半晌老康起身颁了口谕,算是对外正式宣布这个消息。我正想起身过去再试着推拒一番,却被一直跪在一边儿的禟九一把攥了手腕,刚想张口骂他窝囊,却在他眼里读出了痛,竟一时忘了要说什么,只能由他攥着腕子,纵然疼得厉害也是未敢发出声响。 须臾,禟九儿方才起身回席,受着一干人等的恭喜道贺,却见不出他脸上的喜色。虽然自己对他并没有那个心思,但这么一弄心里也难免别扭,再也没了戏耍放松的心情,趁着没人注意的空当儿,也未请辞,径自朝内苑走去。 “皇上,这丫头也忒没规矩了,您真把她指给九阿哥…”许是觉着自己也多话了,未敢再言,李德全忙垂了脑袋立在康熙侧首。 “董鄂家在八旗中算不得望族,其财力却不得小窥,将来其若是与人缔结姻亲,也必是八旗中的望族。倒不如进了咱们爱新觉罗家,朕放心!” “万岁爷圣明!” 瞧着渐渐隐在灯火后的身影,李德全轻轻摇了摇头…… 41 41、待嫁“女儿心”(一) ... “皇上~擦汗~皇上~喝水~”尾随在一身便服满头大汗的康熙身后,笑靥如花。 “丫头,怎么最近倒是勤快了?往日朕即便是下了朝也是难得见你清醒着,这些天倒是陪着朕起早这是所谓何事啊?”康熙习惯性的挑着眉毛,一手接下我递上的茶水。 “皇上,您心里明镜儿似地,丫头所为何事,您还能不知?”嘟着嘴又递上汗巾,眼里尽是委屈。 “朕的老九也算是一表人才,没有这么不堪吧!何况朕觉得你俩志同道合,当是神仙美眷才是啊!”老神在在的斜睨了我一眼,将汗巾递回给我,继续打着爱氏太极。 朝旁边错了两步,让出地方供他展示,随手把手里的玩意儿丢给另一侧的李大总管,根本就没看他老人家的白眼儿,径自跑了回来,跟着康熙的动作也慢条斯理的划拉起来,只是面部表情却是无法做到他那样淡定和谐。 “九阿哥人中之龙,绝对的无可挑剔,可丫头凡人一个,既没倾城之姿衬他的绝世芳容,也没有诸葛之计担他的左膀右臂,是我配不上九阿哥,您就收回成命吧~~”我都快哭了,这几日围追堵截着康熙就是为了要他收回成命,放我一马,可这老狐狸早就知道我心里那点算计,变着法儿的回避我,要不是我机灵的买通他身边儿一个新来的小太监,知道了他还有晨起锻炼的嗜好,今儿也未必堵得到他,过了这村上哪找这个店去,今天过后,说不定他连晨练都省下了,我上哪找他去,这乾清宫怎是我说找就能找的吗!所以我索性开门见山的直接说了,免得被他一句话就又给打发了! “朕倒觉得配得过,何况一言既出君无戏言,岂可犹如儿戏,你这丫头就不怕毁了声誉落人口实吗?” 犹自闭目伸胳膊蹬腿,根本就没把我这一脸的赤诚看在眼里。 “不怕不怕~丫头不怕人说。”眼睛放光,此为疑问句,也许有门儿! “朕怕!”一句话犹如万马奔腾,把我心里的小麻雀踩了个稀巴烂~ “皇上~~~丫头不被世俗所累,做事不循章法惊世骇俗,您就眼睁睁的看着九阿哥断送在丫头手里?”为了自己的明天作践自己就作践自己! “朕还真不怕!”T T 收了身法,老康略一沉思,给了我这么一句,我立时石化,闪神之际,眼睁睁的看见康熙带着李德全从我身边离去,耳朵里似有似无飘来这么一句“朕越发觉得这俩孩子配的过……” 此行失败告终,郁郁不乐的晃荡回自己的小屋儿,满脸的晦气。索性倒在床上继续补觉,心里知道这会子康熙是断不会来寻自己去当差的,他对自己避之不及。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有些气恼自己居然还能没心没肺到如斯地步,这也睡得这么踏实,要不是饥肠辘辘的饿醒了,保不齐这一天就又这么过去了=0=。 这个时辰估计饭点儿已经过了,等着人家来送饭可能性不大,好在跟御膳房的人混的还比较熟,干脆自己去一趟吧,看看还有什么剩下的。 沿着景运门儿熟门熟路的走着,兀自垂着脑袋想着这件烦心事儿,一不留神撞在一堵肉墙上,两声哎呦同时响起。 “十三,你魂儿没了你!” “宁馨,你没事吧?”某十三,谨慎的上下打量。 “还好都是原装的,不然鼻子真得歪了!你怎么这么结实啊~”摸摸撞得有点酸的鼻尖儿,嘟嘴抱怨。 “你这是要上哪儿啊?”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从御膳房里出来啊?” “御膳房?宁馨你是不是饿昏了?再往前可是永和宫了,才从德额娘那儿出来,就这么撞上你了。” “永和宫?”瞪大眼看了看匾额(其实跟没看一样,满文不认识,汉字那会儿还没写上呢!) “我怎么走这儿来了…”念叨着打算转身离开,却被胤祥一下子拦在身前。 “宁馨…你最近怎么总是神不守舍的?前儿个我跟四哥在园子里瞧见你走的跟飞一样,出声叫你愣是没听见!” “唉~”最近苦瓜脸已经成了我的标志了。 “是为了万寿节上的事儿?” “你们都知道哦~为什么你皇阿玛就是假装看不见吗?”幽怨的瞅着他,眼里是遇到知音的感动。 “这…咱们皇家就是这么个规矩,你终是会被指婚的,我跟九哥虽不交好,他为人倒也还说得过去。”瞧他那表情,就知道这话绝对是为了照顾我情绪才说的,什么叫说得过去…T T “什么破规矩吗?根本就是乱点鸳鸯,我看你皇阿玛成就怨偶这方面无人能出其右!”义愤填膺一时没考虑这是在哪儿,话音还没落,就被一只大手捂在嘴上。 “这话也是随便就说的,你呀!以后再不能说了,知道吗?”好人呀~ “我也是一时气糊涂了,可人家的终身幸福眼看就要这么断送了,胤祥你说你九哥他明明就是看我不顺眼,为什么还要当场答应呢?他怎么不告诉万岁爷他的心上人是那个什么贝怡格格呢?” “他不可以说!”手臂一紧,些微有些疼,这才忆起那格格貌似也是胤祥的心上人。 “是了,你也喜欢她的,我倒是忘了,算了,算我多嘴算我倒霉!你们一个个的明里暗里的事儿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愿意就是不愿意,要是我喜欢谁,我就会大声的告诉全天下的人,就算结局不一定好,我也不怕!你们都是胆小鬼!”甩开他的手,愤愤的转身离开。 “是啊…我们都是胆小鬼…你何其幸运,至少你还敢爱敢恨…轮到我的那天,我能做的也许只有谢恩了……” “皇上~~~~”我不放弃,第二天我又兴高采烈的出现在康熙跟前儿,他瞧见我的时候,我明显的看见他皱了皱眉毛。 “丫头今儿个不该当值啊~”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明显的是在斜睨李大总管,后者只有将头垂得更低。 “闲着也是闲着,在您跟前儿表表孝心也好嘛~到底是要嫁进九阿哥府里了,到时候想要伺候您左右只怕也难如愿呢!”眨眨无辜大眼,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诚恳一些。既然你态度坚决,没有转圜的余地,那我就将计就计,走另外一条捷径好了,我是愿意嫁进你儿子府里的,只是身为嫡福晋怎么的也得要求身家清白,闺誉严谨吧,那些在你们看来就是清规戒律,在我看来全是狗屁!那我就好好地打响我的“闺誉”,到时候只怕我愿意嫁,你也不愿意让你的宝贝儿子娶我喽~~(*^__^*)嘻嘻…… “哦?”老康闻言很明显的愣了一下,转头很认真的瞧了瞧我,眉头更是纠结了几分。 “如此甚好!这样吧丫头,朕过些日子准备去趟塞外,特许你回家小住,等朕回来的时候,就择个吉日把你们的婚事办了吧!” 哦?塞外?天助我也!你不在京里,我更好办事了,本来打算就在宫里进行,你放我出去,这不是给我机会吗!康熙的形象立时在我心里灿烂的乱七八糟的。利索的打个千儿“丫头得令!” 42 42、待嫁“女儿心”(二) ... 我盼啊盼啊盼,就在我眼睛都要蓝了的时候,老康同志终于决定抬屁股走人了,时间已经是过了三个来月,真是皇帝不急丫头急,我计划书都写好了,只等这一天呢! 由于他恩准我在他走后可以回家住着,所以我也一并跟着他们出了宫,高高兴兴的送他们直送到城门口,眼见大部队渐渐消失在视线里,这才美美的长出一口气,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回康熙带了一拖拉库儿子,连小十八都没忘,可就是把绣花枕头留下了,难道是想给我们创造独处的机会?真是也有你不开眼的时候~~ “回家~~~~”轻呼一声,当真是对那里有了家的感觉,这一声回家竟是不觉让眼前湿润起来,折回马车上坐好,催促着一路赶回城里。 “阿玛~”董鄂七十还没来得及回身,就被我一把抱住,险些推到,他嘴上一声死丫头,可转过来时,老眼里已经看得见水汽了。 “阿玛~宁馨回来了~”扳住他的脖子在他老脸上亲了一口,吓了他一跳,连呼没规矩,可眉眼儿里确是乐开了花。 “馨儿啊,让阿玛看看你,恩~瘦了,瘦了~呜呜~~” “阿玛,馨儿回来了是喜事,您怎么还哭上了!”青松没有跟着八阿哥同去,此刻听闻我回来了,特意早了几个时辰回府。 “喜事,是喜事,万岁爷恩典呐~对我董鄂家可谓是皇恩浩荡啊~”老泪纵横的朝着天就要作揖,被我一把拉下。 “阿玛只当是恩典,女儿可就是快要跳进火坑了!”这一句话,招来龟仙阿玛跟青松大哥的一叹,我跟九阿哥的过结那是路人皆知的,如今万岁爷这一句话就把两个冤家送做堆,这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听了我这话,龟仙阿玛一声叹息,无奈的转回身坐下,瞧着地面,委实没有了刚才的神采,青松见此对我努努嘴,立时心领神会。 “阿玛,其实馨儿倒是不愁,反正好歹是个嫡福晋,万岁爷钦点的,他再怎么不待见也不能对我怎么样吧,何况您闺女人见人爱的,保不齐相处久了,他还就真的喜欢我了!”这种可能性几乎不存在,在我的计划书上压根没有,纯属安慰她来着,光想想我跟他举案齐眉的画面我都一阵恶寒。 “哼!不害臊!哎~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喽!”这话虽然怎么听怎么假,但是显然还是在他心里小小的燃起了这么一撮儿希望之火。 “是啊,阿玛,宁馨自幼就讨喜,再说依儿子看,那九阿哥虽然是面上冷傲,其实人还是不错的,至少…至少他会让宁馨衣食无舆,锦衣玉食的一辈子。”瞧见我跟七十阿玛的臭脸,他识相的越说声音越小。 靠~不会说话就别说嘛,难道我不嫁给他就养不起自己了?说不定我董鄂宁馨比他还有钱呢!切~搀起阿玛,懒得再看他一脸窘态,径自拐进后院儿说体己话儿去了。 翌日,我翻出那张许久没用面皮,忘之兴叹。想我一身抱负壮志未酬,却要被迫嫁为人妇,老天真是没眼,平白的大清历史上就这么少了个女商人,可叹可叹~ 当我装扮妥当长身玉立,脸上太田痣上的一撮毛儿迎风招展的出现在青松青阳面前时,他俩一口将还没咽下的清粥喷了出来。 “宁馨,你这个东西怎么还留着?” “宁馨呐,你存心要让二哥吃不下饭是不是?” “什么吗,见怪不怪了都,人家行走江湖要用的,留着也不占地方,你们这承受力怎么这么差?”犯了两个白眼儿,坐下跟他们一起用餐,很明显的那两位已经胃口大减,眼睛直往外瞟,心下疑惑,我这面皮真就这么难看么! 皇帝虽然走了,可这朝事不能耽搁,只是时间上宽裕了很多,一把手儿不在傻子也知道不用起早贪黑的装勤快了!用了早膳目送阿玛的“专车”绝尘而去,转身拉着青松就往马车里钻。一路颠簸着到了不夜阁,现了车帘儿,看门的伙计看见我险些没哭出来,他们当然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去了哪里,只是不夜阁的突然易主让他们很是措手不及,还好我青松大哥听我的话,没对不夜阁进行什么大的改革变动,他们渐渐的也安下心来,毕竟我这儿的待遇那是相当不错的。 眼下见我回来,自然心里高兴,拉着我嘘寒问暖,倒也心里安慰。上了楼上雅间儿,暮云见了我那更是哭的堪比泪人儿一个,弄得我也怪不好受的。 “宁馨,你可算是回来了,我真的好惦记你,你这段时间过的可好啊?”见我揽着她开始逗趣儿,她总算是破涕为笑,跟从前一样,娇嗔的看我一眼,总算想起来把我往屋子里引。 “有什么不好的,你也看见了,生龙活虎的能有什么不好!”就着她的酥手喝了口茶,引得一旁的青松一个白目。 “我听说…我听说皇上把你许给了九阿哥?”似是探询,眼光不时飘向另一边的青松。 “是啊~到倒八辈子霉了!”随着她看了一眼,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这两个人的关系明显不一样了啊,自打我进来,这妮子就没跟我大哥说一句话,这个表现不是不熟识就是已经很熟识。 “那…那你怎么办啊?你们俩…”满眼的担忧显而易见。 “呵呵~~怎么办?凉拌呗!”饮了口茶,眼光瞄了一眼大哥,我的计划可不能在他跟前儿说出来,否则非得被他绑起来直到大婚那天。 暮云见我的眼色,似懂非懂,相处了些日子,我的插科打诨她也能知道几分,见我不说,她也不追问了。 “大哥,咱们许久没见,想说些个体己话儿,八阿哥虽然跟着去了塞外,你这是准备给自己放大假了吗?再说了,你这不夜阁的挂牌老板,也该去柜上查查帐,一来了就一头扎在姑娘房里,你觉得说得过去吗?”戏谑的瞧了瞧他,果然自己话一说完,顿时一个大红脸,话也没说半句,转身就出去了。 “你怎么这么跟你大哥说话!你瞧他!” “呦呦呦~~你可别忘了你是谁的人,怎么我这才走了这么些日子,你就背着我跟我兄弟好上了!哎呦~~轻点儿~”摸摸手背,被她拍红了一大块儿,她那脸蛋儿比我手背还红。 “你呀,说话没个正经,进宫不知道学了什么规矩了!” “呵呵~~规矩没少学,做不做在我!对了暮云,有个事问你。”瞅了眼门外,青松应该走远了。 “什么?” “你原来在秦淮河那会儿,那鸨母都教你们什么了?” “嗯~~琴棋书画诗酒茶,我们都要学的,只是资质有高低,精不精在自己。” “还有呢?” “还有?你是说…”见我一脸促狭,她有些了然,脸上也飞起两朵红云。 “你是说那些伺候男人的东西?莫不是你要学了去,讨好九阿哥?”她掩住小嘴儿,一脸惊慌。 我比她还惊,一屁股摔在地上。捂着屁股站起来,看着她直摇脑袋。 “我至于吗我,他妄想!你猜倒是猜对了,只是没那么深奥…只要…”凑近她耳朵一番嘀咕。 “不行!你这是在自毁清誉!”话还没说完,她登时拍案而起,一双美目诧异的瞪着我。 “眼下哪顾得上那些个,我只要不进他爱新觉罗家的大门儿,就是一辈子不嫁人我也不在乎的。何况真正爱我的人,哪会在乎这些。” “宁馨…可是…” “好暮云,别可是了,他们回来我就要进火坑了,何况那九阿哥根本就不喜欢我,我们俩根本就是冤家对头,我嫁进去那才真是这辈子就毁了呢!” “那…”她朝我点了点头,眼眶却湿湿的,这丫头。 43 43、待嫁“女儿心”(三) ... 这个时代环境好,人文好,就是媒体不够发达快捷,不可能搞个艳照门什么的弄个满城风雨,这放眼古今嘴碎嘴的就是年过五旬的妇人,可是眼下这府里根本没这号人儿,有这培养前途的也就只有二娘一个,可是她看起来比自己还要贞静守礼,不可能是这号人物。那么媒婆呢?走街串巷,碎嘴八卦,条件完全吻合,只是好像也没有什么理由找进府来,我是已经“名花有主”被皇帝钦点许了人了,这做妹子的也不能给哥哥找媳妇呀!真是伤脑筋! 打不夜阁出来,近日的学习已经让自己举手投足间有点儿媚态了,只是这腰…有点要折的感觉,扭腰摆臀的也不是件轻松活儿。 “姐姐,您瞧,这钗跟那二格格的像不像?” “嗯,还真是一样呢!” “我就觉得吗,瞧着眼熟,还说是什么金玉楼的压店货,当咱们姐妹没见过世面吗?哼~弄个假货还好意思卖弄!咱们买下它去臊臊她去~呵呵~~老板,这个多少钱?” 瞧着前面的那对儿女子,忽然计上心来,莞尔一笑,似是精神百倍。 回了府里坐等阿玛跟两位哥哥下班归来。 “阿玛~大哥二哥~喝茶~” “呃~`” “……” “嚯~难得~咱家妹子这是怎么了?” “二哥说这什么话,倒像是我不正常了似的!”柳眉微皱,斜睨了他一眼,他连忙端茶谑笑着饮下。 “宁馨呐~你这是…又闯了什么祸了?”龟仙阿玛有点承受不住似的轻轻坐在椅子边儿上,随侍准备蹦起来。 “阿玛,您这是什么话,宁馨就非得闯祸了才得这么着吗?不过~~~最了解馨儿的还是阿玛,馨儿确实有事求您!”董鄂七十刚刚放松的表情在我一个转折之后,立马凝重起来,小眼睛谨慎的瞧着我。 “您这什么表情?女儿不过是刚刚有了即将嫁做人妇的自觉,皇上说过他们打塞外回来就择日把婚事办了,可是女儿自知自己这性子做派,前日在街上见了与阿玛您交好的那个吏部侍郎的格格,瞧见人家举止有度,仪态万千,女儿顿觉自惭形秽,也唯有那般温润的女子方才像是大家闺秀。唉~可怜宁馨额娘去得早,又没有姐妹,二娘虽然对我也是疼爱有加,但管教起来毕竟束手束脚,阿玛跟两位哥哥又是家中顶梁,终日奔波忙碌,对宁馨亦是宠爱有加,放任自流,宁馨倒不是怪你们,只是我觉得是时候该让宁馨学些女孩儿家的事情了,所以宁馨想求阿玛跟哥哥们,能否请一些官家小姐,世家格格之类的女孩儿来咱们府上,俗话说近朱者赤,宁馨也想跟她们多处处,也好有样学样,阿玛您说好不好?”眨眨羽睫,态度谦恭,一副被你们耽误了的委屈表情。 “好!好!好!这有何难!只要乖女儿懂事了,阿玛就是用买的也把她们买来!”这不用这么严重吧…你人缘难道是靠买的=0= 董鄂七十眼泪汪汪,一副老天开眼的表情,我心里小小的愧疚了一下。又聊了片刻,七十阿玛依旧沉浸在佛光普照的意境当中自我陶醉,心里轻叹,他日你要是知道我今时的真正用意,是不是得捶胸顿足了老泪纵横的再咒骂老天没眼啊=0=|||阿玛~我对不起你。 不忍看他这么兴高采烈的唠叨起给我的陪嫁,借口乏了,转身退出去,不期然的对上青松审视的眸子,一个激灵,轻咳两声故作轻松的走了出去。 不日后……董鄂府 “宁馨,你家的园子很大啊!呵呵~早就听说董鄂家有这么一位格格,现在京里的世家格格个府的不多,咱们能有什么去处,早就该凑到一处聚聚。” “是啊是啊~~佳音姐姐说的极是,咱们早晚是要选进宫的,早相识自然要好些。” 就是这两个…那天看见的两个格格,倒是没带着那株钗子,看衣饰也是不俗,面相吗倒也清秀,就是眼神滴流乱转,瞧着就是那种喜欢搬弄是非的人,要是平日我才不会跟这种人交好,可眼下吗…呵呵,本姑娘需要你们咯(*^__^*)嘻嘻…… “我说,咱们赏了一下午园子了,各位姐妹也都累了吧,到我屋去,有好东西给你们瞧!”眉眼含笑,不怀好意看了她们一圈儿。 一路姹紫嫣红珠环碰撞过处流芳穿廊过栋的绕到我屋前,在门外截住丫头明月,着她去备好茶点水果。这丫头心实又是一心为我,若是给她知道了,横生枝节,还是支开的好,瞧着明月的背影摇头轻笑。 “啪~”几本线状书丢在桌儿上。 “嘘~~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都仔细瞧了,可好看了!”言罢退后,满意的看见她们拿起书后惊诧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哎呀~~这是春宫图!你这是打哪儿弄来的呀?”这八婆~一脸臊的通红,可那眼珠子说话时都没离开那书=0= “怎么样?稀罕吧?要不是看咱们几个投缘,我都不敢拿出来的!”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儿,满意的看着她们欲看还羞的样子。切~这有什么稀罕,要是给她们看见我来的那个时代的A片还不得当场惊得厥过去,这古人呐~就是少见多怪的~ 一个下午我这屋子相当的安静,只是让明月不停地上茶水点心,明月在外面转了好几次,见我没什么异样这才放心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呵呵,整个下午我这小屋简直就变成了一个图书馆,我把这几日飞信搜罗来的在这个时代算是惊世骇俗的书全部拿了出来,几个姑娘人手一本,捧着读了一个下午。有几个胆大的还管我借阅,我当然乐见其成,拍着她们的手说不用着急还。直到阿玛他们下了朝回来,这才一个个顶着个番茄脸含羞带俏的各回各府。 44 44、待嫁“女儿心”(四) ... 翌日…董鄂府某人香闺 “碰!二条!” “哎呀,别动别动~我吃胡了!” “凌云姐姐手气真好啊~咱们再摸它两圈儿!” “你阿玛他们是不是快回来了?” “还早着呢,甭想跑啊,我还没翻本儿呢~明月~茶水~~” “是…格格…”不是没瞧见她朝自己挤眉弄眼儿的,知道现在天色不早,阿玛他们回来了我也是个麻烦,不过要是不拖住她们,那她们的阿玛又怎么会上心呢!他们不上心谁又去传我董鄂宁馨的闲话呢!(*^__^*)嘻嘻…… “别动~我自摸了!” 再翌日……京城醉我庄 “来~喝了这杯~” “宁馨,我们不能再喝了~有点头晕~~”提督家的二格格伸手拽了拽我踏在桌子上的一条裤腿儿,眼神怯怯。 “嗝~~咱们相见恨晚!来~喝~我先干了~”仰脖儿灌下这杯 “今儿个怎么云燕跟鄂敏格格?嗝~~”打个饱嗝儿,若是我没猜错,我的计划已经初见成效了,怕是这两位格格的阿玛不让她们来了,呵呵~~ “这…谁知到呢?”眼神闪烁,怕我心理受挫?呵呵~~ “不碍不碍~改日咱们去她府上瞧瞧去!” 再再再翌日…尚书府 特意着了身儿描金绣团花簇锦的改良旗装,领口竖的高过半耳,却是岔开,隐约能见锁骨的阴影。马蹄袖略宽,举手间滑落手肘,露出大半个手臂,十指芊芊点了艳红的丹蔻。脂粉也是重重的刷了一层,原本粉嫩的双唇,描了厚厚的一层红色胭脂,鲜红欲滴。朱砂配就油彩在右侧脸颊描了一支小小的牡丹,本就水嫩的脸颊这时看来有种颓废的冶艳。头发斜斜的分了抹了老厚的头油,挽了个旧上海歌女那样的前穗,后面的头发故意梳的松散,卷曲着随意别在侧面,有了几分风尘味道。只可惜年代关系,实在是不能把裙衩开到大腿根儿,不然我什么事儿都省了,只消穿着往老康跟前儿一走,他不把我当狐狸精烧了,我都对不起我这个装扮! 随行的带了暮云,也特别让她好一番装扮,可自己这摸样在她跟前儿一亮相,她俩眼都直了,险些没惊叫,这一路上还时不时的瞟我两眼,被我风情万种的一看,才很不好意思的收了眼神。 “劳烦您,我找您府上的鄂敏格格!” “这位姑娘是?” “董鄂七十之女董鄂宁馨!” “咝~~格格…格格稍待…稍待…”瞧着他一步三回头的摸样,忍不住笑弯了眉。 “宁馨,你觉得这么做妥当吗?回头你阿玛那里…” “暮云,都这份儿上了,没有什么妥不妥当的,我阿玛最多就是责怪我就是了,我这么干也是没办法不是。”拍了拍拉住我胳膊的小手,给她个笑容。 “那我就陪你做回坏人吧,唉~希望别是害了你…”两只手握在一起。 等了不消片刻,刚才那位欧吉桑小跑着回来,领了我们进去,却不是带至后院儿内堂。直到到了正厅,一眼瞧见端坐太师椅上的男人,我立时明了,暗里一笑。 “给尚书大人请安,大人吉祥!”千娇百媚的对着他福了福,媚眼如丝的抬头,风情尽显。 “……” “……董鄂家的格格?” “是~” “你今儿个来是??” “呵呵~~尚书大人,宁馨是来找鄂敏格格的,前儿个几个姐妹一起吃酒,独独少了她跟云燕儿,我这才过来瞧瞧,想邀约一同去不夜阁瞧瞧去。” “不夜阁?” “呵呵,大人难道不知道咱们不夜阁吗?”暮云适时插话,眼波流转,直看得那尚书如痴如醉。 “有耳闻,只是这不夜阁不是…” “呵呵,大人孤陋寡闻了不是,谁说咱们不夜阁是那种只供男人们消遣的地方儿了,这董鄂格格不是就常去咱们那儿泡个澡吃个酒什么的。”明显看到那尚书一愣,很好。 “这位姑娘是?” “尚书大人,这位是不夜阁的当红歌姬暮云姑娘,是宁馨的手帕交,咱还跟她学唱曲儿呢!改日啊,也让鄂敏去学学,保管受益匪浅。” “这…有机会…有机会…” “那…鄂敏可在啊?” “不在!哦,前儿个她姨娘说是想她了,派人接了去,格格来得不巧了,改日有机会吧。” “哦~真是不巧~那她何日回来呢?” “这个…不好说…多住上些日子也是有的。” “呵呵~那便算了,等她回来,烦劳尚书大人带话儿就说我想她了,那告辞了!”福了福,眉开眼笑的拉着暮云扭着水蛇腰款款而出。 看着身后大门迫不及待的关上,我心里乐开了花,却引得暮云一个白眼儿。 “你呀,糟蹋自己的名声还这么开心,真不知道你是聪明还是傻!” “这你就不知了吧,名声这东西跟我的终身幸福相比,那是一钱不值啊~哈哈哈~~走~咱们吃酒去~” “还来???哎~~”拉着暮云上了马车,一路说话儿着晃到前门儿附近。 “你呀,小心幸灾乐祸,还不趁早回去换了衣服”,要是被你阿玛或者大哥看见了,你可就惨了!” “不碍,我不是也有衣服搁在你那里吗,来不及回去了就先去你那儿,我早就想好了~呵呵” 小楼格局不错,临窗的座位恰巧将前门的繁华尽收眼底,没了车水马龙,没了喇叭跟流行音乐,此时的前门大街古朴素雅,小贩儿的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虽然声浪也是不小,听在耳里却显得这么怡然自得,似乎一切就该是这个样子。 “呦,这不是不夜阁的暮云姑娘吗?今儿是什么好日子,让咱在这儿瞧见姑娘了!”心里的片刻安宁给这声音冲的一干二净。 “来来,坐咱们这桌儿,叫上那个小美人儿一起,给咱们九爷唱上一曲。” 九爷?刚准备转身国骂,听到九爷这个词儿立时缩了缩脖子。瞧了眼坐在对面儿的暮云,眼神瞧着我,怒了努嘴。明白了,此九爷却是我猜的那个人…o(╯□╰)o “怎么?有你们当家的关照着,真就不把爷放在眼里了?”多么讨打的声音,听着波澜不惊, “九爷吉祥~”暮云瞧了瞧我,起身朝他施了一礼。 “几日不见,暮云姑娘越发俏丽了!”恩?这是在调戏吗?耳朵竖了竖,再忍~ “……” “姑娘不妨坐过来,咱们也算是旧相识了,那会儿在秦淮的时候…”尾音拉得很长,不过绝对是不怀好意的调调…我再忍~~~ “九爷,暮云今儿个有朋友在,改日九爷去不夜阁,暮云再为九爷献唱。” “不妨事,多个人热闹,姑娘的朋友便是九爷的朋友,不妨一起过来坐坐,暮云姑娘姿色出众,瞧这位姑娘的身姿,必也是沉鱼落雁~” S (╰_╯)#有夫若此,何愁不被气死!!我再再忍~~~~~~~ “这…倒是不必了,她见人眼生,恐得罪了九爷…”暮云已是看我脸色臭臭,有点不知所措。 “见的久了便不生了,不用爷再说第三次了吧?”╭(╯^╰)╮绣花枕头~~你!!!逼良为娼!!!! “可是…” “过分!!!” “啊~宁馨~~” 暮云还没来得及反应,我已经拍案而起,转身愤恨的盯着某人,如同弃妇… 对方明显一愣,眼中闪过些微诧异,便一样目光炯炯的跟我对视起来。 “家中三妻四妾还嫌不够,还在外边勾三搭四,九阿哥真是人品卓绝啊!哼哼~” “堂堂格格居然如此穿着,还在酒楼吃酒,董鄂格格真是女中豪杰啊!哼~” “万岁爷把我指给了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皇阿玛那才是误我终身,我才是前世造的孽!!!” “我穿这样关你鸟事,你是我谁啊!!” “勾三搭四与你何干,你还没进府呢!!!” “没进府也是名义上的众所周知,你给我检点点儿,别丢了我的脸!!!” “未进门儿也是我九府的人,你做事给我规矩些,莫失了我的身份!!!” “……”某九跟班儿,石化… “……”暮云,石化… 45 45、待嫁“女儿心”(五) ... “什么人嘛?简直是个流氓!衣冠禽兽!”愤恨的一屁股坐下,推开暮云递过来的茶水。 醉我居一直对峙到黄昏时分,暮云实在忍不住提醒了天色不早,这才收了眉眼间的煞气愤然离开,这身衣饰回不得府里,只好随着暮云回了不夜阁。 “宁馨~你做什么生气吗?这不都好好的吗?他也没敢把咱们怎么着啊!” “什么?还非得怎么着了才算?你听到他说什么了吗?那什么口气?那是什么做派?眼下谁不知道我董鄂宁馨被指给他禟九了,他这么做就是不给我面子,就是没把我看在眼里,就是作践我!就是红杏出墙!!!”越说越愤恨,居然调戏暮云跟自己,这不是给自己带绿帽子吗! “宁馨…” “什么!!”见自己一脸不郁,暮云谨慎的唤了声儿。 “你…不是不喜欢他吗?你这么做不就是不想进他府上吗?那你…这是生的什么气?” 咦?是啊!我这么辛苦卖力的破坏自己的名誉,为的不就是不嫁给他吗?他四处拈花惹草的不是也正好给了自己很好的借口,日后也好在老康面前做足弃妇的戏,这有什么不好,自己又不喜欢他,这是生的什么气啊~~o(╯□╰)o “是啊~我做什么生气?”疑惑的瞧瞧暮云,见她一样茫然的瞧着自己。 “哎呀~~这都什么时辰了?暮云,快!衣服!水!”忽然想起自己的模样,这般时候自己还没回府,大哥一会儿就会找到这来,给他看见又是事。 铜镜里的美人儿满脸焦躁,手里的帕子拼命蹭着脸上的油彩。 “宁馨,你知道什么是欢喜冤家吗?” “欢喜冤家?又爱又恨吧~应该是个好词儿!” “我觉着你跟九阿哥…” 手里的动作顿时停住,猛的打了个颤。 “打住打住~大错特错,我跟他只有恨没有爱!我们两个是冤家对头,不是什么欢喜冤家!不过我看你跟我哥才是!” “这…有可能吗?”她神色一黯,我明白她此刻的心思。 “暮云,有些事儿我看得出,你喜欢我哥对不对?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哥本来就很优秀吗!何况我看得出他对你也不是毫无心思!” “他对我?会吗?可是我……” “我哥我还不知道,那个榆木疙瘩什么脾气秉性我怎么会不知道,他对你是不一样的。我知道你想什么,我董鄂宁馨既然视你为知己,就不会在乎你的出身,他也一样,否则他对你就不是现在这个态度了,至于我阿玛那里,其实是很好说话的,只是暮云,我现在要先把我自己的问题解决了,像你这么好的姑娘,我一定要把你弄进我们家里,你呀~注定这辈子都是小爷的人!” 挑起她精巧的下颌,满意的看着俏脸一红,跟着便被一把拍开。 “这是谁家的小爷敢在不夜阁大放厥词啊!” 听了来人的话,暮云的脸更是红了几分,我则对着她吐吐香舌,速度的在镜子里把自己好好地看了看,旋身迎上一个宽阔的胸膛。 “大哥~~” “哼~多时没听见这混话,我还当你有所自觉痛改前非了呢!”一只手指用了的点在鼻尖上,连忙躲开。 “嘻嘻,这不是开玩笑呢吗!大哥你是来接我的?” “人家的格格终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咱们的董鄂格格却是比自己的兄长跟阿玛还要忙碌,若是不来接你,我怕你就宿在这不夜阁里了!” “阿玛回来了吗?” “你以为大哥为什么来接你?若非阿玛担心,我倒是愿意把你这丫头扔在这里,反正有暮云看着,倒也放心!”眼神瞟向暮云,那妞儿立刻垂了脸。 “呵呵,对了大哥,阿玛昨个不是要吃烤鸭吗,我这就去吩咐厨房烤上一个,待会给阿玛带上。” 转身出了屋子,关门的一刻瞧见两个人站在那儿对视…… “董鄂宁馨!!!!!!!!!!去~~~把格格给我叫出来!!!!!!!!” 某日的午后,当某人四仰八叉的在亭间躺椅上纳凉享受之时,被忽然而至的几个护院以及一脸庄严地青松打扰,下一刻便被带至正厅,发现董鄂七十正老脸发黑的端坐在太师椅上。 “阿玛~” “给我跪下!!” 哇~做什么这么大声,跪就跪吗,也不是外人,谁让你是我现在的爹呢!瞧了瞧青松,也是一脸的凝重,深锁浓眉,亦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 “你…你…你说!!”这老头儿气糊涂了?让我说什么? “啪”一本已经扯了半边儿的破书扔在我跟前儿。 “呀!!怎么成这样了?知不知道我找很久的!不便宜啊!!”是我那前不久分发下去的春宫画本其中一册。 “啪!”一个青花瓷盏在我身旁粉碎,抚抚胸口,不敢置信的瞪着已经面红耳赤的七十阿玛。 “你…你…你认下了?真的是你的?”龟仙阿玛有点要崩溃的迹象,可我还是忍不住点点头,否认…有用吗…..o(╯□╰)o “我董鄂七十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生出这么个乖女儿!我对不起你额娘!对不起列祖列宗……”这段儿说辞很耳熟…… “阿玛…我…” “你说,你这是为什么?阿玛知道你顽劣,原想你跟着几个格格在一起,多少也会耳濡目染一些,怎么你…你居然…你一个女儿家,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有也就罢了,怎么敢还拿给人家借阅?如今人家阿玛拿着来当面质问,你叫你阿玛我这老脸往哪儿摆?你!!你!!!唉~~~” “阿玛~不过是几本画册……”这个时代应该还没有传播黄色刊物这个罪名吧? “住口!!!”横眉立目,眼神喷火。 “……” “不过是几本画册!不过…你一个待字闺中的格格,居然做出如此失颜之事!!好!好好!!我看你是不知悔改,看来是阿玛疏于管教了,若是再由的你如此下去,指不定会出什么大事!青松!去把宁馨关在房里,每日三餐派人送去,直到大婚!” “阿玛~~阿玛~~你不能这样!你这是非法监禁呐阿玛!!”董鄂七十似是真的很气,狠狠地跺了跺脚便愤然而去了。 “大哥…”眼泪汪汪的敲着青松,关起来了,你也没有多去慕云那儿的借口了不是! “自己走还是大哥扛着你?” “……”你不是人!!~~~~(>_<)~~~~ “大哥,我就是看了不该看的书,罪不至此啊!”进了房间,在门落锁的那一刻,做最后的辩护挣扎。 “……那赌钱,吃酒的事儿又该如何算?那是还没传到阿玛耳朵里,你当大哥不知道吗?”有力的大手一根根掰开我抓在大门上的手指。 “我…我也不想的……” “咣~咔嚓嚓~~”落锁了…… “你这么做也没用,即使皇上知道了,也不会收回成命,你这么做真是最傻的办法!!”隔着门只留下这么一句,便是由近及远的脚步声…… 46 46、待嫁“女儿心”(六) ...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好像叫天有不测风云,坐在屋子里披头散发的抱着我那几锭银子待了大概十天半月的,忽然有一天被一样隔离审查的明月忽然冲了进来,风风火火的拉着我一番梳洗,跟着被带到厅上。要知道我这些日子晨昏颠倒,吃完就睡,醒了再吃,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已经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了,原来坐牢是这么个滋味! 到了厅上,瞥见阿玛跟我那大哥面色不郁的各自坐着,堂前还跪着个没见过的男子。 “这么说这消息是真的了?” “回爷,千真万确,这几日小的马不停蹄的赶至塞外,也没敢靠近,等了足有两日才盼来了八阿哥的人,这才得了确切的消息,哪里还有假!” “青松,这么说太子爷这回……” “阿玛,眼下怎么回事还不好说,这太子深的万岁爷宠爱,一时半刻没见了八爷他们咱也说不好,这朝上的大臣们也都有所耳闻,只怕这人心惶惶,这个节骨眼儿上咱们还是装的什么都不知的好。” “嗯,一切等八阿哥他们回来再说吧!” 这是什么状况?出什么事了?我来了这半天了,谁麻烦抬眼看我一下!【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爷,九阿哥派人来请!” “好,这就去,阿玛我先去九阿哥那边儿探探风声,咱们回头再说。”看了我一眼,青松火烧屁股般带着那个人旋了出去。 “宁馨!” “阿玛~”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董鄂七十难得的一脸庄重。 “你的事暂且搁下吧,不过近日亦是不能随意出府,外边儿局势未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么高深莫测~~~ “阿玛,出了什么事了?”拜托要么就别告诉我,要不就干脆说出来,这算什么?吊我胃口吗!! “得了消息,太子惹恼了万岁爷,这会儿龙颜大怒,怕是要变啊!” “老子儿子吵架罢了,我不也才被您关了禁闭吗~能有什么!”我以为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儿,这么紧张兮兮的,犯得上吗? “头发长见识短!你做些个不上道的营生倒是头头是道,怎么关键的事情上这么糊涂!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那天家的事岂能以寻常眼光看待,这俗话说皇帝放个屁,这天下还得震三震呢,何况是雷霆之怒!”不当心说了皇帝放屁这句话,他连忙以手遮掩,我立刻有不美好的联想,想笑没敢笑,低头憋着。 “那又怎样?”他还能杀了他儿子以解心头只恨不成? “怎样?现在还不好说,一切还是等见了皇上,才能揣度呀!”眼光未定,看不出心思,不过看他们那谨慎的样子,我暗自决定,没有什么特殊的必要,还是自觉地低调一段日子的好。 九月飘着桂花香的时候,康熙率领着大部队风尘仆仆的回了京城。他的回城除了胆战心惊的我之外,就连我阿玛跟我那两个哥哥也都是惶惶不可终日的摸样,奇怪!我是怕他所说的回来后就指婚,他们怕什么? 唯一让我欣慰的是,他们的惶惶不可终日也就变相的解脱了我,将近快两个月没有出过府门的我终于逮了个空隙,一路直奔不夜阁。 “这怎么回事?我这小店儿要黄了不成?这朗朗乾坤的怎么连生意都不做了?这人吃马喂一大堆人,要食老本儿了吗?”长身玉立在店门口竖起的“今日盘点,谢绝待客”木牌上,面皮上的太田痣抖了抖,立刻张牙舞爪的闯了进去,将那木牌劈头盖脸的砸在迎上了的小二身上。 “光天化日的盘什么点?非得选在白天盘吗?掌柜的呢?给我出来!” “当家的…前当家的…您消消气儿,这…这…这实在不是小老儿的主意,是大爷让咱们今日歇业的!”掌柜的一脸抱歉的迎了出来。 “什么?他在哪儿呢?” “在菊厢…哎~二当家的…您不能去…大爷在招待客人呢…二当家的……” “啪~~”临门一脚,眼前的门扇儿应声而开,场面确是让我尴尬的想立刻转身逃跑。 面色青青的青松正直直的敲着自己,身边的那四位不就是久未谋面的老八,老九,老十and老十四吗=0= “你们坐…坐…我去看看厨房有什么特色菜哈~~”打诨着想要退出去,却被一人喝住,拽了手腕儿扯进屋里。 “你这家伙不要命了!爷的门儿也是你想踹就踹的?嗯!”十四这时候一点也不可爱,这还是欠我一风筝的十四阿哥吗?那眼神儿分明就是要将我拆吃入腹啊!被他单手压在桌上动弹不得,只能哎呦哎呦的直叫唤! “十四不得无礼!” “十四阿哥…” 青松跟八阿哥同时出口,反观那臭老九则老神在在的品着茶,眼风扫过来时,嘴角儿似乎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那老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见他八哥拦着也是收了架势,端着茶杯只顾看着。 “十四弟,快放手,那是董鄂家的格格,还不松了!” 扭住胳膊的力道立时消失,但也不轻松,趴在桌子上还是哎呦了几声。 “宁馨…”眼前是十四放大的脸,眼神明显温和了许多,这才想起,自己这张面皮在座的貌似只有他没见过,想来刚才以为我是闯进来的贼人了。不过我可没打算来个不知者不罪,我记仇! “要死啦你,这么大力气,想要我残废啊!” “宁馨!不得无礼!还不给十四阿哥赔礼!”=0= 什么世道,他差点扭断我胳膊,我还得给他赔礼?没门!!狠狠瞪了我大哥一眼,这话我当屁处理了! “罢了罢了~我…你怎么会带着这么个腌臜东西?这是什么弄的?”他倒像是没事人儿一样,立时收了抱歉的眼神,劈手就摸在我耳根处,一下把那面皮掀了去,拿在手里细看,还不忘皱皱眉以示恶心。 “宁馨,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你这是做什么?” “我…我看见门口的告牌儿,想来问问你为何歇业了,没想到你们都在吗……”o(╯□╰)o 青松脸上红了一下,他是知道我这财迷疯的,想来也明白了我的意思,只是一旁的某九一声轻哼,极度蔑视的看了我一眼。 “今儿个也是因为有事才借了格格的地方一用,你放心,回头记在我的名下,这帐我是不会赖下的。”老八眼含笑意,给我吃了一记定心丸。 “呵呵~~八爷客气了,那怎么好意思呢,打八折~八折啊~~呵呵,你们说,你们说,我去要壶好茶给你们送来啊~”悻悻而退,临出门时听见某人对话。 “青松,你这妹子倒是挺有意思的!怎么冒冒失失的,这日后进了我九哥府里…” “十阿哥见笑!” “哼~不过倒也是有点儿真知灼见!”哦?意外的听见某九在夸自己,忍不住停下听听。 “九哥,这怎么说?” “八哥,你可还记得咱们在秦淮那茶楼里第二次碰见她,她说了句什么?” “九弟,你多心了,那不过就是格格的一句客套话罢了!你倒是记得清楚。” 我说了什么了? “她说你不是皇帝可惜了……” 47 47、出嫁(一) ...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亲,评论在25字以上的悠然才可以在后台见到赠送积分的按钮,所以欢迎各位亲能够不吝笔墨给悠然多写长评~(*^__^*) 嘻嘻……,悠然会适当的给亲积分回报哦~积分每月数量有限,各位亲不要吝惜笔墨,批评的表扬的提意见的通通都告诉悠然,这样悠然才能更多的进步,带给各位亲更好更美的文~~ “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百花香~~百花香~蝴蝶也忙~蜜蜂也忙~鸟儿也忙着我也没闲着~~”秋高气爽心舒畅,某人乐得想上房~不合时宜的摇着一把大蒲扇,吊了郎当坐在亭子里,举着一棵黄瓜一边削一边往脸上糊。 “格格~您小声点儿,奴婢听说这万岁爷已是准备诏告天下就要废了太子爷了,老爷跟大爷那边儿眼下正火烧眉毛急的跟什么似地,您还一副没事人儿的模样,真真是我的好格格~~” 明月嗔怪的瞅了我一眼,顺手给我倒了杯香茶晾上。 “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会不知?只不过我很纳闷啊,你说这皇帝要废了自己的儿子,这包括我阿玛这些个人,他们这都跟着起什么哄啊?万岁爷儿子多了,废了一个就再立一个呗!这帮子外人都跟着裹什么乱,再裹也轮不上啊!不过我可不是什么幸灾乐祸啊,说到底万岁爷对我也算是恩重如山,就冲那二十万两雪花白银,我也得写封慰问信什么的表示一下关心,可你换过来想想,虽说这废太子看起来是国家大事重中之重,可说到底还不是万岁爷的家务事!换位思考一下,你们家的丑事你希望见天儿的屁股后头一大杆子人热火朝天的议论纷纷吗?再者说,万岁爷何等英明,这会子这么闹他此刻反倒成了个局外人,俗话说旁观者清啊~这你懂不懂?”斜睨那丫头一头雾水的摸样,故作高深莫测。 “格格说的话听着倒也在理儿,只是明月还不太明白,不过明月知道,格格好就是明月好,明月只是觉着最近府里很紧张,只是不想格格在这个时候招惹了老爷跟大爷。”这丫头倒是一心为我。 “安心安心~~我这高兴啊,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我像是这么不着四六的人吗?呃~你这什么眼神儿?我跟你说,你想啊,眼下万岁爷家里乱的跟什么似地,他还能顾得上之前提及的指婚吗?他不提我就高兴!” “可是那也不是长远的事,不提不代表不办,等到事过境迁了,还不是都一样,格格你这高兴地实在是没因由。” 嘿~这丫头~o(╯□╰)o这么触我眉头,只要押后只要不是现在,我就有办法可想,事在人为吗…… 人算不如天算,事态的发展跟我想的差不多,康师傅只在塞外的时候气血上涌了这么一回,回来之后却是出奇的平静,一样的上朝下朝一样的吃喝拉撒,反观朝堂上那群暗流涌动争执的急赤白脸的人来说,倒像是个局外人一样。 不久后,老康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风儿或者说是为了粉饰太平的做给天下人看,居然在这么个上纲上线政治争执白热化的阶段,非常出乎意料的要办什么喜事,于是乎我跟胤禟的婚礼被提上了日程,同时被指婚的居然还有出乎我意料的一个人,十三阿哥胤祥!但是人家十三指婚的对象是他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位什么贝怡格格,可我这厢……唉~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我想过要逃跑,可是我也明白此时的老康正在盛怒之时,谁逆了龙鳞谁就要受鱼池之殃,何况阿玛跟大哥他们都待我不薄,在这大清这里是我的家,他们是我的亲人,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任性,连累了家人甚至董鄂族系。思前想后终是没有成行,十一月十五,是我大婚的日子,没想到就在头一天居然飘了一场雪,我暗自想着这是不是连老天也觉得我委屈呢? 不至五更我便被明月挖了起来,开始梳洗打扮,可怜我一脸疲倦,还顶着两个肿如核桃的大眼蛋儿,这全是头一天去和暮云话别的时候忍不住抱头痛哭的结果,却是上妆的大忌,明月也顾不得我有多烫,拧了热手巾一次次的给我覆上,总算有点成效。还不住的苦口婆心的劝我要识大体,千万别有什么别的念想。 其实做新娘是我这辈子最美丽的梦想,不管是现在还是之前,虽然现在的状况跟以前有了太大的出入,可那美好的心境也是没有变的。尤其是我也明白在这个时代来讲,婚礼对每一个女孩子来讲,一辈子就真的只有一次,虽然我并不是真的宁馨,但我也不会可以的去破坏这分美好,虽然那个人并非我的良人。 着了大红的锦缎喜袍,外罩金黄色绣着凤凰的云烟衫,逶迤拖地黄色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平日里习惯随意梳着的秀发被明月有条不紊的挽上,用花钿固了,云髻峨峨,随后她捧出了一匣子各色簪子,说是我阿玛方才给我送了来了,都是我额娘的随嫁,很多都是祖辈流传的,这倒是种很美好的意义,是传承吧。 “格格,这是如事事如意簪、梅英采胜簪、景福长绵簪、日永琴书簪、日月升恒万寿簪、仁风普扇簪、万年吉庆簪、方壶集瑞边花(鬓花)、瑶池清供边花、万年嵩祝簪、天保磬宜簪、卿云拥福簪、绿雪含芳簪……”好家伙,光是名称就听得我一个头两个大,这丫头是怎么记住的? 细眼打量,这些发簪无论在用料还是在制作上,无疑都是精益求精的上品,拨弄一番,捡出了一支喜欢的,递给她。 “对对,这支五凤朝阳挂珠钗最是适合现在场合,格格也是会挑的!”信手拈来小心的帮我簪在发髻上。 珠围翠绕,琳琅满身,杏脸桃腮脸蛋娇媚如月,眼神顾盼生辉,撩人心怀。俨然是一个气质雍容贵气又带点娇气的女子。对镜照了照,给了明月一个赞赏的微笑。 “格格…你今天真漂亮,九阿哥见了一准儿也是欣喜的!” 这傻丫头,难道没瞧见过礼的那天,那家伙是一副什么表情吗?估计要不是看在大哥在他八哥那儿当差也算得力的份上,他连来都不会来。何况十三的大婚,娶的那位恰是他的意中人,这心里多少会对自己有些愤懑,即便谁都知道这指错鸳鸯的是他老爸康熙,可难保他不会把怨气撒在自己身上,总之日后的日子,怕是步履维艰,步步惊心了! 48 48、出嫁(二) ... 在我心里依旧保持着现代人婚礼的模式,早上梳洗打扮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羞答答的等待着新郎上门儿来接,最多不过中午,便是热闹的婚礼场面,亲朋好友齐聚热闹几个钟头便告收场,送走宾客后便是新人自己的甜蜜时刻。可是我千想万想也没想到满人的婚礼会是这么磨人,早上明月给我端来一碗白粥配着几个精巧的小菜说是让我垫垫,我因为紧张加上焦躁所以根本没放在心上,胡乱的吃了几口便撤了下去。本以为近了中午怎么的也能吃顿饭吧,可没想到直到坐的屁股都快粘在床板上了才在喜娘那儿得知正式的迎娶新娘还要等到月上梢头TT哇啦个嘞~这是什么习俗?实在捱着难受,可是却找不着一个人儿给我哪怕端碗馄饨面也好,通通跟赶场一样,一会儿搬进来几件东西,一会儿又搬出去几样儿,压根儿没人瞅瞅我这个坐在床上快要饿晕了的新娘子!%>_<% 好不容易熬到了迎亲的队伍赶到,匆匆忙忙的被喜娘在手里塞进来一个苹果一个花瓶,便被一帮子不知道忽然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大小仆妇簇拥着出了房门儿。紧跟着又被拥着赶到了正厅,昏天暗地听了一句“谢亲恩”就又被人按着肩膀跪在地上,隔着大红的喜帕,依稀看见端坐在座首的龟仙阿玛,有一下没一下的拿袖子摸着脸,哽咽的愣是说不出什么来,忆着到了这个陌生时代以来,自己的一切都是仗着他来的,而且对自己也确实是疼爱有加,这些时日相处的感情甚至超越了自己的生身父亲,想到此处也是心里酸酸楚楚,规规矩矩的给他叩了三个头,直把个老头儿弄得几乎是痛哭失声,这才被搀扶起来,簇拥着出了大门儿,被塞进了一顶大红的软轿。 周遭四壁尽是喜气的红色,可却没感觉到丝丝喜气,想到以后将要对着一个仇人过下半生,而且很有可能这人还会对自己百般欺凌,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自己好比虎落平阳,怎么的也算是上了人家的贼船,被折磨也是显而易见的。唉~~心念处哀声戚戚,拿在手里的苹果不知不觉移到嘴边…… 颠颠簸簸的晃荡了一会儿便听到了鼓乐齐鸣,鞭炮齐放!扼腕怎么这么快就到地方了,心里的紧张不觉增了几分。偷偷掀了个小角儿,不远处的府门张灯结彩的亦如白昼,烟雾缭绕处守着不少家奴恭候两旁,自己熟识的几个阿哥也都各自守着块儿地方站着,F4还是站在一起,除了面色不郁有些阴霾的老九,另外三个倒是眉开眼笑,那八阿哥立在他旁边跟他耳语,还时不时的拍拍他肩膀。 另外一边站着居长的几个阿哥,老四负手立着,表情淡然,一旁的十三身上着了件紫红的长衫,满面春风的在一边儿自说自话,想起他上个月才成了亲,看来小日子过的不错挺滋润的。(*^__^*)嘻嘻…… “迎喜轿~~” 到了~~稍微调整了一下心情,我浑浑噩噩的自己掀了帘子准备出来,谁知抬眼隔着红纱便瞧见那绣花枕头扯了张弓箭在手,眼神凌厉,而方向明显是指着自己这里。我的妈呀!公然的谋杀新妇!!大骇着退回轿里,一片唏嘘声中感觉轿顶轻微震了三下,惊魂未定的拍着胸口,喜娘瞪着不可思议的双眼探进头来“格格…该出来了……” “他…他拿着弓作甚?要射我不成?” “……格格…这…这是规矩,那箭并非是射向格格,那是要钉在轿子上的…您这…您不知?” 好家伙原来是这么回事?神经病吗?好好地喜庆日子耍刀弄剑的,一会儿不会还有什么舞大刀表演吧? “咳咳~~出吧~”压了压心神,将一只手递给喜娘,摆好一个极其弱不禁风的姿态想要弥补刚才失掉的颜面,不出意外的在出了轿帘儿后,接收到异样眼光,本姑娘什么没见过!通通无视!! 昂首挺胸的迈着步子朝他走去,依稀辨的着了一身喜服的他还真TM帅的没天良!眉宇间浑然天成的傲气,走的近了却发现他眼底隐约的不屑跟嘴角似有似无的嘲讽。 “格格…瓶子跟苹果给奴婢,该拜天地了!”喜娘见我亦步亦趋,赶忙在身边提醒。 “哦~给你!”随手将瓶子丢给她,朝着绣花枕头又走了几步。 “格格…苹果呢?”喜娘一脸踌躇,这个节骨眼儿上不好打扰主子,可是…… “平安入腹(府)了啊!”一手指着肚皮,在她充分展示下颌伸缩肌的时候,伸出一只手递给站在身前的胤禟,引得他一个侧目。 挽着新娘子是天经地义的啊,我都主动了,你敢不接我就敢掉头回去! 他似乎未料到我这举动,呆愣了片刻,直到八阿哥在一旁拍了他一下,这才回过心思,不情不愿的上前拖住我递上的手。 在庭院正当中拜了北斗也就是拜天地之后,我就被一竿子丫鬟仆妇簇拥着到了一个临时搭起的棚子里面坐好,她们管这个叫坐帐,在我左右四顾一下的时候,又是一群的人俑进来,稀里哗啦的卸了我一头的装饰,重新给我上了头,换上了更为华美的饰品,便又是等待着。肚子饿得叽里咕噜叫,一个苹果怎么抵挡得了我一天没有进食的小肠胃。还好这次没有等多久,那喜娘又走了进来,絮絮叨叨的叮嘱我待会出去要跨马鞍,之后就可以被送进洞房了,期间其后需要注意的事项她事无巨细的都给我说了一遍,这才松了口气,搀着我出了帐子。反正已经被折腾的五迷三道了,也不差这一会儿,待会儿进了洞房,我就算真正解放了! 这个过程我没有出什么纰漏,看得出那个喜娘这时方才松了口气。 一声“入洞房”,我亦是觉得轻松了不少。拿着手里的红缎,瞧着快步走在头里的他,忽然有点小小的感动,这红缎子是象征牵扯一生一世吧?虽然跟他水火不容的,不过这缘分真是个奇妙的东西,明明就是最不该被凑在一起的人,偏偏因着强权走到了一起,这红红的颜色到底是象征着红红火火喜庆祥和还是水深火热水火不容呢! 入了洞房,我被丫头径直带到床上坐好,而他却立在身后,感觉有道目光定在自己背上。 “你们都出去!” “九阿哥…这…还没吃合喜面,子孙饽饽呢!” “不需要!”嚯~这话好强势啊! “这……”透着红纱看得见近前的几个丫头,眼神悲悯的瞅了自己一眼,便转身默默地退了出去。 寂静……寂静…… “到此为止!我做了我该做的!给了你风光体面,别的…你也该有所觉悟才是!”这什么话?以为本姑娘上赶着嫁给你是不是? “哼!多谢九阿哥玉成!不过这话恰也是我要说的!” “哦?如此咱们倒是想到了一处,这倒难得了!” “好说好说!咱们一个屋檐下,形如两路人,各过各的,我的一用开支不需要你供给,所以我的饮食起居你也不要插话!你看怎么样!”这是我知道不得不嫁之后,为自己争取的最后福利。不靠他,他也就对自己没有约束,这是交换。 “爷府上不差你一人的份例,给人知道了还当爷慢待了你这个福晋!” “不妨事!”看他一脸喜色,我适时掏出早就拟定的一份合同,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婚姻契约 本着合理合法的原则,特立此契约,约束双方恪守义务职责,为方便以下简称女方为甲,男方为乙! 契约内容: 1)甲乙于康熙四十六年十一月十五日大婚,婚期不限,可随时变更。 2)甲乙双方婚前财产清算,各自为主不得侵占。 3)甲方不享受乙方提供的任何福利待遇,乙方亦无权干涉甲方起居自由。 4)若乙方日后做出伤害甲方,例如殴打、辱骂、侮辱、胁迫、侵害甲方名誉、践踏甲方心灵等不当举止,甲方有权向乙方所要赔付(金额依照所受损害程度而定)。 5)甲乙双方不能发生任何亲密身体接触,若乙方违背则视其程度给予相应精神损失赔偿。 本契约自大婚之日起生效,若有违此契约天打五雷轰! 甲方签字画押: 乙方签字画押: 康熙四十六年十一月十五日 “这是什么?”某人眼如铜铃,拿着契约的手有些抖。 “契约啊!对了,我初次结婚,没有经验,以后想起什么还可以添上。” “你!胡闹!”用力把契约拍回桌上。 “怎么?你不签?莫不是你对我有所图?”一脸大骇表情,退后几步。 “我…好!我签!反正爷一样都不会犯!哼” “一式两份,咱俩一人一份儿,可别丢了!”忙递上笔墨,嘿嘿~~瞧着他龙飞凤舞的在乙方处签了几个字儿,乐得眉开眼笑,这可是我日后生活的保障啊! “呃~这不对,你签的这是什么东西?什么已阅?你白痴啊你!签你自己的名字懂不懂!”抚额~这人… “罢了罢了!再签就黑漆马虎一团了,你按个手印儿吧!” 左右找找没有朱砂印泥什么的,趁他不备,抓起他的手指,盯准拇指一口咬了下去。 “啊~~~~~~”他显然始料未及,甩开我的时候,大拇指已经有血珠儿涌出来了。 “你做什么!”满眼怒气的盯着我,似要扑过来咬人。 “你一个大男人,不咬你难道咬我吗?怎么这么没肚量!”心里没底,表面却理直气壮。 “哼!”狠狠地瞪了瞪我,使劲在乙方的位置按了下去,转身便走了出去。几步跟了上去,笑靥如花的靠在门口儿,水袖一甩。 “呵呵~~恭送夫君~~~您常来啊~~” 49 49、初为人妇(一) ... 洞房花烛夜他当然没有来,捱到大婚的第三天依照满人的规矩是要回门儿的。天刚蒙蒙亮我便被忽然的一阵响动搅醒,瞧见他负手站在门口,身后的门板儿还没来得及静止下来! “啊~~~这门要是坏了,你可是还得给我换新的,所以你省省力气吧!”打个呵欠,很不满的睨了他一眼。 “起来!收拾收拾,跟爷走!”还是那副趾高气昂的死样子,朝他翻了个白眼儿。 “去哪儿啊?” “今天是第三天,按规矩你该回门儿了!” 哦~~忘了忘了~~大婚那天,喜娘好像是磨磨唧唧的跟我说了这么一耳朵,也没听的仔细。再瞧他一脸不郁,向是这佯作给了自己多大的恩典一样。瞧你那样子就知道是满心的不乐意,准时受了八阿哥的叮嘱才“纡尊降贵”的过来履行义务。虽然反感,可也确实很像回去瞧瞧,这才慢腾腾的起身。 洗漱完毕,坐在铜镜前任由着明月给自己上妆梳头,只用眼风打量着坐在身后凳子上悠闲品茗的那人。 “你不出去吗?我要换衣裳了!”巧施脂粉,淡点桃腮。挽了个满钿的大拉翅,彩凤朝珠钗坠在耳后挡住燕尾处的紧簇团花簪。 “戚~当爷这么饥不择食?何况还是对你!”这话相当具有污蔑性,大大的有损了我女性的尊严。眼里一闪而过的怒气,跟着眼波一转唇角却轻轻勾起。眼睛瞧着他,话却是对一边儿正咬唇站着的明月说。 “明月,我那件儿大红锦缎儿簇花夹袄奴才们拿去熨烫了,你去洗衣房给我取来。” “格格,咱穿那件儿喜鹊登梅的吧,跟您的头花配。”这丫头是怕我受欺负,真傻,她在这儿能挡什么,不过倒是变成炮灰的可能性比较大。 “我就要穿那件儿,还不快去!”秀眉微蹙斜睨着她,许是没见过我这般脸色口气,那丫头愣了愣,转身跑了出去。 “呵呵呵~~爷不说我倒是忘了,咱们家爷什么没见过呢,昨儿个不是还去了天香阁。”缓缓走到他跟前儿,歪着头满意的看他有点血气上涌的前兆。 “爷的行踪你倒是知道的清楚,董鄂家格格的本事就是大,这三日没出绣房也能知道,爷府上的人看来是疏于管教了。” “呵呵呵~~这话儿怎么说的,我不出去难道就不能有人来吗!那个叫什么…什么郎氏的昨儿个来给我请安,随便说说的,你当我有那个时间跟闲散银子买这无聊情报吗!真是~”昨天那个朱氏莫名其妙跑来说是给我见礼,可那姿态跟说话儿摆明了就是来下我面子的。新婚之夜这位爷爬上了她的床,这是在给我下马威呢! 见得出他眼里的厉色,暗自好笑,希望那郎氏的小身板儿能受得了他这大拳头。 “呃~对了九爷,您打女人吗?”我还是很善良的,还是担心底下的那些妹妹们的。 “……”脸色更是阴霾,死死盯着我,估计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好接茬。 “今天天气好晴朗…..”懒得再看他,转身一边解开内衣的盘扣,一边朝里间儿走去,再出来的时候,已经仅着一件儿水红色小肚兜儿了。 “你…你…”拿着茶杯喝了两口,看见他面色潮红的瞪着自己。 “怎么啦?你不是见过吗!”受不了古人的接受程度,这在现代顶多也就是穿着性感罢了,马路上多的是,要是给他看见了,还不得鼻血长流而亡。娇嗔的瞧了他一眼,自顾饮茶。 “你…你居然…” “我怎么了?谁让你看了,你出去啊!” “哼~~”转身拂袖而去。 “切~~~处处百花香~~” 说是陪着我回家认亲祭祖,可瞧他那姿态,眼高于顶高不可攀,自打进门就是负手而站。反倒是我阿玛跟大哥二哥,没骨气似地又是让上座又是递茶,见我横眉冷对的,还拼命给我使眼色。拜祭董鄂家先祖的时候倒是谦恭了几分,乖乖的奉上了一杯茶撂在供桌上,我阿玛又是无的放矢的一通夸奖,瞧那眉眼神色似乎是对这个女婿很是中意,弄得我一阵恶寒,要是他们知道我这几天其实都是独守空房,也不知道会怎么想,为了不让他们担心,还是不提的好。 “宁馨,你这回回来倒是赶巧了,我也正准备过去找你一趟,两淮漕运的各个盐商送过来的账册,去年的老账跟今年一开春儿的帐子。”摇掰了这段日子,我倒是把这件正事给忘了个干净,瞧瞧这事弄的,真真是“红颜祸水”,不满的睨了老九一眼,看得他一头雾水。 “去年的帐回头麻烦大哥给四贝勒送去,他那儿应该还有,都要仔细核对了。这新的大哥你可看了?”随手翻了翻,恰是安徽八公山一带的漕运数目跟结算银资。 “安徽至京城要途经江苏,山东,河北,此为上佳路线,这册子怎么走湖北,绕陕西?”秀眉微拧,心里回想着中国地图的梗概,好在自己的职业跟这个或多或少有牵扯,也记得大概,见了这线路,不禁心生疑惑。 “运河河道淤阻也是有的。”一直没说话的某九此时忽然插了一句,目光咄咄的瞧着我。 “河道淤阻多是在雨季时分,河道坍塌阻了水路,绕道也是有的,只是眼下秋高气爽,近日朝廷也没听说有灾情,这就很奇怪了!” “哦?你有什么想法?”某九挑眉,神情认真,这才想起他以前的官职…这个貌似…是被自己的随口一说给撸下来的…⊙﹏⊙b汗 “绕道无非是消耗时间,运输过程中也难免会出纰漏,秦汉时分漕运粮百万石,恰是由于淤塞改道途中损失惨重。隋唐以来运河加以疏导,这种事才得以改善,这册子里也只损失了百来石粮,可绕河的运输,朝廷便要支出额外的银两,当初不知四贝勒是怎么拟定的这核算单位,是按吨记还是按里程?” “按照里程!”某九眼中一亮,扶着椅背的手紧了紧,到底是生意人,一点就透,只不过眼高于顶爱听好话,这几年他管着也不知是替他爹少赚了多少银子了!好笑的看着他的动作,在他抬眼时隐了笑意,男人自尊为重!自尊为重!! “大哥~明儿还是我自己去找一趟四贝勒,跟他核对核对吧,我也有事当面问清比较方便。” “这……”你看他做什么?人家才不在意呢,他巴不得我跟谁跑了,犯个七出之罪,他好休书一封。 心里想的愤恨,面上却挂上明媚笑靥,故作娇态朝某九靠过去。 “哥~你放心,九爷不会在意的,大不了与我同去就是了!都是自己叔伯兄弟,没的这么多顾及,爷,你说是不是?”蝶睫轻眨,脉脉而视。 似是被自己忽然变化的神态骇了一下,片刻便复了常态,挑着剑眉,凤眼含笑,性感的唇角轻轻勾起,顺便将大手按在我的腰上。“这个自然,爷怎么会信不过你呢!” 这妖孽吃错药了吧,干吗配合我,一身鸡皮疙瘩全数立了起来,勉强的朝他笑了笑。 50 50、初为人妇(二) ... 转天并没有跟他请示,便于午后他回了府里之后,带了明月出府直奔老四家就去了。许是他在朝上跟老四打过招呼,他府上的人见了我并没有诧异,直接引了我到老四的书房。早已经备出的账册对了一桌子,而他的人正端坐在里间的书案上奋笔疾书。见我进来,只抬眼客气了一下,告诉我账册在那里,让我自己慢慢翻看。=0= 微点了点头,也没跟他客气,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水搁在一边儿,开始埋头工作,一时间屋里除了翻书声还是翻书声…… 一个下午的忙碌,账册看了大半,不过也多少有些了解,伸个懒腰,直起脖子瞧见他还是那个姿势端坐在那里不知道是在忙乎些什么。 眼前的某四着了件儿青色的锦褂儿,面目清朗,目光烁烁,眉头始终纠结,他无形中给人一种压力,那气场摆在那儿,孤傲遗世而独立的淡漠,天生的王者霸气!一看就是天生的劳碌命。这么明显的特征,怎么就会没人注意呢?跟他争什么争吗! “看完了?” “没有,看了个大概,多少有了底细大概。” “难为你一个女儿家对这些个感兴趣。” “家学渊源,宁馨也是无奈,琴棋书画不会,洗衣做饭嫌累,也就只剩了拨弄算盘珠子这么个乐趣了!” “你倒是实诚!”刚毅的嘴角勾起,慢慢撂下了手里的毛笔。 “瞧出什么了?” “百无一梳,不过也恰是如此便显了问题。” “哦?说说。” “做账自然讲求滴水不漏,这账册上也确实看不出什么东西,只是咱们做的漕运生意,难免会因为个天灾人祸而出现一些不大不小的纰漏。康熙四十年预计淮北漕运拨银三百万两,淮南五百万两,实际则各多出一百三十几万两银子。康熙四十一年,这一年因着旱灾,淮南漕运粮帛减半,可实际拨出的银子可比预计的要高出了两百万两,淮北与预计相符。康熙四十三年,风调雨顺,淮南丰收,所运至京的粮食数量未变,所拨银两只超了二十万左右。可是淮北却现出变数,银子虽然没有多拨,可是这运抵的粮帛生生的减了半数之余。四十四年如是,四十五年亦如,这淮北跟淮南轮着番儿的出变,宁馨不得不怀疑这是两淮的司事大人们在跟朝廷玩儿釜底抽薪呢。” “你这丫头有点意思,头先倒是小瞧了你了,九弟也曾有过怀疑,只是实在查不出什么,江苏安徽的也是去了几次,也都不了了之了。去年这不是出了个贪赃枉法的事儿,牵涉的官员也已经查办了了,也算是在皇阿玛那里有个交代,九弟为此不是还丢了差事了吗!”=0=你不提这个行不行,看你那眼里的戏谑之意,嘲笑我大水冲了龙王庙是不是? “四哥,您可是个明白人,我就不信这话是您由衷的说的。我董鄂宁馨也不是唯利是图之辈,那时候跟皇阿玛请了这份差事的时候儿,原就想重塑稍事整顿,可您也看见了,您这几年的账册上瞧得出来这摆明了是有规律的操纵,朝廷之于这几十万的银子也不会彻查个什么,这岂不是平白当了冤大头。我宁馨手指头可没这么大缝儿,露不出些个真金白银来哄着他们玩儿。” “哦?那你可是有什么想法?”挑眉瞧着我,眼里有一丝玩味。 “我想见皇阿玛!” 轻眨羽睫,眼波流转,他微一迟疑,轻点了点头。 要说这老四的办事效率真TM快,转天的午后,我正慵懒的倒在花园凉亭里享受夏日嬷嬷茶,某人忽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我跟前儿,挡住一大片灿烂阳光。 “你倒安逸!”又是这股子酸气儿,轻哼一声,听到他衣袍簌簌像是自己坐下了。 “都是蒙了爷您的恩宠,臣妾诸事不插手倒也乐得清闲,难为爷您见天儿的奔走在外,为府里分心了。”唇角轻勾,微眯了美眸,笑着看他依旧桀骜不驯的姿态。这男子,真是个尤物! “哼,便是如此,爷没落下享福你这做福晋的倒是替爷享受了!”他眸光一闪,瞥了眼桌上散放的瓜果茶点,除却从宜妃那儿得来的宫中赏赐的上供瓜果,便是坊间眼下出名的老字号的果脯茶点,却也奢侈,单是这半斤德顺斋的芙蓉酥饼就够一个小家庭近一周的口粮了。 “呵呵~~早先臣妾便提过这些个吃穿用度不用爷操心上神的,臣妾那几个私房钱还买得起,可爷您大度啊~再说臣妾转念一想,堂堂的九阿哥福晋一用吃穿还要用娘家钱贴补,这要是传了出去也不利于爷您的英名啊!臣妾只好担了这个贪图享受的骂名,区区一介女流,名声倒也不重要!”捻起一颗梅子塞进嘴里,朝他笑笑。 他似乎颇为无奈,只是轻轻抽了下嘴角儿,恨恨的扔了句“爷还受得起!”便不再多言。 于是夏日的池边呈现出和谐美好的一幕,凉亭内,俊男美女一对璧人,男的俊女的俏,正含情脉脉相互对视,那女子还不时拿起手边的吃食很有涵养的小口品着,用到情到处,美目半闭,啧啧赞叹。 “爷不是来看你吃东西的!”佯装着陶醉的摸样,其实越来越尴尬,瞄到他越来越不怎么样的脸色,也是有点纳闷儿,就在以为要相对到地老天荒时,他终于发飙了。 “你早说呀!害我没食欲!”收起诚惶诚恐,摆出一副晚娘脸。 “明日早朝你随我一处进宫,皇阿玛召你觐见!” “哦?”老四快呀,这就得了?我还以为要排个日程什么的呢。 “你说归说,注意着分寸,眼下时局不稳,皇阿玛心思难测,话到嘴边留半句!” “爷您这是担心我?”我只不过述述职罢了,还提不到他家庭不睦这方面,他这话我也心领了。 “哼~爷不过是担心你口没遮拦的到时候连累我罢了!”臭老九!温柔一下你能死啊你! 转天天没亮我就被某九的踢门声吵醒,他黑着脸盯着明月给我梳洗打扮完,便像拎小鸡一样,揪着我的胳膊一路拽到大门口塞进一定软轿。还没醒过盹儿来的我也实在懒得跟他反抗,由得他自己折腾去。 “真是麻烦!” 身边一沉,感觉他似乎是坐在了旁边,迷蒙着抬眼瞧了他一下,好像脸色不郁,没仔细打量,只觉得眼前发黑头重脚轻的,掐指算算,似乎从来没有这么早起过,今儿也算破天荒了,没昏过去已经算是不错了,眼下这身份,天天睡到自然醒那是稀松平常事,这闻鸡起舞的情况貌似真的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爷不是说了今儿个要你跟着一起走,亏得留了个心眼儿过来瞧瞧,你还真是心大!” “恩~~哦~~”眼皮也没抬,头一歪朝他肩膀靠过去,他立时收声,也没细理会,睡意便已袭来。 “喂~喂~~醒醒!!快给爷精神起来!” “啊~~哦~~”(~﹃~)~zZ依旧依旧 “你!!” 肩膀被晃了晃,强睁开眼睛瞧了他一眼。 “表吵~~让人家睡一下下吗~~(~ o ~)~zZ,你真吵~~~~~”随手一挥,手臂勾在他脖子上,世界一下子清净了…… “啊~~~~~~~”打了个呵欠,还是半睡半醒的,较之刚才已经清醒了好多,睁眼便对上一双不知是什么表情的眸子,迷离隐约带着些炽烈。 “啊~~~~~~~~~~~~~~~你干什么你!”瞧清楚严琴跟自己鼻息相闻的人是那绣花枕头,立马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的姿势实在是不怎么样。手臂勾着他的脖子,自己整个人都赖在他身上,由于坐在他腿上,自己的一条腿还很不文雅的搭在他肩上,花盆底蹬住轿子的一角儿,高难度啊!o(╯□╰)o “你…我…你这么看着我什么意思!”看他面红耳赤,极力的似是在掩饰什么。想起刚才自己身下的感觉…那明明就是… “你…你不要脸!” “你!!!你闭嘴!”瞧见他朝服肩膀处很明显的润湿了一块儿,也是有点儿小自责,可他也不应该…不应该这样啊!%>_<% “你违约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红变黑,黑转红,川剧变脸中。 “爷,福晋,时辰不早了……奴才瞧见十爷方才已经进去了。”原先听他跟老八开玩笑说起过这老十是出了名迟到的主,放在现代就是传说中的踩铃儿大仙儿,变相的说也是很守时的…… “你出去啊你!”越待越尴尬,此刻我觉得脸上火烧似的,一刻也不限跟他多待。 “闭嘴!!” “你不走我走!”没等他说话,自己打了帘子钻了出来,都没敢瞧跟来的家奴。 “九爷!这…福晋她…” “甭管她,自会有人引她去偏殿候着!”轿里的声音低沉暗哑,似乎有点抑郁。 “爷…那您…这时辰…” “这就出来…一边儿候着去……” “嗻!” 51 51、初为人妇(三) ... 脸红心跳的坐在偏殿的榻子上,回想着早晨的事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那个传旨来的小太监一说完,我原想站起来的双腿却麻的没了知觉,这才后知后觉的抬起头看看外边的天色,晨曦的暗蓝色早就不见,这会子阳光普照,猛的一看也分不清这太阳已经到了哪一边儿了。 “什么时辰了?” “回九福晋,以至未时三刻。” “哦……”一头雾水,心里琢磨着未时该是那个点儿。 “万岁爷用膳了吗?”我换个问法。 “还没呢,下了朝叫上几位阿哥爷直奔了养心殿了,直到方才才传了膳,这也才叫奴才来宣福晋过去。” 明白了,已经过了中午饭点儿了,老康还没吃,这时候正在养心殿用餐,顺便叫自己过去说说。心里琢磨着,脚底下也没歇着,一路上心乱如麻的跟着那个小太监左拐右闪的一路直奔了养心殿。 小太监掐着嗓子吼了一声,这种提前通报的行为我一直非常不齿,总觉得有报信儿的嫌疑,不过考虑到老康的身份,他有个把子不可告人的事业在情理之中,只是这事儿在我自己家里头,以后要想办法取缔了。 还在胡乱琢磨的我一跨进殿来,一阵烧蹄髈的香气扑面而来,这才忽然觉得饥肠辘辘,貌似还真是从睁眼到现在粒米未进,刚才因为心思在别处不觉得,可这会儿一闻见饭香,就把自己的馋虫给勾起来了,抬眼扫了扫康熙的案子,半蹲着朝在座的在列的各福了福,便站起来与他们反方向的列着。 老康看起来今天的心情不错,各色菜肴都尝了一些,还续了一碗米饭,乐的老李就像春风扑面一样。其间,老康只是随口问了问我的近况夫妻生活什么的,我尽量把婚后生活形容的蜜里调油一样,引得老十几个队某人的侧目。老康也颇为疑惑的瞧了瞧我,见我泰然自若,倒也没多问。只是一个眼色下去,老四同志立刻出列把我给他反应的情况作了个大概陈述出来,我则负责在老康稍有疑惑的时候马上予以补充说明,这个环节,我跟老四配合的倒也默契,我本来还以为老康会对胤禟这些年的疏漏加以微词,却没想到他似乎置若罔闻,没怎么往心里去,这倒省了我昨晚费尽心思为某九想好的辩述词了。皇帝就是皇帝,看来冤大头当久了,这心境也跟着稀松平常了。 奏罢,我跟老四垂着头站在那儿等待批示,屋里一时间除了老康发出的轻微咀嚼声之外,分外寂静。我就纳闷儿了,这群活宝凑在一尊儿的时候,玩笑也好揶揄也罢,到底还是有点生气的,怎么自己老爹一在,这气氛怎么这么压抑呢?老康人不错啊,慈眉善目的,除去有些时候莫名其妙了点儿之外,他没什么让人畏惧的地方吗! “宁馨丫头,嫁了人了怎么还是这个德性,丝毫见不得端庄。” “啊~丫头在想皇阿玛看起来瘦了些。” “……倒是你记挂着朕了…..自打一起出了宫到现在也有个把月了,你都成了朕的儿媳妇了,这些个日子朕倒是想招你进来叙叙话,绮罗也多番提起你。” “绮罗…哦~是高贵人可好吗?”心里也是惦记这个柔情似水的女子,她那样儿的温婉也不知道在这深宫大院里过的可还安逸。 “回头你自己去问她吧,今儿个朕准你去瞧瞧她去。” “呵呵,谢皇阿玛~” “皇阿玛……”被忽视的老四还撅在一边儿,此时瞅准空子赶忙插话。 “老四,过几日,朕打算南巡,这回你就不必跟着了,跟胤礽一起留下。”老康略一思忖,放了手里的杯盏。 “儿臣遵旨!” “宁馨丫头~” “臣媳在!” “挺你刚才的意思,可是想去亲自看看,如此甚好,不历其境不知其详。回去准备准备,这回你跟朕一同出发,出了京你便奔着河北走。” “臣媳遵旨!”老康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这可是恩准的假期呀,没有讨厌的规矩,没有府里讨厌的小妾们,更好的是没有绣花枕头,哈哈~~ “胤禟,你就跟宁馨同去吧,怎好叫她一个人奔走着。”=0=晴天霹雳~~方才的喜色瞬间凝结在眼眶,还没来得及出声,某九已然点头应允。 就是这么个结果……居然会这样…… “我在额娘那儿等你!”失望的随在他们屁股后面走着,一没留神撞在忽然转过身来的某九身上,耳边一热,留下这么一句,立时想起早上那一刻,神经质似地弹起朝后跳出一步,大吼出声:“你想干什么?”眼神充满戒备惶恐,前面走着的那几位纷纷驻足,回头观望,一时也觉得自己行为过分了,他貌似只是好心的相等自己,眼下瞧着他一跳一跳的眉头,越来越红的俊脸,想也没想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我自己走,不跟你坐一顶轿子。” “九哥…她…” “哼!!不识好歹!!” 拂袖离去,老十挠挠头随后跟上。 52 52、还有一个? ... 相敬如“冰”了一个多月,才在康师傅要动身的前一天见到了这位爷,相较自己的不修边幅,他倒是越发显得丰神俊朗了,瞧那眉眼儿间的神色煞是得意,心里莫名的升起些微酸气,想想他许是不知道又从哪个小妾那儿过来,面子上也跟着一黑,语气颇为不善。 “不是明儿个一早动身吗,这会子不去跟她们依依惜别,跑到臣妾这儿做什么?见不得我清是不是!” 他似乎对我这态度颇为意外,眉头一挑,不怒反笑,还一屁股坐了下来,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这茶味道不错,甜香得很,怎么我总觉着这屋子里有股子酸气呢!” “你鼻塞吧,尽日的闻些脂粉味儿味蕾是会坏掉的,日子久了,坏的地方儿还多着呢!臣妾这果茶只养颜提神,不补肾健体,不对爷您的口味!喝不惯就别浪费臣妾的茶了!”讨厌讨厌讨厌~~自嫁进来到现在,对他稍微有点改观,他倒是没有跟自己想象的那样报复自己,虽然不闻不问,但好歹在生活上没有刁难,可每每瞧见他跟别人说话的温言软语,轮到自己这儿怎么就变了味道,连带着自己在这府里的位置也是扶摇直下,就连明月也总是有意无意的跟自己抱怨受了委屈。他那个兆佳氏的侧氏刚刚走了没一会儿,就换成他过来冷嘲热讽的,这什么意思嘛!我躲清静还不行啦我!非得让hello Kitty咬人不成! “你若是有合适的补品,爷倒也不介意喝着试试。”这个无耻之徒!╭(╯^╰)╮ “好啊~臣妾改明个给您送去,只要你敢喝!”缓缓从软榻上直了身子,状似含情默默的瞧着他。 平日的在这府里懒得出去走动,起初那些个偏房侧室的还依着规矩过来给我见个礼请个安什么的。可久而久之许是觉出了我在这位九爷心里也没什么位置,索性渐渐的也就不来了,只是隔三差五的某个近日得宠的也会过来显摆显摆,好在我也不喜欢某九,根本谈不上拈酸吃醋,想要气死我还得再修炼修炼!我清闲之余,也就更加的不修边幅,脂粉首饰一概不带,华衣美服置之不理,头发除了披散着就是束个马尾,衣着吗也是配合着这酷暑盛夏,尽日的只穿着要明月按照自己绘制的草图缝制的宽松睡衣走来走去。 此刻起身,也没留意薄衫的一角而已经滑落至肩胛处,露出大半个雪白的香肩。正想跟他一逞口舌之快,忽然觉得他眼神不对劲儿,顺着一瞧,顿时面上绯红一片,连忙抻好了衣襟儿,不合时宜的又想起那天轿子里的事儿,坦白讲,他的身体抱起来还是蛮不错的~ “你……你这装束倒也瞧着别致!”他那略微的恍惚似乎也是想到了这一处,稍顿了顿冒出这么一句够我寒一天的温存话儿。 “你……你这是夸我呢……”语气有点虚,赶忙正襟危坐不敢再直视他,掩饰性的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他满上,他也没多说话,拿了杯子仰头就喝了下去。 “明儿个还得起早,耽误不得,咱们得先去宫门口迎了皇阿玛再随驾起程,你切莫耽搁了,需要准备什么,尽早的叫丫头收拾了,到时候别给爷碍手碍脚的。”坐了一会儿,他回复了惯有的冷峻神色,这说话的口气自然也跟着变了。 “都收拾好了,一个错误我可不会犯上两次,您多虑了!”嗯,正常了正常了,这才是我们两个的相处模式吗~~~^_^~~~ “但愿如此!”说话间人已经转到门口,稍微顿了顿便提脚出去了。 轻呼口气,他在的时候总是能让自己莫名其妙的神经绷紧,只是心理又好像有点小小的失落,这是为什么捏?(⊙_⊙?) 自然又是一夜没好睡,还没等到鸡叫,我就已经顶着两个黑眼圈儿爬了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强自拘了捧冷水劈头盖脸的泼在脸上,千万不能让她知道自己这是想男人想的一夜没睡好。在明月大摇其头的时候,自行抓了桌上的几块隔夜糕饼塞在嘴里。 “福晋,这都隔夜了,当心吃坏了肚子。”说话间拿了我那件儿水红色锦袍就要给我裹上。 “哪儿这么娇气,哎~~这件儿怎么成?我这可是出门儿,不是去庙里上香,快去把昨儿个让你熨烫的那件儿给我拿来!” “福晋,一会儿还得去给万岁爷践行呢,诸位阿哥爷都带着福晋呢,哪一个穿着男人衣服,您可不能这么叫九阿哥做了难了!”这丫头眉头一拧,也不管我愿不愿意,脂粉钗环,挂珠手镯就开始忘我身上招呼。 “哎~~你这是谁的丫头?我…我…哎呦,我不带这个总成了吧!你把那衣服给我装包裹里头,别落下了!”心里一寻思却是如此,也就任由着她装扮,一边儿啃着果饼,一边儿由得她挽头发。簪好发钗的时候,某禟也恰巧推门而进,打量了一番,没说什么便是满意了,这才示意我跟着他出了府,这回我单独的被安排坐在一辆马车上,而他则跨骑着一匹通体油量的黑色俊驹上,那马鬃毛飞散,器宇轩昂,肌肉健硕四肢发达,我掏空了心里的良词美句都没法形容我对它的一见钟情,木办法,这是有生以来除却电视里面的那些赛马以外见过的唯一一匹体态矫健的骏马了,见我眼睛死死盯着他的爱驹,嘴角一勾,煞是得意。切~你那坐骑是为马中赤兔,你充其量也就算是个人中抹布,臭屁个什么!睨了他一眼,收了眷恋神色,老老实实的坐回车里,只从帘子一角儿瞧着那马驹子行走姿态,真真是匹好马!!这要是卖了肯定能值不少银子,啧啧~~这就是马中的劳斯莱斯呀~~下意识的瞧了一眼那马的额上,忽然发现那儿别着一个标,虽然做工没那么考究,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个什么标志! “奔驰!!!”此声不可谓不惊人,赶车的把式惊慌的扭头瞧着已然探出大半个身子的我,某九也勒了马,朝我这边看过来。 “这…这个…你打哪儿得的?”手指发颤,声音激动,虽然奔驰出现的年份我不清楚,但我基本的认知也告诉我那绝不是现在这个时候。 顺着我手指的方向,他立刻明了,只是却并未回答,只是眉头沉了沉,伸出手轻触了一下那标志的钢圈儿。 “时辰不早了,回去坐好了去!驾~~”这什么人,居然如此关键时候给我一走了之。 “喂~~你回来!你给我回来!!”我震撼不小,这如果不是一个巧合那就很可能是另一个跟我同样经历的人遗落在这个时代,那我必须找到他,必须!! 53 53、驿站~毅战~~ ... 一路上寻思那个标志的事儿,以至于连难得一见的老康出巡的阵仗都没有瞧的仔细,只是在门帘儿的缝隙里窥见了送行的仪仗队,倒是没有传说中老百姓竞相顶礼膜拜的胜景,想来也是出于安全的考虑,这放眼所见的除了留守的皇子和家眷之外尽是些臣子和御林军士。 颠簸着出了城门,小驻了片刻先是目送老康的仪仗队缓缓而去,心思怎么也静不下来,难掩着激动跟兴奋,满世界的搜索着胤禟的那一人一骑,从来没有这么迫切的想要找他。可惜那厮却不领情,像是有意的回避自己,刚刚瞥见一个侧影,正欲上去追问,可跟着人影一晃连个衣角儿也瞧不见了。 就这么我追他躲的行进了有把子时辰,马车渐渐缓了下来,随着一起出来的明月小跑的跟前儿,说是日薄西山今天就不再赶路了,要在前面的驿站里歇息。 甫一出马车这才发现天色已是不早,四周已然是四顾无敝物的郊区景色了,问了车把式才知道已经到了河北地界儿。心里哀叹这落后的交通设备,这破骡子破马的颠簸了快一天才走到了这里。好在以前跟着青松跑过一趟江南,这颠簸劳顿倒还支持的住。摆摆手叹了叹带着明月朝前面不远唯一的一个院落走去。 “你还真是悠哉自得,这般时辰了才赶过来。”一进厅门儿,一眼瞥见了坐在那儿悠闲品茶的某九还有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十阿哥胤俄。(找不到那个字o(╯□╰)o,原谅我~十阿哥~~) “我…你坐着说话不腰疼,一个人骑着屁颠屁颠儿的跑那么快等都不等我一下,我那个破车外加一拖拉的累赘上哪儿追你去!你也不怕我有个什么不测?你当我是四驱小子呢!”我这一通抢白埋怨生生打断了正想要站起来给我见礼的老十,许是被我这冲劲儿给唬住了,就这么恭着手站在那儿,看看我又看看他哥。 “十弟坐你的,没冲你!对了你怎么在这儿?” “十弟……九嫂,是皇阿玛临时要我跟着九哥去的……白天也是我窜合着九哥跟我赛上一程,这多少日子没跑马了,着实憋闷的,九哥也是留了护卫,这事儿是兄弟我的大意,您可是冤了九哥了,要怪就怪我老十吧。”这老十对我这十弟的称呼似乎颇为诧异,想想大婚的那天,其他的福晋叫这些叔伯们的时候似乎要不就是尊呼某某阿哥,要不就是他某叔,自己这声十弟还真是不见外了!⊙﹏⊙b汗 脸上一红,却被某九误以为是自知理亏,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我也没含糊他,一个牛眼瞪过去。 “九爷十爷!福晋!天儿不早了,膳食已经备妥,现在就上?”电光火石噼里啪啦的时候,他的随侍小六子点头哈腰的打了圆场,我这才雄赳赳的收势,转坐到一边的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看着某九颔然一首,那小六子一溜烟儿的去了。 这厮都工作甚是麻利,我这茶还没喝了半杯,刚支上的桌子上已然布了四五道菜,瞥见院子里还有稀稀拉拉的人窜合着上菜,心说这也太铺张了,吃得完吗! “出门在外当以简为重,这呼呼啦啦的一下子上了这么多道菜,咱们仨吃得完吗?”瞪着桌面上的十来道精美菜肴,实在忍不住要提醒他一下,你当是跟着你老爹公费旅游啊,这年头儿不兴公派,没有报销差旅费这一说吧!即便有,那也是相当鄙视的,都是民脂民膏的,哪能这么浪费! “爷出的起这银子!”某九小脸儿一黑,甩出一句十分受用的话。嘿嘿一笑,你出就你出,我不拦你,出门时账房我已经问过了,你带了多少银子我是知道的,我是担心你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要知道俺的利息可是很高的。 “吃~吃饭,十阿哥,这个好吃!”见我忽然转了脸色,那二位都有些诧异,不过只是片刻便转瞬即逝了,这虽说才跑了一天,可这车马劳顿的谁也没那个闲情逸致再去想这些个由得没的,只顾自己埋头苦吃。 一抬头忽然发现老十夹在筷子上的那口菜隐约裹着一条菜虫,正想好言提醒,他已经是一口咬了下去,生生看着他那剩了一半儿的菜梗,咽了口唾沫。 “明月呀,还记不记得我以前给你出的那个谜题?” “哪一个啊福晋?” “吃苹果的时候什么情况下比吃出一条虫子还要恶心?” “……”这丫头机灵着,显然已经看见了老十筷子上的那半坨,瞧见她满脸恶心的干咽了口唾沫,微微点了点头也是没有点破。 “是什么啊九嫂?”老十实在啊,浑然不觉的还夹着那口菜顿在那里征求答案,脸上的纯良让我于心不忍。另一边儿的某九虽说嘴上未停,也是放慢了速度,耳朵只怕早就竖起来了。 “唉~~吃饭吧十弟!”我还是挺善良的,有时候知道的越少越幸福……无知是福啊!! 用完了晚膳,某九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非要在厅里面秉烛夜话,老十跟他有一句每一句的唠着,我虽然很想甩了他跟床亲密接触去,可是作为一个古代贤良淑德的有夫之妇,尤其还是当着他兄弟的面前,这面子我还是要给他留的。一口一口的无聊品着茶水,浑浑噩噩的瞧着外间儿越来越黑的天色,不安分的在椅子上挪来挪去,可怜我的笑PP颠簸了一天,挽上还要受这个罪,古代的椅子可不是现代的沙发,那是没有任何柔软程度的说,哪怕它是黄花梨的。 “九哥,咱安歇吧。”老十在听了第一声更鼓的时候,终于受不了了,站起来揉着屁股蔓延恳求的瞧着他哥哥。 某九顿了顿,脸上乱七八糟不知道是什么复杂表情,最终无比无奈的点了点头,得了他的首肯,老十立时精神了不少,拱手道别喊了他的哈哈珠子马不停蹄的一路朝后厢客房奔去。 “啊~~得亏老十实在,不过我也快受不住了,他不说我也要说了。你嗑药了怎么的,怎么这么好兴致?秉烛夜话也得有个花前月下的良辰美景不是?”伸了个懒腰,转身就走。 踢踢踏踏的赶到了后边厢房,正想开门进去,忽然看见一边的明月面部抽筋一样朝自己猛打脸色。循着她目光暗示瞧过去,赫~~就在自己身后不远的地方,某九正一脸严肃的长身玉立在月亮下面。 “你怎么了?干吗还不去睡觉?”几步走过去,很是奇怪他今晚的反应。 “这是我的房间。” “那我的呢?管代告诉明月是这间的。” “你是我的福晋。” “我知道啊,那我的房间呢?” “……” “……” “咱俩一间?” 点头~~ “没别的了?” 再点头~~ “那你去跟老十睡呀!” 瞪眼~摇头~~ “那我去跟明月睡!” “福晋…明月那地有方儿还有几个丫鬟婆子呢,您去不得…..” “你下去吧!”某九一挥手,明月领旨似地跑了出去。 “这么大的院子不会连个空房都没有吧?” “这驿站本就不大,原就是给路过的官员歇脚用的,没这么多房间。” “那…我们再把老十喊出来说话吧,我还没告诉他谜底呢!” 擦身而过之时,忽的被他扯了腕子,跌跌撞撞的进了厢房。 “你!你要干嘛!”双手护胸,一脸惊慌莫名。 “睡觉!”见我这个举动,他满眼喷火,极度鄙视,甩开我大步流星的走到床边和衣躺了下去。 松了口气跟着环视了一圈儿,险些气炸了肺。这个卑鄙小人竟敢捷足先登,这十来平米的小屋子除了一张床之外就只有一张圆桌和脸盆,丫的!我睡哪儿? 丫的颠了一天了,连晚上也不让睡觉,这不是要命吗!!哼~你以为你抢了床本姑娘就不能收回失地?我活了这两世二十来年,难道还不敢跟你同床共枕不成?慢说现在跟你是名义上的夫妻,就算不是,本姑娘也敢上!! 主意打定,把领襟儿紧了紧,昂首阔步的赶到床边儿,甩了鞋子蹬着床板迈过他的身子就钻到了里边儿和衣躺下,跟他保持一样姿势仰面朝天的倒在那儿。 “你….你这是……” “睡觉!!” 54 54、路见不平 ... 意气用事的后果就是第二天的早上,一对熊猫四个黑眼圈儿双双出现在厅堂之上,面色愤懑,眼光抑郁,神色恍惚精神萎靡,时不时仇视的对视中夹杂个泪水肆意的呵欠,活脱儿两个没吸足烟膏的大烟鬼。 “嚯~~~”夹杂着大拐弯儿的一声惊叹音,神采奕奕的老十出现了。 目光在我们俩脸上巡视了一圈儿,神色极度暧昧的凑到他九哥的耳朵边儿上嘀咕了几句,某九皱皱眉头,瞧了我一眼,嫌弃的摇摇头把老十推到一边儿。他还不死心的又朝我挤眉弄眼一番。切~不用听也知道他想歪了,无非是说什么欲求不满一夜不眠之类的暧昧话,见识浅薄的不屑与他多费唇舌,学着老九朝他翻了个白眼儿,自顾自的吃起早餐。老十落了个没趣儿,又坏笑了几声,也埋头苦吃起来。 “哎,我问你,你那匹马头上的标志是哪儿得来的呀?”昨夜失地保卫战,你挤我踹的闹腾了一夜,竟然忘了要问,听他们哥俩儿聊起赛马的事儿才想了起来。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某九没好气儿的睨了我一眼。 “觉得别致觉得酷,又不是什么紧要的事儿,闲话儿罢了。”切~臭德行,一问这个就摆张臭脸,那倒是反清复明天地会的人送你的?说不得啊! “你说那个钢圈儿?”没有老十掺合不了的事儿,瞧着他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我很配合的狂点头做出虚心的样子满足他的自大心理。 “不过就是个钢圈儿,老十三也有一个,不过图案不一样。那时候爷觉得好玩儿还求贝儿给我弄一个配配,可一直就这么耽搁着,也就罢了!”说完瞧了他九哥一眼,继续埋头苦吃。 贝儿?如雷贯耳的名字啊,是不是跟自己差不多时候大婚的那个贝怡格格啊?赫~~早就该去瞧瞧的了,如今各自嫁作人妇,还是两个阵营的也不知道十三跟某九会不会心存芥蒂。 “原来是她!你跟我说说,她给十三做的那个是什么样子的?”一个也许是巧合,若是两个都是汽车标志的话,那就肯定错不了了。 “也是这么个形状,不过没有镂空,上面是个小圆用十字分开。” 小圆用十字分开,那不就是个宝马车标的形状吗?哈哈,看来这下错不了了!!兴奋地眉眼儿带笑,激动地手指乱抖,一勺的白粥就这么甩了出去。 “用完了,准备上路,天黑之前至少要进沧州城里。”某九脸色臭臭,推了身前的粥碗起身径自朝外走去。 “九哥~~你等我~九哥~”老十紧赶着塞了一嘴的小菜,随后跟着跑了出去。 “喂~~今儿可不许把我甩的后面儿了啊~~”嘻嘻,不就是你婚前友好吗,没缘就该好好祝福她,这输不起的样子做给谁看,老娘鄙视你!(#‵′)凸做了个手势,抓了一个糖饼也跟着跑了出去。 一路缓行,倒是不急不慢,解开了心里的谜题精神也爽了几分,瞧着外间儿的景色,越看眼皮越重,索性躺在车里补补觉,由得明月在一边儿打着扇子。 “MD热死了,受不了了~~”八月底的天儿燥的难受,坐着还能时不时的飘进来几缕风丝儿,可这一躺下,身子贴着被蒸的有些发烫的木板,加上这扣子一直束到领口的长衫长裙,整个儿一个蒸笼,激灵坐起来,觉得这车厢里都是人肉味儿。 “明月,水~”眯缝着眼睛等了一会儿,压根儿没人理我,渐渐清醒觉着外间儿的天色似乎没这么焦躁了,可是这车不晃不响,可不就是停了下来吗!还有明月人呢? 自己莫名其妙来到清朝,可不希望忽然一觉醒来又不知道去了哪个朝代,惺忪的睡意早就醒了八九分,顾不得黏在额上的发丝,也顾不上可以练习了几日的福晋派头,登上鞋子翻手挑开门帘儿,扯开嗓子就喊。 “明月~~~~~~~” “福晋~~福晋~~” “你去哪儿了?你……”本来是担心着,在听到她的声音后莫名的有些愤怒,刚想张口训诫几句,见她奔过来就给自己跪了下来,满脸上挂的泪珠儿,这责备的话又生生咽了下去。 “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伸手想把她拽起来,可她不但不起反倒哭的更大声了。 “福晋~~明月求求您,求求您救救那些人!” “救人?谁呀?这好好地救什么人啊?” “是些逃难的百姓,就在前头呢,爷他们正在那里跟赶过来的沧州衙役们一块儿周旋着。” “有话慢慢说,他们周旋个什么?这灾民又是怎么回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瞧见大概百米之外果然黑压压的一群人,这也才听见熙熙攘攘的声音和偶尔传出的皮鞭跟大吼声。 “这些灾民都是打南边儿过来的,南方八月汛期淹了不少庄子,很多人就一路逃到了北边儿,可是沧州城近在咫尺,却不让她们进去,现在咱们也是堵在这半道上进退不得。要说他们挡了阿哥爷跟福晋实是有罪,可奴婢刚才瞧了瞧,奴婢就再也怨不起来了,只觉得可怜…..呜呜”这丫头说着说着又开始呜呜的哭了起来。也已听出个大概,也没说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膀,朝那人群走去。 “福晋~您去不得!那边乱着呢!福晋~~” 自己也知道群情激奋不是凑热闹的时候,也不难想象灾民更是饿民,他们虽是本性善良,可在生死存亡的时候,人性再善也终是归于蛮荒时候,古时不是还有饿殍遍地人吃人的惨况吗!谁知到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可是他还限在里边呢!!不会有事吧! 又走近了几十米,前面的情景已经清晰地刻在眼里了,我所有的认知中没有可以形容那一刻的震撼的词语,也找不到什么来描述那些灾民的样子,瘦骨嶙峋?饥寒交迫?以前看过黑镜头中非洲的难民是什么样子,那幼童皮包骨头,瘦若拳大的头颅上睁着一双空洞的大眼睛。眼下的这些人也差不多了,个个衣不蔽体,女人干瘪的乳房露在外面,见者却毫无戏谑的可能,一个个瘦的可以清晰地看见一条条肋骨,小孩子空洞的眼神不知道看着什么,就这么静静地趴在母亲的怀里。这样一群人自己大概就可以对付五六个,完全是弱不禁风的谈不上什么危险,可是就是这样,立在高处的那些虎背熊腰的衙役却毫无怜悯之情,一下下皮鞭抽在身上,有的人被掀翻在道边,有的却倒了下去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 “明月,去叫那些丫鬟婆子们把后面车上能吃的能用的都给他们分了!” “是!”明月收了收眼里的泪,感激的看了看我,扶着我坐在一边的大石头上,转身去办这件事去了。 茫然的瞅着那边儿的灾民,天灾本就如同虎狼,他们带着对生的渴望辗转了这么远,一路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走到他们认为还有生存希望的地方。可是瞧瞧这些父母官,不但不让进城,反而这般的凶狠对待,这就是康熙自诩的煌煌盛世吗?自南方逃难而来,不经大城大镇,却天南海北的被赶至到这处,瞧那身上旧伤新伤的痕迹,什么闭城锁门,什么为了稳定地方,还不是这一路上的贪官污吏们怕皇阿玛瞧见这群灾民,都一个劲儿的把人往小路上轰,这轰那轰的这才到了这个本来算不得繁荣的小小沧州城,只怕瞧不见的不知道还有多少。皇阿玛呀,您这趟出巡巡得甚好啊! “坏了九哥!你瞧,灾民都朝九嫂那边儿去了!” “什么!”正气急败坏的某九正拿着马鞭对一个衙役抽的起劲儿,忽然被老十的话吓了一跳,放眼看去,乌攘攘的人群早就将那辆马车掩住,哪里还看得见影子。 “坏了!驾!!”骏马昂首一嘶,便撒蹄朝人群跑去。 老十哪敢怠慢,正欲上马追过去,又想起什么转身朝那跪在地上的衙役狠狠一个窝心脚:“狗奴才!快快叫上人跟爷过去,要是我九哥跟九福晋有个什么好歹,爷要你一家子的命!!” 说罢,任那衙役一个激灵翻滚起来召集人马,自己则掉转朝九哥跑去。 “别抢~别抢啊~~~你别和小孩子抢东西!!你怎么这么无耻!你给姑奶奶吐出来!!”某人顾不上衣衫不整晕头转向,跳起来踩在马车上死命的扣住一个大个子,生生的从他手上嘴上抢了半块糕饼,连带着几个馒头和半只鸡腿,一股脑儿塞在一旁的明月怀里,要她递给嗷嗷哭闹的小孩子,跟着一个跃起,一脚踹在一个正跟老婆婆抢面饼的家伙身上。 “宁馨~~~宁馨~~”某九心急火燎的赶过来,甩着鞭子冲开人群之后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情景。车板上站着一个发髻零乱的女子,袍子的一角儿很帅气的卷了起来,被一条腰带极不合衬的扎在身上,脸上几块土渍,显然是摔倒了蹭上的。虽然一副凶神恶煞的摸样,身后马车里探出的几个小脑袋显然被护的很周全。 胤禟忽然觉得很想笑,不是平日那种见她吃瘪的嘲笑,却是那种见了她平平安安生龙活虎的样子开心的想笑。闹不懂自己刚才一听到她被灾民围住为什么会这么慌乱,也不懂为什么这一刻这么想把她护在身边。 冲开人群,策马赶到车边,顺手把这个咋咋呼呼的小女人一把卷起扔在身前圈住。挥手让随后赶来的老十指挥着小六子跟那帮衙役把车赶出来,就在一阵埋怨声中扬长而去。 “喂~你让我下去,还有孩子没吃到饭呢!” “老实待着,爷会处理!还用不着你这个福晋出面,女人就该乖乖听话才是!” “你怎么处理?也跟那些个差役一样拿着鞭子处理吗?我跟你说,你要是敢那样儿,我就跟你离婚!!”身前的小女人还唧唧歪歪的瞎吵,言谈间尽是对自己的不信任,忍不住火大,伸手就在她小PP上狠狠地拍了一下。 “离婚?” “哎呦~你干嘛打我!你快放我下来啊!” “放你下来你能让沧州知府开仓放粮吗?你以为就你带的那些个东西能解决这些灾民什么问题能解决多久?放你下来叫他们烤着吃吗?给爷乖乖闭嘴听话。”忽而方向一转,身子已经被他稳在怀里,耳后一阵阵热乎乎的呼吸,喘的心里乱七八糟的,坏了坏了~~一跟这家伙靠近就开始不正常,妖孽呀~~妖孽~~ 55 55、菩萨奶奶 ... 沧州知府衙门派来迎接的队伍很快赶到了,虽说很想义愤填膺的为那些灾民鸣鸣不平,可还没等我张嘴,就被某人一个凌厉眼神止住,接着就被他塞进了一顶官轿,大手一挥,四个差役抬了我就走,挑了帘子回头看去,他负手昂头的站在那里,跟前儿是正在点头哈腰的沧州知府,还别说,那架势那气质还真不是盖得。想想这个至少看起来还算优秀的男人是自己名义上老公,心里一阵臭屁与有荣焉。 一路被抬着来到了沧州县衙,直接进了后堂知府的宅院,自然是一帮子贵妇奶妈儿丫鬟婆子的一通场面上的迎接。跟着就被两个丫鬟带到已经收拾利落的主卧室安置下来,还麻利的打了洗澡水,正好也乏的要命,索性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去去这一身的燥热粘腻。见明月也是一副邋遢的摸样,挥挥手也让她自己去收拾收拾再休息一下,反正这里也不缺人使唤。 也不知他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刚才身处其中意气用事下没考虑很多,现在泡在桶里,身上清爽了这脑子里也清明起来。接济灾民不是随口说说这么简单,也难怪各个县市的父母官会闭城锁门,现在这个世道,天灾人祸的毫无预警,没个县市粮食的储备也都是有数的调集的,根本没有富裕,这沧州城小人少,存货必是不多,若是都拿去接济灾民了,万一要是遇上个青黄不接的时候,那必是又是一方灾事。 唉~要怪就怪这世道不济,康熙独坐一方难免一叶障目,根据历朝历代官员报喜不报忧的规则来看,老康就是在智者千里也难免会有一失。归根结底就是国家还不够富强,朝廷里没有这么多的闲钱能用。这一灾接一祸的,我都替万民心疼老康。 “唉~~” “不出去用膳,一个人在这儿唉声叹气作甚?” 回来了?不过…为虾米进来之前不先敲门?还有就是为虾米要进来?难道这知府县衙里还没有闲置出来的一间空房吗? “不许进来!”听见脚步就近在咫尺,被自己一声喝止,就此停了下来,隔着屏风能依稀瞧见个轮廓。 静了一会儿,他没有再靠前,转了个方向坐在了春凳上,听声音像是在倒茶。 “没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爷生气不过是那些贱民挡了爷的路,至于其它的,关我何事?”好气定神闲!好一个贱民! 民生大计关乎朝纲,亏他还是当朝皇子,这怎么就成了事外人了,这明明就是你们家的事儿吗!感情是皇帝不急急太监,我先吃萝卜淡操心了不是!好你个臭老九,果然蛇蝎心肠! 你不是主管户部的皇子不理老四这个烂摊子我不反对,但那声贱民我实在是听不下去。虽说现在是满人的格格,可咱没来之前那是地地道道如假包换的汉家平民女子!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佛升天二佛涅盘,腾的一声自桶里站了起来,顾不得擦水,随手扯了挂在木架上的一件儿中衣穿在身上,光着脚丫子就这么大步流星的走到他跟前儿,一手叉腰一手朝他脑门儿指去。 “什么叫贱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不懂吗?你皇阿玛是这么教你的吗?一方乱撼动八方,这些灾民大老远朝这边过来,不就是图的天子脚下能有一线生机!你八哥的中庸之道你怎么就一点也没学着,今儿他们是不知道咱们的身份,可保不齐明天就能知道,若是你就这么什么都不管的走了,你叫他们得多寒心!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许是我忽然的火爆脾气,他一时愣了愣,但很快恢复常态,慢慢站起身来,这□高的悬殊让我心里一叹,刚才还平举伸出的手指要是还保持在对着他脑门儿的地方,那我就不得不随着他高抬手臂,这姿势看起来就有点滑稽了,所以在他起身的同时,我很明智的把手放了下来。但脖子却是随着他慢慢抬高了角度,依旧怒气冲冲的与他对视。 “瞧不出我爱新觉罗胤禟还娶了一位深明大义的福晋!我一非钦差,二非户部当管,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职,这是规矩也是界限,即便是当着差事的老四来了,只怕也是不能一言堂,开仓放粮的责任可不是这么好当的!并非是意气用事就能够解决的!” “事在人为吗,你身为皇子撂挑子不管就是不对!”见他并非是独善其身,语气不禁有所缓和。 “我已经跟知府交代了,让他先把那些人安置在沧州城外,暂时也算是安稳了。” “那以后呢?还有,那么多的人吃喝就是个问题,这知府这么好商量?难道我们遇上清官了?”闻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委实踏实不少,眉眼儿也带了些微笑意。 “哼~这沧州知府难道是傻瓜不成?但凡遇上这种事,既是他们避之不及的也是求之不得的。在朝廷的赈灾款子没拨下来之前,他怎么会舍得掏自己的银子?你还真是天真!”对我的说辞他嗤之以鼻。 “那????这银子…你出的?”我满脑子问号,隐约有种不祥的感觉。 “他不傻,难道我就傻吗?”一副坏笑的样子很是欠扁,而且这眼光似乎还不时露出同情。 “那是谁出的??”干咽了口唾沫,有些惊恐的瞧着他。 “唉~~爷又替你博了个好名声,菩萨奶奶,散财仙女~啧啧~~我还真是与有荣焉呐~” 我的世界崩塌了=0=犹如晴天霹雳,看来好人好名声真的不是好当的…… “嗷~~~~~~多少??多少???你拿了我多少???”暴起揪住他的领口摇晃,吐沫星子乱飞,喷的他满头满脸。 “我怎么知道你有多少,就是你放在车里的那个盒子,我交给小六子都去买粮食了。” “你!!!!!”眼前一黑,彻底晕过去了…… 56 56、一夜温存 ... 嘿~~真的假的?怎么说晕就晕过去了?某禟一通手忙脚乱,掐了掐面颊没有反应,看来不是装的…… 打横将这个麻烦抱了起来,手掌触到她□的双腿,好死不死的胸前的两只小兔还在眼巴前晃啊晃的。暗骂这女人太过随性,连衣服都不知道穿好了再出来,可却怎么也管不住自己的双眼,将她的睡颜深深地看在眼里。 “好吧……”似是在给自己鼓励跟借口,尽量告诫自己是因为她晕过去了,自己才会留在这里,只是出于人道的照顾她,没有别的。褪了长袍,着中衣躺在她身侧,支着手肘就这么静静地瞧着不知不觉睡去…… “啊~~钱~~”好可怕的梦,许多钱长着膀子,朝自己挥挥手就这么去了%>_<%。一个激灵翻身坐了起来,一手撑在一团柔软上,感觉手上的触感渐渐的渐渐的有所变化。 借着窗外投进来的月光,总算看清了身边是什么。一双炯炯有神的黑色瞳眸带着一丝惊诧似乎还有一丝隐忍正瞧着自己然后慢慢下移下移……顺着他的眼光一起……我看到了什么??我真想再昏过去!!自己的一只狼爪不偏不倚的按在他的某部分,此刻还因为紧张而抽搐,看起来却像是在摸他o(╯□╰)o “你!!!啊~~~~~~~~~~~” “住嘴!!你给爷闭嘴!!”一只大手伸过来按在嘴巴上,顺势也把自己给推倒了。 “你~~你你你你!!!你要干什么!!!”打开他的大手,压低了声音,指尖指着他轻颤,眼里还飚出两滴清泪。丫的~~坑了我的钱此刻还要上了我的人不成?? “鬼吼个什么!好像吃亏的是我吧!”某禟嗓音有些可以的沙哑,喘气也较平时粗重一些。“啊~~流氓!”手上的触感忽然变硬,这才惊觉居然没把自己的手拿开。猛的抽回手反手就要甩过去,却被他一把抓住死死的扣在头顶。 “得了便宜还想打人不成?你董鄂格格就是不吃亏呀!”又是这一脸坏笑,可这会儿腿上的感觉非常不美妙而且和这家伙的姿势又太过暧昧,谁知道他会不会忽然发狂把自己给OOXX了。 “你!!你欺负人!!你违约!!你趁我不在偷钱在先,现在还趁我昏迷欲行不轨在后,你!你…你别忘了,我们可是有契约的,你要是敢怎么着,我就再去告你去!”想起自己不行夭折的钱钱,心里就是一阵抽痛,力气也提了几分,底气也足了些许。趁着他恍惚的时候在他胳膊上一咬,趁机脱离了他的禁锢。 “告我?这倒是奇了!你别忘了现如今你是嫁进我九府的人,你到哪儿去告我都是家务事,就算是闹到皇阿玛那里,你觉得他会怎么处理?哼~你若是不提爷还真就忘了,那次你可是坑了爷不少的银子,还在皇阿玛跟前儿留下话柄更是让我被兄弟们当成了个笑话,可是害得我好惨!如今不过是一点利息罢了,何况我还替你赚了个美名呢!”这厮笑里藏刀,阴阴的嘿嘿了两声,大手还伸过来在自己脸蛋子上摸了一把。 想起以前那档子事儿,心里一乐,本想张口损他几句,可一看他那阴晴不定的脸,暗自咽口唾沫,这个时候这个地方不是火上浇油逞一时口快的时候。 感受肩胛传来的隐痛,眼波一转,掩面嘤嘤低泣:“好汉不提当年事,误会一场,如今我都被皇阿玛罚的嫁给你了,终日的受你的气不说还得受你那些小老婆的欺负,难道这还不够吗!你还要怎样吗??呜呜~~ 某禟登时一愣,这丫头平日里趾高气昂的,怎么这会子说哭就哭上了?是自己太过分了吗?“……” 呜呜~~ “……” 呜呜~~~~~~~~ “得得得~~咱们不提这事儿,就当是误会一场,你能不能不哭了!”某禟渐渐松了手,背靠床柱瞧着这个麻烦精哭天抹泪。 “呜呜~~那你还拿人家的银子充好人!连问都不问人家…呜呜~~” “给都给了,你想怎样?要不要爷还给你呀!”某禟不傻,些微顿了顿便听出了陷阱的前奏,再瞧瞧抽噎个不停地人儿,没少见过女人哭,这人儿耳根未红,也没有大哭时候的吸鼻涕声,更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双臂环胸好整以暇的瞧着,嘴角儿挑了个好看的弧度。 吓~~这么好商量?某宁不可思议的抬起头,忽的迎面对上那双璀璨的星眸并在其内读出一丝玩味之时,才知道自己的小算盘落空了。 “啧啧啧~~这可真是为利所趋呀,我还纳闷儿你这是何时转了性子变柔顺了呢!” “去死吧你!!”伸出一脚打算黑在他那张讨厌的脸上,却又被他一把抓住捏在手里。 “谋杀亲夫呀~你可还没有子嗣,就算是我死了,爷的那些家底儿可也过不了多少给你,平白的便宜了那些小妾们呀!!” “你给我松开~~松开~~爱新觉罗胤禟,你干什么??你干什么??啊~~~呜~~呜~~” “哈~这回安静了~~乖宁儿,为夫的先睡了,你自便吧!!” “呜呜~~~~~~~(>_<)~~~~ ”这无良的混蛋!!居然撕了件儿衣裳把我绑了!!你给我嘴里塞的什么???这要不是我的肚兜儿我就跟你拼命~~ 某人一夜好眠,某人一夜无眠~~天刚破晓,床上睡的踏实的那个伸伸懒腰,一睁眼对上了一双堪比午夜凶铃般充满怨念的大眼。 “嚯~~你起的比我还早,这倒也对,这才有点儿当家主母的自觉,为夫的才好疼你。”嬉笑着给我松了绑,可怜我一夜捆绑,手脚僵硬麻木,想踹他也根本使不出力气来,只能用目光仇视他。 “你看,我这一夜睡好了才有个把子力气想想主意怎么把咱们家亏进去的那盒银票赚回来呀!” 虾米?赚回来?说到我心上了,暂时压压怒气听你说说看。 “此事不急,爷自有办法让他乖乖的给咱们送回来,不然的话,你当我是冤大头吗!好歹你名义上是我的人,即便是要黑了你的钱那也得是黑进我的口袋里才行!” “真的?”没管他后半句的歧义,只因着手腕被他捉在手里揉捏着有些不老适应。 丹凤眼斜睨了我一下,只笑不语,换了一只手继续给我揉着。 “凡事别强出头,有些个事情你们女人是注定做不了的!” 多少也猜出他指的是什么事儿,正要开口争辩一下,门外明月请早安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先别急着起来,好好再歇息一下,最迟后儿个才能有回复。”他眼睛真好看~~手也很好看~~ 当啷~~明月那丫头一进门儿就把盆给扔了,慌忙的叩头又捡起盆跑了出去,嘴角儿掩不住的笑意。 “这丫头总这么毛手毛脚的?你身边儿就没个利索的?”某禟很是不明,瞧着明月失手荒脚的摸样,甚是不满。 “被你吓的吧~” “吓得?”蹙眉的样子也好看~ “你按摩的不错哦~我决定原谅你昨晚绑了我~~”美男的魅力不可挡,偶尔装装淑女有力血液循环。 “咳咳~~我去看看老十起没起。”某九立时明白,扔了我的手兀自站起来,顿了顿就提步赶出去了。 “喂~还没洗漱呢!” “去他房里弄吧!” 57 57、处处商机 ... 果不出我所料,受灾的百姓转天就知道了我们的身份,我吵着要胤禟带我去安置点晃荡一下,看看我那些含冤而去的银子是不是用在了正地方。谁知那些灾民误以为我们要出城,立马是将我们围了个水泄不通,慌乱的抓着某禟的袖子,同样在他眼里看到了戒备。 谁知道他们竟然是只到了身前十来米便止步不前,纷纷跪在地上,神情悲悯的嘈杂了一通,大意就是在那天支付的态度上看出我们是主事儿的,担心我们走了之后自己的生活仍然得不到保障,所以死活不放我们过去,不让离开这沧州城。=0= 抬眼看了看正朝自己递过来的抱怨眼神,也只能是缩缩脖子认下了自己制造的麻烦。 退回了知府衙门,某禟神色不善的坐在大堂正座儿上一言不发,只静静地瞅着自己脚前那一块地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老十也是耷拉个脑袋没精打采的垮坐在那儿有一口没一口的喝茶。 “皇阿玛的折子明儿个差不多就能到了吧?”率先打破沉静,某九略抬了眼皮看了看我,微微点了点头。 “这下子又得耽误几天行程了,这事儿我莽撞了。”先自我检讨一下,某九跟老十各自一个你知道就好的眼神,我忍下。 “九嫂,不是兄弟我说你,这事儿你确实是鲁莽了,谁遇上还不躲了?偏就你往前上赶着!这下好了,咱们扣在这沧州城里出不去耽误了差事不说,这回还扰了皇阿玛的行程,回了京里免不了又是涉及的几个官员挨弹劾,这埋怨回头他们都得落在我九哥身上,唉~~”老十语气里不免不满。 “谁考虑这些个了,那天的情形你也看见了,那真可谓闻者伤心见者落泪,我伸手帮衬一把难道不对吗?这明明是好事,得罪几个昏官佞臣跟得了百姓的心你说孰重轻?再着说了,这事瞒得住吗?早晚要传到皇阿玛耳朵里,现在我们可以一走了之,到时候只怕就不是数落两句那么简单了,这叫隐瞒不报霍乱民心,致民生安危于不顾你知不知道?被几个官员哀怨一下与被皇阿玛责备而论,你说又是哪个轻哪个重啊?” “我……” “你什么你!我这只知进不知出,从没做过亏本的买卖的记录这下子也算毁于一旦了,真是外贼可免家贼难防啊!想想我的一世英名…..”含泪控诉状眼神直射某九,他满不在乎的摇开了折扇故作潇洒。 “九嫂,你什么英明啊?”老十肃然起敬一脸虔诚的瞅着我。 “得亏没有,不然全毁了!”一句话老十被自己的唾沫给呛了,瞅着我无比崇拜的瞪了一眼。 “十弟,斗嘴你是斗不过她的,你这嫂子这回也算是出了血了,整整两万两的雪花银够那些灾民轻粥喝上几天的了!”某九一脸惋惜,恨得我牙痒痒的。 “你不是没看我那盒子吗!” 他瞧着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银牙一露无比冶艳,我只想一拳捣过去了事。 “急什么,不过区区万把两银子,爷直接朝那知府要他也得给爷直接掏出来!”某九神清气爽的一笑,我听的直摇头。 “别介~你张了这个口他自然不敢不从,可等咱们走了之后,这笔账还是会算在灾民跟沧州百姓的身上,我可不想咱们的一番好意到最后变成了祸国殃民的借口!这盆污水我可受不起。 这银子要赚,可也得赚的漂亮赚的干净!” 对他这主意嗤之以鼻,看来强权惯了,这帮子皇子阿哥跟咱们想的确实是不大一样,这封建的时候,不管怎么喊着满汉一家,以民为重,不过都是统治者的一些口号旗帜罢了,这民之清苦是怎么都不会真正入得了他这样养尊处优的阿哥心里的。何况他还是皇子中的敛财神,阿哥中的聚宝盆呢! 可这钱我实在是出的冤枉出的憋火,何况不图回报不符合我钱多多的一贯风格呀!可这赈灾的银子却是不好赚的,赚不好那就是缺德呀!!更别想着倒卖什么官粮,虽然我漕运的营生做起来手到擒来,也能不让康熙看出纰漏,可是我良心不允许,我受的这么些年教育不允许,正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何况我也不能辜负了康熙对我的这番信任呐~~o(╯□╰)o 什么方法既可以很快的筹集银子又能打上赈灾的口号呢?首先想到了慈善捐款,可是捐款一说第一不新鲜,第二者古代人貌似也没这么爱心泛滥,加之没有媒体的煽动效应不过是小打小闹。怎样才能提起大家的兴趣呢?神恶魔最能吸引人,当然是利!无利而不往,没有甜头人家凭什么要把白花花的银子送给你呢! “啪啷~~~咕噜咕噜~~”正一筹莫展的想着心事,忽然冒出杂音,放眼看去原来是老十闲着无聊,不知打哪儿掏出来的筛子,兀自在盘子里扔着玩儿。瞧着那飞转的筛子,我猛地灵光一现,忽的站了起来,再猛地拍一下脑门儿,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心里萌芽再壮大。 “哈哈哈~~十弟弟(此处三声)~~”站起身来朝他扑去,没顾得上他惊恐的眼神儿,对着他一通猛看,直看得他毛愣愣腿发麻,就连一直坐在那里闷不出声的胤禟也皱起了眉。 “你…你做什么?” “你怎么这么聪明!”一句话说的他一愣,不知道怎么接才好。 “谢谢你~~我替灾民谢谢你~~替万千百姓谢谢你~~” “我……我….我做什么了?” “你一筛惊醒梦中人!功德无量啊!!”郑重的在他肩上拍了拍,万分感激的好好瞪了瞪他,在他们两个木愣不知所措的时候转身跑了出去。 “你这是去哪儿?”某禟的声音自身后飘来。 “给皇阿玛上请安折子~~”~\(≧▽≦)/~啦啦啦 58 58、红袖添香 ... 听到门扇吱呀一声,不用多想也知道是谁,头也没抬,提笔蘸墨写的尽兴。感觉那人来到了身后,许是不好意思抻脖子瞪眼睛的直接过来看,只是停在自己侧面儿两三步的地方,青色长衫淡入眼帘,勾唇笑笑。 “才来?” “料定我会来?” “那是~~你不来问问我怎么睡得着觉?你不来问我我怎么跟你显摆!” 奇?得意间一只手指伸过来在自己颊上抹了一下,留下淡淡余热。 书?“下午就没见你出来,你这笔下功夫可也是够看的,我是过来看看你这墨汁墨块儿可是够用的?”看了看手指上沾的黑的,再瞧瞧那白玉般的脸蛋儿上依旧斑驳的墨迹有些无奈。 网?切~张嘴就没好话,说句软话会死啊~白长一张俊脸性格真是不讨喜。没好气儿的白了他一眼,低头继续手里的工作。 “你真的在给皇阿玛上折子?”站了一会儿见我没理他,首先开了腔。 “嗯呐~我是行动派,什么事可不是想想就算了,先拟个大概跟皇阿玛汇报一下,让他先考虑着我也好再谋划谋划。” “是个什么点子?老十到现在还云遮雾罩的没弄个明白。” “你自己想知道就别扯上老十,又不是什么秘密,我还能跟你卖关子不成!再说这事儿说起来也算是游走在合法跟不合法之间,我拿不准皇阿玛会不会同意,你毕竟是他儿子,问问你总是未雨绸缪吗。” “哦?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就得问问了,现在你可不单单是董鄂家的人,咱们呐算是一条船上的人,我可不能跟着你稀里糊涂的倒了霉还蒙在鼓里呢,说来听听!”用得着这么臭屁吗,给你个台阶就下了!懂不懂得不耻上问尊贤敬道啊! 白了他一眼儿,今天心情不错不打算与他计较,瞧着他老神在在的掀了袍子坐在椅子上一派逍遥的样子忍不住轻哼一声。 “简单地说就是卖彩票!”放了笔直视他的反应。 “彩票?”两眼茫然,忽的想起貌似这个时候还没有这么个营生吧。敲敲脑袋,还是深入的说吧。 “就是变相的集款,不过并不是只懂索取也要有所付出!我打算做九个号球儿,分别标注一到九的数字密闭在一个箱子里,以一两银子为一注,买的人随意排列这九位数字的顺序,每七天公开摇一次,摇出的号球顺序要是与买家的一模一样则为一等奖,奖金为当月累计的彩金的全部,以此类推,不过前三等奖是要交税的,就以百分之五来算。因为这有点类似于博彩的性质,所以我考虑以慈善为前提,打着这个口号来做。当然我不干那挂羊头卖狗肉的事情,所得的款项除上缴到国库就作为赈灾的银子来用,也算是帮皇阿玛解决了一个难题!”见他眼神炯炯,很是满意的朝他挑了挑眉。 “奖金是全部?” 见他有点不敢相信,我笑着点点头,我可不相信这每期必中的神话,那可是比挨雷劈还要小的概率呀! “你以为九个号码这么容易中吗?那可是纯粹的天意喽!!”他不是傻子,只凝神想了一会儿,眼神一亮腾的站了起来,拍着自己的光脑门儿连声说妙,看着我的眼神儿也明亮了不少。 “真是看不出,你这主意真真是妙不可言,即赚了名声又解决了个难题,不过你会这么大公无私?这钱若是全给了皇阿玛你会这么卖力?” “嘿嘿~~知我者胤禟也,我这不也是为着你平白害我亏损了银子这才剑走偏锋想起这么个主意!我怎么能白干!我这个发起人当然要占这收入的两成干股,不过这是后话,也不知道皇阿玛会不会同意?”我只有七成的把握老康会同意,但是此为博彩性质,我担心现在的人们的接受能力。即使开明如老康,缺钱如老四,也实在是难以保证,这么来钱的门道儿要是流产了,我真有吐血而亡的可能啊! “看你怎么呈折子了,有的话要说的漂亮说的巧才能博取兴趣有所把握!” “你这是什么?”眼中透着狡黠,走过来抓起我摆在一边儿的信札。眯着眼睛瞧了半天,一脸黑线。 “那是请安的马屁折子,我每到一站就会给皇阿玛呈上一个,孝顺是要点滴做起的,临时抱佛脚那是屁也不管的!”拿了茶杯痛快的饮了一口,看着他直摇头,很是为自己的那两笔字汗颜。 “这字……你大哥二哥的字儿也是上乘的,你竟没学了分毫去,还错字连篇,皇阿玛能看懂已是不易,只怕你若是这笔字拿到他老人家跟前儿,他连瞧都懒得瞧了,你这孝心也算是白表了!嚯~这里边儿还捎带上我了!”挑了挑眉,瞧着那眼色很是高兴。暗自笑笑,自是知道他会过来问个明白,这折子难免会被瞧见,提你一笔让你高兴一下,咱之前的跟之后的都跟你没啥关系。 “这个当然,媳妇千好万好,也比不过儿子好呀,这趟差事儿还不知道能不能办的好,我不提前拍马屁再说说自己的奔波之苦,到时候怎么博取同情?这是御上之道,懂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讨个欢心换个念想儿,不过是几笔而已,做了总是比不做好,这是我的中庸之道。 “看不出~看不出~~爷现在到真有点儿喜欢你了!难为你这么多花样儿玩意儿,这脑子里的弯弯绕儿还真是不可小觑!罢了,这折子我看你也别写了,这样的字儿我都替皇阿玛累得慌,你说个大概吧,我来写!” “得了!辛苦您了!!”讪笑道了个万福,提着袖子重又给他研磨,一问一答的也算是和谐,瞧着摇曳红烛,不禁想起一句诗“绿衣捧砚催题卷,红袖添香伴读书。”佳话呀~佳话~~ 59 59、情窦初开 ... 转天的圣旨到了,老康果断的同意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并称南方水患已除,劝其返乡重建,也算是好消息中的好消息了,虽然辗转到了北方,但古人对家乡的情谊很重,即使是破瓦三间也宁可回去挨冻,认为他们的根和祖坟都在那里,只有那儿才算得上栖身之所。所以当老康这个圣喻颁布之后,大都是感激涕零山呼万岁,那场面看得我都颇为激动一把的。 “看来皇阿玛不是一叶障目啊!”高台上我跟某九老十自然是端坐其上,瞧着民心振奋,抑制不住夸了老康一句。 “皇阿玛手眼通天,什么人能瞒的住!有些事有些时候只是不愿管不便管不合时机便是了!”瞧他与有荣焉的摸样,我虽不甚明白也不细问,省的露怯。 结局当然是好的,只是在含着眼泪激动了之后,钦差张廷玉私下里塞给我跟某九一张密折却真真让我热泪盈眶了!朱批小楷四个大字“多管闲事”,下盖康熙玉宝小型印章。心说自己冤枉啊~忽的想起老九刚才所说的“不合时机”,也多少知道是妨碍了老康的什么阴谋,只能欲哭无泪的乖乖低头认错,在张钦差满意的眼神中送他款款离去,再不敢有半日耽搁,回去收拾收拾便赶在第二天晨曦时分仓皇上路,宛若逃难,这一跑起来就是一路直到了山东境地。%>_<% 没有通知当地府衙,免了不必要的繁琐倒也舒心,只在官用驿站中投了宿,交代好仆役跟班,便捂着屁股进了房间,无奈发现里面已然鹊巢鸠占,心里哀叹流年不利,难道说这驿站的房间都这么少,设备都如此吗?难道是古代的如家,全都一个样?=0= “过来给爷捏捏肩!”某九闭目养神,已然坐在床上占得先机,面上甚是疲累。 “捏肩不会,祖传无痛阉割,爷你要不要试试?”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自己捶着肩膀也走了过去,挨着他坐了下来。 “你这嘴还真是半点不饶人,这么个脾气,要不是命好的被指了婚,真想象不出谁还敢娶了你!” “命好??本姑娘没嫁你之前活的多逍遥自在!再看现在!虎落平阳,我看我的远大理想抱负这辈子怕是无望了~”o(╯□╰)o “哼~”似是不屑与我斗嘴,轻哼了一声兀自合衣躺下。 见他不理也讨个没趣,实在乏了也蹬了鞋子挨着他躺了下来。反正这几日也睡惯了,倒霉的旅途倒霉的驿站,倒霉的老十~~~眼皮发沉念念叨叨的不觉睡去…… 怎么这么热?什么东西在自己身上动来动去?老鼠!!猛的睁开眼,入眼一张迷乱的黑色眼眸,见自己醒来竟是一个激灵,可嘴唇上的触感告诉我,这家伙在吻我。 我很奇怪自己没有尖叫,没有一脚踹开他,还修养很好的嘴挨着嘴跟他对视了半天,终是在他满脸通红的情况下鸣金收兵。小样儿的当姐姐没kiss过呀!玩比比谁先动我还没输过。不反抗是最好的反抗!(各位姐妹视情况而定啊,这是指个别人滴,遇到歹徒还是要反抗到底直中要害滴~~O(∩_∩)O) 过了这诡异的一夜,第二天天大亮,知道我起来他还在躺着,不过从呼吸上分析,他已经醒了,小样儿~你就没有能瞒过我的地方~(*^__^*)嘻嘻…… 哼着口哨儿蹬上鞋子,瞧他假寐的样子忍不住偷偷笑了笑,算了,不拆穿了,估计你昨晚也没睡好,就让你再睡睡吧。 到了厅上,老十已经坐在那里正看着下人备饭,眼珠子滴溜溜的在来来回回的丫头身上脸上乱看。心里鄙视之,这才几天,这男人终是离不开女人的,兄弟两个这狼模样还真真是如出一辙。所以收起了昨晚上心里的悸动,告诉自己他那是出于本能,并不是对自己动情。 “九嫂!”瞧见我一脸谑笑,某十即刻收了眼神,坐的笔直。 “十阿哥早啊!今儿倒是起得早,昨晚睡得可好呀?” “能怎么好,这破地方儿,爷睡不惯,索性早点儿起来练练拳脚,这些日子赶路也生疏了。九哥呢?”朝我身后瞪了瞪,有些好奇。 “还在睡着,估计昨晚没睡好!”我的眼神有点飘忽,转过头来瞧见他眼里的一抹戏谑之意,估计是想歪了。 正待澄清一下,忽然外间儿的侍卫来报,说是四爷的先骑,他在后面儿快马加鞭明日将至,让我们在此守候。 打发他下去,嘴角勾起一笑,心里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估计老康是对自己的提议上了心,不然也不会把你管理户部的老四派了来。 “老十,咱们这几日赶路奔波的也是累了,今儿是走不了了,待会儿等你九哥醒了,咱们去遛遛,也好见识见识这济南府的风土人情,本福晋我还没见过呢!” 言罢,起身就走,老十大大的一声“得令”自身后传来。 “喂喂喂~~”推开房门儿就闯了进来,某九居然正在慢条斯理的换衣服,不过此刻我对他□在外的精壮胸膛丝毫提不起兴趣。快步跑过去,忽视他纠结的眉头。 “皇阿玛派了四哥来,明日就到,估摸着是对我那个提议上心了!” “这么快!老爷子是着急了!”想想国库的捉襟见肘,胤禟倒是不稀奇自己的皇爹会着急,毕竟这点子的效益不可小窥。 “这回我可要大展拳脚了,不弄个风生水起的我就对不起我董鄂宁馨这块金字招牌!哎~赶紧换了衣服,我可跟老十说好了待会去逛逛济南府,你得陪着,银子我是没了,这剩下的日子就吃你了!”翻了他包裹里的一套男装,甩着帕子快步闪到屏风之后。 听着屏风后衣物窸窣的声响儿,某禟只叹了口气,凝视着那抹依稀难辨的身影盯了半晌。 “你到底是有心还是无心……” “你说什么?”须臾,自后面转出个玉面郎君,举手投足间飘出几许倜傥之姿,倒是显得比自己这个男子还要帅气些许,暗叹一声,只当没看见,继续扣自己的衫子。 “你方才做什么了,我这都换下了你还没穿好?”几步走过去,抢了他手里的衫扣帮他一一扣好。 “没有丫头连衣服都不会穿了吗?还真是有够腐败的!”回身给他挑了件月白色长衫,配了条水蓝色腰带,倒也清雅飘逸。心里暗想着腰带大概就是这古代男子的领带了吧?这配件儿可是够单调的,不过腰里头缀着的腰包流苏什么的倒是可以不断翻新一下。 “这颜色配你,以后若是不年不节的,你可别再穿一身红色了!真的很难看!”想起数月前” 宴上的那一幕,还止不住的好笑。 “你穿紫色也不好看!”对上他促狭的眼眸,嘴角勾着浅笑,显然也是想起了那一幕,不觉对视一笑。忽然想起在现代有句老话好像是“红配紫臭狗屎”,忍不住弯腰笑作一团,这当时两人的剑拔弩张可不就应上了。 “想起什么这么乐呵?”恢复了他一贯的傲然,只是眼里多了点什么,我也懒得去考究。 “没事儿,一个巧合罢了!呵呵~”系好腰带,退后两步瞧瞧,还真是英姿俊朗,帅的没天理,点点头,却忽然被他捧起了脸颊,瞧着他眼里的一汪清水,一时不知是该推还是该受。 “啊~~~~~~~~”房门咣当一声合上,还能惊鸿一瞥十阿哥仓惶窜出的一幕。 面面相觑良久也不知为何,方才的气氛也被破坏个干净,某九似是心有不平,瞧了瞧我,提脚就追了出去。 “你做什么!” “九哥~那是谁!兄弟跟你说,那董鄂氏之前虽然跟咱们很不对头,可现在也是你的人了,我瞅着这些日子你们相处的也算不错,你可不能…你可不能背着她做这个呀!那男人是谁?待弟弟我去收拾了,切莫留了话柄!即便是你怪罪于我,弟弟我也认下来!” 一声哎呦呦~~由近及远,后面便没了声响,忍住爆笑的冲动,相信此刻的某九也是想撞墙的,这个老十原来是误会了,不过居然还知道临走的时候把门给关上,这也太可爱了吧!! 60 60、长夜漫漫 ... 月明星稀,烟笼青翠,大明湖畔灯影绰绰,车如流水马如龙。自己宛然一个向导领着一干人等自郊界的千佛山逛至脍炙人口的趵突泉,又自一笼幽静中转出,融入入夜后堪比秦淮的大明湖。某几人早已面有疲惫之色,也就自己还算乐在其中。 这一路走来默默地比对百年后的不同,竟也惶惶然不觉累悠悠的逛了一天,这会子华灯初上夜意阑珊,心里的百转千回早已被眼前难得一见的湖边景色吸引,这才转了心思发了慈悲,提议驻足歇息一下用些膳食。几个大老爷们儿本已觉劳累,就连一直呱呱噪噪的老十也着实的安静了一阵子。此刻我一言一出立时响应一片,瞥眼某人只是斜睨了我一眼,兀自摇着手里的那把扇子装风雅,殊不知额角细密的汗渍早就出卖了他。 “那里不错,就那儿吧!”象牙骨扇一转笔直的落在不远处的一座小楼处,勾唇一笑,径自而去,身后一声惊呼。 “九哥!!她不会以为万花楼是卖花儿的吧?” 哼哼~~小十弟,乃太天真了!! 没有听见某人的回答,只是身后的脚步声有点儿沉重,不觉脚下快了几步,赶在那步子到达身后的时候一把揽住门口的一个姑娘,觉出了身后的冷空气,不敢多加理会,拽上就往里走。 厢房内粉红帐幔,香雾缭绕,一桌精制菜肴空置面前如若无物,眼睛只锁在隔着花屏曼声吟唱的女子身上。轻勾身畔女子细腰,垂首埋在其香肩处,就着粉面香了一口。乒乓之声响起,不满的抬头睨了某十一眼,以示警告,再斜眸对着美人儿时,已然一片氤氲无比温柔。 “你说那女子便是此处的花魁?” “可不就是她吗~哼~”怀里的女子小脸儿一暗,轻叱一声,软语中尽是嫉妒之意,心下明了,不禁又是一笑。 “嘿嘿~~爷倒觉得不及你有味道!”攥了小手儿捏捏,斜挑细眉,说不尽的暧昧风情。砰的一声,不知哪个侍卫晕倒,老十忽然有了眼色,打怀里掏出两锭银子甩过去,将那几个眼赛铜铃,满身是汗的侍卫一个未留尽数给轰了出去也不知道是为了我还是他九哥!转回时目光无定却似松了口气,一会儿看看他九哥一会儿看看我,联想早上一幕,估计是对冤枉他九哥的性取向而感到抱歉。原来不正常的不是他九哥! 再睨某人,气定神闲,面无异色,对身畔的女子恍若未见,平白的辜负了那厢款款深情秋波暗送。只不过不知何时已是改杯为壶一下下灌着,也不知道喝的是酒还是水! “九哥……她…比你还纨绔……” “哼!!!!” 一声冷哼让某十没了脾气,只顾闷头喝酒。我这里只顾携美说些风花雪月,不时偷香一把倒也倜傥无双,没把那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只细细斟酌着美人儿透漏的情报,不时朝那抹倩影看上两眼。只一门心思的琢磨着如何将这个花魁弄回自己的不夜阁,暮云与大哥两情相悦,迟早要脱籍从良,那势必不可以再抛头露面,不夜阁虽然不乏花中魁首,可论起琴瑟之功却无人可及暮云,如今恰遇此株,初闻这莺啼曼妙之音便已是三日绕梁,若得此女,那不夜阁也算是幸事一桩。根本没想到自己的这一番心思动作,看在对面两人眼里竟是十足的流气暧昧不明。 “滚!!!!” 忽的一声咆哮直追马哥哥,骇的我小心肝乱颤,怀里的小美人儿也是抖了抖,花屏后立时没了声响,却是第一个有所回应,那影子须臾起身微微一福,转身便兀自离去。 “美人儿~~美人儿~~”站起来欲追,却被一双小手拉住。 “爷~~~” “你也给我滚!!” “啊~~~”小美人儿吓得委实不轻,却不得不惶惶而逃。 “好好的你这是作甚?” “好好的??你管这叫好好的?狎妓?吃酒?你这不是爷的爷倒是比爷这个正牌的爷还要风流不羁,嗯?”那双好看的丹凤眼儿此刻透着暴虐的气息离着自己及近,语气却极其温柔。 “哪里吃酒不是吃?我叫她们来还不是怕你跟老十闷,我都给自己老公找女人了,你凶什么凶?”见他态度不对,我没敢跟他硬碰硬,声音居然比他还要低上几分,气势一下子就没了。 “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花样笑靥呈在面前,轻咽口唾沫,自觉这话还是不要回答得好。 “既是如此,那爷就承了福晋你的一番美意,来人~~”他要做什么?此时他眼里没了方才的戾气,只有说不尽的…暧昧。 “呦~~这位爷~方才是怎么了?春儿跟雪仙杏儿怎么开罪几位爷了?我红妈妈一定饶不了那几个小蹄子。” “没怎么,她们很好,有劳妈妈去将她们再叫进来,爷方想起还没有给打赏钱!” “呵呵呵~~我就说嘛,得了,爷您稍等,我这就去叫她们几个来,您几位稍坐,一会儿我让厨子做俩地道菜,算是孝敬几位爷的了。”说完,这个红妈妈扭着丰乳肥臀就转了出去。 不消片刻,香风倩影旖旎而至,依旧是风情万种眉眼含笑,丝毫不见方才的慌乱。禟九笑着将雪仙推至老十身边儿,回手揽过迎向他的杏儿,又转身搂过方才自己身边的春儿,哈哈一笑。 “美人儿,今晚‘他’是不能陪你了,爷就替他好好疼你!老十,还不谢过这位‘小爷’!”看着老十别别扭扭的朝着自己做了个揖,登时无语,心里将他骂了万万次,不过此刻却没有以往的那种负气,只是觉得心里狠狠的抽了一下,痛的无以复加。强扯出笑意客气了几句,转身出了屋子。就在转身的一刹那眼前竟然模糊一片,抬手一抹居然流泪了?跑出小楼,沿着湖边走了一会儿,随意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眼泪居然一直未停,心里烦乱的没有边际,毫无头绪一片空白。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忽的觉得些微凉意,此时脚步声自身后响起,蓦地回首,却是其中的一名侍卫。 “福晋,夜了,咱回吧。” 失望之余四顾才觉,灯火阑珊早已不在,只有残豆烛火几许,身畔的湖面被月色侵染,此刻也已沉寂不少,瞥目小楼也已隐在幽暗之中。 “九爷和十爷…” “已留了人侍候,奴才护送福晋回去吧。” 罢罢罢~~他们本就是温柔乡里浪荡惯了的人,昨日不过是他不知道抽了什么阴风,自己还能指望他对自己守身如玉吗?哼~~ “走吧!” 缓了缓酸麻的膝头,接过侍卫递上的披风,咬咬唇走的倒也洒脱。这一夜看来是没人与自己抢地方了,不过能不能睡得香甜,此时此刻却全然没有把握。 61 61、欢喜冤家(一) ... 一夜辗转,脑子里面不可控制的都是他画面,翻翻转转直到天刚破晓才渐渐睡去。却朦朦胧胧间被一阵仓促的敲门声扰醒,呵欠连连的起身发现来人是明月,原来是老四胤禛到了,这才忽然想起是有这么一庄子事儿,顶着混沌的脑袋让明月快速的帮我打理了一番,匆忙赶到前院儿,那人已经坐在椅上,悠然品茗,难见一路奔波的疲惫之态,依旧是平日那种清冷从容的摸样。 “四哥大安~”上前福了福,尽力掩饰住心里的疲惫倦意。 “嗯,自家人弟妹务须拘谨。”虚扶了一把,面上竟是难得的和煦笑意。 “四哥还没用膳吧,难为四哥这一路奔波,辛苦了。”挥挥手示意明月下去吩咐备饭,自己也顺势着了个下手的座位落了座。 “不妨事,都是为皇阿玛办差,九弟跟弟妹也是劳顿了,胤禟呢?” 心中一滞,眼下日已中空,该是中午时分了,竟是还没有回来?看来这一夜真真是“辛苦了”!暗自咬牙切齿了一番,脸上却笑意未减。 “他去体恤民生民情深入民间去了!”不冷不热的随口一搭引得老四一个侧目,赶忙端了茶盏掩饰的饮了一口。 “深入民间?”某四很是疑惑。 心里翻了个白眼儿,丫的,这古代妇女难为呀,自家男人出去偷腥了,做老婆的还不能随便吐苦水,尤其对面前的这个铁面王,撇开八爷党四爷党的关系不说,单就他这铁面无私的性子我可不敢保证这个话不会传到老康的耳朵里去。皇子办差期间留恋烟花这罪过说小则小说大可大,虽然心里恨得很,可也不能不给他做脸。 “昨儿个接了四哥先骑的信儿,就吩咐下去歇息一日,闲着无事,咱们几个就四处走了走。看看百姓的日子,游游风土人情,这济南府地方不大,倒也景致盎然百业兴旺。尤其是大明湖一带,算得上是这济南府的天桥儿了,四哥也知道胤禟算是半拉商人,见着繁华之处难免心生惺惺相惜之感,学习借鉴一下也是有的,所以玩玩乐乐间与十爷难免有些流连忘返,倒是我觉得疲了他这才叫我先回来,也好迎迎四哥你,至于他们估计也该是时辰回来了。”我容易吗我!明明就想骂死他,可偏偏还得给他打掩护!~~~~(>_<)~~~~ “原来如此,难为九弟跟十弟难得闲适之时,也不忘心系民生,回头倒叫他跟皇阿玛好好说说这济南府的所见所识。”哼~~这个九弟妹,几个人去玩儿就罢了,偏就还把着民生民情来说,保不齐这会子那两个还累得睡在床上了,难为自己这一路颠簸赶路。 “呵呵~~管他们的,反正四哥想问的是我也不是他们,由得他们去。” 他不置可否颔首一笑:“你的那纸条呈皇阿玛给我瞧了,弟妹一介女流倒是难得的人才啊,皇阿玛心之眷眷,赞汝之妙,他日推行之时,势必为我大清担一份力呀!” “呵呵~~皇阿玛谬赞了,又哪有四哥说的这般伟大,宁馨的出发点无非就是图利罢了。”哼哼~~我可不稀罕什么军功章金字牌匾什么的,我要的就是实惠,别想无端端的黑了我的主意,赞我几句以为我就开不出口要求分甘同味? “……九弟妹说话倒是爽利,只是主意虽好,弟妹似乎并未尽其详,皇阿玛这回也是差我来与弟妹讨教一二。” “讨教不敢当,只是见了那些灾民心里怜见,欲施援手却处处掣肘,幸而皇阿玛英明决断,若是处置不及,累的还不是百姓,宁馨上次与四哥共理户部,虽不尽其详却也对国库吃紧知知一二,这才想了这么一个法子想为皇阿玛分忧。上次也是慌忙,连夜赶了那纸条呈,有所疏漏,这是宁馨前日在路上写的补充,四哥瞧瞧,若是有所缺失,四哥还请提点一二。”取出折子递上。 某四专心研究折子,我则端着杯子研究他。一时静寂,没来由的又想起那臭禟九,比对眼前人,竟觉侧脸到有三分形似,看得越发出神。 “哼~” 忽的一声轻哼打破沉寂,瞥眼儿见了某九跟某十正立在门边儿,这会儿老四也是听见响动正抬起头来,机不可见的一个冷眼朝自己飞了一下,便规矩的给老四见了礼,随意的坐下开始客套。老四的心思此刻在那张纸上,只应承了两句便继续蹙眉研究。某九也不觉没脸,反而落落大方的盯着我瞧了起来。 嚯~~还敢耀武扬威!真把我当kitty猫了!我也瞪!哼!瞪你个早衰马上风!! 约莫半展茶的功夫,明月指挥着几个小厮开始布菜。我这才感觉眼眶子有点僵,反观某九也没好多少,明显眼里的红血丝暴涨,活该!! “四哥,这一路上辛苦了,看那个也不急在一时,来来先用饭吧!九哥~你也乏了,用饭吧!”老十面上略显尴尬,率先打破沉静,坐上春凳。 “哼~” “哼哼~~” 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儿,扭扭僵硬的脖子也坐了过来。老四不明就里,加之又看得专心兴奋,坐过来时也没放下那张纸,这几个人中也就他还没觉出气氛的诡异。 “弟妹,你这上面的数目可有保证?” “四哥,这只是保守估计,绝对不会低于这个数儿!”暗笑不止,光是自己那个时代每期的开奖数字就很是令人咂舌了,我就不相信在这个什么新奇项目都没有的大清朝,这种一夜暴富的好事会提不起大家的兴趣! “弟妹,这主意好是好,我倒隐有忧虑,街间赌坊已是为一害,此等虽名目为赈灾,实则博彩意味更甚,久而久之会不会变为民之一疾?”忍不住朝他竖起大拇指,眼含敬意凝视他,这人忧国忧民不是挂在嘴上的,面对如此获利的东西,仍不免为老百姓担心,光冲这个也证明你将来会是个好皇帝。 “哎呦~~”脚底下忽然被踹了一下,身子一歪险些没摔在桌上,放眼看去,某十坐在对面,离得最远,依照他的腿长来看,若要踹我,势必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收脚,何况他坐的还很稳当。再看某九气定神闲端着一碗饭,正夹起一片卤肉,见我看他,也是对我一挑剑眉,满脸奚落。至于老四,实在没有踹我的可能,他可不像是会做这么不端庄的事的人,可他此刻正可疑的面色潮红盯着眼前的菜碟猛瞧,尽可量的在避讳我的眼光。 “四哥所言宁馨已作考量,为了能使当捐者捐,宁馨将一票的价格定位一两银子,这样也算是个界限,也省的一部分的百姓过于沉迷,毕竟一两银子对平头老百姓来讲也算是大数目了!四哥你说呢!”见他频频点头,脸上堆起笑意,伸手夹了一只鸭掌端给老四。 “四哥,尝尝这道百合鸭掌,是为这里的特色菜,味道很是不错,宁馨知你喜欢清淡,特意吩咐厨下做的。” “如此,多谢弟妹了。”某四接过吃碟,夹在碗里咬了一口。 “恩,味道鲜美,这百合的味道也入了三分,不错不错!九弟呀,你这媳妇儿,皇阿玛可是指对了!”某四哪壶不开提哪壶,瞥眼瞧见某九一脸不屑,心里气不打一处来,脸上却始终保持温婉笑意。 “呵呵,四哥说笑了,宁馨能跟着九爷也是福气,咱们夫妇成婚后相敬如冰(宾),还算和谐。爷,您最喜甜食,来尝尝这个糖醋里脊,味道不错的。”答着老四,一边夹了一块里脊放在某禟碗里,知道你不爱吃甜的,腻死你!活该! “馨儿近日也辛苦了,来,这道酸辣虾子味道不错,尝尝看!” 这个阴险小人,居然有样学样,夹了我最不爱吃的辣菜给我,本来想夹起来丢回他碗里,可老四那一脸的兴味,我终是没这个气魄,也只能笑着接下。 “呵呵多谢爷!您也该多吃些才是。”冰糖莲藕,桂花枣糕,香酥烙,我甜死你!哈哈,还好我没打算给你备饭,这小辣虾也是厨房临时给你添的,甜食就一大桌子,我看你吃不吃。 “我倒不是很饿,那楼子的菜色颇对我的口味,方才用了些,已然饱了七八分了。”某九笑靥如花,我却听出挑衅,此刻看他,恰若猪八戒再世,丝毫见不出美感。 “是吗!回头宁馨得去把那厨子给爷请来,好让爷日日好胃口!”此刻顾不上许多,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脚下发力使劲朝他踹过去,果然他晃了一下,看我时眼中似是喷火。 “爷,那也得吃些,臣妾都给你夹了。”靠!你敢回踹!我再踹!! 难为我这顿饭一口没吃还得在桌子底下使绊子,还要维持上身的稳定跟脸上的笑意,真是要多累有多累,可此法不错,昨夜的抑郁心情也随着这两脚而大好起来。 这一来一往的也耗了不少时辰,老四依旧是雷厉风行的做派,丝毫不愿在其他事上多费心思,吃饱喝足后便起身推说劳累,拿了折子找房间研究去了。目送他的身影消失,立时收了脸上笑意,狠狠一脚踹过去,却被他一把抄住脚踝,这一拉一拽的再也掩饰不住,杯盘撞得叮当响,某十也是看傻了眼。 “九哥~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没事,切磋一下而已!”怒目相向,仇恨的盯着某九的脸。 “你的胆子越来越大!昨儿个风流的不够,现下还想勾搭着老四,恩?”哈~恶人先告状! “谁风流?你倒打一耙,自己风流够了,就朝我泼污水!没门儿!”另一条腿也扫过去,却被他拿左腿别住,动弹不得,只能扳住桌面稳住身子。 “你这是吃醋了?”某九眼神暧昧洋洋自得。 “就吃醋了怎么着!你下流!” “哼!下流!自打爷认识你,这日子就乱七八糟,我看是时候给你点教训了,昨个你这爷装的不错,只是还差了点火后儿,爷现下就让你知道什么才叫爷!!” “啊~~你个混蛋,龌龊!无耻!!你放下我!!我要离婚!!我要去皇阿玛那儿参你!!我要休夫!!” “九嫂子莫吃醋~九哥昨夜跟我睡一起的……”这话掩盖在一片嘈杂中,没人理会。 …… 看着消失的那两位,耳边还是一阵阵的叫嚣跟恐吓,再看看跟前儿满桌的狼籍,某十眼角抽了抽。昨儿个她一走,九哥就又把人都轰了出去,自己不要也就算了,平白的耽误了自己的一夜春宵。如此也还罢了,居然破天荒地跟自己睡在一起,絮絮叨叨的念了一夜,十句有八句半是在骂董鄂家的这个格格。 都道我老十憨,可这事外人偏就看得透彻,九哥这是喜欢上这妮子了。联想一直以来的桩桩件件,本来以为九哥这是一头热乎,可方才才算看得明白,这明明就是两厢情愿吗!还偏就都拧着,累不累?唉~~还是我老十轻松,所为无爱无累,一身轻吗!! 62 62、欢喜冤家(二) ... 身子被扔上床板的时候已经是早有准备,就地一个驴打滚儿,让某九扑了个空,早就瞅准了叠在床角的锦被,一拉一扯便把某人给捂在下头,翻身压在他背上,虽是闹腾个满头大汗,可嘴里忍不住得意的直哼哼。 “别以为你是爷,本姑娘就不敢家庭暴力了你,告诉你,出来混的没个三两下防身那是不行滴~~啊~~~~~~” 得意了没两秒,气还没有喘匀,忽然被他一个野猪拱地,愣是给掀了起来,惊呼过后,手腕儿已经是被他死死扣住动弹不得,反而被压在下面。 “你这三两下也算是白学了,回去后让你大哥再教你几手吧!哼~长这么大还没被女人算计过,董鄂宁馨,你也算是了不起了!爷一次次栽你手里,可到头来你还不是成了我九爷府的人,倒是我一直疏怠了管教,你这性子也该是时候收收了!”禟九嘴角儿噙笑,眼底尽是得意。言罢竟硬是把脸凑近了几分,搞得我一阵阵心颤。 “你…你要干什么?光天化日的你可别乱来!” “对自己的福晋爷不明白什么算是乱来!”桃花眼儿泛着我不甚明白却也算熟悉的目光,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女猪脚被坏人非礼的时候,反派的都是这个眼神儿。我是不是该配合着大喊大叫几句非礼□之类的?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管?o(╯□╰)o 胡思乱想间,唇上传来的温度让思想一下子呈当机状态,柔柔的软软的竟未觉反感。轻啄几下,他竟意犹未尽,伸了舌头欲挑开自己的嘴唇,齿间的触感另心跳急速加快,迷乱间竟不知不觉开始回应他开始唇齿间的往来游戏,一时难辨今夕何夕。吮着他的柔软渐渐伸出舌尖与他勾卷,四目相对竟然也不觉得尴尬,就这么直直的相互瞪视着不做回避。 颈间一松,原来是他挑了自己的两颗盘扣儿,我可没有在这大热天着中衣的习惯,里面直接一件小肚兜儿扭动间还松了颈扣,沟渠若现,见他骤然急促的喘息便明白所为何事,心里竟升起几分得意。越发挑了眉梢儿痴缠上他的唇,勾引的意味及浓,现在反倒是我比较主动些了。O(╯□╰)o “九哥~九嫂~~四哥找你们呢!” 关键时候老十不出还有谁出,被这大嗓门儿一喊,意乱情迷登时不见,眼中逐渐清明起来,恰在这时隐约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清香之气,顷刻想起昨夜他的“红杏出墙”。衬他抬眼怒视房门的时候,牟足了力气一挣,竟生生撞在他脸上,一声哀呼身上的力气顿减,趁机抽出身来,蹬上绣鞋几步跑到门边儿顺手拉开房门,就地倒在脚边一个人影儿,正是老十。 “十爷这是在作甚?”听墙根儿也不能先报名号然后听啊,规矩都不懂不摔你摔谁! “哎呦~~没事没事!!我九…九哥…呢…..” 这什么眼神儿?怎么还结巴了?一时也没反应过来,伸手朝后一挥:“屋里呢!”言罢提了裙摆转身便走。 “九哥…九哥…我可进来了啊……”呆愣了一会儿,那雪白的胸脯儿还在眼前晃荡,还是先知会一声儿屋里再进更为妥当。 “装什么!进来!”一声低吼,只是怎么隐有鼻音,倒不似九哥往日的清冽声音。 “九哥,你…你这是怎么了?”一进内室,却见自己那个仪态万千的九哥哥此刻正仰面朝天倚在床帏上,衣襟儿亦是半敞,只是这个胸脯儿没有方才的那个露的多。 “抽什么风!老四不是回房了?”依旧是捏着鼻子,隐约见得着指缝间的殷红。 “应该是九嫂折子的事儿,还没见老四这么兴奋过!难得的看见兄弟我也是满脸堆笑的!哼~~九哥,你没事吧?止不住的话,我去传太医来?”九嫂子身子是挺白的,隐约瞧着也算是凹凸有致,可九哥也不是没见过美人儿的人,至于着这鼻血长流吗? “不用!臭丫头真够狠的!咝~~” 啊????被打的? “她敢打你?反了?兄弟我去找她理论去!”自己这个哥哥向来养尊处优,此番被个女人暗算了,心里还不知得多恨,这董鄂宁馨性子虽然是有些混不吝的,可人总算是不坏,眼下太子一党势如中天,八哥这头儿难有建树,可现在这丫头的主意看似很是得皇阿玛的心,这个节骨眼儿可不能让九哥跟她闹翻,自己去做个红脸儿,也算是替九哥出了气,还不用九哥直接得罪她,倒也不失是个折中的办法。 作势欲起却被喝住。 “坐下!咝~~” “也是也是,跟个女人犯不上的,这董鄂氏毛毛愣愣的,想必也不是故意的。”看他倒不像气急生疯,如此最好! “哼~岂止毛愣!简直不可理喻!” “可不是,大大咧咧的像个爷们儿一样,刚才出门儿竟连扣子都没扣上。” “什么!!” “呃~九哥~~九哥你等等!!”一股凉风,人影儿随之而逝,愣了愣旋即提脚追了出去。 ……. 丫的~~下次不能这么没有定力,不就是个吻吗,居然还这么配合他,脸都被自己给丢没了!若不是老十及时赶到,还指不定出什么事儿呢!怎么自己竟这么没有定力了呢!男色祸人!男色祸人呀~~ 脚底生风,想着方才不堪之态,大为扼腕,怎么可以对一个男人沉沦若此,只不过一个眼神一次小小的亲密接触,就这么轻易地忘了他犯得错事了,如此下去,自己还有个屁坚持屁地位呀,到时候被他吃的死死的,那才真的是不见天日了! “你给我站住!!” 忽的收脚,还在犹豫要不要转身的时候,就已经被人扳了肩膀给赚了过去,对上一双几乎喷火的眸子,正一瞬不瞬的盯在自己下巴以下的部分。惊疑之中顺势望去,顿时一声大叫,手忙脚乱的扯上了衫扣。 “你的规矩都学哪去了?何谈端庄之态!如此不整竟一无所觉?” “你还敢说!要不是你…要不是你乱来我…我怎么会慌…你…你这是怎么了?”眼见那高挺悬鼻之下一股暗红,其态势汹涌竟吓了自己一跳。 “你还问我怎么了!哼!”瞧他仰头朝天的摸样可笑之至,居然还摆出一副生气的脸孔,随手,掏出帕子捂在他脸上顺便堵上他嘴。 正要再讽刺两句,抬眼看见郑奔过来的老十,讪讪一笑。 “十阿哥,你九哥怕是要血亏了,今晚上也不知道有没有力气再去楼子里坐坐,这会子都见了红了,想必前面儿是不能去了,正好你来了,送他回去歇着吧,我去瞧瞧四阿哥顺便替爷掩了,以免爷您人前失态,落了身份!”言罢没理会他们,兀自福了福身子,又整了整发髻,这才甩着袖子一扭一扭的赶了出去。 “九哥,回吧!” “哼!!” 63 63、抢钱夫妻(一) ... 四阿哥雷厉风行,办起事来喜欢一蹴而就丝毫不愿放松,激烈热切的讨论了一个下午,事无巨细缜密非常,很多细小的我都没有想到的细节他都已经有所顾及,其做事的认真程度让我敬佩也让我咂舌。我只有一纸的补充,竟被他一来二去的增加到了五张纸,这才带着满足的微笑去补眠了。第二天天刚亮,便又是被吵起,只匆匆忙忙的用了口轻清粥小菜,便又如同来时般急火火的去了,挥一挥衣袖没带走一丝云彩,倒是带走了一摞的纸跟满脑子的兴奋。 接待任务完成,这里也就没有再流下去的必要,反正已经起了索性打点了行装,一行人心怀各事的也继续踏上旅程。 自从“流血事件”发生以后,我跟某禟都有些在刻意的回避着对方,仿佛各自欠了对方许多银钱一般,偶尔飘忽对视上了,也会很快转开或顾左右而言他,想想这样也好,尴尬事尴尬了点儿,不过也好过没事儿就上演的全武行跟眉目官司,就是作为看客的老十跟明月有些不明就里,几日的路途上不免显得沉闷了些。 一路经江西过九江,沿途倒也没觉得疲累,终是在颠簸了八九天之后终于到了安徽境内也是磁性的目的地。依照规矩章程,禟九跟老十经过一夜的休整之后,一改这一路上的懒散摸样,穿戴的较为正式,挨个的接见了前来迎接的地方父母官,我对着些个繁文缛节倒是没有多少兴趣,只是隔着帘子瞧了几眼便觉索然无味。倒是对他们一一所谓孝敬上来的东东颇感兴趣,撂下了把玩半天的鸡血石雕,想想那些州官阿谀奉承的脸,心中冷哼。其实这趟两淮之行皇上真正派来的钦差是本福晋我,你们这些个贪官污吏的,拍马也拍错了地方儿,这些东西本福晋笑纳了,可我收归收,我可绝不会对你们的陋行马虎半点儿,毕竟你们拍的可不是我! “明月,照数收了!” “啊?格格,这不好吧,九爷可是皇阿哥,这要是….” “好丫头,你这也算是替你那半拉主子操心了?呵呵~~我让你收着你就收着,这些个贪官儿什么好东西没有!与其让这些个东西放在他们小金库里暴敛天物,倒不如放在本格格这里到了用的时候派上用场,也算是替他们赎了些罪过!至于九阿哥那里……呵呵,你放心,等咱们回去了这些东西我会呈给皇上,就当变相的替他们捐款了,绝对不会脱了他的后腿的!”呵呵~~至于呈上多少,到时候看我心意了,韦小宝抄家还懂得捂下半数,只怕到时候老康一个心里高兴,这些东东就名正言顺的打上我董鄂宁馨的金字招牌了!O(∩_∩)O哈哈~ “是!奴婢这就去办!” “明月!小心的收了,一会儿去找个稳妥的镖局,全数给我送回京里,记得是送回董鄂府上,可明白了?” “呵呵,明白了格格!”自己的格格什么心思还不知道,这又是犯了见钱眼开的毛病了,只是如此这般的,会不会惹了九阿哥不高兴啊,毕竟这些个东西可都是指名道姓的要送给他的。 明月嘀嘀咕咕的去了,留下园子里兀自沉浸在金银世界中正美的冒泡的某宁。 入夜,许是连着两日的接见各个官员甚感疲惫,某禟今天居然推了一干事宜,跟老十换了随意的衣衫,回复了一贯的慵懒姿态,半倚在凉亭边儿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折扇。 远远地瞅见了二人,笑了笑,因着这几日拿东西拿到手软,心情也是格外的好,竟是怎么瞧着他怎么顺眼。想到他们似乎还没有吃饭,早就命人备好了晚膳,招呼着往亭子里边儿送。 “爷大安~十爷大安~” 温温婉婉的福了福身子,耳畔的璎珞轻扫面颊,水红掐丝的云纹旗袍,烟色缎面儿锦瑟缀花小袄,手腕儿间叮当作响的几个各色镯子发出清脆声响,配上这烟翠环绕的绝佳景致倒也不失为一幅画儿。 某九的眼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一阵儿,嘴角儿微微上扬,稍后便移了视线。却是老十无比惊奇的围着自己转了一圈儿,嘴上啧啧称奇。 “嚯~我说九嫂,我老十自打认识你那天,就没瞧见你收拾的如此得体得宜,啧啧~~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没想到我这九嫂子也是水当当的一个大美人儿呀!不比贝怡那丫头差!”某十自顾摇头晃脑,没瞅见某九忽然给他丢过来的邪恶一瞥,我却是因着角度问题,看了个满眼儿。瞧他那神色跟反应,便知道自己这个名义老公还没对人家十三家的准媳妇儿死心,不禁些微恼意,没好气儿的轻哼了一声,挥手退下了一干丫头,亲自盛了碗汤端上。 “那是十爷您眼高,我这平平之姿哪里入得了您的眼!何况我一向不爱红装爱金装,这胭脂水粉的再好看可也得有人欣赏不是所谓女为悦己者容,没有欣赏的人我打扮去给谁看!”又端了一碗递给老十,径自坐下,忽略某九递过来的审视眼光。 “嘿~那嫂子今而这么打扮可是找着悦己的人了?”某十眼光不怀好意的在我跟某九身上来回寻思。 “我说的那都是场面话你听听也就罢了,别逮着就乱套,我呀最是随性的人,今儿个高兴兴许就穿戴一新四处显摆显摆,还兴许披头散发一件宽袍子就是一天。呵呵~~我倒是没见过你说的那位贝怡格格,如今是十三福晋了是吧?有时间还真要好好的去拜会一下呢!”某十此时方知道自己多说了话,我这几句很有拈酸吃醋的意味,有些尴尬的咳了咳,自顾自的又盛了一碗汤咕嘟嘟的当水喝了。 眼波一转定在某九脸上做怨妇状,咬唇凝视半天,换来他一声轻叱,随即目光坦然,丝毫没有给我捧场的意思。 “甭装了,你是想让爷吃还是不吃!”合了折扇,挑了那道剑眉,似笑非笑的瞪着我。 “切~人家十弟弟多给面子,你就不能配合一下,让我也做回怨妇?白瞎了我今天的怨妇装!吃吧吃吧~” “哼~怎么?都处理妥当了闲着没事干?” 心虚…… “什么妥当了?男主外女主内,爷有爷的场面,臣妾也有臣妾的职责不是!” “其他的我倒是没见你上心,只是这真金白银的你倒看在眼里,也是对你一向的脾气!爷这趟出来多余带着账房了!” “呵呵~爷怎么说这两家话,不是您说的进了九府的门就是九府的人,爷的事臣妾自然得操心费力的担待,人前帮不上,这些个小事儿哪里还能让爷费心!”我真是贤惠! “我是不用费心了,合该着我背着个收受贿赂的名头,可实惠都进了我福晋的腰包了!”标准挑眉动作。 “爷!您怎么能这么说,一者说夫妻同心,爷的还不就是宁馨的。若是您背上这么个名声,宁馨自愿全部揽下!”胸脯拍的响当当,面色诚恳,信誓旦旦! “哼~”横眉冷对,丝毫不为所动! “爷~咱们做大事的不拘小节,宁馨这么做无非也是为了咱们的彩票做打算。”拉到一条船上!此为营销手段之同盟篇。 “哦?” “宁馨这么打算的,这彩票既是宁馨的主意,那依着行商者无利不往的惯例,宁馨可绝不会甘心只做个幕后策划。日后推行了,除却充盈国库的资金外,宁馨可是打算跟皇阿玛要个干股两成的!爷是精明人,自己算算这个帐吗!不过既是营生,您也知道宁馨的脾气,做便是极致,所以我要的无论是舆论造势还是硬件儿…啊~就是店面排场啊那些,都要最好的,这可是要启动资金的!咱们九府作为发起者难道眼看着最大的股份让别人得了去不成?出的多得的多啊爷!您和分彼此呢,都是要拿出来贴出去的不是!”呵呵~你出你的,我那两成干股可不能算在内,你的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我说九嫂,你这话听着像是要找人出钱啊!”某十醒神儿自饭碗中抬起头来。 “是啊,搞得好的话凡是繁华州省都要设点,那得多少人力物力,咱们够得着那么远吗!不分出去合股到时候也难免当地的官员私贪,倒不如分出去,让他们也互相有个牵制,反倒利于我们监管!呵呵,赔是不会赔,只是这赚了能不能进了他们的腰包到时候还是咱们说了算!” 某十虽有些不明就里,但也满眼赔付的对我竖了竖大拇指,朝他颔首一笑算是笑纳了。 “先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那些个东西爷也没看在眼内,你喜欢拿去便是了!” “呵呵~谢爷赏~”这么大方倒显得我小人之心了。 气氛一度和谐融洽,亲自动手给某九剥了几个虾壳,沾了姜醋夹到他碗里,他也没说什么,尽数笑纳了。 “爷,此事不急,可眼下咱们即到了这儿,不知道爷您可有眉目,欲从何处着手啊?”言归正传,这可是老康交给的第一个任务,办砸了,其他的都难自圆其说了。 “已经着了人去查帐,过些日子该有些眉目了,只不过我估摸着这上面不会有什么问题!”点头拊膺,确实如此,否则的话也不会这么痛快的配合着让查了。 “是这个话儿,账面上不一定能看出什么,何况这漕运的营生本就有个折损什么的,考的还不就是他们的两张嘴皮子上下一合。” “本打算先不声张,咱们私底下走访走访,摸摸底细,可谁知,哼~~”某九眼中戾气显现,是啊,我们一行人粗衣麻布的还没有到城门口儿,就已经有官兵出迎,事先我们也并没有通知任何人,那么这些人又是如何得知我们的行程,又是如此的准确呢!这官场上的人个个肚子里都有料,没有一个简单的!看似小地方的官员,可那头上罩的可就不知道是哪块得了道行的云彩了! 64 64、抢钱夫妻(二) ... 言及此处,三人相对无语,皆是皱眉凝思,唯有其间老十偶尔穿插的咀嚼之声。很快花前月下变成了夜黑风高,三个臭皮匠凑在一起倒也算和谐,你一言我一语各出各的招儿。硬是捱到连草丛离得虫都懒得鸣叫之时,这才纷纷觉得疲累,决议暂且缓下议题,先补足睡眠要紧。 老十走后,园子里只余我俩,方才没觉得怎样,这一下子清净了,脑子里尽是些这些日子里两人相处的片段,不免面上绯红。 “走吧。” “嗯?哦~”抬头见他衣袂翻飞,月下洒脱的亦如仙人降世,银盘般光洁的脸颊缀上熠熠星眸,让人移不开眼睛。 随在他身侧走开几步,忽的手上一暖。心里一震,脚下方寸大乱。 “我们和好吧~闹够了。”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没有款款神情,默默而视,只是平淡的语气,却让人听了心起涟漪。 “哪有跟你闹,我们…不是一直很好吗!”睁着眼睛说瞎话,他些微顿了顿,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嘴角轻轻一挑。 “若是拌嘴吵架拳脚相加也算好,那我们确实伉俪情深!” 噗嗤一笑,掩了嘴唇,想起一直以来的相处,当真是酸里有甜喜忧参半:“其实这么着也不错,难道不是因为这,我才在你的那些女人里鹤立鸡群的?” “我是自找苦吃!”脚步没有停,却走得极慢,夜影斑斓下吝是给我看出很多色彩,嘴角的笑一直挂着,头却垂的很低,一如初恋时校园里的慢步,宁静而安详。 “我可是个麻烦!” “难得你认下了,可皇阿玛把麻烦指给我,不接下还能怎么着!唉~认了吧!”讨打的硬骨头,说句喜欢有这么难?不满的嘟嘟嘴,不是我喜欢听的,但细想想,也难得从他嘴里听到如斯的这番话,浪漫可以慢慢学啊!本想开口问问他那个贝怡格格的事,想了想还是算了,为了自己没有参与的事情烦心,徒增烦恼也惹他不快,不是聪明女人的做法,何必捏!(*^__^*)嘻嘻…… 此后并无多言,终是到了卧房的门前,停在门边,相对而立。自打进城那天,这园林如画的一处院落便是当地知府孝敬给我们的暂时居所,园子大的能跑马,有的是屋子,所以也并没有同房而居。此刻的一站,我知道他是再等我的邀请,但憋了半天咬的嘴唇都青了,愣是没开这个口。头顶传来一声叹息,心里一松。 “罢了,不早了,睡下吧。明儿个我过来找你!”些微顿了顿,抬手摸了摸荡在耳边的璎珞,转身款款而去。 翌日一早,精神格外爽朗,虽然睡得晚起得早,难得没有呵欠连天,就连漱口被烫了也没觉的疼,傻笑的摸样让明月很是侧目了一番,不过小妮子也不是榆木脑袋,昨夜一进房门,正乐呵着,迎面撞上个正在听窗根儿的丫头,门牙还没来得及藏起来,就被她眼神一通揶揄,想必是昨晚给她悟出些什么,这会子那眉眼儿含笑的摸样倒是跟自己很有一拼。 “格格~奴婢就说咱这趟出来肯定是好事儿,这回呀再回了府里我看那些势利小人还敢给咱们冷眼!哼~” “小家子气,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稀罕跟她们一般见识!”对着铜镜比对珠花钗环,忽的一张银盘玉面映在身前铜镜上。 “这支配你的衣裳!”捡了那支石榴红的金钗给我簪上,转头之时,明月那丫头早就识相的不知道躲到哪儿偷着乐去了。 “一大早的,没人来扰你?怎么这就过来了?”心里欢喜,嘴上却说的硬气。 “昨儿说了要来,早些过来省的一会儿又被缠上。我带你出去走走?”手指挽了我颊边一缕头发兀自把玩。 “哪有那个心思,皇阿玛交代的事还没有头绪,跟那些贪官斗,我自问实力不够!这趟差事儿若是办个无滋无味的,以后哪儿还有脸跟他老人家开什么条件!唉~” “给你提个醒儿,有的时候皇阿玛的意思你要换个方法去想,朝中官员多有根基,动一发牵全身,贪官难治,便是朱明前朝酷刑压制也还是难禁其踪。皇阿玛并非要铲除,只是在需要的时候适时的敲打一下,让他们有所觉悟,若非大奸大恶之行,权可姑息待之。 官场中事总是难辨是非,为官不易讲究中庸之道,朝廷俸禄难以满足,你当皇阿玛不知底下的乌糟事?有时候也是需要宽松而行,适当的给他们一些甜头。” “你说的我倒也明白,若是敲山震虎倒也容易了许多,只是别的地方我不管,我董鄂宁馨即将接手的事务务必清清楚楚,即便是挣了我的银子,我也要知道是在哪处挣的。” “你这性子,怎么董鄂家出了你这么个格格!”摇头惋惜状,被我一瞪,哈哈一笑。 行走在旧时繁华街市,又有美男相伴,独有一番情趣,他也难得的放□段儿,纡尊降贵的陪我四处闲晃,没人认得的地方儿放开了许多。习惯性的挎着他的臂弯并肩走着,引得不少的侧目,这种现代的表现亲密的方式显然古人并不怎么接受,即便是他也显出了几分忸怩。 正午时分,老十不知怎么的找到了我们正在休憩的萦怀楼,蹭了顿便饭,顺便搅黄了我俩头一次的约会。=0= 难得我们能平心静气的相处在一起,在园子里的几天倒也过得自如,白日里看着他跟老十不厌其烦的接见接踵而至的官员,说着不愠不火的场面话,难得见了一回他大气宛然的一面,心思细密反应灵敏,往往就在谈笑间将那些人带进圈套,玩转的不亦乐乎。难得的八面玲珑,以前叫他绣花枕头确实是有些冤枉他了,一旁的观察下来,我甚少插口,笑看自己的男人游走在权谋与智斗之间不亦乐乎,每每在他送走一个官员之后走上前朝他竖竖拇指,眉来眼去一番也别有一番滋味。 各处的底案细目差不多纷沓而至,我们也都没了这一贯的清闲,往往自早上便能核对商量个半天,就连老十也是触类旁通的派上了用场。几日的辛苦下来,加上禟九这个原漕运司司长的指点,我也基本上能够摸出门路,只是改官运为民运这个体制改革煞费了些辛苦,虽说是换汤不换药我这个皇家的媳妇儿操持大业,明面儿上似乎改为以我董鄂家隆盛行一家独大,可实际上叫做官商合资,我也算是在给老康打工罢了! 既然体制上要改,那么势必牵扯人员的变动安排,禟九儿给我列了一个清单,详细的说明了哪些人可换哪些不可动,接下一看头都大了,光是八阿哥的门下就罗列出一大堆,还尽是占了两淮的主要枢纽之上的重要位置,还有几个是太子跟大阿哥的人,位置倒不重要,想来也是硬着头皮被塞进来吃油水的,看得我频频侧目咂舌不断。 “这么整还改个屁呀!这一看下去全都是不能动的主儿!那我的人往哪里安?这今后谁听谁的?我就纳闷这么个捞钱的营生,怎么朝廷会做到时有亏损或效益一般,九九你每年能维持着不赔本已经算你本事!”瞧着他直摇头,这么个弄法,谁含糊谁啊,还不是比着搂钱比着贪,看谁的主子横呗! 某九面有尴尬,不置可否,可也没有说什么,无奈耸耸肩膀。 “所以当初你跟皇阿玛揽下这个差事我还觉得松了口气,你可知道这些年我是夹在八哥大哥二哥之间三面逢源全不讨好,八哥算亲善能体味我的苦衷,我也自是偏他一些,可那两头儿那真是给了多少都落不是!” 可不就是这么个情况,本就心里不合多有猜忌,还捆在一起做生意,不掰了才怪!这也就是在现在礼仪约束兄弟表面还算和谐,这要是放现代,兄弟反目兄如狼弟似虎咬起来那是早晚的事儿。 “那是你!我可不买账!”攥了纸拍在桌子上,蹙眉轻哼。 “嫂子,八哥还好说,自家兄弟,那两头儿可不好得罪!”小十这些日子多少也知道我的脾气了,煞是担心我真的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 “这个差事是皇阿玛交给我来管的,不管真正的主子是谁,可至少明面上儿已经全权交给了我隆盛行来打理。让他们把权交出来有什么好抗议的!我且不论是八哥的人也好,大哥太子的人也罢,通通免职,这他们总说不出什么了吧!然后我要搞个改革,弄个股份制!大家机会相等公平竞争,争得过争不过各凭本事,谁也说不出什么!”想想以后的股份制,职权分散化,各司其职目标一致,既减少了自己精力的耗损也能有个竞争的意识,提高积极性! “股份制?” 两个好奇宝宝,均面露惊奇的朝我看来,虚荣心大大的满足,朝他们勾勾手指,立时凑过来两颗脑袋。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说了个口沫横飞,二人均眉飞色舞眼底放光,老十前所未有的对我肃然起敬,某九更是眼底柔光显现,用眼神好好地表扬了我一番,面上与有荣焉的神情让老十好不鄙视!! 65 65、抢钱夫妻(三) ... 连夜拟好的招商简章事无巨细的言明了我隆盛行的营运体制跟基本概述,简明的讲就是现代很普遍的加盟招商形式,不限你码头商行大小资历,只要愿意并且能够负担得起加盟费跟运作起来可能造成的损失,你就可以加盟进来共享两淮营运的地方独家代理权。不过无论你原来的商号在当地有多么高的威望为了方便管理当然最主要的是要打响我隆盛行的名号,必须更名为隆盛XX地区行。 看着要九九修改了N遍的简章,甚是满意,那兄弟二人听我说完这样的好处也对我的提议表示出极大的兴趣。鉴于我没有这么大的行使权力,在写的同时顺便起草了一份儿申请书准备递交某皇御览。大功告成后,三人已是疲惫不堪,这才各自散去。 地处安徽,估摸着老康一行已经到了江南一带,好在这里也算是运河的支流,不必快骑连夜赶路,行船应该能更快的将折子送抵老康的手中。等待的这几天亦是没有闲着,让某九出面或软语劝慰嚯出言恫吓,总之亲近的疏远的一竿子人都提前打了预防针,让他们做好挪窝的准备,当然这个得罪人的黑锅,既不能我背也不能让禟九儿来背,索性一股脑儿都推给了老康,虽然还没有得到他的首肯,但我有预感,他会同意我的意见。 七八天后日盼夜盼盼来了康熙身边的马奇大学士,传来的消息让我喜忧参半,其一,彩票的事情基本敲定,只是交由我跟老四全权负责,具体事宜回京再议。其二,关于漕运加盟跟官员大调动这个问题,老康并没有给我详尽的答复,只说了复议二字,并让我们驻扎等待,他们一行将行水路赶至安徽。 心中惴惴,没个头绪,若是他不同意自己的做法,那么着漕运的事务做起来必会事倍功半,因为自己已经将换人的消息散了出去,这么一来搞的自己非常被动,若是不成,日后这些人势必不会跟自己一条心,自己又怎么能分出许多精力来顾及着这边,毕竟这千里之程可不是伸手就能够到的。 又是一个难以成眠的夜,本来自己这一觉能睡到自然醒的人如今也有这愁肠百转,寝食难安的时候,看来女强人不是这么好当的。拽了拽身上的大袍,觉得又是宽松了不少,不禁蹙眉深叹。 “收拾收拾,咱们出去走走。”合着晨曦的柔光,他径自推门而入,抬手推开正对大床的那扇菱花小窗,投射的光晕就这么在他身后散开,竟似融在其间一般。解了一夜的愁眉不展,朝他扬唇一笑。 “这么好兴致?去哪儿?” “难得到了徽州,怎的也得一登黄山体会一下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的美景!”探手将我拉起来,揽到镜台按下,叫进了明月为我梳洗。他自己则就近寻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挑眉瞧着我的反应。 黄山听说很美,可惜在现代时只顾专注于营生,根本就没有机会好好享受一下。现在经他一说,心中不禁也是怅惘非常。 “早就想去了,只是离着也是不近吧?”明月梳头的技术很好,在我神思飘渺的时候便已经将头发挽好,是我喜欢的汉室发髻,不隆重却绝对优雅得体,配饰也没暂很多,只坠了一支步摇跟鎏金的兰花发饰,倒也清雅。 “车赶得快些,有个半日也差不多了,此处离得倒不是很远,大不了今夜宿在山上。明月,给福晋备上件大氅,夜间山上寒气重。” “是!”镜中明月朝我调皮的眨眨眼,明白她是在赞某九心细,瞪了瞪,心里自然美得很。 “九爷的也备了,多带套衣裳!” “是~~” 着了烟色缀秀幽兰外袍,水红色罗裙,典型的汉家贵妇打扮,对镜自览甚是满意。明月不知何时转进了内室收拾,某九也已起身踱至身后,轻拈起耳垂上坠的石榴红耳坠儿,镜中映下二人谐美画面。 半日行程,一路顺畅,走马观花的一路笑闹,倒没觉得这段路有多长。自打那夜之后,我与他的关系变得异常的和谐起来,倒是没了以往的那种斗嘴打诨的随意,却多了惊鸿一瞥的默契,看得老十也是喜上眉梢,一路上少不了的调侃戏闹。 此时的黄山少了错落山脚的农家院落,多了份静霭平和,我们一行十来个人赶至山脚的时候恰是申时左右,骄阳当头,不免有些闷热。下了车,浸在层林尽染苍翠之间,一时难辨方向,只瞧得见远处蜿蜒起伏连绵的山脉,胜似仙境。 弃了车马坚持要自己步行上山,如此方能体现出游览的妙处,也不会错过沿途多变的风景。老十自然是要抱怨一番的,奈何他九哥与我现正处在恋爱初级阶段,我的话他想当然的言听计从,老十也不好驳了我的兴致,毕竟这几日踏实见了我愁眉深锁的样子。 取了个稍大的绣袋,装了些瓜果吃食,一路上亦如以前旅游一般,边吃边看,倒也轻松自得。行至半山的时候,脚下实在是有些酸疼,毕竟现在的路可没有什么刻意修葺,多数都是土道蜿屹,怪石搭筑,很不好走。 某九见出了我的疲累,吩咐就地休息片刻,恰此处也是无遮无挡山下的美景也能尽收眼底。寻了块石头坐下,手里的食袋已是被老十抢去,掏着什么吃什么,瞧他那样子也才感到饥肠辘辘,为了赶时间竟是一直没有吃饭。某九又吩咐随行侍卫架锅起灶打个野味来尝尝,他自己则坐在自己身边,随着我目光所及之处一一看去。 “哎呀~~~哪儿来的泼猴儿~~~”静不到片刻,忽的老十一声暴喝,吓了一跳,转头看去竟是三五只半大的猕猴围在他左右,虎视眈眈的盯着他手里的袋子,想来是老十的吃食引了来的。 “哈哈~~猕猴!居然也不怕人!别伤它们!!”兴趣大增,忙起身朝他靠过去,出声制止了一边侍卫抽出的佩剑。 “哎呦~~该死的猴子,爷抽死你~” 忽然一只稍大点儿的猕猴,趁着老十朝我这儿看的时候,竟然在背后偷袭,伸手拿下老十手里的袋子,还在他手背上不轻不重的挠了这么一下,老十顿时暴起,抻眉瞪眼的就要冲过去,那群猴子竟也不惧他,也朝他龇眉瞪眼的咧嘴恐吓一番,还不忘顺手掏袋子里的东西吃。 “十爷息怒呀,跟猴子打架,赢了输了可都不露脸!”一句话说得老十脸一红,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捡了块石头扔过去,猴子见了四散逃开,很快也没了踪影。 “晦气!居然叫它给抢了,你们谁要是说出去,十爷我与他没完!”骂骂咧咧的闪到一边儿,明月赶紧上前取了药膏给他包扎。 歇息了没多久,因着我游性正浓,就着这兴致一行人也就继续费力前行,在离山顶不远处寻了一间名为半山寺的寺庙,奉了些香火钱便就此借宿下来。走了这半天,众人已是累的乏力,老十更是夸张的在用过斋饭之后便径自去会周公了。也难怪,他们这些人见惯了松松柏柏,根本就意兴阑珊的很,可我却不然,很少能接触大自然的我,此刻完全沉浸在游览的高昂兴致当中。用了晚膳自觉歇息的差不多了,也没有打搅知会他们,朝寺中的老和尚问了路,打寺庙后门儿出了寺院,好在寺庙周边地处宽阔,人工修葺的很明显,没有茂密的林子不用担心会遇到野兽或者迷路,反正也不敢走得太远,只在视线能及的范围内漫步溜达。行将不远却依稀能辨前方垂挂着一条水帘,潺潺水声甚是悦耳,兴奋之余,小跑着近前,却是被此处的美景深深震慑。左侧可见以西山峦延绵数百里,千峰万壑,比比皆松。这些松,以石为母,顽强地扎根于巨岩裂隙。苍翠浓密,干曲枝虬,千姿百态。或倚岸挺拔,或独立峰巅,或倒悬绝壁,或冠平如盖,或尖削似剑。有的循崖度壑,绕石而过;有的穿罅穴缝,破石而出。忽悬、忽横、忽卧、忽起,“无树非松,无石不松,无松不奇”。 晚霞还未全数退去,青红色的天幔衬着青山叠嶂,犹似画境。缓缓靠近崖边,山风扑面,嗅到的全是青草香气,顿觉心旷神怡。不觉展了臂膀,迎风而立,仰视穹苍心中格外开阔。 “想飞不成?” “嗯~正在飞~~”早就听到身后渐近的脚步声,心里知道是他,笑意愈发深了几分,微阖双目,犹自沉浸在山水之中。 肩头一重,是他常着的那件儿披风,心中一暖,遂放下手臂,扭脸看他。 “陪我一起!”也没等他回答,兀自又举了手臂迎上清风。 过了半晌,一侧衣物窸窣声,瞥目却是他学着自己的样子迎风站着,青色衣袍翻飞,夕阳的余晖在他侧脸上打上金色阴影,一时竟看得呆了。 移了步子走到他身后,顿了顿,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身,被圈着的人微微一震,想要转身,却被我用力抱住,示意他保持这样。 “既然陪我就陪一辈子,不然现在就走!” “好!” “我很麻烦也爱惹事,你不能烦我!” “好!” “府里的日常开销每笔进账都要我来打理!我的话你要听!” “…好吧!” “我被人欺负你不管我是对是错,你都要站出来帮我!” “……这是不讲道理……我试试看……” “我只是个小女人,总要为自己做打算,万一要是你以后不要我了,我得给自己准备准备,所以你不能妨碍我有自己的产业!” “……只要是我能接受的…可以商量……” “你不能欺骗,心里面要总想着我” “……大丈夫当以国事为先……我…尽量吧……” “另外…我还不确定有没有爱上你,你要等我百分之百确定才可以跟我…..那个那个……” “董鄂宁馨,你不要太过分~” “胤禟~~~你说话不算数,你刚答应我要听我的话了!!”委屈~~~~~~~(>_<)~~~~ “……你这是霸王条款….不平等……” “就霸王你……” “哎~你别走啊,把话说清楚!”某九身后一凉,忙转身追赶忽然抽身的某人。 “你单方面毁约,我宣布此次谈判破裂…….” “何时修复关系?” “近期不会,你想好了打申请给我!呜呜~~”掩面而去,桑心呐~~良人难遇呀~~~瞥见他急赤白脸气急败坏的摸样,心里美的冒泡儿,看来还要再拟订一份契约,让他把他自己心甘情愿的卖给我,日期定为一辈子,应该不会亏本儿! 66 66、抢钱夫妻(四) ... 康熙一行并没有让我们等待很久,一个阴雨绵绵的日子,我们一行人带领着徽县内几乎所有的驻地干部们儿眼含期盼,翘首以待的伫立在大运河徽县码头处,看着悠悠的流水以及目光无法企及的天幕另一头儿望眼欲穿。 辰时而至,等到近午时才在水天相接处依稀仿佛看见了龙船的影子,浩浩荡荡的铺了一条直线,不禁咂舌,果然是高调回京啊! 红毯铺迎夹道围贺,光是这登船靠岸的排场就已经耗去了近一个时辰,就这还得说老康头儿低调行事,对于官员热情的嘘寒问暖只是置之一笑,不做任何停留,只是些微的在某几人身前故作一滞,眼光幽深的瞟上两眼,随即拂袖而去。只是这小小动作却让被注视的某几人汗流浃背,眼瞧着就已经开始脚步虚浮,面色微白。暗自朝某禟竖竖拇指,示意还是他老子比较高竿呐,我们俩晓以大义外加威胁恐吓了这么多天,那几个愣是脸不红气不喘,仗着自己后台比我们家九硬,抱紧了靠山的腿肚子不撒手,可今天~哼哼~~只一个眼神儿便胜却唾沫无数。心下立誓曰:康熙的大腿最粗,不抱安有天理乎!!! 我属于身体力行之流,此番决议一下,下一刻人已经尾随着老康头屁股后面而去,什么男尊女卑长幼有序的规矩通通忘记,愣是贴着老四的冷脸子使劲儿贴了上去。 “皇阿玛这一路辛苦了,宁馨早就给您备得了几样当地的特色佳肴,只等您一到,立马儿开火上灶! 还有啊,皇阿玛您是喜欢以秋香色为帐还是墨绿色?咱们难得出了宫苑,皇阿玛换换颜色瞧着,也省却视觉疲劳不是!另外还有海蓝色,这几种颜色在心理上跟视觉上都能给人感官上的享受,有利于睡眠,您喜欢哪种?宁馨都给您备下了,说话儿就换! 呵呵~~这几日江南的园林皇阿玛没少见吧?宁馨特意租下了城北的一处院落,听说是仿着雅园儿的格调给弄的,别有一番情调,皇阿玛定能喜欢!还有哇……(以下省略500字)” 老康起先微笑的听着,不时轻点龙首,可眼瞅着都快要走到随驾的龙辇处了,眼瞅着这丫头还没有收话的打算,怎么这些日子不见,话怎么这么多了呢? 放慢了步子,眯缝着眼睛瞧着犹在喋喋不休的某宁,可惜了老康历来擅长的眉目官司,如同对牛弹琴般只是换回无意落在颊边的两滴唾沫星子…… “哎呦~~”某九早就瞅见了自己皇爹眼中的不耐,逮着个空当儿一下子搂住某宁的小腰儿带到一边。紧随其后的老四等人立马上前一步堵上空当隔开某夫妻。老康兀自深了笑意,微微颔首,脚步不觉快了些。 “上赶不是买卖,你这马屁拍的未免也太明显了点儿!”嘴角噙着笑意,伸手刮了俏鼻一下。 “我这么明显?”见他点头,暗自自责了一把,完了,失了先机,等下正式谈起来已经被他轻视,便不好提什么条件了! 摇摇头也没再多说,拽上某九随着大部队的后面缓缓而去。 忙乎了一天,结果老康是饭爷没在我那儿吃,宅子也没去住,帐子更没提,应付完官员们摆下的宴席后,率了一干儿子内臣直接奔着我们这些日子住的宁心院儿来了,没了外人,老康面上没怎么掩饰的露出了些微疲惫,一干子皇子阿哥福晋们也都是风尘仆仆,倦意阵阵。 “这院子的名儿是丫头你改的?”进了前厅屁股落座,端了杯热茶,第一句抛出的却是这个。 “回皇阿玛,这院子的名儿可跟媳妇儿没关系,我也是瞅着觉得巧了,偏就这里还算清幽合了心意,所以咱们这些日子一直都住在这儿,有点儿委屈皇阿玛跟各位叔伯了!”我可没这么强权,住哪儿还得以自己的名字命名,你别冤枉我! “哦~~那确实是巧了,朕这些日子坐船坐的脚下都不免有些虚浮,你备下的那个园子定是错不了,只是朕也住不得几日,不必费事了,朕觉得这儿委实也算不错!大伙儿住在一处,也是难得的事儿,何必天南地北的分着住,朕若是找起来也是麻烦一桩!”也对,不过这一下子改成群居,我还真是一时半会儿的不太适应,关键是这回又得跟某人挤在一起了。=0= “呵呵~~呵呵……”傻笑两声,还是胤禟接下了话儿,说了点儿别的,在场的各位气氛渐渐活跃起来。 “宁馨丫头~”正听着十四阿哥讲这几天的趣事儿,咧嘴正乐的时候,老康一句招呼,众人一时又没了声响,我也只得放下杯子端端正正的站起来候着他的下文。 “媳妇儿在~” “说说你这弹劾的事儿!”嗯?老康你表害我~咱们那是密折,都暗示你这得罪人的事儿你去做了。你怎么还说?而且还是当众提出来!你是老大,他们戳不烂锤不扁,可我区区一个小福晋,还是排行第九的,你让我怎么说! 眼风快速扫过在场涉及其间的几位阿哥爷,例如阿大,例如老三老八,老十不怕得罪,幸亏老二没来,不然……幽怨的瞅了自己这个公爹一眼,愤懑非常。 “无碍~都是自家的兄弟,想必于着大清有利的事儿谁都不会多说什么的,朕的儿子朕知道!”你不知道!!或者你故意不知道!!! “是~媳妇儿也是这么觉得,各位叔伯大仁大义,对我大清赤胆忠心,宁馨初时妇人之见,实是小人之心了,这几日这么一琢磨,说开了也不算个什么大事儿。 咳咳~~臣媳容秉,皇阿玛御呈宁馨主管漕运一事,宁馨大胆请柬弹劾原先主管漕运各部主事之职数人吊以他处再行任命!”先讲明始末,斜眼看看个人动静,果然那几个有所牵扯的阿哥爷神态各异,可也见不出什么。 “何故?”老康这是替他们解惑,省下他们自己在那儿费心费神。 “宁馨以为重启新人有利调度,避免打压倾轧的尴尬局面,此话虽不中听,但宁馨不得不说,虽不能一言以蔽之但宁馨宁杀勿错!” “九弟妹这话有什么依据呀?”老大坐不住了,想必卓岱的密信也早就递了出去。 “大哥您想啊,一山岂可容二虎,又不是一公和一母……”一言出,四下皆惊,有几个居然还呛了口茶,我真想捶自己脑袋,怎么一秃噜俏皮话儿也跟着出来了,这回好了,好好一气氛又让自己给弄不正经了=0= 接收到某九的眼神儿埋怨,我也只能是可怜兮兮的看看他。 “咳咳…..丫头这话粗浅倒也有理,一个位子坐久了难免容不得他人,丫头想要再行委派,必会受制,不利于行事啊!”康师傅好呀,替我解了围,不过您那脸要是再严肃些,别涕泪横飞的就更有效果了!o(╯□╰)o “皇阿玛说到丫头心里了,就是这么个话儿……”低头…… “哼~换了又如何?这差还不是一样那么当,你这换汤不换药的能有什么助益,倒不妨让有经验的人继续去做,也许更为妥当!”老大!你看看人家老三老八,人安插的比你还多呢,就你话最多,你指着这几个小钱儿吃饭啊你!果然一介武夫!! 心里鄙视了一阵子,画了无数个圈圈儿诅咒他一番,可脸上却更为谦恭了一些。 “大哥,宁馨之所以要改,那便是要改的彻底改的全面,这一,宁馨不用自己手底下的人做主管一职,只负责去协理帮办。二,宁馨要将各处码头的营运权全部放到民间去!”此言一出四座更惊,连某皇都忍不住凝视我片刻,难怪他这幅表情,这些却是我这后来想到的,当时上折的时候只说了要换人并没有说要外放权利。 “你这是要将我大清的营运命脉交到汉人的手里?”老大拍案而起,某九斜视其一眼,神色冷然,很好小九儿知道疼媳妇了。 “丫头给朕个合理的解释!”老康打断我正给某九暗送的秋波。 “皇阿玛容秉!这外放归外放,至于怎么个放法儿宁馨已有考量!集权一身固然稳固,可凭一己之力触手又能有几处?放下去的人就这么能把握住?宁馨倒不觉的!所谓为利所驱,宁馨倒是更愿意选些个真才实干的买卖人来共同经营,所谓的外放,只是宁馨为了让各位听着明白倒也不尽贴切,更可靠的应该说加盟才对! 也就是召集各处的洋行码头择优而选,一月呈报利润亏损,逐一考察。并采用末位淘汰制,但凡连续三月有亏损者,即刻清出再选能者。让他们互为竞争多得者多收,少得者少收,用利益将他们牢牢绑在朝廷左右,甘为我用!我们白拿银子坐享其成又收税不好吗?”话说一半,聪明如老康又岂会不知,瞧着他眼底的精光,我已经放心大半,此刻已经悠闲的修着指甲缝儿,斜睨老大之流,也已经是陷入沉思,一会看我一会儿看他阿玛。都是明白人,老康的意思很明显,虽说这于他没有半点好处,可他也不可能再傻到跟我反驳,只是暗自咬着牙根儿。 片刻后老康犹自兴奋,不时发问且每每中的,不由得佩服之至。这家伙做什么都是人精一个啊! 某皇已经基本搞定,早先他欲拿我一把,想要我与他儿子为敌他好稳坐我靠山的那段儿已经暂告段落,早就被他丢的不知哪儿去了。不用我废话,眼珠子一瞪,鼻孔一哼,一句“怎么,汝等不愿见其坐享其成?”这一句升调高音,座下的几个就再不敢哼出一句,归其还是替我做了挡箭牌。嘻嘻老康~这把你输喽! 可我也不能把他们得罪的太过厉害了,眼见阿大脸色越来越不好,朝着某九一打眼色,其人立时会意,微一点头。 待老康实在是因倦被老李头儿强搀出去后不久,某九起身拦下了正欲愤愤离去的某大跟某三,至于老八,聪明如他,一个眼神已经会意,表现的最是从容淡定,他知道,不管怎么算计,到了最后,我家的傻小九儿也会乖乖的把银子裹好了打上蝴蝶结送到他手上的。%>_<% 67 67、抢钱夫妻(五) ... 老康一走,在座的都还了本来面色,该板起来的板起来,该放松活动的开始伸胳膊扽腿,该怒目而视的眼神也越发凌厉,也算是回复了几分真性情。=0= 目送老四老五和十四离去,老大一声冷哼顺带拂袖而去,老三若有所思瞧了瞧咱们,冷哼一声还算客气,也随着老大的步子潇潇洒洒的去了。至于老八则自始至终的保持着一贯的微笑,温文尔雅的坐在椅子上犹自品着香茶。 “八哥!”果然,见屋里没了外人,禟九面上有些不好意思,起身坐在他八哥身边儿欲言又止。 “九弟不必多言,八哥总是信得过你的,弟妹不是外人,八哥明白岂能让你们难做!那区区万把两银子能算个甚,敞开了做你的事儿,这样也好,总算是脱了他们的辖制。”一席话说的声情并茂,禟九儿更是内疚了几分。 “八哥,其实弟弟跟宁馨却是另有打算!也是弟弟觉得那几个奴才近些年愈发的贪了,放得远了以为咱们鞭长莫及,恐怕这一年下来,得的比咱们还要多,还得平白的给他人做嫁衣,罢免了也就罢了吧!咱们合计着在别处分些也是长宜之计。” 某八闻言执盏的手顿了顿,遂轻轻吹了吹杯中的浮茶。 “是啊,八哥,想必八哥也知道了宁馨打算在京里弄个赈灾彩票,周周都有分成进账,又是摆在明面儿的事儿,谁也说不出什么!” “弟妹天资聪颖,竟是想了这么个妙招,只是皇阿玛那里……”他显得略有犹豫。 “呵呵~~这就是八哥多虑了,这彩票投注站点的营运建设难道就不要银子吗?宁馨早就跟皇阿玛报备了,宁馨只占干股两成,至于其他,我可不负责掏钱!可这彩票本就属于投机的营生,若要皇阿玛以朝廷的名义出钱也是说不过去的,那怎么办呢? 唉~其实皇阿玛也是很开明的了,这皇子阿哥们每个月多少奉银,那每个阿哥平日里办差养人又需要多少,他老人家明镜儿似地!宁馨也是私底下递了个话儿,他老人家也就算是默许了!”挑了秀眉,朝着胤禩看了看,这话已经很明白了吧,就看你要不要参与了! “八哥信得过九弟跟弟妹,眼下手里头也没有多少闲银子,十万两还是拿得出来的,弟妹若是需要用,可去跟你八嫂直接支应了。”老八眼眸只些微一亮便是有了主意,笑意也越发深了几许,放下杯子,直直瞅着我看。 聪明人一点就透,我喜欢!打了个响指,呵呵笑了起来,弄得老八有些不好意思,引得某九一个侧目。 “九嫂子,可别少了我老十,咱这情分可不一般!”胤俄的大脸瞬间打了好几倍,老远跑到我跟前儿。 “这个自然,咱们可亲厚着,你没听说过四大铁吗?” “四大铁?” “一铁是一起扛过枪, 二铁是一起嫖过娼,,三铁是一起坐过牢,四铁是一起分过赃!”板着手指头细数给他,换过三人一愣继而哈哈大笑,某禟则过来给我了一个爆栗,笑骂我的出言不禁!老十闻言乐傻了似地,揽着他九哥细算他们俩铁到什么程度,就嫖没嫖过这一问题模棱两可对对眼神儿,换我一个白眼儿外加一声冷哼,跟着拂袖而去,自然听到身后随即传来的暴喝声跟告饶声,之后身子被人揽住,也没给他好脸,由得他连哄带抱的出了门廊。 如法炮制的又在私底下找了余下的几位阿哥,只含糊的给他们简单算了下可能分得的收益,便立马尽释前嫌,立刻被奉为上宾,便是在老大处得了八万,老三跟老五合着给了十万,十四不谙世事,还不知道银子的好处,只张罗着揽下了揽下了人脉宣传又跟老三合着一起承担了印刷宣传册的事宜,也算是该有一笔不菲的进账。老四吗,自诩为人一向低调清廉,这会子不拿又似是舍不得,拿了又像是不尽信我的说话,担心他日他皇阿玛算起后账,所以只出了三万两的股份,真真是两难取舍,给多给少他都得琢磨,这老四心机可是不一般。 掂着手里的官号银票,心里美的冒泡,心说租个房子做个彩票机能使多少银子?员工更是别提,其他人家里有多少家生子奴才不用说,就但说自己家的便是个需要统计的数字,这些人在现在阶级分明的社会来讲,用了那就是白用,每个月固定的份银,不给你也得干活,何况我每个月都是给钱他们的,大不了加一些,那又能有多少?这余下的吗,就权当是给我董鄂宁馨的加盟资讯费了!!嘻嘻~~~~~~ 果然应了我的话,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之前还搅在一起拧劲儿的几个阿哥爷,这几天也都是难得的和颜悦色,办起事来协作能力相当之强,加上老康在后坐镇,真是事半功倍呀! 可怜了那些被写进革职名单的人,昨天还抱着自己主子的大腿哭,主子也是买账的给上几个怜惜的眼神几句宽慰的说话,可今儿个却是抱错了大腿,全部无一例外的被自己的主子给训了回去,客气点儿的打发了别处寻个差事,不客气的还敢唧唧歪歪,直接给撵出门子,落个里外不是人。再遇着非要钻牛角尖儿的,索性一句找皇上去说就给打发个彻底,毕竟老康是想见就能见的人吗! 所以这几天是难得的舒服惬意,这得罪人的事儿通通的推出去给了那几个本主儿,我跟禟九儿则尽心的陪在老皇左右,将马屁一拍到底!他也纳闷儿自己的几个儿子这些日子里难得的相濡以沫,在道听途说了我那个四大铁之后,也得出了些领悟,冷哼哼的笑了几声,也就不再过问。 老三这个文化部部长办事率极高,利用自己的人脉以及文学水平,将我的漕运加盟说明事宜以及京城即将开办的彩票坊分别编纂成册,又润色的添了不少形容词赞美词,加上印刷的有够精美,还真是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心下不禁佩服,读书人到底不一样,笔下功夫不容小窥,日后这样的不能得罪呀! 至于老十四这个宣传部部长那更是雷厉风行说干就干,一时间不知道打哪儿纠结了一帮子门人小弟,每人派发了宣传册不下上百,然后一声令下,天南海北的全数四散了去,专门往各大酒楼烟花之地这种繁荣的地界儿去,还真是眼光独到。 一时之间几乎是家喻户晓,成为人人饭前饭后的谈资,当然每个册子也不是白送的,开价二两银子一册,也着实的肥了这些门人说客一把,差事虽苦,可却没有一个人埋怨,通通做的风生水起任劳任怨。后来听说老十四跟老三之间还因此闹了些不愉快,也就是版权税跟润笔费这样的小矛盾,虽说闹到了皇阿玛那里,但也是家务又与我何干?所以还没等老康找我来兴师问罪的时候,我提前得了消息又卷了在这之前提前聚敛的那一笔不菲的加盟费,早他一天就以京城彩票迫在眉睫为前提欲回京办差的借口,连夜拐带了他的九儿子潇潇洒洒的结伴回京去了。 68 68、“情人”怨遥夜(一) ... 重头人物都被自己拴在了徽州地界,这京城眼下除了太子跟七阿哥主事外,其他的例如十二十三等均属于温润有礼型,所以说句老实话,有点没放在心上。 这太子虽说是个硬茬子,可头年已经被废了一回,这回量他也不敢嚣张到明地里找自己晦气。反正禟九儿跟他一向也属于不对路子,连装模作样的恭敬一下都觉得麻烦多余,索性回了京,哪儿也没去,直直的就奔着自己的宅子去了。 因着一路的游山玩水路程也不是很赶,早就提前差了人回来报备一声儿,马车还没到府门口,远远的便已经瞧见大门口红红绿绿姹紫嫣红的戳了一堆的人,走得近了些,那脂粉味儿甚至能隐约飘过来,真真是暖风熏得宁馨醉,倒把九府做秦淮呀! “哼~”╭(╯^╰)╮他还真是娶了不少回来呀,往日里没放在心上,也没好好统计一下,这回扎堆儿一块儿的,放眼一看还不得有二十来个……再哼~~ “这都是做什么?全戳在这儿作甚!谁让她们出来的!”隔着门帘依稀听得老九故意压低声音说的话。 哼~~明明就是自己花心萝卜一个,现在还怪人家出来迎你!简直是掩耳盗铃故作清高!!还不等他有所行动,刷的挑了门帘儿,打个呵欠钻了出来。 “啊~~哎呦~这是哪儿啊?到了哪家楼子了这是?”眼珠一转,挑着眉毛瞧了瞧正一脸尴尬的某九,笑的相当无害。 “还戳在这儿作甚,还不滚!”某禟将怒气撒到那倒霉的小厮身上,一脚扫了过去。 “哼~爷好大的威风啊!瞧瞧~~啧啧~~”眼风朝门口扫去,在门口的那一群花花绿绿的身上转来转去。 “馨儿,你也知道,除了皇阿玛栓的几个之外,咱们兄弟间还不是胡埋着眼线,以往他们送来的爷通通尽数笑纳了,这一来二去的,竟也不知居然聚沙成塔了!”某九故作扼腕的惋惜一叹,神色间仿佛是多么不得已一般。 “哼!!谁信!就那个伊春美女,还不是你九爷一顿宴席上瞧上的,隔天就给抬了进来!哼!”某九尴尬的咳了咳,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的赌咒发誓再不会有此事发生,趁我冷哼的空当儿,伸胳膊将我从马车上揽下来。 轻哼一声,心里虽然有气也觉得此时发作未免显得小性儿,那些个女子确实都是自己进府之前就有的,有几个也是在两人互相较劲儿的时候他赌气的弄进来的,为着这个生气确实也没必要。日后记得加一条款,若一方不顾另一方身心受摧处处拈花惹草(栓婚人情都算),则受害方有权没收其全部家产,并分期享有被赡养义务,对方必须无权同意其所有条件,不得提出疑义!哼~我看你拿什么泡妞! “馨儿~馨儿~想什么呢?”被他唤了几声,这才从自己的遐思中醒过来,发现两人已经是走到了府门口,刚才站了一排的花哨女人们此刻面上的猜测跟神色各异已经清晰的印在自己眼中,心中好笑,更是将面色放柔了些,身子也顺势朝禟九儿怀里靠了靠,以示亲密。 以前本姑娘不在乎他,便由得你们染指,如今情势不同了,这男人我要了,你们最好放明白些,给我离得远点儿,不然别怪我这做福晋的不客气!!嘿嘿嘿~~ “爷~~” 嗯?哪个不开眼的,这嗲了吧唧的声音你也不嫌寒颤!柳眉一挑,眸子定在一人身上,正是平日里似乎很是讨某九欢心的那个庶福晋郎氏,睨了眼身边的某九神色很是有几分淡定不耐,倒也看不出他这故作冷淡且管他是真是假!只是心里上稍稍好受了些,这厢更是晕开了眉眼儿间的笑意,往某禟怀里又拱了拱,学着自己很是不齿的“志玲”音,倒是更比那郎氏嗲上了几分。 “爷~~人家有些乏了,陪人家回去觉觉啦~~”咬着某禟的耳朵,自己先是起了一身的起皮疙瘩。 自己这故意“压低”的音调儿一出,瞥眼那女人眉头蹙了蹙,神色几分不定,眼神是毫不顾忌的朝我们这边儿射过来,眼里满是凌厉,不过可惜呀,咱不是受气的小老婆,咱是康熙皇帝亲口指婚名正言顺三媒六聘八抬大轿给抬进来的嫡嫡亲的福晋,大老婆耶~你哪棵葱跟我横眉冷对,这古代是不是我这大老婆动动手指头就能要了小老婆的命啊? 某禟很是受用,在我跟那郎氏眉飞色舞刀光剑影电光火石噼里啪啦的打着眉眼官司的时候,某禟的大手不规矩的在自己身上来回划拉。 脸上一红,朝他手背使劲儿扭了一把。 “乏了,各自散了吧!”某禟没理会我的小动作,朝着众人挥了挥手显得极度不耐烦,可揽着我的手臂却是越发的紧了,众人落了个没趣儿,可也只能眼含怨恨的目送着我们两个貌似和谐的依偎离去。 “你抽风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摸我!” “就是没见过馨儿的这般风情,倒是比沁兰还要风情几分,这也怪不得我。” “切~你家沁兰真真是个水做的人儿,我怎好跟她比风情,我就是个仙人掌!你留神扎得满手刺!” “无碍~爷们儿整日泡在水里岂不失了精气,偶尔磨练一下也是好的!” “哼~” 被他连拉带扯的拽进他的房里,明眼儿的婢子奴才们早就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空落落的院子寂静静的房。好一处作案的必备场景!!嗷~~~~~~~~~ “唔~~~嗯~~”似是知道自己得跟他鬼扯强辩,索性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某人忽的出招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扑将过来,圈了自己的身子,吻上嫩唇,瞬间满齿的遐香,两舌相缠,既熟悉也陌生的青涩味道。 “馨儿……”耳边一声低喃,领口儿的盘扣已是被挑下一颗,大手沿着颈间曲线轻抚至脑后,又是一个绵长香甜的深吻。 抬头时眼里尽是意乱情迷,心说早晚都有这一天,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勾了一抹炫目的微笑,小手儿亦是触到他的襟口儿,指尖游走隔着衣物勾勒他胸前曲线,没几下他也是衣着紊乱,神色靡靡,瞪着自己的双眸更是火热,贴着耳根的指尖亦是熨烫。 顺手抽走他的腰带却没有抛掷一边儿,眼光一转,盈出坏笑。 “九九~~你要听我的……不许动哦…”揽着他的腰身朝后面的内室大床盈盈措步,眼波婉转媚笑盈唇,吝是与往昔不同的风情。 “馨儿你……”某禟满眼迷醉神采,似是讶异我的举动,却没有说什么,任由我将他的手腕困住,固在床榻的菱花镂空中。 几番挑拨,胸前的扣子也已尽数拨开,小手儿轻触他温热胸膛,来回轻抚感受其震荡起伏。小嘴儿有一下没一下的低头轻啄着他的胸膛,引得他喘息加重,目光愈发迷离。 “禟禟~~~你爱不爱我?” “嗯……” “你说爱不爱!” “……爱” “还记得那天你答应我的话吗?”指尖在她胸前转了转,他有些不耐烦的扭动了一下。 “…嗯…馨儿……我答应的就忘不了,只是现在……” 呵呵一笑,小手在他珍珠上一扭,没赞成也没反驳他,只是尽情享受着调戏他额乐趣,玩的不亦乐乎。 “馨儿…..放开我…” “你要是反悔怎么办呢……我还能说什么……毕竟九九你有这么多女人,各个都想着巴结你,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最是不会这套的了…..”装没听见故作扼腕,小嘴儿凑到他唇边轻舔,反被咬了一口。 “……你就喜欢弄什么白纸黑字,之前咱们大婚那晚你那什么契约可以改改,爷照样照单全收!”褐色的眸子逸着神采,却比不过此刻我眼中的精光乍现。 “唉~~也唯有这么着我才能放一半儿的心思……咱们现在这般相处,之前的当然不能做数,不然宁馨当心九九你会赔没了家产也说不定,为了公平起见,咱们不如重新拟定一个!”眸中光彩潋滟,兀自翻转身子下了床,整了整衣物跨步走出屋子,将身后的叫喊闷哼丢在脑后,打铁趁热的道理自己还是知道的,九九啊,你先忍一下,我去去就来啊!!!谁让你这屋子里没有笔墨纸砚的呢,早知道就直接你去书房了!!o(╯□╰)o ? 69 69、“情人”怨遥夜(二) ... 在他书房磨墨静思,将几日来自己的算计一一捋顺,写的倒也算是一气呵成,居然满满的两大篇!一共整整三十条卖身契约!呵呵~~小到饮食起居,大到抛头露面事无巨细一一详尽。 细瞧了一遍见没什么遗漏,又照样抄写了一份儿,规规矩矩的在页末甲方处写上自己的大名。这才满意的收了笔,翻找出胤禟的印章揣在身上,准备这就去找他给自己画个押也算是成交,从此便是相濡以沫的孝夫贤妻了。 “福晋!” 出了书房的院儿没走几步,半路被一头大汗的管事坤代出声叫住,瞧他那神色显得有些仓惶 “怎么了?” “福晋,太子妃差了人来说是要传福晋过府一叙。” “太子妃?”脑中一通筛选,确定对此人毫无印象,可转念一想,必是那太子着人假以太子妃之名来的,既是这样,不去总是不妥。 想了想便伸手整了整衣饰,示意他前头引路,便若有所思的跟在后头。 ………… 所谓太子府,亦是没出了这个紫禁城的范围内,大概是在咸安宫这处。以前在宫里的时候出了误走错的那一次,基本上就没有来过,听说了这太子的数个版本,心中对他有些抵触,故而能避就避了。 可今天他召自己难道是为了那几个门下的事儿?这可也太明目张胆了,若真如此还真叫自己措手不及,本来估摸着他不敢这么陡然行事,混个三五日等康熙他们一回来也就算是躲过去了,这回可好,自己这是高估了自己的智商还是低估了这太子的心机。 午时本是天光大好,一日中阳光直射最足的时段,可这高高的宫墙下似是两重世界般,生生的阻了大半的日光,偶尔的清风一过,身上能莫名其妙的起上一层鸡皮疙瘩。心里实在没底,脚底下的步子也不觉的有点儿慢,愣是在这过道里走了有把子时辰,才站在了咸安宫的宫门口儿,仰着头瞧着那匾额上自己并不识得的满族文字。 内监的点头示意下,面部抽搐般扯了咯微笑,提着步子走了进去。 这屋子不知是咸安宫哪个房,面积不算太大,墙身很白似是刚刷新不久的,中间以雕花万字寿纹为隔断做了个拱门,隔出一个内间儿v,落了玄色的帐子不知道里边儿是什么又有多大,只在目及范围内巡视了一圈儿。 红底儿万字绣花软榻搁在正对门口儿的位置,其后悬挂一草书匾额,只依稀辩出最后一个字像是个繁体的“远”,榻子两侧搁了几张桌几四把椅子,均与软榻同色,乌漆光润的紫檀木质地,扶手等处现出光亮,显示用了有段日子了。 墙角摆放着一个花几,上面竖着一只高大的青花瓷瓶,以二十四孝中的一幅为背景,栩栩如生,瓶里空无一物,不知是用来插花的还是摆放画卷的书筒。闲着没事做,打量了一周,以自己古董店打工生涯的浅显经验给这一屋子的摆设东西随便估了个价儿,正以能买几辆奔驰六百为单位算的欢快。 “弟妹!” “啊~~太子爷大安!”这人不是打正门儿进来的,感情儿一直在里间儿里呆着,不知道为何现在才出来,没个动静的一身白衣忽然出现在身后还真是吓了自己一跳。暗自腹诽,也没敢情绪外泄。 他见自己并无惊奇,只是微微笑了笑,随意的坐在大榻子上。 “今儿个借了太子妃的名义叫了弟妹来也算鲁莽,现在像是又惊了你了,真真是我这做二哥的不是了!”直接承认了?这般礼让何解? 稍稍抬了头,这才第一次正眼仔细看看这个倒霉催的太子。说实在的,他长得真的不赖,浓眉细眼,悬鼻润唇,一张标准的鹅蛋脸生在他脖子上却无端的显出几分阳刚之气。要我说,他的气质倒是极像老八,温文尔雅飘逸的像是不食人间烟火一般,今天又是如同戴孝的一身白衣,真真是素添三分俏,还偏就那身材还好的没有天理,长腿窄腰的,刚才打身边儿一过,粗眼丈量了下,像是比某九还要高上一些,要说他与老八不同的也就是那眼神中的味道了。老八笑的时候,眼中清洌无波,恰是明空皓月,遮遮掩掩的迷离让人深陷。可这太子显然还没修行到那一步,虽也是笑的温煦,可眼中多了点儿森冷跟傲气,让人不经意间便已有些疏离。 “弟妹?弟妹?” “啊~太子~不好意思,呵呵,走神了~”显然是叫了自己几声没反应,音调忽的一高,立时让自己醒了神,不好意思的朝他笑了笑,端起茶水掩饰般呷了一口。 “哦?想什么呢?竟能走了神?” “呵呵~也没什么,瞧着太子这眉目神态,竟是与八哥有些相像,脑子里忍不住在比对,失礼失礼~~” “哦?老八?却是从未有人这么说过!”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眼底渐渐有了温度。 “我也觉着弟妹与一人很像!” “谁呀?” “老十三家的福晋,弟妹可曾见过?”是她? “耳熟能详,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总是错过了~我们长得很像吗?” “并非是面上相像,而是…举止言行,还有…眼里的东西……”瞧他那神往暧昧的样儿,莫不是也是暗恋那位十三福晋? “哦?这我一定要见见了,我阿玛常说我这性子就是打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猴子,独一份儿的刁钻,这要是真如太子之言,我就是拖也要把十三的福晋拖到我阿玛跟前儿,逼着他承认自己老眼昏花!”打了句哈哈,果然博得他嫣然一笑,竟是如夏莲初绽,美的不可方物。 “真真是一个性子!” 呵呵~那是自然,我们算是“老乡”吗~没受过封建礼教的摧残,自然开朗向上的性子如出一辙,想必禟九儿有时看着自己的迷离眼眸也正是因此吧!想到此,心里不免有点晦暗,忙扯了扯笑,引开了话题。 “呵呵~~刚才太子说是您找宁馨?不知是何事啊?” 他微微顿了顿,复又回复了常态,显得有些慵懒的缓缓起身,背对着自己朝着侧窗看去。 “弟妹是个爽快人也是个明白人,那我也就不必兜圈子了。这回你上荐停了我几个人的差事,本太子倒没什么话说!你那主意也确实不错,若是我不依不饶的反倒显得没了气量胸襟,连你这个小女子也逊色几分了! 只是你在京里弄得那个什么彩票,本太子可否也入上一股?”我不稀奇他知道了那几个阿哥在我那儿入股的事儿,只是有点儿接受不了他这么明目张胆的要求分一杯羹的举动。不知道他自己现在什么状况吗?以往他皇爹去哪儿他必随左右,这回被留了下来却又搁了几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主儿陪着他,这是变相的监视吧!你还敢跟我掺和?你敢我也不敢啊! “怎么,不愿?” “不愿!” “你!”未想我拒绝的如此干脆,他眼中尴尬一显,遂是一冷。 “怎么我这个太子做到了这步田地了?竟是连九弟妹也是吝般的对待,竟是轻贱若此吗?”糟!这太子似乎是想起了某些陈年旧事,眼中戾气浸染,周身散着寒意。 “不,不是这话…太子二哥这是说到哪儿去了,其实宁馨这是在为您着想啊!”强作镇定让自己看起来西安的真诚一些,暂不愿意你掺和进来是真的,可也不能把人给得罪到底呀!眼珠子一转,老康这么一个上好的锅架儿不用岂不可惜,反正黑锅不怕我这一个,让他背了!谁还敢真去责问他,万事只要不愿全都推说为圣意,这是我这些日子以来得出的结论,反正古代人实在,以一个孝义挡在前头,便是最大的借口! 听我一说,他似是并无所动,只是眉间紧了紧,闭口不言,赶忙清清喉咙趁胜追击。 “太子二哥,您这可是大大的错了!宁馨就此给您交个底儿吧,其实您那几个兄弟跟我分成入股的事儿,皇阿玛那是睁一眼闭一眼其实打心眼里是不愿意的,您想啊,他们可是贵为皇子阿哥的,但现在办事行事的哪个不需要银子?光是那点儿俸禄哪里会够?皇阿玛这也算是给他们恩惠,可您不同啊!您什么身份!您是太子是储君!您未来那是要继承大统的,放眼史上,除了个别的几个神经有问题的皇帝之外,哪个是满身市井之气的!何况您这位子,您需要去靠银子行事去吗? 再说了,皇阿玛忌讳什么您想必比宁馨清楚,已经是一人之下的权利,若是再弄个富可敌国的财富,能想想是个什么局面吗!” 哎呦我的皇阿玛~亏得您一直高深莫测的,让他猜去吧疑去吧,就是别再提这事了,虽说我这是一时即兴瞎胡诌,可话说完了,越想越是这么个事,如果这太子日后出事了,那自己这个也算是始作俑者的,不用想也知道能惨成什么样!唉~若我不知道下一个皇帝不是你,我还备不住真得拉着你下水,可是…实际情况完全不是那么个事儿啊!我的太子爷!!! 心焦气燥的假意端了茶水饮下,其实心里七上八下的,要是这太子真要一意孤行,那自己又要如何应对呢?斜着眼皮子偷偷看他,似乎是陷入了沉思,浓密的眉毛纠结在一起,眼神深幽的可怕,不敢再看,生怕被他发现,垂了脑袋继续品茗。 “今晚,权当未见过本宫!去吧~”啊~手里的杯子险些摔出去,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抬眼儿看那冷峻神色,腹诽他脸变得真快! 对着他的背影福了福便退了出去,抬手一摸脑门儿,竟出了一排细汗。 一路上由着马车晃悠着回府,想着太子的一言一行,竟莫名的对他生出许多怜惜来,唉~可怜了这么一个花样男子,瞧着却是这么孤寂,那一身白衣飘逸,竟是绝尘般的凄美哀怨。唉~老四亲兄弟不亲好歹还有十三,老八背景不行可也有老十跟我家小九儿殿后,可他有谁?皇阿玛?只怕猜忌到了极限的那天,最想要他命的就是他皇阿玛了~~唉~~亏得我家小九儿没这个野心!! 哎呀~~小九儿~~~仿佛依稀好像是被自己给绑在床上了!这会子… “坤代~~快!!把车赶得再快点儿~~快!!!!” 唉~~~~~~~~~~ 70 70、如此良夜 ... 匆匆忙忙奔了内院儿而来,身后的坤代不明就里如影随形,前脚踏进了房门这才想起某九还被绑在床上,这般光景若是被人瞧了去,小九儿的脸上自然无光,自己也难免落得个BT(也不知道这会儿有没有这个词?)的名声。挥手打发了他去,转身合上房门落了栓,这才快步朝里间儿奔去,瞅见依旧是一地的衣衫,床榻上光景也更是凌乱了几分,看来床上的人不堪被缚小小的挣扎还是有的,只是碍于面子无法向外面招呼,想必这会子已经手脚酸麻了=0=唉~~有点儿心疼。 “爷~~”嗲声嗲气的靠了过去,歪在某人身侧,伸手抚上了他手腕儿上的红印儿,咋了咋舌。 “你!还不给我松了!居然丢下我一个人跑出去这么久!”眉眼儿间全是怒气,也亏得他居然还睡着了!o(╯□╰)o “人家这不是回来了吗!”靠在他胸口,小脸儿熨帖上他热乎乎的胸膛,满足的深吸口气,可心里没底,到底是没敢给他松绑。 “哼~”某人挣了挣身子,不为所动。 “唉~人家刚才经历了九死一生,眼巴巴的赶了回来,还不是记挂着九九你。”情动处眼波流转,添一丝可怜。 “九死一生?”某人挑眉。 “方才太子爷传了我去,这才刚回来!” “太子?他做什么!”某人杏目圆睁,眼中颇为关怀的在我身上脸上巡视了一圈儿,担心溢于言表。 “你们这兄弟的消息都忒快了,简直就是没有秘密可言,我倒是心里也明白,可怎么也没想到,咱们前脚刚回来,他那边就已经知道了我私底下联合了老大老三他们做彩票的事儿,还不是想着掺和一脚进来!唉~” “你怎么说?”他眼中一暗,唇角斜挑,很是嗤之以鼻。 “我胡诌了一通打消了他的念头,只盼着这事儿他就此搁下,等皇阿玛他们回来了,也就算是过去了!早知这样,我还不如留在那儿,大不了就是老三跟十四擦屁股,也好过在这儿担心受怕的。不过我倒觉得你那太子二哥也不像传言的那样暴虐行事乖张!” “你打哪儿听说他暴虐的?谬言!自视甚高目中无人是有些,但在皇阿玛眼皮子底下,这暴虐二字可是着实冤枉了他了,坦白讲他的学识见解也是拔尖儿的,只是向来不亲近,于他没有什么好感罢了!”嚯~~这话中立的我有些不敢相信!既然是这样,那是谁挖空心思的帮衬着兄弟搞人脉?又是谁甘心做人家的联邦储备银行四处培养自己的人际脉络?切~~~~ “你那是什么眼神儿?” “鄙视啊~” “你不信?” “我信!我当然信,你那太子二哥不是当假的,皇阿玛如此明君怎么会教导出个败类人物,我就是纳闷儿你既然也对他不否定,何不像四哥那样儿捡了现成的太子依附着,何必伙着八哥,陪着银子担着小心的另干啊!” “妇人之见!你当那老四就是真心实意的?笑话!良禽择木而栖,时不我待,这种事你是不会明白的,也不需要明白!”他眼里的笃定跟盲目崇拜我看的嗤之以鼻,反正我就知道老四就是雍正,十三这禽必是则了良木栖对了阵脚,至于你跟你八哥十弟,我还就真不知道你们栖到哪里去了….唉~~想想我就替你担心~ “我胤禟看人看事向来准得很,我相信八哥不会错,我胤禟更是不会错!”看他那豪情万丈的神情,还是不打击他了! “啧啧~~我的爷,您此刻绑在这床上还说着这豪言壮语,宁馨真是眼福不浅呐~~”朝他抛了个媚眼儿,成功的看着他方才还异彩纷呈的俊脸瞬间垮了下来,面色赤红的又挣了挣,低吼着要我给他松绑。 呵呵,我宁馨何许人也,安能放过这个调戏人的大好时机,时不我待是吧,我也正有此意!眼底流光一闪,伸手抚上他精壮胸膛,伸出丁香小舌在他身上画着圈圈儿。 “爷~~咱们还继续吗……”他的眼神很好的说明了一切,唇角勾笑,抬手放下床帐。呵呵~耽搁这么久还能保持对事情的热忱不改,也就是我董鄂宁馨才有此长性有此坚持,舍我其谁也!!O(∩_∩)O哈哈~ 一宿无好眠,抻胳膊动腿的折腾了一夜,早就解了他的束缚,却后悔不迭,这家伙精力充沛到不行,鸡叫头遍这才心满意足的从自己身上翻下去,还不忘把我按在怀里,这才沉沉睡去。我这腰酸背痛的又像是闪了腰,本来就难以成眠,这会子又被个肉胳膊搂的死紧,险些闷死在他的颈窝儿,几番推搡才算是把自己个解救出来,蹑手蹑脚的翻下床,随意裹了件儿白袍子坐在春凳上揉着腰。 回头瞪着床上睡的正酣畅的某九,虽是身上酸酸的可心里头甜的很。就这么愣愣的看着他直到窗棂映出外面的天光,才起身重又帮他落好床帐,打算自己梳洗一番,忽然想起这不是自己的屋子,愣是连个梳妆的地儿都没有,看来他平日里自己这房里是不让其他女人留宿的~(*^__^*)嘻嘻……我算不算那个唯一捏? 很是臭屁的走了两步,敛起地上散落的自己的衣物,胡乱套上,趁着天亮的还不彻底,轻轻来开门栓闪了出去。 “给福晋请安!” 额~~(⊙o⊙)哦~这什么状况额….竟然一院子的人,粗略一看没有十五六也有八九十…一个个拿着抹布端着盆,举着扫帚端着簸箩……大扫除吗?我怎么不知道…..糗大了~~自己缝头垢面衣冠不整也就算了,可这情景…瞧他们那脸上的表情…… “噢噢~~好好~~安~安”故作洒脱的往院门那儿走几步,瞧见他们也是故作镇定的全部低头垂首的当儿,撒丫子就跑了出去,一路上左闪右避,好容易逃回自己的房间,赶忙招了明月来给自己上妆梳洗,这丫头眼中好不促狭,罢了罢了,做下了还怕人说吗!不就是夫妻生活吗,谁没见过谁不知道啊!宁馨如是想……o(╯□╰)o 71 71、盛世华彩 ... 自打那日之后胤禟是每日的粘着我痴缠,好吧,我承认自己思想上不够纯良作风上尚欠妥当,在现代没少看A漫,虽说没有真刀真枪演练过,但在那信息透明的年代,我以在网络上获得各种信息技巧深感为耻!并且有样学样的没少拿出来在他跟自己身上演练。但我敢以人格以及我阿玛那两撇八字胡子来起誓,咱只算得上是思想上的女流氓,在生活上是绝对绝对的好姑娘! 又是一个风光旖旎的夜,晨曦初绽之时好不容易哄着了某只饿狼,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开门迎接清晨温温柔柔的曙光,回头看了看还赖在床上酣睡的男人,心中哀叹不已!什么时候这事儿调过来了?自己反倒起早贪黑的在外忙碌,他倒像个家庭主妇般承揽起府中一干大小事宜? 捶了捶有些酸疼的小腰儿,无奈的叹叹气,谁让自己大言不惭的黑了那些阿哥爷这么多钱呢!要是不趁着他们回来之前把摊子先铺起来,等到他们回来了,发现其实这成本根本不及他们所付出的冰山一角儿,若真是那样,我董鄂宁馨此时跑断了腿也得把工期给提前喽,最起码要让工人们三缄其口最起码要把这钱黑的滴水不漏! 听着某人满足的梦呓跟舒畅的鼾声,暗自扼腕好久,终是提了步子艰辛非常的走了出去,一瘸一拐的身影在地上印出斑驳。 …… 康熙一行人马浩浩荡荡的在半个多月后终于转回了京城,我的彩票福利站选址在最热闹的前门一带,租下了两个门板儿房,中间打通。下面是彩票加注站,上面则是人员资金核算以及办公的用地。总体也基本上装的七七八八自是不俗,光是那块金光灿烂尺寸超大的匾额就已经是整条街面的亮点,只等老康回来亲笔给我提上“盛世华彩”四个大字!放在楼下厅里正中的彩票机是用一个铜铸的大球,上下都有孔洞皆可自由开合,用以放进和摇出号球。为了彰显我银子花的相得益彰,特意用金粉给那个铜球鎏了个金光灿烂,里面的号球也用的上好梨木刻制。 彩票的样图是专门请宫中造办处的总管常满公公给亲自设计的,谁不知道宫里造办处集合了大江南北有名的手艺人,这孝敬的银子自认是没少花!但我相信物有所值,单就这图样上栩栩如生的一条金龙加一个“清”字还有造办处特殊的符号标志,便是最好的防伪标记了!! 没有电脑打字印刷,只能找了坊间技术精湛的匠师篆刻了数十组阿拉伯数字的0——9以及汉字的零——玖,到时候现场印刻号码,虽然麻烦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这些东西便是花钱最甚的地方儿,我也尽力的做到了极致,也好给那几位爷看看咱这钱儿烧的……物有所值啊!!O(∩_∩)O哈! 老康他们回京后,自然又是热闹了几日,确定了各宫各处没有遗漏没有偏颇,老康同志忽然又兴致勃勃的率领一干儿子到这彩票站来了,当然顺便亲笔帮我提了那盛世华彩几个字。对我这些日子以来的成果颇为赞赏,还很有兴致的亲自动手摇了摇彩票机,居然还饶有兴致的掏了一两银子随口说了九个数买下我这大清朝第一张彩票!我靠,这彩票不管中不中奖,那留到以后都是无价之宝啊,以后记得从老康那儿骗出来!! 各位阿哥爷也都跟土包子进城一样,待老康玩儿够了,也轮番儿的转了几把,也是对我这设计装潢甚是满意。最后老康金口一开,将开业日期定在下个月初六,并金口玉言的要求这第一期的号球要他亲手摇出,我更是乐的接受,这就是明星现场秀啊!还是当今皇帝,到那一天我这儿还不得怎么人山人海呢!! 初十五…… 京城十月金秋,本就是个硕果累累,市井繁荣的时节,只是这一天除却前门地界儿之外,其他街市便是连小商小贩也不见几个。原因无他只是彩票开业十日第一期的开奖日子!这前门一带竟是从辰时起就已经黑压压的挤满了人,等到我难得自然醒又梳洗整齐之后,竟发现轿子根本就没有办法在前门大街上通行,全都是黑压压的脑袋,心中大喜,这是好现象啊,躲在轿子里隔着帘子不由得开始粗略统计人头儿。直到近午时时分,老康下朝准备利落了打算过来开奖发现根本挤不进去的时候,这才呼呼啦啦调来了一群兵丁,披荆斩棘的开出一条道路,我们这一干子被堵在外围的人才算是能安然通过!当然,这回即便是知道了其中一个轿子里坐的是当今皇上,只怕除了站在外围的人勉强能行跪礼之外,后面的不要说跪了,我甚至还看见几个人壁虎一般被挤在墙上,连脑袋都转不了!老康也是心情极好的,连续的破了许多惯例,这种时候,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已经显得不这么重要,就连我的小轿跟在他轿子后面这种极其不合规矩的事情也显得这么顺理成章,搞得我还有一点儿小小的受宠若惊! 一路行的缓慢,走走停停,还好这古代人不管怎么激动跟好奇,也都是对官员尤其是天子心存敬畏的,所以这一道上除非是前面实在难以开辟出一条路而耽搁一会儿以外,基本上是人群自行疏散,且面上毫无激动亢奋之表情,只是谨慎小心的退着尽量让皇帝的轿子行的顺畅。 蹭到投注站门口的时候,险些过了时辰,忙钻出轿子,搀出老康,也没等后面陆续而至的各位阿哥爷跟官员,简单的与早就候在此处的青松稍稍交代几句,便让青松走上看台,开始了开业陈词。 我则搀了老康坐在台子右侧,给他斟茶倒水递水果。 “丫头,你瞧朕这衣裳可还得当?”老康看起来有些紧张,似乎对这个仪式颇为重视。 装模作样的走到他跟前一番打量,明知道他根本不会有什么瑕疵纰漏,可还是很认真的看了一遍。 “~~漂~亮~~”额(⊙o⊙)~~ 老康闻言跟我俱是一愣,眼里鄙视我的没谱儿,也不再问我,转身唤来了老李同志,两人嘀嘀咕咕了一番,弄得我很是没脸,只得转移注意力看着青松在台上慷慨陈词。 “感谢各位的支持与参与,今日是华彩彩票十日为期的开奖时间,大家的一注彩票便是对大清对朝廷的支持,更是对受灾的父老乡亲的照拂关爱,有了大家的施以援手,相信受灾的百姓很快就可以重建家园。 我们华彩本着公开透明一视同仁的态度,每一期的彩金都会公布于众,并当众摇出号球,一等奖:彩票6位数号码与中奖号码排列相同。 例如:1234567。 二等奖:彩票号码中连续5位数号码与中奖号码相同位置的连续5位数相同。 例如:12345 ,23456。 三等奖:彩票号码中连续4位数号码与中奖号码相同位置的连续4位数相同。四等奖:彩票号码中连续3位数号码与中奖号码相同位置的连续3位数相同。五等奖:彩票号码中连续2位数号码与中奖号码相同位置的连续2位数相同。彩票每期开出的三、四、五等奖是固定奖金,分别为每注500两、50两和5两。而特、一、二等奖则是浮动奖金。即每期的总奖金额减去固定奖金后即是浮动奖金。浮动奖金分作三部分:其中七成用于特等奖,除此之外,还要加上特奖基金即前期没有中出的特、一、二等奖金总额和前一期封顶后的奖金剩余额,这样得出的就是当期的特等奖金额。剩余的三成平均分到当期的一、二等奖中去,然后特、一、二等奖再根据中奖人数的多少来分配奖金。例如:假定某期特等奖金额有100万两,但同时有5个人中了该奖(每人中一注),则这100万就要均分为5份发给这5个人,即每人得20万奖金。但假定某期特等奖金额已达500万,而只有两个中奖者的话,则这两个人每人可得封顶金额-200万两的奖金,余下的100万累计到下期。与特等奖一样,一、二等奖也是按中奖人数进行平均分配的。” 青松语速不快,且音色洪亮掷地有声,那奖金的数字更是如珍珠落于盘般一下下敲进人们的心里,人群渐起哗然,显得有些兴奋。我远远的站在那儿看着,早在第一天呈报上来的收入一报出,我就知道自己算是帮老康掘了一桶金,还是美名在外弘扬圣意的金。此刻眼里反倒没了那天的兴奋,显得异常平静端庄,一身特意换上的男装越发的显得英气俊朗,勾唇一笑,习惯的在已经不知何时落座各处的那些人当中找寻到他的身影,相对一笑。 人群沸腾了一会儿,轮到老康出场了,他风姿绰约的仪态万千的缓缓起身,不慌不忙从容有序的踱着稳健的步子走到那金球儿一旁,“这第一注由朕来摇出,我爱新觉罗玄烨代受灾之民说一声谢,代我煌煌庙宇言一声谢!!”声情并茂,天生的领导者气质,只聊聊一语,偏就镌了豪迈之音,铸了一代帝王的眷眷之情,令人动容鼓舞人心。看台之下,万人齐齐跪拜,老康很好的把握了气氛,用力的开始摇动把手。随即依次滚落出六颗号球,黑底黄子,煞是醒目,近排的人群眼珠措也不措的瞅着那数字。 “四,二,三,九,九,六!”号码一出,立刻有人在铺子右侧的公告栏处挂上这几个数字号码。 “七天之内中奖者凭借手中彩票可来此兑换奖金,过期不候!!” 台下一片雷动,有扼腕的,有遗憾的,没有仔细研究人群,康熙一个眼神暗示,我们一行人在嘈杂声中渐渐的移至二楼雅室。 “馨丫头~”老康头目中无人,上得楼来,屁股刚坐稳,没理会他几个儿子的请安问候声,一把扒拉开挡在他眼前的老大,殷殷切切的目光朝我寻了来。 “丫头在~”连忙也扒拉开众人朝他移过去。 “这十天,反响如何?”您是想问银子进了多少吧!心中暗笑。转身走到门边儿,朝外间儿拍拍巴掌:“呈上来!!” 几本账册相继铺在老康身前的案子上,他却并未伸手翻看。 (*^__^*)嘻嘻……装波澜不惊是吧,罢罢罢~~我本就是个市侩的人,还是我来吧! “两百八十三万七千四百六十二两!”算盘珠子一通脆响,最后报出的数字让屋子里一时间没了声响。 啪~的一声,老三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瞧他嗔目结舌的样子,唇角更是上扬了几分。 “多少?” “两百八十三万七千四百六十二两!皇阿玛~”嘻嘻笑着合上账册,满意的瞧着他看着自己出神的样子。 “这可是大清半年的税收!”说话的是老四,此刻他显得有些亢奋,眼里金光直冒,倒与他平日的清冷形象大相径庭,老康看了他一眼,父子俩眼中火花闪了半天。 “丫头,能算得出兑奖之后净落多少吗?” “皇阿玛,这可说不准啊!我们奖券封顶为二百万两,刚才的奖金分配比例方法也都多的详尽了,要想知道的话就得等七日之后的结算了!若是刚才没听明白,问问我大哥吧!”反正是稳赚不赔的,我心里清楚,懒得看他们还犹自沉浸在各自的想法中,径自寻了个位置坐下品茶。除了九九过来坐在身边外,其他的几个忍不住的已经提脚去问,故作清高的也是竖着耳朵敛眉静心的听着。 唉~~都是俗人呐~~~也难怪这些阿哥爷会如此,倒不是他们缺钱缺到什么份儿上,实在是钱在他们眼中手上实在是一种手段一种行事的资本。清高临世如八爷者不也是难掩了这一身的铜臭吗! 左右看看,心里倒是忽然想起了十三,这些日子一直没见他的身影,看来他才是真的哪个洒脱的,这也是自己千想万想没有找他合作的原因,那样美好的纯性男子,没的让这些污秽了去! 忽的又想起耳闻他的福晋又有了身孕,这十三真真是有了媳妇儿便忘了一切了,自己这番动静,几乎万人空巷了,这家伙也没有露上一面,只是他的福晋若是听闻了这件事,会不会也能一下子猜到在这个时空中还有一个与她一样的人呢?是不是该找机会拜会一下了呢? 72 72、还来就菊花(一) ... 华彩的进展十分良好,甚至有点儿超出我的预想,三日后账房报上了第一期的财务报表,我粗略一览,大叫一声“my god”便直奔紫禁城而去,老康同志不能有事没事的往外颠儿,只好辛苦我这个大掌柜的来回跑路了。 众人重又聚首,只是此次却是在养心殿的暖阁之中,我到的时候,众人已经是正襟而坐,老康同志老神在在半依在软踏上悠然若南山,见我进来身子微微一动,仍是没有起来,静眉敛目的等我请了大安,又对在座诸位叔伯兄弟们一一见礼。我心说,乃们就装吧!(#‵′)凸 “皇阿玛,此次华彩的账目已经出来了,臣媳先恭喜皇阿玛,再替万民叩谢皇阿玛恩典!”面子功夫要做足,即使大家心里明镜儿似地都贪的要死,那也得贪出境界,贪出真诚! 果然众人闻言,各自眼中烁烁其华,眼神均是瞪在我手里的册子上。还得说老康,人家那修为,只是唇角勾了勾,眼神柔了柔,却没见的有多在意,抬手示意我起身,笑的和煦。 “哦?那是不是朕也该恭喜丫头跟你们了!”老康,乃表扫兴吗!一句话说的众人均是面上一讪,避了眼色。 “咳咳…皇阿玛,臣媳给您报备一下,其实说起这喜,又何尝不是大家的喜呢,辛苦总要有回报吗,但丫头明了诸位阿哥爷也明白,若无皇阿玛的勉励支持,怎会如此?实则还是皇阿玛圣明!”一抖账簿,忍不住深了笑意。 “此次华彩一期共得白银两百八十三万七千四百六十二两!开奖三日后据报此次三等奖共计1564人每人500两共计782000两,四等奖3216人每人50两共计160800两,五等奖共计9659人每人5两共计48295两。 此次没有开出一等奖,不过二等奖有两个人,2837462两除去三四五等奖的奖金之后还余1846367两,其中的七成也就是1292457两为特等奖金,咱们封顶的奖金为1000000两,抛去这个数,剩下的292457两则要平均分给这两个二等奖,一人得146228两五钱银子,这其中还有百分之五的华彩税也就是7311两4钱,实际上他们每人净落138917两1钱。 那么封顶的1000000两则充入国库,而其余的三成553910两1钱则为大家的辛苦钱儿,还请皇阿玛示下。” 一大串数字报了出来,眼见一屋子人眼珠乱转,手指头不够掰扯,可眼里的喜色却形于面上,就连淡然如四,八者也是掩不住的欣喜之情,再看老康,已是合不拢嘴儿,连声的说好。 “丫头啊~朕要记你一功啊,只这短短的十三天,你就给国库充盈了1000000两之多!好~好啊~~” “是皇阿玛英明!” “皇阿玛~儿臣愿将所得尽数捐给国库!”忽的一声画外音立刻让大殿之上一片肃静,老康止了笑,目光烁烁的看着出列站在自己跟前儿垂首而立的四儿子,眉眼间尽是嘉许之色。 众人还没有乐呵完,忽的这么一个霹雳打在跟前儿,吝是老八,十二那样的超然之人也不免愤愤然的瞪了瞪这个鬼心眼儿的老四。 敢情儿这占股的银子他老四出的最少,一通叽里咕噜的计算后,显然是眼红兄弟们平白高了自己两倍甚至更多的进账,这才出了这么个阴险招数,一方面满足了自己吃不着葡萄就一杆捅的卑鄙心思,另一方面儿又是在皇帝爹跟前儿大大的露了一回脸,关键是他这么一说,其他人又怎么好意思拿了钱屁也不放的就走!即便是也狠下心来捐这一次,只怕就算是数目大他许多,可头功也抢不走他的了!!真真是小人之心!!卑鄙~卑鄙呀~~~ “儿臣也愿捐出!” “儿臣也愿~~” “儿臣也是……” “诸位哥哥,皇阿玛!我老十可不像你们这么富裕,我这凑份儿的银子有一半儿还是朝我福晋的阿玛借的呢,这帐可是要还的,至于我得的那一半儿,捐了倒也无妨!” 这老十端的是实诚,可这场合,你也表太直白了吧!可着满场子看了一圈儿,诸位阿哥也就太子跟十四这两个没有参与的比较淡定,但太子眼里明显的是看好戏的神情。至于康熙,始终面色如常,既是听了老十的话嘴角抽了抽,也还是没失了温煦。 “既是诸位叔伯们都捐了,那臣媳跟九爷的这份儿此次也捐了吧!”我把此次二字的音色说的尤为重了些,暗自决定下一次绝不会以这种场合这种方式报告,绝不再给老四或其他想卖好的阿哥这样的机会,我发誓!!!(#‵′)靠 华彩渐入佳境,虽说后几期的奖金有所下降,但我知道这是正常现象,也许还得有几个起落,不过问题不大,这个庄我是坐的稳当了。 这事儿过后,众人各自得了甜头,我们九府的声誉也得到了空前的高涨,连带着八爷党的气焰也有如日中天之态,某九爷更是喜上眉梢,终日里宝贝心肝儿的乱叫,让我躲闪不及。 重阳节上,老康兴致大好,又决定家宴一番,点了名字要胤禟带着我参加,其实这都是废话,我一个嫡福晋不跟着他来,其他的猫三狗四安能上道!但他金口一开倒是显得了对我的重视。 家宴这天,天高气爽,退了夏季的酷热,时值风轻云淡的舒爽季节。着了件鹅黄云纹儿点枫长袍罩綄纱金丝小袄,挽起大拉翅燕尾,只简单的缀了两只金钗,簪了朵秋海棠于鬓边,人也显得清爽俏丽几分。 好不容易妥过了几位嫂子弟妹的拉拽热络,一个人沿着御花园的石板儿路闲晃着。 “宁馨~” “胤祥?”回头看向身后,竟是久未谋面的十三,不觉巧笑盈面,调转了方向朝他走去。 “远远的瞧见像是你就跟了来。”某祥一如既往的俊逸,只是自打四十七年一废太子而被牵累以后,眉眼间多出些成熟稳重。也是因着这八爷四爷的关系,我俩竟也是有许久未见,一乍看心里忽然生出许多感慨。 “你想做甚?”故意装作害怕,左右四顾一下,仓惶倒退几步,引得他也化开了眉间的情绪,不由朗笑了一阵。 “我倒是想绑了你这财神而去好好地赚个盆满钵满,只恐到时没了逍遥行乐的命了!”眼底又是片刻朦胧,似乎能听出他语气中的恍惚。 这十三自那时之后,备受老康挤兑,连带着众人也是冷眼待之,风光不及从前,心气儿自是不可同日而语。本想张口询问他是否有意入些股份,只是心高如他,这么做反倒令他不堪,索性也就咽下这话。 “逍遥不逍遥是因人而异,眼界不同要的东西也不一样,我只说我挺羡慕现在的你,你可信?” “我信!贝儿也是这般神色,她从不曾骗过我,此时你们俩这神色如出一辙!呵呵~对了,见了你高兴倒忘了正事儿,宁馨你以前可见过贝怡?” “贝怡?你家福晋?”蹙眉想了会儿,轻摇了摇头。自己进宫的时候她好像已经被指了婚出了宫,之后经历了废太子之事,她与十三便一起淡出了,一直希望能碰上,可是竟是阴错阳差的一次未曾遇上过。 “那倒是奇了,今儿个我们同来,她只说想要见见你,方才在前边儿眼瞅着你朝园子里去了,只是当时被德妃娘娘叫着续话儿,才知会我过来寻你。 平日里除了四嫂八嫂,我倒是没瞧见她对哪个福晋这么上心,还当你们见过。” 她今日来了?还主动要找我?嘿嘿,有门儿!看来自己的一番举措这个十三福晋都看在了眼内,上了心思,若真是同为穿越人,我俩也算是千里有缘了。 “我这就去找她去!”神色欣喜,眉开眼笑,丢下一脸不明所以的胤祥在风中故作沉思。 转回太和殿偏殿遍寻一圈儿,并未在德妃处寻见此人,还反被德妃跟自己的婆婆寻着,找了过去嘘寒问暖了半天,好不容易退出来,又被几个不知道谁的福晋缠上,叨念个不停,出于礼貌,我只能佯作受宠若惊,强忍下拂袖而去的冲动,坐在那儿意兴阑珊的听着她们八卦。 “九弟妹,你人儿机灵着,嫂子瞧着就打心眼儿里喜欢。”您那是喜欢我给你家三爷挣来的钱钱儿。恶~~ “三嫂也甚是对了宁馨的心思,宁馨就是学不来三嫂的端庄稳当。”言下之意就是你端庄点儿,不要像个八婆一样趴在我耳朵边儿上说话,事无不可对人言吗! “呵呵,弟妹呀,你可瞅见你家九爷了?”嗯?这语气? “不该是爷们儿们都在前满厢子里歇着了?宴不是还没开吗?” “那许是我看错了!方才经过园子那儿,像是瞅见了九阿哥!”挑眉,眼里八卦精光乱闪。 “哦?他跑那儿做什么去了?赏花?”给你机会八卦一下。 “呵呵~~许是吧!兴许就是嫂子看错了!”狐狸眼神有猫腻儿,我承认被你勾起了八婆的心气儿。 “诸位嫂子们坐着,弟妹出个恭!”正好借故避出来,眼风扫到几个女人在自己起身后立马儿扎到一起,嘴角儿捂个帕子,正是八婆聚首的标准姿势之一。╭(╯^╰)╮哼! 大步流星的一路直奔园子,尽选些避人的小道儿走着,眼凤一路左瞄右闪,十足的捉奸表情。 果然绕了没几圈儿,在一片林子处,寻见了一身青衫织锦缎儿的某禟,正长身玉立在一佳人跟前儿,笑的如沐春风,顿觉刺眼。 “胤禟!!”身未动声先出,碍着自己现在这副身子还是豆蔻之年,这本该是河东狮吼的效果,听起来竟像是猫叫。 旋了步子奔着那处便去了,我倒是要看看是何许人也,竟堂而皇之在大庭广众皇家花园中行勾引我老公之举! “哎呀~~~”出师未捷,竟在这时被自己绊倒了,该死的鞋!!高跟儿在脚心上!平日里不穿,穿上就给我好看!真真是丢死人也,这一跤摔下去怎么也是威风尽失,还怎么横眉冷对气焰高昂!o(╯□╰)o 73 73、还来就菊花(二) ... 下落之势迅猛,按道理这回可要脸着地了!可谁想竟是倒在了一个温暖怀抱,鼻翼间熟悉的清香让我方才有些愤懑的心情莫名的好转起来。自己与他隔着还有个十来米的距离,没想到他过来的倒是迅速,想来他的眼光应该是一直追随着自己的,念在此处早就是泄了心里的酸气,转而小鸟依人的靠在他怀里。 “仔细着,小心磕了!”潭水般清澈的眸子里映出自己微赧的秀颜,没有答话,只嗔怪的瞅了他一眼,眼风便扫向站在明眸带笑的女子。 好个清秀的小美人儿,一袭淡绿色滚黑边儿的袍子,外罩一件儿黑色镶金边儿的小夹袄,本是反差极大的两种颜色,可配上绣制精美的梨花小样儿,却是浓淡得宜相得益彰。面上也不像其他的女子那般扑了太多的脂粉胭脂,只匀称的晕了一层,落腮两点淡粉,唇上润润的一层像极了唇膏一类的东西。发髻梳得也不繁复,并没有抹上太多的头油,以至于顶上的髻子显得有些松散,却又恰到好处的用翠玉箍子定住,各又几支金钗玉簪的稳好。耳上是水头儿很足的翡翠坠子,长及脖颈摇曳轻款,整个人显得清雅透亮,不张扬的装扮倒是更能在姹紫嫣红中脱颖而出。 “馨儿,这是老十三的福晋,你的弟妹。”哦?是她? 眼睛一亮,朝她走过几步,也一样笑盈盈的打量着她细看,忽的心中一动,却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你好,我是董鄂宁馨,胤禟的福晋。” 她显然愣了片刻,继而眸子里绽出光彩,只顿了顿便伸出她的右手,紧紧的跟我握在了一起。 “你好,我是兆佳贝怡,十三的媳妇儿,你的弟妹!” 心里那个美呀~~心里那个乐~~我可算是找到组织了,还是这么一号人物,她的名声可是不小啊~关键是她是十三那头的,有了这层关系,日后的日子更是灿烂的可以啊!! “早就听闻贝怡格格一直却没有机会见着,如今见了,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宁馨对你的敬仰那是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犹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啊~~” “呵呵~~宁馨言中了,这才是贝怡的幸事,不如改日咱们斩鸡头烧黄纸结拜金兰怎么样?” 对上了,对上了,这话听起来好亲切啊!也只有成长在星爷无厘头电影影响下的人才能想也不想的对上如此名句! 我真想即刻上前给她一个大大的熊抱,瞧着她眼里的神采又何尝不是如是想!眼风一转又落回某九身上,见他蹙着眉眼神飘忽不定,一脸的茫然失措,暗自好笑。眼珠一转儿,蒙上层雾霭迷离,脸色也是沉下了几分。 “爷,臣妾有事要与十三福晋说,时辰差不多了,爷们儿们都在殿上候着了,您先过去吧!” 言罢冷着脸不由分说的拉起贝怡的手腕扭身就走,只把某九亮在当场。 那贝怡想来也是个爱搞蛊的,见我忽然的变了脸色,只是微楞了一下,便了然于心,也是一脸的慌乱神色,临走时还错愕委屈的看了某九一眼。 这会子该是新老情人相遇尴尬之极之时,男人一般的反应多半会是不知所措,茫然不知孰轻孰重,拦了哪个都不好,我也就是趁着这个当儿,拉了人快步走开。 “再走可就出了神武门了!九福晋这是要去哪儿啊,该不是真的想找个没人的地儿好好修理我一番吧!”贝同学好笑的顿住脚步,笑盈盈的瞅着眼前灵动的女子,欣赏之情溢于言表。 “哈哈哈~~我这小身板子可硬不过你家十三的老拳头!哪敢跟你甩膀子!你们两口子可真能淡定,我愣是一次都没见过你,想想竟是错过了两年多的时间。”顿生感慨,携了她的手抓住。 “你像是早就知道我了,那怎么不来找我呢?”被她反握住双手,轻拍了拍。 “你还说,我也是后来看了胤禟马头上的标志才知道的,倒是你,我这什么事儿都做得风生水起的,按说你该早就知道才是,你怎么不先来找我问问!” “呵呵~~你可是他的福晋,难道你不晓得我跟他……”眸子瞅着我,似是在看我的反应,心里说没感觉那是骗人的,可是时过境迁的事儿,自己这心纳百川的性子怎么会揪着这些事儿不放。 “小瞧我了不是,难道你不知道我与你家十三那也算是小有暧昧,我对他可也是颇有好感的!” “那回头我与你说说去,给你们牵个线搭个桥,其他的我许是计较,可若是换了你进了来,我一准儿真心实意的欢迎你!呵呵~~只怕到时候有人会疯了! 呵呵~~不闹了说正经的,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这些日子你可真算得上是名声鹊起艳名远播了!真真亏的你能干,倒是把那些东西搬到这里来了!” “唉~别提了,横祸一场,我也算是重了头彩了,至于什么艳名,你也知道那是现成的东西,我不过是活学活用给自己赚点体己钱儿罢了,你可别笑话我了!” “怎么是笑话,换了我可做不来,宁馨那是你的本事。不过我却不敢这么做,因为我的身份不是秘密,他们全部都知道,而我的一举一动立场稍微明显一些便能被人引成风向标,这么些年,我是步步为艰如履薄冰,纵然是知我如胤祥,有些事我也不能明说,瞒着他哄着皇上,真真是有些心力交瘁了。 这回可好了,有了你,至少我不用在你跟前儿掩饰什么,我都觉得自己快不是自己了!你呀就等着当我的回收站吧!”知她所言非虚,若是自己来自未来的事情也是这么明朗化,那得多少双眼睛整天的盯着自己啊!可怜的娃~~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呵呵~~现在已经是康熙49年了,再有两年又该是风起云涌的时候了,没想到你成了他的福晋,这回可好了,我在十三跟四爷这头儿,你在九阿哥跟八爷那头儿,咱们两厢拉扯着,希望事情能够有所转圜。” “还有两年什么事啊?”看她一脸的凄沧,难道会出什么大事不成? “你不知道?”她双目圆睁,看ET一样看我。 “知道什么?” “历史啊~康熙年的历史!你家老九,我家十三的命运!” “我…我就知道下一个皇帝是雍正,他儿子是乾隆,其他的…其他的我还真的是不太清楚……” “……唉~你可真有福气!”看了我一会儿,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么一句。 “那会怎样啊?他会怎样?”听她说有关胤禟,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说来话长了,今儿时间来不及,你听那边儿的声响,怕是要开席了,咱们先过去,这些个我日后再好好与你说清楚。” 耳中渐闻鼓乐之声,轻点了点头,随着她一路说些闲话儿朝太和殿走去。 话分两头说,我们这厢惺惺相惜畅谈奇遇的时候,太后殿偏殿处某人却是坐立不安,眉头深锁。 “九哥,我说你这是怎么了?这地板眼瞅着是越发的亮了,你若是着急,方才怎么不拦下?这会子想起什么来了!难道她俩还能打起来不成?”老十朝着一直扼腕不已的胤禟翻白眼儿。 “十哥,这风月上的事儿你又能懂得多少,你向来是不把嫂子的心思看在眼里的。九哥这是近乡情怯,方才怕是念着旧情又顾着新欢,一时走了神,才让那二位得了空儿溜了。要说这小九嫂吗,我看她平日里的最是有些见地,还不至于的把贝儿怎么着了!无非就是两个女子说些个闲言碎语,抛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儿罢了!”十四呷了口茶,看起来有条不紊。 “十四这话儿对,依着八哥看,没什么紧要的,我觉着你那媳妇儿比九弟你从容多了,何况都是贵主儿,难不成还真能大打出手了?”老八眼风儿一转,端了杯子捧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盖碗儿,气度娴宜。 “八哥,怎么你也伙着他们两个打趣弟弟我!我这也是心乱着,方才应该跟了去,这会子再去寻了,反倒师出无名了,倒也不是怕别的,就是这女人心小,没事也能生出事来,以前的事儿,宁馨多少是知道的,只是我从未挑明,今天倒好,好巧不巧的给堵在园子里头。” “呦~~九哥,听你这话儿像是心里有愧呀,方才做了什么了给小九嫂瞧了去?与弟弟说说,到时候后院起火,我也好给你编排着。”老十唯恐天下不乱,眉眼乱飞,挨了某禟好大一个白眼儿。 老八正想出言劝慰,恰眼风儿扫到门口过来一人,已是挑了门帘儿进了来,却是老三。 “怎么还这儿候着呢!前边儿开席了,兄弟们都入座了,只差你们几个,还不快麻溜的,皇阿玛这也就过来了!” “到时辰了?有劳三哥亲自过来提醒,咱们这就过去。”老八抬眼儿看了眼门外的天色,起身朝着三阿哥做了个揖,随着三阿哥后边儿跟出了屋子。老十十四随其后,某九兀自皱了皱眉,也掀了帘子跟上。 入座,眼风不住扫着女眷的席面,就是未见到那两个让自己担心的人,更是有点坐立难安,一边儿的老八倒了胡壶茶推到老九跟前儿。 “九弟何时能学着老十三的内敛,不在把什么事都写在脸面上,八哥也就真的心安了。”瞥了眼邻桌正与十二几个碰杯的某祥,胤禩轻轻蹙了蹙眉。 某禟的眼光随即而至,嘴角一撇轻哼了一声。 74 74、还来就菊花(三) ... 两人相携而归已经是在康熙宣读完开幕词并率众饮下一杯酒的时候了,也不怪二人到的晚了,实在是老康同志没个准谱!不知道是就近自己方便还是怎么回事儿,本该设在保和殿的宴席,半道给改在了宝华殿!可苦了二位穿着“高跟鞋”的福晋,颠颠儿的赶了过去,却发现人去殿空这才得知换了地方儿了,于是又马不停蹄的往内苑跑,愣是绕了四分之一个紫禁城!二人狼狈而至之情景不难想象。 又因着这回宴请的都是自己人没有外官近臣,所以席面不大,为了显得亲近特地的并了桌子,老康携后宫嫔妃若干单独一席,皇子分了两席以老九为界稍长的几个凑了一桌,老十以下的坐了一桌儿。女眷相对多一些,来了多少个阿哥就来了多少个嫡福晋,也是按照那个顺序分了两桌,可一个阿哥不止一个老婆啊,今天还来了好几位侧福晋,老康今日高兴,特别给她们也设了一桌儿。 宝华殿虽不大可区区六桌儿席面摆上还是绰绰有余的,古人循规有礼,纵使酒意正酣斗酒划拳的时候也都是尽量的保持不会过于喧哗,何况还是刚刚开席,众人情绪还没有到位的时候,窃窃私语声还是有的,但绝不足以掩盖两双花盆底儿因为小跑而更显清脆急迫的笃笃声以及气息不匀的喘息声。 当两个神色慌乱失手慌脚扒拉挂在鬓边发髻上的流苏钗环的福晋一出现在殿门口儿,这屋里的声响又是小了几分。 “臣媳贝怡(宁馨)给皇阿玛请安!给诸位娘娘请安!” 随着弯身作揖的动作而后几声脆响,竟是在二人跟前地面上散落了两支金钗跟一朵珠花压头半钿,那金钗是她头上的,那钿子却是我今早怎么都不愿意别在头上的那个。二人顿时无语,这可真是祸不单行啊,没迎驾已是失礼在先,这又来个君前失仪,当真是要磨练我俩意志不成? 赶忙蹲下拾了起来,头顶却飘来康熙的一句话:“两个丫头晚了也就罢了,这拾金拣玉的算式怎么回事啊?” 我正思量着怎么回应,却听身边之人软语妙音旋出:“贝怡跟宁馨虽是乱中失仪却也给皇阿玛讨了个好彩头儿!愿我大清年年花似锦,岁岁拾金穗!”好聪慧的丫头!脑子够快!事逢灾事刚过,金秋万物收的时候,说这个却是再好不过的吉祥话了! “是啊,皇阿玛,也愿盛世华彩步步开花,遍地生金啊!”我的反应也不算慢吧,虽是得了提醒,略逊了一筹,倒也对了我董鄂宁馨这生意人的立场了。 果然老康哈哈笑过,连声夸我俩机灵嘴甜,眼角扫向某九处,见他亦是抿嘴一笑,不复方才的紧张了。这才与贝怡两个寻了四福晋跟五福晋的身边儿空处坐了下来,相视笑笑,轻舒口气。 席上我俩推杯换盏,虽有外人在场,许多话说的隐讳,但相惜相依之情泛泛,别有一番相见恨晚之意。纵然她亲有四福晋兰慧在旁,我有亲如五福晋芳祤在侧,也不免遭到冷落,好在她们都是真心相交,只当我俩臭味相投,也没过多在意。 几杯黄汤下肚,头也昏沉起来,心里越发的激动,忽的抓住她的手搁在胸口:“好姐姐~你可真真是让我好找啊!如今总算是天涯聚首,今儿个你不许我个一醉方休,我就随你回府去纠缠去!”一言既出,却又嗓门清亮,惊得四座女眷停了动作掩口而视。好在与阿哥的桌子还有点距离,隔着这人声,也没惊动那边儿。 “尽在酒中!”她瞧着也是凤目迷离,感慨非常,但还较我清醒些,只深深看了我一眼,端了酒盅仰头一口抿了。 “爽快!果然有我当年的风范!来~再斟上!”晃晃悠悠的起身就要去够对面的酒壶,却被身旁的亲嫂子五福晋一把拉住。 “弟妹这是醉了吗?贝怡纵是大上你几岁,也不能姐姐姐姐的叫,按辈分那可是你的弟妹!我看这酒啊还是别喝了,还是喝点热茶去去酒气吧!”劈手夺了下去,交与一旁的宫女。看得我好生气恼,终是没醉到撒泼耍赖的最高境界,也晓得这是什么场合所在,晃了晃脑袋,由着五嫂递上一杯浓茶,深深的喝了一大口。 “芳祤说的极是,贝怡呀,你也莫要饮得多了,这席一时半会还散不了,待会皇阿玛还得带上咱们一到去园子里面赏菊,可别误了!”四福晋兰慧是个稳重端庄到极致的女子,标准的鹅蛋脸地阔方圆,耳珠儿肥厚,姿色一般,可就是有种雍容之态。酒红色缀绣牡丹花儿的宫装本是明艳华丽,可让她穿着,怎么看怎么有骨子气势在里头,煞是花王一压群芳的那种凌然之气,总是梳的一丝不苟的发髻,按照品级坠上相当的花饰朱钗,即使我知道她与老四同是个不喜奢华之人,可每逢了这种出来见人的场合,她始终是这样一成不变的修饰。此刻她的话声音不大,隐含关心,可听起来就似是生生长了我们一辈似地,这样的女子才是母仪之姿吧。 “看得出贝怡与九弟妹甚是投缘,做嫂子的打心眼儿里欣赏你二人的率直性子,也不好泼了你们的冷水,只是这酒断断是不能再喝了,你二人与咱们际遇不同,在这宫里外头的已是知者不少,多少双眼睛在看着,纵是再怎么高兴着也得注意着分寸,贝儿,你入宫的时间较宁馨长些,自是知道轻重,适时的也该规劝一二,可不能由着性子来!” “四嫂~你真真是个菩萨面!”我这嘴快过脑子的毛病只怕这辈子也改不了了,心里这么想着也不挑个时候就说了出来,这不明摆着告诉人家,她刚才那番话自己是一句没听进去吗!唉~好歹也先应承一声再说啊! 扑哧一声,却是这四福晋笑了出来,方才讳莫如深的眸子瞬时去了大半儿的意味,睨了我一眼,伸箸给我夹了一块酥饼放在身前的瓷碟里:“真真是个心大的,总听四爷说起老九家的这个福晋行事如何如何大而化之,今儿可算是见了真章了!呵呵~~罢了罢了,既是夸我是个菩萨面,我都不好再拉下脸来说她不是了,瞧着你俩一直就是推杯换盏的,只吃了几口菜,快歇歇气儿,吃口干的也好垫点儿!”原来老四没少白话自己,不过倒是显得关系亲近了几分,也就嘻笑着夹了咬了几口。 之后气氛不错,我们两个亲密自是无二话,经了刚才的一番言语,连带着几个福晋话头儿也就此多了起来,我们这一桌儿倒是显得其乐融融了。 这顿饭一直吃到近了黄昏方才收了尾,我还差点儿以为老康要顺便管了晚宴才算呢!果然如四福晋所说,接下来老康要带上自己这一大家子人登高赏菊。大家情绪相当不错,各自为伴一路说说笑笑的到了御花园儿堆秀山。临高而居俯首皇城,晕染在晚霞夕照之中,不远丛上片片金黄点点玉白,重阳临高,又是这故意盎然的景致,虽然是语不成诗却也有种欣欣然的雅致悠然而出。 既是要赏菊,自然免不了吟诗作对一番,老康一家子都有才,做个对子念个诗对他们来讲那是信手拈来,别说这黄昏向晚凭栏眺的美景,即便是出恭的时候对着棉布帘子估计也能一落一成章,可是这风雅之事再我这里,却是显得难上加难了,自己没这么多墨水儿辞藻,又受课本局限太深,难免有个雷同剽窃之嫌,那不是在他们跟前班门弄斧丢人现眼吗,我不干!还不如索性就来个目不识丁让他们瞧不起好了,最多一笑置之,反正在这个时侯女人应该没怎么读过书吧! “老十四的句子虽说有些偏颇,倒也道出了赏花人的情致来!朕怎么觉得这么安静呢,老十三家的跟老九家的呢?这会子怎么没话儿了?”正琢磨着,忽然被贝怡撞了一下胳膊,这才恍惚听到老康好像喊了自己的名字。 “皇阿玛~媳妇儿在!”慌忙从后边儿挤了过去,跟贝怡并列立在老康跟前儿。 “原来是躲到后边儿去了!你们两个虽都说过不会吟诗作对,但方才在殿上随口所出的,朕倒是觉得极为押韵贴切,今儿个都是自己人,你们也都别藏着拙,不过就是即兴的说上两句,好了看赏,说的不好朕也不怪,如何?”老康话都这么说了,我俩还能说不好吗!哀怨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旁的几个听了是让我们吟诗作对,也都提了十二分的兴趣想要过来见识一下,一个个的情绪高涨,眼睛盯着我俩直看。唉~~这群吃饱了没事干的闲人,这帮凑热闹裹乱子的俗人!! “一朵两朵三四朵……”众人愕然…… “五朵六朵七八朵……”众人石化…… “九朵十朵争相绽,入丛方显圃外淡。”我的妈呀,可憋出来了,感谢纪晓岚,感谢还珠格格!! 众人挑眉,众人了悟,众人临风淡笑。瞥向某人却是笑的最明媚的一个。 “好……这诗初时实是平庸之极,三句半引至奇径,最后一句倒是与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之余味,丫头倒是做了首不错的诗!让朕刮目相看了!”老康倒不像是在笑话我,其实我也没觉得有多好,纯属赶鸭子上架,朝着贝怡看了眼吐了吐舌头,她了然一笑,又朝自己做了个苦脸。 “皇阿玛,九嫂的诗做的胜在奇巧,贝儿自叹弗如,不愿献丑,不如就罚贝儿个别的好了!” “哦?贝丫头认输了?也罢也罢,都以此为题,却是难为了你了,朕也有日子没有听你抚琴了,不如就抚上一曲吧! 亏得是你没做出来还能以琴带诗同样雅致,若是换了馨丫头,唉~~朕可还没忘了她的琴艺!”老康一脸唏嘘感叹,众人想起过往随即哈哈大笑,我则满面通红恨不得就此从这堆秀山上越下去了事。 不许片刻宫女便架好了琴,贝怡巧笑倩兮款款一坐,十指轻拨,渐入佳境,虽说这古时音律与现代颇有差异,但只一会儿我便听出是周董的那首菊花台的曲调,难得被她弹得委婉悠扬,煞是有绕梁之势,心中佩服她竟有如此娴熟的技艺,古灵精怪又如此才艺,自然难免引人注意。不经意抬眼瞥向胤禟的方向,见他亦是兀自沉浸其中,许是察觉有人注视,忽的抬起头对上自己的视线,了然的笑了笑,我亦报以微笑回应,见他眼中清明且其神思只在音律并非叩音的人儿,心里也已清明,便不再流连眼波流转,转而专心的欣赏起来。 这首歌曲本是描写一个征战在外的将军与其妻子互为思念的曲子,菊花的悠扬意境,孤标亮节,高雅傲霜都尽在曲中。 你的泪光柔弱中带伤 惨白的月弯弯勾住过往 夜太漫长凝结成了霜 是谁在阁楼上冰冷地绝望 雨轻轻弹朱红色的窗 我依身在纸上被风吹乱 梦在远方化成一缕香 随风飘散你的模样 菊花灿烂的烧 你的笑容已泛黄 花落人断肠 我心事静静躺 被风乱也微摇 你的影子剪不断 徒留我孤单在湖面神伤 花已伤完飘落了灿烂 凋谢的市道上冥冥不堪 手摸独樵愁心拆两半 他已上不了爱一辈子摇晃 谁的江山马蹄声狂乱 我一身的戎装呼啸沧桑 天微微亮你轻声的叹 一夜惆怅如此委婉 不觉随着琴韵婉转清唱,贝怡更是随着我的曲调稍改了快慢,有词有曲的才能更好的阐述乐曲的含义,只是一时未想到我俩这般一唱一和的默契会不好解释啊。 “九福晋出口成章,竟是给贝儿这首菊花台配了个好故事,贝怡实在是钦佩之极!”曲落人醒,贝怡的一番话说的我出了一身冷汗,是啊,只想着沉浸其中,却忘记了她那众所周知的身份,若是我们这样的和谐默契,她的曲子我也知道,那不是说明我们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吗!真是糊涂了,暗暗看了她一眼,她只是笑笑。 老康闻言又是夸了我一通,只是好像情绪不免显得有些低落,想来是歌词中透出的离伤在左右他的心情。 晚霞只剩余辉,漫天的青红色,席再好也许曲终人各散,康熙面上淡然,负手于身后,凭栏而立。接受众人的拜别,几个宫的主子早已面有疲惫,受了各自孩儿家眷的跪安里,也就被恩准回宫了。 见其他人走的七七八八了,只剩下老八两口子跟老十十三十四,不顾老十的奚落十三两口子跟十四的暧昧眼神儿和其他人的诧异,我径自挽了胤禟的胳膊挂住,轻轻叹了口气。便准备离去,恰是这时康熙身边儿的小太监苏顺打后边儿随了过来,经过身边时打了个千儿,众人止步回望,见康熙仍是立在亭子里,有些不明所以。 “皇阿玛可是还有吩咐?” “回十阿哥话儿皇上只是叫奴才去传良妃娘娘过来,旁的没有吩咐。”看得出老八闻言一动,又是回头看了看堆秀山上,兀自拧眉沉思。 众人见无事,便打发了苏顺下去,一路倒也安静。 出了神武门各自上了马车,我正坐在车里揉着脑袋,胤禟挑了帘子上来,轻轻的揽了我。 “八哥让我代他说声谢!” “谢我?为何?” “皇阿玛似是许久没有召见过良妃了……”只轻轻一叹,便径自闭目养神。 我挑了帘子回望,自是有一番感慨,你的泪光柔弱中带伤,惨白的月弯弯勾住,过往夜太漫长凝结成了霜,是谁在阁楼上冰冷地绝望….. 75 75、楼台会(一) ... 最近几日我因着两淮洋行以及华彩皆是新开张不久,所以难得闲暇,新的运营方法与管理章程被我派下去的分好管事皆是尚在揣摩试行当中,隔个一两天便能接到几封半请示半商议的信笺,在这没有电脑没有电话的时代,只能靠着书信的方式来沟通,总结了几封书信提出的较为统一的疑问,特别整理了一本小册子用来解释一些词汇跟方法,烦了老三这个宣传部部长印刷了,这才各自分发出去。光是这件事就够我应接不暇,还因着上回重阳家宴上贝怡语焉不详的两句话,我一直放不下,趁着空闲跑了两趟十三阿哥府联络了下感情,得知胤禟跟胤禩竟是这么个凄惨结果,我这心里更是堵得慌。府里偏偏又家宅不宁,胤禟两个小妾因为重阳万岁爷分赏下来的东西,拨到她们手里的数量质量稍有偏颇,便就此结仇,三不五日的就要找机会掐一回,每次还都奔到我这儿让我给评理,我心里那个气呀,狠狠的鄙视了某九的人品一把,自己风流快活完了,弄几个八婆进来整日的吵吵闹闹,还得我给安抚着,我呸!!我董鄂宁馨事居委会主任吗?一言不发的看她们吵完了,端了杯茶喝的稳如泰山,让她们把东西拿出来我瞧瞧偏差在哪儿,等她二人明白过来之时,所赏之物全部让我收进了库房,看她们那咬唇含冤的样儿,心里痛快不少,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这回清净了吧!谁都不给,你们就都一样了! 晚上某九笑脸讪讪一副理亏的模样,我本打算与他说道几句损损他顺口气儿,可一想到贝怡所说的塞斯黑,就立刻没了脾气。 “胤禟~我们永远这样好不好?”他靠过来时顺势偎在他怀里,揽住他的窄腰,很明显的他愣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 “胤禟,你说要是给一个人刻意的长期喂少量毒药,那他是不是能免疫,以后再也不会中毒?”我记得武侠小说上有过类似的情节,就像注射疫苗一样的道理,疫苗其实不就是变异的病毒吗! “免疫?这…倒是未曾听闻,你问这作甚?”某禟很是疑惑,定定的看着我的脸。,很是琢磨了一番。 “我……我觉得这世道太险恶了,什么事都是防不胜防的,也算是未雨绸缪吧,不过你不用怕,我陪你一起吃,即便是有危险,我跟你一起受!”总不能说是野史怀疑你最后是死于雍正的毒手吧,很可能就是死于中毒! “馨儿~”某禟很是动容,使了劲儿把我揽在怀里,下巴刮蹭着我的前额,痒痒的却很受用。 这夜,我做了一个梦,巍巍紫禁之巅,落落余晖之下,立着一个黄袍加身之人,身上四爪金龙刺绣迎着霞光泛着金色光芒,风拂过似要驾云而上直入云霄,慢慢的那人转身,啊!!竟是老十~~ “啊~~~”猛然坐起,床帐外隐隐透着天光,想想梦中之境,不由兀自傻笑。 “怎么了?”胤禟挑了帐帘儿,领口儿的盘扣儿还未扣上,脸色稍显惊慌,看见我在傻笑,眼底渐渐变的柔和起来,嘴角儿也不自觉上扬。 “呵呵~~做了个美梦!”想起梦中老十略显稳重大气的表情,又是扑哧一笑。 “梦着什么了,竟是醒了!”某九系着盘扣儿,微抬了头。 “我梦见十阿哥成了皇上!” “……”他显然是愣住了,继而笑意渐渐在眼角晕开,好看的丹凤眼更显狭长,嘴角上翘了一个好大的弧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小脑袋瓜儿里整日介都想些什么呢?老十~哈哈哈~~你这哪里是什么美梦,分明就是个噩梦!哈哈~~”笑的花枝乱颤,直摇脑袋,遂起身由着丫头们给他整理衣饰,只是眼光还看着我这里。 “这几日瞧你累着,可我也有皇阿玛派下的差事,委实辛苦了你,下个月初六咱们请上八哥他们过来聚聚,我有惊喜给你!”说话间他修饰完毕,扣上顶戴官帽,一袭的深蓝色官服加身,倒是有一些大气凛然不可一世的傲然,这般的气度竟是我不曾见过的,竟瞧得有些痴了。 “馨儿~”没留神被他凑了过来,俊脸瞬间放大,丰润的嘴唇抵在我的鼻尖上轻蹭。 “昨晚上没瞧够爷?没关系,今晚继续让你看……”想起他作业的缠绵,脸瞬间羞红了大半,嗔了他一眼,被他偷了一个香吻,随即起身恢复常态。 “你那个梦只与我说便是了,别再跟旁的讲了去,就当是个噩梦了恩~”眼前的融融笑意还没有化开,人就已经出去了。 看着他挥挥手关上房门,心里竟是一空,脸上的笑也是消失了大半,抚着被他吻过的双唇,轻轻摇了摇头,再无睡意。 “你不明白,那真的是个美梦……” 阴历十月初六,起了个大早,头一回帮着胤禟打理了衣装,却让他险些误了早朝的时辰,实在是手脚不够利索,对这个古代晨起伺候男人这件事没什么经验,他也只是笑笑,夸我难得的勤快,便嘱咐我今日不要出府了,下了朝便与胤禩等人一起过来,让我好好梳洗打扮。 我原就没放在心上,自认与老八老十他们平日走的很近,福晋们虽说不常来往,可碍于自家爷的面子,相处的也还算融洽。不过他既是让我打扮,想必也是想着今晚招待的还有各位阿哥的家眷们,自己这个当家主母若是穿着过于随意简朴倒显得是慢待了。 他走后又在床上睡了个回笼觉,直到快午时才悠悠转醒,最近可能是累着了,总是觉得困怏怏的,打了个呵欠,唤了明月进来服侍。 觉得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口白粥了事,听着明月杂七杂八的汇报近日来府里的八卦走向,懒坐妆台前,凝着镜中略显憔悴的人儿。 “明月,这些日子爷都忙什么呢我怎么总觉得像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似的!” “啊~没呀~爷每日跟格格一样忙着,到了时辰就回来,与平日一般无二,格格怎么说这话?”“倒也是!不过怎么好好的说要装什么后园子?还不让我插手,我也是忙着懒得过问,你可去后头瞧了?他又是得了什么新鲜玩意儿了在园子里捣鼓上了?银子多了闲的不成?” “格格,您看这鎏金的福寿瑞纹簪子簪在这处可好?” “不带不带~~什么福寿簪子,就属它土气,你最是知我,怎么今儿糊涂上了!” “是是,奴婢一时大意了,咱换一支。”言罢,又端起了一支宝合如意缀珠簪。 “今儿是怎么了?竟是拿些我最是不待见的!”白了她一眼儿,佯怒的嘟了嘟嘴,动手在首饰盒里捡了捡,翻出几只样式较为简单却不失精美的头簪搁在桌儿上。 “格格,这几个是你常带的,今儿爷宴请宾客,您不嫌腻得慌,也得替爷想想啊,女眷们是最爱议论这些个的,还不得让她们笑话了去,说您跟爷小气!”小丫头嘟了嘟嘴,嗔了我一眼。 “依着我呀,索性就扎个辫子最是省事,弄这么一脑袋的珠围翠绕,摇个头都累!” “格格~~~” “好了好了~~今儿就依了你,也甭浪费了他给我打的这些首饰,你捡着些轻便简单的给我戴上吧!”索性闭了眼睛假寐,由着她捣鼓去。 小丫头高兴的哎了一声,就开始上手给我装修,从头到脸,无一不细细打磨了一番,我真是想不出就这么些东西还能带出花样儿来不成? “呵呵,格格,您稍歇着,奴婢去给您取衣裳取!” “什么衣裳?不都在这儿呢吗?” “格格,是爷前些日子特别在这京里最有名的云锦庄给您做的新衣裳,您稍等!” 这个胤禟,搞什么名堂?又是首饰又是衣裳的,人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该不是这家伙做了什么坏事或是准备做什么坏事,这才搞出这些的吧!忽然想起,刚才似乎还没问明白明月,就被这丫头打了岔子,这妮子竟也胳膊肘往外拐了? 本想等她回来问个明白,却不料这丫头似是早有所料,着了别的丫鬟进来伺候我更衣,自己推说去忙胤禟交代的事儿去了。O(╯□╰)o 本想叫人把她叫回来好好问问,可一见那衣裳,就立时晕了笑意,喜上眉梢,只顾抖起来细瞧,暂时忘了要跟她计较。 大红色的锦缎为底色,华美润手却不厚重,抖起来还有飘逸质感。以宝蓝跟银色为镶边儿,缀的枝蔓绣样,红色缎子上则是成片却分布不匀的海棠花簇,偶有蜻蜓蝴蝶点缀其上,略显生动。配上同色的夹袄,凭是添了几丝活力俏皮,也衬得我好动的性子,心里高兴,竟是瞧得爱不释手,赶紧换上对着镜子左右瞧瞧。 明月趁闭目的时候,给我上了我平日不怎么喜欢梳的扁方儿大拉翅,倒是梳的不高,恰是配了这一头的零零碎碎儿,华美也不失婉约,手艺倒是见得精进了。 摇头摆尾的很是臭美了一番,正走着猫步自娱自乐,忽闻报十三福晋到了,这才知道已是近了午时,眉开眼笑的迎了出去。 76 76、楼台会(二) ... 知己为伴时间过得倒是快了些,有她陪着杂七杂八的瞎扯,竟也不知不觉快到了申时,陆陆续续的四福晋五福晋还有老八老十十四家的福晋也都陆续到了,几个人一进屋还没等我见礼就热络的拉着我一个劲儿的道贺,我反倒一愣,正想问这喜从何来,贝同学迎了上来,拉着我的手不动声色的捏了捏。 “呵呵,宁馨,你家九爷就是疼你,兴师动众的早巴巴的就跟咱们打了招呼,又是装修园子又是请歌舞班子的,莫非你今年的寿宴有什么说法不成?该不是双喜临门了吧?”她意有所指的朝我肚子上瞥了眼,众女眷立刻跟风拿我打趣,我倒是听出她的暗示,原来今天是董鄂宁馨的生日,我不是忙忘了我是根本就不知道=0= “呵呵~~呵呵~~瞧你说的,我哪儿能跟你和老十三比,这方面儿还是十三阿哥精准!”一句话说的某贝俏脸通红,众位福晋也是掩口而笑,她作势捏我,打趣了一会儿,这才引得她们去了后园子。 半道上跟她耳语几句,埋怨她早没对我讲,她只道是想成全胤禟偶尔的小浪漫,没想到几位福晋先说了,这才道破。 后园子之前本不算在九府的地界之内,原是临着的一个庄院,也不知道胤禟是威逼的还是利诱的,愣是让人家卖了这园子,他只拆了堵墙便将两处连在了一起,稍加修饰了一番,难得的是这园子里引了护城河的水围了个小湖,还很雅致的在上面弄了个三层的阁子,面积倒是颇大,足有五六十米见方。 大老远的我就瞅见这里张灯结彩,心知他该是把宴席摆在了这处,也就将她们引了过来,蹬着云梯上了三层,此处眼界极好,周围均是低矮建筑,这三层楼虽说不算高,但也绝对算得上是鹤立鸡群,在这儿凭栏一眺也有些高瞻远瞩的意境。 几位福晋看的高兴,连声夸着老九是个会享受的,吩咐丫头们上了茶点,府里的其他妾氏们也都相继出来见礼。四福晋五福晋态度倒是谦和一一的叫起,说了几句客套话儿,可八福晋是个泼辣直率性子,向来不喜欢什么侧室小妾的,耐着福晋的架子含糊的点了点头便对他们不再理会。听过贝怡说起她的事儿,对她颇有几分好感,见她如此,心里更是添了几分好感,竟也有些佩服起她来,想那八爷胤禩虽是看起来温煦有礼,但其心思行事的作风不会是个好对付的,也不知她有什么驭夫之术,竟能让八阿哥在这小老婆成堆的皇阿哥中愣是脱颖而出,有机会一定要讨教一番! 我们几个坐在一处正自闲聊,忽的另一侧几声夹枪带棒的声响传来,众人各自敛了声息,不觉都竖起耳朵听着。我斜眼看过去,竟是前几日被自己没收了赏赐的刘氏跟郎氏,两个竟又似斗鸡似的赤眉红眼的盯在了一处,大有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架势。 心里虽是不以为意,她们俩打起来才好呢!可是当着这么多妯娌跟前儿,这两个泼妇竟也不知道收敛些,好歹也去外边儿打去,这会子整出这动静,自己若是不管一是不合常理,二来也实在是丢了府里的面子。眼角儿看见四福晋兰惠渐渐沉了脸,心知这女子心思与老四极为相近,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儿,平日里把规矩礼数看的天大,自己府里治理的规规矩矩,妯娌跟前儿又是居长的位置,按说这场合虽不是他家的事,但她给上一两句也是在情理的,若是由她开口,那自己也显得太没用了不是! 将杯盏重重的撂在桌子上,踩着花盆底儿朝她们那边儿走过去,贝怡也是随在我后头跟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不知道今儿是什么日子?几位贵主儿都在,你们这是诚心给阖府上下丢脸吗?” “福晋~实在是郎氏没道理,故意找臣妾晦气,臣妾在这儿瞧着外面好好儿的,偏她过来就给臣妾的窗子合上了!”刘氏粉脸带红,还不忘狠狠的盯了身边的郎氏一眼。 “福晋别听她一个人偏说,咳咳~~臣妾前儿染了些寒气,这几日…咳咳~~正咳着,这才找了这么个避风的地方儿待着,可她倒好,故意寻了来,把个窗子敞的大开,前儿爷还来瞧了臣妾,说是不能过了寒气了,臣妾也是不想让爷担心,也给福晋找了麻烦,这才气不过,给她关了!” “哼~什么着了寒不着了寒的,昨儿是谁穿了件儿领子开到这儿的中衣,追着爷出了院门儿的?可惜呀,爷根本就不惜得瞧你!哼~~那倒是不嫌凉了!这阁子就属这儿背风,我还觉得热呢!”刘氏在胸口比划了一下,恰是女人的性感尺度。 这俩女人没一个消停的,留在这儿也是平白让人看了笑话,想着心烦索性把脸一沉:“你们一个冷一个热,本福晋倒是不好应对了!不如……咱们先开了窗子把沁兰冻死,再关了窗把芳凝热死,岂不世界清平了!”好笑的看见她俩瞬间没了脾气,敛眉静气的垂首站在那儿,嘴里一哼:“若是嫌身子不爽利,本福晋没要求你们必须出席,若是觉得无碍想留下,你们就各自安分了,要打要闹等客人走了之后,本福晋给你们个院子让你俩闹,若是在这儿给我给爷丢了脸,你们都仔细了!”言罢甩袖而去,半路贝怡笑着朝我伸伸大拇指,不好意思的报以一讪讪一笑,家丑~~呵呵~家丑~~ 日暮西坠,红霞漫天的时候,几位阿哥爷才相继赶了过来,这席面儿也才开始。几个府上各自送了不菲的礼物,贝怡却私底下塞给我一个小包裹,嘱咐我晚上再看,说是为我特别送上的小礼物,心道她的东西总归与众不同,不见得贵重,但也许却最是对自己的心思,笑着收下了,没留神她眼里一闪而过的促狭。 今日菜系是我喜欢的粤菜,只记得偶然跟胤禟提了一回他倒是记住了,还巴巴的给自己寻了这么位厨子来,心下已是感激,此刻听着台子上咿咿呀呀的昆曲儿,半偎在他身上,脸上尽是醉意。 “你可仔细了,爷的礼物可要出场了!” “礼物?难道不是这衣裳?”他瞧着自己只笑不语,起身走到栏杆边上,用力的击了三下手掌。 忽然台子上换下几盏宫灯,一下子变得朦胧了几分,众人也是不明所以的没了动静,各个都朝台子上看去。轻纱暖帐放下,丝竹之声悠然而起,婉约两名女子抱琴而上,隔着纱幔只是依稀而辩两个身影,一个拨的是故意悠悠的古筝一个弄的是高山流水的琵琶,音色不一,却是互补不足,共奏一首我那不夜阁里最为人乐道的女人花,更难得的是随音辗转而出的盈盈之音,这分明就是我们在济南府万花楼里面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花魁的声音。有些惊喜的瞧着某禟,他只是微微一乐,朝自己点点头。 “你早就知道!”忍不住起身扑在他怀里,能隐约听见其他桌上女眷的惊叹声,只是此刻顾不得这个,只是想问问这个敏感又知心的男子。 “还得再调教调教!”【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呵呵~~胤禟,你真好……”褐色的眸子在月色下越发显得幽深髓远,几乎忍不住要当众献吻的时候,老十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吓了我一跳,赶忙松了手,故作轻松的摆了个boss站的端庄。 “嘿嘿~~一向是别人送舞姬歌姬给我九哥,没成想我九哥也会送美人儿给别人,而且送的还是女人!小九嫂,弟弟没看出你还有这个嗜好啊!”老十表情极端不正经的在我跟某九脸上扫来荡去,很是欠扁。 瞥见坐在不远处的十福晋眉眼儿有意无意的飘来,故意清了清嗓子:“十弟~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再怎么喜欢也得等等再开这个口,难不成你还想跟嫂子我抢美人儿不成?”谁不知十福晋也是个爱吃醋的,关键是她吃法跟别人还不一样,她也不吵也不闹,只是整日介没完没了的说道此事,还保管没有重复的句子,老十虽然不怕她,但很是畏惧她这一手儿,每每都以无疾而终告吹。 果然我一席话一出,老十先是一愣,跟着转头看向他那桌儿,脸色立马变了:“九嫂~好九嫂,弟弟我错了,您别说了,怎么说的跟真的似的,你这不是让弟弟我难做吗!得~回头我收拾了东西住你府上来!” “呦~十弟,你越说越不像话了,怎么今晚还就像带走了?这也忒急了!”可没打算放了老十,果然他脸一白,转眼看着他九哥。 “爷~~您需要什么跟臣妾说一声儿,臣妾待会回去收拾了,差人给您送了来!若是爷瞧上了哪位姑娘,也别急在一时,咱们府里也得有个准备不是,另外,九爷买了人来也不是不要钱的,咱们该出多少,回头臣妾去府里库房瞧瞧去,若是不够,咱再拆兑着。。。。。。”我跟胤禟朝他无奈摊摊手,相携离去,阁子一角儿,只剩那两人一个敛眉低诉,一个抓耳挠腮…… 77 77、情海生波(一) ... 宾朋尽欢已是月近中天,便是连塘边的秋虫都渐渐的没了动静,曲终人散各府纷纷告辞而去,只留了方才举杯共饮谈笑漫天的殷殷笑语油然在耳。 偎在胤禟怀里看了一会儿星空,待我漫出一声呵欠的时候被他带起拉扯着回了房里。展开贝怡留下的小包裹,某禟也是心生好奇站在身后细看,当里面的东西被我抖起来呈在眼前的时候,俏脸不禁染上红晕,这个泼皮的,居然送我一件情趣内衣⊙﹏⊙b汗 白色的轻纱没有底衬,那熟悉的吊肩细带,贴身的剪裁设计,无不让我有种亲切感,只是这东西自己虽然知道,却一直没什么机会穿上身,没想到这会子到了大清朝却有机会着上试试。 “这是个什么东西?料子倒是上好的!”某禟伸手拈起一角,却恰是围胸处的几个皱褶,脸上一红,推了他到床边儿。 “你知道个什么!去去去,上去歇着去!” 躲开他伸过来的手,抓起小包裹转身跑出内室,窸窣的脱□上的衣装,让明月卸了那一头繁复的金钗玉环,便打发她出去,栓好了门,又将屋里的烛火弄得暗了些,这才除了衣物拈起内衣套上。 窄细的肩带挂在肩膀上,显得肩部有了些骨感立体,贴身的裹胸设计恰到好处的将胸线展露的恰到好处,裙身只长及胯部,宽松透明的色轻纱自然无法遮挡住腰臀的曲线,连带着隐秘之处也是隐隐若现,纤长而匀称的双腿被白色映衬的越发的莹润光泽。松了发髻,将一头青丝披散开来,镜中之人宛若仙子般清纯秀丽,却又似妖魅般勾人媚惑。心里也是对自己这身装束的效果大出意料,心说这情趣内衣还真不是盖得,在这保守的时代,要是女人们都能在晚上穿上这么一件儿衣裳在自己男人跟前晃上两圈儿,那还不得鼻血长流啊!也许是个赚钱的门道,有待商榷~~有待商榷~~ 心思正往那上面转,忽然内室被自己闲置了半天的某禟不满的喊了自己一声,这才甩了甩脑袋,此事不宜过急,眼下还有跟更重要的事情要做(*^__^*)嘻嘻…… 熄了外间的蜡烛,挑了帘子闪身进去,某禟正裸着上身半倚在床上不耐烦的把玩自己的辫梢儿,听了脚步声扭头看过来,却在一瞬间瞪圆了双眼,嘴巴也跟着半张开来,失了方才闲散的气韵。 “爷~~”妩媚的笑了笑,缓步朝他靠过去,却在他出手可及的地方儿忽的被他一把拉上了床,三下五除二的把他自己清理个干净,眼珠子一边儿在我身上溜的飞快,一边儿动手动脚。 前戏~~注意前戏~~怎么使这个效果,这家伙真是不解风情~~气死我了~~哎呦~~算了~还可以…感觉还不错…… 在情趣内衣的作用下,某人被享用了半宿,直到鸡叫才被人放了开,昏昏沉沉的也懒得去管今夕何夕,只知道累得要死想睡觉。以至于直至日上三竿,某人才在明月的催促下悠悠转醒,捂着老腰直抱怨考虑不详。 “呵呵呵~~~这是怎么了?莫不是一宿没睡好?啧啧~~怪可怜的,瞧你那眼圈儿都黑了,可仔细了,别弄个未老先衰啊!” 某贝同学忽然闪身走进来,抓着我一通好瞧,明月也是在一边儿抿嘴儿直乐,奈何我此刻身无长物,只能扯着被单哀怨无比的瞧着这两个女人。 “格格,这是什么?”见明月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那件儿小衣服,眼珠子瞟了眼正一脸坏笑的某贝,任是我皮糙肉厚此刻也不免成了煮熟的虾子。 “啧啧~~明月呀,这个拿下去好好洗洗,贴身穿的可不能随手就掷在地上。” “是~”明月随即退出,她一走,我反倒放开了些,睨了她一眼,裹着被单站起来,在屏风后简单的冲洗了□子,着了件素色宫装才又光鲜亮丽的重又站在她跟前儿。 “我可算是知道你跟十三怎么能整出这么多娃了!”睨了那女人一眼,在她对面坐下。 “别嫉妒,咱们情分不一样,有什么闺趣秘籍的我当然第一时间就传授于你,只是我瞧着胤禟跟你倒也是自得其乐,我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好没正行的十三福晋!” “好不知感激的九福晋!既是如此,待会我索性就收回这礼,免得讨嫌!” “既是送出怎好收回,我去拿了销毁不劳你了!不过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正有一事要与你商议!”眼里泛起光泽,朝她勾勾手,凑近了些。 “你这东西做的不错,不如咱们一起弄个内衣专卖怎么样?我估摸着这里怨妇不少,咱们的生意应该不错!” 某贝斜睨了我一眼,轻叱一声,看起来不以为意,继续嗑她的瓜子儿。 “就知道你得憋出这么个主意,不过不是我打击你,你自己想啊,这什么年代?你当人人都有你我这见识不成?这东西我送了四嫂跟八嫂各一件儿,跟她们讲明穿法之后,八嫂倒是诚惶诚恐的收了,只是试与未试,我就不得而知,至于四嫂子,那简直是诚惶诚恐,当着我的面就把衣裳扔火盆里了,还之乎者也的给我好一顿教育,隔天还送了本《女戒》过来,弄得我这叫一个憋屈! 再说即便是接受了,那这东西就算不得奇货可居,人手一件的话,难保你们府里其他女人手里没有,有朝一日,当你得知,你的情敌竟然穿着你做的衣裳勾引你老公,你董鄂宁馨心大量宽我不敢比,我可是能把自己给气死的!” 不得不对她说的话点点头,也是啊,被康熙下令菜市口伸头一刀或者浸猪笼倒不要紧,要是有一天郎氏刘氏之流也这么穿着勾引胤禟,自己还不得拿块豆腐撞墙了!罢了罢了~~也不是差这几个钱儿。 “那我还是考虑考虑吧~” 那日生日宴会上隐在纱帐之中的一个是那被胤禟赎回来的济南府花魁,另一个自播出第二段音韵之时我便已经知晓了身份的暮云,古筝之音入耳音色较之琵琶深沉悠远,可很显然能听得出这丫头是在给那花魁做铺垫,弥补她琵琶音韵中的不足。想起自打自己进了九府,能在不夜阁抛头露面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而自己现在过的有来道趣的,而她那飘忽的心思又该何时可以尘埃落定!也是时候该关心一下了! 特别跟胤禟知会了一声,隔日的一早待他出了府,自己就赶到了不夜阁。这里依旧是门庭若市,虽然白天较为清淡一些,但比起人数寥寥的其他地方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创办起来的阁子,忽然有点儿感慨,暗笑自己心态早衰的同时,已经提了步子进了阁内。 伙计们有新有旧,新来的不知我身份正欲上前招呼,却被老伙计拦下引见了一番,想想当初这几个也是初生牛犊的时候,又是唏嘘一番。叫他们各自去忙,独自上了小楼,已是许久未回来,这雕梁画栋一草一木一摆设,似是陈年旧事一般。 “暮云~”轻推门扉,亦如当初那般叫的清脆,里面正临窗而坐的女子显然身子一僵,便已迅速转身奔了过来。 “宁馨~~”那妮子眼中有泪,搞得我也是氤氲顿生,扯开笑脸娇嗔。 “怎么不欢迎啊!不就是嫁人了一段时间没回来吗,瞧你这脸色,莫不是对我思念成疾不成!” “呸~你还是这么个老样子,难得九阿哥能容了你!”她终是破涕为笑,转而牵着我的手带到里间儿坐下。 “你看起来还不错,那天既是进的府了,怎么不留下?我转天去找,竟说你已经回了!当真是不想我?”那日散场后,已是很疲累,想着转天再去看这妮子,谁想竟是第二日被告知人已经回不夜阁了。 “还说呢,若不是九阿哥来找了我去,恐怕你都忘记了我这么个人了吧,看来九阿哥对你不错,这便是最好不过了!” “就这么回事吧,莫名其妙的变成这样了,倒还可以,就乎着过吧,还能休了他咋的!” “呸~没个正行,亏得九阿哥这么疼你,那叫端儿的花魁听说是你在济南府的时候看上的,八九日前九阿哥把人领了来,交与我调教着,说是你的意思?” “呵呵~~恩,我琢磨着你跟我大哥的事儿,该是时候挑明白了,总这么拖着误了你的韶华,弄了她来,说实在的我是想让她将来替了你的位置,日后你进了我董鄂府可是再不能出来抛头露面了,哎~可惜了你这一手精湛的琴艺了。”几分打趣儿的话竟未向以往那样换她几个白眼儿跟绯红的面颊,这回却是隐隐的哀戚跟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怕是不会有那一日了……他……已经许久未来了!”这个他该是指我大哥吧,他很久没来了? “也许是忙着,你也知道自打康熙四十七年他们就不再像之前这么闲散着了!”端了茶,掩下眼中的疑惑,前不久,胤禟还抱怨过康熙不肯给他八哥机会,只是让做些闲散的差事,弄得他八哥整日的研磨习字眼瞅着就要变成书法大家了! “许是吧……”我的话并未宽解她胸臆,只是随口应和了一声,垂首给我添了一杯新茶。 78 78、情海生波(二) ... 几日里念着暮云的心思,又旁敲侧击了一下某九,得知我大哥与平日一般无二,八阿哥也并没有派下很多的差事,还不至于忙的脚打后脑勺。我这心里总是觉得不太对头,一来答应了暮云给她的答复,二来心里也念着龟仙阿玛,索性又请示了一下某禟,得到他首肯,这才置办了不少东西又拐带了九府的一块老虎皮,这才招招摇摇的回了趟家。丫的,这破时候,女人连回趟娘家都没个自由,还得报备老公看其脸色。(#‵′)凸 当我裹金带银珠圆玉润的出现在董鄂七十跟前儿的时候,他免不了又是一番哭天抹泪,老眼在我跟前儿泛着晶莹的泪花儿,弄得我也是止不住的抽抽噎噎,搞得比我出门子的时候还惨烈。 一边的二娘跟青松青阳好不容易劝慰住,我们父女两个这才相携着进了花厅,便又是一番嘘寒问暖,得知我近况不错,七十阿玛也是脸上泛光,比我还高兴,又是偷偷的抹了两把泪,便急急的吩咐人去张罗饭菜。 好不容易妥开忙拉了青松闪到一边儿的花圃,特务接头一般相互对视了一会儿,趴着他的肩膀儿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最近差事多!” “大哥,你当我是谁的福晋?八阿哥的事儿我会不知道吗?这话别在我这儿说!”他在逃避,只是……为何? “我……” “大哥,咱们兄妹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也不怕告诉你,其实我也是帮暮云问问,我亲眼见着你们相识相知,若是遇到什么难处了,你跟我说说,我想多少也能帮上你一些吧!即使是你不喜欢人家了,也得站出来说清楚啊,好断了人家的念想,也好各自相安不是!” “宁馨~暮云的身份……大哥曾经试着跟阿玛提过,他老人家那态度绝无好商与的,还有就是……八阿哥因着你的关系,亲自给我定了一门亲事,对家儿是户部侍郎的侄女儿,人我已经见了,还好……”我大愕,老八吃饱了撑的怎么干上保媒拉纤儿的活计了,对家儿姑娘的身份确实不错,人家按说都是有幸去参加选秀的,即便是撂了牌子刷下来的,也轮不到我大哥这样身为阿哥门人却无官场实权的世家公子手里!于情于理,也算是我董鄂家高攀了人家,而且又是八爷亲自说合的,依着我大哥跟阿玛的性子更是不会推诿掉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姻缘。虽是说看在我的面子,但我也不排除八阿哥又在用他那什么怀柔政策来拉拢人心,我的华彩跟漕运做的风生水起,名声在外,老康也是屡有嘉许,只怕在一般人眼里,我董鄂家也并非是单单的有钱了,再加上阿哥嫡福晋这点,拿来当做示好的中介是再合适不过了。只怕他也是知道我心高气傲的性子,才没将这个女人塞给胤禟,否则那今日该着急上火的便是我了! “大哥这是对新人满意而疏远暮云还是在乎暮云的身份而嫌弃于她?”语气上不免加重,对青松这样的盲目屈从有些嗤之以鼻。 “宁馨…你知道大哥不嫌弃她!只是……婚期已经定下了,改不了了!若是她愿意等我,过个一两年,我定当抬了她进门,只是滕妾的位置怕是不能变了!” “屁话!!董鄂青松!我宁馨瞧不起你!”疾言厉色朝他吼了一句,愤然甩袖离去。 晚间的席面儿阿玛与不知情的二娘跟青阳吃的津津有味,我不过是强装着笑脸陪着他说笑,而青松则小心翼翼的给我添菜倒水,只是任那小碟上的菜堆得老高,我也是一筷未动过。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好不容易熬到九府的马车过来接我,只跟阿玛二娘青阳客气了几句,便一头扎进车厢,摔下门帘,有些抑郁的闭上了眼睛。 隔日老八过府议事,平日我对他们关起门来商量的事儿丝毫没有兴趣,只是今儿个,我很迫切的想要亲口再问问老八,看看事情是不是可以有个转圜的余地。 并没有理会管家的拦阻,端着一盅补汤,叩门而入。 “八爷大安~爷大安~”放下手里的东西,做出一脸的谦恭,立在桌案旁不退不进。 胤禟微拧了眉头,有些不解瞧着我:“今儿是怎么了,突然想起送这个?” “爷,这叫棒打鸳鸯汤,臣妾不过是昨儿个得了灵感,可巧今日八哥来了,我这才做了,特意端给八哥尝尝,看看这汤是个什么滋味!”我本就性子直,再加上心里有怨气,这话说出来吝是冲的很,胤禟一时不明所以显然也听出了我的来意不善,老八却是面上一讪,接着笑的越发温和。 接下我端过去的小碗,拈了小汤匙浅抿了一口:“这汤入口虽涩了些,可渐渐的品出了些味道,所谓先苦后甜如是说也,再者,弟妹这佐料加的实在是妙,乳鸽虽说是肉嫩可口,但这香料更需要上乘之选,区区乡野之味儿,头道尝着许还新鲜,只是久了未免有股子苦腥味道,八哥对这食材知之甚少,但也知慢功细火方可熬得入味鲜美,还望弟妹好好品品其中滋味,莫要急着一时,毁了这本该香醇的汤水。”遂即放了碗,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依旧笑若春风。 某九意味不明自己承了一碗,一沾嘴瞬间面上一苦,随口吐了出来,睨着我看了半天没好意思发作!谁叫你喝这么大口了,我倒了半罐子盐,你怎么就学不来老八的淡定呢! “弟妹~其实八哥也是为了你好,此事八哥势在必行,不是青松便是九弟,你斟酌着!”老八在我准备退出去经过身边时,趁胤禟去外间儿找水喝的当儿,在我耳边飘过一语,瞥见他复又温润的从容面庞,身上一冷,咬了咬唇出了屋子。 我想的没错,没有青松顶缸,便是胤禟,只是我董鄂宁馨何德何能能这么入得了您的眼!我们家的男人是不是你都要利用上啊!! 走到后院儿当日的楼阁亭台,恨恨的将手里的盅子扔在湖里,暮云……我该怎么跟你解释呢?只怕我应下你的终是要失言了!! 在家里踌躇了几日,每每想到暮云那双沁着薄愁的眸子我便泄了勇气,始终没有再去不夜阁。 “馨儿~明儿个咱们去趟不夜阁!”入夜,偎在胤禟怀里隔着悬窗看外头明净的月光,暂时忘了这些日子的思绪,难得的舒畅。 “什么日子想起去那儿了?” “老十说是馋你那儿的酒菜了,只怕这顿你是要破费了!”头顶是他温热的鼻息,这样的相偎相依竟已成了我的习惯了。 “呵呵~他撑破了肚子能吃几个菜?冲你的面子我还能小气了不成!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就当反馈了!”想起他福晋前儿在胤禟的成衣铺上挑中的那几件儿袍子,那可是自己故意选用一级材料做出来的奢侈品,即便是绣样的丝线那也是出自京城的彩霁庄,半吊的康熙通宝一小股儿,那绝对的是高档货,不过我那衣服的价钱……自然也是能让人吓上一跳,但我毫不担心,因为我知道不管在任何年代作为上层社会摇掰的贵人们,都会遵从一句话,不求最好,但求最贵!!想必老十知道了他媳妇儿被我给黑了,气不过,这才想要吃我一顿,呵呵~~ “羊毛出在羊身上??此话何解?难道还能出在牛身上不成!”某禟觉得这是一句废话,颇为嗤之以鼻。 这句话好像是出自清?李宝嘉《官场现形记》,这个时候这个人还没出生呢吧!我要是跟他说意思就是喂养羊需要买草料,而这钱是出自牧主人卖了剪下的羊毛,但是他要是问我喂羊吃的草为什么还要买,我怎么说?再有就是貌似在清朝羊毛还没有被利用上做毛衣吧,他要是问我羊毛为什么能卖钱,我又该怎么说?我忽然发现原来我们之间真的是有代沟的,有些话有些问题不适宜夫妻夜话。 “呵呵~~呵呵~~”只好傻笑两声试图掩饰过去。 “这什么表情?”某九就是疑心病,见我傻乐,居然放我倒下,俯视的角度瞧着我。 “就你爱较真儿,刨根问底的做什么,横竖就是句话,我又不是你皇阿玛,一诺千金,混说几句当得了什么,你听听就算了呗!”手指戳上他的秃脑门儿,顺着挺直的鼻梁一路滑到他逐渐展出弧度的薄唇。 “偏就你新鲜玩意儿多!也不知你这小脑袋瓜儿里都装了些什么!”温柔的大掌抚上脸颊,乖巧的轻蹭,感受指肚粗糙的触感。 下一刻嘴唇便被覆住,温柔辗转了片刻,许是某九爷姿势着实难受,便一把将我将我仰躺的身子抄起来抱在怀里,重又盖上鲜香双唇厮磨。 “馨儿~”在我意乱情迷之时,某人忽然抽离,稍一蹙眉微嘟双唇瞧着他。 “什么?” “给我生个小阿哥,好好的待在我身边,放下一切只做九福晋可好?”我明白他的意思,这几日他言语间多有透露,我因着抛头露面处理生意上的事已经在宫中不算什么秘密,在这男尊女卑的时代,我算得上是个异类,尤其在这皇室之中。说的好听的是我九福晋善于理财巾帼不让须眉,不好听的便是暗讽我九府阴盛阳衰乾坤失调,某九这是面子上过不去了。上次重阳家宴,我婆婆宜妃就给了我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对我的态度也是疏离怨怠。其实我也不是没想过将一切交与他索性做个温柔乖巧的贤内助,安心的吃他喝他一辈子,也未尝不是美事一椿。可是眼下还有需要捋顺处理的事儿,暂时想脱身还不是短期之内。 在心里叹了叹,展臂搂住他的脖子,主动送上香唇一路吻到喉结,手上也不老实,轻柔缓慢的在他胸前小腹划来剥去。 “爷这是要对臣妾用美人计吗?臣妾这可是以彼之道还治彼身呢~爷可喜欢……”将他耳珠含在嘴里,丁香小舌来回拨弄。 “被你识破了……那爷只好接招了…….”身子被他掀翻在榻上,身上一凉,衣物已经是被他抛在地上,刚想惊呼,便被他封住嘴唇,只剩下呜咽之声沉在渐浓的夜色里。 一袭紫色狐毛为领的披风掩了一身的锦绣绫罗,精巧的大拉翅上坠下一缕珍珠穗子淡扫丰颊,越发显得光彩照人。 今日故意拖得晚了些才来,唯恐遇上了不知道说什么,暂时也算避了那尴尬。抬眼二楼只居左的个套间儿里灯明如昼,为的今日的聚会,愣是停了生意,真真让我疼到心里去了。 “今儿都谁来了?”进了门口,脱下披风随手递给明月,眼风扫到早已恭候在侧的曹掌柜。 “福晋,今儿下午一挂上歇业的招牌,十爷便伙着十四十五两位阿哥来了,之后五爷八爷九爷跟三爷一起来的。四爷跟十三爷这是才来没一会儿。”一口气几乎都给我报全了,我这心里更疼了…… “家眷呢?”他们该是知道这顿饭由我请,必是都带着来的,虽说女人脸子小,倒不至于吃多少,只是却要求个精字,想必我那库存的燕窝鱼翅怕是留不住了! “除了四爷跟十四十五爷没带着福晋其他阿哥爷都是带了福晋同来,三爷带了侧福晋。”老四十四十五好人啊~仁义~~ “十爷带了四位女眷,九爷吩咐就备上两桌,亏得福晋早先订了些大桌子,否则都是贵主儿坐着不免稍挤了些。”=0=|||老十……我恨你…… “酒菜都上了吗?”我感到很是无力,明月知我心思,已是忍不住在一旁掩嘴窃笑。 “还不曾,都说等了福晋来了再上,此刻正在品茶。” “不要两桌了!给我把库房里的那两张长桌子拼起来,只要一桌!!”我要尽量将损失减到最小,大伙儿凑一桌儿,谁都不好意思甩开了腮帮子吃,最主要的每样菜只需上一盘就行,即便是吃完了补菜也不用两下里分着,看起来即丰盛菜色也显得齐全。 掌柜的随即点头附和却没有转身离开,顿下步子,睨。 “还有什么事?” “七爷跟十二爷的食盒布些什么菜式,还请福晋示下。” “什么?他们不是没来吗?” “十爷赞咱们阁子菜色美味,说是二位阿哥没来实在是损失,特意吩咐了等散了席备上两个食盒,连夜的捎到二位爷府上去。” 好哇你个老十,这是拿本福晋的东西做自己的脸去了!白吃还不行还得捎着,这会子亲兄热弟的倒是亲近了! “哼~~”裙袂飞扬,一阵香风,人已经踏到楼梯中间,掌柜的辩其面色不善,再不敢追问,讪讪的退了下去。 79 79、情海生波(三) ... 推门入室已是换了副招牌笑脸,左右逢迎招呼热络交杯递盏,大有王熙凤的做派。只是走到老十跟前儿还是忍不住翻了翻眼白,他倒也知情识趣儿,涎着张脸一个劲儿的说着奉承话,瞥见他福晋着的那身儿衣裳,想想成本与标价的差值,心里这才平静了几分,坐在某九一侧端了杯茶,暗暗的笑出声儿来。 “九嫂子这是笑什么?不妨说出来,咱们一起拾个乐儿!”老十这眼珠子一直盯着自己,我这轻轻的撇了下嘴角儿,竟是被他看在眼内,他是知我这睚眦必报的性子的,许是怕我暗地里整他,便索性说了出来,只怕是想让这一屋子人给做个见证。 “倒也没什么,不过是想起个笑话儿!”随手放下杯子,瞥了眼老十,想起不久前他怨怪老四追他银子追的紧,索性假意请客,其实不过想借机会哭穷连带着让老四没脸,所以席上所上的菜左右逃不出白菜豆腐两种,愣是叫他变着法儿的上了一桌子,他是以解心头之恨着实的贬损了老四一通,可怜了大家伙的跟着吃了一顿白菜豆腐,胤禟回府后愣是一个月没在桌子上再瞧见这两样菜!也算是他十阿哥的一大新闻了,连康熙都忍不住笑骂了他一顿,本该是挨批受罚的事儿,叫他这么一闹,反倒化干戈为玉帛了。也不知是他老十好运气还是这小子扮猪吃老虎,不过依着我看,多半是他们几个合计着弄得这么一出儿!真真是一群活宝,倒是不失幽默。 “什么笑话儿说来听听!”十四永远是好奇宝宝,有什么需要接茬的话题,只要稍稍朝他瞥一眼,他定能心领神会让你继续唱下去。 “只怕说出来要让某个难堪,还是不说了!” “诶~都是自己兄弟,左右不过是个笑话儿,说了岂有生气的道理,咱们是这么小心眼儿的人吗!”老十四喝了口茶水,眼中闪过促狭,似是知道我要拿哪个开刀。 “那我便说说,可不许对号入座儿,就当是个乐和!咳咳~~ 话说城郊有个员外,为人最是刻薄不过,明明是万贯家财却吝啬的可以,在十里八乡的也是出了名了!有一日呀这员外许是听说了自己在外面的名声不好,于是便请了几个平日里还算近的人邀请他们赴宴。这几个人心里也是好奇这员外居然会请客!当真是千古奇闻!几个人便在那一日自辰时起就空着肚子,只等好好的吃他一顿。 到了那员外家就见厅上摆着一张大桌子,设了四个座位,摆放了四套碗具,还扣着四盘子的菜,这几人见了虽心说四个菜少了些,但对于这员外已是大大的破例了,心里好奇着只等开席。 结果啊~这四个盖碗一拿起来,这三个客人都楞住了!你们猜他上了四碟什么菜?”故意顿了顿,喝了口茶,满意的看着众人被自己勾起了好奇心,这才笑着说出了谜底。 “第一盘儿醋伴花生米,第二盘老醋花生,第三盘第四盘,一碗老醋一碗花生!” 哈哈哈哈~~~~~~众人闻听即刻笑的前仰后合,几位福晋捏着帕子捂着嘴又不好意思放声大笑。众人又不是傻子,顷刻间联想到不久前老十的那个段子,不约而同地朝他瞥了瞥,却又是被那猪肝的脸色逗得越发笑得大声,着实的让我出了口恶气。 “你呀!只怕十弟这辈子也难逃老醋花生喽!”某九宠爱的朝我笑笑,也没打算给他这个弟弟解围。 “哈哈哈~~以后宴请十哥倒是简单了!哈哈~~”十五笑得开怀,捂着肚子笑的最大声。 “十哥可比那员外大方些,还有清蒸豆腐,素炒白菜,豆腐白菜汤….”十四偏就把话说的露骨,这会子连老十自己个的福晋们也都觉面上无光,颇有些哀怨的瞪着自家的爷,想笑却也不敢笑。十三跟老四互看了一眼,也是笑得开怀,那天着实的让他们受了把窝囊气,今儿才算找了回来,瞧着我的眼神儿也不禁热了起来。 “九嫂子~你这……你这胳膊肘怎么往外拐呢!”某十眼神哀怨,朝我瞪了瞪。 “什么话,哪儿是外哪儿是里?我可分不清!呵呵~~十弟,嫂子与你自然亲近,嫂子这儿可不止有老醋花生,还有煮花生,炸花生,酸甜苦辣咸各味儿花生,最是有一种啊是裹了糖皮的,保管你吃个够!”听他说话又是要挑起事端,索性插科打诨了一番,也算是和了稀泥。 “罢了罢了~笑也笑了,咱们都在这儿等了这般时辰了,弟妹来得晚了咱们也就不边说了,只是这般时辰菜还未上来,难道此为茶水宴不成?” “八哥说的是,刚上来时已是吩咐了,这会子该是差不多了!”眼神扫了眼明月,那丫头了然福了福身便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伙计们扛了两张大桌放在屋内拼上,各一菜色陆续而上,招呼他们随意而坐,自己则坐在了胤禟右侧的位置,我手边儿拉着贝怡,她一落座,胤祥也就不离其身的靠着她坐下,一会儿布菜一会儿递水的,看的我直眼热。 睨了眼某九,昂首挺胸的坐的威风八面,大男子主义味道十足,哀叹一口气,自己风头出的够多了,这自己人跟前儿还是给他些颜面,就自己来伺候他吧。夹了筷子溜鱼片儿搁到他跟前儿的小碟儿里:“爷,尝尝这个!” “噗~咳咳咳~~咳咳~~” “贝儿~喝口水,怎么呛着了!” 坐在自己身边儿的某贝在自己一声爷出口后,一口菜呛在嗓子里,胤祥拍了半天才算是顺了下去,之后便是忍着笑意瞪着我看了半天,搞得妻奴的某祥也是不明所以的怒目相向。 “得了得了,你还是放开些吧,人前做戏也不在这一时,可别吓着人家!”某九偎在我头边,声音压得很暧昧,耳根子一红,娇嗔的瞧了他一眼。 恰在此时,丝竹之声乍起,这才想起自己这屋子里头设着帷幔,专供客人边饮宴边赏歌舞,只是刚才自己一心在打趣老十上,竟是忘了瞧了,此刻听了那弦音,便是知道演奏者何人,顿时掩了眼里明媚笑意,朝那里看去。 帷幕慢慢升起,几个轻歌曼舞的舞姬踩着轻快的曲音水袖翻转,轻盈摇曳。暮云作为不夜阁的头牌必是要在今晚献艺的,今夜的她极美,配合着曲子着了件儿唐式的轻纱阔袖衣裙,高耸的半月髻极尽柔媚,眉间一点花钿更是衬得肌肤胜雪,红唇冶艳透着几分清冷的绝艳。 众人已是被这轻歌曼舞引去了注意力,只有我听得出她那琴中透出的点点伤怀,正如她常说的琴是心中曲,此刻的她虽做强颜欢,但那琴里分明是筝筝叹。 “唉~~” “怎么了,馨儿?”忽的肩头一重,人已经歪在身边人儿的怀里。 “没事,许久没见她了,竟是瘦了,与这唐装倒是不配套了!”回他一个浅笑,捏了帕子轻擦他嘴角的水渍。 嘣~~的一声,虽然有笛声琵琶掩饰,但仍是破坏了整个气氛的美好,抬眼发现她食指竟是殷红点点,琴弦竟然断掉了。 眉间一蹙只拧眉看着她的手指,她反应倒也机灵,撂下了琴,起身舞出几个袖花儿,旋身踢腿间竟也翩然,没想到她舞姿倒也不错! 其他人渐渐又被她吸引,只是我一直在看着她仍在出血的指尖,巴望着这曲子赶快结束。终于一个漂亮的收场,赢得了满场叫好,帷幕重又低垂,那身影也渐隐入重纱之间。我遂起身,出了屋子。 “宁馨~”刚一转身,贝怡跟着闪了出来。 “贝怡,你怎么也出来了?” “那姑娘就是你说的暮云吧?瞧着像是受伤了,一直听你说起,总也无缘看看,今日便是个机会,也让我见见这风尘奇女子吧!”我们都对古时的烟花女子有所好奇,朝他笑了笑,便引着她朝自己最熟悉的那间房走去。 “暮云~”一切依旧,只是此时与以往的心情差之千里,瞧着背对自己站在窗棂前的女子,仿似隔着什么,不再是那么熟悉。 “民女暮云给两位福晋请安!”规矩的轻转过身,朝我们福了福,姿势再标准不过,看在我眼里却是如此陌生,她从未对自己行过礼,即便是又旁人在不能失礼,也不会是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眼神!她在怪自己吗? “暮云姑娘快别多礼了,我与宁馨要好,总听她提起你,早就想来看看,今儿总算是见了!果然是个水当当的美人儿!”贝怡不知我们之间的尴尬,已是一步上前拉了她的手仔细端详起来。 “暮云蒲柳之姿,哪儿有福晋说的额这么好!您严重了!快请坐!”不动声色的抽了手,引我们坐下,奉了茶水。 “暮云,你的手可是伤了?让我瞧瞧!”暂时也不想想那些,只关心她的手伤,几步上前拽了过来仔细查看。 “不碍的,多谢福晋记挂着,暮云区区贱体怎敢让福晋担心!”她依旧不冷不热,趁着自己失神,抽回了手。 “你……你可是在气我?” 听了我的话,她先是一愣,朝着贝怡看了看,继而一笑。 “两位福晋真真是好成了一个人,只是…怎么连暮云这点子拿不出手的糗事也当家常话儿说了!”她已是知道我跟贝怡的关系匪浅,见我不避嫌,她也不再顾及。 “你知道我不会,我什么时候当你是外人了!如今你可是在气我没来找你还是怎样?” “暮云不敢,福晋自有大事要忙,暮云的这点儿琐事何足挂心!方才见了福晋与九阿哥琴瑟和谐恰如神仙美眷。暮云真替福晋开心!”依旧是客气话儿,可是听着却是如此刺耳,我向来直爽有一说一,最是不喜欢绕弯子说话,本有心相劝说几句宽慰话儿,此刻听了她这不冷不热的说话也是恼了几分,当下面上也是冷了下来。 “宁馨,我想暮云姑娘方才歌舞许是累了,咱们也是抽冷子跑来的,这会子也该回了,不如改日等暮云姑娘大好了,咱们再来打扰吧!”贝怡聪明灵透,自然看出了不对,见我变了脸,忙拽了拽我的袖子。 “暮云,我只说姻缘天定,咱们根本就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如何轻贱于你,便是青松也是如此,你何苦这么想我,咱们往日的情分难道是作假的吗? 今日你也乏了,待会儿我吩咐明月给你送些药来,你好生歇着,改日我再来找你!”看了看她依旧淡淡的神情,心里自是一冷,便也有几分怨怪,遂牵了贝怡转身出了绣阁。 “她……瞅着像是在负气。” “还不是我跟你说的我哥那事儿,都怪老八,亏的你说他宽厚。” “他们的心思一天一个样儿,其实这也不是多大个事儿,虽然我不赞同,但你大哥跟她想必应该不介意,等那女子进府了,难道你大哥还不能娶了她进门儿?” “可恨的就是我大哥,知道自己不对,还不出来解释一下,让我这个做妹子一人承担,这算怎么回子事?当初我们在秦淮相遇时,你不知道有多戏剧性,我真的以为他们会是一段故事。谁想到两个人却是这种性格,一个没主见逆来顺受,一个居然有自我封闭倾向,我还真是没看出来!” “呵呵~~是啊是啊委屈我们九福晋了,唉~不过我听人说啊,这人要是偏激了就会做出些不可理解的事儿,也就是自暴自弃,你可当心这位暮云姑娘了,我看她啊,虽然口口声声说着自己身份低微,可那眼神儿里分明没有一丝的谦卑,这样的人最是清高,由不得自己一朝成泥,我了真担心你所说的这个女子会变成那样一种人!” “应该不会吧?你是学心理的?” “不是啊,就是这么觉得?” “可有依据啊?” “电视剧你没看过啊!” “靠之~~”白了她一眼儿,开了门融入那团和睦之中。 80 80、此时此夜难为情 ... 青松的大婚定在十二月初九,黄历上说是一个易嫁娶迁宅主吉的日子。这天早上起来,天上竟然飘起了小雪,虽然只是零星的冰碴子却也叫人感觉了早冬的寒意。天始终是灰蒙蒙的,直到了快近午时的时候,这才些微的透出些天光,隔着厚厚的云幕看着倒也别有一番景致。 “呵呵~格格您瞧,这日头也是应了这嫁娶的时辰,瞧着在云彩里含羞带怯的不肯全露出来,可不就合了新娘子的脸儿吗!”明月帮我系好了锦缎夹袄的盘口,一边整理一边打趣儿。 “就是你会说,待会儿上的礼可都备好了?”因为暮云的先入为主,我本对这个婚礼不报以祝福,可那也是我大哥,一向对我呵护有加,我亦是想让他有个美满幸福的姻缘。可今儿一早看见的这天色,心里难免对号入座认为不是好彩头,许是脸面上带了相,却被明月这丫头瞧了出来,说出这话来宽慰我。 “格格,昨儿就备好了,一对儿锦屏,一对儿白玉瓷瓶,一百匹锦纱绸缎,两柄翡翠的如意......”听这丫头一一报备对其周到全面很是满意,跟着频频颔首。 “爷早上出去的时候怎么吩咐的?”自己习惯了睡到自然醒,从来都是醒来后胤禟已经出了府,昨儿夜里也忘了问他今天是下朝跟自己一起去还是直接跟他八哥他们一起去了。 “爷说了,今儿下朝也不知是什么时辰,若是格格急着回府上,自己便可先去,下了朝爷自会跟八贝勒他们一起赶了去。” “嗯,那咱们收拾收拾早些过去吧,今儿个必是忙乱的很,我也该过去帮衬着。” 匆匆用了些饭食,就打发着一行人急急的上了路。行至董鄂府门前便是入眼所及的喜气红色,宾客已是陆续而至门口显得有些忙乱。早知满人习惯入夜行登科之礼,这会子便已经车水马龙的来了这么多会不会早了点儿?一向不喜繁文缛节的规矩,自己也没兴趣跟些不认不识的人瞎客套,索性打发了轿夫将轿子抬到偏门儿,这才下了轿入了府。 后园子的的情形也比前面清净不到哪去,看着一杆子来来回回奔走不停的丫鬟仆役,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娘家有这么多下人!一路上自是招呼请安不断,只虚伪应了便带着明月急急的拐进了自己的小院儿歇下。 刚喝了口茶水,二娘便带着几个丫鬟赶了来,一番行礼问安后,便是拉着我一通热络。 “你阿玛跟你大哥二哥他们在前头忙着迎合宾客,今儿怕是没什么时间叙话儿,到底是自己家女儿,也没得这么些个规矩!” “这个自然,总这么以礼相待的,反倒显得生分,宁馨还是喜欢原来那个样儿!”朝着她笑了笑,眼风儿扫了扫明月,那丫头会意出去,随后拿了份儿礼单递到我手上。 “二娘,这是我跟九爷的一点心意,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只因着青松哥哥这婚事有些仓促了,也没得空仔细的备些上得了台面儿的礼物,二娘跟青松哥哥可别嫌弃。”礼单搁到她手上,她也未打开看看,只拉着我的手直说见外有心之类的客套话。又吩咐人给我上了些精致点心便因着前面儿的事儿需要应承就告辞出了去,本想让我同去,可我实在讨厌跟人虚以委蛇客套了几句便婉拒了。遣了明月也下去歇着,只吩咐她胤禟来了叫自己一声儿,便在房里榻子上阖目浅眠。 被叫醒时外间儿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闻听胤禟胤禩胤俄胤祯几个已经到了,此刻已是被安排在花厅里歇着。稍微整理了一下妆容,便随了明月赶过去。 华灯初上,整个董鄂府一派的喜庆热闹,院中灯火通明,宾客觥筹交错人声鼎沸,忽的一阵鞭炮齐鸣,我阿玛便与二娘和两位哥哥急急的赶到了大门口儿,我虽也想过去,可碍于身份也只能作罢,只能扎在女眷当中对着外面翘首以盼。 “宁馨~”忽的一个声音出现在耳边,却是最不该出现的声音。 愣了一会儿方才转身,眼前的人却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只讪讪的应了声:“暮云~” “今儿董鄂府上真热闹,排场想必不逊色你当时出嫁之时吧!” 见她面色无异,自己自然不好凑上去讨那个不快,装的若无其事笑了笑:“这个我还当真不知呢,你也知道我那时可不是自愿的,这场面怎么样还真是没有注意,不过这乱肯定是如出一辙的。”想想当初自己无厘头般的婚礼,忍不住唇角绽笑。 “看来宁馨过的不错!”语气中夹了一丝轻叹,转头看向她却还是笑的云淡风轻的芙蓉面。 “暮云~今儿个......” “不夜阁虽是宁馨你的,但在明里都以为是你大哥的产业,既是不夜阁的当家登科大喜,作为不夜阁花魁的我又怎能不献艺庆贺呢!” “你...既是不来,也不会怎样,你该知道的!”心上人结婚了,新娘不是自己,不但如此还得献歌载舞以示恭贺,在我看来这简直是一种刑罚!若换了自己早就掀桌子踹板凳砸个人仰马翻了,反观她的淡然内敛,不由得不佩服古代女子的淡定从容。明白她现在心里一定不好受,不由自主的上前两步端了她的双手握在掌中。 “不来就不会成婚了吗?不来我就能坐的安稳了吗?合该就是供人愉悦的命,在这般场合里我反倒觉得轻松些。”她换了个姿势,不动声色的抽回了手,我有些尴尬的顿了顿,掩饰的收回手臂抽了帕子在嘴角蹭了蹭。 “还记得我从前跟你说过的,人只有术业不同,绝无高低贵贱之分!我从未看低过你,即便是青松也没有,只是时局所致,有句话他让我带给你,只是我觉得说了反而显得矫情,今儿个也只说了你听听,至于怎么想在你自己,我不劝。 他只说,于主子必是鞠躬尽瘁既是心之不甘亦要甘之如饴,于知己固然心有戚戚却是不可不为只愿知心常在必可拨云见月!只在暮云愿与不愿!”青松的话其实自己是相当鄙视的,可他们都是古人,自己这思想境界不能明白的事,说不定对方就能明白理解,若如此告诉了她也未尝不是好事。敛眉静气,只看着她的反应。 似水瞳眸中一番流光潋滟鳞波泛泛,须臾便是一声轻叹跟着又是那副云淡风轻:“呵呵~~宁馨~也劳烦你给带句话,就说暮云心之所属的是哪个一身正气浩然矍冠之人,既是身有束缚便不自强求,暮云不才只愿效仿鱼玄机,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既然不是良人自是不必为谁空负流年,谢他青眼高看,暮云不愿等!” “你......”早在她露出淡漠神色之时便有所了悟,只亲耳听她说的如此决绝,一时间也是对她有些怨怪,怪她太过清高。 “唉~这话我暂且听了,只等此事完了,我必会带了他去你那儿,有什么说的,你们自己索性讲个明白,省下我在这儿传话儿!” “九福晋还是顾及一□份,如今不比从前,福晋处处要为九阿哥府着想,那不夜阁还是少来得好!”言罢她轻身一福,转身欲走。我却不依,这关我什么事?我初来大清,她算得上是我的知音,未嫁之前情同姐妹,怎么说翻脸就翻脸,难道这两情不相悦的时候,做妹子的也得做炮灰不成! “你给我站住!”身形转眼绕到她跟前儿,双手叉腰堵住她的去路。 “福晋还有什么吩咐!”秀眉略微一蹙,却未抬眼。 “即便是你与他由爱生恨老死不相往来,可与我何干?我仍是当你是暮云,你却为何这么对我?” “......宁馨~我先是羡慕你,再是敬重你,知你对我的好,可是暮云却也知自己的身份,羡慕你是因为我自轻自贱,敬重你是因为我需要仰你鼻息,你是暮云的主子......当初的救出生天暮云不敢忘记,只是物是人非今日已非昨日,你是堂堂的阿哥福晋,我暮云又算得了什么!浮萍一片罢了!我不配!你大哥识时务魏俊杰我暮云不怪,只是怨是在所难免的,我暮云虽无贵重身份,只是爱恨却甚是分明,既是负了那便恨也恨到极致吧!” “你!!迂腐!!偏激!!可恨!!”瞧着她眼中的疏离,知道再计较下去也是无益,恨恨的跺了跺脚,甩了袖子兀自离去。 “宁馨~~你可知我只是一片浮萍,只想寻个依托......” 81 81、变 ... 也许那天灰蒙蒙的天色对于婚礼来说真的不是什么好兆头,就在青松成婚的当月江宁传来消息说是青松开设在那边的结彩庄走了水,损失重大,自己的财物损失是小,关键是其中一批贵重的冰蚕丝是要在下个月供给织造府用以赶在除夕之时进贡给宫里的贡品,当事的都是吓得不轻,这个时候儿不找主事儿的董鄂家还能找谁! 青松的消息便在隔日一早送到我手里,我虽然知道老康一家子还不至于为了过年少了几件儿新衣服而迁怒董鄂家,但是吝谁也难免会觉得这是件扫兴晦气的事儿,皇帝身边那是多少个女人?一个抱怨两句不算事儿,可要是挨着个儿的在老康耳朵边上念叨几遍,我们家就别想过安生日子了,再说据我所知这冰蚕丝虽是稀罕物,但也不是无可替代的,据说瑶山蚕吐得丝光鉴顺手其质柔韧更胜于冰蚕,却因着地理位置的不便在中原繁华地不甚普遍,而使其光华被冰蚕丝掩盖,价格也是只有一半不到,这事儿因着以前在古董店跟着老板收过一件瑶山蚕织就的锦衣才有所涉猎,估计在这讯息不发达的时候,知道的人应该是寥寥无几,所以于情于理,这事儿我都得管! 修书一封差了人给青松带过去,下午他的人就跟着老八和胤禟一起来了。 水榭花厅中,氤氲缭缭,漫着一室的观音茶香。主位上坐的自然是自己家的某人跟老八,自己坐在胤禟下手儿的地方儿,而青松则是在交代了所有事的来龙去脉之后,这才被老八让了座儿,在他侧首坐下。 “宁馨~你说那瑶山丝其质与冰蚕丝无异?当真鉴不出?”青松看起来面上带着几分焦急,有些坐立不安,平日的大气持重也是减了几分,暗暗蹙眉,得亏这两个都不是外人,你这话不是明着想要欺瞒老康吗! “不错~据我所知瑶山蚕丝确实可以替代冰蚕丝,且稀罕更甚,相传瑶山蚕吐丝自成片可以直接拿来做衣裳!呵呵,不过估计是说的有些夸大了,其实不过就是说蚕丝密实质地柔韧罢了!” “这瑶山所在何处啊?” “广西吧~”距离也是不近,只是快马加鞭的应该月里便能跑个来回。 “广西…也是不近了!九爷可否准了宁馨随臣一同前去!”青松略一思量,忽的起身对着胤禟做了个揖。 “不行!这么远的路程,她现在身份不同岂可随意出行!何况主意也是给你拿了,你只去做便是,何苦她得跟着!” “九弟心疼弟妹舟车劳顿也是情理之中,便是八哥也是于心不忍,只是这瑶山蚕丝也是只有弟妹一人得知其详,青松他们既是去了也难拿的准成,若是稍有偏差岂不做了无用功,平白的跑了这一趟。再说此次江宁的事儿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只是看皇阿玛的定夺! 九弟也知道皇阿玛对人一向恩威并施,这些日子的事儿弟妹已是在圣前荣宠正固,未免有人从旁支吾说三道四,皇阿玛为了息事宁人想来也会适时的给些压力,这时候出了这事儿倒也正是落人口实了。 不过倒也不会有多大的惩戒,训一顿借故收了结彩庄的可能也是有的,我可听说,因着咱们华彩的彩头,稍显逊色的老四那头儿,可正找着法子钻机呢!”这个老八,口蜜腹剑挑拨离间拨乱方正的本事是极好的,几句话下来,不但青松眉头攒的更紧,就是胤禟也是瞧着我皱了眉。 “经八哥这么一说,宁馨也觉着这事儿似是严重了!我看我还是跑这一趟,也省下四哥惦记着了!”轻叹一声,眸子盯在老八的脸上,他还是温煦的朝自己笑笑,像是很满意自己态度。这个知人善用的人呐~~唉~~~~~ 一番的定夺下来,第二日胤禟便寻了个由头到老康跟前儿请假去了,说是要到南边儿去采办,他自己又不得随意出京,便由我代他走这一趟,由青松陪护左右。 交代好了府上的大小事宜,又跟某九好一通离情依依这才别了府衙出了京,还是沿着那一年的路线朝南去了。路途之上与青松闲着磕牙,这才知道了原来结彩坊竟是还有老八的两成股份,难怪他也上心!真是平白的又给他使唤了去,这回自己不在难免又给了府上那些狐狸精可乘之机,真真是气死我也!加上之前他给青松做媒的事儿一起,竟是气得我两天没有吃饭!直恨得牙根痒痒,加上这次确实是在赶路,一路上日以继夜的竟是在快到广西的时候病倒了。 找了个郎中给瞧瞧,竟又意外的诊出了喜脉!青松这回是再不敢怠慢,忙吩咐着放慢了行进速度,便要提笔蘸墨的给胤禟报讯儿,被我拦下,一是若让他知道了,势必自己就得立刻返回,岂不白走了这些天。二来也是想亲口跟他说这件事儿,享受一下小情调。 就这么的便被压了下来,只是一路谨慎小心的行进,好在离得也已经不远,只要我完成了采买的先前事宜,其他的事便交由青松他们处理,时间上也就不再受限制,倒也无碍! 商谈好买卖价格数量,青松便将剩下的事交给了随行的结彩庄掌柜赵志和来办,他也是个利索人,不几日便已银货两讫甚至还定下了年后开春儿的采买数量,又赶着找了镖局船坞不出三日货物便已经在运回的路上! 办完了正经事,回来的路上便再也不能赶路了,走一日歇一日的更似是在游山玩水,以至于自己跟青松返回的时候,竟是跟这批已经在江宁织成锦缎的贡品狭路相逢,不免唏嘘感叹,自己竟是在路上耽搁了这些日子! 近了京城天气也是一日凉过一日,此次因是知道赶着日子也就没带多少御寒的衣裳,谁知却在半路上诊出了喜脉,行程慢下了也难免的赶上了这丝丝清风也透着寒意的日子。 马车稳稳当当的停在了九阿哥府门口,算算时辰这个时候他该是在朝上的,近了两个月没见他,心里着实的想念,便是爱屋及乌的也觉着这平日看不太顺眼的石狮子也是格外的眉清目秀起来。 叩开了府门儿,管家一众自是热情相迎,只明月心思细密,夹带了一件儿我平日穿的大氅替我罩在身上,瞧着我的眼神仔细热烈,满是心疼。笑着握了握她的手拍了拍,提了裙摆做足了嫡福晋的周正姿态,这才稳稳当当的回了房间。 刚脱了大氅跟厚重的罩衣,想着让明月自己去瞧瞧我给她捎回来的特产跟小物件儿,谁知一回头,便是瞧见那丫头咕咚一声跪在了自己跟前儿,着实吓了一跳。 “格格~明月对不住格格!明月该死!” “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儿起来说!” “格格……” “到底怎么了?” “格格不在府里的日子,明月便不再日日当值,得了空闲回了趟家里,谁知就在那两日…… 暮云那贱人竟是寻了个空子勾搭上了九爷,奴婢…奴婢对不起格格,奴婢若是不回去,日日守着格格的屋子便不会出事,奴婢该死!!” 82 82、下马威 ... 愣了片刻伸手把她扶起来,稳稳当当的坐好了,抬眼看了她一眼:“怎么回事?” “奴婢……奴婢也是昨儿回的府上,这才听完颜氏屋里的小雨说起这事儿,但九爷的事情谁敢过问,便是连她们主子也只是知道前儿个在后院儿的柳轩里头添了这么一位。” “是暮云?” “这个她们也说不知,只说是在格格生辰上献艺的姑娘,奴婢想着不对,这才偷偷过去看了。奴婢是见过她的,只一眼便辩了出来……” 闭了闭双眼,心重重的坠了一下,我千想万想的,就是没料到会是她钻了自己的空子!夫妻情与金兰义一时之间也料不清到底是哪个伤了自己?闷闷的坐了一会儿,屋子里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到,明月只是垂首站在自己跟前儿,静静地不发一语。 妈的!姑奶奶天南海北的只知赚银子给你们兄弟买名声,你们俩可好,一个阳奉阴违的在背后使阴招儿算计我的人,另一个薄情寡义的如此好勾搭!不愧是对好兄弟!!贝齿咬的咯咯响,越想越恨老八胤禩,要不是他拆散青松暮云在先,暮云也就不会由爱生恨的来报复自己,说不定这江宁的大火都是因为青松跟自己现在的准大嫂八字不合搞出来的,反正罪魁祸首都是他老八!! “格格……反正格格是嫡福晋,那暮云在怎么着也不过是个妾罢了,我昨儿个也没见爷怎么待见她,夜里头还是自己个儿睡在了书房那里,哪儿都没有去。”这丫头,替自己当上密探了。 “日后别再去瞧她们谁了,你这儿都哪儿学来的?你家格格我不稀罕这些个,他爱去谁那儿便去好了!给人瞧见了,免不得着了笑话!去把各屋的给我叫到花厅去,越发的没了规矩,回来这半天了,竟是没有一个过来请安的!!”愤愤的起身进了内室换了件儿彰显嫡福晋身份的大红袍子,簪花弄影的把自己捯饬成圣诞树,转身上了楼上的小阁子。 花厅在整个府居中的位置,离着谁的院子距离都差不多,偏就我这儿的二楼小阁里能瞧见这园子里四通八达的小路,早就端了茶杯站在此处瞧着各院儿里的女子携香带玉的朝那儿赶过去。仔细数了数竟有八个之多,又是在心里恨恨的骂了胤禟一通,一抬眼儿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从后园子转过来,一袭湖水绿的夹袄罗裙穿在她身上,便也自成了一股风景,真真是个美人儿,不管是初见的惊鸿一眼还是现在的别有意味,都不能否定了她的个人魅力,这样的一个女子,也许真的是让人不能抗拒的,但是,你美好也好,叵测也罢,我董鄂宁馨可以视你为知己两肋插刀,但若你先存了心来犯我,那我便可反过来插你两刀! 悠悠的咽下了最后一口茶,这才淡淡的收回了眼色,吩咐明月把东西备好,正了正衣饰神色款款而出。 “这是新来的妹妹吧?啧啧啧~我见犹怜呢~”完颜氏是个和事老,在胤禟刚刚开牙建府的时候就跟了他,算得上是个老人儿了,如今宠爱不再,为人处世倒也和善,是我最不担心的一个。 “哼~不过是个歌舞伎,规矩都不懂,竟这般时候才来,咱们都巴巴的到了会子了!”这个刘氏仗着自己给胤禟生了第一个阿哥,处处觉得高人一头,脾气最为直愣,在我看来倒也没什么好上心的,虽然长得好看,但属于胸大无脑类型,好对付! “妹妹别气,新妹妹不懂规矩你教教便是了,横竖还有福晋管教呢,也轮不到你插话呀!”这是那个朱氏,也是早先胤禟比较宠爱的,气盛不输刘氏,与谁都不亲善,独来独往的心思不明。 “呦~~啧啧,怎么说什么都有你呢?少拿福晋说话儿,你这又是想跟上次一样?呵呵~~小心又看错了人,到头来平白给人做了嫁衣裳,还让人给耍了!”朱氏也是有些新机的,听说她当初见郎氏有几分姿色,又是新进的府,就上赶着姐妹相称处处示好,目的便是想要打压当时正得宠的刘氏,谁知反被郎氏利用了来上位,回过头竟是反咬了她一口,结果闹的两人至今见面仍是分外眼红,也成了其他妾氏嘴里的一段笑话。 “你这贱人!!”朱氏此刻想必气极,竟出口伤人了。 “都少说两句,福晋说话就到,你们整日介这么见了面就闹上一通,大家到底是一个屋檐下的,你们这么吵,也没见得爷多看了两眼,何苦来哉!”说这话的是兆佳氏,也是进府较早的,在我看来她是这府里头长相最为平庸的女子,但胜在她气质特别好,很受看! 在花厅门外驻足了一会儿,听着里头的动静,不过看来兆佳氏的一句话确实收效了,再加上她们今日想要找茬的对象暮云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许也是觉得无趣,几个女人冷哼了几声,也都各自没了动静。 自知无戏可看,只好换了张喜笑颜开的脸,哈哈笑着走了进去。 “姐妹们久等了,屋里丫头们每隔麻利的,事事都得我出头,来晚了,可等烦了啊!”自己一露脸,几个女人各自收了神色,换了副低眉顺眼儿的摸样各自起身相迎,我也没客气一一应承了微笑的打她们中间儿穿过,坐在了居正的那张软榻子上,眉开眼笑的等着她们给自己行礼。 “妾完颜氏给福晋请安~” “妾兆佳氏给福晋请安~” “妾朱氏(郎氏)(刘氏)(陈氏)(周氏)(佟氏)给福晋请安~”下列女子款款的在自己跟前儿福□子,心里有种很臭屁的感觉,一下子妄自菲薄起来,也没光顾着找感觉,朝她们扫了扫,便一一叫起。 “我这一回来也是着急跟几位姐妹叙叙话,找的急了,要是耽搁了姐妹们的事儿,那也就当我心切,各自都担待了吧!呵呵~” “福晋说这儿哪的话,原该就是咱们先去瞧福晋的,只是怕您刚回来劳累了,这才没好意思去请安,福晋倒是关心咱们姐妹,真真是愧的慌!”完颜氏八面玲珑,说话儿做事儿我一向欣赏的。 “是啊福晋,这两个月来家里的事儿拉拉杂杂的也是一堆,我跟完颜姐姐两个臭皮匠硬着头皮顶上,回头咱们把这两个月的账目交给姐姐过数儿,这才是物归原主,咱们也算是放了心了!” “兆佳姐姐这话儿说的,我没进门儿的时候,不就是你跟完颜姐姐两个打理着府上的琐碎,我瞧着做的极好!呵呵~~ 这趟江宁之行,去了颇多日子,这心里倒也是着实的惦记各位姐妹。呵呵~这次去呀,顺带着给各位姐妹们带了些小礼物,比不得宫里的东西精细,可也瞧得过眼儿,各位姐妹别嫌弃了才是!”递给明月一个眼色,那丫头便招呼了门口儿的几个婢女端了东西上来,瑶山丝绸两匹,土产一大包,分了八套,分别交予底下的八个女人,独独漏了暮云的。 “呵呵~听说前儿个咱府里来了位新妹妹,我这也是刚刚知道的,这礼可就漏下了,妹妹别嫌我偏心,日后定是补上个大的!呵呵~~”眼风儿扫向暮云,面上虽是笑的,可眼里却无丝毫暖意。那几个女人都是机关算计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心里明知道我是认得慕云的,这会子瞧我假装不认识,也是猜测到我几分心思。 “倒是新妹妹不懂规矩了,说起来也怨不得这位妹妹,进府进的也是悄无声息的,咱们也是前儿个一早才知道多了这么个人儿!” “是啊福晋,这位妹妹可低调了,进了府里呀论谁不见,只在前儿个还是爷找了来跟咱们见了回礼,要不然呐,就我这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只怕是半年一年的也未见得知道呢!” “蒲蕊姐姐这话是,今儿个进了来还是未发一言呢,莫不是连福晋都不看在眼里?”这个朱氏,真是随时随地都想挑事儿,她这话一说完,完颜氏跟兆佳氏就是一眼瞪过去,却也落了个鸡同鸭讲白费了。 “奴婢暮云见过福晋,给福晋请安!”正说话着,一直不言不语的暮云忽然走过来,朝自己一跪,缓缓叩首,竟是一个大礼!心里突突直跳,本能的不愿意看她这样,身子稍稍动了下,想到她对自己的背叛,便随即渐渐平下心气儿,继而笑的更是明媚。只一点一点的打量她,从头上的珠花看到身上的锦绣,却并未叫起。 “你们瞧瞧,谁说没有规矩,眼里没有本福晋啊!只是这姿势稍稍偏颇了些,日后多练练便是了,也没多难!起来吧!”过了好一会儿,轻轻咳了咳,顺手端了杯茶浅呷了一口才唤了起来。 “呵呵~说的是呢!” “对了,完颜姐姐,你跟兆佳姐姐跟着爷也有日子了,也都各有所出,在我看来对这府里的贡献也是最大的,这些个年竟还没有提了身份!到底是爷们儿没这么细致仔细,我早就想让爷去跟额娘皇阿玛提一声儿,给你们提了侧福晋,这日后也好名正言顺的帮我打理府上的事情,这么着吧,等回头我跟爷商量商量,争取在二月之前把这事儿给办了!” 名分一事在自己看来如同云烟,但在古代女子却绝对是一件重要之极的事儿,自己这话一出,那完颜氏跟兆佳氏已经是见得出激动,连手里的茶杯都没有端稳险些泼了出去,纷纷撂下杯子,双双起身跪在自己跟前儿那叫一个谦顺。 “奴婢谢福晋提携!” “瞧瞧瞧瞧~两位姐姐这是作甚原就是你们该得的!呦~暮云,你瞧见了没,这行大礼也不单单是膝盖着地这么简单,你瞧两位姐姐!这才是该有的姿势!”眼风儿扫过去,见暮云微蹙了眉头,有些不解的看着我。 “就是就是,暮云是吧~还不快照着再做一回!”朱氏见我如此便给完颜兆佳两个抬了身份,心中是又羡又妒,知我对暮云成见颇深,此刻也不知是为了给她自己出气还是拍我马屁,竟说了这么句话,其他几个小妾也是随声附和着。 “奴婢暮云给福晋请安!”见我未动声色,暮云垂首便又跪在她二人身后,我心里立时也不好受起来。 “都起来吧,地上舒服不成?”本想给她个下马威,再顺道摆明了自己的态度,让暮云今后在府里过的也绝不舒坦!目的虽达到了,只是这心里堵得竟是越发难受了,随便热络了两句,便推说累了,先行离开,转出花厅,便闻身后有人唤自己。 “宁馨……宁馨~~” 稍稍一顿,并未停留,加快了步子,将那细语抛在身后。 83 83、夜半歌声 ... 用了晚膳也没见某人回来,只等来了他的口信让我今晚等他,呸~臭不要脸!等着我挠死你吧!哼! 入夜,屋里点了小小的炭盆儿,噼噼啪啪的偶尔爆出几个火星子,端坐在镜台前,早就卸了一身的衣褂跟繁复的头饰,着了件儿白色中衣裹着个大氅披头散发的看着镜前的自己,怎么瞧怎么像个怨妇,一边儿拿着剪刀把精心留起来的长指甲剪成尖尖的,一边儿心里盘算着待会他跟自己认错要不要原谅他,顺便又在心里咒骂了老八一回,暗自决定回头扎个布偶写上老八的生辰八字没事扎两针,说不定也是个心理疗法。 “馨儿~”一声熟悉的呼唤伴着吱呀一声门响,打破了这房里的寂静,本能的想要起身迎过去,想到自己的立场这才轻哼一声,坐稳了身子继续摆弄着手指甲。 “爷瞧瞧,这一走可就是两个多月,还真是一封信都没给捎回来,偏就我的福晋好狠的心呐~唉~”某人丝毫没有做错事的负罪感,依旧照常一般边走边脱了自己的外裳,走到火盆儿旁烤了烤手,转身嬉笑的朝我走过来。 看着镜中映出的俊颜还有搭在自己肩膀的手掌,都是这些日子曾在自己梦中出现的,瞧着他眉间的疲惫,心里某个部分正在柔软,刚要开口问问他是否今儿是否累了,忽的又想起了暮云,也许他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般的柔情蜜意,心里便又瞬间冰冷起来。 “奔波劳累的命,倒是越发的像风干的橘子皮儿了,可比不得人家水蜜桃似的小脸儿,有什么好瞧的!爷说我狠心,爷又何尝不是一封信一句话儿未曾捎过!”瞥了他一眼,起身躲开了他的亲近。 “你这比喻倒是新鲜!怎么琢磨出来的?”他像是对我的冷淡不以为意,却也没再贴过来,只是转去了屏风后边儿,听得撩水的声响儿,过不一会儿便拿着手巾转了出来。 “我走这些日子,爷瞧着倒是越发水灵了!可是遇了什么喜事了?”你还不交代!难道要我先说出来你好见招拆招儿! “老十也这么说,这几日尽跟着他们出去吃酒了,外头的油水大,许是长了些分量。”嚯~真想一赖到底?来个敌不动我不动,后发制敌不成?跟我玩上兵法了? “人说不长良心肉就是这个道理,人逢喜事精神爽吗,心里头乐呵了,自然发福发得快,不然你八哥早就长的比老十壮实了!” “你不在,爷怎么的也宽不了心,惦记着你这一路上,可是没少操心!” “哼~”装不下去了,你不说那就我来捅破!重重的哼了一声,随手把剪刀扔在桌子上。 “这是怎么了?”正自半倚在榻子上的他闻声仰头看看我,眼里纯良的就像美羊羊一样。 “你还问我?还是只当家常便饭压根没往心里去?暮云怎么回事?” “她……怎么她没到你这来儿跟你说明白?”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嘴角儿还带着轻笑,恨得我直咬牙。 “她跟我说什么?我不想跟她说话!我现在就问你,早就知道你九阿哥风流成性,家里头放着这么多还不够,以前我是没少听你的风流韵事,原看你对贝怡也算一往情深,我还当你也有心呢,这会子可好,我这才走了两个月你就忍不住了?家里面这么多还嫌不够,还去勾搭她! 你不在乎我大哥的想法也就罢了,你难道不知道我与她曾经的情分吗?你这么做,让我日后如何跟她相处?早先也见你调戏过她,我只当是你一时玩儿心,没想到你…你还真就做了!你说,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我一忍再忍终于还是没忍住,想要先发制人却没控制好情绪,越说越激动的直接变成了泼妇骂街状,手指头此刻不偏不倚的定在他前额两公分处。 “董鄂宁馨!!”忽然站了起来,我那削的尖尖的指甲尖儿险些没戳在他脑门上,不动声色的缩了缩手指,依旧怒目圆睁的看着他。 “怎样?你还想动手?”至少183的身高不容忽视,我可禁不起他一推一拉的。 “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个样儿!枉我还一厢情愿的愿与你交心,你竟是一直这么想!我胤禟算是白认识你了! 告诉你!爷自打出生以来,想要什么就能得什么!别说是个女人!爷就是风流成性怎么着!爷就喜欢她了怎么着!你不过是我的福晋,平日里见你待人处世极为明理,所以对你爷一直是多有礼让,敬你三分,不过看来爷看错人了,你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个女人而已!!” “你!!你给我滚出去!喜欢她就别到我这儿来装,上她那儿去,暖被窝子等着你呢!”听他说这混话,也知是有七分的赌气在里头,只是这会子懒得去想这么多,头脑一热的统统将他说的当了真。脑袋一热,连拉带扯的就把他推搡到门边儿。 “你!!!泼妇!哼~”被自己敞开了门,一把推了出去,恨恨的声音隔在门外。 大踏步的转回屋里,见他的衣裳还搭在屏风上,顺手扯下来一通撕扯,奈何手工太好,还真是禁拉又禁拽,禁扯又禁踹,反复的蹂躏了几下,只是揉出了些褶子,恨恨的丢在地上,踏上去一通猛踩,心里这才稍稍泄了些愤恨,却又忽然感觉了屋里的空寂,便又一下子没了精神,颓然的走到桌子边儿上坐下,托着腮帮子大颗大颗的掉眼泪。 今儿这一番话算不上狠绝,却也算得上是道裂痕了,这打破了的镜子即便是能粘上,也会有道痕迹吧!难道自己和他一切又回到了原点?这大清朝又没有离婚一说,那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呢?看着她们鹣鲽情深在自己跟前儿大秀恩爱,还是利用自己的身份好好的惩治下暮云出气?天呐~~果然冲动是魔鬼,原只是想搞清楚原委,诈出些实话也好跟暮云斗斗法,怎么的也不能像众多穿越小说那样,自己委曲求全的装坚强,让他在花天酒地里慢慢想起自己的好然后在自己快要挂了的时候来个痛心疾首悔不当初吧!怎么自己这一冲动就全部乱了章法,这明天他会怎样?我又该怎么应对呢? 正头疼着,忽然一阵似有似无的琴音飘入耳际,心说这三更半夜的谁这么没规矩,可琴音渐渐高亢起来才听出原是自己在不夜阁常常唱的那首女人花,MD!!是暮云!她按说没胆子在这黑灯半夜的在九府里吹拉弹唱,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那个该死的杀千刀的某九在她那里,吩咐她弹得!这个杂碎!!气死我也!!我这儿抓耳挠腮坐立不安,他这会子跑过去跟她琴瑟和谐!还真是不把老娘放在眼里! “该死的胤禟!!色胚!!混蛋!!”叫一声扔出一个茶杯,很快明月就赶过来砸门了。 “明月!”一拉门闩,挑着眉毛微带怒意的瞅着披衣站在自己跟前儿的明月。 “格格….您这是……” “九爷府闹鬼了!今儿个我得镇镇这邪气!去给我找个棒槌过来!” “棒槌??” “快去呀!”嘴角儿一勾,哼~我让你们弹!我睡不着,咱们索性就对上一宿! 回身儿端了方才胤禟净脸的铜盆,将水泼到院儿里头,明月恰恰赶回来,顺手接过棒槌,将她关在门外,转身上了二楼的阁子。 “哎~~~~~~~~~~~~天气凉来练唱歌咧,聊聊罗~~ 心里有苦说不出呦~聊聊罗~~嫁个老公不知心呦~~好命苦~~不如回家卖红薯呦~~不如回家卖红薯~~~~~~唉~~~~~~~~~”o(╯□╰)o 今儿个的夜色还算敞亮,小院儿里的光线不错,恰在敞开的窗扇儿处,看见楼下明月吓傻的表情。一声哀叹伴着一声高调,极目处又是几处院落亮起了火烛…… 84 84、抓猫记(一) ... 鬼吼了一宿,最后还是某九愤愤然跑回来照着院门儿踹了一脚,然后在窗户边儿上眼瞅着他谁的屋子也没去,气势汹汹的回了自己的书房这才作罢!早上明月叫起,一张口发现声音沙哑的说不出话来,她着急忙慌的找来个郎中一搭脉这才想起自己怀了孕,这下子明月是又急又气,围着我好一通叨叨,直吵到我再三保证不再这么胡闹,她才兴高采烈的非要亲自去药房拿药。闹腾了一夜确实是累了,胡乱塞了口东西吩咐她暂时先不要告诉九爷,这才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格格~格格~~” “恩~~”讨厌~还没睡醒呢,别吵我! “格格~” “别吵~” “格格~~格格~~十三福晋来了!” “说我病着~”这时候要是让她知道自己昨个的事儿还不得被她笑一辈子,还是不见的好。 “呵呵呵~~怎么咱们九福晋的架子真是越发的大了,我这大老远的赶了来,竟是忍心要让我吃闭门羹了不成?我瞧瞧,得了什么稀罕的病了!”这女人竟然自己进来了,没办法,只好翻身不清不愿的裹了被子歪在床上,斜眼儿看着她。 “呦~啧啧~昨个夜里你这是忙什么了?瞧这眼窝子~呵呵~” “给十三福晋请安~”明月赶忙转过去朝她福了福。 “得了得了,起吧~去给你们主子打些水收拾收拾,瞧着都快赶上讨饭婆子了!” “是~”明月转身出去,不一会儿端了铜盆连带着取来了一个小瓷瓶子,给我递在手上。 “先洗洗吧~活脱儿一个怨妇样儿,我看了都嫌~”这女人伸手拿走了瓷瓶子,转身坐到桌旁春凳上。 哀怨的瞧了她一眼,就着明月递上的脸盆儿拘了把水胡乱的在脸上抹了抹。 “福晋您劝劝我们家格格吧,都是有了身子的人了,昨个还这么闹腾立在二楼阁子上唱了一夜的歌儿,嗓子都哑了,直到天明了才歇了去,还不让我跟爷说清楚,我是没法儿了,福晋您与我们格格一向交好,您的话格格许是听的!”这妮子,竟是趁我说不出话来一通抢白,害我老脸都丢没了!一个眼神丢过去,竟被她故意避开。 “呵呵呵~~有喜了?恭喜恭喜!要我说啊,你也甭管她,让她自个儿折腾去,怀了孕多动动也是好事儿!” “这……”明月这丫头显然被这不着四六的女人这话给唬住了,她哪里知道生命在于运动这个现代养生理念,白了某贝一眼,朝着明月摆摆手,打发她出去。 “这枇杷膏味道不错,当甜食吃也成,你唱就唱呗,也捡些似水柔情的唱唱,听着也合了身份意境,你倒好!呵呵~”( ⊙ o ⊙)啊!我昨晚上唱什么她怎么知道?难不成她听见了? “甭看我,我亏得没那个耳福,不然你就唱不了一宿了,我非得打晕了你换个囫囵觉不可!是我今儿个一进府,就瞅见你们合府上下脸色都不对,还当你们食物中毒了呢!走到半道儿上,无意听见俩丫头念叨的~你呀~一个暮云就把你气的没了章法,这么闹不是把他往外头推吗!”某贝同学拿了银匙子舀了口枇杷膏,尽数送到她自己嘴里,还舔舔嘴唇一副享受的样子! “这枇杷膏跟咱们那时候的不一样,没这么甜腻,反倒有股子香甜味儿,像极了果酱,不错!不错!你打哪买的?回头我也去买点儿抹在点心上吃!”这女人这时候不但吃了我的药还一脸垂涎的想着什么吃的!真是交友不慎!~~~~(>_<)~~~~ “别给我都吃了~咳咳~~”瞧着她越发吃的津津有味儿,忍着嗓子里的干涸出声制止了一下。 “小气的~还真是都叉了声儿了!你学着杨坤的唱法唱的不成?”嘴上打趣儿着,手里已是把药递回给我,还顺便倒了杯水。 “边儿去~”这药味道是不错,香甜可口。 “你呀~都是有了身子的人了,怎么想的你!” “忘了~~”我是真的忘了,又没有经验,再说真的是一点感觉也没有,加上一生气,还真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0= 某贝愣了一下狠狠的白了我一眼儿,转身打开衣柜,在里面翻找起来:“赶紧起来收拾的麻利儿的,咱们去外头园子里走上一圈儿,甭给我板着这张晚娘脸,笑的春光灿烂点儿,咱们得把你这当家主母已经丢的所剩无几的面子找回来几分,别让人以为你人前失宠了,不然呀有你烦的!” “不去~” “你呀,做营生上你是头头是道,这做女人做妻子你可是差了一大截子!咱们穿过来的有点性格固然显得标新立异,但你也得拿捏有度,他一时当你特例独行却不见得忍得了你一直的独立任性,何况他们是天潢贵胄!记的该软的时候一定不要撑着脸子,用你话来讲,最不值钱的就是那个了!” 谁不喜欢温柔可人的,你天天顶着一身的刺儿,长此以往便一定会失了你的优势,这夫妻间若是出现了隔阂,能不能修复可不见得,你当是咱们那时候养小的都得偷偷摸摸呢?现在呀~弄几个柔情似水的小妾都还当是风流韵事呢! 何况~暮云的事儿我一直觉得你该给胤禟一个解释的机会,最起码也得听听他的想法知道那女子在他心里的分量再说,退一万步,就算是胤禟承认对她有情,你这做嫡福晋的又能怎样?我知道你做不来逆来顺受,即便是不过了,也得站的住脚说得出理不是!再说我一直觉得胤禟他……不是那样的人!”她说这话,脸上的表情却是笃定,我心里免不了有些小嫉妒开始泛滥。 “格格~~格格~~暮云来了,说是要见格格!”正说话间,明月丫头神色慌张的闪进来,一脸的愤愤然。 心里烦乱,一时也不知道要不要换换处事的态度,挥挥手想叫明月打发了她回去,并不打算见她。 “明月慢着~让她去西花厅里头候着去!”某贝同学拦住了明月,那丫头看看我又看看她,终是点点头走了出去。 “我不想见她!见了也不知道说什么!” “必须见!你干嘛躲着她啊!先听听她怎么说,这以后你们总是要相处的不是!赶紧打扮好了,别这一脸的病歪歪!”这女人伸手就把我拽出了被窝儿,这大冷天的,即便是午时也着实的冻得我一激灵,还没坐稳当,就又被她推搡着按到镜台前。 “小点劲儿,你不疼我,我肚子里还有个小的呢!”抱怨的嘟了嘟嘴,这妮子手上照旧没留情,拎起一大把头发,拿起篦子就篦起来。 “这会子想起来了?甭说这个,我知道这小家伙儿绝对能健康出生,你们母女平安!” “是个女孩子?(*^__^*)嘻嘻……太好了!我董鄂宁馨后继有人了!哎呦~你轻点儿,瞧这一缕子头发!你手真黑!” “是是是~我恭喜你~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了,咱们就这么穿过来,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儿改变,比如这孩子,按照历史上来说她早该在康熙四十四年就已经出生了,可现在都已经五十一年了,这四格格都变成了八格格了!” “是吗?那怎么办?不会出什么事儿吧?”这是我跟他的孩子,我虽然没有做母亲的自觉,但本能的就是对这小生命有保护的欲望! “应该不会!不管怎么的咱们到时候想办法就是了!眼下你得给我端起福晋的架势跟做派!” “是是是~~狗头军师!胤禟当初还说过你纯善,真是猪油蒙了心了!你说你们家十三识破你这邪恶本质了没有?”这女人能在十三身边荣宠不衰绝对是有原因的,我才不相信什么穿越定律这些个东西! “那是他慧眼识英雄,我可是标准的贤妻良母,你们家胤禟也没看错!纯善那是我的本质,不过小机灵若是没有,那便不是纯善是蠢讪了!呵呵~~得了!配上你那件儿坠绣牡丹的大红衫子,我就喜欢看你穿那件儿!” 这妮子手艺不错,发髻挽的简单干练,也没多缀什么钗环,只是捡了我平日最喜欢带的那支发钗头簪带上,想来崇尚简约淡雅的审美观该是如出一辙吧!依着她的话着上衣衫,面上淡染桃红,却是一改了刚才的苍黄脸色,显得神采奕奕,精神焕发,满意的笑了笑,挽着她一同走了出去。 85 85、抓猫记(二) ...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我拿不准是不是要把暮云这个角色写的坏一些,各位亲喜欢怎样?虽然写的坏一些比较有故事,但是俺本着和谐圆满的主导方针来做文,大家不妨给个意见,如果喜欢虐的亲多,在下面我就改改,如果觉得这样可以不要虐的话,那我就继续走和谐路线! 另外,各位亲,评论在25字以上的悠然才可以在后台见到赠送积分的按钮,所以欢迎各位亲能够不吝笔墨给悠然多写长评~(*^__^*) 嘻嘻……,悠然会适当的给亲积分回报哦~积分每月数量有限,各位亲不要吝惜笔墨,批评的表扬的提意见的通通都告诉悠然,这样悠然才能更多的进步,带给各位亲更好更美的文~~ 与贝儿相携而至,一路上说了几句不打紧的笑话儿,本以为可以泰然处之,谁想到了门外脚下还是顿了顿,了然的贝儿握了握我的手,回眸给她一个大大的笑脸,有个知心的朋友真好! 缓步而入,渐松了贝怡的手,不觉端起了架子,她一直保持温婉笑意,进了屋后,径自捡了张靠我近的椅子坐下。 暮云在我们进来时已是起身相迎,微垂着脑袋站的笔直,依旧是她爱穿的那件儿湖绿色的衫子,她像是很喜欢这颜色!面上扫了层淡淡的脂粉,却在眼窝处见得到隐隐的淡青色,想是昨夜也是没有睡好。这回没有难为她,随即就叫她起了来让她复又坐下,瞥见她手边的小桌儿上并没有茶水,想来是明月丫头故意的。 “明月~看茶~”轻叹了声,待明月下去,屋里一时间的竟是没了动静,我的眼光也只定在她的眼底眉间,思绪不觉飘回了昔日牵手游街,月下对饮的美好时光 咳咳~~贝怡的一声干咳拉回思绪,眼底复又清明起来,脸上也堆了笑。 “云妹妹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这……”暮云斜着眼看了看贝怡。 “呵呵~~十三福晋不是外人儿,鱼我再亲善不过,你想说什么尽管说就是,她绝对不会背着我做什么说什么,我错看了一回人断没有错看二回的道理!你尽管放了心!” “宁馨~”她没有称呼我福晋,而是直唤了我的闺名,自打她与青松陌路之后,我便再没听到过她这样唤我。 微闭了闭眼睛,忍下心中的柔软,再睁开时面上笑的更灿,只是却毫无温度:“说吧!” “其实……其实我与九爷并没有…是你误会了我们!关于你大哥,我确实怨过,也连带着把你也恨上了些日子,只怪你忘了你的话,怪你在我情急无路茫然之时避而不见故意躲着我!可是事后想想,其实这些与你并无相干,若是没有你宁馨,我暮云今日还不知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我该知足的! 想开了之后我本想找你好好说说,可那日出门儿的时候撞上了正巧来阁子里边儿的十四阿哥,他……也不知怎么的就被他瞧上了,宁馨你知道我,我不愿无情无爱的随便找个人跟了,即便是你大哥不要我了,我也没想过再要捡个高枝攀了……可是…可是他是皇阿哥,对于我的婉拒,十四阿哥不堪被拒,升了恼意,恰巧那日九爷带了几个人来阁子里小坐,我实在没有办法这才求他对外讲收了我,如此才可绝了十四爷的念想,我知道他们兄弟关系还算不错,我这也是没有办法了,宁馨~我对天发誓,我跟九阿哥是清白的,这几日我一直盼着你回来好跟你说清楚,可没想到你却先是误会了这事,昨儿个你又…..你又把九爷轰了出来……我真的是内疚极了……” 一席话说了一半儿,我已经心情雀跃的像是春暖花儿开一样,眉梢上的喜色吝是我如何掩饰也是被贝儿那女人看了去,这会儿正跟我挤眉毛弄眼睛的好一番眉来眼去。 “你…..真的?”心里已是信了十分,但还是忍不住起身上前凑到暮云跟前儿仔细端详她的脸。 “宁馨~你待我的好我怎会不知,我又怎么能这么做,置我们姐妹的情分于不顾!唉~说来我还真是一直扯你的后腿,记得当初在秦淮河畔时,你好像也是因为我跟九阿哥结了怨,这会子又闹了这么一场误会,我想好了,若是你怪我,明儿个我就收拾了出府,海角天涯的去了,也全了咱们一场姐妹的情分。” “你想走?哪儿有这么容易!别忘了咱们当初是怎么定的,我赎了你出来的时候,咱们可是讲好了你要为我赚回本金跟利息的,怎么现在就想拍拍屁股走人不成?”心中已然豁然开朗,心里对暮云仍是顾念颇多,此刻闻说是场误会,自然也就一切烟消云散。 “宁馨~~”这丫头眼里已经不是前些日子的阴霾不定,看来青松的事情近日来在她心里轻了不少,看着我的眼光又似以前那样温柔亲善。她自然知道我这是玩笑话,此刻朝我近了一步,却不敢再有所动作。 “呵呵~?又是姐妹情深了?原来是场误会,唉~我还真担心暮云姑娘这样的人品样貌,若真是介入进来,说不准哪一日宁馨这妮子就得躲到我们府上去吃住,免不得又得好吃好喝的招待着,现在我倒是放心了,这招待费我可以省下了!”某贝凑上前来,端起我俩的手握在一起,眼波在我二人身上转来转去。 冰释之后,二人皆说这回是自己冤枉了某人,若是不主动赔罪恐是不妥,说话到下午近了黄昏,这才觉出光阴流转,某贝有家有孩儿,一句告辞竟是去的比来时还要快。暮云也推说累了,竟是丢下我一个人坐在花厅里发呆,不知道要怎么低头认这个错。 用饭时分,外间儿传来胤禟回府的消息,说是已在他的濯欣院儿歇下,便是连用饭也没来叫我一声儿,看来这回是真的生我的气了。可自己向来也是强势惯了的人,这低头认错怎么才能做得理所应当些呢? “格格~这事儿都怪奴婢,要不是奴婢只听得了片面之言,格格就不会跟九爷吵起来,这个罪奴婢来抗,奴婢这就去九爷那儿认下!”见我愁眉紧锁来回在屋里溜达了两趟,明月这丫头拦下我,大有慷慨赴义的意思。 想想胤禟一向讨厌人背后挑唆是非,这回说起来要不是明月嘴快在他之前把事情说了出来,也不会这样,但是这丫头处处为自己考虑,她着急也是怕自己委屈,怎么能让她去认这个错!胤禟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在阿哥府里杖了一两个奴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我可不能让这丫头冒这个险。 “你添什么乱!你去能做什么?讨一顿打也不见得能起什么作用,倒是让我不辨是非的罪名坐实了!歇着去吧!我再想想……” 揽衣斜靠在二楼阁子的小窗旁,园子里的景色一览无遗,他的濯欣院儿离着不远,橘色的灯火在暗夜中格外醒目,依稀见得有身影来回晃动,知道那是他,轻抚上小腹,轻轻一叹。 忽然想到唱首歌来表达一下歉意,这么浪漫的法子不知道反过来用来泡自己相公管不管用。想好了一首王菲的我愿意,刚想开头就叉了几个音儿,这才想起来自己昨夜的卖力演出,已经是变成了破锣嗓子一副,这会子就是十八般乐器齐现,也合不出唯美的和弦音了! 远远的瞅见他身边儿的小太监提拉着一个食盒叩门进了屋里,想来是给他送宵夜的,胤禟的饭量不大,用菜时只捡精细的来品品,在我看来营养摄取根本达不到他的消耗,记得之前每每这时,自己总是陪着他说笑着一起用些,他也才看着长了几两肉,只是不知道这顿饭他又能吃下去多少? 果然过了不到片刻,小一子又提着食盒出了门儿,这么会儿工夫,能用些什么? 锁了眉头,手指不觉又府上小腹:“宝宝~你说咱们要不要去看看爸爸?你要是不反对妈妈就去了哦!一二三~你不动就是不反对喽?好~妈妈听你的,咱们过去瞧瞧去!”给自己找了个不错的借口,拽了件儿大氅就奔下了阁楼。 小院儿看起来比在高处的时候要暗许多,显得他房里的烛光更是明亮,小心翼翼的蹭到窗沿下,才发现这窗竟是开着一道缝隙,这个人,这么大冷的天儿还开着窗,也不怕冻着?府里炭火不要钱吗!真是浪费!抬手拨开木把,还没来得及伸手顶住窗扇儿慢慢合上,已经是啪的一声扣在了一起。 “谁?” 糟了! “喵~~~”下意识的学了声猫叫,却因着嗓子难受显得有些嘶哑,像极了老猫!=0= “猫?”吱呀一声,窗扇被挑开,赶忙缩进角落背光处。等了一会儿,才听见合上窗扇儿的声音。悄悄起身探出来,这回不敢离得太近了,胤禟的反应跟警觉性自己是有所了解的。 瞧着印在万字窗格上的颀长身影,站着?是在练字儿吧!嘴角儿扬起个弧度,伸出手指在空中勾勒个轮廓,这才转身轻轻的朝院门走去。忽的起了个念头,跨出院儿门的脚些微顿了顿,四下看看没有人在,暗自攒了把力气“喵~~~~~~~~~~~~~~呜~~~~~~~~~~~~~~”一声长叫,随即抬腿跑了出去,身后小院儿里传来拉门声:“来人!!看看哪儿来的野猫......” 86 86、抓猫记(三) ... 自此之后,每逢某位爷熬夜,醉酒,心烦或是某个小妾纠缠的时候,在那个小院儿里总是会适时的传出几声猫叫。但众家丁却总是仆役遍寻不获又查访无音,这个时候难免会怀疑自己家的爷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怎么就他自己听到过?要说猫也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活物儿,可自己府上这位爷养了许多珍稀的禽类,所以一直对这些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儿嫉恨非常,不要说是府里的女眷们不曾养过,即便是外头偶尔跑进来的两三只,每每也都是迅速解决了了事,要说闹猫也是二八月的时候,可这寒冬腊月里的哪来的什么野猫叫春呢? 众人虽说疑窦丛生,却也没人敢去跟这位这些日子肝火正旺的某九爷论伦理儿,阖府上下仆役只得终日提拉着捉猫三件宝,网兜儿,鱼干儿,棉手捂儿武装上阵,搞得这几天府里上上下下一股子鱼腥味儿,众人惶惑不可终日。 “格格~这些天咱们府里可有些不干净,奴婢想着,要不您回董鄂府去待上几天,避避晦气。”晚上总出去折腾也不是个事儿,这后遗症也是逐渐显露出来,天光华日的总是觉得身上懒散,靠在哪儿都能渐渐的合了眼皮。 “恩~嗯?什么不干净?”接下她递上来的莲子羹,舀了口送进嘴里,觉得甜腻,微微蹙了蹙眉头。 “您不知道?就是….就是….都说呀,咱们府里闹妖怪!”这丫头一脸小心谨慎外加神神秘秘的凑近了悄声的伏在我耳边儿。 “妖怪?什么妖怪?怎么回事?”对鬼神敬而远之是我一贯的信条,以前是模棱两可的态度,自打自己穿越之后就觉得万般皆可能,一提起这个立时打了十二分的精神。 “奴婢也说不好,只听说这些日子爷书房那边儿每过了子时便总能听见些猫叫,那声音可瘆人了!像哭又像笑似地,等爷差了蹲守的人去看的时候,压根儿就什么都没有!人家都说……都说是爷在外头惹来了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回来,这些日子那别的院儿里想要亲近爷的也都不敢造次了!” 噗~~~~~~一口莲子羹喷了出去~ “咳咳~~咳咳咳~~~咳咳~~”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要不说这谣言总是神乎其神呢,这都什么跟什么呀~那猫不就是自己吗,可说起在那儿蹲点儿的人来,自己可是毛儿也没看见一个,不然还能作怪到今天! “格格~~格格~~没事吧?”接过明月递上的毛巾,赶忙擦了擦嘴。 “没事~咳咳…没事儿~~” “唉~奴婢担心格格现在的身子,也亏得爷现在跟格格气着,不然那妖怪还不得跟到这儿来!奴婢原想着把格格怀孕的事儿透出去的,这回奴婢还是觉着先等等再说吧!”这妮子一脸万幸,临了还抱着双肩一脸惶恐的左右看看。 “浑说个什么!朗朗乾坤的哪儿来的什么妖精!”心虚不已,拈了帕子擦擦嘴。 “没我的交代不许同他说了去,得了得了,快收拾收拾,下回甭上这个莲子羹了,甜腻的要命,叫厨房给我弄些清口的东西。”不能靠着肚子当要挟,不然怎么知道他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我呢!要说也得等到和好以后再说! 又这么僵持了半个来月,我也是不敢再这么明目张胆的过去学猫叫了,府上倒是暂时的安静下来,可巧年关将近,九府因为妖怪一说也是早早的就张灯结彩说是去去邪气,我这一安静正又合了镇邪的说法,这闹妖怪的事儿算是坐实了! 除夕当夜按例是要进宫陪着老康守岁的,胤禟这才是自打那夜之后头回登我的门儿,起先我也打算借着这个时候儿跟他热络热络,缓和一下紧张的局面,可人家似乎根本没打算给这个机会,进了门儿连椅子都没坐,瞧了眼正坐在镜台前梳头的我,撂下一句“爷在厅上候着,快些!”之后居然夹风带烟的就转了出去!我的火儿腾地就冒了出来,捡了支福寿纹的簪子朝着门板扔过去。 故意拖拉到将近午时,这才踩着花盆底儿慢悠悠的转到了前厅,某禟跟府里的其他女眷都在堂上坐着,他虽然在饮茶,可那神色已经见得出几分着急,眼风儿还时不时扫一眼一边儿的西洋座钟。 “完颜姐姐,兆佳姐姐,今儿宫里按例儿守岁,昨儿个额娘那儿差人递了信儿,我本想带了你们同去顺便也把上回的事儿提一提,但又一想啊,咱们若是都去了,府上倒显得清静了,大节气的空落落不热闹也不好,所以呀,这回就不带你们了,但这话儿我是一定会给额娘带到的,等恩准了定下了,我再陪着你们一同进宫谢恩,你们觉得可好啊?”胤禟没有侧福晋,妾氏是断没有进宫面圣的身份的,我这么说也不过是给她俩圆个脸面,当然这晋位的事儿我是一定会去说说,毕竟也是跟了他这么些年的老人儿了! “福晋安排的甚是周到,自是极好的,爷跟福晋尽管放心,府上有咱们张罗着,断也不会冷落了!奴婢先谢过福晋了!恭祝九爷~福晋~万事大吉!称心如意!”完颜氏喜笑颜开,闻言便与兆佳氏一起起身恭恭敬敬的福了福身子,其他妾氏虽心有不甘,也都跟着福了福。 “时辰不早了,走吧!”某人受了冷落,这会儿已经是等不耐烦了,起身走过来扯了我的腕子就朝院子里走去。 分轿而坐,想起他在大门口儿给了自己一个恶狠狠地表情就撒手甩开我自己进了另一个轿子心里就憋闷。因着时间不早,一路上轿夫赶得比较急,轿子颠簸的有些厉害,起初没大在意,后来觉着肚子些微的有些不适,明月心里自是明白的,眼见九阿哥一个劲儿的催促着轿夫赶得一些,隔不一会儿就掀开帘子看看我的情况,好在离着紫禁城也没多远了,隐忍着倒是没让那丫头瞧出什么来。 落了轿,心里才踏实了些,稳了稳身子,小心的扶着明月探出了身子,额角上已是一层细密汗珠儿。 “格格~无碍吧?怎么出了这么些个汗?当心闪着!”这丫头抬手替我拢了拢披风,眼神儿很是担心。 “没事儿,穿的多了些罢了,轿子里暖和,闷的!” “格格自个儿小心些,明月进不得里头,就在外边儿候着格格跟爷~”未得宣召不得入宫,以前我还以为女眷什么的进宫里总也能带个丫头吧,谁知那不过都是小说上随意杜撰的,仆役丫头都得侯在承天门外的小暖房里。 朝她摆摆手,随手递给她一锭银子让她跟各府候着的小姐妹们玩儿去,说是压岁钱她这才美美的收下了。转身跟在胤禟后边儿进了这个我越来越熟悉的皇城。 守岁没什么节目,本来还很忐忑会不会像小说里那样被点到演个节目什么的,碰到了贝怡这才知道我想的多了,之前家宴是哄得老康开心实属意外,其实作为福晋身份已经是比较正式,绝不会无缘无故的被点名儿出个什么节目,这不合规矩也是十分失身份的一件大事儿,难怪当初我怂恿老康要胤禟上台表演的时候,那家伙像是要吃人似地。 除夕守岁也没什么节目,都是按照老例儿的几个大戏,到了交岁的时候放上一阵子烟火,大伙儿一乐呵儿就可以四下散去陪着自己的母妃叙叙家常儿,这也是一年中唯一一次比较大规模的相聚天伦之乐的时刻,所以席间无论老康还是那些嫔妃们瞧着都是一脸的喜气。 放下了心也就踏实了很多,我伙着贝怡混在女眷的席上吃的不亦乐乎,她还直羡慕我在孕期没有害喜的症状,玩笑了几句,忽然觉得小腹紧涨,想要出恭,贝怡直笑说我是个直肠子怪不得怎么吃都不胖,正说笑着起身,忽然小腹一阵的疼,她也似乎觉出不对,身子晃了晃就在她十三福晋的高分贝尖叫中华丽丽的倒下了...... 再睁眼时,身下柔软温暖,杏色的暖帐不是自己熟悉的颜色,雕花的床栏逶迤着福寿纹路较府上清一色雕万字菱花纹更为精细一些,这儿不是自己的房间也不是他的! “胤禟!不是额娘说你,怎么宁馨有了身孕你居然毫不知情?这一路颠簸着赶过来,幸亏宁馨底子好,只是动了胎气没什么大碍,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你预备怎么着!你府上虽说有几个妾氏几个阿哥格格,可到底她是你皇阿玛指给你的嫡福晋,她肚子里的这个才是名正言顺的爱新觉罗家骨血!你皇阿玛方才有多紧张你也见了,这丫头是个有福气的,你得好好待着。” “是~儿子知道了!额娘也累了,儿子送您回吧~” “不用了,今儿得了恩准,你们就歇在我这东厢里头,好好看顾着你媳妇儿吧,甭送了~” “恭送额娘~” 原来是宜妃我婆婆的东厢暖房,竟是给抬到这儿来了,刚才的动静儿可能不小,这回可丢人了! “醒了?”眼珠一转对上了正在头顶瞧着自己的胤禟,一时无语,只是点了点头。 “嗯~我……” “你有了身孕?”这是什么反应?怎么没有我想象的开心激动? “……嗯~” “这么说,你知道?”某人的眉头挑了挑,这是发怒的前兆。 “……嗯~” “知道了怎么不跟我说?这些日子也不知道安心的养着,入夜大寒的天气,跑到爷的院子里装神弄鬼的以为自己是铁打的身子?恩!”虾米???他知道???o(╯□╰)o丢人了~ …………攥着被角儿,头垂的颇低…… “喝了~”一阵脚步声去了又回,自己手里头多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这是什么?”凑近闻了闻一股子浓重的中药味儿飘进了鼻翼。 “我说是鲍翅粥你信吗?快喝了!”这人……就是这么对待孕妇的,~~~~(>_<)~~~~ “好苦~~”喝了一小口,入口苦涩,实在难以下咽,喉头止不住的往上翻。 “还不是自己找的~哼~”肩头被他揽住,接下了自己的药碗,替我顺了顺后背。语气虽然也是冷冷的,但态度却是温柔的很。 “胤禟~~”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男人有着深深地眷恋,靠在他胸前,止不住的眼里发酸。 “嗯?” “我错了~”这句话说出口其实一点都不难,更没有什么丢脸的。 “哦?说说爷听听!”这家伙语气听起来颇为得意,只是自己一时情难自控没有察觉。 “我不该不听你解释,对你瞎猜忌不相信你!” “完了?” “啊?”还有什么?难道不是为这个? “小气,多疑,脾气差!不谦逊,不温柔,不守礼数,对爷不够尊重信赖……” “我…..我有这么差吗我!” “加上一条,没有耐心!” “我….算了,我累了,想睡觉了!”正想反驳,瞥眼看见他搁在身边儿的那碗药,让他说吧,说的得意了说不定就忘了让我吃药! “先把药吃了再睡!”什么吗~根本就记着清楚。 “好苦~~” “苦点儿好,下次装猫的时候有个记性!” “你…我…我喝~~” “小心呛着!!” “咳咳咳~~咳咳~~” “馨儿~” “什么?咳咳咳~~~” “我想你……” “额~~我也想你……” 87 87、求医问药 ... 在宫里歇了七八日,宜妃这才放了我回去,临行前还千叮咛万嘱咐的交代了一遍又一遍,并且专门指派了一位太医院御用的四品御医隔几日便过府为我诊治。我知道这御医是专门给皇家预备的私人医生,虽然阿哥是皇子,但是规矩也是在那儿摆着,若非上奏恩准了,是绝对不可以让御医随便给看的,那叫逾矩,罪名不小。宜妃这么做想必是受谕于康熙,这让我更是诚惶诚恐。 回了府里,各院儿的女眷们甭管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的也都各自来瞧了,这里头除了暮云是实实在在的,其他的也就完颜氏跟兆佳氏瞧着还算是有点诚意,不过也不排除是因为我许了她们的事儿。拍着她们的手给予肯定,宜妃也确实点了头,说是会在适当的时候跟康熙说说,这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那姐妹俩又是感激涕零的来了几回,闲谈间与我拉些家常理短,教些育儿之术,倒也亲切。 三日后,正仰躺在软榻上歇息,明月传话儿来说是太医院的御医到了,本是舒舒服服的穿着便服歇着,这会子还得梳整的利落才好相见,真真是折腾人。让侍女春桃引了那御医去花厅候着,赶忙让明月给我简单收拾一下。 端坐在寿字蒲垫之上,依靠着软枕,不是我坐没坐相,只是这几日心宽了,这肚子也跟着长起来,小半个月竟已经出怀,其实并不是很大,但我不适应,总是怕坐的笔直的会挤着她。 “给福晋请安!” 进来的不是我印象里花白胡子伛偻着脊梁的老中医,却是一个年轻的后生,瞧着个头儿身板儿,竟有些像老十的精壮魁梧,心里有点儿好奇。 “大人不必客气!不知大人怎么称呼?” “回福晋话儿,下官姓乐,名凤山!” 这名字好耳熟啊!乐凤山…乐凤山…乐凤鸣!!对了~~乐凤鸣!!!! “乐凤鸣是你什么人?” “福晋认识下官的堂兄?” “他是你堂兄?可是那大栅栏同仁堂的乐凤鸣?” “回福晋,正是!” 乖乖咙滴咚~~面前给自己行礼作揖的可是同仁堂乐氏的直系亲属!那可是后世响当当的金字招牌,大清朝国运300年,可人家同仁堂的买卖那是越做越好,红遍天下呀!!啧啧啧~~这才是真的流传万世呢~ “你们家自己在京里有买卖,你怎么入了太医院了?” 掩住心中滔滔敬仰连绵之情,忍住立马儿想要拜把子烧黄纸的冲动,端了杯茶遮掩似地喝了一口。 “不瞒福晋,下官志在悬壶济世本不欲为官,可下官听闻,天下奇书尽在宫中珍藏,历代的名学著作多也藏于此,何况太医院汇聚南北名医名术,下官希望可以藉此将我中华医术精髓之处窥得一二,也好济世苍生行医者之大义也!” “好!”这男子性子爽直,不似平日见多的官场中人,便是对着自己这么个初见的人,也能这般慷慨陈词直抒胸臆,这份儿坦荡难得!尽管也不排除他认为自己一介女流与他又是素无瓜葛,所谓隔行隔山,自己并不是他想防或是该防的人。 显然被自己一声叫好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居然一直没让人家站起身子,顿觉失礼,赶忙让他起来,让了座儿说话。 “福晋瞧着气色倒是大好了,不知这几日有何不妥?”没接着刚才的话,他绕到了正题上,这才是他来的目的。 “那日可是你给我瞧得?” “回福晋,那日不是下官当值,今儿个本也该许大人过来给福晋瞧,只是惠妃娘娘忽然不适,点了名将许大人叫了去,大人临走的时候嘱咐下官过来给福晋瞧瞧。若是福晋觉得下官资质浅薄的话,那下官回去等许大人回来再让他过来。” “不是那个意思,本福晋觉得与乐大人甚是投缘,也与同仁堂颇有些渊源,所以相信大人的医术,不必换人了,在产期之前,就都有劳乐大人了!”我有毛病啊,把个财神换出去找个老八股来瞧病?本姑娘就看上你了!!O(∩_∩)O~ “下官惶恐~下官定当为福晋仔细诊治。那……福晋可否差人搬个屏风过来,下官好为福晋号脉。” 啥?屏风?你想悬丝诊脉?就算你真有那本事,我也懒得那么弄着玩儿,还是身体接触直接一点的好! “不必弄那些个有的没得,咱们都说了这么会子话儿了,还用那个劳什子玩意儿,再说病不避医,我看就这么瞧吧!” “臣惶恐~臣惶恐~~” 这人~刚才还豪言壮语的很爷们儿,这会子搭个腕子就这么推三阻四起来了!最后在他的坚持下,边儿上站了四个丫鬟,另外手腕儿上搭了一条黄绢,这才算是开始瞧了,不嫌累的~~~o(╯□╰)o 在他搭脉的时候这才细瞧了这个男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长的不算俊朗,但胜在四平八稳瞧着稳重干练,挺标准的一张鹅蛋脸地阔方圆的很有福相。须眉皆墨色浓郁,毛发黑亮身体肯定健康不缺营养,医生吗,不会保养还怎么以身作则! “福晋肝火有些旺盛?最近是否经常觉得心浮气躁?”正观察着,忽然他一句问话,四目一对彼此都有些尴尬。 “咳咳~~咳,乐大人说的不错,这几日我都吃不下东西,觉着心口堵得慌。” “心火所致,也是前几日福晋用的药有人参在内,福晋体虚,若非上次晕厥了需要补气易体,下官觉着还是不要下蔘的好!下官改用益母再加几味草药,既下火也补血!” “大人说了算!” “那下官去开方子了,福晋稍侯。”收了手,起身转到不远的四方桌坐下,提笔蘸墨,一气呵成。 “宁馨~~宁馨~~”正瞧着这个乐凤山写字儿,忽然暮云打外头进了来,笑颜如花,见了我在花厅,便直直的赶了过来。 “暮云~呵呵~你稍等会儿,乐大人正在给我瞧病呢,说话儿就好!”拉着她的手,微抬下颌示意那边儿有人,这妮子朝那边儿看了看,正好那乐凤山也抬头瞧过来,暮云礼貌似的朝他点点头福了福身子,可那小子竟是一下子傻在那里,直拿着笔愣愣的瞧过来。 咝~~这小子的眼神儿很热烈呀~看那两眼放光的呆傻样子,指定是看上暮云了,再反观暮云,确是见乐凤山一直看着自己,起了些微恼意,蹙了蹙眉,眼神儿很是不屑。唉~这小子一厢情愿了! “乐大人?乐大人~咳咳~~”眼见一滴墨滴在纸上,这个愣头青,哪有这么直眉瞪眼看姑娘的,谁能不反感! “福晋!”他回过神来,自知失礼,索性揉了纸张攥在手心里说是要亲自去给我抓药,这才失手慌脚的告辞转了出去,没了来时我眼中的风范。 “这人是宫里的太医?” “是啊,我刚点了他今后给我瞧病呢,日后见面的机会多着!”意有所指的瞧了瞧慕云的神色,见她轻叱一声,竟是毫不在意。 “虚浮放肆的很,我瞅着可不牢靠,宁馨你可想清楚了,反正是皇上恩典,怎么不找个有资历的老太医来?” “这你就不懂了吧!宫中的老太医都木讷的很,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们,万事只求身安,做事用药都是不愠不火的,常常都是能一副药治好的病要拖了三五副才吃好,他们那个年纪已经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了,若是遇个什么紧急情况,他们是断断不敢果断行事的!” “还有这么个理儿呢?我倒是没想到!呵呵~” “你可别小瞧了这位乐大人,他可跟同仁堂关系大着呢!”伸手点了她的俏鼻,拉着她一同坐在榻子上。 “同仁堂?未曾听说过!” “你不知道?”瞪大眼看着她,一副你很落伍的表情。 “不知道,很有名吗?”她看起来很无辜,不像是装的。 “大栅栏那儿的同仁堂你不知道?” “那地方儿都是些不入流的小馆子,倒是有不少医馆在那儿,只是咱们阁子里的人从不去那儿,都是去前门的济世堂求医问药!” 什么???不入流的小医馆??太没眼光了!你们都太没眼光了! 88 88、试探 ... 自此之后,这乐凤山三不五时的便过来给我诊诊脉象,调调饮食,只是每回来的时候显得有些神不守舍左顾右盼的,他那点小心思我明白,只是没有理会。对这个人我虽说因着同仁堂的关系主观意识里觉得他应该不错,心里又有暮云,若是能成段佳话确实再好不过!可是一来我对他摸不透脾气秉性,担心所托非人,会误了暮云终身。这二来吗,暮云虽说与胤禟并无实质上的关系,可是在外看来,她就是胤禟的一个小妾,尽管这时候小妾的地位有时候还不如丫鬟,也会因人而异的被人要出去,但是说出去总归不好听,这是个比较棘手的问题。 胤禟在府里的时候遇着过两回乐凤山,对这个人不甚感冒觉得他在太医院里资质尚浅,几次想要换人,都被我劝住,我的小算盘怎么能一一跟他挑明白了,只是借故推说自己对同仁堂颇有信心,听说其口碑不错,劝他不要以貌取人。某禟也确实实在,居然下了朝特意拐到大栅栏看了一下同仁堂,回来的时候死活不让我再让乐凤山来,说什么那里不过是鱼龙混杂之地的一个乌合小馆,大小还不及我们府上的丫鬟房,我苦口婆心了半天没用,最后还是使出杀手锏捂着肚子装疼痛唬着他不要管这事儿,这才作罢!谁知道他这家伙居然怀疑起我的审美,疑心我是对这个乐凤山起了惺惺相惜之意,几次佯说有公务忙晚归,结果大中午的就跑回来了。头两次,我还当是赶巧儿了,这时日一多,而且又都恰巧是乐凤山来的时候,根据我对他各个表情语气的了解,直觉的这里面有问题。一番思索之后得出了这个结论,气的我一日没有起床,某九自知理亏,硬是在我房里来来回回的走了半日,这才作罢。 “乐大人,您瞧我这脸上最近起了好些个疙瘩,给我开个方子是吃是抹尽管招呼着,再这么下去,我这脸可就毁了!”一手拿着铜镜,一手搁在桌上让他号脉。 “福晋这不过是正常的孕期反应,加之近日天气有些闷热,倒是不用开药,臣家里有一祖传的药膏儿,擦上保证一日便好!”与他混的有些熟识了,平日里说话也不再像之前那么拘谨,我已经是慢慢的露出了懒散大大咧咧的本质。 “真的!明儿个你就给我拿来试试!” “呵呵~~臣谢福晋信得过微臣,明儿个就给福晋送了来!”忽然他正儿八景的起身给自己做了个揖。 “这是做什么?快快坐下!” “下官看得出福晋是个爽直的性子,对下官也是颇为信任,这几年在太医院,尽管下官自认对于某些方子颇有歧义,可无奈资历尚欠,无人愿意倾听啊!即便是在宫里头,各宫的主子们也都是愿意让那些老太医给诊治,下官不过就是搭搭下手儿,有时候儿啊,遇上特别忙的时候,那些药局的太监们忙不过来了,下官还有几个同年的后辈甚至要亲自去熬药看火,说起来真真觉得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瞧他一脸感叹又似抱怨的摇了摇头,也表示理解,自己大学一毕业的第一份工作,还不是被老的排挤,规律吗! “本福晋看乐大人今后必有一番宏图大业,我可是会看相的,你相不相信?我敢说,日后你们家的那个同仁堂啊必是前途无可限量!” “承福晋吉言!承福晋吉言!” “呵呵~乐大人呐~咱们也算是熟识了,我一向觉得大人亲善,与本福晋甚是投缘,有一问不知当讲不当讲,说出来免不得妄为小人,不过我是个心直口快的,想来大人也不会怪我,权当是听听了!”眼珠一转,憋了这些日子了,再不筹划这事儿,等孩子生出来了,还怎么跟他说这个?到时候再这没理由三不五时的往府里宣了!搞不好再弄出个绯闻什么门来,那可真就是泥巴掉在裤裆上不是屎也是屎了!所以打铁趁热是营商必有的果敢! “福晋但说无妨!下官怎么会怪福晋!福晋请讲!”他停下动作认真的瞧着我,眼睛很是黑亮,像极了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咳咳~敢问大人一年有多少薪俸银子?” 似乎没料到我由此一问,他些微愣了愣但还是回答了:“算上逢年过节的打赏,大约一年有个三四百两银子。” “这么少?呵呵~这官场上迎来送往的少不得活络,大人这点儿银子够用吗?莫不是那同仁堂里有大人的股儿不成?” “不不不~~那里头绝对没有下官的股儿,都是堂兄的经营,福晋说的倒也没错,不过太医院较之其他的各部这礼尚往来的事儿还是少的,下官吃用也有朝廷供给,倒也觉得够花的。”他说的若是真的,那么这个人还算是勤俭持家。 “呵呵~~大人不必紧张,咱们就是随便聊聊,再说万岁爷也没说不兴官员有些私产呐,就我们家拉扯上的营生就不知道有多少,这都不是问题。只是我觉着好奇,这么点儿银子禁地住花吗?您的夫人难道就不买几件儿衣裳,打几件首饰?这可就是不菲的花费了!” “唉~拙荆去年意外亡故,下官忙于研习医道,无暇顾及自身,尚还未续弦!”咝~~他是单身?这可不错!他是个鳏夫! “哦~对不住对不住!我不知道,不过大人这岁数又是这般高才,要找倒也不是难事!” “只是我一无心士林二家产不厚没有那个经营的心思,又是续弦再娶,有哪家的姑娘能看上呢!”这乐凤山说话间神思飘忽,眼风不时的朝外间儿转。 “明月~~”眼底一转,唤来了明月。 “福晋~” 这丫头只在私下没人的时候才管我叫格格,当着外人的面儿,规矩还是有的。 “暮云今儿说了上我这儿教我缝小衣裳,怎么这会子了还没过来?昨儿个不是说胸口闷吗,今儿乐大人正巧在了,快去叫了来一并看看!”言罢端了茶杯细端详乐凤山脸色,见他眉间露喜且眼含期盼,抿嘴一乐。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乐大人也别妄自菲薄了,其实呢我这心里早有个想法,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本来呢也就想就此作罢了,可巧,老天爷呀就给我派了乐大人您来!呵呵~~” “福晋言中言中!只是不知福晋所言,到底是何事啊?” “乐大人想来也听说了我们董鄂家兼营着许多营生,南北接通,几乎囊括了各行各业,只是唯独呀这药石之业无从下手,倒不是没想过请些个人来坐堂,在南边儿呢也确实这么做的,但乐大人应该对我董鄂宁馨有所了解,我不做便罢,这做就要做到特例独行四个字! 知道我为什么不用那些老太医吗而一直坚持用乐大人您看诊呢?一是我相信乐大人的医术,这二来我觉得乐大人年轻,正是因为这样,我觉得=乐大人应该是能够变通,求上进争上游。本来呢我还没什么底儿,但刚才您也说了,您敢之言太医院方子的敝处并且有更好的良方,我就觉着我没看错人,乐大人正是我要找的那个合作伙伴!!”先把你捧上天,人一摆高了自然好说话! “合作……伙伴???” “呵呵,不错,我想啊,就借大人堂兄的贵宝号,我去入股帮他做大做好,你帮我牵线帮我出招出方,不用你出一文钱,你也不必费心操持,每年我给你盈利的两成怎么样?” “这……可是同仁堂是堂哥的,不知道他……”他考虑了一会儿并未拒绝,说明他感兴趣。 “自然要去跟你堂兄去说了,若是你张不开嘴,你也不必告知他我是谁,只说是做买卖的就成,其他的我去跟他谈!” “福晋容下官先回去与堂兄商量商量。”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呵呵~~”端了茶盏浅呷,由得他兀自蹙着眉权量再三。 “福晋万福金安!~~乐大人万福!!”可巧此时暮云翠衣罗衫的走了进来,这个乐凤山又是一个眼直,瞥了眼暮云的脸色暗叫糟糕,埋怨这家伙不争气!怎么同自己说话的时候中规中矩稳稳当当的,暮云一来,他立马化身登徒子,一副色迷迷的嘴脸我看见都想打,真是不知道风月中事啊,看来隔行如隔山,乐凤山这山隔得还真是层峦迭嶂玉峰飘渺啊~~~~~唉~~~~~~~~~ 89 89、谈判 ... 康熙52年,贝儿告诉我这年太子胤礽将正式退出历史舞台,在这场政治角逐较量中余下的那几位将开始各自较劲儿,用自己的权谋与手腕儿把直至康熙千秋之后的这段历史填的浓墨重彩步步生花。 历史虽然白纸黑字的躺在那儿,可某贝也说不能尽信,因为她确实经历了几件与历史完全悖逆的事,但事实怎么好说呢,自打某贝跟我晓以利害的说了这些以后,我几乎有几夜就没怎么合眼,都是紧紧地盯着胤禟的睡颜直至破晓。我相信人定胜天这话,不管怎么样我不许他最后落得那么个结局,赛斯黑~~赛斯黑~~ “馨儿~~馨儿~~醒醒~快醒醒~” “不行!!” “咝~~”自噩梦中被摇醒,一个激灵翻坐起来,险些撞出某人的鼻血。 “胤禟~~我们远走天涯吧!”没理会他捂着鼻子呼痛,一伸手揽住他的腰身埋首在他胸前。 “咝~~馨儿,这是怎么了?咝~~疼~~你梦着什么了这是?说什么傻话呢?” 你才傻呢!帮着胤禩出钱出力的,最后落了个赛斯黑的下场,你是天底下最傻的傻瓜!! “可是谁跟你说了什么了?”沉默了一会儿见我一直不吭声,他的口气变得有些凝重,大手有一下每一下的扶着我的脊背。 “还用谁说吗!现在你们家还有什么能背着人的事儿!”前不久胤礽不知道吃错什么药狂殴平郡王纳尔苏,被康熙狠狠的训斥了太子一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儿呵斥他狂傲悖逆,不仁不义!这事儿在长野上下一夜之间就传遍了,人人心有揣测,暗自摸踱圣意,就是连像来自诩老谋深算的佟半朝这些日子都称病谢客闭门修炼起来。 “朝上的事儿听听便罢了~不是你该放在心上的,你该操心的便是好好的养好身子养好咱们的孩儿! “那个乐凤山怎么样?最近倒是不常来了?” “我打发他干别的去了,上次跟你提了,他拿给我的那个药膏真真是不错,就连暮云也说我现在的皮肤比以前还要好,我还拿了几瓶儿送给了额娘跟各宫的娘娘,不都打发了人来问还有没有吗!呵呵,我琢磨着咱们又能有银子赚了!”说起赚银子我心里立马好了不少,便是连说话也跟着眉飞色舞起来。 “你这个小财迷呀~你高兴就好,随你吧,只是给我仔细了自己的身子,不然我饶不了那小子!睡吧~~”在我额上吻了下,便抱着我躺了下来。 “馨儿~” “嗯?”朦朦胧胧的刚有了睡意,他忽然叫了我一声。 “记得你说过你没仔细学过满语,就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书写?” “嗯~~怎么了…”问这干嘛? “没事…睡吧……”他这是怎么了嘛?不过好困,没理会他的轻叹,渐渐的眼皮沉了下来。 三天之后乐凤山讪讪的站在我跟前儿,眼观鼻鼻观心的立的相当规矩。 “怎么?你那堂哥不乐意?”端了茶水,想到了这种可能,不然这小子不会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当初说起这事的时候,他的把握还是蛮大的。 “福晋…堂哥他就是那么个脾气,怪得很,其实在来京城之前,有人曾提出要跟他分股经营,但都被他一口回绝了!他这脾气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其实论起医术来,堂兄应该在凤山之上。” 这才是志气!没有两把刷子的人能这么恃才傲物不屈金钱财富?这个人我倒要会会! “带我去一趟同仁堂,你给做个引荐!”放了杯子转身欲回去收拾一下。 “福晋!!这……您现在…九爷那儿…下官下官不敢!”这小子眼光在自己肚子上看了看,索性就跪了下来。 “爷那儿我已经递过话儿了,何况我要做的事儿没人拦得住!” “福晋….您快到日子了,这车马劳顿的…下官担心…不如等诞下麟儿再去不迟!” “你安心让我待不踏实吗?还不知道我是个什么脾气?我自己的身子自己个知道,只当是产前运动了,稳着点儿不碍!” “福晋,不然下官把堂兄宣到府上来?” “不行!那不成了仗势欺人了!我董鄂宁馨不用那套!去吩咐门房儿给我备车,你给我在这儿等着!”言罢不等他罗嗦,转身扶着明月退了下去,一会儿要做商人妇的打扮,也不知道那套汉服还穿不穿得下? 九府离着大栅栏也不算远,可赶车的把式再三小心再加上乐凤山一路上的支应和大惊小怪,这车愣是走了约摸一个多时辰才到。在明月的搀扶下,我这个大腹便便的妇人缓缓下车,跟着乐凤山径直朝一条巷子走去。 这么僻静?瞧着跟贫民窟有一拼了,这同仁堂便是在这儿发迹的?要不怎么说风水轮流转呢!这还真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呐! 又走了会儿乐凤山终于停了下来,就地抬头一望,我又是暗吃一惊,这也忒寒碜了!怎么连块像样儿的牌匾都没有?若不是这店名儿跟人名儿都对的上,自己还真是有点儿怀疑了! 进的前堂顿觉的眼前暗了些,处在这条不算宽的巷子里,阳光想要照射进来都不容易,得亏这会儿是正午时分,若是再晚些,怕不是在三点左右这里就得点灯了!左右环顾了下,药柜条案什么的应有设施倒是一应俱全,屋子里边儿弥漫的药香也很是醇烈,与一般的药卢医馆倒是并无二致,没什么独到的地方儿。 乐凤山喊了句不知道哪儿的方言,帘子后边儿传来了脚步声,一个干瘦的小老头儿挑了帘子走出来,目光清明精神矍铄,腰不弯背不驼,皮肤白细,须眉皆斑白,长髯飘飘很是有股子仙风道骨的架势。衣着较为简朴,浅灰的长衫外罩了件儿藏蓝色的棉布坎肩儿,朴实但收拾的很干净清爽。 乐凤山上前一步拱手一声堂兄,我又是暗自一惊,知道乐凤山才二十七八岁,料想这也老不到哪去,谁知道竟是这么个花甲老人,说是他叔叔伯伯的我看还差不多,但面子上也不能失礼,朝着那老头儿微微的道了个万福。 “久闻乐掌柜的大名,早就想过来拜会,可这身子您也瞧见了,若不是乐大哥未成所愿,今儿个也不会来打搅老爷子,失礼之处您见谅!”一声乐大哥吓了乐凤山一跳,他朝自己做了个苦笑,显得筹措不安。 朝他笑了笑,眼风看向乐凤鸣。 “夫人倒是个爽快人!坐吧!”见我直言不讳,他似乎眼中多了几分欣赏,略一抬手让了座儿,自己却先行一步坐了下来。 我随在后头随意坐下,乐凤山可有点不知所措了,怎么的都不肯在与我并排的座位上坐下,弄得乐凤鸣很是有几分不解,一个劲儿的瞪着他。 “乐大哥,你不坐下,咱们怎么说话儿!快坐吧!”给他个台阶,他也机灵的没开口称谢,点了点头有些局促不安的缓缓落了座。 “夫人怎么称呼?哪家商号?” 茶也不让?这老头儿好大的架子!不过我就喜欢这有风骨的人,因为这样的多是真的有些本事跟手段,才敢这么待人接物。 “您唤我一声九夫人即可,我们家原是经营些别的买卖,机缘下遇上了乐大哥,又听说他有您这么位灵兰妙手的堂哥,也是圆一个夙愿,这才起了这份儿心思。”对他我可喊不出乐大哥这称呼来,还是上尊称吧! “九夫人言中了,老朽不过医术平平,混口饭吃罢了,这儿小神小庙的您都看见了,我看这事您还是斟酌了再说。” “堂哥,九夫人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扶持同仁堂,您别与那些见利忘义的人想到一处去。” “我怎么想不劳你费心,你只管做了自己分内的事儿,旁的少操心的好!”这个乐凤鸣对我说话的时候还尚算客气,可转向乐凤山的时候完全就是横眉冷对了,不过看起来这小子也是挺怵这个堂哥,一时语塞不敢接话。 “将自己的产业发扬光大有什么不好呢?何况我并未想要谋取乐先生的独门配方,我只管经营跟对外运作,出钱出力,您只需安心的做好您的医者,继续妙手仁心便是,这有何不妥?” “怎么营生是老朽的事情,不劳九夫人的手!若无事你们请回吧!” 嚯~~这老头儿忽然犯起倔来,这就下了逐客令了?瞥眼看见明月一脸忿忿的咬着嘴唇马上要破口大骂,而乐凤山也是急红了脸,一会儿看我一会儿看他堂哥。 “同仁白凤丸,所谓白凤乌鸡也,配以枸杞子、大枣,熟地黄、桑椹、茯苓、山药、当归、白芍、阿胶、何首乌、龙眼、紫河车、黄芪、党参、甘草等等等调制而成。 同仁大活络丹以威灵仙,全蝎,蕲蛇,天麻,地龙,羌活,细辛,防风,丁香,肉桂,赤芍,乌捎蛇,没药,血竭等等等42味中药调制而成......乐先生,本夫人说的可对呀?”这是同仁堂传承百年的老药,都是制成药丸出售,这些成分在现代的说明书上有所标注,虽然不全面,唬他一下也未为不可,这大药丸子在现在的技术里可是没法分解清楚地,我说了这么多种成分,唬他应该没问题吧? 装的一脸莫测高深,与他对视,分明在他眼里看到惶恐跟不可思议,嘿嘿~有门儿!! “你!!你如何得知??”嘿嘿~~蒙对了~不但是他就是连乐凤山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堂哥~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断断不会把祖传的方子告诉给外人知道!再说你们房上一直都是管着这方子,我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呀!”乐凤鸣很快想到是乐凤山透露给我的,可乐凤山这话显然也是让他打消了这念头。 “您甭管我是打哪知道的,反正一如我所说,您宝贝的东西我不觊觎,我只是想帮着同仁堂更上一层楼,当然作为一个商人,我自然也会从中图利!但是看来先生不愿合作!也罢也罢!倒是我一厢情愿了,反正药铺有的是,我也不急着!告辞了!”火候搅得差不多了,抱歉一笑,缓缓起身朝门口走去,心里却在紧涨的数着步子,走的自然不快。 “夫人等等!!”很好!!很好!!你终于叫我了!就在我走到门口准备踏出去的时候,那乐凤鸣出声叫住了我,心里一乐却并未回身,只是顿了顿步子。 “先生还有事?” “您...容我再想想......”似乎下了很大决心,这老头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我上赶着给你投资让你发展,你还诸多意见老大不乐意的,实在不识抬举。 “好!先生是个明白人,我所想的不过是打造一个金字招牌,让你同仁堂立于杏林而长青。我所看重的其实就是你乐先生的童叟无欺物有所值!炮制虽繁必不敢省人工品味虽贵必不敢减物力!” “炮制虽繁必不敢省人工品味虽贵必不敢减物力......”这老头儿干嘛重复自己说的话,这不就是他们同仁堂传承世代所恪守的至理名言吗! “好!就冲着夫人这句话,老朽同意了!不瞒夫人,老朽之所以一直不愿与行商者为伍,不过是怕他们插手其间做些个毁我老号的龌龊事,如今九夫人这一句恰中了老朽行医的原则,为此,老朽信了夫人,相信夫人的诚意!这一句话便请夫人赐予老朽好作为同仁堂的世代警言传承下去!”我倒~~~~~~~~这话是我说的???这怎么搞的????o(╯□╰)o 90 90、绝无先例 ... 心里美得冒泡儿又比较兴奋,加上时空紊乱鸡生蛋蛋生鸡的纠结,坚持着打不昂扬上了马车,却在乐凤山兴奋的撩帘子打算赞我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醒来后,身子下边儿是软绵绵的床垫子,鼻子里是自己熟悉的兰香气,睁眼看见明月跟暮云焦急的脸色,还有直挺挺跪在那里的乐凤山跟暴怒中正在踱来踱去的某九爷,这是我的屋子。 “馨儿~~”某九闻听我醒了,大踏步窜了过来,挤得暮云一踉跄,却是被跟在某九身后赶过来探视的乐凤山稳住了身子。结果也没落好,被这丫头狠狠的白了一眼儿,立刻身心受创的垂着脑袋闪在一边儿不吭声儿。 心里好笑,自己家这位暴躁的爷想必是骂了他半天了,虽然在那儿跪着,也是一副泰然受之的表情,虽眼里也有愧疚之情但眼神还算坚定,神情还算肃穆。可被暮云这妮子一夹一推外带一个白眼儿,那脸眼见着就挂不住都快哭了!唉~~冤孽~~ 心里好笑但也不忍心见他这么个样子,连吓唬带哄的安慰了小九儿半天,他这才勉强算是原谅了乐凤山,不待见之情已经溢于言表,还不等乐凤山说上几句解释的话,就被他轰出去抓药熬药还说明个奏请皇阿玛让这家伙索性这些日子在我们府上当差以赎监管不当之罪!由一个太医院御医变成了我们家私人医生兼产前陪护,不过这小子似乎挺乐意,看了暮云一眼,乐颠颠儿的跑出去走马上任了。 “你就会讹人,明知道不关人家的事儿,现在倒把人家一个御医变成咱们家的大夫了!”睨了某九笑的得意的俊脸,忍不住一个白眼儿。 “你还说不关他的事!要是没他左右撺掇你跑出去干嘛?找那个什么乐凤鸣的进了来不就是了!何至于的晕过去,还好没事,不然爷饶不了他们!”言罢还恶狠狠地瞪了明月一眼,这丫头险些没吓哭了。 “不是没事吗!你吓唬明月做什么!我想干的事谁拦得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气!”掐了某九一下,唬的他咧嘴一笑,这才赶紧打发了明月跟暮云出去,省的被这脾气变来变去的某九爷给唬住。 老康心疼我呀,本以为胤禟这话只是随口说说,即便是说了老康也会驳斥回来,毕竟是太医院的御用医生,自己一个福晋怎么可以把人家当成保姆一样用呢!谁知到第二天下了朝,某九就春风得意的把乐凤山带了回来,告诉我他已经被老康停了值,打今儿个起,他就吃住在我们府上每日里没有别的事儿,就是负责拿药把我喂得壮壮实实健健康康的,以弥补他的失职懈怠之罪!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明明是自己胁迫着人家去的,为这却停了人家的差事,还得伺候自己直到生孩子,自己哪里过意得去,刚想为他说两句话,谁知道乐凤山这傻小子乐呵呵的谢了恩就被某九打发了下去安顿了! 他这心思我是知道,可是他这么做有用吗?要是他因此误了前程在太医院落了笑柄,他还拿什么来追求暮云,还怎么说给她幸福?再说他这样子天天在府里,一见了暮云就跟小狗儿见了肉骨头一样的眼神表情,不需几天就得弄得个人尽皆知,胤禟虽说不喜欢暮云,但名义上也算是一个妾氏的身份,自己的一个妾被别人惦记上了,还整天在府里晃悠,也不知道某人会不会真的肚大能容啊?唉~~ “胤禟...” “嗯?”靠在某人怀里,任他摸着自己的肚子傻笑。 “你还真把他弄进来了?你就不怕闲话吗?”我还是提前跟他打了预防针吧,不然这家伙脾气上来了,一时半会的还真拦不住。 “闲话?你对那小子无情,那小子对暮云有心,我对暮云又无意,别的人还能传出什么闲话来?” 这回换我傻了,他看出来了!而且居然还有这么一套理论! “暮云的事儿,你看着办,早早的打发了出去,也省的你的小脑袋瓜儿想这想那的!”咦??这事儿他也知道?? 某禟开始不规矩起来,惹得我也是心烦意乱的,可是肚子实在太大,打闹了半天想起来他许久未曾碰过自己了,而且也没有去过别的房里,感觉到他刚才的隐忍,心里着实感动,遂也无奈,只能忍着心痛推他去别人房里。 这想必也是穿越女的无奈,虽说都想一生一代一双人,可自己的爱人偏偏也是别人的爱人,自己的幸福其实就是别的女人的不幸,同是青春正好,怎么能就这么枯萎于这个院墙之中呢!何况她们都是自己之前就进来的,那个介入者明明就是自己,平日也就罢了,这个时候就忍忍吧,谁叫他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呢!推了他出去心里也是烦闷,流着眼泪翻腾了半宿才睡去。 有了名医的处处提点,越发的养尊处优起来,这个乐凤山的有些点子还是比较符合现代的孕期科普的,比如说他提倡以动养静,还鼓励我夜里睡觉多换换姿势之类的。 养尊处优了两个来月,眼见到了生产期,这段日子胤禟说什么也不去别人房里了,坚持每晚都陪着我入睡。即便是有什么应酬也尽量推脱,实在重要的就干脆不顾结党营私的避讳,把人直接弄家里来议事,我倒是颇为感动。 一日下了朝,听闻他与老八几个直接进了书房。便特意让乐凤山写了个食疗的方子,我亲自下厨熬了盅养生粥,又亲自端了打算给他送去,也顺便给老八他们几个请个安,确实是有日子未见了。 “八哥,索性你就着这个时候去把老二收受贿赂跟纵容家生奴才行凶的事儿捅了出来,趁着这个乱乎劲儿搅上一把!让他索性一臭到底算了!”老十的大嗓门儿,隔着老远就飘了过来。虽说有人把守着,但这动静也忒大了,而且这主意实在不怎么样,不知不觉慢了步子。 “我觉着不妥,谁知道这回皇阿玛会不会跟上次一样来个出尔反尔,到最后来个自掘坟墓!”谁说十四冲动不稳当,我看他就不错! “这回不同上次,咱们得事事做在暗处,步步为营!”小九儿啊,你们还暗处呢?你们一个个都是站在聚光灯下演戏给你皇阿玛看,真正隐在暗处的是他老人家!唉~ 不想再听下去,故意加重了步子,推门而入。 “呵呵~~给几位爷请安~都这个时候了,想必也是没用什么,我这儿做了点汤,不妨尝尝看。”笑盈盈的舀了几碗,一一送过去。 “弟妹这里头不会又喝出些文章来吧?”递给老八的时候,他灿然一笑,已有所指,立马想到了上回生他的气,在里边儿撒了一大罐子盐的事儿。 “八哥这是多虑了,那野味儿早就进了我们府里,现在呀,我还舍不得加呢!放心喝着吧您!”真想给他个白眼儿,但瞥见他们几个个个都瞅着自己,想了想还是作罢了。 悠悠转到某九跟前儿,被他拉到一边儿按在软榻上。 “怎么还乱跑?当真不让我省心!” “不碍的,乐凤山说多动动是好事儿,我也是实在闲的慌,又是有日子没见几位叔伯了,既然来了,总要打个招呼!” “甭听他胡诌!回头爷去收拾他去!” “得得得~我自己要出来,他拦得住啊!你当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天天盯着我?你可莫要再说他了,我看他都快像耗子见猫了!” “九嫂~你跟我九哥谁是耗子谁是猫啊?”这个老十,没事就爱拿我打趣儿,这会子喝汤也堵不上他的嘴。 “咱们呀都是耗子,就皇阿玛是猫!”这话一出口,众人皆是一愣,后又各有心思的笑了笑,老十也不好再接下去。 “弟妹可是有话?”老八聪敏,知道我必是在外边儿听了几句,说着话儿,一口一口的喝的慢悠悠。 “八哥知道我不会藏着掖着,您不把我当外人,我就说上两句!方才我在外头听你们说了两句,认为十阿哥那话不妥!”他没料到我会这么直白,汤匙就这么拿在手上,眼睛却紧紧的盯着我看。 “弟妹倒是说说,有何不妥?” “你们忽视了太子在皇上心里的分量,你们哪一个是皇阿玛亲自督导教育的?你们是谁的出行仪仗便是连亲王亲贵都不好分辨?你们谁的吃穿用带与皇上相形无二?你们谁的衣饰可以是明黄描龙?换言之否定了太子,就是否定了皇阿玛!虽然眼下皇阿玛废黜之意昭彰,但是谁做这个推波助澜的人,谁就第一个不容于皇阿玛!谁就万劫不复!你们信不信?”一席话有贝儿的分析也有我自己的想法,他们知道我平日说话的风格,今儿个异常的严肃跟严厉倒是让他们一时无语,深深地陷入了沉思。 “所以说都安安生生的过日子,老十你继续去听你的花鼓看你的戏,八哥你也该带着八嫂出去溜达溜达了,十四你那骁骑营也该好生的运作着,至于我家爷,你就安生的等着咱们格格出生才是!”换了个语气,说的他们不觉摇头莞尔,正想接着说说,可肚子忽然一抽一抽的痛。 “馨儿你怎么了?”某禟第一个看出了神色不对,赶忙跑过来一把扶住我。 “哎呦~哎呦~~爷~~我~~我肚子疼!!爷~~疼~~给我找乐凤山来~~哎呦~~” “来人~~快来人~~~”不等我说完,已经被某九爷抱在怀里,踹开门儿冲了出去。 顿时四下里慌乱成一团,老八他们几个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索性都跟着胤禟在我门外头转圈圈儿。乐凤山本来就被某九爷骂了几句不敢抬头,这会子听着我在屋子里嚎的惨烈,更是纠了把心! 丢人啊~~胤禟你也太不拿你八哥他们当外人了!乐凤山是大夫我没把他当男人看,可你八哥他们......完了......我这回算是没脸到家了,也不知道大清朝还有没有第二个福晋是通着这么多爷们儿跟前儿生孩子的。~~~~(>_<=~~~~ 91 91、七巧节(一) ... 看着身畔睡的香甜的小脸儿,心里暖呼呼的,这小家伙儿没让自己吃多少苦,也得亏了自己平时好动待不住,只是短暂的痛彻心扉跟着就被一声响亮的啼哭所掩盖,瞬间充斥的只有满足跟温暖。 胤禟听见屋里的动静之后就在第一时间冲了进来,门口儿的那几个都没好意思跟着,只是在门外说了几句恭喜的话,就纷纷告辞了。只有乐凤山徘徊在门外听着奶娘跟产婆的传话儿不住的支些方子方法,算是给我做好产后保障了。 “长的像你胤禟~”指尖轻轻触在小家伙儿柔软的脸蛋儿上,惹得她小眉头纠成一个川字,长而浓密的睫毛抖了抖,没有睁眼。 “我看也是!比那几个都好看!”某禟的眼神瞟了我一眼,又定在他闺女脸上,眼底始终是浓浓的笑意。 “我想叫她糖糖,大名儿你想好了没?”我听着虽然高兴,但那几个也是你闺女,你这么说不排除哄我的可能。 “糖糖?不错!大名儿要奏给皇阿玛由他定。” “又不是阿哥,皇阿玛说了要赐名儿?”印象里只有生了小阿哥老康才会亲自给起个名字,小格格一般不会有这种待遇,不过我倒是觉得这挺好,听听他们几个的名字就知道老康在这方面没什么天分! “是这么个规矩,总要先知会皇阿玛一声儿!”哦,原来是先客气客气。 “辛苦你了,不过倒是挺快的!” “呵呵~我身体好吗!乐凤山平日里劳力唠叨的那些个方法也是奏效,我还真没想到这么快!”太走运了,我最担心的就是在古代生孩子这事儿,搞不好就是一场灾难,不过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这小子也算有点儿本事儿,回头重赏他!下回再有了还让他过府里来伺候着!”下回?刚生了就想着下回了,讨厌!红了脸不去看他。 出了月子,宫里面的赏赐跟各府的贺礼纷纷而至,很是让我高兴了一把,老康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亲自给孩子赐了个名字,叫霋月也算雅致,我能接受,不过我还是喜欢叫我自己给她取的小名儿。 农历七月初七,阳历我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日子了,只是推算应该是六月左右吧,天气正是舒适惬意的时候,宫里也过七巧节,其实也就是老康一时兴起,提了这么一句,我便不得不放弃打算跟胤禟两个共度这情人节的打算了。糖糖已经四个多月大了,在我坚持的早期锻炼下将将会自己坐着,正是逗人的时候,此次也被点了名儿要跟着我们一起进宫去赴宴。 明月一早儿就把我挖起来,又是惯面又是篦头的折腾了一个早晨,不过瞧瞧镜子里油光水滑的自己倒也赞她心思细密,自己生完了这小家伙之后,心思多半放在了她身上,疏于了打理自己,几个月下来确实显得有些憔悴了,这么一弄倒也容光焕发起来。挑了件儿水红色的百蝶戏花缎面儿袍子,挽了个半扁方的大拉翅,配上了鎏金簪花蝴蝶钗,白玉寿纹簪别在发髻一侧,法郎珠串流苏挂在大翅下边儿,随着步子摇曳生姿,吝是显得比之前还要俏丽几分,正对镜自览,忽闻里间儿婴孩儿哭声,唇角一挑,露出几分无奈,起身踱了进去。 打奶娘怀里接下这小东西晃了两下,果然收住了哭声,一双灵动的眼珠儿瞪着自己转来转去,莹润的小嘴儿咧开一个纯纯的笑容。无奈一笑,这就是坚持自己带孩子的后遗症,在别人怀里待不住喽~每每都要自己抱着才能安静下来,这小东西在肚子里让人省心,出来以后倒是把之前连本带利的讨了回来,便是连胤禟都对她颇为无奈。 “格格~乐凤山来了,在前面儿候着。”自打生了糖糖之后,乐凤山伺候着过了月子便已经恢复了太医院的御医身份,由于伺候自己生产顺利产前陪护有功,也不知道怎么就走漏了风声,眼下倒成了皇城里的抢手货,后宫的几个孕期妃嫔以及各府怀了孕的福晋主子们都点了名儿的要他,弄得他倒是有些许尴尬,俨然就要成为太医院的妇科大夫,也让几个老太医对他颇为看不上眼儿,弄得他也很无奈,我这儿更是难得来上一回。 抱着糖糖赶到花厅,他正坐在那儿饮茶,一看见自己,立马起身恭敬地行了个官礼,被我拦下。 “有些日子不见,怎么倒客气上了!听说你成了大忙人儿了,我这儿倒是要恭喜乐大人了!” “福晋您就别提这个了,唉~~想我饱读医术苦功十余载,未曾在疑难杂症上有所建树,倒是成了个妇产郎中,实在是…汗颜汗颜!!”他还就真的流汗了,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儿,知不知道我们那儿好的妇产大夫有多吃香?你还不乐意了你! “呵呵~~世间哪儿那么多疑难杂症?依我看越是普通常见的病看的好,那才是真的好,真正更能妙手回春!乐大人何必苦恼呢!” “唉~不提这个不提这个!”看来他还是颇为闹心的,我也不便多说,这弯子还是他自己去绕才行。 “今儿个来可是同仁堂的事儿?” “是~已经按照福晋的吩咐在大栅栏繁华的地方而盘了间大些的店面儿,正在装潢着,堂哥眼下去了关外那边儿采买药材,估摸着八月中便可开业了!” “很好!那五万两银子可够用?” “足矣足矣!店面装潢只用了四千多两银子,其余的堂哥带去了关外,说是要进一些好药!” “嗯~你那堂哥眼光我是信得过的,只是这装潢上也是不能省的,待会儿再去账房那儿支上一万两银子,总得有些流动的钱!”这个乐凤鸣比自己还抠儿,但是他省的不是地方儿,这点自己不能苟同! “我现在出去也不方便,那边儿你就多费心思打理着,你办事我还是信得过的!另外前门儿那儿我盘了间店面儿,上回你给我调制的那些个养颜药膏我用着极好,我琢磨着不用这个赚钱有些可惜了!”这事儿我是跟同仁堂同时进行的,只是生孩子一直耽搁着倒是没怎么上心,也是出了月子才预备做起来。 “福晋的意思?”乐凤山显然一愣,这事儿我一直没跟他说过。 “很简单,你弄些个药膏什么的里面加些香料,什么调理的保养的,你变着花样多弄出些个来,我只要外敷的,若是非得内服的你尽可量的帮我做成药丸子,弄个好包装,其他的我慢慢跟你解释。”怎么跟他解释什么美容院一类的,今儿个是没什么时间了,慢慢来吧! “福晋的意思可是要弄个专供女人养颜的铺子?”嘿~这家伙倒是开窍! “你知道?那倒省的我多说了!” “这虽不稀奇,但福晋把它专门儿的弄在一处做倒是个好主意!下官佩服!”言罢,他规规矩矩的起身给我做了个揖。 “呵呵~女人吗~还能想得出什么来,就是面子上的事儿呗,推己及人罢了!你好好弄着,以后呀我会回报你的!” “下官不敢,福晋知遇之恩已是让下官感激,多谢福晋!” “今儿不妨把话交给你吧!你对暮云的心思我看得出来!这铺子呢,我本也只当个乐子做着,弄好了我会打发暮云去帮我操持着,也算是给你制造些机会,将来这里头有我的也有你们的,你该知道我向来也不吃独食,自是不会亏待你们!只不过成与不成还要看你自己了!”话不妨点透,也好让他甘心的为自己做事。 “福晋……”这小子听了这话激动起来,我知他不是为了金钱,而是为了暮云,也让我颇感欣慰,朝他挥挥手,示意他坐下。 “九爷那儿我打了招呼了,你不必介怀,有些事儿到时候你就明白了,我现在不便直说!只看你个人的心思!”暮云不是胤禟的人,胤禟不曾动过她,你不在乎说明你小子是真的喜欢暮云这个人,这个惊喜还是留给你自己去发掘的好! “多谢福晋!!”这个叩头我没能拦住,笑笑也算受下了,又说了两句便打发他回去了。 他这儿是怎么都好说,可是暮云那儿我是真没看出这妮子对他有什么意思,只是相较自己的幸福再看着暮云枯等年华老去,实在于心不忍,得需想个办法敲打她一下,否则这日子久了,自己还真搞不好胤禟会不会对她日久生情,毕竟她日日看着胤禟与自己的好,那眼神儿…… 羡慕嫉妒恨我一直觉得这句调侃其实很符合逻辑性,我不怕与她竞争,只是我怕失去这么一个好姐妹...... 明月又来催促着赶紧动身,抬头看了看天色,正预备抬脚出门儿,忽的心里一动,咬咬嘴唇:“明月,去叫暮云快点儿准备准备,即刻随我进宫!” “格格~这…这不好吧,宫里没这规矩…这回没点上她!” “去跟兆佳氏说一声儿,就说本福晋此次带暮云进宫,她不用去了!” “格格……” “去吧~没事儿~” 92 92、七巧节(二) ... 我抱了糖糖一顶软轿,暮云的小轿随在后头,一路上想着心事,这回倒是没觉得怎么颠簸竟是已经到了。 下了轿子,抬眼看看竟是与自己选秀时进的那个宫门儿一样,只是方向换了一面儿,自己也算是跟这里熟识了,心里知道这是西华门儿。明月扶着下了轿子,示意她去把暮云带过来。那丫头自打下了轿子就一直东张西望的瞧得仔细,对她来讲,这里怕是没什么机会多见的,这样也好,我倒希望她的好奇心能再胜一些。 “暮云,这儿是西华门儿,咱们呐待会进去先去额娘那儿给她请安,你自己机灵些!”没打算过多提点,在她手背上拍了拍,明月将我带来的几个盒子交给引领的太监,便抱着糖糖转了进去。 由小太监引着一路上来到翊坤宫,红墙橘色琉璃瓦倒是瞧着更鲜亮了,似是新刷了浆子,门口儿盆栽着两株马缨花树,正灿灿的张扬着结着花朵,看起来煞是喜人。抬脚儿进了院子,先是闻听了一阵笑语连连,听那声音就知道是胤禟的亲嫂子那个素来开朗健谈的五福晋又不知道扯了什么话题引得宜妃娇笑连连。看了暮云一眼,见她面上一脸的紧张,手里的帕子也是扭得不成样子,轻轻一笑,挑了帘子闪身钻进去。 “儿媳董鄂氏给额娘请安,给嫂子请安!”屋里宜妃正拿着手绢儿抹眼泪,五福晋跟老五另外的两个侧福晋正吃吃的笑着,见是我进了来,非但没止住笑,反而笑得更是大声了。 “快起来快起来,正说着你呢,倒是来了!呦~小霋月也带了来,快抱过来我瞧瞧!”宜妃快人快语,性子爽直,我倒是极喜欢这个性子,朝着五福晋笑睨了一眼,把糖糖抱过去搁在宜妃怀里,嘴上也打趣着她:“在外头我就听见嫂子笑了,我还上赶着进来想捡个笑话儿听,没成想是说我呢?” “呵呵呵~~弟妹不禁念叨,我也省得担了个背地里说人闲话的名儿了,你既是自己个儿来了,那你便亲自给额娘讲讲你们府上闹猫的那段儿如何?”啊??这事儿怎么传出去的?这个死胤禟答应了自己不说出去,准是大男人自我膨胀把这当露脸的事儿不知道跟哪个大嘴巴的兄弟说了,这会子我这真是“露脸”了。 见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们几个笑的更厉害了,便是连正抱着糖糖逗笑的宜妃也忍不住又笑的颤起来。 “闹猫吗,谁家没闹过!嫂子兴许闹在屋子里,比之弟妹挨冻受冷的不知道暖了多少倍!”这话说得相当露骨,五福晋当即红了脸,上来便要拧我,宜妃嘻哈的看着我们逗闹,忽的一眼扫到了站在门口儿局促不安的暮云,方才止了笑意,眼波转过去,五嫂子她们几个也跟着瞧见了,各自收了声也跟着看过去。 今儿个暮云着了件儿旗装,也挽了发髻梳上了两把刷儿,水红色的袍子越发的显得娇艳,我看了也是觉得耳目一新,本就是个美人儿,不需要过多的装点便可醒人眼目,何况她深知天然去雕饰的纯美精髓。只是她衣服的颜色选的不佳,红色专属嫡福晋穿着,若是嫡福晋未着红,小妾是断不可逾矩穿上的,在出门儿之前,我让明月去暮云那儿送了件首饰,其实是想看看她是不是如我所料会穿那件儿水红色旗装以示喜庆,正如我所料,便也没提点,径自回房换下了我那身儿大红的袍子,穿了件儿鹅黄的衣裳。 “你过来!”宜妃面上减了几分笑意,朝暮云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暮云给额娘请安!”又是一处疏漏,小妾根本没有口称额娘的身份。 “你唤我什么?又自称什么?”果然宜妃面带不愈之色,眼神儿凌厉了几分。 “暮云,你得称宜妃娘娘!称自己奴婢!还不快认错改口!”在一旁假意提点,暗中看着她的脸色。 “奴婢知错,请宜妃娘娘原谅。”此刻暮云面带惊慌,有些不知所措,我一时也是心下不忍,只是我此番就是要让她看清楚形式,这宫里身份等级的森严不可侵犯,为皇子妻妾的不尽如人意,我都要她自己亲眼看看,亲自受受。才好让她多为自己想想,看看这些是不是她想要的。 “额娘,暮云是新进府的,规矩都不是太懂,今儿个本也不该她随了来,兆佳氏跟完颜氏身子都不大好,那几个额娘也知道,都是些惹是生非的主儿,也只有她了,我本也不想带着,可是呀,又唯恐给额娘皇阿玛误以为我家爷府里头没人了,又得给我塞进几个来,唉~那宁馨可不敢担保府上还得闹上猫妖!”也是怕宜妃气性上来罚暮云,赶忙脱口拿自己给她开心一下,这才换的她老人家扑哧一笑,笑着朝我指了指。 “我看这个也不怎么懂规矩!哼~你家嫡福晋今儿瞧着倒是比你还要寒酸了,谁准你着这个颜色的!这就是胤禟前些日子不顾跟十四失和硬是抬进府的那个小妾?”忘了十四这茬,看来宜妃很是嫉恨这段儿。 “额娘,十四爷也是来了几回府里了,跟他九哥照样儿搂膀子揽腰的,可不会为个女人失了兄弟和睦,这个额娘可是小看胤禟了!”我得赶紧圆,我的目的是让暮云吃些暗亏,知道这些人的厉害,从此敬而远之,可不是要陷她于万劫不复之地。 “老九我还是知道的,你呀,什么都好!就是这心太大了!咱们女人呀,还是该多顾着家里边儿才是,不然可不是给了那些狐媚子女人可乘之机!”宜妃不明就里,这话也是为我好,拉着我的手拍了拍,一边儿的五嫂子也是直点头称是。 “哎呦~你们看你们看这小家伙儿这是干什么呢?”正说话着,宜妃忽然一声惊呼,我这一看险些没找个地缝钻进去。糖糖这小妮子听不懂大人的说话,自己在宜妃怀里找乐子,竟是一眼看中了宜妃头上的那支朝凤簪珠曳彩金步摇,这钗子听说可是大内巧匠精心打造了半个月,化了七八两金水,寻了七八颗大小色泽差不离的东珠精雕细琢而成,价值不菲自是不说,就是这彩凤朝珠的意义也非同一般,宜妃一直视若珍宝,几乎是每日都簪在发上。这小妮子眼光不俗,竟是一眼就瞄上了,伸手抓住不放也就罢了,可那只手为毛儿还死死拽住宜妃腕子上的那环翠色欲滴的镯子?你还真是贪啊! “糖糖~你给我放开!”顾不上形象,叉腰一声吼,谁知那丫头充耳不闻,朝着我翻翻眼珠儿,小嘴儿一扁转向宜妃,楚楚可怜的瞪着她,宜妃她们扑哧一声又是乐开了花。 “这丫头小机灵鬼儿似地,似是根本就不怕她额娘,感情儿弟妹你是纸老虎啊!呵呵~~” “得了得了,小丫头这是讨赏呢!喜欢就拿去吧!”这话一说完,那小妮子刚才还抓住不放的小手儿立马儿收了,坐在那儿一瞬不瞬的盯着宜妃,似是在等她摘下来,这下儿大伙儿更是乐开了怀,宜妃也只得摇摇头,褪下了手上的镯子,正准备去摘发上的簪子被我一把拦下,虽说确实是好东西,我也真的觊觎,但是您敢给我也不敢要啊!再说您那眼神儿那哪儿是心甘情愿的给啊,分明就是顾及着面子呢。果然我推搪了几遍,宜妃便不再提起,只唤了她的侍女又去取了一支别致的钗子给了小丫头儿,这才哄得她依依呀呀的眉开眼笑起来。 93 93、七巧节(三) ... 这个时侯的七夕节远比现代的七夕节更具节日气息,因着这一天源于牛郎织女的美好传说,这一天也称“女儿节”。女孩们在这个充满浪漫气息的晚上,对着天空的朗朗明月,摆上时令瓜果,朝天祭拜,乞求天上的女神能赋予她们聪慧的心灵和灵巧的双手,让自己的针织女红技法娴熟,更乞求爱情婚姻的姻缘巧配。过去婚姻对于女性来说是决定一生幸福与否的终身大事,所以,世间无数的有情男女都会在这个晚上,夜静人深时刻,对着星空祈祷自己的姻缘美满。 御花园儿里头今儿个热闹非常,各个宫苑里的小宫女儿们都得了恩准,除了必要的几个需在职当差,其他的都放了去斗巧乞巧。 宫里头平日里也没什么热闹,所以除了各院儿的宫女儿,便是连一些年轻爱玩儿的主子们也都结了伴出来瞧瞧。老康在这一天也是分外的天恩大赦,对她们的各种游戏以及取乐睁一眼闭一眼,甚至不出乾清宫,由得她们闹去。 惠妃荣妃宜妃德妃这四朵儿金花儿也算有些年岁了,也自重着身份,根本就没打算出院子走走。良妃这个神秘人物自己更是从来无缘得见一面,一直是个不小的遗憾。 但是各自的媳妇儿却都是年轻气盛之时,所以留下聊了几句便也识趣儿的放了她们各自散去嬉闹。 我挽着五嫂走在前头,一路上瞧着那些小宫女儿银针彩线的上下翻飞,也似一种竞技似地!身后跟着五阿哥家的两个侧福晋也是相互挽着说说笑笑,走在最后头的是暮云,礼制规矩在那儿摆着,她的位份最低,五阿哥也没带着妾氏进宫,所以自己跟在后头显得有些寥落。 “宁馨~那个暮云人可真水灵!”五福晋跟我亲厚,这看似挑拨的话其实是善意的提醒。随着她的眼风儿瞟了眼随在最后漫不经心的暮云一眼。 “可不是!我见犹怜的,咱们家九爷有福气!”拍了拍她的手背,讪讪一笑。 “呵呵~~可不是!就是这九阿哥这回不免小气,连杯酒都没舍得请!” “嫂子想喝酒还不简单!改日个我亲自去给五哥物色几个标志的,一个月送一个过去,让嫂子月月见喜,亲酒不断,可好?”被她嗔了一眼,掩着嘴轻笑。 抬眼儿瞥见园子对面儿山石后边儿转出来几个人,笑意越发深了。 “给五阿哥八阿哥请安!给爷十爷十四爷请安!”八爷党以及老八老十跟十四的福晋转出了石山,迎面碰上,规规矩矩一个蹲礼。 “呵呵~嫂子你瞧,真是不禁念叨,正说着呢,五哥巴巴的就来了!难道是听见了不成?” 五福晋白了我一眼儿,转回脸给他们几个各自道了万福,后面的几个侧室也各自行了礼。 “说什么呢?馨儿,你可别欺负了嫂子!”胤禟一步上前不顾这么些人径自揽了我的肩膀打趣。 “我能说什么!嫂子羡慕咱们府里得了个神仙,我这不赶紧说着回头给她送几个仙童去吗!这可是吃亏的事儿,明明就是嫂子欺负我!”眼风儿瞥了下暮云,众人会意一笑,胤禟只是眼风儿斜斜一扫,并未过多留意,反倒是十四多看了几眼,暮云却是一直低着头,什么也没说。 “原是这么个事儿,嫂子也是贤惠,改明儿个我给五哥捡几个送去就是了,宁馨难得大方一回,五嫂可别辜负了!”某禟捏了我的手,朝前边儿引去。 “呸呸~还真是两口子同心,爷,您就不说一句?” “这等好事,我除了在这儿谢过还能说什么?”胤祺难得的说笑,立时无嫂子一个红脸,嗔了一眼。 “九弟妹两口子巧都在这上头,倒是应了节气!爷好没风范,也随着!” 几个人笑闹几句,迎面儿又迎来了老四老十三各自带着福晋,我瞧见贝怡,笑盈盈的点了个头,见她偎着胤祥甜腻,我也不示弱的挽了某九的胳膊,引得几个人一阵侧目,五嫂子又说了几句奚落的话,这才伙着一同朝前游走。 凉亭小叙,免不得瓜果梨桃的上了一堆,几位爷围着那唯一一个圆桌儿落了座,有一句没一句的打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我们几个嫡福晋也都各自结了伴,围坐在现搬来的花梨桌旁,品着香茶,谈着玩笑话儿,眼波流转着绕着自家的爷们儿。 十四的福晋完颜氏似是知道暮云这个人,一打照了面儿就下死眼盯着,大有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意味。这会儿拉着老八老十的嫡福晋坐在一处,夹枪带棒含沙射影,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悄悄话,但那眼神儿却似刀子般一下下往暮云的身上剜。 暮云许是不愿看,些微带了些情绪径自退到后头坐在凉亭的倚栏处,望着不远处的一丛子草发呆。贝怡眼风扫了扫,拿眼神儿询问似的看看我。 “不经一事不长一智,我这是为她好!”悄然一句,贝怡是个通透人,已然明了了几分,本打算说几句解围的话,这会子也去了这念头,索性学了我坐在一边儿看起了戏文。 “呦呦~你们瞧瞧!九嫂!那位可是你们家的?”十四家的完颜氏见暮云闪在一边儿,反倒来了劲儿,竟直言问我。 “是啊!头回带进宫来,倒是还没给你们引见!暮云~过来见过几位福晋!”不知她要做什么,只道是暮云又犯了忘记请安的错误,这话也算是替她转圜了。 暮云闻言些微一愣,垂着头缓步走过来,姿势标准的朝她们福了福问了安。 “要不是你们家福晋说话,你倒是忘了?好大的架子啊!不愧是楼子里红牌的姑娘!” 这话鄙视意味甚浓,我听着也不舒服,她这么直言暮云是花魁,那我们家胤禟成什么了?嫖客?瞥眼瞧见一旁桌儿上的几个爷们儿,聊的甚是投契,十四正攀着胤禟的膀子笑得开怀,看在他们兴地的面子上,我本想驳斥一下,却也没说出口。 “怎么?说错你了?既是进了阿哥府里,就该本分了规矩,我们嫡福晋坐着,便是连你那几个侧福晋身份的姐妹也只是站在一边陪宴,怎么你倒是坐在一边儿享起了清闲了?仗着爷们儿宠爱,连你们家福晋都不放在眼里了?”这个小丫头说话太没分寸!她这规矩说的倒是在垦儿上,我一时也没记起来,这个我无话,但你要说便说,怎么还扯到我头上了!以为起我的火儿,我能帮你治她不成! “暮云不懂规矩尚欠调教,回头我回去好好教她,倒是劳十四弟妹费心了着气了,唉~却是个不省心的,也就是我这心宽不知愁苦的还能担着,这要是当初进了你们府里现在受着闲气的可不就是弟妹你了! 唉~要不怎么说弟妹有福气,不像我操心受累的命!要不改明个我还是把她送到你们府上去算了!”笑着睨了她一眼,却是狠狠一瞪。 “呵呵~嫂子说什么呢?怎么今儿个竟是有这么多人打发不出去,要挨个送吗?我们府上可受不得,您还是送到五嫂子那儿去吧!”这妮子也是个会和泥的,这话儿一说,倒是变成了个笑话儿,聪明的五嫂赶紧接话儿数落了她一顿,这才算是翻了过去。 “福晋...”正拉着贝怡数落十四家的那个小丫头儿,暮云忽然过来福了福。 “怎么了?”见她脸色不愈,心知她此刻定是不好受。 “我...奴婢身上不爽利,怕扫了福晋的幸,奴婢想要告退先回去。” “当着我可不许提奴婢这两个字,十三福晋也不是外人!罢了!我去跟九爷说一声儿!”今天也差不多了,看她实在是面色不好,提了裙摆朝胤禟那桌儿走去。 “跟着小安子公公还从咱们进来的那个门儿出去,回府以后好生歇着,额娘那儿待会儿我去替你说一声儿。”指了指随自己过来的小太监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今儿不该带了你来,惹得几位福晋老大不痛快,赶紧回府里去!”遂佯装生气轰了她去给几位福晋辞行,也免得她们又找茬。 暮云讪讪而行,先是给她们辞了别,随着小安子离去后忽然偷偷转身朝这边儿看了看,那眼神儿哀戚悲悯,顺着她目光寻去,我知道那是在看谁,心里一滞,自己想的果然没错,只是希望这次进宫能点醒了她,好自为之吧! “你倒是料得准!她果然有此心!”贝怡款款而至,眼神随着我看着那抹水红消失在小径转弯。 “我是女人!” “呵呵~你家胤禟没那个心思!不过防患于未然也是好的!”眼光转向那边儿,胤禟对这里见所未见,只是察觉了我的目光朝这边看了看,嘴角儿上翘。 “孟浪!!!”正想跟某贝臭屁几句御夫之道,忽闻那桌儿的雍正大人一声暴喝,已是拍案而起,正怒发冲冠的瞪着梗脖子瞪眼的老十! 这又是怎么了? 94 94、莫须有 ... 老四一声吼全体抖三抖!那拉氏半杯的香片都倒在了十四家完颜氏的水粉曳裙上也没有注意,直呆呆的瞧着自己的爷。跟某贝对视一眼,假意犹自品茗,心思却也已经飞了过去。 “四哥别急呀~我这不是夸小四嫂子才高八斗,君子好逑吗!有什么可气的!”老十说这话的时候,眉毛一挑一挑的,瞧着就是找事儿的样儿。 “十哥~莫不是风花雪月沾的多了,怎的说出这般轻佻的话?总归是嫂子!”十三自打一废太子后便不受老康待见,渐渐的有些淡出了视线,即便是最近像是恢复了些,也不再像从前那般飞扬神采了,这种场合多半是见不到他的身影的,既是见了也多是他自己或与贝儿坐在一边,鲜少与旁人理会。听那话似乎老十说话欠妥当,言语间冒犯了那个老四过门儿一年多的年氏,老十三心里不忿这才开腔叫板的出了声儿,老十显然刚才被老四唬了一跳,他也多少怵着这个冷言冷语的四哥,可这会儿胤祥接了话头,他可不怕了,梗脖子瞪眼的就跟胤祥对上了。 “怎么?我说错了不成?那年氏难道不是四哥这个自己去求的?还是你觉着四哥不是君子呀?”这个老十,也不知道因着什么跟老四对上了!说这个话于他有什么好处不成!瞧了瞧老四越发黑了的冷脸,就是连老八跟胤禟也觉得这话说得有些过了,胤禟咳了两声,胤禩站在胤俄一侧,索性伸手在他袖子上拽了拽。 贝儿见他冲着十三,脸上冷了几分,挪了挪身子,终于咬了咬唇,忍下没动。 “怎么回事?”就着大伙儿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处,我趴在某贝肩头小声问了问。 “多事之秋,他们几个较着劲儿呢!老四府上的那个年羹尧你总知道吧?他本是老四的门人,他的妹子去年也进了四府里头,这个人有勇有谋,愣是凭借着自己个儿的手段跟谋略,从一个小跟班儿的混到了四川督抚的位置上。他的那个妹子听说长得不错,原来呢好像是老八有意搭线许给十四阿哥,可是被老四抢了先了,他们几个心里便结了结儿,朝上与年羹尧处处针对,便是连这些个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也都拿出来晒晒,不用问,定是朝上又跟那年羹尧有关系的事儿上,她们几个吃了亏,这里头想拿闲话往回找呢!实是无聊!” 闻言心里只是暗暗佩服某贝,相形下来,自己可真真是个拙妇了恶,虽然做生意赚钱有些个小聪明,可是朝堂上的事儿自己一点儿也不能给胤禟分担,其实自己甚至不晓得这个年羹尧都做了些什么事儿,但为藏拙也是忍下没问贝怡,轻叹了口,看了看自己的良人,眼光又移向别处。 忽然瞧见转角处似有一抹明黄色一闪,定了定神仔细瞧去,银蓝色绣线缀绣波涛纹案,一双云龙纹靴若隐若现,以前总是分不清太子跟康熙的穿着,可如今太子被废了,这宫里能穿这个衣服的只有一个人。 心里慌乱起来,也不知道康熙时刚来还是在那儿戳了一会儿了?这会儿见他们面红耳赤的,有心提醒又不知道怎么插口,正巧胤禟朝自己看过来,赶忙打了个眼色朝石山那儿努了努嘴,胤禟眼睛比我好,随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就明白了。 “老十!还不住嘴!你不喜读书也就罢了,怎么还说起了混话,那年羹尧即使与你出言不逊,但好歹朝廷命官,自有朝纲国法教训,你与四哥理论个什么!难道为着个外人还伤了自家兄弟的和气?”某禟心领神会,明着教训了老十几句,实则也暗贬了年羹尧目无尊上老四偏袒维护的不当,我家爷们儿还是颇为适合含沙射影背后捅刀的。 胤禟的忽然责备老十面上诧异非常,一边儿的胤禩可不傻,看了胤禟一眼,目光便不为所觉的动了动,了然笑笑,抬手拍拍胤俄的肩膀一边劝和着正跟老十瞪眼的十三。 老四犹自生气,并未对胤禟跟胤禩的说和表态,只恨恨的瞪了老十一眼略缓了下表情,算是领了情了。 康熙许是见没戏唱了,这家伙才抖了抖龙袍转了出来,一脸的开怀佯装春风满面。他一露面,那明黄色在万绿丛中分外醒目,各人都瞧见了,男的齐刷刷的打了马蹄袖,弯身就跪,女眷见自家爷们儿行了大礼,自己半蹲道福显然不合适,也都纷纷的跪了下来,一时间园子里所见的,都挨了半个身子,钗环碰撞,叮当脆响不绝于耳,倒也好听。 “都在啊~朕没扰了你们玩乐吧?”康熙稳稳当当的坐在石墩上,睥睨众人,抬手示意起身。 “皇阿玛能来,咱们自是高兴!”老大关了,老二废了,老三淡定了,眼下老四俨然就是居长的皇子了,他还未直起腰身便又福了下去。 “哦?怎么朕瞅着你倒是一脸的晦涩啊!”老四色厉内荏,这面部表情控制起来不如老八的收放自如,听了这话,略一寻思看了看老十,索性将刚才的事儿原原本本滴水不漏得都讲给他皇阿玛听。 老康捻着胡子只笑不语,不时的拿眼风儿瞄着胤俄,可怜那小子吓得够呛,一个劲儿的躲避康熙的目光。 “与朕吟一段《黄台瓜辞》!”眼光盯着胤俄,虽笑却无温度。 “种瓜黄台下,瓜熟子离离,一摘使瓜好,再摘使瓜稀,三摘犹为可,四摘抱蔓归......”胤俄吟的声音越来越小,我虽不擅长这些个,但这首满是遗憾意味的句子我还尚且知道。 “谁刚才说老十不喜读书啊?朕倒是觉得他懂得不少!”这老康也不避讳一下自己听墙角的陋习,居然不打自招了。 众人皆仰头看着康熙一脸惶恐,胤禟跟胤禩脸上的慌乱装的简直就是自然而然,看的我是无比佩服。二人双双一大马蹄袖,又跪了下去。 “今儿是个好日子,你们都好自游戏着,今日的主角儿可不是你们,没的别讨了彩头!老四,你府上的那个年氏听说有了身子?”康熙没理会胤禟跟胤禩,兀自一脸笑意的跟老四说话。 “劳皇阿玛惦记,却是有了身子,已经四个多月了。”胤禛站出来,面上平淡无波。 “你子嗣单薄,好生看顾着她,待她生产完毕,朕给她晋位侧福晋!” “儿臣谢皇阿玛!” 老康明显的偏袒着胤禛,对那个年羹尧的事儿不闻不问,反而胤禟跟胤禩还跪在地上,半晌没被搭理,我瞧着看不过去,犹豫着该不该提上一句,某贝忽的拉住我的手攥了攥,明白她要我踏实待着,咬咬唇,索性垂了头不看。 “你们起来吧!回去给朕将这几句写足了三百遍!呈与朕看!”又过了一会儿康熙才把他二人叫起来,各自扫了一眼,隐不可闻的哼了一声。 唉~~真不受待见呐~~ “下个月朕又要塞外行围,这回老四老八留下监国,其他的皇子都跟朕同去!十三家的跟老九家的呢?哪儿去了?” 我俩闻言,便从四福晋五福晋身后边儿钻出来,对着康熙福了福。 “皇阿玛~” “没变多少!梳上这妇人髻倒更显得端丽了!朕记的你们两个最是贪玩儿,此次行围朕想带着你们一起去,你们可愿意呀?” “愿意!”我俩异口同声,眼睛冒光看着康熙,就差摇尾巴了。 “也就你们能逗朕,罢了,只带了你们显得朕偏颇了,这回随行的皇子都带着各自的福晋去吧!”老康似乎真的很喜欢我们两个,看我们的眼神里是纯粹的慈爱。 众人闻言皆叩首谢恩,康熙这才十分臭屁的摆摆手,犹自穿过众人,潇潇洒洒的去了。 众人犹自带着气,见康熙离去,也觉得各自尴尬,礼节上互相寒暄了几句便各自散去。 与胤禟前后乘着小轿回了府,每回他必等自己一起进去,这回竟是连招呼都不打,一把摔了轿帘儿,愤愤的走了进去。 知道他生着气,叹了一声,跟着进了府里,径直朝他书房拐去。 95 95、女人心思 ... 嘭呯的瓷器碎裂声不绝于耳,听得我吝是心疼,待声音稍息了些,推了门进去。一地的狼籍,满是白瓷的碎片,书案上也是乱七八糟,上好的端砚香墨也都给扫在地上,还有那柄自己一直很喜欢的白玉雕花镇纸也给扫在地上断成两截。 “可惜了~怎么就砸起自己家的东西来了,摔摔打打的气可消了?”缓步靠过去,挽了他的胳膊拽到椅子上按下。 “我们做错了什么?有他没他都是一个样儿,以前是老二现在又成了老四了。”在康熙跟前儿,这俩兄弟就没讨喜过,要说以前老八风光时也是很得康熙赏识,不吝褒奖。自打太子一废之后,便又成了奸佞妄议的辛者库贱婢的儿子!这个老康终日的不知道找了什么词儿来贬损他自己的儿子,可也不想想,都是一家人,你贬了半天最后折的到底是谁的身份,唉~~ “没错啊,就是他不喜欢,你能怎样?”拽起他的长衫,蹙眉看着袍角儿处被墨汁溅上的污渍,心里琢磨着这雪纺的料子是否能洗的干净。 “不喜欢……为什么?八哥很优秀,才情丝毫不逊老二老四,朝上谁不是称口赞个贤字,怎么就这么不待见!” “唉~平日里你倒是聪明,怎么就在这上头脑子转不过来!这根本就跟贤能不嫌能的扯不上,关键在皇阿玛这里。”手指戳在他胸口上,摇了摇头。 “你是说皇阿玛不喜欢八哥?那以前……” “你看不出来啊?以前怎么了?以前喜欢是因为他听话,现在不喜欢还得给你理由啊!其实自打你们窜忽着倒胤礽的时候就注定了有今天了。”还真是当局者迷,只想着讨他老爸欢心,难道看不出康熙这厌恶是打心里边儿出来的吗? “当初倒太子的时候那也是皇阿玛首肯的,可不是八哥背地里捣鼓的!秉承皇命难道也错了不成?” “此一时彼一时啊,那时候皇上在气头上,何况你怎么就知道这不是皇阿玛在有意试探八哥,偏就在这事儿上,你们兄弟几个是齐心协力把太子这些年那点子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都翻腾了出来,以为能迎合上意吗?切~~你怎么就不想想,你皇阿玛对太子的父子情谊那可不是一天两天的,打个比方来讲,你喜欢糖糖,即便是糖糖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你对她也只是失望痛心吧,你会舍得让她万劫不复吗?如果这时你那朱氏的小阿哥来跟你说糖糖的坏话,你会怎么想,以后你会不会对这个孩子心存芥蒂呢! 亲情最是微妙,对至亲之人即便是恨的咬牙切齿也是留有余地的,等心平气和了,难免会牵怪那时候办理此事的人,这也是人之常情,你们错就错在不该处处都太过贤能了!”伸手解下他的袍子,开了门唤来个小婢让她拿下去洗净了。转回他身边,轻轻按压他的太阳穴。 “馨儿~”沉默了好久,他忽然叹了一声,仰头倒在我的胸襟儿上。 “那就什么都别想,好好的坐下让我给你按按头,这些日子你都跑前跑后的,糖糖有好几天没看见你了!”说起女儿,他似乎也很是欣慰,嘴角儿终于向上挑了挑。 “朝上没用武之地,做不了贤臣做个好阿玛也不错!糖糖呢?”左手被他握住攥了攥,展了右臂把他圈进胸怀,在他秃脑门上亲了一口。 “回来的路上就睡了,嬷嬷抱下去睡了!呵呵~~你的贤不在朝堂,而在我这儿在你的业上,这方面你无人企及,我也服的很呢!” “你服吗?我怎么记得当初我那楼里边儿亏损好像是因为棋差你一招儿!”被他拽在怀里揽住,乖乖的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呵呵~我那是出其不意攻其无备,若是长久的较量下去,定不是你的对手,因为我没什么耐性!可你运筹帷幄执掌擅营,为了你的八哥谋略了多少年,在这点上我怎么比得过你!”心疼写在脸上,他多少年站在胤禩的背后支持帮衬,将自己掩在灯火阑珊处,不是他没有抱负而是他其实与十三是一种人,不羁不畏! “但我们还是输了!”这话他是笑着说的,原来他早就知道。 “有什么关系吗?谁在乎?我只要你好好的!”他能好吗?贝怡的话犹在耳际,赛斯黑,雍正四年八月卒于保定,年四十三岁! “怎么哭了?”温热的手掌附在面上,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忙隐了悲戚神色,靠在他肩上不敢看他的眼睛。 “没事儿~想着你变成老头子,我委屈的!”他没有辩驳跟我斗嘴,只更紧的搂了我,头顶传来一声叹息。 没一会儿,老八的人传话说八爷有请,急匆匆的给他换了衣裳,送出门儿去。回时,略一寻思转进了后院儿的门廊。 这府里就属这里环境清幽,胤禟眼光不错,四季里最有代表性的植被都给弄来了几株,设计在园子不同的地方儿,配以适当的点缀,每一处都相得益彰,各成一景。这柳轩就隐在春意漫漫的园子东隅,四周皆是春天常见的植物,眼下正是夏日之中,那种宁静慵懒的初春之境虽然看不见,但满眼的绿色也是让人心旷神怡的。 跨步进了小院儿,打发了几个丫头下去,朝着暮云的那间覆桑居缓步而去。隔着轻纱窗帐隐约瞧见里头半月悬窗旁坐着个人儿,素衣素裤的坐的慵懒,一头青丝也给散了,随意箍个发髻松散在脑后。 “暮云~”知她现在抑郁,展了明媚笑颜走了进去。 “宁…福晋~”她见是我,眉眼儿间多少透出些不自在,起了身慌忙给我揖了一礼,被我扶起,拉着一处坐下。 “怎么今儿倒见外了?莫不是宫里的事儿还没过去?这是自己府上,对着我也不必这么客气!” “这礼宁馨该当的,今日我才知自己这身份竟是如此上不得台面儿,平日里你真是对我极好了!”轻叹一声,换了口气看着我出了会子神。 “就知你定会这样,这不一回来就巴巴的过来瞧瞧你,可别往心里去,各个府上还不都是这样,想当初在不夜阁里我记得就跟你们说过这一如侯门深似海的道理,你既进了来,也该有个准备! 我记得你还虚长了我两岁,如今我都已经有了糖糖,可你……今日我且问了你的心意,你若是要继续留在府里,我就真的让爷给你一个名分地位,好歹咱们姐妹一场,我容不得她们几个,还容不得你吗? 又或者……你跟我大哥……他现在也算是稳妥了,若是接了你进府应该也不是什么问题,只是我那嫂子我没什么接触,不知道会不会善待了你!” 其实很紧张她会选择留下来,其实近日的观察我发现她对胤禟似乎产生了好奇,只是不知道这好奇有多深?但这绝不是什么好现象,我的初衷也就是要她看清楚这府里的复杂吓退她。至于说到我大哥,我自己都没什么底气,到现在我还是有些怨他,何况是暮云呢! “……我……能不能放我回不夜阁里去?”宾果!她心有顾虑了! “回去?” “自打你大哥成亲以来,我便一直没有再见过他,想来他也改过得很好,而且我发现我已经很少想起他了!至于留下……宁馨你真的愿意吗?”她也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我的心思她不会全无察觉,此刻她的凝视下,我不觉有些脸红。 “你呀~骗不得人的!其实我很羡慕你跟九阿哥,以前一直听说皇子多为自大纨绔,可进了府里我见得这几位却都不是这样。对九爷……不敢说没有绮想,但我也清楚知道自己不会是那个让他开怀的人,何苦搅了你们又赔上自己!”暮云很磊落,这点我自愧不如,感念她的直接,伸手拉过她的手攥住。 “可我也想要你好好的!” “呵呵~~所以你就经常制造些机会给我根那个乐凤山?”她一直都知道! “他不错!你相信我的眼光!为什么不考虑考虑呢?”那小子貌似最近没见来,真是没后劲,亏得我一直制造机会给他。 “我没说他不好,可这需要缘分,这个你该知道!” 叹了口气,许是吧,当初自己那会儿不也是觉得九阿哥一无是处看不过眼儿吗!其实在别人眼里他又何尝不是人中龙凤呢!这的确是需要缘分的。 “罢了,我不劝你了,好坏你自己看着,你只记着我只是想让你也幸福!” “我知道~眼下我还没什么打算,但是也不想再在府里住下去了,我想先回不夜阁再说!”眼里透着寂寥,让我于心不忍。 “不如这样吧,我在前门那儿盘了个铺子,专门做女人脸面上的生意的,你跟着我这么久,我信得过,你去那里帮我打理着也算你帮帮我!如何?”暮云心思细密又有逢迎拢人的手腕儿,还是水当当的美人儿现成的活广告,有她助阵还愁没人上门! “这…什么叫脸面上的生意? “就是面皮呀!就是美容养颜,我跟你说…..” 96 96、策妄敦多布 ... 每年的塞外行围定在七月,今年不知道因为什么老康足足晚了一个多月才走到了围场的时候已经是九月份了。草原的九月可不比中原的九月,在京里九月的天儿正是秋高气爽,天长水阔的清凉时节丰收之景。可在草原,九月份的天儿已经是冷的让人不想伸手了,没遮没挡的平原地貌,那风到了晚上凛冽的就像刀子划在皮肤上一样,得亏的胤禟他们有所准备,连冬天的棉衣棉裤还有皮毛大氅都带的充足,我还稍微感到一点儿安慰! 躲在马车上穿上了我能套上的所有衣物,裹了件儿胤禟的貂皮大氅拥了暖炉瑟缩在一角儿,不住的抱怨这鬼天气跟诡异的康熙。 “馨儿~”一阵凉风夹杂着一声惊叹钻进了车里,下一刻已是靠在一个宽阔的胸膛上,只不过感觉倒那胸口的震动,本来还想小鸟依人一下的情绪也就不见了。 “笑什么笑!这鬼天气还猎什么?狗熊都去冬眠了啦!!”瑟缩着抖了抖,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这两天天儿不好,是有些凉了,不过钦天监刚才呈报了,等咱们到的时候,会有所回暖,你怎么这么怕凉!”他隐忍了笑意,将我身上的大氅紧了紧,攥了我漏在外头抱着炉子的一只手,感觉到冰冷。 “就是这么个身子,怕冷~这天儿真能好吗?我瞅着可悬!你说要是到了地方儿我称病不参加任何活动,皇阿玛会不高兴吗?”哆嗦着从身边儿的木箱子里摸索出一副絮了薄棉的鹿皮手套递给他。 “这是什么?”拿在手里翻转了看看,竟然不知所为何物,不会吧!! “手套啊!笨的!我瞧着这天儿不对劲儿,越走越凉了,想起你日日骑在马上,握着缰绳怪凉的,前儿个给你做的,手凉缝的慢了些刚做好,你带着吧,别冻坏了关节。”边说边拿了手套给他套上,其实是想做个手捂子,不用分手指比较简单,但是想想那样有点滑稽,还是费事的给他做了五指的手套。 某禟看起来非常高兴,送上个让我窒息的香吻,就带着我那副做工算不上精致的手套挑帘子上岗去了。 又颠了几天,总算是得了消息说准备礼服蒙古各部前方接驾。忍着恶心受着凉风换上了秋香色滚了白狐毛的锦缎棉服,自制了一副同色狐毛的耳捂套上,平添了几分秀色。 哆里哆嗦的出了马车,胤禟早已等在外头,见我的这身行头,眸中一亮,唇角扬起一抹笑意,凑到我耳边说了几句调笑的话儿,娇嗔一笑,由他牵着走在康熙从驾的后边儿。 嫁进了他们爱新觉罗家这么久,但这迎驾的阵势还是头一回见到,草原人特有的豪迈热情跟气氛的热烈融洽当真着实的祛了几丝寒气,心里也热络起来。 几个随行的皇子阿哥们这会儿都赶到了前边儿,伴在康熙左右,龙虎父子一脉相承,气质青矍各具特色,甭管在家里几个斗成什么样儿,但在外头抛投露脸的时候,却都是一致的气定神闲从容不迫。 “怎么,还没看够啊!你这九福晋如今可是坐的稳如泰山了!”某贝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身边儿,揶揄了一句,讪讪的收回了定在某人身上的灼热眼神儿。 “十三福晋这会子空闲了?这几天也不知道是谁窝在车上,两个人卿卿我我的,拒了我两回!”路上闲的发慌,本打算去找她逗逗闷子,谁知道竟是匆匆的照了个面儿就被婉拒在外了。 “呵呵~~我家十三的醋你可吃不得!回头有气你朝他说去!”睨了我一眼,这妮子丝毫不以此为忤。 “前儿个我给胤禟做了副手套,顺便也给胤祥弄了副护膝,待会儿你拿了去,这边儿太凉了,他那膝盖你可得仔细着。”知道她是在照顾胤祥,自打太子一废的时候他坐下这病,虽说一直调理着,可一到这天寒地冻的时候,总免不了还是要犯上几回。 “也算是个遗憾吧,那一年我没跟去,这病倒是按照历史的走向去了,好好照看着,已是大好了,谢谢了宁馨,待会我去拿去。”握着我的手,某贝难得说句温婉的话,眼里却带了些遗憾。 在她手上拍了拍,叹了口气转头看着迎驾的各部人马。其中一个胡风大胡子格外引人注意,古铜色黝黑面庞,两道浓眉显尽了草原人的豪迈风情,一双鹰眼亦如雄鹰般犀利夺目,全场唯有他笑的最是朗声,站在康熙面前谈笑风声,恭敬却绝不唯诺。 “那个是谁?”其他各部王爷都比较内敛,对康熙虽然热情,但顾及着君臣之别,言语动作间时时透露着谨慎谦恭。唯有这个大胡子气势依旧,毫不怯懦。 “我想那应该就是策妄阿拉布坦了!”某贝神情鲜有的肃静,不禁对此人更是好奇。 “名字好长......”某贝看着我很是无语,轻轻摇了摇头,凑到我耳朵边儿上:“康熙57年胤祯将被派驻西藏平乱,那个叛乱挑起者就是这个策妄阿拉布坦。” 吓!!!日后的仇人啊!倒是知道历史上十四阿哥出征这么档子事儿,原来与之为战的就是这个人!赶忙又仔细看了几眼。 “那咱们找个机会宰了他,省却了日后的麻烦事儿,享几年太平岂不大好!”眼珠一转,想到这个可能,不是我心狠,打仗难免就要生灵涂炭遗祸苍生,到时候不知道又有多少将士客死异乡终不回还,如果死他一个换个清平盛世,岂不更好! “你倒是这个转的极快!可这历史要是改了,我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也许好也许更糟......”某贝崇拜的看了我一眼,露出丝丝疑虑。 她所想的绝不是杞人忧天,蝴蝶振翅的效应可不是只局限一点点,避得了这场战事,谁知道会不会起了别的纷争,历史已是定数,这场战事虽苦,但结局是大清完胜,但是若是其他的事端,谁知道会是个什么结局,这天平两边的砝码还是不要轻易动的好。 仪式很漫长,过程很无聊,走也走不得,只看的双眼棍直。贝怡在一边儿见我呆愣着,心知是为何,用手肘捅了捅我,示意我悄悄挪到队伍边儿上去:“一会儿找个空子钻出去,别走得远了,一会儿还得听着动静,要是召见了什么的,得紧着回来,记着千万别远了!” “你不跟我一起溜啊?” “咱俩最是打眼儿,还是不要一起消失的好,我给你掩着,记的歇够了回来换我啊!”原来这妮子也受不了了,点了点头,慢慢朝后措去。 满眼的天苍苍,因着天气清冷,四周又都是蒙古包,倒是没见到野茫茫的景色。隔着帐子听着礼监依旧不厌其烦的呈报着各部的礼单跟贺表,找了一处干净的草甸子一屁股坐了下去。苍茫四顾,虽不是绵延的翠绿怡人,但也自有股草原的苍茫辽阔,心情不错,不由得轻哼了那首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曲调却故意唱的婉转轻扬,只捡自己喜欢的那几句反复吟唱。 “你唱的这是什么歌儿?”正自我陶醉着,忽然头顶一片晴朗被冒然遮住,一个深沉的男子声音响在头顶,不是很标准的汉语。 慌忙起身回头,脚底下却踩到一个草坑里,身子一歪眼见就要摔倒,却在此时被人揽住带了起来。 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着一阵阵的青草气息还有些别的味道不是很好闻,紧了紧鼻子这才抬眼看看是何方神圣。 高出自己一个头的身量,体型高大健硕,正被自己枕着的胸膛宽阔厚实,皮肤是光亮的古铜色,高鼻大眼面部棱角分明,是典型的草原人的长相,面目很是清隽帅气。头戴着镶着宝石的毡帽,及腰的头发结着发辫披散在肩头背后,看不出来是不是也有个光秃秃的脑门儿,如果是那样那就真有点儿搞笑了。 “你笑什么?”想到他可能的发型,竟然忍不住吃吃的笑了起来,却被他看个满眼。 “没什么!”挣开他的怀抱,身上觉得一冷,不觉朝他厚重的棉袍看了眼,有点儿留恋。 “你刚才唱的什么,真好听。”这家伙笑起来还真好看,颊边竟有两个浅显的梨涡,长在这么个硬线条的汉子身上还真不搭调。 “唱歌儿呗,能有什么!” “你是谁家的格格?”咦?我束了大拉翅了啊!难道他不知道束发为人妇吗? 伸手一摸才想起来自己怕凉,早就扯上大氅的帽子盖得严严实实了,别说是发型,就是脸估计也就只能看个半张。 不想造成什么误会,咬咬牙忍着大风扯下了帽子,故意在他面前甩了甩头,让他把自己的装扮看个满眼儿。 “你......长的真好看!” ( ⊙ o ⊙)啊!不是这个效果!你小子看什么呢! “我是九福晋!”板着脸瞧了他一眼,心里已经有了退意。又扯上帽子拉得低了一些,擦过他身边儿打算回到人群里,继续郁闷去。 “策妄敦多布!”哈?什么?是名字吗? 没留步,装作没有听见急匆匆的转了出去。果然仪式还在进行的绘声绘色,某贝见我回来,甚是惊奇。 “怎么这么快?还得会子呢!可是来换我的?” “你还是别去了,那边儿有个怪人!”朝着来时路看了看,那人并没有跟来。 “谁啊?”某贝也朝后看了看。 “墩布......”我就记住这么两个字o(╯□╰)o “啊......” 97 97、波涛暗涌 ... 一个接见仪式愣是搞到了中午,好在这会儿天转暖了些,进了帐子也不必再缩手缩脚的了。胤禟偷偷捏了捏我的手,蹙了下眉头,跟着便被一团温暖裹住,竟是被他包在掌心里,这温暖直达心里。 下午没什么安排,康熙只带了皇子们在张三营行宫的大殿上与前来迎贺的各部王爷台吉们寒暄叙话,用过了午膳我们这些福晋们相对就闲了下来,我跟贝怡亲厚,互相打了个手势,就摆脱了跟来的其他几个福晋,在行宫的小径上溜达。 这座行宫不算大,与避暑山庄相差无几吧,自打避暑上庄建好以后,这里就没有再作为行宫使用了,而是作为康熙进入围场前的一个驻脚点,不过今年的行围较往年要晚很多,住在这里许是为了方便吧。 避暑上庄我去过,虽只是行宫,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正殿暖室雕梁画栋奇石玉林风貌奇秀一样不少,相形之下,这里就有些简陋了,不过也称得上肃穆端庄,曲径通幽。 携了某贝徜徉小径,看古朴宁静老树昏鸦也算怀古忧今了。正说笑着,迎面儿走来了五福晋跟她的宫女儿,瞧着挺慌张的,见了我们脚底下步子也见快了,直奔着就过来了。 “弟妹~可找着你了!”也顾不上贝怡在场,直拉着我的袖子拖着就走。 “怎么了嫂子,这事做什么去?急成这样儿?”她性子向来直率,挺投我脾气,又是至亲的亲嫂子,平日里做什么也没个顾忌,但当着别人的面儿,她还是顾些体面,今儿这样子像是急坏了。 “皇上召你呢!原以为你还在席上,我这一瞅你们俩都不见了,就知道是出来了,好在这园子不大,可也够我找的了!快些着吧,李总管等了有会子了!”这时候找我什么事呢?瞧了瞧贝怡,见她耸耸肩也是迷糊,也不曾听得二废太子之后行围出过什么大事儿,应该是些琐碎吧。 随着她快步赶回偏殿里,李德全儿果然在那儿坐立不安,我进来的时候就见他眼中一亮,屁股立马儿抬了起来,几步赶过来朝我打了个千儿,这太监地位可不一般,就是朝中大元们见了也得客客气气的,我赶忙回了礼,他也没客气的受了。也没容得我细问两句,就被他客客气气的哄出了门儿,一路上跟着他小跑儿的朝康熙他们所在的正殿赶去。 这殿里虽然宽敞,但也比别的地方儿要暖和许多,应该是做了特别的处理了,殿上候着许多人,康熙的位置永远是正中间儿那把明黄的椅子,皇子们占据一侧,另一侧则是方才接驾的各部王爷们,不过人数少了很多,应该是些比较尊贵的。 “臣媳董鄂宁馨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外人面前做个全礼没错吧! “丫头又去晃荡了吧,竟然这么久!”康熙语气平稳似乎还带着几丝促狭,不像是生气,安心了。 “回皇阿玛话,臣媳这性子您是知道的,待不住的,来了新地方儿总要四处看看才不虚此行!” “也不怕冷了?” “皇阿玛见笑了,才刚是有些冷,不过这园子避风,走走正好暖和暖和。” “你给胤禟弄得那个叫什么手套的,不错!你的脑子里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额~~我给我老公做的手套为毛在你的手上戴着呢?%>_<% 看了眼胤禟,他一脸的无奈,想必是被要去的,这到不打紧,回头再做一个就是了,不过可惜了自己这三天的功夫了。 “给了朕,心疼了?”你眼力见儿能不能不这么好! “怎么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原就打算等手工纯熟了就给皇阿玛另做一副的,这个针脚粗了些,没想到让皇阿玛瞧见了,倒显得是我小气藏着掖着了。” “难得这份孝心,这个就当给朕的了,再另作给胤禟吧!” “是!” “皇上~”正屏气凝神的等着康熙示下,忽然身边站过来一人,一声娇呼婉转而出。偷眼打量是位穿着蒙古衣裙的女子,侧面看起来线条凹凸有致,身材不错!面部前额略凸,眼窝倒是深邃,只是恰是如此方显的她鼻梁略低,失了些立体感,暂时看不到正面,不好评定。 “宁馨~这位是准噶尔部的哈森吉雅郡主!”怪名字!哈森?你皮鞋代言啊你!忍着笑朝她礼貌的福了福,看见了正脸儿,苹果圆脸五官不错,可爱但不漂亮。 我报以友好一笑,谁知道这小妮子很是臭屁的仰头看了看我,傲气十足,弄的我有些愣忡,心说不是康熙教我跟你打招呼,我才懒得鸟你,你跩个P呀你! “呵呵~~”不怒反笑,扭头不再看她。引得那个“金牙(吉雅)”一个侧目,康熙也是不得其解,挑眉看我。 “丫头又想到了什么,说来听听!” “回皇阿玛,臣媳只是想到跟十三福晋闹的一个小笑话儿!” “你们两个凑到一处,难免难免~说来朕听听。” “臣媳不是给胤禟做了副手套吗,十三福晋瞧着喜欢,也想学了去做给十三,我们俩呀就在一处拈针引线,谁知道啊这贝怡人瞅着挺机灵,可一拿起阵线还真是手笨的可以,没几下就扎了好几个血珠儿出来,看我缝的熟练,气的她丢了针线对着我念了个打油诗,刚才想着想着就笑起来了!呵呵~”眼风儿瞥了眼一边儿的“金牙”见她也是一脸好奇,忍不住好笑。 “朕是没见她动过针线,委屈了十三这辈子估计用不上她绣的东西了!她怎么念的?”康熙似乎也很喜欢拿贝怡说事儿,眉飞色舞的瞧了眼有些不好意思的十三阿哥。 “百炼千锤一根针,一颠一倒布上行。眼睛长在屁股上,只认衣冠不认人!”眼风一转又盯在“金牙”脸上,康熙略一寻思登时会意,继而哈哈大笑,其他几位皇子大臣的听了,也都各自会意忍不住窃笑,可那边儿的蒙古亲贵们哪里懂得汉学的精深跟歧义,便是听都一知半解这讽刺的意思更是一时难以搞懂,更可笑的是见康熙跟皇子大臣们大笑,也不明所以的跟着起哄,这下儿康笑的更开心了。 “臣代吉雅给福晋赔礼!”正乐着,忽然一个声音冒出来,侧目一看可不就是方才自己偷闲时遇到的那个“墩布”吗!他听懂我的讽刺了?抬眼儿打量他也接受他目光的洗礼,这家伙此刻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怎么这眼光还是这般灼灼逼人的,难道不知道这什么场合吗?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回头:“这位兄台的赔礼本福晋收下了!郡主天性使然,我想下次就不会失礼了!” “策妄敦多布!” “嗯!”墩布,我记下了!不用提醒! “董鄂福晋!我要嫁给九阿哥!” 嗯!!!!刚避开“墩布”的眼光,这个一直站在一边儿听天书的“金牙”语出惊人,我险些要了自己的舌头!不敢置信的看了看她,再看看康熙再看看胤禟。那两人一个装作咳嗽,一个赤眉红脸的正瞪着我跟“墩布”,眼神儿很是火辣。 这什么情况?什么叫要嫁给九阿哥?这是宣战吗?还是这俩人早有暧昧,怕我回了这才选了这么个时候说出来让我不好拒绝?恶狠狠地回瞪了一眼胤禟,转而笑脸盈盈的瞧着这个郡主,更仔细的看了看。 “嫁给九阿哥?这事儿郡主似乎该去问皇上或者直接问胤禟啊?”压着心里的火气笑的春风荡漾,NND!明着抢我男人!反了你了! “皇上说要问你!九阿哥也这么说!”原来康熙传我来是为了这事儿,怕得罪我?不至于呀,他是皇上不是,他准了,我一哭二闹三上吊也不管用啊!难道是他根本不想揽这婚事,可自己又不好推脱,想借着我的口回绝了?嗯,有这可能! “那我不同意!”一口回绝,试探着看了眼康熙,见他微一颔首,嘴角一勾。 “你!!为什么?”“金牙”没想到我干脆利落的回绝了,气的柳眉倒竖,双眼圆睁,伸手指着我有些气急败坏。 “郡主养尊处优,本福晋担心你受不来府里的清苦日子!”笑着看了看这个丫头,心无城府,根本不是对手,你这样儿我都瞧不上更别提我们家胤禟了,何况还有老康垫底撑腰,我没什么好忌讳的。 “堂堂皇子府邸怎会清苦?你唬我!” “我说的清苦可不是说吃穿上的,以郡主的脾气,我觉得你不会在府里过的倘意!若是你是我府上的人,就凭你这么质问我,本福晋早就将你发到柴房里关起来了!郡主可受得了啊?”目光咄咄,毫不退让与她对视。 “你…你敢!我是皇上加封的郡主!” “我是皇阿玛钦点的福晋!”你一个降部厚赐的空郡主身份也敢跟皇上嫡亲儿媳妇较劲儿!哼! “你!!”她正要跳脚发飙,我早就没了耐性,径自转身朝着康熙一福。 “皇阿玛若无其他事,媳妇想退下了!” “嗯~下去准备准备,晚上朕赐宴,着皇子携了福晋们陪宴,免不得你跟贝怡两个丫头出些彩头儿,下去知会她们一声儿,都准备着!” “是!”老康兴致一来,我们就得彩衣娱亲,丫丫个呸的! 恨恨的瞪了眼还在梗脖子生气的那个什么狗屁郡主,仰头挺胸的出了大殿。 98 98、暗斗 ... 下夜,康熙赐宴,张三营行宫的御泽殿上灯火通明,皇子们以府为单位各据一桌,蒙古各部也是各为一席,每个桌面上儿都布着各色的满汉食物还有现烤的手抓羊肉,殿上弥漫着酒香跟烤肉的香气。 时不时的有几个蒙古族的少男少女为康熙献酒,载歌载舞,尽显着草原人的豪迈天性。 即便脚下放着个火盆儿,也是忍不住一阵阵的寒冷,身子一直紧紧挨着胤禟而坐2,眼光游离在觥筹交错歌舞升平之中。 “那个策妄敦多布识得你?”某人举着杯子状似无意的品着,另一手搭在我的腿上。 “不认得!今天头回见。” “哦?”挑了眉毛转过头看着我,眼中似有疑问,眸光映在斑斓烛火间,显出靡靡之色。 “好大的醋味儿啊我的爷!吃醋了?那就先给臣妾说说那个哈森是怎么回事!”盈了媚笑轻巧将头凑近他耳边,伸出丁香小舌在他耳垂上舔了一下,满意的看着他忽然一下紧绷了神经,敷在自己腿上的手加了些气力。 “你这酸味儿也不小!爷跟她没什么事儿!你可信?”这男人怎么长的这么妖气,丹凤眼儿一挑,真个是勾魂摄魄呀! “信~~人家一向最信爷了!若是不然今儿个我也占不得什么便宜去,你说是不是?呵呵~~”把他的大手拿开了些,这可是在宴上多少双眼睛看着呢! “离他远着点儿,嗯~”是说那个墩布吧? “呵呵~~爷不惹他们家的丫头,臣妾就不去找他诉苦!”话一说完,下巴被人挑了起来,面上闪过一抹红霞,却没收回眼光,就这么与他对视着。 “也不给你这机会,你也别给爷任何机会!嗯~~” “是~”睨了他一眼,佯作唯唯诺诺的对他点首。 “吉雅敬九阿哥一碗酒!”我们俩正眉来眼去打的火热,忽然一个极端不协调的声音横亘进来,抬眼看见那个“金牙”双手举着一个海碗,含情脉脉的看着胤禟,感觉到了自己的目光,她竟然快速的翻了个眼白对着我,靠之!!打上门儿来了你!! 正思量着要不要掀翻了她的碗,忽然一串美妙的歌声婉转出自她口,是我听不懂的语言,估计是蒙古话吧。没想到这妮子嗓子还真是不错,要不是情况不允许,我倒真想好好坐下来品评一下。 殿上的人闻了歌声渐渐安静下来,胤禟起初表情严肃,后来慢慢的竟有些不自在,在我看来竟还有些莫名的脸红,这丫头唱的什么?四顾了一下,身旁坐的恰好是五阿哥一家子,他曾征战噶尔丹,又是自己哥哥不是外人,索性贴过去问胤祺歌词大意。胤祺面上一赧,勾唇笑了笑。 “乌祖尔哈达山坡上 洒满了肥壮的牛羊 想起我心爱的男儿 就想飞到你身旁 塔斯哈达山腰上 怎能种上青稞哟? 相识已久的情人啊 怎能一时忘掉哟? 膘壮的骆驼奔波的是色尔腾、 马海的戈壁滩哟 心神不定坐不住是 就是为我心上的人” 啊~~~~~这简直就是骑在脖子上拉屎!太目中无人了!姑奶奶我还没死呢!!也顾不上什么端庄矜持了,蹭的蹿起来,劈手夺过海碗:“危难之处显伸手,该出手时就出手,今天九爷胃不好,老婆我替他喝个酒!”仰头闷了一口,妈的,真辣~~想起以前应酬的时候学的招,只顾仰头撩,酒水顺襟儿抛。看起来饮下,实际上有多半儿都倒在了衣襟儿上,好在现在衣服厚实颜色又深,不细看根本瞧不出不妥,只是有些凉罢了。 “你!!”哈森气的小脸儿通红,指尖一颤一颤的指着我。 “要让客人喝好,自家先得喝倒!郡主,这杯我敬你!”提了酒壶满满的倒上了一碗,端到那丫头跟前儿,挑眉看着她。 “喝就喝!*&**&¥#@”这丫头也是个海量的,一口闷下,接着说了一串蒙古话,又斟上一大碗端给我,眉眼间全是挑衅。 “朝辞白帝彩云间,半斤八两只等闲!”伸手接下仰头倒了!不远处的老十跳起来喊了声嫂子海量!一时间气氛轻松起来,各桌儿也是将眼光聚集到我们这儿,老康更过分,端着李德全刚刚递过去削好的羊肉片,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乐呵着看戏!! “*……&%¥¥#@&&”说的什么啊你?雅韵一点儿好不好!一边儿的小太监拎上来一个酒坛子说是康熙赏的,=0=丫丫个呸的!!嫌我死的不够憔悴怎么着! “万水千山总是情,这杯不喝行不行!” “*&¥%…………#&**”嘿!!这丫头莫不是喝晕了?似乎没听懂我的话,我还没喝呢,她竟然自己又闷了一碗。 “天苍苍野茫茫,一杯一杯往下传!”倒了碗酒又端给她,她叽里咕噜一阵儿又接下喝了,嘿嘿,果然醉了!这下场上的人看出了门道,开始爆笑,尤其是一边儿的五阿哥,听着我们俩鸡同鸭讲的敬酒词,再加上这哈森实在不怎样的酒量,一时没搂住一口青稞美酒直接就喷了出去。 “福晋,吉雅醉了,这杯在下替她饮了!”这个墩布怎么又忽然冒出来了?接下了自己刚盛满准备端给那丫头的海碗,咕嘟嘟一口饮下。 看着他笑了笑,执了酒坛又满上一杯,双手奉上:“天上无云地下旱,刚才那杯不能算!” “你说不算就不算!”墩布一手接下,笑笑仰头喝了。海量! “路见不平一声吼,你不喝酒谁喝酒!”眼光瞥向已经开始胡言乱语的哈森,又端了一杯给他。 “在下失礼,这杯认罚!”豪气干云,连喝三大碗竟然依旧目光清明,此人好深的酒量。 “见笑了!既然郡主不适,劳烦您带了下去吧!”微微颔首,恕不远送。 “策妄敦多布!” 面上一红,暗忖他怎么知道我又把他名字忘了,其实不是记不住,谁让你叫墩布的,那名字这么长,就这俩字我觉得好记,但也叫不出口啊! 胤禟忽然挡在我身前,朝策妄敦多布拱拱手:“福晋台吉见笑了,不送!” 墩布深深看了我一眼,没理会胤禟不怎么样的脸色,便揽了哈森离去,这妮子估计今晚烦不了人了!呵呵~ “还笑!快去换件儿衣裳!仔细着了凉!”吓~他知道自己把酒倒身上了! 朝他笑笑,虽觉得这么走不是回事,可胸口透过棉絮已经印在身上的酒水,实在是凉的彻骨!眼瞅着康熙跟几个王爷正在说笑,瞅准个空子闪出了大殿。 回了卧房后刚洗换好准备再出去侍宴,却等来了胤禟叫人传来的口信儿,说是宴席不会很晚,外面天寒,让我不必再赶过去。心里一松,本就不怎么乐意去,让那小太监带话儿让他少喝就转回房里又卸下反复衣物散了发髻,点了旺旺的炭盆,缩进床角蜷在被子里。 迷迷蒙蒙间腰上一凛,睡意立马去了几分,睁开惺忪睡眼不意外的看到了胤禟的俊脸。伸手揽住他的脖子,靠了过去。 “回来了~怕凉,不服侍你了,自己脱了赶紧睡吧。啊~~~”呵欠还没打完,便被封了口,满齿的酒香夹杂着一点儿微凉,那双大手也跟着在身上不安分起来,这家伙是个调情高手,禁不住他三两下的挑拨,就渐渐有了感觉开始回应他。 “你喝起酒来不输给男人呐~”带着蛊惑的气息将热气吹在耳边。 “根本没怎么喝,你不是看出来了?”贪恋他的体温,身子迎着他拱了拱。 “跟蒙古郡主拼酒的福晋,你九福晋可是大清头一人!”有封赏吗?端了他的脸细细看着。 “我的老公谁也不让!来一个喝倒一个来两个灌倒一双!呜~~”忽然而至的热情让自己措手不及,只沉醉着迎合他一波波的热情…… 康熙这回的行围似乎行程很赶,隔天便下了令开始圈围场,仰头瞧着乌蒙蒙的天儿,心说他连只兔子都不一定打的着。下午时候,一切准备就绪,老康看起来心情不错很有兴致,在诸部进贡给他的贡品中选了一件儿金柄镶缀多颗宝石的弯刀作为奖赏,我心说老康你还来这套啊,听贝怡说当年你就是在诸部送给太子的礼物中选了柄金如意作为行围礼物,说是谁拔了头筹便赏赐给谁。那个时候你那几个孩子们心性儿不够,没想那么多弯弯绕儿,结果让你给带沟里,愣是在浑水里赤脚趟了两三年谁也没捞好,这回还想故技重施试试儿子们?谁鸟你! 果然众人先是愣愣,之后俯首称是。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摩拳擦掌,可那眼神儿里分明写着跟我一样的疑问,更有甚者如老三,索性刚一上马就来了个马上悬身三百六十五度滚,落下马来,哼哼唧唧的被手下抬下去,临了还为加深效果,对着你做出含恨饮泣状!乖乖~回帐子之后还不定怎么乐呢!再瞧剩下的几位,那神色间分明就是鄙视加遗憾吗!分明就是扼腕自己反应慢了,所以我料定啊,你这次围猎估计连只兔子都打不着。 眼见几位相好不错的阿哥自己结成队伍整装待发,心里担心他们没有理由避过风头,脚底下又快出了一步,抖抖披风就跪在康熙跟前儿。 “皇阿玛~” “宁馨丫头有事?” “臣媳没见过行围打猎,想跟着胤禟他们一起去瞧瞧热闹可好?” “臣媳也想去!”是贝怡,瞧见她对着我挤挤眼,心里琢磨这妮子估计跟我想到了一处。 “满人家女儿善骑,如此热心也是好事,若是你们不怕辛苦,随着去见见也好!”这么好说话? “谢皇阿玛!”不给他反口的机会赶忙磕头转身找自己家爷们儿的阵地靠过去。 “护好福晋!”分别被自己家的爷揽上马,扬风而去。 跑出了康熙的视线,胤禟减缓了马速,倒似是在闲庭散步,老十跟十四也相继慢了下来,笑眉笑眼儿的瞧着我。 “九嫂子弟弟们先谢了!“老十跟十四朝我拱拱手,这几个人精我打的什么心思他们怎么会不知道,嗔笑的看了他们一眼,轻轻一叹。 “谢我不急,先想好了怎么应付你们皇阿玛吧,我估计十三他们那头儿也什么都猎不着!”掩饰可以,但做过头了,老康眼里可是不容沙子的。 几个人蹙眉不言,忽听林子西侧一阵喧嚣,警号长鸣。 “是皇阿玛!!” “皇阿玛有危险!!” “九哥,你带着九嫂在后头,我们先去!驾!!”老十跟十四横眉立目抻直了马缰,用力的夹了马腹一下,掉转头只扬起一阵烟尘。 老康怎么了?他不会出什么危险的才对! “馨儿~坐稳了!”环在腰间的手臂紧了紧,听得出他语中的急促。 “我不碍的,快回去!” 99 99、阴谋 ... 策马回营入眼的就是方才肃穆庄严地八旗队伍处,此刻已是分不清哪旗对哪旗,隔着五十来米便已听得那边叫嚣阵阵兵戈齐鸣,战马嘶嘶尘土飞扬!使劲的在那堆乱里寻找老康的那抹明黄色,老十跟十四还有老五老四这会儿已经是分站在侧,瞧那样子是想进去苦于不得要领,十三跟胤禟一样,带着贝怡站在稍远的地方,也是一脸紧张的瞧着。 “皇阿玛在那儿!”我比较镇定,不像他们一样四处观察着状况,只是一门心思的找着康熙。 他们几个顺着望去,也发现了康熙所处的位置,恰是这团乱的中央,凑得近了,竟在他那万变不惊的脸上寻到一丝慌乱。他们几个赶忙打马过冲进去,这才看清了里边儿的状况!还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老跳! 见过狠的没见过康熙侍卫这么狠的!几个金戈铁马的带刀侍卫死死护住康熙身侧,离着他不远的地方儿,竟是两只体型庞大的棕熊!几个带刀侍卫正跟那儿和熊练摔跤呢!可那几个不是广陵王刘胥还能跟熊拼上一会儿,几下下来不是让熊掌扇掉了一块肉,就是几个白骨爪挠的黄马褂变成红马褂!可是仍是前仆后继继往开来,真的是忠心无二勇气可嘉!! 我的个妈咪呀!!这动物在动物园里看着还是比较憨态可掬的,可现在这么一看,那个子随便一站没直起来也顶康熙一个半,体型就更别说了,压根不在一个层次上。何况看起来情绪很是暴躁,张牙舞爪的已经是挠躺下三四个亲兵了! 感觉胤禟也很慌乱,揽着我的手臂都在抖,而且身下的坐骑看见了这两头猛兽,似乎也是受惊不小,控制起来很不容易。再看另外几个也是显然没见过这阵仗,一时都傻了眼,不过孝心可表,既是明知凑过去无济于事,但还是奋不顾身的往里闯着。老康也不是铁血无情的人,此刻遇了险,眼见自己的亲儿子前仆后继的要进来,急的差点没跳起来,一个劲儿的摆手大吼“不许进来!给朕原地待命!”父子亲情在此刻表露无遗。 不过善猎善骑射的马背民族就是不一样,见了血不但不怯懦反而一个个眼里燃起熊熊的火焰,本能的更加奋起搏杀。到底是畜生野兽,没有灵活的头脑,只是靠着蛮力本能的杀戮,死了几个兵士后,那两头熊似乎也显出了疲累,稍一迟钝的时候便被趁势砍了几刀。狗熊的天性尽显,挨了疼本能的捂上哀嚎两声,却是顾头不顾腚,其他地方儿立马又挨了几刀并几箭,很快有一只体型稍小的已经扛不住倒了下去。另一头似是懂得同伴已死,竟是狂吼一声,又毙了一名近身的侍卫,散发出原始的野性,一时也够周旋的。 不过它已经流了不少血,身上也多处带伤,被杀是早晚的事,情势也算是控制下来。早就趁着一头熊倒地的空当,他们几个再也不作停留,纷纷打马扬鞭的搅进战场赶到康熙身边,那头大熊背后的一刀就是十四经过的时候奋力插进去的。情势得到控制,可我瞧着那两头熊竟生出了些些不忍,作为一个现代人,保护动物是从小就受到的教育,可这样的情势下,也只能是把它们杀死毫无他法。某贝的眼光也是不忍,甚至凝着几滴泪,顺势钻进胤祥怀里,不愿看剩下的那只熊如何倒在血泊之中。 “皇阿玛~”老四一声悲呼拉回我的心绪,赶忙朝着康熙看去。见他衣着完好暖帽整齐,除了脸色些微差了些以外应该没什么大碍! “朕无碍!去看看殉了几位将士,朕要厚葬他们!”事定,康熙渐渐恢复了神色,君王的气度也一览无遗。眼光哀怨的扫了眼血迹斑驳的草场,深叹一声。 “皇阿玛怎么会遇到这俩畜生?真真好险!”老十的大嗓门儿扫了现场几分肃杀,康熙的眉毛不觉拧成一个川字,却是一直沉默不言。 “去看看各部王爷可有伤者?”他看了看老十,并没回答他,只是负手站在那儿等着回报,现场又陷入肃静。 “回皇上,微臣去看了,除准噶尔部,科尔沁部与咯尔咯部王爷未随驾到场其余各部王爷台吉们只是受了惊吓,无人受伤!”一等侍卫大臣图理琛去而复返,叩首回话。 “哼!回营!!”康熙忽然愤然转身,恼怒的将本该犒劳众人的御膳一扫而落,啪啦啦从一个银盘子里滚出两个熊掌,落在我脚下。 其他人都在看着康熙的一举一动,我却盯着这两个熊掌蹙紧了眉头。 “丫头~~宁馨丫头~~” “啊~~皇阿玛~”想着事情没有听到康熙叫自己,手肘被胤禟一推,才缓过心神,连忙跪下。 “在想什么?”康熙看起来面上无波,仿佛刚才遇刺的人不是他,嘴角儿竟带着一丝浅笑。 “我……我……”瞧了瞧左右,康熙挥挥手,几名将士会意行礼退出十余米分伺而立,把住周围。 “尽管说!” “臣媳觉得奇怪!” “奇怪?”康熙挑眉看着我,示意接着说。 “按说这个气候像熊这种动物就该进入冬眠期了,不会轻易出洞穴,更别说会这样两只一起的在白天攻击人群!刚才皇阿玛打翻的菜肴里,是不是有一道焖熊掌?”康熙不置可否,微点了点头。 “臣媳见着那熊掌比那两个小了许多,斗胆猜测这两只熊是为着这个而来!”唉~吃了人家孩子,人家能不疯吗!唉~~可怜了人家一家三口的熊命,您老人家到头来还是没享了这口福! “寻子!”康熙半天不言语,我只得道出自己的猜测。 “这畜生会这么有灵性?”老十口气里很是不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有些愤然。 “骨肉之亲实乃天性使然,试想其子掳为砧板之肉,岂有安于享眠的道理!它们不疯才怪呢!”言罢低头,竟觉得康熙有点活该。 “皇阿玛~臣不记得内务府递的食册有这道菜!”老四忽然站出来,眉头紧蹙,似乎想到了什么。 “策妄阿拉布坦!!”康熙此言一出,一片哗然,大眼瞪小眼好半天也不知该说什么。 “胤禛!传朕口谕,明日回京!!” “嗻!!” 100 100、未雨绸缪(一) ... 回程走的很快,那是因为康熙很不爽,整日沉着脸面大伙儿每天的应对都是如履薄冰。早日十阿哥胤俄痛斥策妄阿拉布坦,有意请命回去教训那人一下,本是想替康熙出口气,结果被康熙呵斥了一顿赶了出去。老十还愤愤不平的跑到胤禟这儿说闲话,又被我指着脑袋教训他急躁鲁莽,眼下脚踩在人家的地头儿上且不用说,就是康熙带的那百十来号人马也不够人家一锅烩了的,这个策妄阿拉布坦若是有了不臣之心又怎么会没有准备,之所以行在暗处搞出这狗熊事件来,应该是对这回接驾的其他各部王爷台吉们还尚有顾虑。这么急赤白脸的挑明了矛盾反倒有点儿被动,人家一句始料未及你能有什么说法?总不能强行把他定了罪拖出去咔嚓了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康熙得要维护统一大同的美好局面。 胤禟冷着脸训了老十一顿,把话说的明了了些,胤俄这才如梦初醒,也是个急脾气的性子,拍拍脑门儿就带着风旋了出去赶着给他皇帝老爹赔不是去了。 回了京里已是十一月底,一路上的草木也已退了鲜绿的颜色带了些枯黄,天上云彩很少,偶有几只雁儿呼鸣而过,悲凉萧索之意影响人的心理,整个御驾的队伍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懒散。 康熙被狗熊行刺的事儿早就有人报到了京里,远远的就已经瞅见皂青官袍的迎驾队伍在城门儿处排的齐整,近了一看,老四老八也都在其内,见了御辇各自打马迎了上来,见了礼后都是一脸诚惶诚恐的跪在外头详细问过康熙的安危,见得出急切担心。 康熙早就没了那时候的惶惶之色,一口一个受命于天三句一个朕是皇上,把帝王之尊显露无疑,大致意思就是阎王老子不敢收,想要他死没门!!! 进了城各府的福晋都被着令回府安置,而所有随行的阿哥们却没有被允许放假,直接的随着老康回了紫禁城,估计是商量策妄阿拉布坦的事儿再顺便集体咒骂他一下给老康解解心里的郁气,这老皇帝自认勤政爱民,德蔽天下,暂时接受不了一个才降了没多少日子的部落再起忤逆之事,一张涎着热情跟亲善的老脸吧唧贴在了策妄的冷屁股上,说白了就是伤自尊了! 府里诸事妥当,兆佳氏将府里的细务主持的很好,这个月的账目端给我瞧了之后,就退出去了。嬷嬷们把糖糖带了进来,小丫头显然认得我,眉开眼笑的伸着小手儿让我抱抱,看见女儿什么烦心疲累都没了,赶忙接过来打发嬷嬷们出去忙着去,自己弄这小东西玩耍,快两岁的小丫头刚刚能叫阿玛额娘,某贝说这点比不上她们家的那几个小娃,我心里不服气已有机会就对着她唠叨一段儿,可这小妮子就知道眼珠子盯着我滴溜溜转,露着刚长出的四颗小牙儿对我笑笑,根本就一言不发。 得悉暮云自打我们走后就日日去我那美容院里张罗着,近几日更是因为生意火爆索性搬到了那边儿暂时住下就近应对着,一切看起来顺风顺水。瞥了眼已经露出些微困意的小丫头,嘴角挑了挑,凑过去嗅着她身上的奶香也渐渐合了眼睛...... 这趟回来之后,胤禟他们几个又都相继的忙碌起来,不过倒是没了之前的失意神色,也许在我看来置身事外算是好事,但是身为皇子的他们也许更觉得深陷其中更能发挥自己的价值。 除夕的喜庆被太后薨逝的悲伤掩盖,服灵的时候眼见得鬓角已染上霜华,神色悲戚让见者心酸。虽然太后并非康熙生母,但养育之恩大于生身之恩,太后对他的体贴关怀无微不至绝对也是出于一片爱子之心,康熙是个重孝的皇帝,把亲恩看的天大,国丧其间一律庆典全免,乃至到了农历二月间宫里都是一片萧条之境。 “待会儿下了朝你把这个给皇额娘带过去,这是上回她要的杏仁洗颜泥,今儿个店里新品上市我走不开,你跟额娘说回头等我闲了给她带几个好玩意儿去。”帮胤禟配好朝珠,将一个盒子塞到他怀里。 “额娘就想看见你,每回我去一个劲儿的追问你这个儿媳妇,对我越发的不待见了!”某禟佯装吃醋,在我脸上摸了一把。 “呵呵~~爷这口气可别给人家听了去,怎么活脱儿一个受气小媳妇儿似的。哪个女人不爱漂亮,额娘哪儿是想我,她是想乐凤山他们鼓捣出的那些玩意儿才对!额娘那用法我瞅着都心疼,恨不得把全身上下都涂满了,唉~~爱美是天性呦!”自打给宜妃送去了一个养颜套系之后,自己就成了她心尖子上的人物,隔三差五的变着法儿的要我送些过去。 “你倒是有眼光的,那个乐凤山之前不过就是太医院一个跟医的,现如今可是红人儿啦!几个宫的娘娘们见天儿的传了去,估计也是为了这个!” “你可给我仔细盯着了,他要是敢把方子说出去,你叫他仔细了他的皮!”这些个女人真是讨厌,可惜大清朝也不能弄个知识产权什么的,想要保护那点儿方子奇货可居,除了凭借自身的觉悟素质也就只能靠强权压迫了! “这个你倒说着了,这小子还算是个懂事的,私底下寻到我这儿,让我给他挡了,我也都跟额娘说过了,给那些妃嫔们递个话儿过去也不是难事,日后估计那小子也不用畏首畏尾的了。” 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就把他推出了门。 添姿阁是我给店面起的名字与同仁堂新店在一个街面比邻而居,匾额故意做的很大,占了店铺门楼的三分之一,乌黑底色金字灿灿醒目异常,牌匾所题之字特意去请了八阿哥胤禩的墨笔,日后流传在世他胤禩的墨宝无多,我这添姿阁若是与同仁堂并驾齐驱的话,这也算是自己留给后世的一处古迹了!紧紧云竹暗纹儿的披风提脚走了进去。 布置的样图出自我跟贝怡两个之手,同是现代人很清楚如何靠布置跟装饰更好的体现出店面的特色跟功能,一进来扑鼻的花草香精气味儿淡雅盈面,沁入心脾,一面花墙隔开了里边的一个个雅室,每个屋子最多也就是两名顾客同时保养,这个时代的女子毕竟矜持一些,能出入我这里的又势必是些有头脸的官宦之家的家眷,她们可不喜欢与陌生人一室坦诚相见。至于本打算设的大众间儿也在贝怡的说服下暂罢,倒不是瞧不起劳动人民,只是这个时候的劳动人民跟现代的可不是一个概念,她们绝没有那个闲钱上我这儿来消费,充其量也就是买些现成比较廉价的胭脂水粉,绝花不起那五十两包月的VIP尊享。 朝着坐在待客软榻上等候服务的贵妇小姐们微微点点头,径自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厢房,推门儿就见两个女子仰面躺着,脸上敷着白色的蜜膏。 “这会子就来个打劫的,都不用费事,一刀一个就把你们都解决了!”解下披风顺手搭在衣架上,在她二人一侧的空位上躺下来。 “就你嘴毒,我看你就是个劫道的!一个月五十两,我们家十三很肉痛的!” “呵呵~十三福晋,宁馨不是都给免了吗!” “暮云呐~你是不知道我们家十三为人忠厚啊~哪里受得了她隔三差五的唠叨,到头来还不是双手奉上了,也没见这女人给私底下退回来!真是过河拆桥,也不晓得当初她忙不开的时候,是谁给她兢兢业业的操持着维系着大局!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呦!” “暮云呐~咱们阁子里的细目拿给十三福晋过过目,我记得五十两只是一个月的吧,这一个只是四次而已吧?我怎么只记得收了十三福晋一回钱,但却日日能看见这个人来呢!” “呵呵~两个福晋我可不掺和着,宁馨你等下,我去给你拿果泥来!”暮云拿了丝帕净了脸,笑笑闪身出了门。 “策妄阿拉布坦这么快就露了狼子野心,过不了多久康熙就该又着胤禛他们清点户部了,战争用银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笔不菲的数目啊!”暮云前脚出去,贝怡就回复了一脸正色,忍不住一声长叹。 “华彩没少给老康赚钱,应该不是问题吧!” “五十五年了......还有六年......”她说的应该是康熙御极的日子,胤禟的下场始终是我的阴影,挥之不散,不知道我能怎么做我该怎么做哪怕是帮他一点点改变一点点也好! “我们还有六年时间来安排去把握,宁馨你要时时的提点胤禟,千万别跟胤禛对着干,知道历史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事,我真的不想那样的历史发生在他们身上......” “我们努力改变,我不许他是那样的结局,即便是我倾尽所有也要换回他的命!” “当真?”某贝嗖的起身,定定的瞅着我。 “......嗯.....”不明白她为何这么激动,但所言却是事实,想了想狠狠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我没看错~呵呵~~眼下有这么个事儿,我觉得你该出手帮帮,也算是讨好四爷.....”趴在我耳朵边上叽叽咕咕了一阵儿,大意是老四催缴欠款受阻十分头疼,她想我出手帮帮......这拿什么帮?你明说就是让我掏钱吗!%>_<%这女人这会子脸上哪里还找的着大义凛然悲天悯人之色,完完全全是一脸的算计兼阴谋得逞的表情,我是不是被她盘进去了?呜呜~~ 都怪你胤禟,人家十三什么都跟老婆说,你什么都不跟我商量,不然我说出话就得想想清楚了,这笔账记你头上!!!╭(╯^╰)╮ 101 101、未雨绸缪(二) ... 夜色阑珊下,房中透出烛火的微亮,沁的夜色更加朦胧。 胤禛,宝蓝色长衫外罩一件玄色暗寿纹马褂,同色的暖帽儿堪堪遮住他光亮的脑门儿。坐在烛下拧眉端详细看着缴银名单,眉眼儿里透漏出些些喜色。 端坐圈椅之上,湖绿锦蝶拓花袍子被烛火映照的现出些迷离之色,手里托了杯笼着热气的香茶,空气中晕着盈香。微抬眼帘先是看了眼未来某皇的脸色再瞥了下自己良人的神情,心中惴惴有些惶恐。 “九弟跟弟妹的本事!”胤禛合了名册微一挑眉。 “旁门左道,欠债还钱也是天公地道!倒是四哥您一直不假辞色的办着这个差事。”谦虚的颔了颔首,谦恭的摸样让一边儿的胤禟微一侧目。 “终是不及你们的‘旁门左道’好使!” “惭愧~惭愧~有句话说得好,别管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总归都是替咱们皇阿玛分忧罢了” “好!弟妹这话说的是都是为皇阿玛办差,明儿个我就把这些呈上去,保不齐就有嘉奖!”说话间眼风扫向胤禟。 “不不!这是四哥的差事,咱们不过举手之劳,不必在皇阿玛跟前儿提起这个。”都算在你头上,功劳是你的,你记着我这份情就成。十四邀走了军功,你这后勤部长哪能不让你痛快了! “哦?”听了我这话他也没见什么意外,只是提了提语调儿,连平日的招牌动作都没用上。 “四哥也知道我多少事儿瞒着皇阿玛做的,即便他老人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也不愿说破了去,为的省下这麻烦不提也罢!” “九弟和弟妹生财有道,着实让我们兄弟几个羡慕啊!”=0=你别惦记! “没别的本事,小小营生聊以为生罢了!” “天不早了!我也该告辞了!谢九弟的茶,这雨前的清茶就是香甜呐!” “明月,把这茶叶给雍亲王装上一龛。” “我送四哥出去!”某九脸上的笑意始终如一,亦如一潭幽水荡不出一丝涟漪。 福了福身子目送他们出去,手里的帕子扭成了一团儿。坐回圈椅上,端的肃立庄成。 “九福晋!”某人去而复返,一声九福晋的称呼喊出了一身的冷汗。 讪讪起身朝他笑笑,言:“爷~臣妾担不得,有事儿您说话!” 某禟冷哼一声,踱着小步儿从自己跟前儿走过去,坐在了刚才老四做过的那张椅子上,噙了一抹微笑,淡淡然:“说说吧!这是怎么回子事儿?你这又是唱的哪出啊?” 笑了笑显得有些局促:“唱的是瞒天过海,顺手牵羊,远交近攻,借树开花,还有…美人计…” “哦?这瞒天过海是对我,顺手牵羊是对那些大员们,远交近攻跟借树开花用在老四身上未必有用,只是这美人计??”斜一挑眉,眼色很不友善。 “我果然没什么瞒得过爷的,这美人计您可别误会了,那是人家给我设的一计……”想起某贝那个女人,忍不住又爱又恨。 定定的儿看了我一会儿,似有若无的一声轻叹:“八哥跟咱们更是亲近些,再不济也还有十四,为什么偏是老四呢?” 跟着一叹:“我决没有轻贱八哥的意思,至于十四阿哥……这差事一直是四哥在办,咱们若是给了十四阿哥,一则皇阿玛不会相信凭借他的人脉跟关系能够搞的定,不免又得怀疑甚至迁怒到八爷干涉,这二来他跟四爷是亲兄弟,那不是明摆着离析他们的关系吗,皇阿玛最不愿见的怕就是那个了吧!” 朝自己看了看,伸手撩起我缠在鬓发上的流苏:“难为你事事都看的通透,我也能体味到自己何故总会在生意上落你一截。” 见他眸中的一丝温柔,笑道:“女人总是想的多了些,爷们都是做大事的人,不会在小节上看的仔细,倒不见得我有多高明!” “我一直好奇你为什么对老四的态度总是不一样?” 心里一惊,我有这么明显吗?“能有什么不同?他排行在前呗!” 胤禟轻轻摇头并不表示赞同,挽了我的手踱到窗前:“不是…你对他很恭谨,就是对皇阿玛都不曾有的恭谨!” 爷!你概括的太多了,你皇阿玛海纳百川自诩有道明君,我能跟他开玩笑耍泼皮,但你那个四哥,未来的雍正大人,他有名的心胸狭窄睚眦必报,我敢跟他不恭敬吗?要不是不合规矩我能给他晨昏三炷香你信不信? 脸上仍是挂着笑,只是声音有些讪讪:“有吗?呵呵~许是你四哥太老成,我觉得他还不如皇阿玛好相与罢了!” “你跟贝怡走得很近……”他想到了什么? 忙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将头倚在他胸前,算是破坏下他的思考氛围:“贝儿很好相处,脾气也对我的心思,倒是相见恨晚呢!” “她…是很好…你们多走动走动也好!” “爷~有个事儿我跟你说一声儿,去年大哥跟嫂子回南边儿省亲的时候,瞧上个大宅子,画了个图样儿给我,我很喜欢,想买下来做我们的别院,咱们闲下来了带着糖糖去走走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海宁~这个在后世据说与乾隆皇帝有很多争议的地方儿,贝怡那妮子为什么让我在那儿选一处院子呢?比起那里我倒是更喜欢云南那家家有花,户户如画的地方。 脸颊上感觉着他胸腔的回音:“海宁?那儿倒是曾经落过脚,倒没觉着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再说咱们京郊也有几处宅子,何必跑的那么远?” “分散投资你懂不懂啊!京里就那么几个地方儿你还没待够啊!换一处有什么不可,反正最近咱们的几个店面盈利还算不错,你看我平时可有要求你这个那个的!就这么开一回口你还忍心拒绝了? 不过我就是同你知会一声儿罢了!你不同意我就自己买,只在房契上写上我一人的名字,日后你想住就得给我交房租!”自己都不清楚的事儿怎么同他解释,只是含糊着打着圆场,挣了他的怀抱朝屋外跑去。 某禟胸前忽的一凉,话到耳边的时候,那人儿已经走到了屋外,顿觉好笑,提步子赶上去,随道:“只怕是不能!,若是那样儿爷也得找你好好清算清算咱俩这些年一笔一笔的帐!” 102 102、斗(一) ... 胤祯被派驻青海,八爷党看似又从消极的状态中缓过来,老八胤禩依旧是那张温煦的笑脸,反倒是我家胤禟看起来要更为兴奋一些,积极的帮胤祯做着准备力求万无一失,总之是力气没少花银子没少搭,真不知道这些个男人们整日里在想些什么,难道只有那个位置才是他们的信念他们的目标不成? 从海宁归来时日程耽搁了几天,没有亲眼目睹胤祯出征的场面,听胤禟讲起似乎很是宏大,康熙甚至亲自去送行直到十里长亭,鼓角更是响彻云霄可谓是声势浩大,他这一去带着康熙的期望,也带着胤禟他们的梦想,虽然我知道这不过是一场看似波澜壮阔的梦罢了,他这一行虽然胜了战争却输了自己也输了他们的梦。 政治永远跟我这种女人扯不上边儿,就在胤禟他们兴奋的筹划着致力相助的时候,我依旧我行我素的游走在我那几个店铺之中,所不同的是,如今我有了个小跟班儿…… “糖糖~~这回可是你非要拽了弘历哥哥出来的,若是你四伯父问起,额娘可不替你遮掩。”笑着看向与弘历并肩坐在自己对面儿的一对儿小玉人儿,自己家的小糖糖虽然才四岁幼龄,但承袭了他阿玛秀然天成的俊美五官以及些许自己眼神儿间的灵动之气将二者巧妙地融为一体,谁见了都止不住的夸赞。这个未来的乾隆皇帝自打去年在万寿节上见了小人儿一面以后,便三不五时的以各种说辞借口,一得空就往我们府上跑,见了糖糖也不说什么,就是一个劲儿的微笑着看,啧啧~~果然三岁看到老,风流皇帝的名号他还真是实至名归的!不过我深谙他们皇家的孩子都早熟的特质,对这俩小家伙儿那是看的非常严格,几乎不离左右,免得搞出点儿什么伦理大悲剧来。O(╯□╰)o “额娘不是常说无诚则有失,无信则招祸,若是四伯父问起,糖糖自己会跟四伯父说的。何况糖糖答应过要带弘历哥哥去看看他额娘擦得那个蜜膏是怎么做的,这也是对弘历哥哥诚啊!”这小人儿!道理还真多!再看一边儿的弘历一脸的赞赏加仰慕的表情,着实懊恼。 “弘历啊,咱们待会看完了,我就派人送你回去今儿就不留饭了,省下你阿玛跟额娘担心!” “不碍的九婶儿,我出来的时候已经都跟额娘说了,额娘知道是上九婶儿这儿来,还嘱咐我帮她再带回一套杏花保湿霜回去,她那个用完了。”这孩子年纪不大却一股子老成守矩,脸上始终带着微笑,跟老四简直是天差地别。 皮笑肉不笑的看看他,兀自叹了一口点点头,拍帘子让车把式将车赶得快一点儿。 这里自打开业以来生意自始至终都是这么好,这一点倒是出乎我的意料,看来不管什么时候,女人爱美的天性都是一样的。 笑着朝等候区正在品茗闲话的几个贵妇点点头,她们对自己也很熟悉,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却也暗测自己是这里的半拉东家,言谈举止上都还尊重有礼。 一手拉一个小人儿熟门熟路的朝里间儿走去,刚一到门口儿,就见里面飞出个什么东西险些拍在脸上,幸而一边儿的弘历眼明手快,出手挡了开去,但还是吓了一跳,使劲儿的抚着胸口。 “宁馨~~没事吧?”越发明媚的暮云看见门口受惊的我,赶忙迎了出来,自打接管了这里,这些年她就一直住在这儿再没有回过九府,九府那边儿只说是犯了错事撵了出去,也算是变相的还了她一个自由身。 “这是怎么了?你们这是练什么功呢?”屋里还戳着一个乐凤山,面上蓄起了两撇胡须显得成熟稳重了些,此刻才回了神,迎出来朝我打个千儿被我半路拦下。左右看看才示意他进去说话,连带扯了两个小跟班儿一起进了屋子。 “福晋大安~四阿哥格格大安!”这小子经了这两年对这狗屁规矩还是没办法释怀,每次见了面总要先客气一番才好。 “起咯吧~下回小心些!”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口,一边儿的弘历却受的毫无芥蒂,抬手拧眉之间,竟丝丝的带着些霸气,看得我不禁一愣,心说这个小正太不愧是未来的乾隆帝呀,跟胤禛一样,这气势跟做派上就能见出真章来。 “云姨又欺负乐伯伯了!”糖糖受我的影响,对这阶级观念很是淡漠,云姨伯伯的开口就叫,我倒没觉得怎样,但乐凤山跟弘历的表情可就不怎么自在了。 没理他们只盯着暮云跟乐凤山看:“怎么了?还演上全武行了?”看见暮云脸上微有愠色,乐凤山的脸红一阵儿白一阵儿,眼风儿时不时朝暮云扫上几眼。心里暗恨这小子太没手段,追个妞儿而已,竟然几年都没成功,这要是换了某人指定是先上了再说!还用在这儿墨迹个没完。 “那书是我丢的,不干暮云的事儿……”支吾半晌,乐凤山憋出这么一句毫无建树的话,忍不住朝他翻翻白眼儿。 “你敢扔她了?行啊乐凤山,见长进了!”眼风一扫,也颇有几分气势。 瞥见暮云站在一边儿,檀口张了张却什么也没说。 “暮云,去帮弘历的额娘去配上一套补水的霜拿回去,前几日我瞅着她脸上不水润,就用那套新调配出来的就成!”暮云点了点首出了房门。 斜眼睨了乐凤山一眼,招呼两个孩子去一边儿坐着:“你真是不长进,糖糖都四岁了,你怎么还没打动人家?这又是怎么回事?不讨喜也就罢了,怎么还讨上嫌了,让她拿这个扔你?” “都怪我自己不会说话,昨夜还好好的,只酒后写了这个给她瞧了去,今日便…唉~怪我!”随手递给我一纸被揉的稀烂的纸张,端起来细看,慢吟:“秀香家住桃□。算神仙、才堪并。层波细翦明眸,腻玉圆搓素颈。爱把歌喉当筵逞。遏天边,乱云愁凝。言语似娇莺,一声声堪听。洞房饮散帘帏静。拥香衾、欢心称。金炉麝袅青烟,凤帐烛摇红影。无限狂心乘酒兴。这欢娱、渐入嘉景。犹自怨邻鸡,道秋宵不永。” 对古诗词无能,只觉这诗有些香艳却也不明究竟气在何处,佯装拧眉深思,却是弘历这小子先开了口:“柳永的这首昼夜乐写的好却也显得浮浪轻佻,词句是美的,只是这意思……乐大人也算是酒后失德,还是该跟人家倒个歉的好。” 这个小P孩儿,拽的二五八万似的,不过自己根底不厚,还是不要贸然说话的好。 “四阿哥说的极是,臣孟浪了!”乐凤山一脸悔恨的站在一边儿,脸上全是懊恼。 恰此时暮云取了东西折回来,屋子里一时只有她收拾东西的窸窣声再无其他。糖糖见着无聊,四处翻腾着找些瓶瓶罐罐鼓捣着玩儿,弘历疼爱的瞅着她,注意力已是转移了大多半过去,借着这时,瞅了瞅尴尬的二人道:“暮云,乐凤山方才已是认了错,何况酒后所为无心之过,再说这词我瞅着也不错嘛,堪堪都是赞誉之意,你何须生气呢!” “暮云出身勾栏卖艺偷生已是不堪,何须如今还拿这个来作践于我!”原来这妮子多心了在她听来竟是满纸的讽刺之意。 “不不!!暮云!我觉没有这个意思!我……我是对你一片仰慕之情,不知如何言表,这词句只是觉得昨夜之境竟是吾毕生所求,于你绝没有半分亵渎侮辱,否则叫我口鼻生疮烂掉!”乐凤山支支吾吾指天指地的,一时反倒显乱。 这人是个痴人,情动之下竟是有些口不择言,瞅了眼一边儿本来正玩儿的小人儿此时也是抬眼看了过来,这小妮子若是说给胤禟倒没什么,只是这弘历若是讲给了老四听,难免又是个话题,大大的不妥。 连忙起身招呼两个小人儿道:“弘历,云姨已经拿好了,咱们别在这儿耽搁了,早早的回吧!” 朝着那二人打了个眼色,拽了两个小家伙匆忙而去。 回了府里得报说是胤禟已经回来了,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回,抱着有些疲累的糖糖交到嬷嬷的手上,提了裙摆朝书房走去。这些日子他的去处倒是单一,一回来就是一头扎进书房,甚至有时晚上也歇在里面儿。 “胤禟~今儿怎么这么早!”见他正兀自对着桌面儿发呆,拧了条帕子递到他手上。 他看了看我便伸手接下,就这么遮在脸上仰头待着,长长的叹了一口。 “怎么了?瞧着像是有心事?” “朝上又纷纷猜测十四弟是皇阿玛属意之人!” “于你有何不同?该愁的不该是你呀!”他胤禩心高气盛结果与大宝失之交臂,这回得悉一直为自己马首是瞻的弟弟有希望,估计他心里才真是不好受! “唉~~是这话!我只是不知道这么做是对还是错......”他眼里的游离我不明白什么意思,这么些年了,他依旧是这样,无法与我完全的交心,不过我对他也算是有所保留所以一直也没觉得什么不妥,但心里却很羡慕十三跟贝儿的那种相处模式。 “想做就做吧,别给自己留遗憾,八哥也是个明事理的,不会对你多了别的心思,亦如你跟老十一样!呵呵~说其他,还真有点儿惦念了,改日寻个空当叫了他过来坐坐吧,带着他们家哪个小格格,可千万别叫他福晋来啊!”岔开话题,说起了如今已是郡王的老十,他眼里也是明显闪出了笑意。 “好!我也觉得那女人讨嫌!改日我就跟十弟碰碰,看他哪日得了闲叫过来一起吃酒。十弟如今也是个郡王了......”那年的拥立胤禩,他力挺到底结果触了康熙的底线,自此也跟十三一样,赋闲在家,就是老十也给加封了郡王,可老康还真就是连半个差事职称都没他,在这方面他对不听话的儿子的打压还真是够残酷严苛的。 “再怎么,也是十弟,变不了的!”多年来的相处,我知道他的骄傲跟清高,劝慰跟安抚只能是在他心上撒盐脸上抹黑罢了,所以那些无用的话我从来不说,这也是一直以来他对我比较依恋的主要原因,那些不懂事的女人自以为温柔相抚方是尽显女人的温柔,那也要看是哪种男人了! “不夜阁来了个厨子我叫近府里来了,今儿咱们尝尝他的手艺!换了衣裳准备准备吧,也叫了那几个院儿的,咱们今儿一起吃。” 添了些成熟的俊颜依旧光鲜夺目,岁月没有留下过多的痕迹,只是将他张扬傲气的性子磨得圆润了些,看着我的眼神依旧深如幽潭,浅浅道:“好!” “” 103 103、斗(二) ... 胤祯的这场仗打了一年有余,消息时好时坏,策妄敦多布的确非是等闲之辈,开始的几场仗胤祯显得有些被动,常常是被对方牵着鼻子在走,那个策妄完全搞得是游击战术,打一枪换个地方,偌大的高原上很难把握住他的行踪,整个军队军耗极大,过不了多久就是一封加急的战报请求增援,康熙没少费心费神,不管是八爷党还是四爷党均跟着四处忙碌,老八对这些看得比较淡漠,总是不冷不热的,康熙没少迁怒于他,搞得胤禟也总是跟着受骂。反观老四却在此时显示出了出类拔萃的手腕儿,词严厉色也好软硬兼施也罢竟然是给他搞出了不少的物资皆被源源不断的送到了前线,他那个后勤部长的差事当得相当到位,不过他也并非是装腔作势,在为国为民这种原则性的问题面前,他老四绝对是好样的!康熙对他赏了又赏,赞了又赞,一时之间这两个兄弟一前一后的愣是占据了朝野上下八卦的头版头条。 汲了口茶水拨弄了几下手里的算盘斜眼儿看看坐在自己对面儿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撇撇嘴道:“贝儿啊,你是不是耍我呢!怎么这回给皇阿玛置办寿礼的钱还是我们出?这众推是怎么回事儿?我们家胤禟脸上写着凯子俩字儿了吗?”岂有此理,往年的万寿街都是内务府出钱置办,咱们做晚辈的到时候敬上些稀奇东西博老皇一乐也就罢了,今年老四一声内务府之银不能动!咱也没意见,爹是大家的凑钱给置办了本也无可厚非,可为什么搞了半天却要我们家出一半儿的银子,这就太说不过去了吧! “出的多露脸也多,四哥说了,御花园里头布置的戏台上的寿联让胤禟来作,也算是讨皇阿玛欢心了,你说是吧!”这女人一脸虔诚,说的好像我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是个屁啊是!你跟我撂个底儿这主意是不是你想出来的?这不是明摆着的广告效应吗!我也不是昨天才进的这个门儿!这些年万寿节上也没这么一出儿!偏就今年弄个什么条幅寿联的就连桌子上也打上九府的标示了,你真行!!”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有异性没人性的! “呵呵~~小财神别生气嘛~这点儿小钱儿于你还不是九牛一毛!你也知道皇阿玛最近因着老八没少给你家胤禟脸子看,这么弄也算是帮他搞搞关系不是!你那华彩一个月的分成就是多少哦,出点儿小钱儿买好两代帝王还算贵吗!” 狠狠白了她一眼儿,轻哼道:“合该着我就得拿了?你们家十三我就不说了,名号里也占个廉字,可他老三老四什么人物,亲王啊!多大的帽子!还占着居长的位置上,愣是一个大子儿不出,光动动嘴皮子安排一下,他当是无形资产入股呢?再说到时候指不定皇阿玛把这好事记在谁头上呢!我犯得着拿着白花花的银子替他买体面吗我!”想想白花花的银子一阵肉痛。 “这是好事啊宁馨!你不觉得现在老四对你们显得近乎多了!他这个人对谁亲善反倒越显的要求多,你看他现在动不动就挑胤禟的毛病错处来说说,分明就是不把他当外人看吗!” 我真想抽这女人,不说这个也就罢了,居然还敢扯出来提!当初帮他追缴户部欠款却是想讨好他,可这人这相与模式太匪夷所思,表达热络的方式方法也太惊世骇俗了,我算是懂得了他跟十四之间为什么最后搞到恶语相向的地步了! “甭废话!得多少钱吧?”心知妥不过去,既然这女人亲自过来说了,也变相的是未来某皇的个人意见表述,发牢骚归发牢骚,不尊崇那可是要在人家雍正大人心里留下不好印象的! “初步预算了一下,怎么的也得二十万两左右吧!” “什么!!!!!”要了亲命了,老子过个生日铺张浪费点烧个千百两也就差不多了,怎么皇帝就差这么多!他干嘛使啊??胸口一闷,眼前金星直冒。 “宁馨~~宁馨~~~哎呀明月快来~~酸梅汤呢!!!来点儿盐水儿也成……” 眼见着这个女人手里攥了一沓银票眉眼儿带笑的离去了,我这心里一个劲儿的堵得慌,叫来明月吩咐她传话儿下去,今后十三福晋再来务必找各种理由推脱将之拒之门外!这才算缓过一口气来! 胤禟今日回来的较早,脸上还带着飞扬的神采,反倒是平日一向喜眉笑眼的自己显得有些沮丧了。 在自己鼻子上刮蹭了下,某禟道:“怎么了今儿,谁惹我的福晋不高兴了?贝怡不是来坐坐了,你们俩平日走得最近,每回她来你不都笑逐颜开的!” 不提她还好,一提她我就郁闷,撇撇嘴,道:“交友不慎遇人不淑人心不古!以后少提她!” 某禟习惯性的挑挑眉,停了手里的动作,笑言:“原来是冲她!怎么了这是?” 帮他换下朝服官帽,被揽在怀里:“十万两啊!!就这么给她要去了!我心痛!” “什么十万两?你们俩又搞什么鬼?” “还不是皇阿玛寿辰的事儿,你那个四哥不准动内务府的银子,说要自己尽孝道,他自己孝道去呗,还一下子就替兄弟几个全做了主了,这可好话扔出去了,咱们不能不跟着他弄,可他弄就公平点儿啊,哥们兄弟这么多,均摊下来还能少出点儿,可凭什么咱们就得担了一半儿!恨死我了都!!” 一阵朗笑从头顶传来,搁在肩膀上的大手紧了紧:“我当是什么事儿,这事儿也是我允了的,十五以下的兄弟们都刚出宫建府,眼下朝上正在用钱,他们的俸禄根赏赐也是最薄,难道他们能有这个钱拿的出来!我这个做哥哥的不出谁替他们出呢!” 狠捶了他胸口一拳,原来是得了你的默许了,怒道:“你这不是替人做嫁衣吗!老四他心里承了你的情儿,可皇阿玛未见得知道,还当他老四有谋略呢!” 又是一阵朗笑;“反正我跟八哥在皇阿玛眼里也就如此了,明着的风光他占了就占吧,十五他们很像年轻时的我们,有圣眷有野心,现在需要的是人脉是支撑,这些个东西宁馨你说区区十万两能不能买到!” 定定瞧着他的眸子,原来他是想借此拉拢几个幼弟,可这能有翻云覆雨之力吗?值与不值我真的不知道…… 万寿街当日,御花园里面儿张灯结彩,戏台子搭建在浮碧亭里,对面儿的亭子里设了几张坐席,让康熙携了各位爱妃一同临近观赏,座位早就按照等级排点好,靠近皇帝左右的皆是位份较高者亦如德妃宜妃荣妃等,另一桌儿上离得也不算远,安排的是几个年纪较轻姿色也稍微出众的几个康熙近来很宠的几个妃子。 阿哥们的坐席被安排在了一处临时搭建的亭子里,按府分了这么几桌儿,再往后也是红毯铺就,但明显就没什么遮风挡阳这种好待遇的朝中大员们的坐席,粗略算算竟有近百桌的席面,加上配菜跟厨房预备的东西什么的,我开始明白这钱的去向了,心里直替它们叫屈。 今日这喜庆日子自己跟贝怡却都不约而同的选了偏素色的袍子夹袄,眉宇间也显得大气成熟了不少,端的是个清丽婉约的长嫂架子,在几个去年被指婚给十五十六十七几个阿哥的福晋侧福晋跟前儿,总算是找回了当把长辈的自觉,这端着的架子倒是把三福晋几个笑坏了。 康熙今日早朝散的较平日要早很多,看了眼怀表指针指在十点的位置上,看来这老康还是颇为重视自己的生日,谁不知道他出了名的能拉晚,今日这反差显而易见。 几声静鞭响过,席上所坐的各人都纷纷起身跪在地上行跪迎大礼,很快老康夹风带笑的走了过来,一双明黄云纹绣龙靴在眼前一晃就飘到自己的大位上,坐的那叫一个潇洒自得,抬手叫起,眉宇间透着喜色 。一身儿玄色绣金龙的袍子格外显得神采奕奕,之前没见他穿过这身儿衣袍,应该是新做的吧! 几句官场上的客套话,钦天监的长礼司仪郑重其事的手托着一道折子,站在康熙一侧好好的把老康这一年的所作所为添油加醋文笔润色神乎其神的大大褒奖了一番,无非是什么天意神授千古明君,万岁吉祥寿与天齐之类的吉祥话儿!直至近午时了,这见礼的仪式才算是告一段落,康熙说了这半天以来最为动听的一句话:“朕心甚慰,今尔等务必开怀,传膳!!” 犹如天籁啊!!接着便是御膳房的人走马灯似地端上来一个个扣着铜盖的盘子,搁在桌上时才一一掀了开,里头自然是又好看又好吃的御膳了,早就饿得受不了,这一下更是食指大动,也顾不得胤禟轻轻一捏,伸了筷子就朝自己最爱的蜜汁排骨伸过去。 “儿臣祝皇阿玛万寿无疆!”三阿哥这个杀千刀的,在我刚夹了口才送到嘴边儿的时候他忽然站了出来,手托一个锦盒端在胸前,走到康熙近前行了个礼,依着规矩不得不放下筷子等着他表完孝心。 老康斜倚在软坐上,笑眉笑眼儿的看着这个博学多才得儿子,喜道:“老三给朕准备了什么?” “回皇阿玛,是儿臣跟翰林院几位大人编纂好的‘康熙字典’,现以成册,斗胆用了皇阿玛的尊号,已彪炳皇阿玛之功流传万世!”老三一手掀开锦盒的盖子,双手托举扬起,康熙一边儿的哈哈珠子赶忙走下来接过递与康熙御览。 康熙顿时眉眼儿发亮喜上眉梢,连声夸好,举着那第一本康熙大字典啧啧赞不绝口,连声说赏! 老四也不甘示弱,这时候也起了身手持一柄画轴走过去,行了一礼将卷轴托举过头:“儿臣的东西没有三哥的好,但也是儿臣一片孝心,这是儿臣用一百种字体书写的一个佛字,儿臣每写一个就新述一遍金刚经,愿皇阿玛神佛庇佑寿与天齐!”这个老四说的神乎其神的那一百遍默念的金刚经先搁下不论,单是这份儿心意跟想法也算出奇制胜。康熙最重一个孝字,展开看了看连夸老四用心孝道,也是喜不自胜。 后面五爷七爷也都跟着站起来献上自己的礼物,一个是寿山石雕的摆件儿,一个是玉雕的康熙下江南时登船的胜景,老康也是喜欢的很,连声说赏! 老八随后而出拱手一揖:“皇阿玛,十四弟从青海也送了寿礼回来,儿臣将其与儿臣的一起晋上,儿臣的是张老虎皮,虽说毛色跟大小都不错但与十四弟的却是比不了!十四弟这件儿东西是个稀罕物,听说是块天石,难得的是上面儿天然而成的一个寿字,正是迎合了皇阿玛的吉诞之日,恰是天公来贺,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历时一脸神往,眼睛睁得比平时大了两倍,双眼放光的盯着胤禩手上的那个还贴了封条的锦盒儿:“快打开让朕看看!” 胤禩将锦盒交与等在一边儿的小太监,不急不缓的挑了那两道封条,慢慢打开盒子。 我这厢听说他是天石的时候,就猜想会不会是块陨石什么的,如果刻了一个寿字也却是稀罕物了,正抻脖子瞪眼的准备一饱眼福,忽然拿着盒子的小太监一声惊呼,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就是一边儿一直淡定如水的胤禩也是表情大骇,脸色居然瞬间白的吓人。席面上也是渐渐觉出了不对,都在那儿睁目等候着。 老康也觉出了不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低声道:“怎么?拿过来与朕瞧瞧!” 老八破天荒的没有动,那个小太监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抖如筛糠,康熙这下子坐不住了,起身几步跨下来朝盒子里面一看,顿时龙颜大怒,星目圆整,抬手一扬啪啦一声把盒子打在地上,顿时从盒子里面滚出来两只奄奄一息的老鹰,只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就蹬腿儿死了! 完了!这个玩笑开大了!两只死鹰当寿礼,谁见了不发威呀!果然老康一声怒喝,指尖儿险些戳在胤禩脸上:“这是暗示朕垂垂老矣行将就木吗!好大的胆子!!” 胤禩冤啊!心里替他鸣不平,可嘴上不敢在这个时侯表态,胤禟已经呆愣在那里,蹙着眉头脸色阴沉的盯着那对死鹰,破天荒的没有站出来为胤禩说话。 “儿臣…儿臣冤枉!皇阿玛!!”胤禩这一句声情并茂,噗通跪在康熙脚下伸手扯住他的龙袍一角儿,几乎掉下泪来,哪里找得出八贤王平日淡然的影子。 “你!!你好!!”康熙手指颤颤巍巍的抬了抬,刚想抬脚踹出去,忽然身形不稳摇摇欲坠,幸而胤禩反映的快,赶忙出手扶住。 谁知康熙好脸没给一个,伸手就把他推了个踉跄,跟着自己也是晃了晃仰面就倒了下去。 “皇上!!皇上!!快传太医!!快点!!!”一时间场面乱成一团,桌子都带翻了两桌儿,凡是近的了身的全都朝康熙涌了过去,一阵手忙脚乱比之前的气氛有过之而无不及。 104 104、皇家丑闻(一) ... 康熙六十年的除夕贝儿跟我都是在忐忑中迎来了六十一年的晓钟,我也早就从她嘴里知晓了康熙御极之年就在这一年的十一月份,她自除夕过后几乎隔个几天就会进宫给康熙请安小坐个把时辰,每次都是极尽所能的哄他开心陪他说话,我虽说心里也是难受可跟康熙的感情毕竟没有贝儿那样深,则是更多的把时间花在经营上。 除了巩固了自己一手操持的那两间铺子外,胤禟名下的所有产业我也都仔细的清算了下,把一些不太有油水的皆数的清点变卖了,连同我董鄂府密室里的部分白银也都兑换成了不带官印的银票放起来以备不时只需。 胤禟对我变卖他的产业有些不明就里,看我的眼神也是颇有深度,但却终是没有问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说了句‘反正也是你的,随便吧!’=0= 四月依照惯例又是塞外行围的时候,这回我跟贝儿都没有跟去,只是离情依依的在康熙出发之前死乞白赖的在宫里逗留了几日,终日围着康熙打转,斟茶倒水伺候笔墨不假他人之手,每每只是换的康熙几声揶揄的话,不过眼神儿里的欣慰之意却显而易见,也就由得我们折腾,最后实在是觉得我们镇日不归家不像话,才下了皇命把我两个轰了出去。 送行的那天贝儿送上亲手为康熙缝制的护膝,我则进上了一幅无论是外表还是材质都比上回精致很多的手套,他很欣然的一一笑纳了,还笑着嘱咐了我们几句。看着渐行渐远的御辇车队,贝儿忽然很没形象的放生大哭起来,我本来就有些伤感,见她如此露骨也跟着难受起来,捂着嘴巴也随着抽抽噎噎。众人不知所谓,看我们的眼神儿也奇怪起来,几个官员还跟着窃窃私语的,胤禟他们这回也没在随行之列,这会儿也都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愣愣的看着我们两个女人越哭越大声…… “混账东西!!”正坐在椅子上吃着桃子,忽然胤禟踹了门怒气冲冲的闪了进来,见了我只蹙了蹙眉也没说什么,忽的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皂青官袍的下摆都没来得及放好,被他坐在了屁股底下,上半身很有官威下半身很失仪态。 端了杯茶递给他,笑道:“怎么了?这是跟谁呢?哪个把我们爷气成这样?” 接下我手里的茶盏欠呷了一口,重哼了一声,道:“不过是些入不得耳的腌臜话,不说也罢!” “爷什么时候跟我保密了?腌臜话也是话,总得有个由头!”一直就不喜欢他把什么都闷在心里不说,夫妻两个按说是最为亲密无间的人了,人家十三两口子可说是无话不谈,怎么自己家这个事事都喜欢搁在心里。 他抬眼瞧了瞧我,眼底渐显阴霾,忽的站起身来一掌击在桌儿上,怒道:“外头有传你跟贝怡与皇阿玛的闲话,你要听吗!” 啪的一声把个白瓷杯子扫在地上,一声清脆后房里片刻的静寂。 这什么情况?我与贝怡跟皇阿玛的闲话?这什么意思? 斜着挑了挑眉,淡然道:“什么话儿?” “哼!”某禟爆发了,看了看我一扫袖子出了门口儿,只剩我还坐在圈椅上拿着桃子,愤愤的一口咬了下去。 这一夜某人书房的烛火一夜未息,我也跟着在窗口边儿上倚了一宿,直到天际透出淡淡的鱼肚白,才唤了明月过来,温言道:“明月~爷大概一宿没睡,去吩咐厨子煮些清淡的吃食给他送过去,等天儿明了,差个人去十三阿哥府上把兆佳福晋请过来。” 这丫头替我掖了掖被角儿:“格格~您也在这儿靠了一夜了,该去歇歇了!” 朝她点了点头,面上露出一丝疲倦,任她合上窗扉,靠在软垫儿上渐渐合了眼。 梦里一片昏蒙蒙就似雾气缭绕般氤氲,依稀有个人影在前面不远,虽然瞧不清面目但心里却笃定那是胤禟,抬了脚追过去却始终保持在那种距离,没有远离也近不得跟前…… “咣”的一声闷响,蹙了蹙眉缓缓睁眼,却看见怒气冲冲的某贝闪身坐在自己不远处的春凳上,提着茶壶灌了一口。 打了个呵欠见得窗缝里投进来的明媚天光,暗想时候该是不早了,身子往上挪了挪却没出被窝儿,仍旧懒懒的靠在垫子上看着她秀眉深蹙的样子。 开口,却透着慵懒之意:“怎么你也这个德行?莫不是也听了什么?” 某贝闻言扭过头来,眼底还有没散的怒气,道:“你倒赖在这儿睡得踏实,真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你都不知道外边儿说的那都是什么话!简直气死我了!” “昨儿个胤禟倒是跟我提了,不过也没说听到了什么!”随手端了明月递上来香片。 “不跟你说那是照顾你情绪,若不是我知你是跟我来自一个地方的我也不跟你说,省的烦心!” “到底说什么了?他只说跟皇阿玛有关,无非不过就是什么巴结逢迎谄媚之类的屁话吧?”抬手送了口茶,含在嘴里,一夜没有喝水口里有些干涩。 “这只是其一,更有甚者说咱们是魅惑勾引,行不伦之事,外头茶楼馆肆里头现在把长恨歌都唱遍了!” “噗~~~~”一口茶水喷了出去连带着还呛了一口,一个劲儿的咳嗽,眼神死不瞑目般盯在某贝脸上。 “你也这个反应啊!昨儿个胤祥跟我说的时候,我也把他喷了个满头满脸的!”某贝仍旧愤愤难平,拍着桌子鼓起了腮帮子。 “何处此言啊!咱们怎么了?这话儿谁传的?” “你也知道你们家胤禟跟我们家胤祥现在都不算受宠,平时也就是派些无关紧要的闲差,那年的加封连个郡王都没捞着,这就是他们口里的因由! 再加上咱们这些日子确实是跟皇阿玛走的近了,那天送行去你我又是那般失态,这帮子人本来就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不议论议论他们就觉得对不起祖宗似地!哼~你还问是谁?这要是知道是谁,胤禟胤祥两个还不早一刀劈了解恨了!你没见我昨天是连哄带诈的才套出这些个来,胤禟不是也不肯跟你说吗!” “TNND!我说呢,怎么问他都不说,我还跟他怄气呢!原来是这么个话!我一定查出来是谁说的,到时候非得给丫套上麻袋海扁一顿!!”将茶杯摔在桌面儿上,忽的掀了被子跳下软榻,指天指地的骂了一通。 “这上哪儿查去?人嘴两张皮,没字没句的,就那天送行的官员就不下数十个,你从哪儿着手,就这么劈头盖脸的直接问?” “你傻啊!他们一个个人精似地,这可不是一般的闲话,这可是皇帝老子跟阿哥福晋的闲话!哪个不说的谨小慎微的,怎么会传到外边儿去?依我看多半是家里的老婆小妾们压不住话儿这才流传开来,男人我查不出来,女人我还套不出来吗!顺藤摸瓜我就不信我找不到!哼!” 某贝听了也觉有礼,起身踱过来,不耻下问:“你有什么打算?” 奸诈一笑,轻轻摸了把下巴,讪道:“美容院该季节清货了!东西没有防腐剂也是个问题,你说那些女人的心理底价是多少?” 某贝是个通透人儿,略一寻思朝我竖了竖大拇指,房里弥散了两个女人喈喈的怪笑声…… 105 105、皇家丑闻(二) ... ‘添姿阁夏日酬宾: 炎炎夏日将至,本商号特推出系列控油保湿产品,价格最低至两折,成套购买还可享受一次羊胎素养颜护肤服务,为您在炎炎夏日拥有一张清新鲜亮的美颜,我们精诚恭候您的来临选购,多买多赠,物超所值! 添姿阁康熙六十一年六月初二’ 坐在凉椅上端着冰镇酸梅汤,笑盈盈的看着手里绘制精美的宣传单,笑道:“这乐凤山倒是挺能理解我的意思,我瞧着他下海经商倒是更对了路子! 明月~待会儿让管家去外头雇上二十几个人,把这些单子都给分发下去,要保证内城中的每个官邸府宅都要送到!” “是,奴婢这就去办。” 添姿阁门口人头攒动男的女的都有,价格降至一两银子一小瓶的润肤油卖到脱销,咧着嘴坐在对面儿迎客来的二楼将楼下的热闹喧嚣一一看在眼内。 “格格,这几日除了张廷玉张大人的家眷没有光顾以外,您给奴婢的那份名单上各位大人的家眷几乎都来过了。” 抿了抿唇,斜挑了下眉毛,露出一丝得意:“他们没认错吧?” “格格放心,他们几个都猴精儿着,哪个府上的什么人都在心里记着呢,只怕是比人家主家儿老爷记得还要清楚!” 大清无论是朝廷上还是府邸里头都盛产密探,谁家没养着十几个八面玲珑的!胤禟的这几个心腹之人自己倒是不怀疑他们的能力。笑着点点头,端了茶盏送了口清茶到嘴里。 “格格,张大人那里是不是还要再派人归去送些单子?”明月这丫头倒也机灵。 赞赏的朝她看了看,笑道:“那倒不必了,其实我也没怀疑过他,谁不知道他张大人向来是三缄其口,别说是谣传,即便是有个什么风言风语的到他那里,也都能给截住,否则皇阿玛能这么信得过他!”这老头三杠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对康熙死忠!还记得康熙一废太子的时候他的亲弟弟牵涉在舞弊贿赂案之中,康熙的暗中彻查并没有避讳他,可他明知道这是杀头的大罪,愣是连半个字半点意思都没有透漏给他兄弟知道,结果他那悲催弟弟被问了斩,自此之后他是官运亨通飞黄腾达,真是不知道他自己心里是不是有过愧疚跟后悔!所以自己第一个排除的人就是他,这样的人不可能会做这种扑风做影的昏聩事儿。 “格格这么说也对,张大人确实不像……” “赠送的免费保养单子可都按照我说的给她们了?” “呵呵~格格放心,一个不落都给了,按照格格说的是东家回馈贵客推行的新产品体验,咱们添姿阁的名号现在别说是在京里就算是在外阜也都是独一份儿响当当的呢!她们一个个儿就跟捡着银子似地高兴坏了!呵呵” 安慰的点点头,朝着明月笑道:“回头跟暮云碰碰,把她们分成三批约个日子过来,咱们该收网了!” “呵呵~是~” 六月十日,天儿泛着透蓝澄净的犹如一汪湖水。选了晌午人们最为精气的巳时时分与贝怡从添姿阁的小门儿迂回而入,端坐在茶室的里间儿,与茶室只隔了一层木板墙。是这几天特意让他们做的一个隔间儿,因为只是暂时的用用倒也没有什么别的装饰,只有一张大大的榻子紧抵着板墙而放,我们二人此刻正是坐在上面闲聊,时不时的把脸往墙上一贴,那边儿动静真真切切。 时辰还没到,抬眼儿看了看某贝,道:“八嫂找的这人靠得住吗?” “你放心好了,若是你只找了明月去,虽说那丫头机灵可到底是个生面孔,每个人在边上应和着也难套出些什么!找这么个人也是为的万无一失罢了!你尽管放心,这是八嫂本家儿的一个表嫂,也算是来过添姿阁几回,面孔不算生份,而且八嫂已经把话挑明了,沾亲带故又有所顾忌的,该是不会透漏出去!” “你保证就成,反正查得出来查不出来对我也不打紧,成了是去了个恶心,不成的话这保养的费用就算在你跟八嫂身上好了!”灰常不够意思的拆台,让某贝一个侧目。 狠狠剜了自己一眼,某贝语气尖刻:“哼~还没卸磨就打算杀驴了!还个清平难道还抵不上这几两银子?再说人家可是皇亲国戚,给你做潜伏你总该给些劳务费出场费精神损失费什么的,这些个没跟你算呢,你还敢跟我要钱?” 这女人无赖起来真真是到了天诛地灭的地步了,刚想跟她理论理论,忽然她递了个眼色将手指抵在唇上示意噤声,重又把头贴回墙上,那边儿有了窸窣的响动,一阵儿清亮的嗓音漫了过来,几个女子说笑着鱼贯而入,听动静大致有个十来人左右。 女人果然是三个一台戏,起初许是不算熟络只是挨个的相互见了礼寒暄了几句有的没的,可没等一会儿就开始从吃到穿从摆的到用的尽数攀比起来,一个个说的天花乱坠,即便是几个服侍的小丫头进来给她们贯面敷脸也没能挡住她们上南海北胡吹苟聊的劲头儿。再加上明月跟那个皇亲国戚的适时挑拨引导,没几句话就扯到了我们想要探听的这个关键话题上。 不过可惜的是,这些个女人不知道是还算有些头脑还是真的一无所知,笑谈了几句并没有探出我认为有用的东西。 看着某贝轻摇了摇头,叹道:“今天没收获,不在她们之中。” 某贝脑袋仍旧贴在墙上,瞥我一眼,道:“你怎么知道的?再听听再说!” 摆摆手,索性靠在垫子上:“你想啊,能搬弄是非的人那性子必定张扬,她的心理该是生怕别人不知道甚至有些炫耀的样子,她们…不像!” “现在是清朝,你以为言论自由呢!又不是嫌脑袋长的久了,这种话她哪能轻易的在人前随便说,根本就不是张扬不张扬的事儿!” 心道也对,看来自己考虑的也不算周全,若真如贝同学所讲,那这回岂不是白忙乎了! 众人散去,招了明月跟那个女子进来说话儿,明月今日一袭锦服做妇人装扮,发髻也梳的很得体,端的几分清丽婉约,笑眉笑眼儿的朝她看了看,瞪得那丫头面上一阵潮红。 某贝睨了我一眼咳了咳,面上现出温柔笑意,言道:“辛苦辛苦~裘嫂子跟着忙了这半日,委实是辛苦了。” “福晋言中了,往高了攀咱们也算是沾着亲,这些个混话我听了都气不过,得亏的两位福晋信得过让我帮这个忙,怎么说得上辛苦,何况九福晋这添姿阁的东西都是好的,我也没白来这趟不是!” 这妇人嘴巴很巧,句句话说的虽然有点假,但听着心里舒坦,朝她点头笑笑。 “可听出些什么了?” 明月略一思量,微拧了拧眉:“回二位福晋,奴婢刚才暗看了她们的神色言谈之间倒也随意,不似是在遮掩什么!只是几个人说笑间都提起了詹事府少詹事宜勒图大人的福晋他塔喇氏。” “臣妾也觉得这个他塔喇氏应该查查看,有四位夫人都说是她。” 与贝怡对视一眼,道:“明月,这个他塔喇氏可在名册里头?” “回福晋,奴婢方才瞧了一眼,正是在最后那十五位夫人之中。” 唇角轻勾眼光瞥向裘氏,道:“很好~你们办得好!我都记着呢,今日有劳了,虽说今天指定这么个人,但此事关系严重,咱们还是需要谨慎谨慎,明儿个后儿个还得劳烦您来一趟!” “是!那臣妾先告退了!” “明月,去拿上一套香蜜给裘嫂子带上!” “不用不用!臣妾没出什么力气!” “多少是咱们的心意,您别嫌薄才好!” 明月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出身边的道路:“福晋请~” “呵呵~如此,臣妾多谢两位福晋了!臣妾告退!” 106 106、怀孕风波(一) ... 这个他塔拉氏体态丰腴,长的地合方圆倒是一脸的福相,只是双眼太过灵活,给人一种滑头的印象,一身翠竹色的对襟儿褂袄用料不俗,配饰也是金玉满身,富贵是富贵了,只不过俗了些。这样的样貌也符合我心里的拙妇形象,嘴角儿撇了撇,心里便认了三分。 隔壁的声响已是小了许多,大概因着敷脸的缘故,那妇人对裘氏的套话似乎并不回避,只是说的隐晦意思也没有传进我们耳朵里的那么难听,但是在她们几个的对话上分析,这女人虽说爱说道,但言辞间也知避讳禁忌,这谣言大概是这个女人嘴大说了出去,然后以讹传讹的才有了这么个版本,实在是无奈这始作俑者找了出来,却再没办法深究下去,难道都要抓了来问问看这话是从谁嘴里变了味道的? 明月跟裘氏这回并没有跟着一起做保养,听了我跟贝儿打的暗号,就趁着个空隙偷偷退了回来,朝我俩福了福身子静候在一边儿。 “做得好~方才我们也都听得一二了,裘嫂子还是去前头做着脸,明月是我的丫头,她们也未见得能认识,即便是认识也有我护着,可裘嫂子你不同,本是帮了我们怎好让你受累,日后让她们知道了于你也是个麻烦!” “福晋想得周到,臣妾谢福晋照拂!”裘氏朝我们浅施一礼便退了出去。 让明月把那女人带进来,她见了我们两个自然眼熟,但不知道我们真正的身份只道是这里的东家,态度上还算亲切,只是时不时流露些轻视之意。 “你是宜勒图的福晋,?”心里对她反感,连带着语气上也显露出来。 她似乎有些诧异我的态度,眼睛睁圆了几分朝我们看了看,正色道:“正是~” 轻勾嘴角,端了杯茶不急不缓的轻轻送到唇边,揭了白瓷盖碗儿轻轻的吹起了浮茶,转而对着一边儿的某贝笑道:“还说是今年的雨前,我看还不如去年分赏的那些喝着清香,你瞧这些个沫子!” 某贝美目在我手上转了一圈儿,也端了杯子嗅了嗅,嗔道;“你就是嘴刁,我闻着就不错,可比咱们府上的要好,可见有个额娘疼着就是不一样,想来这分赏的都是一样儿东西,咱们的可比这个要差着,你还挑!回头咱俩换换!” 携了帕子捂在口边轻笑:“好啊~换就换!只是要换就都换了,可别当我不知道,那匹素锦冰绢的缎子可是进了你府上了,那可是别家儿没有的东西,到时候也一并拿了来才好!” 某贝斜睨我一眼,佯怒:“我说呢,原来是惦记着那个呢!你可说晚了,我们家爷实诚,虽说四嫂子把那贡锦给了咱们,但也架不住那个年氏几次三番的暗示,咱家爷已经允了出去了,你若实在喜欢我就给你偷偷地裁出来几尺,做个肚兜儿许是够得!” 我俩这厢逗着科儿,那个他塔拉氏自诩官家四品夫人,怎么忍的了如此明显的忽视,极不耐烦的打断了我俩说笑:“二位夫人若是无事,我还得去做脸呢,真不知道您这是什么待客之道!” “大胆!敢这么跟两位福晋说话!还不跪下!”明月等着这会儿等了半天了,她自幼跟着董鄂宁馨,那衷心可见一斑,那日自己告诉她这些谣言的时候,她那情绪简直比自己失了名节还要激动,今日总算是找到了源头,这火气早就不想忍了。 他塔拉氏闻言大惊,瞪着我跟某贝仔细的看了又看,口里支支吾吾:“福…福晋……” 朝她笑了笑犹自饮了口茶,忽的放了杯子扣在桌面上,冷言道:“说道了我们这么些日子怎么能纵使相见仍不识呢?” 某贝捋了捋颊边的穗子,笑道:“夫人心大,许是早就忘了这茬儿了~” 他塔拉氏不是笨蛋,这会子再听不出是为的什么那就真是个拙妇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身子抖如筛糠:“福晋…我…罪妇知错…罪妇知错…” 贝儿朝着我看了看,揶揄道:“呦~宁馨,你瞧咱们准备的什么满清十大酷刑都还没有用上呢,她怎么就都认了?你这是认下了?” 他塔拉氏哪里还敢辩驳,一个劲儿的将头磕在地上。 微微拧了眉毛,听得实在心烦,朝她摆摆手:“得了得了,待会儿肿的跟鹅一样还怎么出门儿?让人瞧了去还以为是我们店里的东西用出了毛病呢!我知道,你一个妇道人家不会无的放矢编排出这些个混话,是你家大人说与你听的吧? 我跟十三福晋是个没什么主意的,说穿了也不能把你怎么着,这样吧,你且回去跟你们家老爷说,明儿个让他去对面儿那间酒居里给咱们认个错也就罢了!” 那妇人立时更是惶恐,只一个劲儿的把头扣得更响,口中喃喃:“福晋,一切不关老爷的事儿,都是罪妇一人所为,罪妇嘴贱,都怪这张嘴!您若是罚就罚罪妇,千万不要跟我家老爷说……”扇了自己几个耳光,匍匐着趴到我脚下攥住了我的袍角儿。 凝眉瞧了瞧她,心中也是知道这事若是给他家男人知道,即便是我们不再追究,只怕这女人也难逃休书一封了。可这谣言压不压得住暂且不说,单就最近自己跟胤禟的关系因此搞得莫名其妙就已经是窝了一肚子的火儿,怎么能说饶就饶了她。 某贝瞥眼儿瞧着我的神色,轻笑:“你说是你一人受累好呢还是你们合府上下乃至你的亲戚族人跟着被波及好?这种话你也敢传出来!好大的胆子!你家老爷也是个捂不住嘴的废材,难怪混了八九年还是个四品官员!今儿不管你怎么求咱们,都是白搭,至于你…你倒也不用太担心,咱们会给你留余地!” 看着他塔拉氏颓然而出,方算是吐了口恶气,朝着明月笑笑:“明月,看着你这身儿打扮我倒是想起一事,今年你有多大了?” 明月自然听得很出我的意思,面上一赧微垂了螓首,羞道:“奴婢今年二十四岁了~” 二十四了啊!这在古代绝对算得上大龄女青年了,跟着自己这么些年已经习惯了她终日的陪伴,也说不清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就把她的终身大事给忽略了,如今看来也该替她找个好归属,才算对的起她这么些年的精心侍奉。 蹙了蹙眉,不经意的叹了一口:“怪我了~”转而朝着贝怡笑了笑:“十三福晋,你可有属意不错的人?能富贵固然好,只是人品更要上乘的!” 某贝心知肚明,笑着在我跟明月脸上看了看:“十三手底下有个旧部,为人憨直,这些年我们府备受冷落,人情世故看得明白,这人却依旧念及旧日恩主之义,明里暗里的没少帮我们做事,由此可见是个有德的,只是他老婆前年没了,是个鳏夫对这丫头也算委屈了!” 瞧了瞧明月的脸色,道:“还得看过了再说,十三福晋哪日若是得了空了,引见一下吧!” “格格~明月愿意一辈子跟着格格,伺候您左右,明月不求其他!”这丫头还执拗上了,大有宁死不屈的架势。 起身拉了她起来,笑道:“你个傻丫头,跟着我有什么用!这些年你尽心尽力的我看在眼里,早就打算给你找个好归宿,只是一直舍不得现在才觉得却是耽误你了!” 几个人正说话间,忽然有人叩门,乐凤山厚重的嗓音传进来,这几日一直没见他,听说是在宫里准备采买药材的差事,今儿许是得闲了碰上也算难得。忙收了话儿,端了身姿唤他进来。 这家伙几年如一日的中规中矩一直没有变过,虽说心里亲厚着,但每次的规矩见礼总是免不了,一得了自己的许可,这人推门而入规规矩矩的垂首走到近前给我跟贝怡见了礼,瞥眼儿看见了做妇人打扮的明月,竟蹙着眉头一时有些愣忡,半晌才道:“这…是明月?” 明月本就清秀,但一直粗衣粗布的打扮掩了她姣好的面貌,这一打扮起来我见了都觉得眼前一亮,这小子这反应也算正常。朝他朝他笑笑点了点头,示意他坐着说话,明月给他上了杯茶,这小子竟又深看了几眼,瞧他那一脸色样儿,我这心里委实不痛快,怎么男人见了美女都是这么一个德行?白瞎了我还以为他对暮云是一片深情呢! “嗯哼~~”明月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奉完了茶就转身出了屋子,我老大不乐意的闷哼了一声,这小子这才回神儿,有些讪讪的看了我一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以此掩饰。 斜睨他一眼,冷言道:“怎么?乐大人瞅着明月漂亮?是不是本福晋身边儿的人你都要啊?” 乐凤山面上显出一丝赧色,悻悻一乐:“她这么打扮确实挺好看的!” 扑哧一声一边儿的贝怡乐出了声儿,乐凤山脸上更是红了几分,我瞧着他憨态可掬的没打算再刁难他,婉转道:“这些日子宫里挺忙的?连着过来这么些回愣是没瞧见你,可别忘了近冬要备下的雕油膏!” “臣记着呢,这几日一得了空子就在宫里的药方中配试着,该是差不多了!”这小子就坡下驴,脸上也开始正八经儿起来,显得有些道貌岸然。 “这就好,最近同仁堂的生意也算不错,你那堂哥确实是个奇人,药石之术有自己的独到之处,也算是在医芦里有些脸面了,可那脾气还是顽固不化的!” “堂兄醉心医术却不擅人际,有一得必有一失,这性子估计也是改不了的了!同仁堂若是没有福晋周旋着运作,还不知能不能撑到今日,这个堂兄是知晓的,每每我去了都会念几句福晋的好!” 某贝忽然插口道:“对了乐大人,上次您给拿来的膏药用完了,劳烦您下回再给弄上些来!” “十三爷用着可好?下回让堂兄亲自上门儿,诊视了方才能对症下药加以调理,那药膏也是现调配的才更为上佳!” 正聊得惬意,忽然明月打外边儿跑进来,神色慌张,气息未平,指着外间儿咽了口唾沫,急色道:“格格~~不好了~暮云小姐她…她刚才忽然昏倒了,碰倒的瓷罐儿碎了割破了手,流了好多血……” 听了这话还么等我起来,那个乐凤山已经是抢在头里冲了出去,随着明月一起到了暮云的房间,一进门儿就看见了地上还未来得及收拾好的碎瓷跟一滩血渍,红白相间很是触目惊心。 她人已经是被扶起躺在了床上,乐凤山正坐在一边儿给她诊着脉象,瞧见她略显苍白的脸色跟手腕上一道很长的伤口,心里一颤,见乐凤山越蹙越紧的眉毛心里也跟着揪成一团儿。过了半晌,乐凤山终于诊治完毕,只是起身的时候不知为何有些晕眩感,没时间细究,只上前紧张探问:“暮云怎样?没事吧?” 乐凤山转过头,那脸色竟跟暮云有一拼,心里一紧,不会是什么大病吧? “手上的伤割的虽然深,但是已经止住了血,涂些药膏养养就没事了……” “那她为什么会昏倒?” “她……她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107 107、怀孕风波(二) ... 屋内烛火忽明忽暗,贝怡等人已经走了多时,乐凤山那阴郁的表情一直在眼前晃荡,瞥了眼床上依旧睡的安静的人,眉头深蹙了几分,心里添了几丝疑惑跟不安。 “唔~”床上的人忽然嘤咛一声,有了苏醒的前兆,连忙收了思绪快步赶了过去。 见她紧拧着秀眉还未完全苏醒,忙上前轻托住她脊背轻声唤着:“暮云~暮云~快醒醒暮云~~” “宁馨~~我怎么了?”微睁了双眼,习惯的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却牵动了手臂上的划伤,见了裹着的纱布,眼中尽是疑问。 一时不知如何开口,些微一叹,缓道:“暮云~你…你怀孕了…乐凤山说已经两个月有余,这孩子…” 紧绷着双唇她的眼里只有刹那的慌乱,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只是却并没有接着我的话,只是这么靠坐在那儿,眼神悠远的瞅着前边儿。 紧了紧帕子,竟发现手心儿里都是汗,我的担心跟责问呼之欲出,只是又有些胆怯。 静默了一阵儿,她的眼中终于有了焦距,转而朝着我看了看,道:“宁馨~我是不是很没用?说好了不再与他有牵扯的.....可我......” 闻言些微一愣,一个名字哽在喉头,感觉自己的胸膛快速的起伏着,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却也平静:“是谁?” “青松......” 嗯?这个名字出乎我的意料,印象里他们没有接触已经有两年多了,这是什么时候又搭上的? 看着我张着大嘴吃惊的摸样,她竟然笑了出来:“前两个月他偶然来这里帮八福晋拿套盒,我们...” “旧情复燃了?”霎时心里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胤禟是谁都没有关系!也没便宜外人! 她面上一赧,轻摇了摇头,叹道:“曾经沧海难为水...我以为我恨他的...可我还是...还是没办法舍得!” “他...他怎么说啊?”我大哥自打成婚之后,我也是一直跟他堵着一口闷气,没什么大事儿很少过去走动,那个嫂子见过几面,四平八稳的一个人说不上不好但也绝不出彩,抛□份不讲她没什么配的过我那个有才又有貌的大哥的,所以相比她的心情来讲,我更关心暮云一些。 “他...他说会给我个交代的...”她面上显出赧色,神色间倒也透出喜色。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儿,女人就是傻,他说什么就什么啊,以前他也说过吧,还不是把你给扔了!唉~可那个是我大哥,我可不能给他拆台。 “唉~听你这么说我倒也高兴,你们也算是有情人,虽说之前他对你不住,但若是走到了一起,相信他也会对你好的!只是你别看他算盘打得有一套,可这方面糊涂着呢,再说你这都两个月了,我那会儿三个半月就出怀了,到时候可不好看!” “乐凤山......”某人还没被完全冲昏头脑,高兴着忽然想起了乐凤山,眉头跟着一紧。 唉叹口气,谁让他的对手是我们董鄂家的猛男呢!感情不是单方面的事儿,注定了他们无缘了!回头得好好的给那小子开导开导,平时就是三杠子敲不出一个响屁的人,别回头在沉默中变态了可就糟蹋了! 隔日的仙客来我与某贝均是着了一身男装,悠然自得在雅室里品着茶水说着闲话儿,象牙柄的折扇也舞的颇为潇洒。耳边听得外间儿楼梯上一阵杂乱,夹杂着几声妇人的噎泣之声,知是正主儿来了,对视间莞尔一笑,神色中更是自在了几分。 不消片刻一个谦恭拘谨的声音在门外边儿响起,流露出几许怯懦之意:“下官宜勒图拜见福晋!” 明月走过去开了门,门口儿躬身立着一个穿着一身苍蓝色衣衫的男子,年纪大概在五十来岁的样子,鬓角已见斑白,但面上溜光水滑的保养得倒是同他那个颇有福态的女人一样! 昨日的他塔拉氏跟在他身后,头垂得很低,二人相继入内,待明月合上了门扉,忽然两人噗通通跪在地上,一个个响头叩在青砖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大人这是做什么?看的我们怪惊心的,快起来说话儿!”某贝这个女人狠呐~直到我手里下了半盏茶,这女人才悠悠开口,语气要多仓皇有多仓皇,就好像那二人真是吓着她一样。 “福晋~奴才不敢~奴才知道错了!”这个宜勒图也不拐弯抹角儿,直接就认了错。这倒有些出乎我们的意料了。像他们这样混在士林的人,尤其是詹事府的这些个,那之前可都是负责教育太子的个个都是出类拔萃博览经史的有才之人,只可惜生不逢时啊~康熙朝这个太子没给他们青史留名的机会,反而因为他整个詹事府都被收了编划进了翰林院的麾下。这些个人以前仗着才高八斗没少跟翰林院的较劲,这回好了落在人家手底下,能有个闲差闲名儿挂在那儿享受朝廷俸禄就不错了!所以现在的詹事府各人都是弯着腰做人,低着头做事,毕竟太子一事被牵连的人太多,剩下的也都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谨慎小心着过日子,如今出了这么一位敢想敢说的还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 “宜勒图你怎么想的?”我心里琢磨着这个异类根本就没过脑子,直接拽出一句貌似很不客气的问话,一时间屋内静下来,一直低着头的他塔拉氏也忍不住抬眼看看我,正巧被窝看见她一只眼睛清淤着,仓皇间又垂了头。 “下官...下官确实没如那般说过...万岁爷耿正不阿,两位福晋知礼识度孝心可表,人所共知,一切所为皆属天伦之爱何出五常之界?下官不过几句羡慕的话,到了这婆娘的嘴里竟变得如此不堪入耳! 下官已经动了家法处置,回去准备一张休书休回娘家,这样女人下官实以为耻!不过此事下官亦是有错,错在不该妄议圣尊,不该出言不当!还请两位福晋大人大量,体味下官一篇拳拳钦羡之意!” 这老小子一番话先是把责任撇给了他老婆,见那他塔拉氏委屈的看了他几眼,却也没敢吱声,只是在听了他要休妻的时候,终是忍不住哭号出来,瘫软在一边。 摆摆手示意她住嘴,那女人起初许是伤心至极没有留意,被她老公后蹬了一脚外加一个狠狠地眼神儿这才算收了声响。 “宜勒图,你老婆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看这休妻还是算了吧!我跟十三福晋既然私底下找了你们来,你也该知道咱们并没有要闹大的意思,否则的话,就不是在这里说话了!可四品官员休妻那文书是要呈递给衙门递册的,俗话说糟糠之妻不可弃,不过说到底也是你们的家务事,本福晋不好说什么,这孰轻孰重到底怎么做还得你拿主意! 但是如今这茶楼酒肆里头说书必是马嵬坡,唱曲儿定为长恨歌!我们不在意,可是万岁爷若是回来了难保有个什么传到万岁爷耳朵里去,到时候龙岩盛怒是肯定的,你看该怎么办把!”悠闲端着茶水慢饮起来,自己拉的屎自己想办法去擦,别弄得老娘一身骚臭就好! “下官...下官定会抚平谣传,不敢惊动万岁爷!”老头儿面上也是不好看,这其中的额厉害他自己知道,只怕到时候康熙可不会对他这么温柔了! 宜勒图几乎是踢着那婆娘骂骂咧咧的出了酒居,站在雅室窗口儿,看着那二人拉扯谩骂的离开,摇头叹叹气。 要说这文人就是不一样,三日之后,京城里便传出了一件怪事儿,詹事府宜勒图府上的福晋被妖精附了体,不认人说胡话,满京城京郊凡是有和尚道士的地方儿都被请了个遍,可还是不见好转。一时间街上市井之间货郎摊儿上尽是避祸的符咒法器叫卖,就连香烛店的买卖都红火起来。大小庙宇香火一时鼎盛,求拜驱邪之人络绎不绝。之前的唐朝风届时如同被丢进了冲水马桶,一拉绳儿冲了个烟消云散!只是又兴起了什么黄大仙白大仙的,白蛇传跟狐狸精又成了热门人物,这古代迷信之风倒也有此妙用,真真是出乎了我们的预料,不过对于这个宜勒图办事快,手腕损我们也算是有了领教,这个时代,谁要是和妖精扯上了关系,那不是败德就是缺贤,他宜勒图用这个把自己搞臭了,丢了名声也算是买个平安吧!自此之后我与贝儿不自觉的都将文人与‘阴险’二字联系的相当紧密。 108 108、寒夜 ... 半月后的八贝勒府,今日是胤禩唯一的阿哥弘旺十一岁生辰,虽是妾氏所出,但因为八福晋没有子嗣,自小便被抱养在她身边抚养,两口子对这孩子也是宠爱有加,每一年的生辰都是必过的,只是近年来八阿哥越来越淡出朝野再没了之前的风光无限,所以今日道门庆贺的除了我跟胤禟就只有老十两口子了。 老八我也是很久没见了,如今除了本身的几分淡然之外也添了些洒脱跟与世无争的气质,样貌依旧是那样的儒雅温煦,只是眉眼里多了些沧桑事故,背后一颗参天古槐竟也能衬得出他些微的苍凉之意。 酒席很简单,众人只不过是要个谐趣凑个热闹,像这样的时候现在真的是不多了。坐在胤禟身边,手被他轻轻攥在掌中,感受着手心儿的热气,浅笑着听着他说起他们儿时的趣事过往,竟有些只是近黄昏的苍凉意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八阿哥的面颊上也染上了些微熏意,忽然打廊角转进一人,定睛一看竟然是青松,想起暮云的事儿,那妮子在店里等了他几天了也未见人又不好意思去找他,今日正好寻个机会与他说说。 依照他的身份虽说是我的大哥,盘算个几圈下来无论是跟老八还是老九那也都算是亲戚关系,可是依照等级而言,他见了我却还得俯首称臣,恭恭敬敬的行礼才算是周到。所以这样的场合他是没有那个‘荣幸’参与进来的,递了个什么东西给老八之后,看了看我便恭身朝后退出了院子。 早就跟胤禟交代了暮云的事儿,他虽意外但也没说什么,只说让我看着办就好。在他耳边儿说了两句,得到了首肯,这才跟各位歉然笑笑,追着青松的方向而去。 他并没有走远,站在不远处的一处凉亭上负手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缓缓凑近,婉转道:“大哥~” 啊些微愣了愣,忽的转身,眼神很是热络刚想走过来,忽然想起了我们之间的身份,忙又收住脚,站在原处给我打了个千儿。 “这儿又没有外人,咱们兄妹之间,大哥你用不着这么生分!” 他莞尔笑笑,眉宇间添了些成熟,倒还是当年的风采神韵,这般的才俊难怪暮云也是难忘,想当初自己初到的时候,不是也对着他发过一阵子花痴吗! “笑什么?” “呵呵,想起了以前还没嫁的时候...” 我的话影响了他,那神采似是也想起了那段有些无厘头又惊心动魄的时候,眼神儿温和了几分,嘴角儿挂上了些微笑意。 “大哥,里边儿还没结束呢!我抽个空子跑出来其实是想问你一事!”收回了思绪,这不是九府也不是自己家,该说的还是快说的好。 他微微走了会儿神,眼光定定的瞅着我,笑道:“这回我不会退却了,我要她!” 挂上一个大大的笑意,心里替暮云开心,也为他高兴:“这才算是有担当的大哥,不过你可要抓紧了啊!” “怎么?”见我故作神秘,他似乎有些紧张。 在自己肚子上比划了一下,笑:“快三个月了,再不快的话,你就得新郎阿玛一起做了!” 青松显然傻住了,大嘴张了半天,才慢慢的转成笑意,继而竟然有些眉飞色舞起来,高兴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我也在场似乎还是知情人,很快的面上有些挂不住了,脸色一红,摆起了大哥的臭架子:“还不快回去,跑出来这么半天了,待会儿该寻了!我也得去准备准备,你说需要什么?缎子什么的咱们有现成的,彩礼还要不要备?酒席摆上几桌合适?八爷的请帖是必要发的,你跟九阿哥还有十阿哥....我得好好想想...”念念叨叨的自己转身径自走了出去,把我晾在了一边儿暗自笑着他傻里傻气的摸样。 暮云的喜酒我喝的酩酊大醉,之后怎么回的家怎么上的床榻根本一概不知,半夜醒来时只隐隐约约听见耳边几声叹息,看见自己依靠着的宽厚臂膀的男人璀璨的眸子在黑夜里闪闪发亮,那一夜,沉睡不消残酒,耳边只是重复着他暗哑的声音:“赛斯黑...赛斯黑...” 重阳刚过,天气在横式宜人的时候,正在园子里闲散走着,忽然瞥见拱桥对面儿急匆匆行过来几个人,近了才辩出是胤禟跟老八还有大哥几个,正想开口打个招呼,没想到那几个人竟然离着不到二十步的距离愣是没瞧见自己,只是面色凝重的直接进了胤禟的书房。 出什么事儿了? 挑了挑忽明忽暗的烛火,看了看笼着窗纱的窗棂,紧蹙着眉头,心里隐隐又不好的预感,这般时候了,几个人还没有出来,甚至去送饭的小太监都被轰了出来,这般状况也只是在前年万寿节八阿哥献寿礼被斥之后不久。想起那年的那对死鹰,心里还是忍不住的一阵恶寒。 吱呀一声开门声,我立刻起身迎了上去,正是胤禟略显疲惫的走了进来,一言不发的任着我给他除衣擦洗,他只是时不时瞅瞅我,多数是陷在沉思里。 “皇阿玛回来了~”正收拾着他的配饰穗子,忽然这声音似乎从洪荒中飘来。 “折子上不是说要到下个月才回来?没听见动静啊!” “已经回来了半个多月了,在畅春园儿里住着,对谁都没说!” 记得贝怡曾跟自己说过,康熙六十一年他塞外回来之后确实直接住到了畅春园儿里,原因是他身体状况不佳,担心朝上有什么谣言又会出现什么争储的祸事,所以密而不发,只是暗中在畅春园儿里调养着,再顺便暗中观察这几个儿子的动作。 “皇阿玛......现在对外说回来了?” 胤禟摇了摇头,显出了些许倦意,合上了一双丹凤眼倚在软垫儿上:“只暗中叫去了老四,我们是不知道的,这事儿是八哥安在他府上的一个探子回的信儿!” “老四?”康熙对儿子们的亲疏关系已将看得很明显了,其实这事儿谁都知道,只是不到那个时候不愿意承认罢了,如今他面上鲜有的空灵神态许是因为这,这么多年的运筹帷幄不是输在人气不是输在技不如人,而是输给了自己皇阿玛!别人再爱戴终是不及皇阿玛的喜恶来的管用。 “还是最看重他啊......八哥...十四弟...不过是个幌子啊...” 你现在明白了!死心眼儿! 攥了一条热面巾递给他,坐在他身边:“擦擦吧~现在宣了老四去,这事儿估计也是皇阿玛不想瞒了,皇阿玛身子不好了,别再为这些事儿去烦他了,多尽些父子亲伦的远远重过这个!” “你说什么?” 他忽的坐直身子扳过我的肩膀,搞得我一时愣住,我说什么了? “你说皇阿玛身子不好了...是何意?”我说了吗?我...我好像是说了...一多嘴秃噜了,他好像并不知道康熙是为何回辕的! “我...是!其实这次皇阿玛偷偷回来是因为身体忽然抱恙!” “你怎么知道的?” “贝儿跟我说起过......你这么一提我才想起来......”贝儿来自未来对于他们这不是秘密,这么说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贝儿...你...知道她的事?”他是指来自未来的事吧,是的,我不但知道我还跟她老乡呢!朝着他点点头... “她竟跟你说了...哈哈~我怎么没有想到呢,我的九福晋跟十三福晋是手帕之交,平日里好的就似一个人一般,这等事你问她就会说!八哥也早透露过让你去试探贝怡的事儿,难为我还怕伤了你二人的情谊给挡了回去,这倒好!她对你毫不设防!可你呢!你竟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他怪我!他再怪我!!八哥跟十四的宏图大业难道真的比我这个跟在你身后相佐相扶的人重要?你们的失败怎么可以归结在我身上! 我说了能有什么用!难道你们还能指望着贝怡帮老八而不帮十三吗!难道我这些年赔着银子哄着老四甚至是他的福晋们,我为的又是谁!我跟贝儿左右逢迎着讨好了这个又哄着那个,我们为的什么?还不就是为了你们能有个太平的后半辈子!到头来我成了袖手旁观了吗?胤禟!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你皇阿玛御极之年就在今年,继位的人是雍亲王胤禛!有本事的话你们就去找个人把他杀了啊!”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知道,你们知道了又能怎样?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不是还真有双翻云覆雨手! “你说什么?你说皇阿玛......”胤禟闻言愣了半晌,眼底的血丝也显得狰狞起来,瞪着我看了半天,几乎是咆哮出声。 “是~十一月...好好的尽些孝道吧......” 胤禟脚步踉跄了两下,我本想伸手搀扶,却在他眼里看出了疏离之色,只得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很快他稳下了心神,又是朝着我深深地看了看,抓了我刚挂好的袍子套在身上,急匆匆的赶了出去。 门扉在几缕秋夜寒风中晃了晃,屋内刮进来几许寒意。紧了紧襟口儿缓缓坐在榻子上,竟是从未有过的寒冷。 109 109、陨落 ...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这日一早起来天儿就阴冷的厉害,天上更是灰蒙蒙的混沌一片让人看了压抑,若是贝儿没有记错的话,今天晚上康熙就会驾崩于畅春园中。 这些日子的朝事就因着康熙身在畅春园中而交予内阁辅政大臣张廷玉马奇跟胤禛他们几个代理,所以胤禟他们几个兄弟似乎没有多忙,午时之前必是能回府。可今儿个等到了午时三刻只等来了他身边的哈哈珠子初六,迎着我就是一个千儿礼气喘吁吁的交代了胤禟他们兄弟几个被康熙招致畅春园儿了。 心知这是康熙感觉自己行将就木要留遗诏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充分的准备,可是到了这个时候仍是难以克制的心里难过,扯着帕子在眼角儿狠狠的沾了沾,招呼明月进来翻腾出一身儿月白色的暖服穿上,头饰也尽数去了只留了一根玉钗,收拾的素素静静端坐在暖榻上看着日头一点点沉下去…… 胤禟自然一夜未回,我也跟着在榻子上靠了一夜,直到辰时时分了畅春园儿那边儿依旧没有任何的消息传出来,可我心里知道这一夜有人平步青云也有人堕入了地狱,这是历史是命定的! “福晋~”正抚额,明月忽然打外边儿进了来。 “什么事?” “乐凤山来了,在外边儿候着呢!” 他这个时候怎么来了?蹙了蹙眉让明月把他带进来,自打暮云昏倒那日到现在竟是一直没有见过他,虽然自觉暮云跟青松更是登对一些,可在心里仍是对这个男子有些愧疚的,毕竟自己原来这么明示过要帮他。 一身的皂青官服有些褶皱,面色也不是很好看竟有几分憔悴写在脸上,让明月给他烫了一壶热茶让在了软座上。茶端在他跟前儿也似未有所觉,只是微拧着眉毛,直到明月轻轻咳了一声,他才反应过来结了杯盏却直接放在了桌子上。 “这个时候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福晋…下官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觉得很不对劲儿!” “哦?” “昨儿个申时的时候太医院几个院士御医皆数去了畅春园儿,下官跟几个督管留下整备药材,尽是些人参雪莲补元续气的东西连夜的都运进了园子里了,下官…斗胆猜测…万岁爷他…” “福晋~~福晋~~”正说话着,官家涂坤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摔进来,脸上还挂着泪。 连忙起身站起来迎过去,这涂坤平素最是知礼守度的四平八稳的一个人,能让他这么个狼狈样子定然是什么大事:“这是怎么了?” 顺了两口气,一个头磕在地上:“福晋~传来消息说…说万岁爷…昨儿个夜里…驾崩了…呜~~” 脚下一个踉跄,这是早就知道的事儿,可是乍一听还是有些难于承受,康熙往日的音容笑貌一股脑涌到脑海里,竟全是他的慈他的好。 身边一个影子蹿出去,不用看也知道是乐凤山,这个时候大内该是已经都得了信儿了,那几个妃字辈的人物说不定已经有厥过去的了,他的事儿自是少不了! “吩咐下去,把府上库里的白棉布绫子什么的搬出来,依礼数带孝……”说话间已是泣不成声,明月也呜咽着上前挽住我,管家称是退下,屋里又安静起来。 胤禛,该称呼雍正皇帝了,依照祖制将康熙的梓宫停在了乾清宫中,缟素二十七日,这些日子所有的皇子皇孙跟福晋家眷都要日日前去守灵,胤禛这人抠儿啊~每人每日只提供一餐,还只有清粥咸菜,搞得守灵的日子每一日都昏倒几个算拉倒。 守灵的第三天,胤禟的母妃也就是我的准婆婆许是身体真的不大好受就让几个小太监抬了个小轿来给康熙守灵,谁知道竟是被胤禛当众一通责辱,想她养尊处优自诩尊贵,何曾受过这种侮辱,当时就晕过去了,弄得胤禟对着胤禛的背影直咬牙,我也是暗自喟叹。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亲~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家里有点事儿我没更很多,明天补两章谢罪~~请各位亲多多包涵~~~~~~ 110 110、新君上任 ... 转眼浮华物是人非,看着宜妃没落的神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几日间她竟似是苍老了十岁般,人也是瘦了不少。守在她一边儿也不知道如何劝慰,这白头鸳鸯失伴飞的难过我可以想象但是不能体会。 “额娘~多少吃一些吧,皇阿玛的丧期虽是过了,但按照礼制仍是需要在行祭礼一个月的,您这么个身子怎么挨得过~”我想说你这么着又得被老四找个由头说一顿,他如今正跟自己的亲兄弟和亲额娘较着劲儿呢,您何苦再插一杠子!可话到嘴边儿还是咽下没说,宜妃性子好强,康熙在的时候也是个争强好胜不甘于后的主儿,现在让她受这个憋气也实在是难为了她。 看了眼我端在手上的肉汤,她反胃似的蹙了蹙眉毛,把脸瞥向一边儿窗口儿,忽的眼圈儿一红:“皇上~您怎么不带臣妾一同去了呢!” 一声悲戚搅得我也是跟着难过,忍不住也跟着红了眼眶,拿着锦帕给她沾了沾眼角儿:“额娘~您别这么说!您还有五哥跟胤禟呢,咱们这么些人都得仰着您靠着您呢!” “靠着我?只怕额娘爱莫能助了…对于你们…唉……”自己这话不过也是劝慰之意,除了夫妻情分也就儿女亲情能够与之抗衡了,这么说无非就是想让她念念这俩儿子,少想些有的没得,毕竟死者已矣,生者还得过下去。 说话间胤祺跟胤禟两个走了进来,虽然过了丧期,但仍是一身的素色衣衫,倒是添了些英气跟凛然,两人进来皆是先一个千礼后不用叫起便直接奔着宜妃过来,我适时的把地方让出来给胤禟坐,手里的瓷碗也递给他示意由他来哄着。宜妃见了这俩儿子又是一阵唏嘘难过,抚抚这个又看看那个,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这俩人虽然也是一脸的失意却还勉强挂了些笑容,好一阵宽慰软语。见他们的话宜妃能听的进一二,索性趁着个空当退出了屋子,没有去处,毫无意识的沿着宫墙溜达起来。 新皇登基大内侍卫的人数明显的增多了些,走没个几步就能看见或两人或四人的巡卫。依旧雕梁画栋依旧夜凉如水,只是这诺大的皇城里总是觉得少了些什么,那种感觉就好像旧朝新替改朝换代一样,虽明知是个新纪元新开始,但心里仍是免不了的惆怅怀念,暗暗觉得自己多愁善感,怎么竟然对康熙有这么多的记忆跟不舍,这些个心理活动都该是他那些未亡人该有的才是,自己一个儿媳妇跟着凑什么热闹。 不知不觉的竟然走到了御花园里,这里一草一木一景一亭还是没什么变化,想当初自己进宫的时候最爱在这里走走,这一晃眼竟也过了这么些年了。 “谁在那里?”正凭吊往事,忽然一声清冷的声音传来,生生的破坏了该有的心境跟安宁。听着有点儿耳熟,可离着不算近又是在夜里一时也分不清这声音在哪儿传来的,愣愣的站在原地四处看着。 “是你!”一人忽然自身后转出,吓了一跳,抬眼一看竟然是胤禛!他没有穿龙袍,过了丧期他依旧是一身素衣素服,暖帽也换成了白缨子,一身玄色团龙暗纹儿的素服隐在夜色里,难怪自己一时没有看见。 “皇上大安!”今非昔比人家已然是九五之尊,以前自己看见他还只是隐隐的恐惧,现在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惊恐了,连忙一个大礼跪在他跟前,倒是吓了他一跳。 “弟妹何必行此大礼,起咯吧~”声音有点儿暗哑,不过倒也亲和,连忙称谢顺声站了起来,规规矩矩的垂首站在他跟前儿。 “朕怎么总觉得你像是怕朕一样?记得初次见到弟妹的时候你跟九弟闹上公堂,那时候你看着九弟的眼神儿可是无畏无惧!”忆起当初他言语间竟然有些恍惚的笑意,面上表情也柔和了不少。 “那时候不知天高地厚的,皇上见笑了!”唯唯诺诺的随口应着,心里很是纳罕他怎么也会半夜三更的到这里来。 “这些年明里暗里的朕该跟你说句谢才是!”忽然话锋一转,唬的我不由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眸里平静无波听起来倒不似是什么暗讽,难道他打算投桃报李了? “是皇上洪福齐天,臣妾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皇上还记得啊!”我不敢奢求你知恩图报,你不要睚眦必报就好了! 唬的他目光变得悠远深邃起来,定定的看了半天,话锋一转:“今儿留了夜?” “是~额娘身子不爽利,臣妾跟胤禟和五哥夫妇都请了内务府的牌子留了夜!” “太妃身子是该调养了!”似乎还在为那日宜妃乘轿的事心有芥蒂,眼里闪过一丝不快,语气也冷了些。 “是,额娘自皇阿玛逝后每每思之便隐隐垂泪不思食寝心思焦虑,这几天胤禟跟五哥时时伺候着才算是转好了些。” 这么说并没有让这位新皇心情好一点儿,反而更是抑郁起来,猛然想起他也许不是上心什么宜妃乘轿不乘轿,只是借事说事联系到自己额娘不待见的事儿来,刚才自己又说什么老五跟胤禟一起尽孝,这不明摆着揭他跟自己兄弟不合的疮疤吗!自己这张臭嘴! 老四一心烦也没了说话赏景的兴致了,没有再睬我,挥挥手就像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的融进了黑夜,丢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只剩下悔不当初了,也没了心情草草赶回了延禧宫。 转念才改为雍正元年,扫清了障碍除了十四给他造的谣一时间还偶有传言之外他的帝位基本上已经稳如泰山了!老十四被他明升暗贬的以郡王爵位发去给他老爸守皇陵了。这一点上我一直觉得胤禛这人孩子心性还是蛮大的,其实人并没有多冷峻。记得十四带着兵在康熙丧期屯在城外,大叫大嚷着说是要给他老爹哭灵,埋怨胤禛没有让他们父子见上最后一面,现在胤禛的报复来了,你想见想守好啊,朕给你这个机会,去守着吧山高皇帝远你愿意日日哭日日守朕都不说你什么,还要上表你忠孝二字!想跟老子斗狠使阴的你做梦! 新官上任三把火新皇上任简直是山火燎原,朝上一时间人心惶惶皆数胆战心惊的龟缩度日。以前跟胤禛有过节的这会子不是提出告老还乡就是上奏上表句句忠义字字称臣,之前推举过老八的也都战战兢兢小心度日,只恨当初自己有眼不识金镶玉恨不能挖出一对罩子扔地上踹两脚,满堂之上唯有张廷玉马奇隆科多年羹尧几个满面红光依旧面不改色的忙里忙外。唯不同的是张廷玉马奇文官本质依旧是忠君二字,当初没有个揣摩圣意的本事今天安有这泰然如日中天之势!反观年羹尧跟隆科多二人则不然,武将出身又自恃劳苦功高,趁此机会大为笼络门下培养自己的势力,在朝中也是更加的横了些。这些个他胤禛也不管不问只是一一笑纳了,且不说他有没有什么别的心理活动,只是张廷玉却在此时反而对那二人敬而远之了! 胤禩他们兄弟几个被胤禛改了名字,虽然心有怨怠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在胤禟回府之后又是砸了一屋子瓷器后我才隐隐晓得这改名一事对于他们来讲似乎还是颇为重要的!但好的一面是碍于宗室关系跟天下归心的大是大非面前,雍正皇帝也大度了一把,把兄弟几个都大肆分封了一番,可胤禟回府之后又是一通的摔摔打打我就很不明白了,借故问了他几次,他才不阴不阳的说了句多说多错,多做是过,我想了想也觉出了个中滋味心里隐隐不安。 111 111、前奏 ... 胤禛一身的明黄色在眼前晃来晃去,一时间康熙的音容笑貌与之重叠,胤祥一时看得有些发愣眼角儿竟有些湿了,抬手抹了抹仰脸一笑抬腿迈进了养心殿:“皇上~” 胤禛正踱来踱去烦躁不安,手里握着的一串玛瑙佛珠也给他拨的飞快,忽的听见十三的声音,连忙转身迎过去:“没人的时候还是叫四哥吧,没的都生疏了!” 胤祥笑笑不置可否,亲和间稍有几分恭谨:“四哥,什么事儿急着唤了我进来?宫里都快要下匙了!” 胤禛敛了亲热叹了口气,在案子上抽了几道折子递给胤祥,胤祥连忙接过,拿到灯下细看,须臾脸色大变! “四哥!这…臣弟敢为廉亲王作保!这全是些莫须有的牵强之罪,这熊登科几个太过分了!” “那儿还有呢!总共二十八条,还说的条条是道,一人还就罢了,朕可以置之不理,可你瞧瞧半拉翰林院跟几个行武的也跟着凑热闹,朕是发难也不是不发也不是!” 胤祥拿起另几张折子看了看,拧起了眉头:“四哥,这些小人无不是看风转舵奸猾之辈,当初四哥你追缴国库欠款的时候也是没少从旁兴风作浪,如今这是借着八哥的事儿在买四哥的好,皇上若是允了无非是助长了这些小人的气势,那廉亲王之后在朝行事之时难免多处受制,于宗室关系也是不利,何况这里面也有当初跟郭络罗家有间隙的从中挑唆,所言之事无非琐碎不足以立罪,这事儿还望皇上三思谨慎行事!”胤祥心里担心这些因会产生贝怡所说的那些果,如果那样不但对胤禩他们不利,而且便是连自己的皇帝四哥也会为后世累有骂名,心里恨死了这些小人,可无奈这些人实力分散,也算在朝野各为一势,四哥刚刚登基想必这些人也是想借着这事儿来看看风向,再者自己也难说八哥现在是个什么心性,眼下虽说没什么异端但难保不会居心叵测,若是此时帮衬了他,唯恐日后他再起发难,到时候将陷四哥于两难之地。 胤禛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川字,重重的哼了一声:“朕依着他们!” 胤祥闻言惶恐,忙出言道:“四哥!!” 胤禛摆摆手,像是定了心神,转身坐在龙榻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殿外…… 康熙灵牌入太庙其牌漆色不均胤禩获罪罚跪庙堂之上......适逢良妃祭日胤禩逾越礼制为其祭祀因而获罪闭门自醒......胤禟入西宁办差行止过于奢华且有贿赂之嫌着降为贝子......胤俄出使外蒙中途听而不前不尊皇命着禁闭一月......胤禩党羽离析新皇父子关系且言行大不敬着降级禁闭......胤禩其妻族结党欲行干政着胤禩休妻......胤俄出言不逊咆哮朝堂行举不端夺郡王爵位降为贝勒...... 雍正二年起,八爷党倍受打压举凡朝事儿行差踏错便难脱干系,胤禟几个苦不堪言。 嘭~的一声闷响,皱了皱眉推开了某人书房的门,正对上某个苦大仇深的表情。 “这又是怎么了?自打新皇登基后,爷的脾气也是与日俱增,咱家的东西也都跟着遭了秧了!”胤禛的脾气古古怪怪,似乎一日不找这几个兄弟晦气就要茶饭不思一样,弄得我这几年的日子也是不好过,心里想着是不是该找找十三两口子拉拉关系了? 提着不应季的几个水西瓜,这还是前儿个胤禟门下的一个旧部送过来的,也不知道这家伙打哪儿琢磨出来大棚种植这种技术,愣是在这初春的天儿里收成了几个西瓜给我们送了来,这东西不稀罕,可在现在也算难得,心里盘算着贝怡这家伙前不久刚好提起说是馋这么一口儿,反正也想套套她的话而索性割爱给她送几个过去。 提着个食盒还没出府门儿就远远的看见了贝怡的轿子悠悠的抬了过来,笑着守在门口儿看着她出了轿子才笑盈盈的迎上去:“贝儿,我也正打算去找你呢,可巧看见了不然生生是要错过了!” 某贝一身枣红色宫装,两把头梳的一丝不苟,脸蛋儿瞧着像是丰腴了些,斜眼儿瞥见我脚边儿搁着的食盒,莞尔一笑:“这是要送我的?你什么时候也兴上这套了!我瞧瞧是什么好东西!” 这妮子虽面上有些推诿之意,可那爪子已经是伸了过去撩开了盖子,一眼瞅见两个滚圆的绿油油的大西瓜躺在里面儿,顿时笑开了眉眼儿。 “呦~西瓜啊~这两天我就馋这口儿,到了这里我才体会到一年鲜瓜果是件多么奢侈的事儿,还是你惦记着我!走走~我来找你也是想一起去添姿阁,有日子没去了!” 两顶轿子在添姿阁门前落下,自有小厮上前招呼,自打暮云嫁进了董鄂府里,小日子自然是蜜里调油,如今又有了身子,我也是许久没有见她了,眼下这里的事务交予了明月全权管理,这丫头自小跟着我,信得过是一方面,给她个锻炼的机会才是主要的。 明月已经打里间儿迎了出来,着了一身儿汉服的简装打扮,摸样也是清灵恣意的一个妙人儿,被她挽了与某贝还是进了以前的那间专用房间,落座后收了人前人后端着的架势,都是懒懒的倚在靠垫儿上端了杯茶有一句每一句的聊着。 “贝儿,十三最近在忙什么呢?有日子不见了!” “唉~伙着皇上两个弄出个什么摊丁入亩的方法,这没日没夜的两人非要弄个章程出来!我也是有两日没看见他了!”某贝哀声一叹,由得明月松了她的头发,拿了块净白的棉巾裹了捂在头上。 “唉~甭管怎么说好歹是有商有量的,这兄弟间有亲疏总算是看出来了!”某贝笑了笑,让明月把西瓜拿下去切了。 “怎么?嫉妒啊!我倒是乐意他们换换,胤禟他们现在事事都跟胤祥他们顶着干,什么亲疏不亲疏的!老四不容易啊~~” “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胤禟他们再怎么顶着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谁欺负谁明眼儿一看见就知道了,照这么个速度我看我也快向前八嫂靠拢了!”一个翻身仰八叉倒在榻子上哀叹连连。 “你不会的!你的好皇上记得......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胤禩跟胤禟的结局吗?” 想到那个结果身子不禁一冷:“记得!怎么会不记得!这些年做恶梦都是这个,我该怎么办贝怡?” “我不知道啊宁馨~史书上是这么说,我改了弘晖的命运还有小十八的命运,大不了到时候把他们也通通弄走好了!” 我登时脑袋一大,下死眼的瞪着她,那两个是小毛孩子无足重轻,这两个能一样吗?他们跟老四急赤白脸的斗了这么多年,岂是三两句话就能哄骗走的!难道打晕了拖走不成!! 西瓜本来是行贿用的,听了她这么没建树的一席话之后,趁着她敷脸的功夫我一个人吃了多半个西瓜,撑死了也不便宜你这个不负责任的女人! 112 112、去留肝胆两昆仑 ... 我不清楚一个人如果在事业上处处受排挤受制约是个什么心理情况,因为无论是后世的自己还是现在的自己都没有那个‘荣幸’亲身经历一番,但是如果真的不幸经历了,我想我会在自己崩溃气死之前先一步炒了自己的上司,俗话说人生处处风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可是眼□边的男人显然在这方面还没有跟自己修炼到一个境界,于是乎在后世收藏界里无端端的又少了许多画作跟瓷器! 雍正四年初春,日子虽然不如意但还是一样的往下过,胤禟虽然心里不服气每天堵气一样的早出晚归依旧‘享受’着他公务员儿的职业生涯。 某个清晨一张描着兰草散发淡淡馨香的信笺递到我手上,娟秀清雅的蝇头小楷出自谁之笔不需细看便已知晓,至午如约而至来到了前门上久负盛名的那家玉荷楼直直奔了二楼的雅室。 推开门扉背对自己玉立二人,皆锦衣美服玉带束腰,六和小帽也是相近的秋香色,此刻正比肩立在窗前凭眺自目浅语温柔。 身形稍小着了一身儿豆绿色锦袍的那个人儿一看背影便知道是女扮男装的某贝,但另一个明显高出他一个头的伟岸身形又是哪一个?难道某贝背着十三……不会吧!! 自己动作不大但足以惊动二人,待齐齐转身回头才放下心来,原来那个被自己误以为插足的正是怡亲王本人是也,较一年前见着像是丰腴也洒脱了许多,果然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亲后的兄弟做了皇帝,连他也是跟着水灵起来,相行胤禩几个就好像整日如履薄冰一般的小心谨慎,搞得某一日夕照胤禟鬓角的时候,光差原因吓得我我以为他华发早生,抓过来扒拉了半天才放下心来,也是止不住的心疼。 “你再这么看着我老公我可不客气了啊!”某贝见我盯着胤祥看了半天,靠过来伸手在我眼前晃了几晃,迫使我收回眼神。 “十三没怎么变啊~”大大咧咧的又瞪了几眼,丝毫没把她的话听在耳内,反倒是胤祥脸上有些不自在,犹自瞪了某贝一眼,可惜威慑力不见,暗送秋波倒是有几分味道。 “宁馨~好久不见了~你也没怎么变!呵呵~”胤祥嘴上虽然蓄起了小胡子,但是笑起来的时候在我眼里依旧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俊朗少年。 “你们两个找我干啥这么神神秘秘的,还约在这里,这会子府上虽也有眼线但早就不以为杵了,何须整这虚头吧脑的东西,莫不是你俩想请我吃饭?”来了大清之后唯一就是对这个吃饭没什么讲究,后世的自己想出去吃顿细致的需要精打细算些日子才成,可现在虽然有钱,但是自家厨子貌似也都是来自大江南北的名厨妙手,所以日日吃的嚼的其实都跟馆子里差不太多,反倒是更加怀念以前青菜豆腐西红柿炒蛋的大众饭菜来了,人呐是不容易满足的动物! “也有此意!”胤祥笑笑拉着某贝落了座,提了茶壶给我俩满上顺便也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甭来这套,说吧什么事儿!”端着茶杯抿了抿,上好的毛尖儿新茶,心里直犯嘀咕,某贝一行事神秘来找自己就意味着他雍正四哥有密旨咱不是出钱就得出力,这回两口子一起上看来事情不小,自己又不是他雍正的银库,这老小子忒TM黑了!若是咱使了银子能买胤禟在朝上的一点点好,也算是甘之如饴,可明摆着雍正同志用你是用你,压根儿就没打算跟你讲什么条件谈什么好处,纯粹一个奉献!这让自己着实窝火,心里也是攒着一肚子气没处说去,这回要是他敢再有什么过分举动,至少也得跟他谈谈条件讲讲价格,这会子可是连个奖状都没有,更别指望什么军功章了! 见我语气神色都有些生硬,胤祥微微愣了愣,某贝也不说什么眼风儿瞥了我一眼,就继续低头转着她手里的杯子,胤祥继而一笑,道:“知道宁馨你是个直爽性子我也不拐弯抹角的了,其实这事儿也是皇上的意思……” 呦嚯~连拐弯儿话也不说了,直接抬了雍正出来压我!眼皮一抬,冷冷的瞪了胤祥一眼没吭声儿。 “事关八哥跟九哥…我想问问你的意思!自打皇上登基以来,在内诸多改革不顺,在外西藏也是偶有骚扰,且朝野人心不齐这些想必宁馨你也知道。 八哥跟九哥两个早些时候与皇上不睦这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一些朝臣利用这些前仇旧怨没少做文章来间隙咱们兄弟之情,加之八哥眼下性子大变,对一切显得无所谓无所惧,缝了差事只管低头办理遇事毫不解释避过之行,四哥便是有心体谅也没有那个台阶下。九哥的性子你是最知道的,更是不爱说不多言,凡事只求心里有数,实在忍不下了才爆发出来却往往是冲动行事没回都是搞得朝上咱们跟四哥不欢而散,加之贝怡所说…我很担心那会变成事实,所以我跟贝怡商量今日将你约出来,一来探探九哥的底细,二来也是想找个万全的办法…让八哥九哥淡出朝野!”他一说到情动处,本来还口称皇上的也改回了四哥,不过听着倒是亲近了不少。 抬眼看看他跟某贝,原来是为了这个事,难道雍正真的是无心要整治他二人,却事事难料行差就错的才有今日的尴尬事与愿违不成?胤祥说的不无道理,所谓御下之道便也是在康熙朝被康熙皇帝用的得心应手,今日责责这个,明儿个打压打压那个,时不时的还挑起些事端为的就是朝上自成的几个党派不能拧成一股绳儿来抵抗他,那么反之这迎上之道是不是也可以这么用?如果他们几个皇子同心同德了,那那些官员在做些龌龊背光之举的时候是不是就得如芒在背呢?雍正的兄弟可是为数不少且渗透各部之中,又都是提得起拿得出的杰出才俊,他们要是真的同心同德了,且不说朝事事事透明化,就算是人家皇家兄弟亲王郡王贝勒的大帽子也得把这些人砸死,那还当个屁官儿呦! 嗯!此言有道理!没准儿还真是这么回事!那胤禩胤禟现在岂不是被这些大员们调过来当枪使当盾牌用岂有此理!! “混账!”想到此处立时义愤填膺横眉立目嗖的站起身来嘭的一掌拍在桌子上,手心儿这个疼啊! 胤祥骇了一跳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眼风儿看看自己媳妇儿,某贝了解我,见我眼神飘忽并不是看着胤祥,料定我是想着别的,一个安抚眼神儿递过去,胤祥兀自舒口气。 “你们说怎么办?直接辞职行不行?” 胤祥一愣,显然不知道我所说的辞职是个什么意思,又是转头看着某贝。 某贝噗嗤一笑,嗔了我一眼,道:“胤禩胤禟到了卸甲归田的岁数了?这会子可没有六十退休的概念,且不见人家安亲王裕亲王都是死在工作岗位上的!再说了他们想走,皇上即便是想放也不能开这个口,否则如何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皇上的威信会受影响,整个爱新觉罗家族也会因此蒙羞,两个正当壮年的亲王贝勒不思为国效力却意欲撂挑子不干,如此没有担当责任如何对宗室交代?如何对他们自己交代?况且我敢拿人头担保,他们也绝对不会这么做!”某贝十分笃定,说的也是言之凿凿确实在理,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想走又走不成,开除显然更没可能,这可怎么办? 泄气的往凳子上一座,叹道:“这分明就是两头堵吗!难不成要把命交出来换自由?不然我坐回坏人,找个时机打晕了他们绑走了事,对谁都有交代了!”胤祥明显脸上一黑,某贝也是狠狠的一个大白眼儿反给了我。 “用命换也许能行……”胤祥沉思良久忽然如同呓语的蹦出这么一句话,说的我一身冷汗。 “不行!!”我反对,这算什么主意,好死不如赖活着,怎么能这么做!我不干!! 113 113、此去别经年(一) ... 雍正四年三月,胤禛降罪将胤禩与胤禟分开囚禁,胤禟获罪废黜宗室名号雍正颁诏令其遣入西宁。宗人府一墙隔出两重天,虽然我心里知道这只是一个权宜之计,但胤禛行事多诡,其实我并不确定也不能保证这是不是他跟胤祥的又一计,毕竟现在他是皇帝他怎么说怎么做没有人可以反对,若是他想要借此真的除去胤禩跟胤禟的话,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帮凶!自打三月份他们二人相继遭到打压伊始,自己一直是守口如瓶,不忍见他愁眉深锁终日酗酒,虽然几次想要将事情原委脱口而出,但想到胤祥的警告还是咬咬牙转身不再看他。这段心路历程还是要他自己做足,毕竟宗室中朝野上数百数千双眼睛都盯着呢,若是言语间稍有差池,胤禛收不了场找不找台阶,咱们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丢丢面子就算完事的。那恐怕是真的逼着胤禛将错就错了呢! 心怀忐忑立在乾清宫门前,胤祥已经进去求令牌了,即便是做戏也要做了全套,九阿哥遣压待即,我这个一贯行事乖张不守教条的九福晋岂有冷眼旁观的道理。况且我要给胤禛一个不咸不淡的提醒,我这个九福晋闹的急了是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 现在朝中大员将近一半都在乾清宫中议事,自己这个九福晋公然来搅场子的确是大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回想刚才胤祥看见我后脸上神色复杂九转十八变了几个来回,眸子里一直闪烁不定也隐隐带着担忧,借着他自己是怡亲王的高位软语压下显然十分震怒的雍正的大人,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避嫌之说了,几步跨过来就把我拽出了大殿。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胆子也忒大了!”胤祥一改往日和煦温暖的阳光形象,语气表情上尽是怨怪。 “家也抄了人也遣散了,这么些日子什么消息都没有,又不能贸贸然的去找你,胤禟都被带走了八天了,我知道是个什么状况!若是他变卦了那我不就等于把胤禟害了吗!你让我怎么等的下去,反正我一介女流,大不了就是被说成泼辣货我不介意,但是今天说什么我也要见胤禟一面看看他是好是坏!”心里怀疑过胤禛却从未怀疑过胤祥,对于他说的也是不加掩饰。 “信不过我?”他叹了口气,语气也是稍稍缓和。 “不是信不过你,是信不过他…”眼神儿朝着大殿上迅速瞟了一眼。 “怎么进来的?”忽然想起这可是禁宫重中之重所在,我这个被贬了的福晋怎么可能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这里。 伸手抖落了一个包袱,打里边儿散下几件儿禁军衣装还有一块内廷行走的牌子。 胤祥瞅了眼掉在地上的衣裳,劈手拿下那块牌子:道“哪儿来的?” “他是不夜阁的常客,我早就盯上了!”咬咬嘴唇儿有点儿心虚。 “人呢?”胤祥眉头纠结起来,眼神儿有些凌厉,他不会以为我杀人越货把这小子给宰了吧! “不夜阁地下室里关着呢!” “胡闹!!你现在庶民之身先是劫了朝廷官员已有大不敬之罪再又私用令牌混入宫中更是犯上之嫌如今还敢闹到这朝堂上来你这…你这是逼得皇上刑加于你?”这小子再说我就成反清复明了,扣这么大帽子给我做什么? “我…我没想这么多,不过就是思君不得见心中惶恐罢了,你甭吓我!” “吓你?我知道你天不怕地不怕可现在不是时候!先去偏殿里候着去,我先去看看什么情况,即便是皇上不想追究也得有台阶下才成!”看着我重重一叹擦肩而去。 乾清宫的偏殿还是以前的样子,自己在宫里那会儿经常在这里陪着康熙办公,如今旧主新替,但这里的一桌一椅一卷一瓶依旧还是以前的样子甚至连地方都没有换过,阳光透过遮了厚纱的窗打进屋内晕出一室的暖色轻挪到榻子一侧的书格边,入眼的却是一卷《数理精蕴》,这是康熙以前无事的时候最喜欢拿在手里翻看的,不过现在细看下竟是落了一层细灰还被摆在这个书格最开外边的位置上,看来雍正皇帝并不喜欢它。 翻看了几页勾起了些对康熙的怀念,一声‘皇上’也不自觉的从嘴里溢出,萦绕在耳际竟生出几分苍凉来。 “哼~”一身明黄龙袍忽的转入眼帘,心里一阵发毛还以为是康熙识念叨被我想了出来,定睛一看原来是雍正老大,身后还跟着一个一丝不苟的怡亲王,落下去的心又跟着提了上来,感情儿这活着的比死了的还要可怕些。 “皇上~”这个礼行的没有半点水分,如今庶人身份自己又犯了错误蹲礼显然不行,直接一个五体投地跪在他脚前。 没有理会我直接转到榻上一屁股坐上去,能听到锦缎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董鄂氏!汝之罪…当诛!” “四哥!!”我心里一颤还没出声胤祥已经先一步唤了出来,一声四哥喊出了几分亲热,胤禛脸上也是一滞,伸手止住他。 “我…罪妇之罪在于不熟大清律法在于对夫执着太深在于对皇上信念不坚,若皇上要罚就请皇上让罪妇与胤禟同罪!” “狡言擅辩!”憋了半天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一直在看着我,只是过了许久才从头顶飘来这么一句话。 “皇上~她也是情理之中……” “老十三!!她性子烈也不是一日半日,朕安能不知她是个什么意思!你问问她可是真的知道错了?她能说出于大清律例不清不楚来?朕可没忘她据理力争搬出条条法令漏处巧言善变的据力争取华彩的开办权!”花梨桌案被他拍的梆梆响,吹胡子瞪眼睛的指着我指尖还颤呀颤的。 胤祥无言我也无言,任由窗台上的自鸣钟滴答乱响。 “罪妇只是想见见胤禟……” “老十三~等扎里把人放出来降他三级去守城门去!托董鄂氏之福今日戍守的禁卫军逐一以玩忽职守论处,扣奉银三月换班时都去领十杖!”胤禛这小人眼神看看我随口发出个指令让十三去办,这是想替我宣传一下让我四处树敌啊,这帮子兵蛋子没了银子还领了棍子这梁子还不跟我结大了去了! “是!”胤祥似乎觉得也不算过分,没有丝毫犹豫就应了下来。 “朕就当你不知不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胤祥~去唤散差进来!”散差??要打我??妈妈呀~姑奶奶活了三十大几的岁数,如今要被亲大伯子打屁股了!散差耶,背的都是藤条有粗有细的,抡圆了抽下来,不死也去半条命了!恐惧眼神儿投给胤祥。 “四哥~她哪儿受得住那个!” “不试怎么知道!有这个胆色朕就不信她还受不得这区区五十下!” 妈呀!!五十下!!完了!我命休矣!! “四哥~~” “六十~” “四…” 胤祥你住嘴!!! “是!” 胤祥退出去了,顺便拉着快要站不稳的我,散差唤到了偏殿小院儿里,架了一条长椅子,四个背着布袋子的大老爷们儿环伺而立。胤祥看了我一眼眼底有些不忍,随即眼神儿朝那几个散差看去,正色道:“下手仔细点儿!”我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暗示,我只知道姑奶奶今天在劫难逃了!老四算你狠!你拿我扬威你! 爬上椅子的前一刻,眼泪止不住的哗哗往下掉,拉住胤祥的大手死活不松开,央求道:“胤祥~怡亲王!!我今儿个这叫出师未捷身先死,但是我只求你一件事,帮我讨个见他的机会!求你!!” “……我应你!”板子落下之前,隐约听到他的承诺,还没来得及出声感谢,屁股上就开始抽搐着火辣辣的疼,而且有愈演愈烈之势,汗水泪水混了一脸,手指攥的发白险些没将一口银牙咬碎。 胤祥一直一言不发的看着,眉头拧的死紧,我亦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也不知道抽了第几下的时候,他终于转身大踏步的进了屋内,心里一松,他答应我了!他能办到! 心里一松屁股上的劲道也一时松懈,也不知道是哪个该死的忽然一下子狠抽下来,嗷~的一声心伤加肉痛,又叫叉了气,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114 114、此去别经年(二) ... 迷迷糊糊的醒转过来发现自己是在屋内,陈设很像是宫里房间的摆设但较为简单,因着天色较晚也没有上灯一时也分不清到底是在哪里。试着动了动扯痛了屁股上的伤口立时火辣辣的疼痛感传遍周身,迷糊劲儿立马散去不少。 “醒了?”是胤祥,一声木门独特的吱呀声儿传过来,脚步过后胤祥走到了身边。 “区区几板子打不死我!”心里还憋着对胤禛的抱怨,说话的口气也是不客气。 “贝儿说你是个拗性子我看还是个驴脾气牵不走打不退!”咕咚一声一个东西摔在我眼前,拿起一看顿时乐开了花。 “真的拿来了?我什么时候能去?”手中是一块刻着令字的小铜牌,值不了几个钱但在这宫里却是比钱要好使不知道多少的万能钥匙。 哎呦一声痛呼眼泪飙出来几滴,一时高兴竟然没顾上屁股翻身压着的时候才知道疼。胤祥拿了个垫子搁在我身前扶了我一把,然后避嫌似地又走开几步站在那儿瞪着我。 “皇上说要去就现在去,后天就要去保定府了!”语气有些感叹不知他这时候想的什么。 “后天??”我还什么都没有准备,胤禟这一走九阿哥府乃至其枝干算是树倒猢狲散了,即便是门人跟家生子的奴才们也都要作鸟兽散,煌煌贵胄没落就在转眼间。 “直隶总督李绂与我有些旧交,还算信得过!到了那天你得提前赶过去接应着免得出了差错,接到人后我让了李绂安排你们连夜出保定!” “什么日子?” “八月二十七!” “八月二十七??”胤禛你不是吧,就算是让他假死逃出升天你也不用选一个胤禟的生辰当日吧?这以后他的那几个“遗腹子”还不得在每年的这天给他上香祭祀?我们一家三口却在那天吃着长寿面?胤禛你太恶搞了你! 胤祥一阵无语,他也并不知道自己的四哥这么做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放都放了怎么还在最后搞出这么一个尴尬?四哥是孩子心性想整整八哥九哥还是想要最后报复一下?不过胤祥不敢多问,他也怕反复无常的四哥会反悔,不管什么阿奇那也好赛斯黑也罢,对于宁馨跟八嫂来讲只要是活着就是最好的! 带着满肚子的牢骚跟对胤禛的咬牙切齿一瘸一拐的随在胤祥身后穿过夹道回廊来到了一处后世时我从没到过的地方,一样的四壁红墙琉璃黄瓦但门口略显庄重少了很多其他宫门繁复的装饰,别有一番沧桑。 “到了!九哥就在里面,已经派人传过话儿了,你自进去自会有人待你过去。”这就是传说中的宗人府?这里囚禁过不少人吧,不管是真冤还是不冤这些人都毫无例外的在历史上留下了一笔,看来古语说得对呀,要么名流千古要么遗臭万年!! 不想让胤禟看见自己屁股上的血渍,朝胤祥讨了披风围上,又在块迈进去的时候吐了两口吐沫捋了捋头发稍微整理了一下,这才跟着一个侍卫走了进去。 这宗人府在外面看起来不怎么起眼儿,但里面还是比较豁亮的,小院儿里没有一棵花草更别提树木,只是在二门的地方而摆了两个大盆栽,这算是这园子里唯一的绿色了!转过二门的影壁视野小了很多,建筑特色有些像文华殿前边抱夏上侧手的屋子一样,一排排一次比邻着好多屋子,只不过颜色没有这么光鲜保养没有这么好,有的地方甚至剥落出木材原本的颜色,就连窗户纸都破烂不堪一眼看过去像年久失修一样。隔着破损的窗棂看进去,屋子里昏昏沉沉,虽然没有亮光但借助月光也能将内里看个依稀,陈设相当简陋,一床一架衣着一椅就是全部,褪了色的蓝棉布窗帐在月色下显得斑驳不堪,一路走过去几缕清风夹带着些潮湿发霉的味道飘进鼻端,养尊处优的日子久了,这味道竟是那样的刺鼻! 我的胤禟就住在这里吗?他怎么受得了呢?他那么事事讲究精细的一个人,甚至苛刻到了有些洁癖的地步,这里他怎么受得了呢?心里一阵阵泛着酸楚,脚底下忍不住快了起来,仿佛身上的疼痛都不那么明显了。 又往前走了一会儿那侍卫停在一扇门跟前,跟着他停下下意识的朝那屋子看去,一灯如豆在这皆是墨黑的小院儿里显得很亮眼,眼泪瞬间涌出朝着那侍卫摆摆手示意他下去,谁知道他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却依旧立在原地不说话也不动只是垂了头看着地面。轻轻一叹心里明白胤禛这也是在防着自己吗,他跟自己一样,对彼此都不怎么放心。 不再理会他,此刻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这道门后,转身再无犹豫的推开门,又是那种吱呀的腐朽声音霎时划破了黑夜的宁静。 看了一路的墨色一时间竟也觉得这烛光有些刺眼,屋子里一样很简单只是多桌子上多了些篦子绳结之类的东西,窗帐也显得比别处簇新些,屋子里墙壁依旧斑驳陆离隐隐有些潮湿的味道传来,一个着了湖绿色长衫的人本来背门而坐,在自己进来的时候已是转身看过来跟着忽的站起来。 “胤禟~”已经带着哭音,细细的看了他半天从眼眉至脚面,虽然显得有些憔悴但是总体还好,只是瘦了不少,眉眼之间少了他昔日惯有的那种张扬跟桀骜不驯,此时散了辫子不系腰带这么站着竟有些胤禩的那种淡然渺渺离世的超然感觉。 “馨儿……”语气中有些不确定,但眼眸很亮,声音有些不自然的颤抖,在他伸出手臂的同时,我已经飞身扑过去一头攮进他怀里完全忘记了屁股上的伤痛。还是那个味道,虽然有些淡淡的霉味儿,可仍是深深地吸了一口。 “你怎么来了?难道你??”他显得有些惶恐,眼里全是担心。 “我没事我很好!就是想你,才求了胤祥带我进来看看你!”听了我的话他似是松了口气,复又将我紧紧揽住。 “替我谢过十三吧!没想到他愿意冒这个险帮你!也好,我也确实担心你!”他以为胤禛不知道?不过我也没想解释,我们现在的时间不多,我得好好看看他再嘱咐嘱咐。 “你还好吧?这里的条件…瞧你瘦的!”触在他脸上,许久没有刮脸的缘故,下巴跟腮上竟有些刺手但却不见黑须。 “阶下之囚这样已是不错了!” “他们有没有刑讯逼供你?你需要些什么跟我说,我托十三带进来给你,你放宽心我在外面想办法!会没事的!”我还不能说出我们的计划来,胤禟配合不配合我可不敢担保也不敢赌,索性就隐瞒到底吧! 手被他紧紧攥住,未语先叹,才道:“馨儿…不用替我谋什么,我只要你好好的!我许你的那些怕是难做到了,若有来世我一并还了你!” “不许这么说,不会的!你信我不会的!”几乎脱口而出,却被他一吻打断,两舌相缠落了些咸涩入口。 须臾被他托住面颊,温言道:“谢谢你馨儿……” 恍惚间温暖陡然而退,泪眼相看竟雾里看花般模糊不清:“谢我??” “谢你明知我有这个结果还跟了我,谢你这么些年为我跟八哥筹谋于后!”他竟然知道?他怎么会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 “你睡觉其实很不老实,你说了很多…”忽而一笑,还是多年前倾倒众生的那张俊脸。 原来自己竟是这么藏不住事吗?想起这些年偶然在夜里醒转时对上的那双眸子,原来他早就知道…… 115 115、此去别经年(三) ... 府中仆役遣散了大半,只留了几个家生子衷心用着得力的留在府里,自打胤禟问罪以后除了我这个嫡福晋以外皆被贬为妾氏,几个有子女的自然没有回娘家的理由,其余没有所出的几个小妾我给了她们些银子通通遣出了府邸。昔日的九贝勒府如今竟是落败的连个应门的小厮都没有,款款走在园子里的小径上,兆佳氏几个跟在身边偷偷地抹着眼泪,最爱争个高下的朱氏跟刘氏也都难得的无语凝噎,过往之中无论喜也好悲也罢如今大家皆有同为天涯沦落人的悲辛,每每遇到能够触景生情的地方儿,总是能听到几声抽泣。 “诸位姐妹们咱们今生凑在一起也算是个缘分,甭管往日如何现在落在这步田地的时候儿,你们还能守在这儿为爷操心伤神,我替爷谢谢诸位姐妹!”微微福身真心实意的谢过她们,今日安排好她们以后不管个人如何那都是自己的造化了。 “福晋~~”她们也很是惶恐的给我回了一礼,眼中凄凄然有些担心。 别开眼神故意不看她们眼里的疑惑跟不安,正了正神色道:“府里的奴才丫头们我已经该遣散的遣散了,几个无所出的妾氏也放了她们自由,你们都是有孩儿的人,今日我约了你们来这里不是什么叙旧也不是要赶你们出去,我得了爷的意思他让我将府中库里所存的银子跟物件儿都给你们各房分发下去,咱们爷现在被贬为庶人,咱们也都不再是什么身份尊贵的福晋侧福晋了,孩儿们自然也就没了依靠托付日后的前程都要看自己了!我也不瞒你们爷明日即将被羁押保定…生…死未卜,无论怎样我都是要跟着去的,至于你们我知道也有这个追随的心思,可是你们还有自己的孩儿要养育莫要负了他们!” 这话一出立时让这些女子忍不住放声痛哭,兆佳氏与完颜氏跟着胤禟的时间最长情分也是最深哭得自然最香也最悲,上前拉了她们两个的手,缓道:“兆佳姐姐~完颜姐姐~我知道你们跟爷的情分最是不同,但府上既是没了爷在也不能破败全散了,往后的日子还要过,这个家还要靠你们!这京里我还有个添姿阁,虽然是在明月的名下,且不论那丫头与我同心的情分,就说我占得那一半儿的干股儿也够你们往后的吃穿用度!我把这里就托付给你们了!” “福晋~~”她二人哭得像个泪人儿一般,倒也没说什么。其余几个也是唏嘘不已,竟称了这荷塘秋色满眼荒凉意,一一看了她们一眼转身走的飞快,隐隐有些啼音绕在耳际,脚底下几个踉跄胡乱抹了下眼角儿迅速的转出了小园儿。 夕阳落晖映在添姿阁三个金字招牌之上,那三个字亦如胤禩其人一般渺渺如兰的神韵,如今胤禩又在哪里呢?胤祥说过也会如法炮制的助了他脱困,也不知相见是否还有期?轻叹一声上前叩了叩门板。 明月有些惊喜的脸出现在面前,左右看了看一把将我拉进了门儿里,俯身就是一跪:“格格~”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格格~明月知道您跟九爷出事儿了,可是几次想要回府去瞧瞧谁知都被人在半道拦了下来,格格您可好?九爷可好?”这丫头满眼的担心,听她说被人拦下稍一寻思就猜到是也许是胤祥的人。 “也许是怡亲王的人,没回去也是好事儿,咱们这添姿阁我的股份别人还不知晓,他这么做许是不想牵出来罢了,该谢谢他。至于我…亦如你所见就这么每日谨慎着过活,爷他…”摇摇头,与她说有什么用,平白的添了一个人跟着操心。 “添姿阁最近的生意怎样?乐凤山还常来吗?”故意换了个话题,选了个靠近里间悬窗的位子坐下。 “最近有些风传所以稍冷清一些,不过还算不错,乐凤山他…有几日未来了,倒是配了不少的新东西,我正自己用着……”这丫头莫名的垂了头一脸的娇羞表情,我心里一动有些莫名的安慰。 “明月~你觉得乐凤山这个人怎么样?” “他人除了有些木之外其他的都还好,格格问这个做什么?”忽然瞅见我眼里的揶揄,这丫头脸上一红娇嗔一声将脸扭向一边。 “明月~你跟了我这么久我本打算给你个好去处的,但是爷现在出了这个事儿疏忽了你了,乐凤山这个人不错,跟了他也是你的福气!今日你也别瞒着我,他究竟对你怎样?” “他…我也不知道…他…他倒是对我很好…”这丫头眼里有些恍惚但面上红赧一片,不像是没有把握倒像是处在两人模糊不清暗生情愫的初级阶段,本来明月就是个清秀小佳人,只是以前有暮云掩盖着,乐凤山自然没有注意到她,暮云嫁了以后明月一直照看这里的生意,与他也多有接触,日久生情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即便是倒追估计也是有胜算的,常言不是说女追男隔层纱吗!既是那小子木讷的要死,大不了等我一切安顿下来让胤祥帮我开这个口,以明月的贤惠跟聪颖配他也不算辱没了他,即便是包办婚姻也不失是一桩美事。 思及此处稍稍放了心,看看天色已是不早,一会儿还有其他事要办,蹙蹙眉转了话题:“明月~有一事我要交托于你!” 见我忽然的正了神色,明月有些担心的看了看我,但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我要走了!跟九爷一起走!但是九爷府里还有一大家子还有孩子们,我们不能对他们不管不顾,没了宫里的奉银九府就算是家大业大早晚也会被吃空,何况那几个女人除了完颜跟兆佳氏之外,别的我信不过窝里反是迟早的事儿,我只想托你照看着爷的孩子们,能帮衬的帮上一把,这添姿阁我送给你做嫁妆,但是盈利的三成你要拿出来留给爷的后人,日后若是你与乐凤山能走在一起,那同仁堂也有你的一份儿!明月,能答应我吗?” “格格!!您说什么?您跟爷要走?要去哪里?我也跟着您去,明月一辈子伺候格格左右!”这丫头扑通一声跪下来攥住我的衣角儿,搞得我也是一阵莫名的伤感。 “明月!我这是信得过你才将这身后之事都交托于你,你要负我吗?伺候的人缺你一个不缺,但在这里我信得过的只有你一个!”蹲在她跟前儿攥住她双肩。 “格格~~您要去哪儿…总该让明月知道格格跟爷过的好不好…” “暂时先去保定,皇上给胤禟落了罪遣往保定府,我暗中跟去,之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若是一切吴虞我自会联络你的!”前程未卜我还真不知道日后是个什么安排,贝怡说让我们脱身之后去海宁大宅安心度日,可谁知又会遇上什么变数,历史只说了大事,对于胤禟这个待罪的庶人除了卒于某某年之外根本就什么都没有。 “保定府…”明月眼里满是失望,依她一个古代女子的认知估计不会有那个勇气打马走个来回,失望显而易见,眼泪也跟着汹涌起来。 “格格~~明月舍不得格格~~” “傻话~你该替格格我高兴才是,从此以后胤禟就真真正正是只属于你家格格我一人的了!不是吗?”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是该高兴的事儿才是!谁知竟是换的这丫头更大声的嚎哭。 116 116、此去别经年(四) ... 胤禟已经被押送保定有半个月了,这期间胤祥来跟我报过一次平安,九府的事情也基本处理的七七八八,胤禟早先的产业除却胤禛这黑心的以官面理由罚没的以外还剩下几处,我也尽快的兑成了随取随押的龙头银票放在身边。月黑风高的一个渗凉秋夜鬼鬼祟祟的敲开了董鄂府的大门儿,在夜色的掩饰下闪了进去。 “宁馨~听说你要去保定?”青松脚下不停随在我身后在廊子里穿来走去,紧裹的大氅迎着风发出飒飒的声响。 “嗯!我要去找胤禟!”脚下没停,那条通往密室的小路我一直记得清楚。 一时静默,青松没有挽留也没有追问,不过一种无奈的愁绪却在这暗夜里弥漫开来,至了石山的小洞止步朝他笑笑:“大哥,你可知道这里?” 青松收了眼中的一丝没落随着我一笑:“是阿玛给你修的密室藏着你的嫁妆,阿玛去世的时候还交代要给你好好护着呢!” 想起对自己疼爱备至的董鄂七十,眼里晕出一汪清泉,喉头一哽,没有接他的话:“今儿给你见识见识,大哥,你妹子我可是很有钱的!” 青松笑了笑没有说话,跟着我闪身进了小洞,依旧是明珠悬壁,接近暗门的地方已经挂上了蛛网,显示了尘封的意境,轻轻一叹伸手拨开蛛网掏出挂在胸前的小玉佩扭了上去,咣当一声闷响石门洞开,里面隐隐透出白色的浅晕,打眼儿看了□后的青松那面上显然是一愣。 缓缓走近除了进门时惊起的微尘陡起之外,这里依旧是我出嫁前的样子,青松进来被散在脚边的银锭子绊了一下,再抬头的时候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浅浅笑了笑朝前走了几步随手打开一个箱子,掂起里面的一串珊瑚珠子,缓道:“四口箱子里面都是些金银玉器珠宝首饰什么的成色很好,估摸着值个三百万两左右,这一屋子的银锭子一锭是白银一百两总共是八万七千三百二十三锭,也就是百八七十三万二千三百万两银子!” “宁馨……大哥一直以为你很穷呢!” 不解的瞧着他,微蹙眉头:“穷?” “堂堂的九福晋身份尊贵,可还是机巧算计着四处想着讨生计,这些年你开了多少家铺子又帮九爷打理了多少大哥心里有数儿,没想到你竟然……”他是想说我吃饱了撑的吧?还真是婉转! “馨儿,你带大哥来这儿??” “大哥!这些东西我带不走,我希望你替我掌管着,日后若有需要我会联系你!再者因着你算是八爷的门下,想必今后在朝上也难免会受到排挤,青阳二哥本来就无所事事的每个上进心,以前有个官位撑着还算能招摇度日,如今你们跟着受牵连想必也得为日后做做打算,这里的银子跟东西三分之一随你支配着,也算是我给我那几个小侄儿侄女儿的见面礼吧!” “馨儿~不夜阁足够我们一家的开销,这些事玛法留给你的东西阿玛也交代过,大哥不能动!再说你要是需要可以自己回来取用,何必要让大哥掌管着!” “回来?大哥~在朝为官你还不知这宦途之中势去如善倒吗?八爷跟胤禟被定的可是意图谋逆的大罪,出的京里我们还能随便回来吗?在这京里我能托付的人不多,大哥你是馨儿最亲的亲人了,这个时候不托给大哥托给谁!馨儿也知道这个时候弄这些事儿是给大哥找麻烦,倘使被皇上知道了,还不定又怎么样了呢!不瞒大哥说话,皇上虽将胤禟羁押起来但其实对他并不放心,这么些年的根基在那儿,他也有所担心,所以这回势必要断了他们一切的可能,人气是靠财来疏通的,在这上面他势必会严格控制住!华彩的股份已经被他收了回去,胤禟的几处私铺也都给充了公,我这一走他虽没有明说,但也暗示了轻装上路。这些东西是咱们家祖辈上积下的,若是给他敛了去,我非得一头撞死不可,所以大哥你必须接下,而且在短时间之内最好不要动用!”青松拧眉暗忖了良久似也明了,顺势将那玉太极递在他手上。夜尽阑珊本想再去看看暮云母子,但到了她的小院儿见屋里灯黑着,她又有了身孕但是身子状况不太好,便没让青松去打扰她,见于不见无非是多添些离情依依罢了! 八月十五,我选了一个团圆的日子来演出一场离别,郊外的长亭古道枯草皑皑倒是衬极了这时的心情,一身宝蓝色的棉布长袍同色六合小帽罩在头上,一袭素色披风裹了些风招展开来,身边的糖糖粉粉嫩嫩一身同样的男子打扮,倒是有自己当年的几分神韵,站在风口翘首看着城门处显得有些焦急。 午时一刻三骑踏破静霭的郊道,很快细碎的马蹄声便由远及近的传进了耳廓。待走的近了放看清除了说要来送行的十三两口子之外居然还有一个我想不到的人爱新觉罗弘历!糖糖显得很开心,待那三人一驻马便迎头跑了过去,只朝着十三跟某贝行了行礼就直接奔着小弘历去了!这小子现在正是少年意气风发,眉眼儿间与老四不太像,倒是有点他额娘的影子,看见谁都是温和有礼眼底无波的。 别开眼神,定定的看着走的近了的两夫妻:“还是要说再见了~”眼光瞄着某贝,已经蓄上了泪水,她也是一脸感慨用力的吸了吸鼻子,道:“你也说了是再见的吗~咱们还会在一起的!” 胤祥朝我们看了看,伸手揽了某贝的肩膀:“路上小心,我调了几个虎营的侍卫一路护着你们,保定也不算远,到了那儿拿着这个去找李绂,他会安排你们!”递给我一个信笺,上面写着李绂启的字样。 接下塞进怀里,深深地看了他们几眼:“胤祥,大恩不言谢!” “你也莫要怪皇上,身在那个高位他也有不得已的地方儿,若是没有他的默许事情也不会顺利,所以你不要怪他对九哥所为!” 以前百般对他买好示乖,无非就是想讨个太平的将来,可这过程未免有点儿太上不得台面了,他雍正名利双收,虽然背后算是承了我的情保下了胤禟跟他的血脉,但是作为一个皇子一个男人,胤禟所失去的也是不可言说的!浅浅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朝着地上叹了一声。成王败寇的道理我还是懂得的,从此逃出宦途不必再计较得失错漏一家三口能够在一起也算是一种幸福吧! “宁馨~我看你走了也不是什么坏事儿,你看糖糖跟弘历,我觉着这小子对你闺女没安好心,那表情可不像是哥哥该对妹妹的,以后搅在一起也是个事儿!分开了好!胤祥~你去瞧瞧他们说什么呢,那小子要是把糖糖弄哭了,我可不饶他!”某贝支走了胤祥,拉着我的手轻轻一叹,道:“这个是乐凤山送来的假死药,你到了保定亲手交给李绂,胤祥于他有恩,这个人可以相信!等胤禟恢复了你们一定要去海宁,之前我让你在那边买的宅子前几个月我已经叫人过去安置了,你们去那儿住下也不用隐居什么的,只要隐姓埋名就是了,胤祥再过两三年按照历史也是尘缘了的时候,在那之前我肯定得拉着他去找你们去,到时候咱们纵马狂歌海角天涯的流浪去,让他老四一个人当皇帝去吧!反正也就十来年的光景,咱们倒是比他快活呢!” 一番话说的我心里开阔,也不禁充满向往,朝她点点头仔细的收了那个白瓷小药瓶儿!胤祥唤过了糖糖,这丫头腮上还挂着两行泪痕,弘历那小子也是神色哀戚,朝着我行了个礼,眼光一直看着糖糖。 千里送行终有一别,上了马车放下门帘的一刻,还是忍不住泪落满腮,想着自己这一路走来的熙熙过往心里一时起伏难平,马车走的很稳,落日的余晖将身后三人的身影拉得斜长,车帘外隐隐传来胤祥浑厚的嗓音:“南浦凄凄别,西风袅袅秋。 一看肠一断,好去莫回头…… ”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完结~~\(^o^)/~~~~~~~~ 117 117、过眼繁华 ...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各位亲一路的支持,悠然的这篇实在是写了好长时间,中间空白了一大段,再接着写总觉得找不到当时的感觉,有些遗憾,不过还是要谢谢大家,没有乃们我不会坚持下来!悠然的志向是一人一篇,现在越发觉得难度颇大,历史的局限在那里,故事再怎么写还是那些,不过我还是会坚持下去,希望亲们继续的支持~~╭(╯3╰)╮ 在小院儿后门接下了李绂架过来已然毫无神智面色惨白的胤禟,那一刻我以为他是真的死了,心里竟然是漫散的悲辛还有要随他去的心思。还是糖糖代我谢了李绂,转身回来的时候见我就这么搂着胤禟的身子跪在小院儿里发呆也是不禁悲从中来蹲在我身边儿呜呜的哭了起来,这才唤回了神智与糖糖七手八脚的把他抬进了屋内。 大被裹了两三层,屋里的炭盆也是哄得暖意融融,我们娘俩儿相顾抹汗可床上的人依旧是纹丝不动。乐凤山说过这药效在五个时辰之内,李绂说胤禟是在酉时三刻服的药,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昏厥过去了,刚刚更鼓已经敲了一遍,随着那笃笃的闷响我这心里又沉了一分,不免有些坐立不安,乐凤山那小子一直研究的是救人的玩意儿,还真不知道他还有这手儿,也不知道靠不靠得住?要是胤禟醒不过来我一定回去拉了那小子垫背! 心里恨恨的想着,忽然糖糖一声惊呼吓了我一跳:“额娘~阿玛动了!”赶紧起身跟着她奔到床边,细细看着胤禟的脸不能错过任何一个表情。 浓密黝黑的眉毛微微蹙了蹙牵动着眼皮也跟着动了动,方才微弱到几不可闻的呼吸也随着他微张开来的嘴唇而渐渐加深,过了片刻额角悄然渗下几颗汗珠儿,面上也有了些红晕,拉了拉被子露出他的脖颈,感觉皮肤也渐感温热有些发烧的症状。忽然他睁了双眼忽的坐起身子接着呕出了些污物,竟是些绿色的粘汁,说不出的诡异。 “胤禟~”递上一块棉巾替他抹了抹嘴角儿,这才方输了口大气,睁开眼时眼底才渐见清明。 先是扫了眼四周再又看向我们,眸子里渐显熠熠神采:“馨儿…糖糖…” “阿玛~~~~~~”糖糖已经哽咽着扑过去覆在他腿上哭的似是个泪人儿。 “胤禟~”此时自己反倒不见了激动,只是定定的看着他,真的犹如劫后重生般欣慰。 “这就是你说的另一个开始……置之死地而后生?”嘴角儿向上挑了挑,眉目间辨不出是悲是喜。 “抱歉瞒了你,但是胤祥说是皇上的意思,也是为了做的像一些,咱们才好真的全身而退。”骄傲如他真的是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的性子,我真的不确定自己这么做他会不会接受。 “又是为了我们……”喃喃自语,这是我这些年一旦做出些什么他不能理解的事情的时候的一贯说辞。 “我……” “馨儿……让我自己待会儿……”叹了口气,知道他还有很多事需要自己捋顺,轻点了点头拉着糖糖出了门儿。 夜凉如水一家三口儿皆是了无睡意,胤禟屋里残灯如豆挑出窗棂上一抹寂寥的黑影,叹了口气安抚了下半睡半醒的糖糖披衣走了出去。 “胤禟!”掩上房门,迎着背对自己站在窗前的人走过去。 “怎么还不睡?这几天想必你经的比我要多的多。” “睡不着…想跟你说说话,这些日子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依旧纹丝未动,屋里的空气安静的让我有些抓狂。 “你要是生我的气就说出来,是打是骂还是离婚我都由你,你知道吗,这么些年我最受不了的就是你什么事儿都藏在心里难道我还不如你八哥可以交心吗?” “离婚??那是你们那个时候休妻的说法?”吓?他说你们那个时候是什么意思? 几步转到他面前,差异的盯着他看:“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转向自己的目光平静无波隐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一点儿不难猜!你跟贝怡无法解释的亲好!你特立独行的言行!还有你午夜梦回的呓语!馨儿…这么些年,你又跟我说了多少呢?” “我…我有很多不得以……你在怪我吗?”我怕你有恃无恐的意气行事,我担心你对我的感情不再纯粹,对历史我并不精通,我更怕你对我失望啊! 一声叹息自他口中转出,轻轻摇了摇头竟然朝我笑了笑:“现在没什么不好一无所有身无旁骛,从此放舟湖上纵马狂歌总算能做些自己想做的事了!何况我胤禟也不算输的一败涂地,至少我还有你跟糖糖在身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看开了,若是只是安慰我神色间的平淡跟向往也看不出假,若说是真的这么想又为何眼神间总有些淡漠的失落。要是我告诉他我们不算是一无所有,我早就挪出来以及我密室里的钱加起来做个大清首富不是什么白日做梦那他会不会心里好过些。 “我们…还不能过那样的日子……” 轻轻挑了眉看过来,眼里有些疑问。 “我们要去海宁……” 雍正八年三月中滇西古道…… “馨儿~没想到云南这么一个荒蛮的地方儿竟是风景如画四季如春,咱们这才转到了个把月还没有尽意的游览够,怎么这么急着往回赶?浙江的生意交予你那女婿你还不放心?” “我说爷,什么叫我的女婿,难道不是你的?这么久了你还记挂着人家顶了你三间铺子的旧仇?当初要是他没那点儿能耐,我能把我宝贝女儿嫁给他?” “哼~雕虫小技,我不过是掉以轻心了才让这小子趁虚而入,他胜之不武!我倒没看出这小子哪里得了你的欢心,要不是你坚持我可不愿意把宝贝闺女嫁给他!”小心眼儿的男人,输不起! “得了得了!只要人家小两口的日子过得美满不就得了,糖糖好才是真的好!呵呵~”想起这句广告词说出来自己觉得可笑:“咱们不过是把买卖当个玩票,现在赶回去是为了迎接贝儿跟胤祥!”雍正八年五月,按照历史怡贤亲王该薨了,某贝不会坐看那一天的。 微一挑眉,不置可否:“你们还有别的什么办法没有?我就不说了,想当年八哥壮志难酬抑郁了得有一年多才渐渐缓了过来,如今还偶有患得患失的,你们不想想这么做咱们可愿意?十三根咱们还不一样,他如今尊号一个贤字又是世袭的铁帽子王,这可是莫上的殊荣,就这么激流隐退了他就愿意?”这人一说这话能把人气死,难道非得经营到家破人亡荒野埋尸才算是死得其所了?怎么他们古人的思想就这么偏执!!颐养天年懂不懂?享受生活会不会? 鄙视的看了他一眼,道:“你们一个个的都有病!尤其你八哥,似乎除了机关算计天下间就没有值得他上心的事儿了,怎么当年皇阿玛知道重用他就忽略了你了?我觉得你在变通跟自我协调上比他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如今别拿你们的那个眼光去看待胤祥,自打做皇子那时候,人家心里想的就跟你们不一样!结果怎么样你看见了吧!上赶着的落了个卸甲归田尽量躲得却深陷其中,这就是不争便是争!当年你跟你八哥要是有这个心眼儿也不至于被皇阿玛挤兑到那步田地!”时过境迁,眼看着胤禟渐渐卸下了一切心理负担跟阴影,在另一片天地中更好的实现了人生价值,如今我们谈起这个话题来终于有点儿谈笑话当年的意味了! 他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没在说什么,只夹了下马肚儿在坐下马儿的嘶鸣声中留了句“咱们赛赛!”便绝尘而去,留我吃了一鼻子土。 四年的光阴改不了多少,至少贝怡还是那副样子成熟中透着雍容,面上保养得非常好,一看就是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妇,相行她扶着下马车的胤祥,我就有点儿想哭的意味了,初次见的那个风发少年似乎跟眼前这个精瘦的成熟男子挂不上钩,岁月在他的身上磨砺出了不少印记,鬓角似乎都隐有花白,身躯也不是这么挺拔了!瞧着倒是赶来迎接的胤禩跟胤禟两个更像是居下的弟弟一般。这个雍正究竟是怎么在短短的几年之中把老十三磨练成这样的! 某贝缓缓走过来立时失了雍容的姿态,先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又朝着八嫂子扑过去补了一个熊抱,看那饥渴的神态似乎竟是要练胤禩胤禟也不放过,赶忙拉住回了个拥抱让这妮子先镇定一下再说。 胤禩胤禟两个昨晚上说了一宿的话儿,多是离不开他们如何淡出的凄凄惨惨而十三却走得这么轰轰烈烈,言辞间似乎很是想在今天看见胤祥的时候扳回一成来,可是我发现他俩竟是少有的沉默,在接下胤祥手中的龙头拐的时候,眉宇间更是露出了些许惋叹的神色,胤禩更是上前拱手一声十三弟,叫的我们几个都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房子早就给他们备下了,这两年在海宁这边的经营我又把相邻的几所庄园也给买了下来几家人比邻而住很是弥补了一下这么些年不得亲近的遗憾,这庄院俨然也有了城中城的气势,俨然就在这近郊形成了独立却又紧密的一小片宅院。这在后世怎么的也算是个乡间别墅群了吧!咱可算是名副其实的地主阶级了! “你说什么?老四以后也可能会来?”饭桌上胤祥一语激起千层浪,胤禟即刻摔了饭碗,胤禩也是男的的面色阴沉下来! “当初八哥九哥能安然而退,若是没有四哥的默许也难有今日的相会,这么些年了,八哥九哥还没有看开吗?”胤祥不顾自己眼下暂为外来户的身份,言语间还是对胤禛极为维护的。 “我不同意!!”胤禟眉毛一抖一抖的,这也不能怪他,阿奇那赛斯黑这个字眼儿算是在他们爱新觉罗家的史记编年本本上烙下了,奇耻大辱啊!! 胤禩也是默不作声,嘴里的那口饭已经嚼了半展茶的功夫了,什么好菜还嚼出口香糖的味道了? “爷~当初买这宅子的时候您还记得咱们说过什么吗?”当初在海宁置办宅子胤禟很是不齿,还曾笑言若日后去住了,便按月缴纳房租。他似乎想起这个,也知道我也有维护之意,当下脸上一红,也学着胤禩闷不做声。 “还没到那一天呢,他还得当几年的皇帝,现在为这吵是不是闲着没事做啊!”如今女子能顶半边天,他们爷们儿毕竟还是不能太招摇过市了,而且身为皇子的自尊跟与生俱来的傲气,胤禟还好说,要胤禩为了几分利益放□价做个实打实的商人那真是难上加难!所以我跟八嫂子这些年也算是抛头露面在外,也算是独当一面了,所以说话言谈间早就没了原先的那些什么忌讳伦常的概念,好听的不好听的想起来就往外招呼。 某九很是神伤,端起碗大口扒饭大口吃菜,胤禩见胤禟也不再说什么,自有寄人篱下的自觉也就不再多话,就着八嫂子夹过去的一箸菜又开始嚼起来。胤祥见自己一句话惹得兄弟们不高兴气氛也尴尬起来,也不再多说,低着头小口吃着白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某贝无奈耸耸肩膀,舔了舔嘴唇吃的最是开怀无良。 入夜,十三一家子舟车劳顿都已经睡下了,在房里等了半晌也没见胤禟回来,知道他这又是有心事肯定跟老八闷在书房里发牢骚呢。 果然书房内一灯明晃,半掩的门扉内传出似有若无的说话声跟咂酒声,听了一会儿耐不住外间儿的寒冷,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他二人明显一愣,胤禟走过来攥了攥我的手,眉头微蹙:“这么晚了还不睡?跑过来做什么?虽进了初夏了,可夜里还寒着呢!” 胤禩微笑着朝我点点头,报以一笑,嗔了胤禟一眼:“知道你们哥俩儿得在这儿说话儿,不过来请你你打算在这儿耗一夜吗?不就是为了胤祥说了句四哥会来你们也至于!”这两兄弟也够小气的,半夜三更不睡觉能商量个什么结果出来?我还就不信你们这把岁数还能搞出离家出走相威胁的把戏? “馨儿~这不是至于不至于的事儿,当初他把我跟八哥整成那样,简直是不容于宗室之中,如今咱们都算不得爱新觉罗的子孙了,怎么还能跟人家共处一个屋檐下!”胤禟这话说得酸不溜丢的。 “那你们恨不恨他?有没有想过有一天能出口气啊?” “……”那二人皆挑眉看着我,我则端了杯茶坐在圈椅上吹的仔细。 “人家如今贵为天子现在未雨绸缪什么不成?就是想要半拉江南富庶之地收在囊下以备后用也没人敢放半个屁!可人家依旧愿意寄人篱下的说要跟咱们挤在这小小的海宁,但是这份儿心胸跟雅量就令人佩服,要不怎么说心纳百川帝王胸襟呢!再者说胤祥虽然不在朝了,但谁都知道他们兄弟亲厚,难保不保持个密信往来的,十三忠厚倒不会说什么坏话,但影响不会没有,若是你们拒了他胤禛心里还不得打鼓啊,要是做出个什么孩子气的事儿来,现在可没有另一个怡亲王在边上盘桓着了!可若是你们表现出大度来他高兴自然不必说,那么对咱们海宁甚至浙江一带的利益影响也必是心中有数,谁不想自己以后环境好点儿条件优越点啊! 不过我知道你们也不是这么斤斤计较耍这些小计谋的人,最最主要的呀,是他如果真的来了,那你们今后日日相见时时相处,那整他的地方还不多了去了!做皇帝他有办法,可论起做个自负营生的小民来,对于他那可是万难之难!届时还不是由得咱们说一是一说二是二,那还不是什么气都解了!”这话我说的真假参半,为着长远的利益我这么想也不为过,但要说到他们俩会连起来挤兑胤禛我却不信,这么说不过就是给他们个心理暗示罢了! 于是在隔天的隔天,假装思索再三的两兄弟终于首肯了胤祥的说话,这位前亲王也很是开心,立时拿出了一道手谕密旨,其中不乏我那日的猜测,胤禛果然还是留有私心的,对于浙江的通商跟贸易大开方便之门,又另有一道密旨给陈元龙,后来我在某贝的嘴里才知道这个陈元龙竟是后世中那个颇为著名的陈阁老!那个世代簪缨、家学渊源,鼎盛时更是“一门三阁老、六部五尚书”,声震朝野,更是乾隆御封的“江南第一世家——“海宁陈家”。 这道折子说些什么我们不得而知,直到随着胤祥一同来的一个侍卫捧了两道密旨出了我们的宅院儿,我才起了一身的汗 ,如果胤禩胤禟说了不字甚至出口狂言悖语的,那么胤祥身上是不是还有另一道密折?? 不过不管怎么样,胤祥宣读的那道密旨是我所希望看到的,这才是最重要的。转身腾出了宅院中环境最为清幽的一处给胤禛备下,这回那两兄弟也没有任何反对,只是看的胤祥笑眉笑眼的很是开心。甭管怎么说,他一天是皇帝咱都得把他捧在高位上供奉着,至于那有朝一日吗~嘿嘿~我董鄂宁馨历来是信奉风水轮流转庄家轮流做的~睚眦必报不是你胤禛一个的个性,就冲你棒子甜枣两手准备的不交心表现,咱钱庄二柜的空缺给你留着,你不是爱算计吗?以后就给我做个账房先生让你算个够!嘿嘿~~~雍正给我打工,说出去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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