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保镖叔》 作者:甜柠檬爱JQ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1 ~楔子~ ... 炸弹的外衣是翠绿色的。在明艳而跳跃的色彩裹挟下,一个电子计时器“滴答--滴答--”有节奏地响着。还有一分二十五秒,这座水晶大厦将会灰飞烟灭。一身黑色紧身衣的她此时已是满脸伤痕与绝望。她的嘴角布满了紫红色的小伤口,脸颊上和脖颈、肩膀以及身体其他□的部位上都有淤青。她该怎么办? “输入密码!”身旁的男人冷静地提示她。 “密码?可密码是什么?” “好好想一想!” “我……我想不出来!”她一脸疑惑、忧虑和懊恼。她用双拳捶着头,紧皱着眉。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R501计划,这一切都关乎R501计划。这计划是桑卓在经历丧妻之痛之后想出来的,也许……” “我明白了!”她恍然大悟,强迫自己要镇定,按下了计时器旁边的按键。她输入的是桑卓妻子的英文名字--Veronica。 停滞,似乎是时间在停滞。水晶大厦,这座桑卓苦苦营造出的华丽宫殿的四面正绽放着冷幽的光芒。 “我们……成功了?”他不确定地凝视着她,又望了望四周。 “我不知道。”她拉起他的手,只想尽快和他逃开。忽然,神秘的旋律飘进了她的耳里,那是八音盒的声音,是《天鹅湖》。她惊骇地望着他,他的脸上也只有一种情绪--恐惧。 “Cut!非常漂亮!收工!”导演一声令下,尹凤君的神情一下子松懈了下来。和她搭戏的男主角宋棠秋朝她投去儒雅一笑,拍拍她的肩说:“辛苦了。” “你也是,明天见。” 一个白皙的脸颊上的粉渣都要掉到地上的男人走过来,拉着尹凤君走进了她的专用休息室。那男人殷勤地一边端茶递水,一边给她扇风揉肩,她的脸上却是风平浪静,没有特别享受,也没有觉得厌恶。 “Tada,什么时候面试?”望着镜子里一脸狼狈样的自己,尹凤君戴上了墨镜。 “马上、立刻、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这个油嘴滑舌、比奶油小生还奶油的中泰混血男人就是她的经纪人。他旋身拨通了一个号码,对着手机喝令了半天,挂了电话后说:“凤君,我让他们一会儿就到这里集合。为了避免蹲点的狗仔们乱写,他们会秘密潜入。这也算是考验他们能力的一个测试吧。” 化妆师早就被Tada遣散了,理由是凤君今天有点累,工作之后不想卸妆要直接回去。其实她不能卸妆,因为这妆是部分真实的,不需要卸。比如她眼角的伤,那是真伤。Tada说这事儿必须保密,不然第二天报章杂志上都会出现《尹凤君眼角乌青泛紫,疑被绯闻男友施暴》之类的文章,这对她将很是不利。 她在招聘保镖。由于上星期她在尼斯购物时被人拦路抢劫并打伤,那几个吃白饭的保镖们就被Tada全部遣散了。这次她要亲自甄选。 一号保镖候选人进门,是个全身从上到下穿的乌漆麻黑的粗壮男子,似乎走的是《骇客帝国》风。他脸上的横肉仿佛崇山峻岭一般。自述道:“尹凤君小姐,我看过你演的每一部戏,特别是你六岁成名时演的那部红遍大江南北的《真爱歌》。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大红大紫的!对了,还有前些日子你演的那个电影,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总之那片子太棒了!据说要去参加国际电影节是么?我太喜欢你的表演了!我希望每一天都能陪伴在你的左右、保卫你的安全,就像……” 尹凤君不必言语,单单一个眼神就让Tada明白了她的心意。他挥挥手,一号不甘地退了出去,二号步入。二号个子不高,身形也很瘦,但看上去很精干的模样。他一进门倒也不赘言,单手举起了一个转椅,另一只手高难度地开始舞双节棍,口里喊道:“凤君凤君我爱你,就像耗子爱大米!” 尹凤君的脸僵住了,Tada的脸更僵。 三号耍了一套螳螂拳、四号声称要表演胸口碎大石、紧接着出现的五号、六号一直到八号,都让人觉得不甚满意。尹凤君的手撑着下巴,感到有些百无聊赖。Tada在一边开解道:“咱们慢慢来,要不然怎么能显示出你的保镖是百里挑一的呢?对不对?”他顿了一下,忽然改口:“当然,我也不是说咱们要看一百个……再看一个,这个不行咱就回家,我再找人帮你物色,好不好?” 她点了一下头,九号走了进来。那男人穿一身蓝白相间的运动服,身材高大。多一分肉便嫌多,少一分肉便嫌少,完全是恰如其分的身材比例,特别是那一双长腿,看上去灵活精壮。虽然这个九号打眼一看是一副淡逸普通的样子,她却直觉他并不简单。她的目光由下到上地打量他,最终在他的面容上停留。一双俊目,两道浓眉,薄唇微翘,恰似美玉,分明是一张看上去很招桃花的俊脸,却冷冰冰的没有一丝笑容。 他声音微沉,却底气十足,说:“我叫龙九,是体校的散打老师。教导主任说有这个工作机会,我听说薪酬不错就来试试。说说面试题目吧。” Tada打量了对方一番,说:“你以前有当保镖的经验么?” “没有。” “你能跟其他保镖同事合作,同心协力保护好凤君么?” “不能。”他淡淡地说,忽然问:“请问,凤君是谁?” “你……?”Tada的鼻子都要被气歪了,指着他说:“你是来搅局的?你们教导主任没告诉你这次是来应聘大明星尹凤君的保镖么?我们凤君啊……” 尹凤君在Tada要讲出长篇大论的溢美之词之前做了个手势制止他,饶有兴趣地来到龙九的面前,在他身边转了个圈,悠然问道:“你不认识我并不奇怪,我本来就没那么有名。不过,你为什么不能跟同事们合作呢?” 他面目无波,说:“我当然知道是来应聘保镖的。我不需要和其他人合作,因为你们雇佣我一个人就够了。” “哦?”尹凤君站在他面前,要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表情。那黑黢黢的瞳仁里分明是食古不化的自信。她幽然一笑,上前一步来到他身侧,麻利地从腰间掏出一把SIG-SAUER手枪,对准他的太阳穴,说:“你真的这么确信?” 他面不改色,左手一挥凌厉地捉住她纤细的手腕。她扣动扳机时,腕子却被他毫不留情地折到了身后。这动作变换不过在须臾之间,她手中的道具手枪摔在了地上,Tada冲过来仔细查探着她的手,伸出兰花指怒指对方道:“你给我滚出去!你这个自大狂竟然这么对凤君!我们才不可能雇你!” 尹凤君的嘴角挂着一丝笑,说:“别,Tada,我觉得他还不错,起码比之前那几个都强太多,比我以前的保镖也要好。” “不行!你的保镖是百里挑一,不,应该是万中选一的,咱们再慢慢看!凤君,你年纪还小,对这种事情没有经验。你不要觉得这个人好玩就……”Tada坚持道。 枉顾Tada的碎碎念,尹凤君摘下墨镜,虽然眼角伤痕尽现,星眸却灿然生辉,“你是九号,又叫龙九,是不是在家里排行第九?” “我是独子。” “哦。”她耸耸肩,又在他身边绕了个圈,说:“其实你……当过警察吧?” 他虽然依旧面无表情,脸上却划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诧,抿唇不语。 “你不仅当过警察,还特别不喜欢说谎,对不对?”是什么事情让一个警察跑去做体校的老师,现在又来应聘女明星的保镖呢?这倒是挑起了她的好奇心。 “尹小姐,这也是面试题么?”他不卑不亢地问。 “就算闲聊好了,我总要了解一下未来时时刻刻呆在我身边的这个男人的,对不对?” “凤君你……”Tada显然已经听明白了她话中的意味。 她朝龙九伸出手说:“龙先生,恭喜你,你被录用了。” 他紧绷却俊朗十足的脸部线条连一点点笑意都挤不出来,仍旧是一副面瘫状。他毫不意外地伸出手简单与她相握,全然没有一丝留恋地迅速脱手,例行公事地说:“什么时候开工?” “现在。”在Tada瞠目结舌的时候,尹凤君已经重新戴上墨镜和夸张的大沿帽走出了休息室。 龙九?这个人倒是有点意思。尹凤君的唇微微上扬,她对于未来和这个男人的共事倒是非常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开新坑了,希望大家能给力地撒花,于是我给力地更新~ 我爱大叔,也爱萝莉,当然,更爱你们,哦耶~~~ 2 【命中注定追杀你 1】 ... 群众演员A:“来来来,我跟你们说个大八卦啊。” 群众演员B:“什么啊什么啊?我想听我想听!” 众群众演员:“又有新料啊?” 神秘的A:“那当然了。我跟你们说啊,那个尹凤君,别看她未满十八岁,听说她早就被人包养了!” 人群中一个不明人物问道:“是被谁包养的啊?” A撇嘴:“那还能有什么人啊?当然就是高官啊富豪啊之类的。据说包养尹凤君的是个经常上报纸的什么商界奇才!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她眼角其实是有淤伤的?那就是那个有钱人弄得。包养也有家庭暴力啊!那人好像叫叫贺……贺什么来着?” 不明人物连忙接茬道:“贺景年。” A点头如捣蒜:“对对,就是那个贺景年。好像是搞地产的,啧啧,奸商啊。对了,你是怎么知道的啊?”这句话刚一问出,A就倒退了N步。本来还在聚精会神听八卦的人们也突然意识到了事情的诡异,当他们一齐看向接A话茬的不明人物时,几乎同时开始后退。然后纷纷做无聊状、补妆状、整理衣服妆,然后于一瞬间做鸟兽状散去了。 “好无聊……”不明人物就是剧组女一号尹凤君小姐。她最大的爱好是在没有她戏份要拍的时候伪装成群众演员四下游荡。听大家在说什么多有趣啊,不过这些人只要一看见她就会四散开去。她还真是八卦毒药啊…… 尹凤君正在赶拍的电影叫《地心危机》,虽然片名听上去像是科幻大制作,内核却是部动作片。当初接这部片的时候,Tada就雄心勃勃地计划着要将她塑造成华人纯情打女。只可惜,拍摄过半,根本没人在意什么纯情不纯情,打女不打女,大家全去讨论她和男主角宋棠秋的绯闻以及所谓某个知情人爆出的包养事件去了。Tada总是说她是国内首屈一指的一线女星,而尹凤君却不以为然。自从六岁出道至今,她拍了大大小小各种剧集、电影数不下十几部,要说成绩是有的,但除了小时候那一连串本色出演的作品之外,并没有交出什么亮眼的成绩。进入这圈子的时候,她还是个童星,如今她随着这光怪陆离的圈子一起成长,却突兀地进入了事业撞墙期。是的,华丽丽的撞墙期。 不过,就算是撞墙期,尹凤君还是懂得自娱自乐。这天拍完戏之后已是深夜,回家换了一身行头的她坐车前往了D城动物园旁边的繁华一条街。车门一开,双脚踏在地面上的那个人已经变了模样。刘海盖住半边眼镜的棕色短假发、黑色方框眼镜、蓝白条纹的学院风长T恤、银灰色牛仔裤、帆布鞋。她看上去就是漫画里走出来的学生,还是那种有着诡异气质的学生。 Tada先回去了,她身边只有龙九。龙九不明所以地跟随她走进了人声鼎沸的游艺中心。投篮机、跳舞机、敲鼓达人……尹凤君在不同的项目前流连,而龙九就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跟着她。他对于这里的一切游乐项目显然都毫无兴趣,他甚至不能体会这里的人为什么会因为游戏上的一个小小成就乐成那个样子。 尹凤君站在打地鼠机前,拿起一个锤子,说:“你也玩吧。” 对于她的邀请,他的回应只有摇头。 她耸耸肩,一锤子狠狠地砸下去,眉开眼笑。她一个一个地砸着,忽然说:“龙九,你猜我当初为什么选你做保镖?” “不知道。” “选保镖就和相亲一样,要看缘分的。” “所以,为什么?” “因为你话少、人老。” “……” 激情昂扬的打地鼠运动之后,两人去吃宵夜。望着正津津有味品尝着大号墨鱼丸的某女明星,他却连一丝丝拿起筷子的想法都没有。作为一个有强烈自制力的男人,食物对于他并没有丝毫吸引力。如果不是为了补充每天必须的能量,他连三餐都想省去。他会把宝贵的时间用在更加重要的事情上,比如他过去和现在一直从事的那份工作。 服务生端上了一碗醪糟汤圆,尹凤君推到他面前说:“你吃吧。” “谢谢,不了。”他又推了回去。 她显然不想推来推去的,干脆拿起勺子来自己吃。“我突然很想知道,你为什么当保镖?” “面试的时候说过了,因为听说这份工作薪酬不错。” “那你猜我为什么要拍戏?” “猜不出。” “原因和你一样,因为这份工作薪酬不错。”她又吃了一颗汤圆,那沁甜爽滑的口感让她觉得心旷神怡。 他愣了一下。刚才她的笑容里有一丝刺眼的戏谑和自嘲。尹凤君,对于别人来说是个金光熠熠的名字,而对于她自己来说,到底代表着什么呢? “我以后叫你龙哥吧?”吃的甚为餍足的她忽然提议道。 “呃,好。”他怀疑某人是吃了醪糟汤圆之后醉了。 她拨了拨假发的刘海,笑嘻嘻地说:“那么,龙哥,你以后要好好保护我的安全,像漫画里的守护神一样哦!” “好的。”这下子他更确定了,这孩子估计是脑袋被醪糟给麻痹了。 走出小食店,夜晚的黑暗彻底吞噬了这座城市。尹凤君拍了拍龙九的肩膀,豪爽地说:“龙哥,今天的工作就结束啦!你的表现很好哦。” 龙九对于“服务对象”的良好评价显然没有什么好感。他所谓的工作也不过是在剧组里看着她化妆、看着她演戏、看着她四处闲逛、离开剧组的时候帮她挡驾一撮热情的粉丝而已。对于他来说,这种工作实在是太小儿科。 “你先回去吧。我想溜达溜达。”尹凤君忽然柔声提议。 在这伸手不见五爪的黑夜里溜达什么?龙九摇头:“我陪你。” “你是铁人啊?不用睡觉的?” “不用。” “哦……败给你了。” 尹凤君打电话叫司机先回去了,真的跟龙九在街上闲逛起来。不过两人逛的模式比较让人看不懂。一个在前面走,一个在后面老远地跟着。她走一走,猛然回头,发现龙九早已先于她停住了。这男人的反应倒是蛮快的。 来到一间早已关了门的礼品店门前,尹凤君忽然被橱窗里的某样东西吸引住了,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她的手撑着窗玻璃,出神地望着里面一个银色圆座上安放着的水晶少女像。在她的记忆里,那个少女似乎是有名字的…… 龙九不想打扰她,但有些百无聊赖,于是从裤兜有些被揉烂的烟盒里取出了一根烟,低头点燃。不过就是几秒钟的工夫,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本来站在身前不到三米远的尹凤君已经被四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拉扯进了礼品店旁边的深巷里。 他扔下烟,一个箭步追了过去。尹凤君被人用手帕捂住了嘴,双眼有些迷离,似乎是晕倒了。两个人架着尹凤君,另两个人摆开架势要和龙九对垒。龙九双眼闪过一丝凶狠,三拳两脚就把其中一个踹趴下了,另一个也没费多少力气就解决掉了。剩下两个正准备把尹凤君带走的歹徒干脆停了下来,一个挡在前面,另一个掏出刀逼在尹凤君喉咙上,喊道:“你别过来!这事到此为止!你现在就走的话,我们还不会对她做什么。如果你再追过来,就别怪我们下手狠了!” “你们要是现在就走的话,这事确实可以到此为止。” 持刀的歹徒冷笑着说:“像这种女明星最重视的就是脸了。你要是再往前一步,我就把她脖子上白白的嫩肉给划破。” 龙九在对方说了那个似乎很凶狠很强大的“破”字之后,突然来了一个回旋踢把挡在尹凤君前面的那个踢飞到一边,又一拳打在了持刀那人的脸上。那人是四个人里面最难对付的,可谓武艺高强,虽然他没有成功用刀让尹凤君破相,却做了一件甚为无耻的事情,他狠狠地把尹凤君推向了一边。眼看着她的脑袋就要撞到了墙上,龙九奋力冲上去抱住她,自己的胳膊却挨了歹徒一刀,而凤君的额头也在墙皮上蹭了一下,划出了血痕。那歹徒一看情势不妙,纠集其他三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同党扯了。 夜凉如水,龙九抱着昏迷不醒的尹凤君,双眼眯成了一条线,而他的左臂正有鲜血滴落下来。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声音低沉地说:“他们,果然出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存稿。。。被我推翻了。。。。我果然是个多变的人~ 继续呼吁大家给力地撒花~~~~ 3 【命中注定追杀你 2】 ... 尹凤君躺在医院里,医生帮她包扎了伤处,由于她被人用迷药捂住嘴,所以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清醒。而龙九的伤势就相对较重一些了,亡命之徒的临别一刀害得他缝了好几针。 虽说龙九才是真正的病号,却完全得不到被电话通知来的Tada的丝毫同情。这个有二分之一泰国血统的经纪人最大的爱好似乎就是——碎碎念。由慢慢念变成暴怒念,最后他声称一定要把龙九解雇,还不打算帮其支付医疗费……不过,他惨无人道的宣言很快就被前来了解情况的警察给打断了。 警察询问完龙九之后,正值尹凤君刚刚醒转,又找她了解了一下情况。两人说的基本没有什么出入。他们正要离开,Tada却上前拽住人民警察同志的胳膊,激动地说:“你们一定要抓住那群人啊!他们一定是想绑架我们凤君!之前就有些粉丝写奇怪的信,凤君住所里的东西也被人翻动过。现在竟然开始绑架了,这也太恐怖了……”不出意料地,Tada的强大碎碎念攻势让警察同志们也有点招架不住了,一边要安抚他,一边还要找退路离开医院。 尹凤君好歹也算是公司比较器重的明星,一有活动或者出事情身边就会出现一支“保星”队伍。除了御用经纪人Tada、助理炜衫和公司工作人员之外,连老总余融冬都跑来亲自探望。不过她并没有在医院呆很久。凌晨三点钟,她基本恢复了之后就被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护送出院。这时医院门口已经聚集了十几家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的媒体。面色苍白的尹凤君只能沉默地低着头迅速走开,她已经没什么气力做声明了。 尹凤君住在城北一个高档小区的跃层式。平时她都是自己住,有时候表姐艾心宁会过来陪她。Tada把她送回房间之后,先把其他工作人员都遣走,又亲自送大BOSS余融冬离开。客厅里只剩下炜衫和龙九。助理炜衫是两年前才开始跟随凤君的,二十三岁,精明干练。她对于龙九这个很可能马上就要被炒鱿鱼的保镖还算客气,给他倒了一杯水,还慰问了一下他的伤情。Tada一进门又开始滔滔不绝,先是要炜衫住在这里好照顾凤君,又接着医院的话茬来继续斥责龙九。 炜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颇为谨慎地打断了爆发中伸着兰花指到处乱指的Tada,轻声说:“不好意思,Tada,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一见Tada终于停止怒骂看向她,她立刻说:“我昨天就跟你请过假了,你也知道的,外婆最近生病了,而且病的很重……” “病重?拜托你有点专业精神好不好?你现在是在做一份工作!你以为公司付你钱是让你来度假的?你已经旷工好几天了,居然还要……” “我知道,但是……但是真的对不起……”炜衫低着头,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的脚,咬着嘴唇说抱歉。 “别吵了,不利于尹小姐休息。”长久处于沉默状态的龙九忽然说话了。虽然他说的很有道理,但无疑是挑战了Tada的权威,这使得Tada更加没完没了了。不过幸好尹凤君推开了房间门,露出一半脑袋说:“Tada,炜衫家里确实有特殊情况,别让她陪我了。我也没受什么伤,不要紧的。” “你不明白啊凤君!”Tada痛心疾首地说:“今天这伙人和尼斯那一伙可不一样,这些人是要绑架你啊!所以你身边得一直有人照顾。怪我当初没替你把好关,招了一个没用的保镖。你听我说,我已经和老板商量好了,先让炜衫陪着你,然后我立刻去请一队经验丰富的国际级保镖来保护你!” 国际级?公司愿意付这笔账么?尹凤君淡淡一笑,随即又荡漾开极富杀伤力的纯真笑容,说:“Tada,我不用炜衫陪我。至于一群保镖就更没有必要了。我有龙九就够了。” “龙九?” “是的,龙九。今晚如果没有他,我早就被绑架了。你不仅不应该骂他,还应该奖励他,不是么?他都负伤了。” “凤君,你听我说……” “Tada,你先听我说。我要留下龙九。” 合作了这么多年,Tada深知尹凤君的脾气。虽然嘟囔了几句,但也不继续和她争论什么了。只是没人留下来陪她他真是有些担心。这时龙九却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留下来保护她。” “你?你能不能行啊?凤君,我还是去找国际级的保镖吧……”Tada是铁了心要辞退龙九了。 “就让他留下。”尹凤君说完这句话就关了房门。只留下客厅里的三人面面相觑。像是得到圣旨似的,炜衫立刻离开了,而Tada一看龙九就一肚子气,但又没办法明目张胆地违背尹凤君的意思,只好先忍气吞声地走了。 同居生活,开始了。 尹凤君休息了两天后就回归了剧组,而龙九虽然胳膊上缠着绷带,但和健康人无异,只是在一举手一投足之间更多了份警惕。这种草木皆兵的状态在尹凤君看来着实很有趣。 “你是怕丢饭碗么?”几天后的深夜,两人一起回到尹凤君的家,她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他一拧眉,淡淡地说:“只是不希望再出事。” “前阵子倒是真出了些事情。除了我在尼斯被人抢劫之外,回国之后家里也好几次被人非法闯入、莫名其妙地乱翻一顿。值钱东西倒是没丢什么,就是怪怪的。” “你放心,以后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龙九浓眉微扬,说的颇有自信。 “但愿如此吧。”她顿了一下,忽然笑着问:“你这么说的意思是,你会一直住在这里咯?” “我认为我离开的时机还没到。” “没事啊,你随便住。有你在我也安心些。”她说的倒是真心话。有这个男人存在,她不仅跟危险可以say goodbye了,跟某些橡皮糖也可以撒油那拉了。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苹果半躺在沙发上啃着吃,随手打开了电视。相处了几天,两人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磨合就可以和谐共处。因为她发现,龙九是一个在除必要时间段以外都可以自动抹杀存在感的人。比如此刻吧,当电视屏幕亮起来的一刻,他就步履无声地回到他的房间了。 “像猫一样……”她自言自语地咕哝了一句。 快到十二点,常年养成的不良生活习惯致使强烈的食欲涌了上来。她想吃小区门口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卖的生煎包。正在她蹑手蹑脚准备打开门的时候,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去哪里?”她机械地回头,耸肩道:“买吃的。” “我帮你买。” “我买包子要自己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明显看到龙九黑曜石双眼里闪过的鄙视。龟毛犯法啊?挑包子是公民的自由…… “我陪你去挑。” 于是,高矮对比极为鲜明的一双男女出现在了便利店,十分钟后才离开。捧着手里一袋热腾腾、亲自挑选的包子,尹凤君的心情总体上是喜洋洋的。进了小区,刚走到她所居住的那栋楼边,龙九猛然伸手拦住了她。她顺着他凛冽的目光望过去,发现拐角处竟然有一道长长的影子。凌晨的黑影子啊,倒真有点惊悚效果。她很识趣地躲到了龙九身后,而他以一贯的轻盈扎实的脚步奔了过去。那人影一闪,也窜了出来。两人刚一打照面,龙九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了一拳,而那位暗夜里的影子大人显然根本不具备任何武术功底,华丽丽地倒在了地上,手边一个酒瓶子发出清脆的撞击地面的声音,空气里顿时弥漫起酒香。 难道是只是普通的酒鬼?龙九疑惑地望着躺在自己面前的人。这人虽然手里拿着酒瓶子,不过怎么穿了一身考究的西装呢?而且长相很是儒雅白净。当尹凤君快步来到龙九身边看清来人的时候,捂着嘴才强忍住没笑出来。 倒地者一看到尹凤君,立刻哼哼唧唧地装可怜,慢悠悠地一边爬起来一边哭丧着脸说:“凤MM,我可是一下飞机就跑来看你的。你就这么招待我?” 尹凤君终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拍了拍龙九说:“龙哥,你不是人,你是战神!” “你们认识?”龙九显然意识到自己的出手太莽撞了。 她却暧昧地一笑,忽然拉起他的手臂说:“算是认识,也可以说是不认识。走吧走吧,咱们上去吃包子去。” 龙九被尹凤君强拉着进了门洞,而那位暗夜影子也紧随其后,不满地嚷嚷着:“凤MM,你怎么可以这么绝情呢?我还特地带了Lafite来跟你品尝呢。” “还凤MM呢,怎么不叫我凤姐?”龙九身边的尹凤君似乎是在自然自语。她看出了他的疑惑,轻描淡写地说:“你记住他的样子,以后不要出手了。那个人,叫贺景年。” 龙九回头瞥了一眼。原来他就是贺景年? 作者有话要说:来撒花吧来撒花吧~~~厚厚,于是我继续加油滴更新哟~~~ 4 【和战神同居的日子 1】 ... 就像群众演员们说的一样,富商和明星在一起是很正常的事。所以,龙九也这么觉得。 龙九本想继续当空气,好给那两个人留出足够的空间。尹凤君却并不领情,拉着他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吃包子,根本就把凌晨时分突然出现的贺景年自动忽略了。龙九不是很习惯跟“小女孩”挨着坐在一起。尹凤君十七岁半,而他马上就三十岁了,在他看来,无论这个丫头有多风光,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小女孩而已。然而,这个小女孩的身后显然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知道包子为什么要挑?”尹凤君咬了一口鲜嫩欲滴的生煎包,一边乐呵呵地问。 “不知道。”手里拿着被硬塞过来的包子,龙九却并没有打算要吃的意思。 “因为形状。你知道有的包子的形状就是怎么看怎么丑,那样吃起来就没有食欲了。” 龙九眨了眨眼,忽然说:“吃夜宵会得胃癌。” 尹凤君也眨了眨眼,却并没有停下咀嚼的动作,她的承受力可是不容估量的。“龙哥,你的生活从来都是这么有规律的么?” “工作的时候不是。” 两人在沙发上吃包子闲聊的时候,这屋子里唯一的客人正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瓶冰酒。脸上挨了一拳的贺景年跟没事儿人似的说:“凤MM,一起来喝酒吧。” “抱歉。我不知道你是尹小姐的朋友。”龙九起身郑重地道了个歉。 “没关系。你也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贺景年风轻云淡地跟龙九握了手,只不过唇角微笑里隐藏的敌意和暗暗加大的手劲儿还是骗不了人。他很介意龙九的出现和存在,这一点傻子都看得出来。 一旁的尹凤君见两个人在较劲,淡淡地说:“大湿你刚才说专程来看我?”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她一直管贺景年叫大湿。 “新闻上说你遭遇恶徒袭击。我忙完了迪拜的业务之后就快马加鞭回来看你了。” “你也看到了。我没事。”尹凤君甜甜的一笑却遮不住眼角和额头的伤痕。除了化妆师用的厚厚的遮瑕膏和粉底,什么能把它们遮住呢?不过,一点点瑕疵并不影响她容颜的清丽娇美。当年她之所以被大导演选中演那部红遍两岸三地的《真爱歌》,就是因为她乖巧秀美的长相和甜美的嗓音。岁月飞走,她如今也不是一个完全靠脸吃饭的人了。虽然对于她的演技业界一直没有定论,但她的聪慧努力倒是得到了一致的认同。然而,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她想要的不止是这些。 贺景年坐到尹凤君的另一边,将冰酒倒在高脚杯里递给她,柔声说:“还是要多休息的。你放心,我一定派人帮你找出那些坏人,将他们绳之以法!” “冰酒配包子?”接过酒杯,尹凤君似笑非笑地说。 龙九很自然地把尹凤君手中的酒杯拿走了。“未成年人不应该喝酒。” “那你喝吧。”尹凤君干脆借花献佛。 贺景年怡然自得地喝着自己那杯酒,幽幽地说:“这位保镖先生,有些事情你可能不太明白。不是所有吃宵夜的人都会得胃癌。也不是所有未成年人都不喝酒。比如凤MM吧,她对酒的品味是很高的,比你我都高。” “这我不怀疑。但是,未成年人不应该喝酒。”龙九的声音很平淡,动作却很利落,不到半秒钟的工夫,酒杯里的液体已经全部流淌进了喉咙里。 两人你来我往,你一杯我一杯,尹凤君虽然一滴酒都没有沾着,看着却很乐呵。她又不是酒鬼,比起什么冰酒红酒她倒是更喜欢白开水。不过贺景年之所以走进她的生活确实和酒大有关系。一年前的某次慈善晚会上,她拍卖了一瓶价值不菲的粉红香槟,而他就是买主。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他约她,她赴约,吃吃饭聊聊天。于是他们的关系被描述成了一个极其神秘却又让人不禁产生联想的词汇——朋友。 “凤MM,你的保镖是贴身的?这么晚都不回家。”几杯酒下肚,贺景年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像他这种见过大阵仗的商界精英,总不想和一个保镖闹得不愉快。不过这个龙九还真是个食古不化的角色。 “嗯,很贴身。”尹凤君笑嘻嘻地说。 “那我就有点嫉妒他了。”贺景年意味深长地一笑。 贺景年又呆了半小时,被一个紧急电话叫走了。没办法,做大生意的人总是很忙。 尹凤君去了天台,那是她最喜欢的一个地方。披着厚毛衣双脚搭在屋檐上看月亮,这感觉很好。难得这次拍戏是在本市的影视基地,几星期后才会出国拍外景。她喜欢在离家近的地方工作,这样起码每天还有个盼头。就算她所谓的家只是一个空壳,总比宾馆酒店什么要好的多。 “你在看怪物么?”不用回头她都知道身后有一双桀骜不驯的眼睛。 “你不睡觉么?” “不想睡。” “哦。”龙九应了一句,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他估算过了,如果这个女人不小心摔下去,他绝对可以第一时间把她拽上来。他对这距离和自己的力量都很有信心。纵然他的手臂受了点小伤,但他仍旧可以承受她那么小点儿体重。 “你觉得我像不像望夫石啊?”她问。 “不像。”像白痴。 她把双腿伸直,双手伸开,毛衣从背后滑落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说:“以前有个女孩子,也喜欢坐在这里看月亮。她还喜欢深更半夜对着风喊:‘我要当明星!’”他没有搭话,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说:“后来她死了。”她一回头,清澈的笑容没有一丝杂质,她说:“龙哥,你觉得这个故事是不是跟麦太太给麦兜说的故事很像?” “麦太太是谁?”龙九面无表情地问。对于他来说,麦兜麦太太都是外太空的事物,他不感兴趣。他更不会知道麦太太曾经对麦兜说:“从前有个小朋友早睡晚起。第二天……死了!” 又过了几天,警方那边没有查出任何线索,尹凤君的生活似乎回归了常态。Tada几次对龙九和尹凤君同住一事表示不满,但她都是笑笑就过去了,不置可否。Tada又开始鼓吹,如果不是因为她不同意的话,他早就跟公司商量去找来国际级的大保镖团队了。尹凤君笑的更灿烂了。 她从不相信余融冬肯为她花那些钱。她所在的公司——堇天娱乐,在经纪和影视方面是业界三甲之一。而她虽然赚钱不少,却不是公司的一姐,甚至连二姐都不是。谁不知道在堇天最吃得开的是当红影视歌三栖明星路澜呢?刚刚二度斩获了亚太影展最佳女主角的路澜此刻是风光无限,也是所有公司高层的宠儿。但余融冬从来没有对尹凤君弃之不管过,就算在她最为低潮的青春叛逆期,他还是依着她的性子为她安排出国充电,为她寻找各种机会。原因很简单,他答应过她妈妈要照顾她。但余融冬的照顾,是有限度的。 “啊呀,小凤儿,好久不见了。”一款大牌手表的发布会上,主办方请了路澜、尹凤君以及数十位明星捧场。路澜最近已经开始走仪态万方的大气路线,说话的语气也极为和蔼亲密,毫无疏离感。只是那双眼里流淌的东西就不太好解释了。 “Landy,咱们确实很久不见了。”虽然对方比自己大八岁,但尹凤君可不会傻不拉吉地喊“landy姐”之类的。据说有个小助理就是因为多喊了一声“姐”而挨了一记脆生生的耳光呢。 “听说你差点被绑架。哎呀,你的额头怎么……”路澜一脸关心的样子,还伸手摸了摸尹凤君的前额,“这么严重啊?不会破相的吧?”一定会留疤!一定会留疤! “希望不会吧……”留疤你妹啊。 “你这孩子最近好像总是不顺呢。听说你要不要哪天去拜拜神,求求仙什么的?” “恩恩。” 路澜走开之后,又来了几个人跟尹凤君寒暄,她都平和应对。而龙九一直在她身边陪着,她待人处世的游刃有余倒是让他甚为意外。看来娱乐圈是所大学校,教会了她很多东西。当然,那些东西未必都是她想要学的。 “这是什么?”休息室里,龙九发现尹凤君的化妆台前出现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Tada没好气地说:“这是影迷送给凤君的礼物。你至于这么神经兮兮的么?” 龙九皱起眉头,拿起盒子端量了半天,又听了听声音。Tada嘲讽道:“怎么?难道里面会有炸弹不成?” 龙九对用眼神询问了一下正在补妆的尹凤君,她平静地说:“打开吧。” 盒子被拆开的一刻,周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那是一堆摔碎的水晶残骸。而龙九分明看到,那残骸中有个少女的头像。那不是尹凤君曾在橱窗前驻足时出神望着的少女水晶像么?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有人问我为毛每章的内容提要都很像是章回体小说,文的名字也像古文…… 我只能说……这是作者的恶趣味啊恶趣味= = 5 【和战神同居的日子 2】 ... 这是一个危险的世界,所以连一个小小的礼物盒子里都可能暗藏着双眼捕捉不到的危险。然而,那盒子里除了水晶碎片就是水晶碎片,连封恐吓信都没有。Tada说:“该不会是快递员送货不慎才把里面的东西弄碎的吧。”对此尹凤君只是淡淡一笑。礼品店橱窗里的少女像是她和龙九之间的一个小默契,他们谁都没有提。 龙九在尹凤君家住的第十天,尹凤君的住所再一次遭人闯入,留下一派狼籍。一一差点之后,贵重物品并没有失窃,看来这次所谓的“洗劫”似乎并没有什么收效。龙九报了警,警方派人来查看了一遍之后,做了记录。 尹凤君倒是不急于收拾东西,洗了个澡之后穿着长至脚踝的玫红色裹胸大长裙,外面披着白色小外套坐在客厅沙发上喝果汁看电视。龙九来到她身边,说:“尹小姐,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愿闻其详。”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上是一部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香港老片。片子的主角是个红了二十多年的超级天王。当然,天王拍那部片子的时候还名不见经传呢。 “你家里一共被人闯入过几次?” “三次吧?还是四次……我记不太清楚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个月前。” “你觉得这些人在找什么?” “不知道。” 面对淡定的她,龙九顿了顿,又说:“到时间涂药膏了。”说着,他从背包里取出一管小药膏,递给了她。 这是Tada特地托人从美国空运过来的药膏,据说治疗脸部伤痕有奇效。她用着也觉得不错,现在脸伤的痕迹已经不是很重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发现了龙九冷漠淡然的外表下的另一面。而这一面用两个字就可以形容了——贴心。龙九不仅是她的保镖,已经几乎成了她的保姆。很多炜衫的应该做的事情其实都是他在做。他的无微不至流露在每一个细微之处,流露在别人很容易忽略的点点滴滴。 她涂好了药膏。接了Tada的电话,告诉她第二天剧组没她戏份正好可以去拍杂志照,并善意地提醒她到时候可能会遇到汪星寒。挂了电话,她开始剪脚趾甲。 难得的悠闲傍晚又被一个名字给搅乱了——汪星寒。 汪星寒算是堇天娱乐的二姐吧,名气和各方面成就紧追着路澜的脚步,但每次拿来比较的时候都被人说不如路澜。她年龄和路澜相当,科班出身,十九岁以一部古装剧走红,之后就片约不断,部部成绩都不错。她从出道开始就一直是演女主角,从来不知道女配角是个什么滋味。值得一提的是,在汪星寒成名的那部处女座中尹凤君也有参演,而且是演她的小妹妹。虽然拍摄时并没有什么不利新闻传出,几年后却有知情人爆料说当初汪星寒曾在剧组里欺负尹凤君,不仅支使凤君做这做那,甚至还动手打过凤君。后来又有人辟谣说虽然当时尹凤君年纪还小,但毕竟已经走红了,汪星寒怎么会做那么过分的事情?纵然众说纷纭,但汪星寒和尹凤君都没有对此表过态。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就只有当事人最清楚了。 “哎哟——”尹凤君手一颤,脚趾已经流出血来。NND,难道真像路澜说的那样,她该去拜拜神了么? 龙九只是看了一眼,就去找来纱布,蹲在她面前用纱布按她的脚趾。 “那个……我自己来就行了。”貌似还没有男人碰过她的脚趾头,更别说是流血的脚趾头。 “我帮你止血。”他很严肃地说。仿佛不是在用手按着她流血的伤口,而是正在对付某个棘手的敌人。 她端详着龙九的脸,慢悠悠地说:“龙哥,你知道你长得很秀色可餐这件事么?”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停,说:“不知道。” “以前都没有人跟你说过么?” 他抬眼看了看她,像是在说:你这是在调戏我么? “哎呀——哎呀呀——”这男人是故意的么?怎么包扎的时候手劲儿突然变大了?不就是言语调戏一下么?尹凤君皱着一张小脸,气哼哼地说:“你这人真不经斗。你不是总说我未成年么?我看你心智也未成年。” “好了。” 龙九去洗手去了。尹凤君望着自己的脚趾头在发呆,那个看上去木了吧唧的男人竟然把纱布打了一个蝴蝶结。“幼稚死了。”尹凤君自言自语地嘀咕着,看着那蝴蝶结却忍不住笑了。 “我饿了……”半小时后,尹凤君喊了一嗓子。龙九从房间走出来,目光清冷地望着她,像是在问:所以……?他的人生原则似乎就是多余的话不说。 她眨了眨眼,理所应当地说:“我想吃包子。” “我去买。” “不用不用,冰箱里就有。昨天剩的。” “我去拿。” “不行不行。我不用你拿,我要自己挑。” 沉默。龙九在沉默,但他的眼睛会杀人。他的眼神依然在问:所以……? 尹凤君抿抿唇,幽幽地说:“可是我受伤了,所以你背我去厨房。” 他二话没说就来到她面前背对着她,俯□子说:“上来。” “负伤”的她动作麻利地爬上了他宽厚的背。从客厅到厨房本来很近,此时却似乎甚为“遥远”,他的背很厚实很舒服,像一个大暖炉。她双手交扣在他的颈前,低声说:“你不会觉得我很烦么?你一定在想,这女人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明星么?还真把自己当成被人宠坏的孩子了?” “我不这么想。”他,确实没有这么想过。 “哦。”她倒但愿他说的是真的。在很多人眼里她都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可是宠她的那个人在哪里呢?似乎……那人从来就没有出现过吧? 他在冰箱前站定,说:“你挑吧。” 她说:“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让你把包子拿给我挑,而非要你背?” 他说:“我这么问了你就不用我背了?” “嘿嘿。”如果不是因为他背对着她,她很想做个鬼脸。这男人和她认识明明不久啊,倒是对她有些了解。 挑包子不可怕,可怕的是尹凤君明明只是脚趾头受伤,却好像双腿彻底不能动弹似的,做什么事情都要龙九来背。就连Tada来给她送剧本的时候,也是龙九背着她去开门。 “凤君啊,你……这是怎么回事啊?哪里又受伤了啊?”Tada一看到这阵仗,还以为又有大事件发生了呢。最近还真是多事之秋,他的王牌屡屡出状况,害他每天担心的难以入眠。 得知尹凤君只不过是一根脚趾头受伤之后,Tada不淡定了。“凤君,这样可不行啊。你总是让龙九背着,要是被记者拍到了怎么办?人家会说你跟保镖暧昧不清了啊。” “可是我在家里怎么拍的到啊?而且我有拉窗帘。”尹凤君漫不经心地说。 “这不是窗帘不窗帘的问题。总之不太好的。你要真是行动不便的话,我把炜衫叫来。你就别和龙九一起住了吧,影响总是不太好的。”Tada虽然嘴里这么说,但是手提包里跟剧本一起带来的那样东西却让他有些犹豫。 是谁说的来着,每一个恐吓礼物的背后都有一封恐吓信。和水晶碎片配套的恐吓信终于呈现在了尹凤君和龙九的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此坑真是灰常灰常寒冷呀……于是请大家多多留爪哟~ 6 【和战神同居的日子 3】 ... 『你还记得夏日傍晚的梦么? 或者,你还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事么? 水晶看到了么?那是色泽多么美丽的残片啊。可惜,只是残片而已。也许有一天,你也会变成残片。想象一下鲜血滴落在水晶上如同瑰丽花瓣的模样,那该多么醉人!也许那血液,是你的。』 Tada谨慎地咳嗽了两声,干笑着说:“凤君,我觉得这可能只是恶作剧而已。你看看这文笔,根本就是久治不愈的抑郁症患者嘛。” 尹凤君摇摇头,“如果你觉得是恶作剧就不会特地拿给我了。” “也不能算是特地,其实是顺道和剧本一起送过来……”Tada说的话连自己都有点不相信了,他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再掩饰下去也逃脱不了面前这个小魔女的眼睛,“其实,我是真不想让你看到这个的。问题是有个人把这封信寄给了老总,并要他转交你。这已经是第三封了。前两次余总怕影响你的情绪和工作状态就把信压下来了,可是那个寄信人似乎是知道信息没有传达到似的又寄了一封……” 避而不谈那封有些莫名其妙的所谓恐吓信,尹凤君接过了剧本。她并没有问为什么信是寄给余融冬转交而不是直接给她。因为她知道在场的人并不能给她答案。 见尹凤君似乎对那封信不太在意,Tada松了口气,“凤君啊,这个剧本很有潜力。很有可能成为你的彻底转型之作!我读了觉得很不错。我知道你一直在为转型的事烦恼,你不想让大家觉得你只能演小女生、小孩子。可是你的年龄……其实你正在拍的《地心危机》就是一个很好的尝试啊,虽然这是一部男人戏,但好歹你也是里面出镜最多的女星啊,你是女主角呢!” 是啊,第一女主角啊。一部片子里面一共就仨女的,她当然是女主角了,还是影片到2/3就挂掉的女主角。尹凤君知道Tada说的话都在理。她有一个致命伤,就是年龄。她在出道之后接拍的电视剧里多半都是演谁谁谁的女儿,谁谁谁的妹妹,有几个片子是以小孩子当主角的呢?但这并不妨碍她的走红。十五岁她出演了一部青春电影后便不再接电视剧约了,Tada尽心竭力地为她寻找适合的角色,但却始终没有最最契合她的定位。 尹凤君不说话,Tada的唠叨却没完没了,“还有一件事,凤君,我必须提醒你。明天的杂志拍照因为是女人节的专题,你和汪星寒同时由两组人马在邻近的摄影棚拍摄,外景地也很近。你们很可能遇上。到时候……” 尹凤君看得见Tada的唇一上一下运动的很有规律,但她并没有什么心情听他在说什么。而一直没有说话的龙九正拿着那封所谓的恐吓信在研究。夏天的梦……美丽的残片……这些词汇对于她来说又怎么会不熟悉呢? 次日。着一身清雅如百合般的白色连衣裙、妆容妥当的尹凤君刚走出了休息室,迎面遇上汪星寒的助理。对方笑的很勉强,打了个招呼就迅速转身,似乎是想通知汪星寒。这位助理显然很了解自己负责的明星的“眼中钉”都是谁。只可惜终究还是晚了,一身火辣红妆的汪大美女已经走出来了。汪星寒穿着红艳艳的紧身高开叉抹胸长裙,有点喷火玫瑰扑鼻香感觉,特别是那一对呼之欲出的SU胸绝对是猎取大众视线的一大利器。 尹凤君看了身边的龙九一眼,坏笑着说:“龙哥,你心动了没?” 龙九一如既往的淡然,抿唇,“没有。” “你怎么说话字数越来越少了?多说几个字嘛。” “……” 汪星寒走着模特步来到尹凤君面前,一脸傲然,“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鬼灵精啊。怎么?你也来拍大片?我分明记得这次的主题是百变xing感啊,这和你沾得着边么?” 尹凤君甜甜一笑,“星寒姐姐的主题是百变xing感啊?真的很xing感啊。姐姐你越来越漂亮了呢?姐姐你最近用什么牌子的护肤霜啊?皮肤也越来越好了呢?” 一连三个“姐姐”让汪星寒从得意的笑变成恶心的笑,她冷冷道:“我知道你最近在和宋秋棠拍戏。我警告你离他远一点!”说完,又继续迈着模特步走开了。 尹凤君自然不会拍什么百变xing感主题,公司也不打算让她拍。杂志给她的主题是青春时尚。又是青春时尚……她已经拍了N年的青春时尚了。不是穿着格子长裙拿着网球拍挥来挥去,就是拎着蝴蝶结包包扭来扭去,要不就是坐在长椅上看书晒太阳……但这就是她的工作,每次她都以满值的状态、百分之二百的敬业精神完成这些工作。很多事情,她都不容忍有瑕疵。 拍摄一直到下午才结束,之后是专访时间,又穿插着为一个电视台录了个片花。回到家已经是傍晚了。尹凤君显然心情不错,还不住拿龙九开涮,而开涮的话题自然就是惹火性感的汪星寒了。“龙哥你之前不是不认识我么?那你认识汪星寒么?” “不认识。” “那你觉得她漂亮么?” “还不错。” “那你有感觉么?” “感觉?” “就是看到她露大腿盛装出现的时候,有感觉么?”她指的感觉,自然不是什么CJ的感觉。 “有。” “哦?说说看。” “你对她的态度和对那个路澜很不一样。” 尹凤君愣了愣,笑道:“你不要看汪星寒嚣张得很,其实她是明着坏。所以,根本就没那么坏。有时候她也很可怜。被人耍的很惨还被蒙在鼓里。” “你……懂得倒是很多。” “你觉得我说的话超出我的年龄了?那我告诉你一个大秘密好不好?其实我是谎报了年龄,我已经二十多岁了呢!”回到家后她就习惯把长发散开,让经过各种造型的发丝得到自然的舒展。她坐在沙发上,双目莹莹地望着他,一脸笃定的神情。 他的视线流畅地从她柔美的脸部下滑到只能用“微突”二字来形容的胸部,停了停,又再次上移,然后缓缓地说:“不可能。” “喂!龙九!你不要以‘貌’取人!” 他当然知道这个‘貌’是哪个‘貌’,狭长深眸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说:“我看人很准。” 尹凤君“哼哼”了一声,随手拿起沙发上的靠垫就扔了过去,正好被他接住。她再扔,他再接,百发百中……终于,统共四个垫子都扔出去了。她咬咬牙,“你这个人吧,虽然话不多,其实很阴险。” “怎么会?” “反正你不是什么好人,哼。”一句话说完,她上楼回房去了。 他站在原地,视线随着楼梯那个娇小身影不听上升。终有一天,你会发现,我也许真的不是一个好人…… 作者有话要说:欢迎大家催更。各种催更,各种激励~~~~~ 7 【入戏 1】 ... 二十七次NG,只是因为一个镜头。演员的生活从不缺少NG,但这次……似乎也太多了。而且问题完全出在尹凤君的身上。按照剧本,她需要和三个小混混交手一番后迅速跨上宋棠秋骑着的摩托车,从背后抱住他,然后说一句台词——“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对于她来说,这似乎不难。而且她已经竭尽所能地完成了剧本中的所有描述。但那位知名香港大导演说她完全没有演出他要的感觉。他说她的表演什么都有了,qǐsǔü就是缺乏一种真诚。虽然言谈中带着笑,但这无疑是最严厉的批评。 回到家,她根本没有吃饭的心情。一个人坐在天台上反复看剧本,一遍又一遍。难道她遗漏了什么?或者她的人生阅历根本不可能演出导演要的感觉?难道……这就是她的瓶颈? “喝茶。”一杯红茶递到她的手边。她最喜欢的柠檬红茶。 她望着那个似乎已经习惯于端茶递水的高大男人,有些出神,过了几秒钟才接过茶杯,“龙哥,你帮我对戏好不好?” “对戏?” “你演宋棠秋。” “这个我不太擅长。” 她给他讲了一遍戏,他毫不避讳自己的似懂非懂。她摊手说:“你就像道具一样立在那里就好了。” 客厅里,龙九坐在暂时被当做是“摩托车”的凳子上,无语地望着正在演练动作导演设计的拳脚招数的尹凤君,“你的腿根本没有力,这么踢出去不但不能击中对方,还会轻易被人反袭。” 她身子一僵,双拳停在半空中,嘴角颤了颤说:“你就凑合看行么?反正演小混混的会配合的。” 他沉默,决定完全放弃专业态度。只见她一脚飞出之后,潇洒一转,飞身坐在他身后,双手从他背后伸出,紧紧相握。她说:“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怎么感觉怪怪的?”有些莫名其妙的情绪正在翻滚。抱着宋秋棠和抱龙九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以风流小生形象示人的宋秋棠抱起来感觉那么单薄,而龙九就不同了…… 他没有回头,淡淡地说:“你觉得你抱的是一个人还是一根柱子?” “一个人啊。是女主角最爱的那个人啊。后来她就是为这个人死的。” “那你有没有爱过人呢?” 她愣住。他回过头来,用一种玩味的眼光望着她的脸。她第一次,非常非常不想直视他。气氛在一瞬间尴尬起来。 他摸摸她的头,就像主人对自己养的小狗小猫那么和蔼,他说:“你才十七岁啊,当然不懂这些。”他的面瘫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疑似微笑的表情。而那笑意,竟然那么温暖。 她甩头,“你猜怎么着?我今天突然觉得你很讨厌。” “那是我的错。” “那我们再来一次。” 再一次、再一次、再一次……演练了十几次,尹凤君抱着龙九的后背说出那句台词的时候,肚子发出了咕咕叫的声音。 “我去叫外卖。你最喜欢的玉米沙拉和红豆粥。” 龙九去打电话了。尹凤君望着他的侧影,忽然笑了。 两个人面对面喝粥,她说:“那你爱过人么?你说说具体一点儿的感觉,让我体会一下。” “说不清楚。” “你对自己的事情总是避而不谈的原因是,你不想和我的距离太近,是么?这是你做保镖的职业原则?” “也许吧。” “柱子!” “嗯?”他抬头,似乎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你刚才不是问我抱的是个人还是根柱子么?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了,我抱的绝对是一根柱子,还是一根神经超级粗的柱子。” “柱子没有神经。”他低下头,继续云淡风轻地吃饭。 她笑了一声,“黎纱是谁?” 措手不及地,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猛然抬头看她的时候,她却开始低头吃东西了。他不得不开始审视他对她那有些莫名的第一感觉,在这张天真无邪的面容下究竟掩藏着多少秘密。 ≈≈≈≈≈ 维卡走进尹凤君的化妆车时,其他人还以为他是群众演员。龙九自然要上前询问一下来人是谁,却被尹凤君制止了。 维卡本是个俊美朗目的少年,却一身黑色的巴洛克装扮,浓黑眼线和成串的银色手环透着华丽的夸张。 尹凤君让化妆师和龙九都先离开了,化妆车里只有她和维卡两个人。她对着镜子一边检视着基本就绪的妆容,一边说:“维卡同学,你环游世界回归了?” “你的新保镖看上去很英气。”维卡坐在她身边,声音有些哑。 “是我亲自挑选的。我眼光不错吧?” “不错。”他顿了顿,又说:“对了,你还是别再跟那个人见面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因为和那个人见面才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才会引发那些所谓的抢劫、绑架和非法闯入事件。” “嗯。” “而且……这件事情很大。国际刑警也在追踪那个人。” 她喝了一口润喉茶,眼神悠悠,“虽然别人都觉得你是个不用上学、不用上班的无业游民。可我总觉得你很像间谍诶。” 过于尖削的脸上是过于寡淡的笑,维卡说:“我是为你好。你是公众人物,麻烦还是越少越好。” “以前你不是说你就是我的麻烦么?” “我说过么?我忘了……” 她继续喝茶,“你看过那封信了?” “看过了。” “很有诗意吧?” 他不答,沉默地玩弄着左腕上的手环,过了一会儿才抬头说:“你确定一个保镖就够了?要不要我搬过去和你一起住?” “不用了。有那个一个人,就够了。” 车子外面,高大精壮的身躯紧贴着车窗的一侧,将两个人的所有对话都收在耳中。阳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而他脸上的神情分外严峻。 这个维卡,又是什么人? 8 【入戏 2】 ... 频繁NG的那个场景是在两天后才重新拍摄的。大家都不知道具体原因是什么,只知道那是导演出于自己的考量而做出的决定。让所有人惊奇的是,那个镜头竟然一次就过了。 坐在宋棠秋的身后,尹凤君看到的仿佛是龙九的后背,她很自然地说出了那句台词。导演一拍大腿,说了声“太棒了”。 休息时间,宋棠秋跟她聊天,也赞赏了她的表演。“其实当时得知你出演这个角色的时候,我还有些疑虑。现在看来那完全都是庸人自扰。” 尹凤君笑笑,“你有疑虑也很正常。毕竟我太年轻,未必能驾驭这个人物。” “我觉得你完全可以做到,而且可以做的更好。” “啊呀,宋天王,你再夸我们凤君她就要飞上天去啦!”Tada貌似随意地走了过来,站在两人中间。又声称有事要跟尹凤君说,把她拉到了一边。 “你们俩还是别过从甚密的好,被拍到就不好了。前阵子你们的绯闻就传的很凶了,这对你的影响肯定是负面的。” 她耸肩,“其实你不是怕绯闻。你怕汪星寒不高兴。”汪星寒之所以警告她不要跟宋棠秋走的太近是有原因的。而那个原因就是,汪大美女已经跟这个宋天王订婚了。这段感情很不被媒体看好,一是因为两人交往事件极短,二是因为汪大美女在圈内圈外的人缘都很一般。 “呃……凤君,我怎么会这么想呢?我是你的经纪人啊,我当然是为你着想的……” “不过无所谓了。我也不想她来跟我闹,说我勾引她未婚夫什么的。每次听到她高八度的声音我就耳朵疼。” “对对,这就对了。这才是我可爱的凤君嘛。” 她撇撇嘴,Tada又说:“对了,还有一件事很棘手,我最近总是因为这件事睡不着觉……”他甚为苦恼地挠头,“警方那边一直没有查出闯入你家的是什么人。而上次的绑架事件也是悬而未决。我还是很担心你的安全。过几天就要去宁夏山区拍外景了,我是怕在荒僻的地方再出什么事情。你说,那些坏人到底想要什么啊?” “不知道。” “按理说,如果是想要钱物的话早就拿走了啊。” 尹凤君安抚地拍了拍经纪人的手臂,“你就别担心了。这几天不是风平浪静的么?不会有什么事的。” “怎么会没事?上次那个碎水晶你不觉得怪怪的么?我有一天晚上做梦还梦见了。真受不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变态!” 是夜,深沉的宁寂中,有一大片鲜艳的红色在她的眼前蔓延。那片红色深却扎眼,本是温暖的颜色,却冰冷的让她觉喘不过气来。 ——你还记得夏日傍晚的梦么? ——有时候你仰着头在看天空,其实看到的是大海。有时候你对着镜子吃吃地望着自己,其实看到的是我…… ——我回不去了,所以留在了这里。如果一切都可以停留原地,那该多好?比如时间。 声音的残片划过耳膜,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割得血肉模糊。她伸手乱抓,想要阻挡什么,想要剥离什么,却没有触及到任何东西。 “不——————————” 她在黑暗中惊醒,满头冷汗。坐起来的时候,头生疼。很久没做噩梦了,偶尔做一次就这么惊心动魄。她一抬头,看到一个男人站在屋门口。 “做了恶梦?”龙九的声音里透着关心。 “嗯……” “我去帮你倒杯水。” “不用。你……过来一下好么?” 他疑惑地望着她,走近了两步,见她一直注视着自己,干脆加快脚步来到她床前。“怎么了?不舒服?” “给抱一下呗。”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么一句话。 他愣住,表情有些凝重地坐在床边,伸开了双臂。当她钻进去的时候,冰冷开始一点点消散。他不是普通的男人,从一开始她就明白。难道是因为对戏的时候总是抱他而抱上了瘾么?为什么她觉得在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候他可以成为一个支撑她的力量?这种想法已经很久都没有过了。这倒是个好兆头,还是坏的? ——如果一切可以停留原地,那该多好? 他的身子很僵硬,似乎是不太适应。他轻拍了两下她的后背,“被梦吓着了?” “梦见了一个人。” “可怕的人?” “不是。” “也许是因为你老踢被子所以着凉了,着凉容易生噩梦。” “你怎么知道我踢被子?” “……” “偷窥狂。” “……” 就像是刚补充够了能量块的变形金刚一样,尹凤君的情绪突然没有那么低落了。她的脑袋离开了他的怀抱,直勾勾地看着他,“你真的叫龙九么?” 他没回答,起了身,“我去帮你倒杯水。” “不喝了,明天眼睛会肿。” “那我回房间了。” “晚安。”她看着他走出去,一直都没有回头。她在想:如果你真的叫龙九,那可真是个不怎么配你的名字…… ≈≈≈≈≈ 山景别墅中,某金牌制作人的生日派对上明星和业界精英云集,尹凤君也着了一身浅粉色小洋装出席。龙九依旧陪伴,但并没有跟得很紧,只是坐在门边的沙发上远远观看。她一直在他的视线里。 “汪星寒没有来么?听说她和宋棠秋闹得不可开交呢。前阵子还出来晒甜蜜,现在又不敢出来面对公众了吧?” “这算什么?不是已经爆出宋帅哥和鬼灵精走到一起了么?说是这两个人在片场默契十足,眉目传情。” “鬼灵精?你是指尹凤君?” “你不知道么?圈内很多女艺人都叫她鬼灵精。说她人小鬼大……这个称呼可是由来已久了。” “哎……能在娱乐圈混的,还不都是人精啊?有几个单纯的?不过你说的绯闻只是新片炒作而已吧?尹凤君也长大了,已经开始靠男女情爱传绯闻上位了?” “鬼灵精还需要上位么?倒是宋帅哥快被汪星寒拖垮了,说不定根本就是宋帅哥靠鬼灵精来摆脱那个难缠的八爪鱼女友吧?” 这番对话发生在两个幕后制作人员之间,当他们津津有味地品谈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个娇小的身影。 “偷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神出鬼没的维卡竟然也堂而皇之地混进了别墅来,这次他衣着得体,白夹克,白长裤,修长的身体笔直地立在她身侧。 “不要告诉我这个制作人也跟你老爸是故交。”尹凤君端起一杯无酒精鸡尾酒,跟他碰了个杯。 “总之是卖了个面子让我进来了。”他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谁叫我突然很想见你呢?” “我一直很好奇。既然这圈子里的老大都得给你老爸一份薄面,你为什么不进来闯荡闯荡?” “你倒是闯了。有意思么?” 她摇摇头,很坦诚地说:“你真是个明智的家伙。” “小君,关于水晶的事情,我大概知道是谁做的了。还有,你最好注意一下你那个保镖,他不单纯。” 她喝酒,甜甜一笑,“你知道的,我也不单纯。”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我必须要为你的安全考虑。” “谢谢你。我这句也不是开玩笑。”有几个人会设身处地去考虑她的安全?这个问题很容易回答。因为那样的人屈指可数。维卡要算一个,她的表姐艾心宁也算一个,然后呢,还有么?龙九算么? “我觉得你对他过于信任了。你竟然还让他跟你一起住。”见她只是淡然地耸耸肩,他又道:“如果我哪一天真的查到了什么,你可别伤心。” “维卡啊维卡,你什么都好,就是太敏感。” 他眼神阴冷地扫过门口那个一直在盯着他的男人,说:“希望只是我敏感。”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霸王我啊霸王我……给我力量吧我是柠檬希瑞~~~~~~~~ 9 【纯情包养事件 1】 ... “我像是一个你可有可无的影子,和寂寞交换悲伤的心事……” 刚一进家门,尹凤君就听到了厨房里传来的歌声。鉴于龙九对于她家里的不速客向来都是很紧张的,她连忙解释说:“应该是我表姐……” “小凤凤!”穿着爱心围裙的艾心宁冲了出来,一把抱住尹凤君,又揉又捏她的脸颊。“你这孩子肯定又天天吃速食不注意营养了。”作为一个正在被父母逼婚的中学历史老师,除了在学校加班之外,艾心宁最喜欢呆的地方就是尹凤君的家。 “姐,锅里炖着排骨吧?好香啊……”面对姐姐的时候,她完全就是个孩子。 “嗯,知道你喜欢吃,就多买了些回来炖。”艾心宁的个子足有一米七,身形纤瘦,一脸英气,一头短发。外表是干练果断的外表,只是内在嘛……“小凤凤,这个就是你在电话里跟我说的那个跟你同住的保镖么?”她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地打量着龙九,仿佛要把他整个人都看穿。可惜,她除了看到硬朗的外形和毫无表情的俊脸之外,什么也没看出来。 “嗯,姐,他是龙九。”尹凤君又对龙九说,“这是我表姐艾心宁。” “你好。”龙九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了。 那晚的餐桌上遍布美味,尹凤君吃的不亦乐乎,特别是啃鸡爪子的时候尤为尽兴。艾心宁一边观察着进食方式极度节制的龙九,一边望着表妹那“豪迈”的吃相,笑道:“小凤凤,好歹这边还有个异性在,你吃东西的时候应该保持小淑女的风范才对。” “那你用淑女的方式吃鸡爪子给我看看。” “我是不会啦。不过有一点你得记住,淑女根本不吃鸡爪子。” “谁让淑女她姐偏要买鸡爪子的。” “我还不是因为怕你馋么?你就贫嘴吧你这孩子……你也不想想,你那个泰国娘娘腔经纪人会让你吃这个么?还有你那个眼镜妹助理会帮你买这个么?”对于尹凤君身边的人,艾心宁常常是颇有微词。相对于Tada,她最不喜欢炜衫。至于不喜欢的理由那就比较玄妙了,她说那是因为炜衫的面相。 “龙哥,你多吃点。”尹凤君给龙九夹了一块排骨。 “你也多吃点。”龙九给尹凤君夹了几片百合。 艾心宁左看一眼,右看一眼,笑嘻嘻地说:“你们俩很般配诶。” “……” “……” 两双眼睛同时聚焦在了艾心宁的脸上,四道目光都是那么的,诡异。她却继续自顾自地说着:“龙先生你必须要搞清楚一件事。我家小凤凤从来不吃别人夹到她碗里的菜的。” 百合嚼了两口,尹凤君才忽然意识到这一点。对啊,如果不是表姐说出来,她都忘了。和龙九在一起的时候,很多事情都是自然而然的,这倒是以前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龙先生家是哪里的啊?”艾心宁老师的八卦本性开始爆发了。 “南方。”龙九显然也发现了这位客人的好问本性。 “龙先生好体格啊,从小就有练习吧。” “嗯,很小就开始学武了。” “龙先生去过少林武当么?” “没机会。” “龙先生最喜欢的武打明星是谁啊?” “李小龙。” “和我一样啊。你不喜欢成龙么?你们都叫‘龙’啊。是不是因为他鼻子大就不喜欢他啊?” “……” “龙先生你不要嫌我烦哦。你可是第一个住进小凤凤家里的男人,我当然要多了解一些了。” “没事。” “那我继续问了……” 虽然尹凤君很热衷于啃鸡爪子,但表姐没完没了的盘问让她都觉得有点烦了。“姐,你就别问了嘛。又不是相亲。你再问下去,龙哥会害羞的。” 害羞……龙九的脸绿了一下,又迅速恢复了原来的健康冰冷色泽。怎么会有人把害羞这个词用在他身上?他又不是Tada那种娘娘腔。他瞥了尹凤君一眼,眼神里是满满的不满。而尹凤君却像是在气他似的,竟然还做了个鬼脸…… 艾心宁撇嘴,哼了一声,“死丫头,别跟我提什么相亲。你老姐我也不过刚刚二十五而已,你看看这些七大姑八大姨急的?就好像我再不找个男人就注定孤老终身似的。我就纳闷了,女人为什么一定要找一个男人才能活下去?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独立生活是基本的素质,找个伴也不过就是为了应对社会舆论罢了。” “独身主义者……”尹凤君嘴一歪,下了个评语。 “独身主义也没什么不好。我现在是一天到晚都在相亲,一星期安排三场。你是不知道我的日程有多赶,我比你这个做明星的还赶。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最近很少来了吧?我被各种花色的男人搞得晕头转向的。今天一个博士,明天一个工程师。Unbelievable boring!” “就当是跟不同的人聊天嘛。”尹凤君打趣地说。 “你以为相亲都像言情小说里写的那么有趣么?你以为相亲会遇到白马王子?百分之一万不可能。”艾心宁甩了甩短发,不屑地说:“如果什么都像小说里写的那么美好,那我们干脆组团住到小说里去好了。” “我倒是想呢……”尹凤君似笑非笑。 艾心宁的神情突然严肃了起来,苦笑着说:”所以啊宝贝,你看到我现在被相亲搞的多么痛苦了?你一定要尽快在适婚年龄前找到一个如意郎君。不然会被老爸老妈……“刚说的这里,她突然顿住了。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不说话了。她看了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表妹,转而笑着说:“我看你和龙先生你就很合拍啊。不是有很多明星和助理啊、经纪人啊、保镖啊在一起的先例嘛?就像电影《保镖》里那样。” 一瞬间,之前的四道诡异目光又扫射到了艾心宁的脸上。虽然她很明显是在转移话题,但这个玩笑似乎并不好笑。而龙九也意识到了艾心宁所说的那句“老爸老妈”似乎是尹凤君的禁忌。 晚饭之后,艾心宁开始帮尹凤君收拾行李。“那边天气又冷又干,你要多带几件衣服。对了,保湿面膜也要记得带。”一边收拾,一边唠叨是她一贯的风格。 “姐,我不用面膜。”她老姐就是个婆婆妈妈的主…… “开玩笑,你知不知道牛尔老师怎么说?女人应该从婴儿时期就开始保养了。” “那婴儿可真有钱。” “乖啦。你到那边去记得经常给我打电话。”终于把尹凤君的旅行包填满之后,艾心宁忽然掏出四张CD,笑意盈盈地说:“再签四张哈,就四张。” 尹凤君一头黑线,“不是吧……你那么多同事喜欢宋棠秋啊?” “那还用说?他的人气在我们学校不要爆棚哦。可惜啊,他竟然找了汪星寒那个母老虎当未婚妻……你说他是不是被霸王硬上弓的啊?” 黑线不止的尹凤君哼哼了一声,说:“我怎么会知道人家的私事呢。我只知道我多跟他拍戏一天,就会被你交待更多的签名任务。搞不好他还以为我是拿他签名出去卖呢。” 艾心宁坐在床边,望着天花板,吃吃地说:“其实当初我上大学的时候,宋棠秋就是我的梦中情人呢。世事变幻,过了一秋又一秋,我也终于变得现实了。哎……” “不是吧老姐,你还喜欢他?要不要我帮你们安排见面?” “不用了。我最恨别人帮我安排和男人见面了!就算是宋棠秋……嗯……宋棠秋的话倒是可以考虑。” “……” 两天后,出发去宁夏拍外景。炜衫和龙九陪着尹凤君,Tada说过几日会去看她。Tada目前手底下还有两个艺人,每天都忙不过来。虽然他把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尹凤君身上,但另外两个艺人也必须顾及到。 宁夏三月好天气,忽冷忽热鲜有春意。第一晚安顿下来没有拍摄任务。尹凤君一个人在宾馆房间里玩植物大战僵尸,而龙九也没有出门。在与尹凤君相邻的房间里,他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天边的橘色云朵,耳边的电话里传来一个深沉的声音。 “她一切都好?” “是的。”龙九喝了一口热茶,平静地回答。 “她每天都按时吃饭、睡觉么?有没有着凉。” “因为工作的缘故,生活有些不规律。不过健康状况很好。” “那个贺景年还是总去烦她么?” “平均一周给她打两到三次电话。近期去过她家一次。还约过她两次吃晚饭,一次因为有事取消了,另一次吃了两小时三分钟。贺景年没有送她回家,因为有我在。” “嗯,那就好。那伙人最近没有什么行动吧?” “除了闯入家里翻找东西之外,没别的行动了。” “好。我对你的表现很满意。” “谢谢。” 挂了电话,龙九拿起桌子上的另一个手机,拨通了一串号码,幽幽地说:“怎么样?” 一个女人说:“地点在赤道几内亚。” “赤道几内亚?你确定么,黎纱?” “确定。前天是西撒哈拉,今天是赤道几内亚……真是见鬼了。” “那我明白了。辛苦了,再见。” “喂你等等。你就没有别的什么要对我说的么?”叫黎纱的女人显然并不想这么快就结束通话。 “目前没有。有新的消息再通知你。” “我指的不是这个。你自己难道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比如,你和那个少女明星似乎相处的很和谐?” “还好。” “依我看,和谐只是暂时的吧?你千万不要忘乎所以哦。花花世界是很美妙,但你总归要回到现实的,到时候你可不要受不了这种落差。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谢谢。” 忘乎所以?他幽黑的深沉眸子微微一眯,他从不知道什么叫忘乎所以。不过他不得不承认,在某事某刻,尹凤君确实会让他突然忘记自己为什么出现在她身边。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10 【纯情包养事件 2】 ... 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撤下紧身的束腹和钢丝,尹凤君长舒了一口气。炜衫给她递来温水和曲奇,她只是摆了摆手就到一边的折叠椅上坐下。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吊钢丝了,但这感觉还是那么的让人目眩神迷。每次被人从半空中放下来的时候,她都有一种在太空中漫游过一遭的感觉。但是这种感觉她还要体验很久,吊钢丝是拍外景的家常便饭。 深夜回到宾馆房间,推开浴室的门,除下衣衫,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在镜子中一览无遗。“还真像她们说的跟家暴似的……”她自言自语着,打开了淋雨的莲蓬头。宾馆的条件一般,过于强大的水流完全不能控制。疼痛从全身各处传来,她痛苦地咧了咧嘴。 “叮咚——”门铃声第五次响起的时候,她才隐约听到。关掉水,裹着浴巾走出去,在猫眼前一看,无人。恶作剧? 回去刚洗了五分钟,门铃又响。再去门前看,还是无人。当这种情况第三次发生的时候,她干脆开了门,本想往走廊四周张望一下,却赫然发现门前是一个礼物盒子。 龙九被尹凤君打电话叫过来,看到的是裹着浴巾,头发湿淋淋的她坐在床边。“你不是说收到可疑的东西都要告诉你么?” “嗯。”他拿起盒子掂量了一下,视线却不自觉地移到了她身上。她白皙的肩膀上那斑驳的青色是怎么回事啊?还有她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啊? 尹凤君意识到他在看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自嘲道:“像不像被人随便喷了些颜料的画布?” “我早些年练武的时候也经常容易受伤。”龙九开始拆礼物的包装。 “我常年受伤。我记得第一次拍吊钢丝戏的时候十一岁,是一场被车撞飞的戏。拍完我就哭了。我的经纪人跟我说”不要总想着人的风光,要受得住人后的苦才行。” “看起来你受了不少苦。” “那怎么会?我不觉得。”她用毛巾擦着湿哒哒的头发,说:“我把这些看做工作而已。谁工作不要累一点、花费一些体力呢?” “我现在有点相信你上次说的话了。也许你真的不是十七岁。” “我当然不是十七岁。我马上十八了。”尹凤君撇撇嘴,“其实你是觉得我刚才说的话很装X吧?有想法就直说嘛。你是不是认为我很高姿态啊?很有德艺双馨艺术家的感觉?” “……” “不要沉默嘛,有想法就要说出来。话少不是你的错,有机会多说话不多说就是你的错了。” 刚洗完澡的女人都这么聒噪么?还是淋浴间没有防滑垫她摔着了?包装拆开了之后,里面是一个木质的盒子。看上去像是一个八音盒。尹凤君看了一眼,却愣住了。龙九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打开,【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天鹅湖》的音乐声流泻了出来,一个跳芭蕾的曼妙女子在盒子中间旋转。他拿出藏在里面的小卡片,看到上面写着:“送给最美丽的凤MM。拍戏很辛苦,希望你能早日度过这段tough的时光,以最快的速度迎接美妙的曙光。而我愿意做那个陪你看日出的人。——景年。” 原来可疑的礼物并非水晶残片那么诡异,而不过是贺景年的一份心意。那八音盒和《地心危机》剧组拍摄用的道具很像,但又不尽相同。尹凤君仔细端详了半天,看出这是一个纯手工制作的高级货。“警报解除。”她打了个呵欠,转身离去,“我继续洗澡去啦。拜。” 有钱人就是这么讨女人欢心的?看着那八音盒龙九的眉毛皱了起来。他是真不觉得那个贺景年有什么好,油头粉面不说,花名在外不说,整个人看上去就不地道。一开始他以为尹凤君 对那男人是嗤之以鼻的,可是她对他的邀约倒也没有什么果断的拒绝。他终究是搞不懂她在想什么。不过他到底在担心什么呢?他又不是她什么人……“那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他起身正要向门边走去,却发现她走路的样子不太对劲。她有些微不正常的摇摆,像是晕晕沉沉的。 他连忙上前扶她,她整个人却已经开始倾斜、倒下。就在她马上要接触地面的一刻,他抱住了她。她的身体在发烫…… “我还好。”尹凤君睁开紧闭的眼睛,只说了这么三个字。 “我看不太出来。”他想把她抱到床上,一个尴尬的问题出现了。由于他无心的拉扯,她的浴巾正在脱落。他一边手忙脚乱地帮她围浴巾,一边又要帮她保持平衡,让她不至于摔个狗啃泥。这可真是个差点难倒了武功高手的技术活儿。 看到他的窘态,正处于难受状态的尹凤君却禁不住笑了起来,“你知道什么叫越帮越忙了吧?” “见鬼!”他好不容易帮她把浴巾重新围好,刚刚长舒一口气。她煞白的脸色却让他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冷光。把她抱到床上,他本想让她躺下,她却坚持要坐着。 “我真的没事。先让我把澡洗完,OK?”尹凤君用手揉了揉额头,有气无力地说。 “洗澡?你在开什么玩笑?你发烧了。”龙九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她。难不成他保护的不是什么地球人?难不成他正在搞第三类接触?这女人是打算血洒浴室还是怎么着? “我知道我在发烧啊。”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可是我澡还没有洗完……” “你……”纵然他是个从来都没有什么外露情绪的面瘫,纵然他从不愿意跟女人做任何争论和争吵,他却有一种要被逼疯了的感觉。 看到他一脸大酱汤的颜色,尹凤君歪着脑袋说:“你别这样嘛,我有强迫症,一件事不做完我就不舒服。你看那个送礼物的已经搅合了半天了,既然危险已经解除了……我……还是想……”继续洗我的澡。话还没说全,新一波的眩晕又开始袭击她。高负荷工作累积的疲劳、难以适应的异乡气候,这些因素不仅导致她没有什么胃口,还让她生病了。 他站在她面前,忽然俯□,他的脸距离她不超过十厘米。他一字一顿地说:“你听清楚了,不——许——洗——澡——” “不是吧。刚开始你还叫我尹小姐什么的呢……现在……态度竟然这么差……太……”过分了。 “不仅不许洗澡,还必须马上睡觉。”他强按她躺在床上,这动作虽然胁迫性很强,倒也没有遭到什么有效的抵抗。毕竟她已经浑身无力了,就算想反抗也得有足够的体力才行。值得一提的是,她一直在盯着他恶狠狠的表情,并对此尤为感兴趣。“你在看什么?”注意到某人专注的目光后,龙九毫不客气地问道。 “看你的脸啊。” 他忽然想起她曾经说过的一句话,“龙哥,你知道你长得很秀色可餐这件事么?”他顿了一下,说:“我的脸有什么好看的?难道能吃?” 完全被动地被盖上了厚厚的被子,她眨了眨眼睛,像个娃娃一样机械地看着他,“我又看到了你不同的侧面。” 终于把被子的四个角都盖严实了,他严肃地说:“我去买药。记住,不要起来。” “哦。” “我会跟炜衫说让她帮你请假。” “不用啊。我睡一觉就好了。” 他白了她一眼就出了门。十几分钟后当他回来时,她正裹在被子里看电视。他二话不说就把电视机关上了,倒了杯水,拿了颗药给她,“吃药。” “你很霸道诶这位先生。洗澡不让洗,电视也不让看。你是世界总统啊?”躺了一会儿的某人显然是有力气了。 “吃药。”俗话说,好话不说二遍…… 她不清不愿地吃完了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睡觉。” 她哼唧了一声,忽然说:“我睡不着,你给我江湖事。” 沉默,整个屋子里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沉默……龙九冷森森的目光铺散在尹凤君的脸上,毫不隐藏他的鄙夷。 “那我洗澡去……”她作势要钻出被子来。 你怎么不抽风去?无坚不摧的龙九知道自己是遇到对手了,还是极其难对付的对手。“你不要太过分了。” “啊,我还是洗澡去吧。哦,洗澡去咯,哦耶。”她蹦了起来,就往床下爬。脑袋正好撞在他钢铁一般强硬的胸膛上,虽然撞的生疼,却没有停下来“逃窜”的步伐。 事实证明,战神不会在战场上被打死,但很有可能在现实生活中被折腾死。龙九爆发了。他捉住她的双手,把她整个人制住,冷冷地说:“我说过,不许洗澡!” 她抬头看着他,可怜兮兮地眨眼睛,“那个……很疼的……” “嗯?”他愣了一下,这才发现他正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态把她整个人抱在了怀里。而和他的体格比起来,她根本就是一只柔弱的小兔子。如今,小兔子开始悲愤地呻吟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感叹。。。乃们的留爪真的不给力= = 我感叹。。。乃们的霸王真的很给力= = 于是我感叹。。。乃们是要让柠檬从小娇花变成霸王花咩……………… 表再霸王啦——嗷唔———— 11 【纯情包养事件 3】 ... 在讲故事方面,龙九显然没什么才能。不过在制服人方面他倒是颇有心得。当他发现自己竟然不自觉地把尹凤君抱住了之后,他怔了一下,随即淡定地退后,站立。“你是单单发烧还不够?一定要发高烧才满意是不是?” 被白浴巾包裹的小白兔抬头瞟了他一眼,“你这是吃完豆腐之后象征性的恼羞成怒么?”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睡觉去。”龙九黑森森的眸子里闪着阴冷的光。 “那我也最后一次告诉你,讲故事!不讲不睡觉!不仅不睡觉,我还要洗澡!”这哪里是发烧的病人呢?这和幼儿园里一到午睡时间就活蹦乱跳的祖国花朵们有什么两样么? 理智告诉他,别管这个任性的丫头了。但是某些情绪牵动着他,让他的双脚仿佛钉在地面上一样难以动弹。 见他似乎在犹豫,她鼓着嘴说:“我是一个可怜的病人……” “可怜前面要加一个字……装可怜。”他无情地指正道,但是表情却舒缓了些,整个脸已经没有那么紧绷了。显然,他被打败了。人家不是说百炼钢也会变成绕指柔么?别说绕指柔了,在她面前,他连化成钢水的危险都有……“你给我躺好了,就讲一个故事。” “嗯嗯。”迅速地,某人又钻回了被子里。 “咳咳。”他请了清嗓子,试探性地说了个开头,“故事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 “多久?” “比较久了。大概五六七八前年吧……”其实他根本没想好讲什么。 “白蛇传啊?” “……”白蛇传?好主意啊……龙九那杀死人的目光在夜幕中尤其骇人。“你还想不想听了?” “想。”她认真地望着他,在他刚要张口的时候忽然开始打岔:“你有孩子么?” “……”他咬紧牙关。告诉自己不要抓狂,不要抓狂!世界如此美妙…… “你有老婆么?” “没有。” “你一个人住不会孤单么?受伤生病的时候会不会难过呢?你有朋友照顾你么?” “我朋友不多。” “我也是。” 突然间,他的心紧了一下。她的脸庞白的极为不自然,而她的目光竟然有些伤感。他干咳了一下,说:“你到底还听不听故事了?” “小时候我就没有同龄的伙伴。我觉得我是异类。从那时一直到现在,这种情况一点改善也没有。准确地说,我讨厌……讨厌这种生活。”她揉了揉发晕的脑袋,继续说道:“但这样子也很好。我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的时候,没人打搅我,相应地,就没有人了解真实的我。无形之间,我的身体外面多了一层罩子。就算很多人是用放大镜在看我,那也无所谓。反正他们看到的永远都不是真正的我。” “这样未必好。”他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样的年纪说出这种话让他的心尤为沉重。 “哪里不好?你不也是一样?” 他顿了一下,幽幽地说:“我早就习惯了一个人。但你不一样,你的人生才刚开始。” “我又不是刚出生。不过,很多所谓刚开始的东西,其实早就结束了……”她的眼神开始变得空洞,视线里的所有物体都在变得模糊,包括龙九的脸。她把光溜溜的手臂伸出被子来,触到了他的脸颊,淡淡地说:“你该刮胡子了……” 热。一种极热的触感从他的脸传到他的心间。就在他喉咙发干的时候,他意识到之前的危险信号开始升级了。轻轻地将她的手塞回被子里,他说:“睡吧……” “那你不许走。”生病的人似乎总有提出更多要求的权利。 “我不走。” “我睡了你也不能走。” “我明白。你快睡吧。” “嗯……”她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越来越舒缓。平和……很久都没有体验到这样的平和了,就算全身像散了架一样,就算头晕的眼里只看得到星星。如坠云端的时候,她仿佛看到了一道光。就像贺景年在卡片里所说的,曙光。只是陪着她等待曙光出现的人并不是贺景年,而是龙九。 第二天尹凤君并没有如期出现在片场。第三天亦然。龙九和炜衫每日都悉心备至地陪在身边照顾她。第四天,基本康复的尹凤君终于可以继续工作了,当时她并没有注意到一个神秘的客人已经出现在了周围,默默地注视着他。 当晚,神秘客人按响了尹凤君房间的门铃。当时她的房间里只有三人,除她之外就是龙九和炜衫了。炜衫开门口,穿着低调并带着棒球帽的贺景年走了进来。 “听说你生病的消息后我一直很担心。所以刚一有空就赶着过来看你。你还好吧?”摘下帽子,贺景年关切地问。双眼却在龙九的身上打转。为什么每次他来找尹凤君这个男人都在呢? “还好啊。”看到贺景年,尹凤君没什么特别感觉。没有惊喜也没有反感。贺景年总是以出其不意的方式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以至让她有些麻木了。 “那我们先回房间了,凤君你好好休息。”炜衫识趣地说着,又跟龙九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贺景年不易察觉地轻叹了一声,说:“最近在跟表哥打官司,牵扯了太多精力。都没有时间关心你。” “没关系的。对了,出结果了么?” “官司?”贺景年无奈地摇了摇头,“很麻烦。当初和表哥一起开发业务,也没想到现在会闹得那么不可开交。不仅要分家,他最近还有一件事声势闹得很大,他打算自己开一家娱乐公司。” 贺景年和表哥贺子云当初一起创业,近些日子,囤积了一定资源和能量的贺子云终于走出了这一步,决定和贺景年分道扬镳,并因为对资产分配的不满而将贺景年告上了法庭。由此而来的诸多麻烦让贺景年焦头烂额。就算如此,他还是不远千里地感到了宁夏。 “希望一切都会好。”尹凤君一边说着,一边为他倒了一杯水。 接过水杯,他凝视着她一会儿,忽然笑着问:“对了,八音盒喜欢么?我特意找工匠给你做的。” “喜欢。但这礼物太贵重了。” “因为拥有它的人是你,它才显得贵重。在别人的手中,它一文不值。”他高挑的眉毛神采飞扬,笑容有些凌厉,有些自负。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容散去之后,她说:“可是我觉得,未必是这样。如果我从不打开它,从不去听它演奏的音乐,它还有价值么?” 他直视着她,摇了摇头,仿佛自言自语似的说:“总是这样,不会累么?” “什么?” “拒人于千里之外。” “哦。不累。”她坦率地摊了摊手,“这不是态度,是本能。” “我知道,你经历的事情太多。” 她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突然间就不想说话了。 “记得好好休息。你的身体不是你自己的,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为了那些关心你的人,而我也在那些人之列。” 贺景年离开的时候神情有些落寞。尹凤君一个人面对着桌子上的八音盒发了一会儿呆,终究没有把盒子打开。那舞步是不变的,那旋律是无比熟悉的。于是,还有必要打开么?很多事情的结果不是一开始就决定了的么?她默默地把盒子包好,放进一个袋子里。她知道当面还给贺景年他一定不会答应,那她只能采用以前最常用的方式了——寄给他。 第二天清晨,知名的娱乐圈大众读物《Q周刊》以一神秘男子走进某宾馆一扇门的照片为封面,并用了六页的篇幅进行了全方位的独家报道。报道的题目是——《纯情女是否真纯情?当年童星被爆早被包养数月》。文中以大量的照片和所谓知情人爆料为论据,并以笔者强大的逻辑组织能力为支撑,向读者们展示了尹凤君被“包养”的某别墅的照片、她与贺景年多次见面被的偷拍照和,甚至还有贺景年送给她的天价音乐盒的照片。可谓是“证据确凿”了。然而,这篇文章并不仅仅是爆出了尹凤君“早已不清纯”一事,甚至还把矛头指向了贺景年,指称他与未成年女性发生关系,道德败坏…… 报道一出,风波四起。Tada第一时间飞到偏远的山区,却还是没有记者们快。《地心危机》的外景地周围聚集了大量的记者,全部都是来向尹凤君询问那篇报道真伪的。虽然事件的主角总是有办法躲到人群后不直面媒体,但她也知道,暴风雨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欢迎来撒花。 今天乃撒了一个花,明天就会有很多的文文,哦耶~~\(^o^)/ 12 【温泉记 1】 ... “事情不对劲。”宾馆房间里,Tada把那杂志翻了一遍又一遍,终究是把它扔在了桌子上,愤懑地说:“这是恶意诬陷!这……这……”显然,阴柔的花美男经纪人已经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了。 “实在是太过分了。”炜衫推了推眼镜,一脸凝重的神色。 龙九也想表达什么,但他却正被催棋。面对着围棋棋布、一堆黑白子和一个正扶额沉思的女子,他倒是不介意别人认为他们正在玩高雅的围棋。而实际情况是,他们在下五子棋。 “凤君,你千万不要为了这些事情担心!你放心,我会帮你挡下所有炮火的。”Tada已经和公司商量好了对策,由他开新闻发布会辟谣,而尹凤君对所有媒体都不回应。 “嗯。”尹凤君认真地望着棋盘,似乎把经纪人如此豪迈的宣言视作了耳边风。“不好意思,龙哥。你输了。”放下最后一颗棋子,她伸了个懒腰,起身在房间里踱步起来。 龙九凝视着棋盘,眉轻蹙起来。晕!竟然又输了!这丫头是读过棋谱还是怎么回事? “我想去洗温泉。”尹凤君忽然坐在助理的身边,柔声说:“炜衫姐也一起去吧。明天没有我的戏份,可以休息一下呢。” 炜衫面有难色地望了望Tada。大经纪人发话了,“凤君,现在是非常时期,你的出行不能太高调。” “那我就低调地洗温泉好了。” “凤君你听我说……”Tada顿了一下,随即让龙九和炜衫都离开了房间,才沉声说:“我觉得这件事情是有人精心策划的。你看那报道的深度,以及报道中那个所谓‘你身边的人’的爆料,虽然很多都是恶意栽赃,却把一些容易引起误会的、已经发生的事情刻意歪曲、错误引导方向。我认为,那个人有足够的机会接近你,了解你。” “所以?”尹凤君不以为然地望着他。 “所以,我还是把话说明白了吧。我认为那个人是龙九。” 尹凤君不说话,眼神幽幽地望着别的方向。 Tada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这件事情我认为连调查的必要都没有。只有那个龙九的嫌疑最大。在他出现之前,从来没有发生类似事件,而且还是闹的这么沸沸扬扬的事件。虽然搞不清他的用意是什么,但多半是为了钱。我们还是把他解雇掉,不能再让他做出对你不利的事情了。我要对你负责啊!你……” 她一摆手,让他停下,低头思忖着半晌,说:“Tada,让我再想想,再想想……” Tada很快就成了剧组周围记者们追逐的最明显目标。他的存在就是一招声东击西,让尹凤君能够安全离开拍摄地。几天来剧组内部的人也是议论纷纷,除了导演从来没提过之外,工作人员们都议论爆了。就连化妆师、场记之类的人只要一见到尹凤君就躲到一边开始小声嚼舌头。而她则像没被任何事情影响到似的。 一天的拍摄刚结束就接到贺景年的电话她并不惊奇。看来他也看到那篇报道了。“凤MM,你没事吧?” “没事啊。” “那篇报道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看来看去,都觉得那是篇一箭双雕的文字。” “嗯……” “会不会是你表哥?” 贺景年愣了一下,淡笑道:“我和你猜的一样。你放心,我会尽快让人查出始作俑者,还你一个清白。” “清白?”在这个圈子里的人还有什么清白? “我来电话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是不是需要我和媒体对峙。” “暂时不用,谢谢。” 她不想回宾馆,就让炜衫先回去,说自己要和龙九出去走走。她穿了戴帽子的红格子风衣,把自己整个人都罩住,像小红帽一样。而龙九穿着他最常穿的黑衣,以平稳的步伐走在她身边。这一次,难得他首先开口了:“你没事吧?” 怎么都是这句话?她撇撇嘴,“你猜我为什么对洗澡那么执着?” “呃……不知道。” “因为在累的时候,我就特别喜欢水流冲击身体的感觉。” “我可能比较喜欢睡觉。” “所以,我们去洗温泉吧。” 龙九忽然站定,凝视着她,甚至还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你真的没事?” “好奇怪啊,为什么我要有事?就因为那篇报道?因为成群的记者?还是别人的议论?” “没事就好。”手触到的是正常的温度,他放了心,但视线却从未从她的身上移开,“去温泉的话,要先跟Tada报备一下就好。” “不用不用。报备了我们就去不了了。”她拽着他的手臂,撒娇说:“龙哥龙哥,你难道不想逃离Tada的魔掌么?你难道不觉得他很烦么?” 这倒是事实……那个娘娘腔确实很烦。他对于娘娘腔从来都没有好感。“不行。如果有什么问题……” “那我自己去了哟。”说话间她已经松开了手,一溜小跑冲了出去了。 Shit!每时每刻都处于被逼疯边缘的龙九在心里骂道,随即迈开步子追了上去。尹凤君当然不可能跑过他,但却有本事用各种方式说服他。两人坐上了晚上最后一班旅游专线大巴,历时一个小时才到达一个温泉山庄。 所谓山庄只是一个美名。其实这是一处正在开发建筑中的温泉场馆,能够洗室外温泉的只有一处,还是男女混浴的。在这么荒僻的地方,平日来洗的除了由单位组织的在职人士就是有车一族了。室内温泉的服务员极少,除了在门口有收银员之外就很难觅到服务人员的影子。这倒是让人奇怪人手这么少的地方为什么要二十四小时营业了。不过对于尹凤君来说这倒很好,她被人认出来的危险系数就降低了。不过她还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已经提前把那个很有灵异感的能档半边脸的假发戴上了。 尹凤君拿好自己的手牌,并给准备等在门口的龙九也要了手牌,对他说:“十分钟后户外温泉见。” “……”见她正要往女宾区去,他连忙拽住她,低声在她耳边说:“你确定?你是公众人物。” “公众人物不能洗温泉呀?” “可以洗。但不应该和男人一起洗。很麻烦,如果被报道了的话。” “没关系啊,记者都被Tada引开了。” “不行,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婆婆妈妈的,可不像是一字千金的龙哥哦?”尹凤君嬉笑了一声,拍拍他,“安啦,总之,十分钟后见。不然我就不出来了哦。反正女宾区你也进不去,到时候我三天三夜也不出来,看你怎么办。” “你……”狠。 十分钟很长。当龙九刚买了到户外温泉用的泳裤之后,他开始觉得浑身不对劲。难道是因为他马上就要只穿一条小裤裤出现在某人面前了么?还是因为……马上就要看到某个如花少女的泳装出浴图了呢? 总之,他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和她共同出现在温泉这么暧昧缤纷的场所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加班,今天继续来更新啦。于是继续求支持,求撒花~~ 13 【温泉记 2】 ... 水雾在空气中蔓延起来的时候,露天浴池的四周就像是被罩上了磨砂玻璃一样。 十几米见方的温泉池中只有龙九一个人置身其中,他坐在水下的石阶上,耳边只听到边上的竹瓢横架敲击水钵的声音。啪嗒——啪嗒——啪嗒——这里静得出奇,确实是个心旷神怡、适合休养的好地方。 麦色的皮肤,精壮的肌肉,和一张线条有致的俊脸。紧闭着双眼,他就像一尊雕像一样。“黎纱是谁?”不久前,尹凤君是这么问他的。她是听到了他们的通话,还是通过别的渠道知道了这个名字?尹凤君,明明是一个应该被他当成小孩子的存在,却在很多时候都给予他重新认识她的机会。 身后有声音。他回头,看到一抹浅紫色的娇小身影。不算露的吊带迷你裙泳衣,遮住半边脸的假发刘海,这搭配让人想到一种新鲜的人种——灵异萝莉。她缓缓走来,潜下水中,坐在龙九的对面。 “你都不担心我会跑掉?”她问。 “跑去哪里?”他淡淡地问。 “不知道。说不定我不想出现在你的视线里。” “为什么?” “嗯,为什么?”她若有所思地重复。白腻如青葱的小手捧起一滩水,又洒了下去,溅起一朵又一朵的水花。她眨了眨眼,说:“其实最开始《地心危机》这片子的女主角不是我。是卢青青。” 他疑惑地望着她。显然,对影视娱乐通通不感兴趣的他并不知道卢青青是谁。 她看出了他的疑惑,继续说道:“卢青青是个很有才华的歌手。出过三、四张专辑,销量都很好。前年开始转战演剧界,接拍过两部风评不错的偶像剧。后来《地心危机》最初定角的时候,投资方是要求必须有她来出演女主角的。对于她来说,能和宋棠秋搭戏,并且进军大荧幕是很大的一个突破,不是么?” “后来呢?” “后来我就出现了。”她用手划着水,似乎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我的老板用一些特殊的手段说服了投资方和制片人,让我来出演这部片子,把卢青青踢走了。不过,这也只能算是对我的一个安慰奖吧。因为之前路澜拿亚太影展最佳女主角的那个角色本来是我的。” “被路澜抢走了?” “抢?也不算是吧。后来给出的官方理由是,我年纪太小,驾驭不了感情经历那么丰富的一个角色。虽然那角色只有二十岁……”她清灵美丽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没有厌恶也没有不快,“不管是角色被抢还是被八卦记者乱写,我都没有什么太强烈的感觉。有时候Tada也说我太没有企图心。” “这倒未必。也许你只是看清楚了这一切的无法改变。”他幽深的眸子里是一闪而过的疼惜。疼惜,这种情愫是不该出现的。他立刻闭上了眼睛。他需要冷静。可是,在这么热的水里要怎么冷静? “你要说我早熟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这个年纪也该懂不少事情了。不过,你懂的确实有点……多了。” “你猜你哪一点最吸引我?”她忽然抛出了这么一个问题,唇角还挂上了俏皮的笑容。 “不知道。”他突然又面瘫了,表现出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我不是说过么?你人老,话少。所以我一直希望你会因为说话的对象是我,而渐渐变得话多起来。我现在突然发现,我成功了!我很有成就感诶。” 无聊……他腹诽了两个字,嘴上也不给任何回应。“你这个闷葫芦!我都快被你闷死了!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让我看到真正的你?!为什么你一定要用那么厚的壁垒来武装自己?!我受够了!”突然间,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仿佛那声音属于几个世纪以前。他的眉,又皱起来了。 噗通一声,水上的尹凤君消失了。她下潜在这水深只有一米多的清澈温泉池里,窈窕纤细的身躯如同美人鱼一样在水中游动。不到十秒钟的工夫,她的头又探了出来,一甩头的时候刘海被甩到了一边,灵异感在一瞬间消失了,气氛变得唯美而灵透。她离他很近了,他清晰地看到她脸上和脖颈上的水珠,那水珠宛若晶透的水晶一样。深吸一口气,他突然说:“所以说,也许周刊的报道是那个卢青青的报复?” “也许吧。”她移动到龙九的身边,两人并排坐在水中,她的视线毫不掩饰地在他的身体上徘徊,“你受过很多伤?” “嗯,训练时留下来的。” “不像只是训练呢。对了,上次你为了救我留下的伤呢?” 他伸出手臂看了看,平淡地说:“没什么。”却没成想话还没说完,她就抓住了他的腕子,仔细地查看着。 “留疤了。”她低声说着,手轻轻地触摸着那道伤口,“当时一定很疼吧?” “没有太特别的感觉。”对于她的靠近和抚摸他都只能尽量表现出不在意。 忽然,她加大了力度,用力地按住龙九的伤口,声音微沉地说:“到了现在,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么?” 他一怔,却笑了,“所以,你觉得我是谁?” “我觉得你是邵玺派来的。”今儿个不仅看到了帅哥保镖的“娇躯”,还捕捉到了面瘫一笑,这倒真是不小的福利。尹凤君的嘴角漾着笑,双目直视着他,不放过他的任何表情变化。她清楚的意识到,这一刻,她在上峰。 她猜对了。没有任何悬念。也许她从一开始就知道。邵玺就是那个雇佣他的人,也是那个他每天都要把她的情况事无巨细汇报过去的人。龙九想要拍拍手夸赞她一下,但专业精神和某些特殊的原因告诉他还是死不承认比较好一些。“邵玺是谁?这名字我没听过。”撒谎对于他来说,很轻松。 “哦。原来你没听过啊。”她努努嘴,显然不信。 “夜深了,该回去了。” 她像是没听到他说什么一样,自顾自地说:“有人说邵玺拥有一颗价值二十亿的祖母绿宝石。虽说是拥有,但那东西似乎一开始并不属于他。而好死不死的,这个叫邵玺的人一个月前跟我见了个面。他人间蒸发了之后,而那些想要得到宝石的人都朝我扑了过来,他们认为宝石在我这里。所以我才被人莫名其妙的追杀绑架,我的家才会被人翻的天翻地覆。龙哥,你知道这件事么?” “这倒是头一次听说。” “其实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特别任性的人。我不会很自我地说‘我最讨厌被人欺骗了!’之类的话。那都是台词啦。我知道,生活本身就是个骗局。可是如果被你骗了,我大概会……不好受。”她定定地望着他,“你能听懂我话里的意思么?” 他可以承诺很多事情。比如,我会保护你,不让你被坏人伤害。但他却不能承诺他不会骗她。这一刻,他缄默了。 “我去冲澡。”她凝视了他一会儿,干脆地转身走了。一步一步地离开露天温泉区,她连头都没有回。不舒服,她觉得全身上下都不舒服。上午和维卡通了一个电话,维卡把调查的结果告诉了她,这个龙九档案身份成谜,但确实是邵玺雇佣来的。可是,龙九为什么不承认呢?这有什么不能承认的?不管是不是和邵玺有关系,他都是来保护她的啊…… 花洒下,她把水流调到很大,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不爽的怨念。突然间,她关了水,唇角扬了起来。玩狠的是吧?看谁比较会玩! 露天温泉,龙九还是一动都没有动。他在想一些事情。有时候,水有一种吸引力,让你沉溺其中,就像她的眼睛一样。所以在踏进水里来之前,一定要考虑清楚。有些结果,未必可以承受。比如现在的他,进退两难。某些事情被拆穿之后,他们还能够像以前那样相处么?虽然之前的相处模式他有时也会觉得怪怪的,但现在看来却也很好啊。虽然,他知道那样的时光未必可以延续很久…… 砰的一声,他的拳头砸在了水里。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多愁善感婆婆妈妈了?不过就是个比自己小十岁多的女孩子而已!不过……而已……就是这样。所以,不要再想了! 他简单地冲了个澡就换上衣服到大厅等她。由于并没有约好出来的时间,他只好一直等。半小时之后,他让服务员去女浴区去找一下和他同时来的女客人。服务员却告诉了他女浴区里只有两个女客人,而且都是年过花甲的老人。再到收银台一问,龙九才知道尹凤君已经结账了。 他迅速离开了温泉山庄,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想尽办法坐上了一辆出租车,一路漫长颠簸回到宾馆已经是凌晨时分。但尹凤君并不在房间里。他不得不通知Tada,并在Tada狂轰滥炸般的责备下和Tada临时找来的司机怨念的目光下开始了寻找。 直到迎来晨曦,剧组已经开拍,尹凤君还是没有出现。 一早就守在剧组的记者们都不得不赞叹那句真理一般的俗语——早起的鸟儿有食吃。有人在自己的电脑中敲下了这样一个标题——《尹凤君疑不堪包养传闻压力重负,逃离影片拍摄地下落不明》。 是谁说的来着?每天的太阳都是新的,每天的秘闻也是新的…… 14 【那一场翻云覆雨的事 1】 ... “你是在玩命,还是逃命?”维卡坐在副驾驶位子上,似乎由于很难舒服地靠在座椅靠背上而有点不悦。谁让他交出了驾驶权呢?他开始后悔了。 “你怎么总是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出现呢?我们是不是前世就认识啊?”尹凤君优哉游哉地把持着方向盘。 “别说的我们好像是偶遇似的。明明是你叫我来的。再说了,我可不想前世就认识你。你忍心让我的前世就过得那么悲凉么?” “据我所知,和我认识了和就悲凉二字挂不上钩了。” 他把脸转向窗外,幽幽地说:“你是又回归青春叛逆期了么?除了情绪不稳定的那年之外,你可从来没有在工作时间乱跑过。” “工作时间?今天没我戏拍。” “那明天呢?你开的方向可不是拍摄地的方向。而且看样子你明天也不打算回去了。” “你体谅我一下不行啊?谁让我从小就当童工出来工作。我也不容易嘛。现在我想休息休息不行啊?现在我又能开着你的宝贝座驾,我就更不想工作了。” 维卡突然开始为他的劳斯莱斯幻影惋惜了。虽说这车是他老爸给的,但他还是为它和自己的命运捏了一把汗。此刻在他身边开车的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马路杀手,还是无照的。更何况山间路况奇差,稍有不慎就不知道会遇到什么状况。维卡本不想来,但尹凤君在电话里说她正在山野间听着野狼的吼叫声难以入眠,他决定一定要亲自来看看她的惨状。没想到她人好好地在一个小旅店里等着他呢。难为他动用了老爸的私人飞机到了银川,又从他老爸的银川公司调来了这辆幻影。他对尹凤君总是容忍的,这并不是因为从前那段共同的经历,而是因为他觉得,他和尹凤君在本质上是同一种人…… 刹车声响起,车子停在山边,前面是一个显眼的修路牌子。尹凤君打开车窗,呼吸着夹杂着黄土味道的空气。维卡注视着她,似乎从她的脸上看到了太多东西,“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对么?” “知道啊,散心。” “你在赌气。” “赌什么气?我跟谁赌气?” “这要问你自己。我们不需要讨论你在意的是什么。比如你是在意你那个保镖先生没有告诉你他是被某个人雇佣过来的,也有可能你是在意都揭穿他了他还死不承认等等……这些我们都不用说。因为这里面有个关键中的关键,那就是……你在意。” 她撇嘴,表示不认同。 “尹凤君,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一个男人的态度了?这可是个有趣的预兆。” 她哼哼了一声,冷冷道:“对不起我告诉你,你错了。我才没有在乎那个面瘫脸的老男人。” “老男人?一点也不老啊,而且配你这种性格的,刚刚好。” “你现在说话跟我老姐越来越像了。我可不可以说你们俩比较般配啊?啊啊啊啊?”尹凤君怒视着维卡,还做出了要攻击他的架势。 “果然。”维卡嗤鼻一笑,“被拆穿了。” “切……”她白了他一眼,掏出手机,一开机就看到一堆来电小秘书的未接来电通知。于是立刻又关了电话。 维卡伸了个懒腰,幽幽地说:“我预感到你那个经纪人会吐血而亡,而你牵挂的保镖先生会爆肝。当然,如果你被他们找到的话,你的经纪人会抱着你的大腿痛哭流涕,而你的保镖先生会……” “会怎么样?” “掐死你。” 短暂的休息之后,那辆跑起来如同风驰电掣般的劳斯莱斯幻影驶向了一座小村庄。 ≈≈≈≈≈ 维卡的预料没有错,第二天尹凤君也没有回去。Tada帮她跟剧组请了假,又想尽办法联她,又找车四下寻找,就差报案了,但还是一无所措。傍晚时分,尹凤君的宾馆房间里,Tada整个人已经急疯了,炜衫也不知所措,只有龙九一个人默默地抽烟。 “抽烟,抽烟,你就知道抽烟!她是你搞丢的,你快给我把他找回来!”Tada把一腔怒火都发在了龙九身上,只见龙九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那一瞪里包含着太多太多的情绪因素,其中有一丝极其危险的、疑似为死亡威胁的凶狠之光让Tada忽然顿住了。两天来他骂了龙九很多次,对方都是没有什么反应。而这一次他却感受到熊熊的火焰在龙九的身体里燃烧了起来。他可不想被烧死…… 炜衫连忙来到Tada身边,轻声细气地说:“Tada哥你别生气了。咱们都找了一天了,先吃东西吧。人是铁饭是钢……” “吃饭?你还能吃下去饭么?你没心没肺么?你是助理!你知道助理的工作是什么么?你尽职尽责了么?”Tada的炮火又朝炜衫去了。这也不是他第一次骂炜衫了。除了尹凤君他总是细声细气的对待之外,什么助理啊保镖啊一般都是他释放怒火的对象。 炜衫的脸上显出一丝不快,不过还是温和地说:“对不起,我确实有错。是我的疏忽。” “你知道就好。”Tada气呼呼地说着。 “叮咚——”门铃声响起,炜衫去开门,却看到宋棠秋站在门口。 “啊呀,是宋天王啊!”Tada一见来人一刻笑逐颜开,冲上去热情地招呼道。 宋棠秋跟屋里的每个人都点头致意了一下,声音无不关切地说:“凤君她没事吧?她今天请了假,我又看到了一些报道……所以想来问问她是不是真的失踪了。” “不是不是。”Tada立刻摆手,“凤君没有失踪。她是家里突然遇到了一些事情,就自己先回去了。我先替凤君谢谢宋天王的关心了。” 送走宋棠秋,炜衫有些为难地说:“Tada哥,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纸包不住火的。” “那你能想到什么好办法么?现在凤君临阵消失,生死未卜。我看就是那篇报道惹的祸。等我把凤君找回来的,我一定要让那么写的人好看!你去给我查查那个记者是谁。那名字很生,以前都没听过。”Tada义愤填膺地说。 “哐——”的一声,门突然被关上了。也许是受不了Tada的抱怨和干嚎,龙九走出了房间。Tada气的冲门大喊道:“你别嚣张!你被解雇了!这句话我早就该对你说了!赶快滚蛋吧你————” 龙九出了宾馆,走在满是泥沙的路上,拿出手机打给了一个人,很快对方就接了。一个女人说:“你现在似乎不应该给我打电话。还没到工作的时候。” “帮我找一个人。” “女明星?” “她有名字。” “我不过是叫她女明星你就不高兴了?女明星很难听么?” “找到她,告诉我她在哪儿。”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把电话挂了。自然就听不到对方对着电话跳脚怒骂的声音。 尹凤君,你最好不要让我找到你,否则……他的心里正在恶狠狠地说着这句话,步子却定住了。在他视线可及的远处,有一个白衣少年正静静地望着他。那不是尹凤君所说的维卡么? 他快步朝维卡冲了过去,维卡却转过身走了…… 15 【那一场翻云覆雨的事 2】 ... 维卡走的很快,但却没有龙九追的快。“尹凤君在哪里?”刚打上照面,一点寒暄也没有,龙九就直接地问道。 维卡摊手,嘴角是轻飘飘的笑,“为什么看到我就问这个问题?我很像是知道她在哪里的样子么?” 倏地一下,龙九抓住了维卡的手臂,语气没有任何余地:“告诉我,她在哪里?” “我能理解你因为自己工作失职而产生的一系列自责、愧疚、暴怒以及想要补救的情绪。但是我……”无视手臂上传来的疼痛,维卡风轻云淡地分析着。 “小子,同一句话我不说第二遍。”龙九的神情愈来愈严峻。 “你当然不用说第二遍,你明明可以换几个字来说。还有件事请你记住,我有名字,我不叫‘小子‘。” 忽然间,龙九松开了手,鹰一般锐利的眸子仿佛要刺穿面前少年的脸,幽幽地说:“你有二十岁么?” “你看呢?” “十九。” “眼力不错。但我并没有允诺你猜对了就会告诉你什……”最后一个“么”字还没有出口,龙九就仿佛猎豹一样扑了上来,须臾之间已经把维卡压在了墙上,单手掐在他喉嗓处。 “她,在哪里?” “咳咳咳……你不要这么暴力啊……咳咳……”维卡感觉到呼吸困难了,“我说……我说还不行么?” 龙九松开了手,维卡继续说道:“有个镇子离这里不远,我们昨天在那里歇脚的。早晨醒来的时候发现她不见了。” “今早?” “不然呢?难道是明早?”遭受攻击后甚为不悦的维卡冷哼着说,“更过分的是,那丫头把我的车也开走了。我从我爸的工厂往这边调人找她,但那些人还在路上。所以回宾馆这里看看她有没有回来。” “你们昨晚……一起过夜?” “我们?”维卡又哼了一声,“保镖先生,你在敏感个什么劲儿啊?” 双眸一眯,龙九迅速要了维卡的车号,又到一边去打了个电话。十分钟后,他有了方向。 他借了一台车,用不太道德的方式。虽然Tada已经把他解雇了,但他还是以那位大经纪人的名义征用了其专车,一辆东风小康。 车子行驶的过程中,龙九总是在接电话。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正在引领他。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维卡倒也不多问什么,他有自己的判断。 走了三个多小时蜿蜒崎岖的山路,夜晚已经来临的时候,他们在一片丛林边上看到了劳斯莱斯幻影。那辆可怜的车撞在一棵树上,而车屁股还跟一辆捷达来了一个亲密接触。“你的车?”下车的时候,龙九问。 “嗯。”维卡连抓狂的心都有了,无奈地点了点头,连忙向车子奔了过去。 两辆车里都没人。 龙九紧皱着眉头,从那辆东风小康上拿了手电筒给维卡,两人一起进入密林搜寻。在幽暗的夜里,树丛中除了虫鸣就再无其他的声音。龙九俯身查看着脚印,走了一段,维卡低声问:“是不是有人追小君,然后他们一起进了林子?” 龙九平静地说:“车子应该是我们到之前十五分钟左右停下的。他们不会走太远。” “你怎么知道?”维卡好奇地问了一句,但却没得到任何回答。难道是……那些电话? 两人行的很快,不久就听到了呼喊声,是几个男人的声音。“是追小君的人?”维卡紧张了起来。 “应该是。”龙九沉吟了一下,说:“你引开他们。” “我?为什么是我?再说他们要追的是小君,我跳出去他们也不会跟我走的。” “你说宝石在你手里。” “你……”维卡神情一凛,“看来你确实知道不少事情。” “按我说的做。” 维卡硬着头皮照着龙九说的做了,果然奏效了,引了三个人过去追他。但仍旧还有两人在追尹凤君,龙九在一排绿树的掩饰下以相同的方向平行前进,终于看到了尹凤君的身影。她奔跑的时候就想一只加足马力的小鹿。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的心竟然放了下来。 “大哥,有人!” “你追那女的,我来解决藏在树后面的!”匪徒们察觉到了龙九的存在,并拿着手电筒扫视着树林的方向。 已经看出对方有枪的龙九并没有急于现身,而是缓慢移动,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当手电筒光照过来的时候他就立刻躲在树后。渐渐地,那个匪徒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龙九突然窜了出来,单臂一顶就把那人手里的枪撞飞,三下两下就将其制服在地。之后,他很快就赶超上了追逐尹凤君的那个人,并和其缠斗了起来。尹凤君停下了脚步,站在不远处看着。 坏人被奄奄一息地撂倒在地,龙九又将那人手中的枪抢走之后,这才一个箭步冲到了尹凤君身边。 “一点新意也没有。居然又是你……”尹凤君耸耸肩。 龙九的脸紧绷着,显然是有话说但又因为某种情绪压制着而不能说。只见他紧咬着牙缓缓地,缓缓地举起了拳头…… “你……你干嘛?为了掩盖你保镖工作不力的事实你就要杀人灭口?”她忌惮地后退了一步,嘴却还是很硬。他居然想打她?明明就是他的不对……【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龙九的拳头在半空中停了停,最终还是重重地甩了下来。“跟我回去。” “我不。” “你……你是打定主意要气死我是么?” “怎么会?我看上去像是那么阴险的人么?”尹凤君嬉笑了一下,踮起脚尖来忽然伸手捏了一把龙九的脸,“龙哥啊,你的脸怎么那么紧啊?是不是有打肉毒杆菌?” “你……”传说有种感觉叫做肺被气炸了,龙九正在经历这种美好的感觉。“尹凤君,跟我回去。” “回去?你还是先解决这些人吧……”她本来神情还很轻松,忽然注意到被撂倒的歹徒像电视剧中的“打不死”一样又站了起来,而且那人还从背后掏出了另一把枪。 龙九一皱眉头,伸掌将她一把推开。背后传来砰的一声,枪响了……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这两天睡眠糟糕透了。。。码字也慢了。。。我要争取恢复状态哦耶~~ 都浮出水面吧潜水的霸王龙们……快让我看看乃们的脸,OK??? 收了俺的专栏吧,&( ^___^ )& 16 【那一场翻云覆雨的事 3】 ... 有一种潮涌般的恐惧席卷着她的大脑,还没来得及思索什么,她就觉得整个人已经悬空了。她在翻滚。她慌乱地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因为龙九巨大的推力滚下了山坡。那枪声呢?枪声是怎么回事?他怎么样了? 她艰难地站了起来,浑身上下到处都是泥土和树枝的刮伤。仰头望着十几米高的坡顶方向,似乎是有人在打斗。看来那男人还没什么事情。她长舒一口气,却突然听到了另一声枪响。紧接着一团物体就滚了下来。 难道是龙九把坏人打伤了?或者是……打死了? 她小心翼翼地走近那团紧闭着眼似乎很痛苦的“物体”,才发现那根本不是她预期的坏人,而是她那位无所不能的保镖先生……她蹲下来从上到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她在找伤口。 “我可以告你非礼的。”龙九陡然睁开眼,冷冷地说。 “我在看你哪里中枪了。”还好,看来他还保持着清醒意识,总比晕死要强。 “你很高兴我中枪是么?”他竟然坐起来了。 “你……没中枪啊?” “看来我让你失望了。我不过是在他开枪的时候向后躲了一下而已。” 她咬咬唇,说:“我还以为……算了,看来你也没有我想的那么厉害嘛。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逃亡么?我看上面那个拿着枪的坏人先生估计很快就会追过来了吧?” “一会儿会有警察来。不过这里很偏僻,他们来的会比较慢。为了保证你的安全,我们得找个匪徒们找不到的地方呆着。” “哪里?这里不像是有电影里那种山洞之类的地方啊。对了,要是有水帘洞就好了。” 龙九不客气地白了她一眼,拉起她的手就说:“跟我走。那些要宝石的人很快就会来了。” 她颇为介意地看着自己被他握着的手,又望向他的脸。 “我不能让你再丢了。”他说着,步子已经迈开了。 我不能让你再丢了?这句话还真韩剧。她勉强地跟从着他的步子走着,望着他的后脑勺说:“龙九,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嗯?”倏地,他停住了,回头看她。他的脸是绷的,神情是绷的。为什么他整个人都是绷的啊?她真担心他什么时候会崩坏。 “你的耳朵被抢震坏啦?我是问你,你是不是喜欢上未成年少女了啊?”她抿唇笑着问。月光下,她的笑容很纯澈,很好看。 他严肃地说:“你知不知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怎么就搞不清楚我们现在正在危险中呢?如果那个维什么的引开的那群人也追过来的话,我们就有大麻烦了。” 她试图甩开他的手,却被有力地握住,她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呵欠,“搞不清情况的是你吧?” 握着她的手突然发力,他眸光一凛,“尹凤君,我什么时候成了你开玩笑的主题了?” “那你说你不喜欢我。” “你为什么这么任性?你不是孩子了。” “我当然不是了。所以你快说你不喜欢我。” “我为什么要这么说?” “那你就是喜欢我。” “你无聊。” “我还无情无义无理取闹咧。你再不说的话,就把你的蟹钳子移开,我们分道扬镳各走各路。我才不用你管我。我要解雇你。我也不管那些人要什么宝石。他们喜欢抓我就抓好了,反正我也烦透了现在的生活。被关进小黑屋里也比呆在镁光灯放大镜下面强。” 龙九的气压很低。他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这个不可理喻的丫头给抽走了。他真的松开了她的手。她“哼”了一声准备扭头就走的时候,他的两只大掌忽然贴在了她的脸上。那是一张沾了些土却依然柔柔嫩嫩的小脸。他毫不留情地捏了下去,强压着声音说:“你是疯了么?” “你才疯了呢,你暴力狂!”虽然脸被捏的变形了,但话还是要说的,而且要说的很硬气。 云追着月,并渐渐抱住了月的腰身,月光被遮住了。本来就幽暗的夜变得更加幽沉。那么一瞬间,龙九低下了头,吻住了她那有点干涩的唇。她仰着头,细眉拧了起来。大概是因为肾上腺素的高速分泌,她感觉到心跳如同雷击般剧烈。他吻她的时候身体弯曲成了一个完美的弧线,正好可以将她整个人揉在怀里。对于他来说,她太小,无论是年龄还是身体。但他们黏贴在一起的时候还是那么的,契合。 他离开她的唇,舒了口气,“终于收声了。”说完,他拉着她开始了狂奔。 她憋红了脸,却扑哧一声笑了。“不知道是谁刚才要告我非礼。” 他白了她一眼,不说话,只管跑。 “要是Tada知道你吻了我,他一定会连杀了你的心都有了。他肯定不希望我和你传绯闻,因为你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他更不希望我和你有肢体接触并且被人知道,因为他的明星要给人完美无瑕的感觉。虽然……现在已经被报纸毁的差不多了。”山野林地是好地方,十分适合野外拉练,磨练体力。尹凤君的体力虽然不怎么样,但被他拽着也只能茫然地跟着。就算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是呼哧呼哧喘着跟他说话,“你知道么?我小时候最喜欢看的童话叫《长发姑娘》。我一直幻想着如果有一天我被人关在高塔里,会有骑士来救我。所以那天你为我挨了一刀之后,我恍然以为童话故事在我身上发生了。可是你知道的吧?” “知道什么?” “长发姑娘和骑士的结局都不好……” “你就不能喜欢个《白雪公主》或者《睡美人》什么的么?” 她眨了眨眼,笑道:“我忽然发现其实你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无聊。” 你早该知道了…… 林子很大,什么鸟都有。就是没有可以躲避的树洞、山洞、瀑布洞。他们两个人现在很被动,因为他们无所遁形,只有黑夜稍稍能为他们做点掩护。身后是基数为五个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恶徒。面前是越来越逼近的高山。 趟过一条小溪,出现了一个三岔路口。龙九拿起电话,打给一个人。“警察什么时候会来?” “你以为我是神啊?我又不能让他们什么时候到他们就到。”电话那头的女人不紧不慢地说着。 尹凤君忽然惊恐地说:“啊……有蛇!” 龙九反应极快地扫视脚下的工夫,尹凤君已经把他的手机抢走了,并对着话筒说:“喂,你好。你是黎纱么?” “你……是谁?”杜黎纱拧着眉,双唇抿紧。 “我觉得这个问题不难猜。” “让龙……龙九接电话。” “还是我们聊聊吧。你就叫黎纱?还是……” “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的名字。尹凤君小姐,你现在正处于危险之中。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你不担心因为自己的鲁莽而送了命,也请你不要让龙九因为你而送命。”杜黎纱的语气严峻的很。实际上,她不喜欢和尹凤君谈话的感觉。 龙九想抢过电话,尹凤君却随意选了三岔口最中间的一条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对这手机说:“我看过你的照片,你长得很高。和龙九很般配。你们的合影在他钱包里,可见他对你很重视。可是他为什么要在照片后面写你的名字呢?黎纱,2006.感觉怪怪的……” “把电话给龙九。” “你们怎么都喜欢给别人下命令?你们因为什么分开的?因为两个人都是控制狂?” 嘟嘟嘟——几声响,尹凤君还没有得到杜黎纱的回音,手机就没电了。 “尹凤君——”龙九终于还是夺走了电话,已经毫无用处的电话。他怒瞪着尹凤君,她却像没事人一样大摇大摆地向前走着。 ≈≈≈≈≈ 黎明降临的时候,维卡冷眼望着倚坐在一棵树下的龙九,龙九怀里有个女人正在熟睡。“我该给你们合张影,然后送给Tada当做把你碎尸的罪证。” 龙九不自觉地抚了一下尹凤君微微蜷曲的发丝,望着她如婴儿般的睡姿,轻声说:“别把她吵醒了。” 维卡很拽地甩了甩头发,摊手说:“这可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了。大批记者们已经赶来了。而且也不知道是谁放出去的风,说小君被人绑架了。这次是成功绑架,不过小君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又逃出来了。怎么样,很戏剧吧?不过,老兄啊,你们昨晚亡命天涯的时候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呢?我找来的帮手已经到了。那五六个乌合之众一看到我们这方人多势众就撤了。结果我找来的人都在找你们俩。” “手机没电了。” 维卡不屑地哼了一声,“你倒是有借口。就因为你没有提前充好电,又在来的路上打了那么多电话,才苦了小君了。” 龙九毫不理会维卡的冷言冷语,动作轻柔地抱起了尹凤君,还小心翼翼地将她披散的发丝捋到左耳一侧。他抱着她上车,正准备将她安放在车后座上的时候,她的双臂却似乎是在一瞬间恢复了直觉,紧紧地扣在了他的后背上。“骑士先生,你不要忘了昨晚你做过什么哦。”她微微睁开眼,弯唇说。 眉角是轻微的怔忪,他不能强行放下她,因为她的一双小爪子会在他身后乱抓。他更不能抱着她退出车外,那样正好给记者们更多拍照的机会。“你别闹了。给我坐好。”他一用劲,想扯开她。她的手也收了回去,却拽住了他的衣领。他身体猛然前倾,两人的面部只有几公分之遥。 她说:“我偏不。” “你不是不想活在放大镜和镁光灯下么?你没看到车外那么多放大镜么?” “没看到。我只看到你了。” 他又怔住了。没有人跟他说过这种话,纵然是杜黎纱,也从没有过。时间停滞住,气氛尴尬了一下,最善于破坏气氛的人出现了。经纪人Tada携尹凤君的助手炜衫一起赶来。 “凤君啊,你没事吧?简直是急死我了!”龙九被推到了一边,Tada开始对尹凤君问寒问暖。 “还好。”尹凤君笑笑,视线却没有离开Tada身后的龙九。没错,刚才那表情是……动容。 进入外围被记者们挤的水泄不通的医院,尹凤君又回到了她最熟悉的世界。病床上,她的面前《Q周刊》及《Q周刊》的增刊。她很荣幸地发现,每一天,甚至每半天就有关于她的消息。从“不满压力疑似失踪”那篇之后,又出现了“尹凤君温泉游,疑与神秘男子温情密会”、“尹凤君数位男友曝光,私生活可谓乱乱乱”…… Tada一进门就看到尹凤君手里的那些周刊,眉一挑来到她身边坐下。颇为激动地说:“凤君你别为这些流言担心了。现在已经没有人提你的绯闻男友什么的了,那已经过气了。看看这一篇!” 她拿起Tada递过来的另一本重量级娱乐刊物《华丽盛宴》,封面是她满脸倦容被龙九抱上车的照片,龙九扭过脸刻意不想上镜,而她的面容却分外清晰。图配标题是——《尹凤君遭绑架奇迹生还,智斗凶徒艰难逃脱病情严重》。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智斗凶徒?这该不会是你搞的?” “这是余总的意思。我开新闻发布会的时候,稍微……稍微把你的状况说的严重了一些。你也知道上次你住院的时候,新闻一出立刻引来了大批影迷往公司打电话寄信的表示关心。媒体也是站在你这边谴责绑匪。所以余总认为只要把这次的事情稍稍……你懂我的意思的,就是说,只要这次和上次一样,甚至比上次严重,就……” “就能博同情。”她喝了一口温温的白水,直白地接了经纪人的话。 “你看,这不也是很奏效的么?” “可是我身上只有擦伤而已。做完检查应该就可以出院了。” “不行不行!一定要拖些日子。”Tada连忙摆手。 她甜甜一笑,“你放心,我听你话。不过呢,我有件事要麻烦你。”随即,她轻轻挥手让Tada把脸靠过来,在他耳边咕哝了几句。 “啊?你是说……”Tada大惊失色。 “总之,你按我说的做。” “好……好吧。” 病房门外,虽然被Tada解雇了但又被尹凤君留下来的龙九透过小窗子看进去,疑虑渐渐涌上心头。他总觉得,这丫头和Tada说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这张图,很喜欢。分享给大家,希望乃们正在经历,或即将经历的爱情都能开花结果哦。 17 【深入,浅出 1】 ... 尹凤君在医院里呆了一个星期,公司对外宣称她的身体状况和心理状态都不甚乐观,需要静养。为此,《地心危机》的外景拍摄周期必须延长。但导演和制片方却并未有太大的不满,甚至还亲自来看望过她。剧组的人里来的最多的要数宋棠秋,他对尹凤君看样子是相当关心。 媒体的风向变了,除了《Q周刊》还在紧咬尹凤君和贺景年的“同居”事件以及她的私生活混乱一事之外,其他报章都倾向于报道她的两次“被绑”经历。Tada的判断没错,同情就像潮涌一样,来了。 几日以来炜衫都很郁闷,因为每当她要进病房照顾尹凤君的时候,龙九总会把她拦下来。他永远都是那么一句话,尹小姐想一个人呆会儿。炜衫只能无奈地笑笑,将自己带来的水果鲜花留下,悻悻地离开。她跟了尹凤君两年,不近不远。这女孩不难伺候,只是有点难接近。相对于Tada经纪组的其他助理,她应该觉得自己幸运很多。因为另几个助理的服务对象都是几个半红不红、却架子十足的明星。跟尹凤君在一起,她受的罪会少一些。 第六次把炜衫拒绝在门外,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龙九有些犹豫地回到病房里。病床上是一团正在打坐的白色物体。 有四个字可以形容尹凤君这些日子的感受,那就是——五脊六兽。她很闲,但是大老板和Tada都不让她去拍戏。为了避嫌,贺景年没有再来看她,一直都是电话慰问。而维卡在她被送到医院那天就离开宁夏了,还几次来电话谴责她对劳斯莱斯幻影做的坏事…… “为什么总是不让她看你?”龙九按捺不住,终于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有什么好看的?”她依然紧闭着眼睛,正襟危坐,双手置于两膝之上。 “她做错什么事了么?” “不知道。”她打了个呵欠,“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怪?” “没有。” “有你就说嘛。反正你也不是第一个这么觉得的人。不过,有件事我想跟你打个商量。”她忽然睁开双眼,颇为认真地望着他。 直觉告诉他,她没什么好事需要跟他商量。“什么事?” “我闷啊。你讲点故事给我听吧?比如你和那个黎纱姑娘之间的事,怎么样?”她眨着晶晶亮的大眼睛,嘴上挂着俏皮而八卦的笑。 他一瞪眼,以可怕的沉默做出了唯一回应。 “这么不配合啊……你怎么都不问我什么时候偷看你钱包的啊?你是保镖哦,钱包被人偷看可是很糗的。” “在我洗澡的时候?” 她立刻点头,“差不多啦。其实是在你上厕所的时候。谁让咱们一起住呢,在这件事上我还是机会多多的。” “……” “偷看钱包很不道德的,你怎么不谴责我呢?” “……” “无声的谴责啊?其实那天我是想看看你钱包里的证件,确定一下你的身份。你不要怪我怀疑你。因为宝石的事情,我不得不谨慎一点。”她伸了个懒腰,颇为轻松地说:“不过,既然你是邵先生派来的,那我也没什么需要怀疑的了。对了,他没有因为我被袭击了而臭骂你一顿啊?” “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不应该问这么多的吧?” “也许是吧。” 她视线飘远,忽然开口:“他是我爸爸。” “哦。” “自从我出现在大众视野之后,就有很多报纸写我的身世。不过他们写的是公司给的通稿而已。‘尹凤君,父亲早亡,由母亲一手拉扯大……’BLABLABLA。其实我老爸活得好好的,只不过我妈不希望别人知道他还活着……或者说,我妈希望他已经死了吧。”她顿了顿,眼中的光忽然变得幽沉,超乎于她年龄的幽沉,她说:“我爸爸,是个骗子。我不是在诋毁他,我只是在客观地讲他的职业而已。他是个骗术——专家,也就是职业骗子。” 她越是平静,他越是被她的平静震慑。要知道,这样的事情如果被媒体曝光那将是多么爆炸的新闻?那将会引起多么大的轰动?而她本来璀璨炫目的演绎人生是不是也会画上句号?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审慎地问,“你不应该太过相信我。那些周刊知道那么多内幕,一定是有你身边的人泄密。就算我是邵先生雇来保护你的,我也算是嫌疑人之一。” “你是说?你收双份钱?”她笑笑,“得了吧。你才不会干那种事呢。” “你这是变相讽刺我没有经济头脑么?” “不,我只是告诉你,我知道是谁泄的密。” ≈≈≈≈≈≈ 再次出现在剧组,大家为尹凤君准备的欢迎阵仗甚为高规格。工作人员都来问寒问暖,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导演也慰问了她半天。那天要集中拍摄她和宋棠秋的大量对手戏,一直忙到凌晨。她特地让炜衫帮所有幕前幕后的人员订做了宵夜点心,毕竟大家搞到这么累也是因为她的缘故。 和大家说了再见,回到宾馆已经是凌晨四点。还可以睡两个小时。但她不准备睡觉。Tada陪她一起回了房间,龙九也被她叫了去。Tada一关上门就脸色凝重地坐在了沙发上,叹了口气,说:“你还真猜对了。凤君啊,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的猜测啊?不然也不会出现这么多麻烦事了。” 她坐在床上,抿唇说:“你找到证据了?” Tada戒备地望着站在门边的龙九,用眼神询问着尹凤君的意思。 “没事,你说吧。”她既然叫了龙九来,当然就不介意他听。 Tada摇了摇头,说:“证据还用找么?多得是……她的马脚露的虽然不多,但还是抓得到的。可是……我们之前怎么没有发现呢?我还以为是龙九干的呢。”中泰混血大经纪人看着龙九的眼神没有丝毫愧疚,而龙九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Tada倚上沙发靠背,一脸倦容地说:“你听说了吧?贺子云有家新的娱乐公司要开张,听上去似乎是临时起意,其实是筹备多年。他在和贺景年合作这些年暗度陈仓,累积了不少资本。开这家公司似乎是抱定了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决心。近些日子,他们在挖角。” “挖谁?” “我这也是七拐八拐打听出来的。他们很可能是打算把汪星寒挖过去。毕竟她有一定人气,但在堇天这边却总是矮路澜一头,心里老是有口闷气出不来。而他们那边开出的条件极为诱人,甚至还有可能帮她付巨额违约金。也就是说,贺子云准备用从他表弟那里巧取豪夺的钱来建筑属于自己的娱乐帝国。而汪星寒是他认为最适合为他开疆辟土的王牌人选之一。不过你也知道的,很多人都风传贺子云是看上汪星寒了。虽然汪星寒和宋棠秋有婚约。不过贺子云都做这么多事了,汪大美女还能不感动么?” 门铃响了,两人的谈话中断。Tada去开门,进来的人是炜衫。 炜衫微微一笑,“Tada哥和龙哥都在啊。我是来看看凤君身体情况怎么样了。毕竟今天是你第一天康复后拍戏。”她来到床前,亲切地摸了摸尹凤君的手,“没事了吧?你住院这阵子我都没机会去看你。一直很担心呢。对了,你到底是什么病症呢?” “好像是狂躁,多疑……”尹凤君笑眯眯地回答。 炜衫察觉到尹凤君似乎有点不对头,干笑说:“这……就有点麻烦了。看来你得多休息啊。” “炜衫姐,他们给了你多少钱呢?”柔柔的声音从尹凤君的唇间溢出。 炜衫一愣,仿若真是不明所以似地说:“什么多少钱啊?呵呵……凤君,你都把我问糊涂了呢。” “至少几万块,还是十几万块?我听说,贺子云可是财大气粗的。” “贺子云是谁啊?哦……是不是那个跟你传绯闻的贺景年的表哥?我真不认识他啊……”炜衫仍旧一脸无辜。 “我也不认识他。而且他肯定对我也没兴趣。开新公司都没有挖我的角。炜衫姐,他们会挖你过去做经纪人还是艺人啊?” Tada冷哼了一声,道:“齐炜衫,你就别再装了。我算是看错你了。当初就不应该把你留在我的经纪组。是公司待薄你?我待薄你?还是凤君待薄你?你到底懂不懂知恩图报啊?” 炜衫双眉一挑,眼睛之后的小巧眸子一闪,淡笑道:“Tada哥,这谈不上恩不恩什么的吧?不要把话说的太满。我该做的,我都做了。只不过,我要的不只是这些而已。我不觉得我有什么错。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人小鬼大。有些人总是把自己想的藏在心里,但那心……可大了去了。就拿咱们的小凤君来说吧,你以为她什么都不图?只想一直这么不上不下、不温不火?我相信她才没有那么心如止水,不是么?而我偏巧和她是同样的人。我也有我的目标。进堇天做助理只不过是通向目标的第一步而已。你们知道我曾经试镜过多少次?五六十次有了。你们知道我做过多少次群众演员?我在电影厂门口苦等过多少个日日夜夜?” 炜衫停了一下,耸耸肩,继续说道:“哼,你们不可能懂。特别是这位从小就被人捧上天的小童星,这位六七岁就有高档车接送的媒体宠儿,更不会懂。我不明白,为什么她可以那么轻易就获得成功,而我就不能!她能得到的,我齐炜衫一样也要得到,而且要得到的更多!” Tada摆摆手,似乎对炜衫的豪迈宣言没什么兴趣,“所以,你承认是你提供消息给《Q周刊》去诋毁凤君的咯?” “我什么都没承认。我也不会承认什么。不过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看来我也只有辞职了。”炜衫皮笑肉不笑地望着尹凤君,“小凤君,跟你共事很愉快。虽然要暂且别过了。不过咱们会很快见面的。” “拜拜。”尹凤君朝齐炜衫潇洒地挥手,下了逐客令。 炜衫走后,Tada突然起身,“我马上给余总打电话。贺子云肯定不止是这点招数。我想他们不止会对付你,路澜和其他艺人应该也是活靶子。恐怕他们是打算让堇天丑闻缠身,到时候汪星寒再提出解约,打我们个措手不及。”随即他神情凝重地离开了。 房间里,尹凤君看着龙九,她知道他有话说。他沉声说:“这个圈子,还真混乱。” “这才哪儿跟哪儿啊……”她不困,还神采奕奕着呢,“龙哥龙哥,要不要来下五子棋?一局十块钱?” 每次都输你,谁跟你玩啊?龙九冷笑,“刚才炜衫说你人小心大。” “她说的是实话。我的心可大可大了。你记不记得我在我家阳台跟你说过什么?有个女孩啊想做大明星,后来死了。那个故事是真的。我现在活的是替那个女孩或者的。我以后会更红,那也是替她红的。” 他皱起眉,“尹凤君,你到底……我真是搞不懂你。” 她跳下床,拉着他的手到窗前,扯开一小部分窗帘,让他往外看,“你看,这是四点钟的阳光。其实就跟没有光一样,对不对?这就是现在的我。你想象一下正午时的阳光,那就是未来的我!” 他扯扯唇角,“你的心确实很大。”手被她握着,触感柔柔的,只是,太凉。“你真的需要休息。别太勉强自己。” 他要走。临出门的时候,后面有声音传来。她说:“你一只脚都踏进来了,很难走出去了。” “什么?”他不明所以地回头问。 “我的生活啊。你了解我太多,这对于一开始就想在我们之间刻意制造屏障的你来说,不是好事哦。” 鬼灵精……他说了声“晚安,好睡。”关了门走出去。走廊上,他长叹了一声。看来,他是真的上贼船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我。。。真的好困。。。是不是冬天都会变得那么爱犯困啊。。。囧歪歪~(@^_^@)~ 18 【深入,浅出 2】 ... Tada很快就为她觅得了一个新的助理,叫温小竹。这姑娘身高只有一米五,虽然长得短小精悍,但办事灵活,说话也很妙。很快就融入了尹凤君的生活中。 拍摄很顺利。半个月之后,尹凤君只剩下几场戏要拍。这天傍晚,借着橘红色夕阳的景,她要拍摄她的倒数第三场戏,也就是她在剧中的人物快要死翘翘之前的一场戏。早就读熟了剧本,背好了台词的她在一边等待拍摄。 “凤君,你不会紧张么?这次是吻戏诶。”温小竹十分感兴趣地问着,“今天来的记者特别多,他们就是等着拍你和宋棠秋的吻戏呢。估计明儿个会有很多版面呢。” “不紧张啊。”尹凤君打了个呵欠,又对着小化妆镜检查了一下妆容。她确实没什么好紧张的。不就是kiss么?不就是荧幕初吻么?演戏和生活这两件事,对于她来说,泾渭分明。 “吻戏?”一向在片场存在感强烈却不怎么说话的龙九忽然问了一句。 尹凤君嫣然一笑,点了点头说:“对啊。你有意见么?”她捕捉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可惜一无所获。 “没有。”龙九很无所谓地说。 一声“Action”之后,一身粉色长裙的尹凤君步入画面内。正对着喷溅着清灵水花的喷水池,望着夕阳,她说:“所以,咱们就要分别了。你可要想好了,咱们以后可能永远都不会再见了。你真的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一双长臂从她的背后伸出,高大俊逸的宋棠秋将她搂在怀中,唇贴在她的耳边,“也许你愿意等我。” “也许我不愿意呢?”她转过身来,挑衅似地盯着他看。视线却飘啊飘啊飘到了十米之外一个气场阴森森的男人身上。不许走神!她连忙告诫自己,收回了视线。 “你会的。”宋棠秋轻点着她的鼻尖,眼神柔的不能再柔。 “不会不会不会!”她旋身来到水池边,干脆站在了水池边缘的一圈大理石上,伸开双臂向着天空说:“你看今天的夕阳,多美……” 他依然从后方抱住她,将贴紧贴在她的后背,“再美也没有你美。” 她低下头,沉默良久,眼角有清澈的泪水滑落了下来。身子倏地被他抱下了理石台阶,宋棠秋轻抚着她的脸颊,神情凝眸注视着她,“我爱你,这你知道的……”他俯□子,双唇渐渐接近她的。她也望着他,只是眼里有那么一丝丝疑虑、忧伤和……突如其来的慌张。 “Cut!”导演一声喊,尹凤君却忽然放松了一点。刚才她是怎么了?怎么会失常? “凤君,你们俩不应该是那种感觉。刚才你的表现就好像是抗拒男主角似的,这是不对的……”导演循循善诱地指导了一遍之后,拍摄再次开始。 尹凤君再次站在水池边缘,“你看今天的夕阳,多美……”刚说完这句台词,她就觉得浑身不对劲。怎么好像冥冥中有几百把匕首飞过来似的。她猛一回头,宋棠秋有些措手不及,而不远处的龙九则倚着立柱,一副酷酷的,无所谓的,阴冷的表情。她终于找到了“匕首”来源。 “Cut!!!”导演的脸色开始不好看了。 第三遍,cut,第四遍,cut……以此类推。第七遍之后,中场休息…… 宋棠秋递给尹凤君一瓶柠檬水,优雅一笑说:“别紧张,凤君。第一次拍吻戏是这样的。虽然现在不太顺,一会儿找到感觉就好了。”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他握起一只拳头说:“加油加油!我相信你的!” 她笑笑,说了声“谢谢。”她不在状态。从发现龙九那杀死人的目光之后,她就一直不在状态。 但这一切宋棠秋是不知道的,他甚至还认为小姑娘被他影视歌三栖天王的魅力震慑到了,连台词都不会说了。他甚至怀疑尹凤君是不是因为他和汪星寒的关系而不敢“染指”他。“总之啊凤君,你需要进入状态,不要有别的杂念。你要设身处地地让自己成为那个角色,而不是觉得自己在演那个角色,明白么?你需要融入其中!” 尹凤君喝了两口水,认真地聆听着宋棠秋的教导。温小竹也在一边加油打气。只有龙九静默地站在原地,用那种近似平静却又远远超脱于平静的目光望着她。 “这位先生,你可不可以退场啊?”尹凤君来到龙九身边,不客气地说。 “不行,我得保证你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那你带着望远镜到一百米以外。” “不行,到时候出了问题我不能保护你。” “鬼才会出问题呢。这周围不是摄像、灯光师就是道具师,能出什么问题啊?” 龙九冷冷地瞥了不远处的宋棠秋一眼,“那不好说。” “你站在这里严重影响我酝酿情绪。”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她“哼”了一声,白了他一眼。他耸肩,岿然不动。 尹凤君调整了很久,也酝酿了很久。虽然那种不自在始终存在,但那一场交织着爱与泪的吻戏最终拍摄成功了,媒体们得到了可以用作噱头的照片,导演的评价也不错。 工作结束,一行人回宾馆。龙九刚一进门就听到一连串敲门声。“开门开门开门——” 他应声开门,看到一个还穿着戏中衣服的女孩子,眼神充满不满地看着他。“有什么事么?”他手撑着门,似乎没有让她进门的意思。 “有。我现在开始考虑你做我保镖的合理性了。” “嗯?”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什么什么表情?” “就是我在和宋棠秋KISS的时候,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一般……没什么表情。” “你有。” “所以,你要因为我有表情而解雇我?” 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忽然淡淡一笑,“龙九,你是不是看见我和宋棠秋接吻,心里不舒服啊?” “那怎么可能?” “切。” 她走了。门关上了。他站在门边,一动不动。“叩叩叩——”突然又是一阵敲门,他立刻开了门。还是她站在门口,莹莹的一双眼,被幽暗的走廊灯光映衬的更加明亮,清透。对视良久,他忽然伸出手来,仿佛只是轻轻一拉,她已经理所应当地从门外来到了门内。门再一次关上,她倚靠在门上,唇向下紧抿着,似是有些不确定。 他也不确定。在不确定中,他单指勾起了她尖削的下颚,低下了头……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可能的话,最近我想组织一次双更活动……= =~ 收了俺的专栏吧,&( ^___^ )& 19 【深入,浅出 3】 ... ——我不知道人生有多少个可能。我来自何处?去向何处?最终归于何处?这一切似乎都是确定的,似乎又是不确定的。我只知道,此刻我看见你,就仿佛看到了星辰…… 当龙九的指触碰到尹凤君细腻的下颚时,他的大脑中突然出现了如此文艺的一句话。他分明认为自己不是个文艺的人的。但自从遇上了这个搞文艺的萝莉之后,他的人生变了。就像行星的轨迹一样,哪怕只是偏离一公分,后果也是难以预料的…… “你是打算……做什么?”她眨着眼睛,明知故问。 他怔了一下,手停在了半空,“没什么。” “明明有。刚才那叫什么来着?情不自禁对吧?”她一仰头,明眸流转,巧笑嫣然。她的眼睛,真的很像星辰。 “没有。”他转身,朝屋内走去。手却突然被拽住。他回头,注视着她,仅仅只要一秒,他就像是忘记了一切,他吻了她。据说,四片唇相对厮磨的时候,人的大脑会产生化学反应。在这一刻,她和他都被化学反应生成的物质控制住了。她面颊微红轻喘着,微闭着双眼。她可以感受到一种气息从四面八方而来,袭击着她的中枢神经…… 时间,静止了。 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只是看了看她,转身坐在了沙发上。被草率结束的吻,在她的唇角还留着温度。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龙九,你杀过人么?” 他深眸一眯,不知道在这种时候她为什么会问这个。不过她就是个喜欢跳TONE的人,这他已经习惯了。她坐到他身边来,淡淡地说:“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说你以前应该是做过警察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那样的感觉。而现在,我突然觉得你以前一定杀过人。” “其实我是杀手。”他幽幽地望着她,“你觉得这个很富有浪漫色彩的职业和我相配么?” “不。你不可能是杀手。”她很笃定。 “你觉得我杀过人,又不认为我是个杀手。你很矛盾啊。” “是你矛盾。”她顿了顿,“你是个很矛盾的人。你想尽量离我远一些,可是你却不知不觉地向我走的很近。其实你就是看不惯我跟宋棠秋拍吻戏对不对?”她伸指戳了一下他的脸颊,嘟着嘴说:“我真想把你的面具给扯开,看看你真正的样子!” 他的嘴角颤了一下,只见某人忽然勾住他的胳膊,说:“你觉得我们这算是交往么?” “应该,不算。”这孩子分明不是个幼稚的人啊……为什么说出这么幼稚的话? “真的么?”她抱着他的胳膊颤了又颤,“我觉得算诶。你不要有负担,我不介意跟老男人谈恋爱。” “我比较介意跟小P孩谈恋爱……” “我不介意你介意跟小P孩谈恋爱。” “懒得理你。”他起身想去倒杯水喝。她像无尾熊一样地缠着他。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会是邵玺还是你的黎纱呢?这是个问题。”她望着那手机,仿佛自言自语。 他白了她一眼,“放手。” 她做了个鬼脸,“我不。” 他还是走向了放着手机的桌子,只不过拖着一个“负担”。屏幕上只显示了一个字——“纱”。 “原来是你的纱啊。快点接听,不然她会生气的。”尹凤君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酸了吧唧的味道。 “你不回房休息么?”他下了逐客令。 “好啊。反正我也不想打扰别人讲情话。”她不爽地撇了撇嘴,终于放开了抱了半天的手臂,大步往门口走去。 忽然,他对着马上就要出门的她说:“那个,你等一下。” “什么事?我不叫那个,我叫尹凤君。你一般叫我尹小姐。我现在特准你可以叫我小凤。”她甩了甩头发,认真地说。 小凤?他耸耸肩,“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和黎纱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 “哦?” “嗯。” “哦!”她的唇角扯出一抹笑,关门走了。 ≈≈≈ 虽然《地心危机》预计还有一个多月才能杀青,但尹凤君已经圆满完成了自己的所有拍摄任务。纵然期间破折重重,但结果总算让人满意。 回家后,她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睡大觉。可惜表姐艾心宁不让她消停。她一到家就遭遇了艾心宁的“热情慰问”。虽然唠叨是唠叨了点,不过表姐下厨必有有一顿大餐了。 为了防御可能发生的危险,龙九暂时还是住在尹凤君家,同居生活一如往昔。 饭桌上,艾心宁面对表妹有说不完的话,“宝贝,我都看到那些报纸了,特别是那个《Q周刊》,简直是泯灭良知天理难容。你们公司难道不打算起诉他们一下么?别的报纸早就偃旗息鼓的时候,他们还在写所谓的你被贺景年包养的事。现在可好,又开始写你上次被绑架是假的……他们到底安的是什么心啊?!我简直是服了,就为了博销量就写这些东西,有意义么?不过你们公司怎么最近新闻那么多啊?前几天传出来路澜隐婚,你知道么?据说她都结婚好多年了,孩子都有了,还是双胞胎!对了,你们公司还有个叫李南音的,就是那个电视剧一姐,整天演苦情女那个,被爆出虐待动物!哦买噶,堇天最近可是负面新闻缠身啊。” 艾心宁说的都是Tada预料到的,余融冬也应该知道。只可惜余融冬阻止不了罢了。很多时候,事与愿违。人家要黑你,就财大气粗地黑你,你要不然就财大气粗地黑回去,要不然就先忍一忍好了。但尹凤君知道,余融冬不是那么能忍的人。 “不过……”艾心宁把筷子喊在口里,有些犹豫地望着尹凤君,颇为慎重地说:“宝贝,你又被绑架了……你妈妈都没去看你啊?” 尹凤君喝了一口汤,平淡地说:“她忙。” “那你出了这些新闻后,她也没打电话问问?”艾心宁不死心地问。 “没。” “哎……艾小凤啊艾小凤……”艾心宁叹了一口气,不说话了。这就是他们老艾家人每每坐在一起就必然讨论的话题,他们的凤君真是个可怜的娃。在他们看来,凤君的妈妈张词钰简直就跟全世界最不称职母亲的代表人物。张词钰女士除了代替尹凤君收取一系列演艺收入之外,似乎从来没有尽过母亲的职责。 “艾小凤?”龙九突然插了一句。 艾心宁连忙解释道:“我们凤儿其实本来不叫现在这个名字的,她姓艾,名小凤,当年拍第一部戏的时候有人建议她改个名字,那个人就是刚刚开娱乐公司的余融冬。qǐsǔü尹凤君这三个字是余融冬拿着她的生辰八字找人算过的,据说这三个字可以保证她大红大紫,长盛不衰。不过那个余老板倒是好眼力,看到了我家凤儿这么大一个金矿。” “艾小凤……”他咀嚼着这三个字。似是明白了她为什么要他叫她“小凤”了。这感觉,很神奇。就好像她已经默许他走进她身后的真实世界了。她说他戴着面具,而他知道,她的面具更美丽。 “不说这个了。”艾心宁知道张词钰并不是尹凤君喜欢讨论的话题,立刻转换风向说,“还有一件事啊宝贝,你和宋棠秋那个吻戏……天啊,我在报纸上都看到照片了,太唯美了!!!!我们同事还想要宋棠秋的签名诶。如果有你们接吻的剧照并且在后面签上名字的话……” 表姐的话还没说完,尹凤君忽然说:“姐,有个事儿我要告诉你一下。” “嗯?什么?” “我和龙九正在交往。” “咳咳……”刚舀了一勺米饭进嘴里的某位龙先生很不体面地喷了。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他有生以来最囧的一次。作为一个有型有款,并极力保持有型有款形象的……酷男,喷饭这种行径实在是让他不齿。但某个人说的话还真是……不能不喷。 “啊????”艾心宁的嘴张成了气球状的椭圆,“你说真的?你们……”她看看尹凤君,又看看龙九,“你们……不会吧?虽然我上次有说你们很配……但是……” “当然是真的。”尹凤君理所当然地说,“而且算是我追他哦。他很矜持的。” 矜持……这个词差点让龙九再一次喷出来。准确地说,他呛着了,呛的没法说话。只能咳嗽。 尹凤君好心地走到他身后帮他捶背,“你不要太激动了。我知道你害怕爱情见光死,但我相信我们不会的。而且我表姐嘴很紧的,不会往外说的。” 他越急着辩解,咳嗽的越厉害。“没事啦,你怎么还激动啊?你看我一个公众人物都不激动。龙龙,我以后叫你龙龙好了。你不能再这么矜持下去了。你知道吧?正太矜持那叫做可爱至极,大叔矜持那就是闷骚哦……” 望着对面的两个人,艾心宁已经无暇吃饭了,八卦神经全然被挑逗了起来,“哦买噶……这真是2012前的爆炸新闻。我家凤君终于又恋爱了!!!!” “又?”好不容易不咳嗽了,他却没说出本来想说出的辩解词。他更关心她的恋爱史。 “哦对不起对不起!”艾心宁捂着嘴,“我不小心说漏嘴了宝贝。我先走了,你们俩千万不要因为我的话而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哦。拜拜拜拜……” 艾心宁一溜烟跑了。尹凤君开始刷碗。龙九默默地来到厨房,站在她身后。一种无形的压力向她袭来。 “你是想问我以前跟谁交往么?”她背对着他问。 “我是想问你是不是哪根筋不对了?干嘛告诉你表姐我们在交往?” “我们是在交往啊。亲都了亲两次,这还不是交往啊?” “这怎么能算是交往呢?” “那怎么才算是交往?”手湿湿的,她把碗放在了水槽里,转向他。 他摊手,表示对方不可理喻。而此时他的内心却有些漂移不定。 “哪这样算不算?”话音刚落,她忽然朝他扑了过去。硬汉先生在被小白兔撞上的那一刻颤了一颤,刹那间,被扑倒了…… 作者有话要说:人过留言呢……不要霸王俺…… 20 【深入,浅出 4】 ... 她的动作很迅捷,如同一头小鹿。而他,则像个树桩,还是被轻易撞倒那种。他无暇顾及自己刚刚和瓷砖亲密接触的后脑勺,睁大了眼睛瞪着趴在他身上的那团物体。对,物体。与其说她是个女人,他更愿意把她形容成一种物体。 “我刚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这算不算交往?”唇边是令人荡漾的浅笑,她缓缓在他身前坐起来,两只爪子开始往他的脖颈处游弋。 “尹凤君你玩够了没有?”他一动不动,只是继续瞪着她。曾几何时,他的目光可以让一众人心惊胆寒。如今可真是江河日下,连个未满十八岁的萝莉都震不住了。悲哀啊悲哀…… “没。”她挑眉,“你说是我漂亮还是黎纱漂亮?” “不予置评。” “那就是她漂亮。你居然觉得她漂亮!你太不可理喻了你!”冰冰凉还沾着水的小爪子终于按在了他的脖子上,做出要掐死他的样子。 “我再问一遍,你玩够没有?” 她摇摇头,忽然严肃起来,“我没有在玩。”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她基本上算是跨坐在他身上的。虽然她对这个动作没什么不满,但显然他是有的。 他一伸手,不消用多大的力量就拽动了她过细的胳膊,让她本来处于上峰的坐姿彻底塌陷,她的上半身倒了下来,脸撞在他肩膀上。通常情况下,他不喜欢处于弱势。但自从和她在一起,屈居弱势的情况太多了,搞得他一点反击的欲望都没有。但这一次,不同。 “疼死了。你没听说过好男不跟女斗么?你欺负我!”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又被他给拽倒了。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不喜欢开玩笑?”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唇吐出的气息正贴在她的耳上。 “哇————”她大哭。当然,她是装哭,干打雷不下雨那种。“你欺负人!再说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是在很认真地跟你讨论人生规划问题!你都老大不小了,难道不要找个人交往么?更何况,两次接吻都是你主动的!你要对我负责!” “什么?”虽然后脑勺还在断断续续地疼着,她的话更让他头晕。和着现在变成他是淫贼了啊?“你……” “我什么我?又不是我亲你的。你那么高我够不着。”她很委屈很认真地说。 单手握起的拳头吱吱的响,他举起拳头,又放下了。他愤然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她却还是赖在他身上不走开,两个人就这么在厨房的瓷砖地面上僵持不下了。“尹小姐,我只是你的保镖。” “你不是。” “我是。我做任何事情都会领取你和邵先生付给我的薪水。别的事情,我没想过。” “你是以前没想过。那现在呢?”双臂攀在他脖颈上,她不安分地动了动。 他一皱眉,“现在也……没想。” “龙九你可想好了。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她忽然双眸一垂,淡淡地说,“我也有我的骄傲。” 她睫毛很长,特别在低垂眼帘的时候显得更加动人。他承认自己不能定睛看她,否则就会被漩涡一样的神秘所在吸引去。但他知道有些规矩,不能破。“我们确实不是在交往。” 她的唇轻颤了一下,起身回到水槽前继续洗碗去了。就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他站在她身后,突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伤感。如果她不是她,现在他也许已经伸开双臂从身后将她抱住了……只是,有些现实,总无法改变。 次日傍晚,尹凤君一边打呵欠一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忽然她看到了一条有趣的消息,“龙大叔,你快来看!” 龙大叔?这是用来打击报复什么的称呼么?龙九冷着脸望着她的后脑,视线定了好久才转移到电视上。新闻中在播报的是——《俄罗斯富豪被盗祖母绿宝石惊现巴黎,富豪之子已抵巴黎亲自检验真伪》。 “龙大叔,如果那颗祖母绿是真的的话,那么我的危险就解除了。”尹凤君继续打着呵欠。 “如果是的话。”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屏幕。奇怪,这件事情为什么会上电视?那颗宝石的失踪本来就是富豪家族的丑闻一桩,如今竟然还大张旗鼓起来了。除非……是有人故意放出消息。难道是邵玺为了吸引那一众想打宝石主意的牛鬼蛇神们放在自己女儿身上的注意力,而故意给国际媒体提供了这条消息? “嗯,不过如果真的是真的的话,咱俩的同居生活就可以结束了。” “是的。” “明天你就收拾行李吧。”她不动声色地说。 他怔了一怔,“好。”面瘫男的表情终究都只在须臾之间转换的。他甚至没有问她,你难道不要等这个报道被证实再做决定么?其实这问题问出来也无意义,经过前一晚的事情,他们已经很难在同一个屋檐下共处了。虽然场景很模糊,但事实却很清楚。他,拒绝了她。纵然如此,他还是会继续保护她,以她察觉不到的方式。 ≈≈≈≈≈≈ 《地心危机》拍摄完毕之后,尹凤君本来想给自己放个假的。但Tada不放过她。她有跑不完的行程。出席各种活动、拍杂志照片、接受专访……这阵子专访特别多,多半都是问她和贺景年的事情的。 那日刚忙完一个活动,在影迷的围堵中,她接到了一个电话,来自汪星寒。对方约她晚上一起吃饭,语气怪怪的。虽然同处一家公司,但两人交恶根本就是公开的事实了。没想到汪大美女竟然会邀约她。尹凤君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就婉拒了。没想到汪星寒又说那就晚上去凤君家俩人见个面,有重要的事说。既然推不掉,尹凤君还是答应和对方在一家会所见面。她这么做一是考虑那地方她比较熟悉,人少嘴也没那么杂;二是不用担心汪星寒会做什么小动作,比如安排个记者偷拍什么的。谁知道那位有可能要跳槽的大美人准备干什么呢? 是夜,Gina会所。汪星寒迟到了。当戴着黑超墨镜,穿着一身黑衣的汪大美女出现的时候,尹凤君正坐在清雅厅的绒布沙发上喝会所当日特供的梅子茶。 汪星寒入座,没有半句话啰嗦,单刀直入地说:“我找你是想谈谈宋棠秋。” “宋棠秋?” “他要跟我解除婚约。这事儿和你有关。”汪星寒冷冷地看着对面那个略施淡妆的清丽女子,牙根直痒痒。不过是年轻一点而已。要单纯不单纯,要青涩也不青涩。宋棠秋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人精? “不会吧?” “你们一起拍了戏,他和你日久生情了。”汪星寒显然一直在压抑。 “这就更不会了。我想你是误会了。” “我想我不会的。虽然你年纪似乎不大。但你总该知道女人是有直觉的。我已经感觉到他的不对劲了。他的心根本就不在我身上。还有,报纸都在大肆炒你们的亲吻照。我知道那是为戏在造势呢。但我看着就是不舒服!” “这个……”尹凤君漫不经心地喝着她的梅子茶,“星寒姐姐你真别多想。你也说了,那都是新片宣传用的,不当真的。你自己也是演员,这种事情也不会没经历过。” “我经历过的当然比你多,比你多的多的多!可是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让你离宋棠秋远一点?你为什么还要往他身边去靠?我真是搞不明白你!就算他在演艺界的地位还不错,可以被你当做上位的一块垫脚石。但他毕竟不是什么有身份的大款老板。你不是已经有了贺景年了么?你的心怎么就那么大?你到底是想要什么啊?”汪星寒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开始喊了。清雅厅里其他几个零零星星的客人往这边看了过来。 “星寒姐姐,我该解释的,都解释了。你如果就是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尹凤君起身,准备走了。 汪星寒迅速站了起来,猛地拉住尹凤君,声音里有些幽怨,“你放手吧!离开宋棠秋!好么?我们都已经要结婚了,我不能容忍我们之间有任何变数!” 结婚?尹凤君愣了一愣,忽然说:“星寒姐姐,有些事情我知道我不该问。可是,我很想知道,一家新近创建、并准备将自己打造成娱乐界巨擘的大公司会挖一个即将结婚的女明星的角么?” “你……什么意思?” “没有。”这话不是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么?难道她还听不明白。 汪星寒皱着杨柳细眉,不经意松开了手。而尹凤君已经往门外走去了。这时候坐在不远处座位上的龙九起了身,准备随凤君一起出去。但汪星寒却忽然拿起了桌子上的梅子茶,喊了一声“尹凤君你到底什么意思?尹凤君,你离他远一点!”就要把水泼出去。 然而,汪星寒的腕子被人在半空中扼住了。龙九一双冷眼瞧的她有些心虚,她却更是怒了起来。“你是谁?我做什么事还需要你来管么?哦,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尹凤君的那个跟班么?” “我是谁不重要。你总该懂得尊重别人。”龙九的气场开始扩散,扩散,扩散到汪星寒向后退。 “尊重?哼……” 尹凤君回头,看到龙九正握着汪星寒的手腕,而汪美女手中的那杯水已经撒了少许在他身上。“龙哥,我们走了。” “我自己打车回家就行了。”摆脱了汪星寒,出了Gina会所,尹凤君淡淡地说。 “我送你。” “没什么好担心的。出租车上没人会往我身上泼茶水。” “我还是送你吧。” 她在路边站定,冷冷地看着他,“你很无聊诶。我都说了不用你送了。你干嘛非粘着我?” “我是保镖。我的工作就是粘着你。”他一本正经地说。 她眨了眨眼,“那谢谢你。刚才如果没有你远距离粘着,我估计就要湿身人面了。” “她似乎有点疯狂。你以后别接近她。” “以爱为生命的女人,多半是这样的。” “以后你别说这种话。”他忽然一字一顿地说。 她仰起头,拧眉望着他,“为什么啊?为什么不能说?” “那样显得你和实际年龄不符。你并没有那么沧桑的经历,就不要让自己显得那么沧桑。你……还是纯真的时候好。” “纯真?”她扑哧一声笑了,“我都告诉过你我心理年龄是老女人了……正好和你这个老男人相得益彰。” “你不是。”他平淡地说,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那天晚上龙九一直把她送到家门口。于是正好遇到了等在那里的维卡。而维卡看龙九的眼神已经从当初的不友好变成了现在的极其不友好。 维卡有很多话要和尹凤君说。而那些话,显然和龙九有关。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挑战一下自己的码字极限。。。 但是有人说我幽怨了。。。我很冤枉的说= = 21 【假面的告白 1】 ... “他不叫什么龙九。”维卡随尹凤君一起走进门,回身将门关上,倚靠在门上冷冷地说。 她止住了脚步,细眉皱了起来。不出所料…… “别问我怎么查出来的。总之不是什么合法的手段。我只能给你个忠告,赶快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解雇他……” 尹凤君家楼下,龙九正走着,黎纱打来了电话。“什么事?”他语气平淡地问。 “我们的系统被入侵了。”杜黎纱声音凝重地说。 “入侵?查出是谁干的了么?” “对方是高手。不过还是被Scott抓住了把柄。是一台墨西哥的电脑。” 他沉吟了少顷,说:“既然你给我打电话。看来那人入侵系统的原因跟我有关?” “他查看了你的档案……” ≈≈≈≈≈ 那天尹凤君一早晨五点就给龙九打电话,让他到楼下的车库等她。在初夏薄薄的阳光里,她出现在他面前。一身淡绿色的荷花连衣裙,一头马尾辫,看上去清爽极了。 “带你去个地方。”她微笑着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一起走进车库。 “你有车?”他很好奇。为她工作这么久,他一直不知道她有车。 “有的,不过不常开。谁让我没驾照呢。” “那车子是谁的呢?” “维卡的。他喜欢别人叫他维卡,因为他的英文名是Vega。其实他的中文名字和这个一点都挂不上边。不过,他很讨厌自己的名字。你呢?”她突如其来地反问。 “名字只是一个符号。” “嗯。”她似笑非笑地应和着,按了一下车钥匙,不远处的一辆保时捷panamera车灯闪了一闪。 尹凤君开车来到城郊深处的一所疗养院,两人一起走了进去。 “我很久没来了。”穿过洒满了阳光的花园,尹凤君戴上墨镜,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龙九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进入主楼,值班室的护士认得她,迎上来说:“正好她前几天念叨你了呢。” 尹凤君笑笑,“我这就去看她。” 来到109房间门口,尹凤君推开门走进去,龙九紧紧地跟着。 屋子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娴雅宁静的中年女人半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安静地读者。听见声音,她抬起了头,看到尹凤君之后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读书。 尹凤君坐在床边,从提包里拿出几本书,“这是给你带的,怕你闷。” 那女人抬头,朝她一笑,又低头。 “前阵子工作忙,一直没时间来看你。我给你讲讲我最近拍戏的事吧。我这次合作的男演员很有名的,就是那个宋棠秋。我记得你以前买过他的CD的,对吧?这是个动作片,经常要拍一些打打杀杀的镜头,还要吊钢丝。每天拍完戏我都浑身发青,呵呵……” 尹凤君柔声叙述着,那女人却依然无动于衷地捧着一本书。龙九瞥了一眼书上的文字,发现那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似乎是法文。而尹凤君带来的书也都是法文的。等尹凤君说完,那女人又抬头笑了笑,忽然指着窗边说:“你看紫玉兰都开了。” “嗯,是呀。开的很漂亮呢。”尹凤君点头道,而龙九则在疑惑地望着空空如也的窗台。 “每次紫玉兰开的时候,都有好事。”那个女人的声音越来越沉。她把书放到一边,拉起尹凤君的手,“你闻到香味了么?有风吹过来的时候更浓。” “嗯,闻到了。” “那就好,那就好。” 离开疗养院,两人坐在车上,被沉默纠缠着,气氛有点压抑。龙九打破了僵局。“你不打算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么?” “是叶兰的妈妈。” “叶兰又是谁?” “就是我说过的那个想当大明星的,已经死掉的女孩子。我是不是忘了说什么了?哦对了,我应该没告诉过你她是我害死的。” 龙九怔住,皱紧眉头。她却继续说:“叶兰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她爸爸很快重组了家庭,她妈妈怕她受委屈,一直也没有再找伴侣。后来叶兰过世了,她妈妈就得了忧郁症,自杀了三次都被救回来了。现在在疗养院里还好,有人照顾,按时吃药,情况似乎有些好转。更重要的是,她不需要面对现实生活中的一切,也就不会总是钻牛角尖。” “她喜欢紫玉兰?” “叶兰喜欢。”车子行驶在宽阔的公路上,她的视线笔直地望着前方,顿了一顿,忽然开口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有过好几个保镖,你是最好的?” “谢谢。” “不谢。只不过有点遗憾。” “遗憾?” “嗯。因为说再见的时候到了。”一个急刹车,车子停在了路中央。还好这个时段没什么车,才没有造成什么事故。 她说:“其实我一开始就有感觉。但我希望这感觉不准。可是你就是很不一样,很不一样。你明白么?我没什么朋友,维卡算一个,表姐算一个。其他人和我相处的时候,中间似乎都有一层隔膜。他们认识我或多或少都因为某些和利益挂钩的理由。虽然我和你最开始只是简单的雇佣关系,但我还是那句话……我觉得你不一样。你可以说我幼稚,你可以因为我的年纪小看我。但你不可以骗我。” 他紧抿着唇,脸绷着,无言。她摊手,无奈一笑:“一开始你就觉得这是个很简单的任务吧?去接近一个头脑简单、无胸无脑的萝莉,伺机调查她那个骗子老爸的行踪?龙九,哦不,我是不是应该称呼你龙夕扬先生?”说出他的名字的时候,她忽然觉得心里酸酸的。这感觉不太好。就像她的名字是假的一样,他的也是。这不该有什么问题的。为什么她觉得那么难受?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错觉,他分明看到她的眼角闪着泪光。“看来你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还是说说吧。以后我们应该没机会讲话了。不过也说不好,说不定你以后可能会审问我。我毕竟是通缉要犯的女儿,对吧,伟大的国际刑警先生?” “你爸爸做的事该由他来负责,而不是你。但是……” “但是他满世界逃窜,而他女儿我这个目标实在是太明显了。更何况他还始终挂记着我,所以你们认为我是很重要的一条线索,对吧?这叫什么来着?顺藤摸瓜?我这根藤你摸的觉得怎么样?517Ζ瓜找着了么?” “很困难。” “那倒是。他老人家纵横骗子界这么多年了,还没遇到过对手呢。”她冷笑,“有件事我不太明白。当初他为什么选择了你?而他又怎么确定我也会选择你?” “他知道Tada要给你选新保镖,并从堇天公司弄到了应征者的资料,然后联系了我。实际上……所有应征者都是我们的人。” “我倒……”她不经意地吸了一下鼻子,笑中带着自嘲。她竟然有本事让国际刑警组织如此地大费周章。 “一开始,我们只是认为接近你可以更方便进行调查,他的出现确实是出乎意料。虽然我和他一直是电话联系,但我们认为找出他应该不会很难。没想到他的行踪还是那么的难以捉摸。” “谢谢你这么坦白。SO,mission failed。警察叔叔再见。” “对不起。”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 “对不起可以当药吃么?” “我不明白。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为什么还带我来看叶兰的母亲?” “我无聊可以么?” “所以……” “拜拜,不送。”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你爸爸两个月前骗到手的那颗祖母绿宝石属于苏联军火集团首脑兰托斯基,那人心狠手辣。不仅不会放过你爸爸,很可能会对你不利……” 她挑眉,一探身越过他推开了副驾驶室的车门,干脆地说:“拜拜,不送。” 他下了车,高大笔直的身躯伫立在路旁,静静地看着车子飞快地开走。直到那辆panamera没有了踪影,他还是站在那里,没有动。 双手紧握着方向盘,她却听不见任何声音。眼前蒙了一层雾,脸颊湿乎乎的。很久都没有这么畅快地哭了。她以为,戳穿了他的假面具会给她带来一种成就感。但是事实证明,所谓成就感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她难受…… 手机响了半天她才听到,戴上耳机,Tada焦躁的声音传了过来,“凤君啊,你的Strail珠宝代言被抢走了!” 22 【假面的告白 2】 ... Strail这一季的代言本是尹凤君势在必得的。但半路杀出个卢青青,煮熟的鸭子插翅而飞了。Strail公司的借口竟然是尹凤君近期负面新闻太多,可能会对产品产生不好的影响。 目前尹凤君手头有四个代言,分别是洗发水、MP3、休闲服饰和牛奶。Strail的合约Tada谈了很久,终于有了点眉目的时候却突然崩盘。他又试图接洽了几次,对方却是打定了主意要用卢青青。 这些日子关于尹凤君的新闻有好有坏,虽然她成了大众的焦点,但那却未必都是能起到好作用的报道。Tada建议她在拍下一部电影之前减少一下曝光率。她知道这是余融冬的意思。 龙九彻底离开她生活的第三天。她终于走出了那间房子。大半夜的,她坐在维卡的车子里,满耳都是汽车音响里释放的嚣张音乐。 他带她去唱歌。跟一大群她基本不认识的人。 坐在包厢里听别人唱歌的感觉很好,至少比聚光灯打在她身上的感觉好。 有个人在唱《说谎》,“我没有说谎/我何必说谎/你懂我的/我对你从来就不会假装……” 这时候维卡来到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腰,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笨蛋啊,不要一副潸然欲泣的样子。” 她把脸贴在维卡身上,不留一点缝隙,这样就没有人看得到她的表情了吧? “早跟你说过了他不是什么好东西。谁要你不信?”维卡叹了口气。 “马后炮——”她的声音闷闷的。 “是谁帮你揭穿他虚伪的真面目的?是我好不好?孩子,这是成长的过程。哪个女人一生中还不会遇到一两个渣男的?” 她一拳打在维卡的肚子上,甩了甩头发,“懒得理你。” “我说我大明星,你又不是失恋,所以不用那么愤世嫉俗,ok?他没什么好,他也不懂你的好,就这样。要我说,那个警察连贺景年还不如。起码贺景年为了你可以做很多事,可是这男人连名字都不愿意告诉你。什么都是假的,不是么?” 她不说话,眼神空洞,在包房昏暗的灯光里像个塑像。 KTV凌晨两点后提供自助餐,为广大熬夜干嚎的人类提供了加剧对胃部摧残的食物。维卡去端了一大盘子食物回来,全被尹凤君给吃光光了。 “你这趋势是要往猪的世界发展么?”维卡喝了一口啤酒,鄙夷地望着对面的女人。 她抢过他手中的酒杯,“你不懂lady first么?给我喝啦。” “你是抽风了还是抽筋了?你平常不这样啊……除了……” “除了叶兰自杀那一次。” “嗯。”维卡的神情凝重了起来,又叹了一声,“我看啊,你还是放松一下吧。我带你去看伊瓜苏瀑布吧?“ “不想看,我现在比较想喝酒。”她说到做到。一个人喝了五瓶啤酒。这是她第一次喝这么多。在Tada的谆谆教导下,她对酒精的摄入一直是很慎重的。但这一次,她却早把那些艺人准则之类的东西抛在脑后了。 第二天中午她才醒来。睁开眼的时候却呆住了。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正静静地站在床前,看着她。她揉眼,反复揉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当她确定自己确实已经醒了之后,蹭的一下坐了起来。瞪着那男人说:“你阴魂不散啊?” 男人眨了眨深眸,刻板地说:“尹小姐,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调查你个阿凡达。我拒绝。警察叔叔,我早就跟你说拜拜了,你怎么还擅闯民宅?” 龙夕扬俯□子,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一字一顿地说:“因为你老爸可能回国了。” “那又怎么样?那你们去抓他啊。”她别过头去,根本不想去直视他。 “我们需要你的协助。” “你的意思是……你们要我做诱饵?”尹凤君眯起眼睛,冷笑了一声。 “也可以这么说。” 尹凤君推开他,跳下床去。自顾自地跑去了洗漱间,洗好了脸之后,开始刷牙,只不过她刷牙的动作极其苦大仇深。 “你同意么?”龙夕扬倚靠着洗漱间的门,幽幽地问。 “我能拒绝么?”嘴里吐着泡泡,她含混不清地问。 “恐怕不行。” “哼。”刷完牙,她嘴角颤了颤,白了龙夕扬一眼,“你觉得我有必要答应么?你们要抓的人是我亲生父亲,我干嘛要配合?”她冷冷地从他身边走过,准备回卧室擦护肤品。 “小凤——”他却突然在她身后唤了一声。 她站住,身子僵住。忽然间,她笑了,眼眶有些发酸。她回头,“你是不是觉得你有足够的阅历来摆布我?你是不是一直觉得自己特别聪明,可以把我玩弄在鼓掌之中?你是不是觉得,虽然我爸爸是个骗子但我也不怎么样,竟然连你说的所有假话和谎言都分辨不出来?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个白痴一样,告诉你所有关于我的事,还带你去见所有和我有关的人?你是不是以为,现在你叫我一声小凤,我就会答应你?维卡说的没错,如果我真的答应你,我就该去猪的世界发展了。”她决绝地再次转身,不想却动不了了。因为有个男人从身后抱住了她。 “小凤——”他的声音软绵绵的,和平常硬而冷的声音不一样。那气息在她的脸颊周围回转,让她一时之间产生了奇怪的错觉。就好像,他们是一对恋人……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猜我今天会更新几章? 23 【惹火烧身 1】 ... 她闭上了眼,静静地说:“松手。” “不。” “松手松手松手!”她挣扎着,一会儿踩他脚,一会儿向后踢他。他却就是不放手。 “这次的任务本来不应该是我来执行的……” “嗯?”她愣住。 “我之前在你身边呆过,又失去了你的信任,队长认为应该找一个你完全不认识的警员来跟你接洽更合适。但是我……” 她停止了挣扎,微微皱起眉,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的话很奇怪诶。不要说的好像你很思念我似的。你就不是一个会思念什么人的人,你知道么?你跟千年老树桩一样又硬又没情趣,用一个最简单的词来形容你,那就是冷血无情!” 他的双手抱她抱得更紧,仿佛永远都不想松开一样。头枕在她的肩膀上,低声说:“不,我会想你。” 她突然笑了,笑的前仰后合。笑容消失的那一瞬,她说:“龙夕扬,你跟我玩美男计是吧?”她回头,冷冷地瞪了她一眼,“你知道我老板余融冬教我什么?他说戏如人生人生如戏,他说演艺圈的一切都是在做戏,当不得真。只是我不知道,除了我们这些文艺工作者,连你们这些警务人员也需要演技啊?我……” 话音未落已消失殆尽,她的唇被龙夕扬吻住,便再也说不出话来了。他的吻很笃定,深长,在绵绵交缠的气息里,她可以选择性地以往一些事,或所有事。她没有闭眼,只是静静地睁着眼望着他,双手垂下,仿佛虚软无力的木偶。也许是之前的挣扎让她疲惫,也许是他的吻过于酥软入骨,她来不及辨别什么,体察什么。 仿佛一个世纪过去了,他离开她的唇。她问:“你也是这么吻黎纱的?” 他摇头。 她笑笑,从他身边走过,回到卧室去抹护肤品。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龙夕扬五官凌厉分明的脸,她说:“你这算不算违反规章制度呢?和案件相关人员暧昧不清的。” “嗯。” “那怎么办?如果被队长他们知道了,你会被开除么?” “会吧。” 她眨了眨眼,耸肩一笑,“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放下手中的润肤霜,她弯唇道:“龙夕扬,凭你对我的了解,你觉得我会帮你们去抓我爸爸么?” “不会。” “那你还来?”她一转头,迎上他清澈却幽沉的目光,突然有点百感交集,“你不要说你来只不过是为了见我一面。你要是想看我的话,可以去看百货商场门口的广告牌子或者去看电影杂志、八卦周刊。” 他走上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忽然伸指点了一下她的脸颊,还揉了揉。她一愣,脸瞬间就红成了番茄,她赶紧拨开他的手,怒道:“你干嘛?” “没抹匀……”他一本正经地说。 她又气又笑,哼哼了两声,说:“别跟我套近乎。我才没答应你什么。” 自从余融冬下令让她减少曝光率以来,她突然闲下来了。本来她是打算过点悠闲的日子,看看书听听音乐、没事跟维卡出去厮混一下,却没成想龙九再次出现了。这个真名叫龙夕扬的男人不仅很快地卷土重来,还带着一个如此让她难以决定的要求,和一副明明很深情外表却很平静的嘴脸。她觉得,如果这样她就沉迷了那她就不该叫尹凤君,可以叫尹猪君。但问题是,她确实有那么一点飘飘然。他不在的三天里,她浑身不舒服,从上到下、从头到脚的不舒服。虽然以前很多时候,他就像一个静默的影子,但他的存在似乎是一种力量,让她安心。他一消失,她的生活像被抽走了什么似的。她在踌躇,是不是喜欢喝酒的人一下子没有了酒精的滋养也会这样?是不是热衷抽烟的人突然间不能和尼古丁亲密接触也会如此?她不懂,难道龙九是毒品么?还是药…… “我好饿……”她忽然无厘头地说了三个字。 他立刻会意,“我们去买包子?” “我不想吃包子。你给我做饭。” 他蹙眉。每次她有什么不合理要求,他会先将其内化,不会把第一反应给她。比如他本来想说,我怎么可能会做饭?但他把那句话咽了回去,过了一小会儿才开口:“蛋炒饭可以么?” “可是家里没有米饭。” “煮面条可以么?” “可是家里没有挂面。” “你等我一下,我让人送过来。”他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她抢过那手机,不爽地说:“你找谁来送?你同事啊?是不是黎纱?” “黎纱现在不在国内……” “你完了!!!”尹凤君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兴奋地说:“你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么?你泄漏了你们警队的秘密!你们一定有什么保密守则之类的吧?你竟然都不遵守,随随便便就把同事的行踪告诉给不相干的人了。” “你不是不相干的人。”他平静地说。 她顿住,尴尬地别过头去,佯装无所谓地说:“你很无聊诶,是不是什么事都威胁不了你?” “未必。” “那……你倒说说会是什么呢?” “你到底想吃什么?” 车库里的panamera又启动了,这次是龙夕扬开车。尹凤君穿了一件灰色带帽松垮背心裙,戴了一副大墨镜,兴致勃勃地坐在了副驾驶位子上。 “你知道么?你的重新出现成为了我昏暗生活的一抹亮色哦,龙大叔。”她翘起唇,乐呵呵地说。 “你以前不是叫我龙哥么?” “我以前还叫你龙龙咧……拜托,你现在是有事求我好吧?虽然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但你之前骗了我所以我不一定会履行这个义务。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你不能挑剔我对你的称呼。” “这果然是你的逻辑。”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叫过我一次小凤了,以后就不许改口了。” “嗯。” “还有。” “说。” “龙夕扬这名字不会也是假的吧?” “……”他叹了口气,冷冷地瞟了她一眼。 她笑笑,开始在曲库里找音乐听。龙夕扬却忽然开口问道:“昨晚……你出去喝酒了么?我一进门的时候闻到了很重的酒气。” “不愧是搞侦查工作的嘛。是酒气啊。昨天我和维卡同学出去买醉了。” “喝酒对身体不好。特别你还是个小女孩。而且那么晚出去不安全,更何况你爸爸的事……” “你不要这么唠叨好不好?好像你是我监护人似的。不要试图掩盖你猥亵未成年少女的罪行。” “……”他嘴角一颤,没成想自己会被说得这么不堪。好吧,没几个月你就成年了,看你还怎么说我。 她想吃大盘鸡,他就开车带她去大盘鸡圣地——某大学旁边的小饭馆。panamera停在饭馆门前虽然很是不搭,却也让店主人很是爽气。 尹凤君和龙夕扬在角落不起眼的桌子前相对而坐,一人一盘传说中最最美味的大盘鸡。 “你身上带着窃听器么?”她一边拆方便筷子包装,一边问。 “没有那东西。”他不以为意地回答。这孩子果然是警匪片看多了。 “那你……带枪么?”她故意压低了声音甚为神秘地问。 “你想看么?” “嗯嗯嗯……我想看看和道具枪有什么区别。” “在枪火库里。” 囧……她撅起嘴,哼了一声,开始扒饭。 “你……能不能吃的雅观一点?”他终于按耐不住对她的吃相表示了不满。 “容我提醒你一句好么?我没吃早饭。”她在风卷残云的间歇说了一句。 “哎……”他吃饭不快不慢。对于鸡啊鸭啊鱼啊肉啊什么的都没有特别爱好。只要能补充身体需要的能量就好了,吃多了也是负累。不过,看她吃饭倒是很有趣。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来看去竟然忍不住笑了。 她一仰头,视线触上他难得一见的笑容,不禁怔了一下,“干嘛?看不够啊?没见过美女进食么?” “没看到什么美女进食。我只知道我在看小猪吃食。” “你才是猪呢,你是龙猪!” 他边笑边摇头,忽然稍显严肃地问:“你的气……消一点了么?” 她也摇头,十分坚定地摇头,义正词严地说:“龙先生,你对我的伤害是毁灭性的。正好我现在事业不顺,负面消息缠身,到手的高级代言也被抢,整个人生都在一团混沌中。在这么悲惨的时刻,还被你这个披着正义外衣的骗子骗财骗色还欺骗我纯真的内心。所以我的气基本上很难消掉。” 正在喝水的他差点被噎着。他伸手帮她把快要掉下去的帽子拉了一拉,说:“暴露了就惨了。要是被你的影迷们看到你落魄到咬在路边摊大快朵颐,还愤世嫉俗,他们会伤心的。” “切,你转移话题。你懂什么?我这叫报复社会。哼……” 从小饭馆走出来上了车,龙夕扬倒是不着急于她谈合作调查的事,轻声问:“还想去哪里?” “我想去海洋公园。”她似乎早有预谋。 “去那里不怕被人认出来么?” “所以要回家先变装。” “好。” 尹凤君笑了笑,心想你倒还真体贴。不过呢,我看你还能体贴多久。我尹凤君如果不让你抓狂到极点尹字就倒着写!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你们觉得我还会更新几章?~(@^_^@)~ 24 【惹火烧身 2】 ... 海洋公园的缆车上。戴着长刘海短假发和夸张大墨镜的尹凤君指着不远处的摩天轮说,“我们一会儿去玩那个。” “好。” “我想吃烤肠。” “下去就买。” “那我们来拍照。”她拿出相机,脸凑到他脸边,咧开嘴一笑,“咔嚓”一声,自拍完成。检视着相机里的成品,她嘟起嘴说:“你这什么表情啊?比木头还木。笑一下。”又照了一张,结果某人的脸比前一张还要麻木。 她将相机放回手提包里,伸出双手拉扯着他的脸颊,“Smile你懂的吧?就是把你脸部的神经调动一下,然后做出一个惊世骇俗的完美笑容。这你都做不出来?”摆弄了半天他的脸,只要一松手他就又恢复原状了。她扁着嘴说:“我早说过你没情趣的。” “我不喜欢拍照。”他冷不丁冒出一句来。 “那你就让我拿着那两张你麻木不仁的照片留念啊?赶明儿我没有利用价值了,你离我而去了,你是打算让我把那两张照片洗出来往上边扔飞镖是吧?” “我不是在利用你。”他忽然拉住她的手,认真地说,“我只是代表警队来请你协助调查。你实在不愿意,我们也不能强迫你。” “说的好听。” 摩天轮上,她跪在座位上朝窗外望着,他就静静地坐在她身边。“你知道么?小时候我老爸带我坐过这个的,在另一座城市。我从懂事开始,就没见过他几面,耳边听到的都是我妈说他的坏话。每次幼儿园的小朋友说他们的爸爸如何如何好,我就会幻想我也有这样一个爸爸。有一天,他出现在了幼儿园门口,朝我笑。我隐约觉得他和我妈撕成两半的某张照片里的男人很像,就毫无防备地任他拉起了我的手。那次他带我坐摩天轮,给我买好多好吃的。然后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话。我那时候一直想努力记住他的话,以为等到长大后应该就明白他想告诉我什么了。但是那些语言……模糊了。大概是脑容量有些,我只能记住住他的脸。”她转过头来,迎上他疼惜的目光,幽幽地说:“那天晚上回家,家里已经乱成一团。因为外婆在幼儿园没接到我,全家都出去找我。我妈妈问我到底去哪里了,我只说了两个字——爸爸。然后我被打了一顿。我妈身体不好,脾气也不好,她每打我一下就要捂着胸口缓一缓。但她还是打了我很多下。我不知道妈妈为什么那么恨他,我也一直没问过。因为在我所出生的这个有点奇怪的家庭里,爸爸这个词是个敏感点。不能问,不能提……” 他拉起她的手,将她拽到怀里。长臂揽着她,让她娇小的身躯靠近他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童年不幸,所以人就没那么阳光?其实我没那么多怨恨……”她抿抿唇,将头挪了挪,在他怀里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我的人生就像是一条被什么人,或者什么存在规划好的路。到什么时候,就做什么事情。你知道我小时候为什么去拍电视剧?因为剧组到幼儿园选演员,选上了我。导演说我生的乖巧,特别适合演片子里的小女孩。那时候我妈立刻就答应了。因为我们家欠了很多钱,不仅是欠一些陌生人的,还欠亲戚的。我妈还债很辛苦,没想到我也能成为家里的一个经济来源,所以她非常赞成我顶风冒雪、起早贪黑去拍那个后来风靡大江南北的家庭伦理剧。” 他握紧了她的手,轻声说:“小时候就出来工作,应该受了不少苦。” “我没过过其他人那种正常意义上的童年,所以没有比较。日子就一天一天这么过下去了,所以我觉得这一切都……很正常。”她顿了顿,又继续说:“后来我遇上了维卡和叶兰。枯燥的人生有了那么点意义。”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颇为感兴趣地问。 “你不要看我是个演员,其实我也有念书的。虽然我不常上学,但我很快还要参加高考去了呢。叶兰是我的初中同学。她和其他女生不一样。那些女生要么离我远远的,在我背后议论我,要么直接在我面前议论我。而她却很喜欢我,并不吝于表达她对我的喜欢。她说她从小就想当明星,可是家里人都不支持。她羡慕我的生活,并始终认为我的生活就是她最想要的。就这样,我有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而维卡,算是我学长吧。虽然算算他到校上课的日子比我还少。他是不良少年,很不良的那种。他那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组织械斗群殴,后来被他爸爸送到欧洲呆了一年,回来也没见好。他之所以和我结识是因为他看我不爽,找了我几次茬。有次很搞笑,他看到一个低年级的男生守在我们班门口给我递情书,就在那男生马上要把信交到我手上的时候把信抢走了,还给撕碎了。那个低年级的男生竟然当场哭了,我和维卡都有点傻眼。竟然忍不住相对笑了……” 他也笑了,还笑出了声。她突然抬起头,掏出相机说,“不许变表情哦!”迅捷地按下快门,一张完美的自拍合影完成了。在这张照片里,她摘下了墨镜,拨开了假发的刘海,而他,露出了会心的、真实的笑容。 她伸了个懒腰,幽幽地说:“如果日子可以一直这样过就好了。” “嗯。” “你还想不想听我的故事?” “想。” 她做了个鬼脸,“切,我看起来像那么不精明的人么?想听我的事,就拿你的来交换!” 他淡笑着,捏捏她的脸说:“你不会想听。” “你又没说怎么会知道?” “因为很简单,和所有普通人一样简单。上学读书、打架、追校花未果被其他追求者围殴、念警官大学、做警察、抓犯人、吃枪子、受伤。” “等等,cut!”她严肃地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贴在他身上不相信地问:“你好像忽略了什么吧?你的感情史呢?除了校花什么的就没有了?” “谈了一个女朋友,是大学同学,后来还成了同事。然后被踹了。对方说我没情趣,难以沟通,说认识了那么久还是像不认识我一样。” “那你还把她照片带身上?后面还写她的名字?” “她说,分手五年之内,都要我把那张照片装在钱包里。总有一天我看到那张照片,会明白我们分手的真正原因。” “不是吧?当警察的都这么悬疑?分手还能有什么原因?就是累了倦了不爱了或者太爱了呗。我觉得你不是很懂女人诶,我来帮你分析吧。她这么做就是要你找不到女朋友你懂么?你看啊,你每次和女生出去吃饭什么的总要付账的吧?那些女生一看到你钱包里的照片,要么会在心里OS这男人到底记挂着谁啊,要么就直接问了。你到时候会怎么回答呢?‘我妹妹’?‘前女友’?反正怎么说都不是。怪不得你三十岁都找不到对象,这一切都是黎纱小姐的阴谋。” “是二十九岁半。”他一丝不苟地纠正道,“我一般没什么时间找人吃饭。而且,黎纱应该没有那么无聊。” “她也许觉得你是个不懂爱的男人。终有一天你看到那张照片会明白,她到底有多么爱你。” 他愣了愣,伸指点了一下她的鼻尖说:“不要说的好像你很懂爱情似的。” 她叹了一声,“你这么说是因为你不懂。” “那怎么办?”他的手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划动,一下,两下,勾动着她的所有神经。 她浅笑,“没关系啊。如果我有空,我可以教你。” 他凝视着她,沉默不语。她是如此特别,既可以如此轻易就突破他心灵的防线,又可以不露痕迹地抓住他的所有心绪。 摩天轮落下,太阳也在缓缓落下。夕阳里,海洋公园里的游人变少了。她拉着他去玩射击游戏,说是想要一等奖的抱抱熊。他开了几枪,不费吹灰之力地给她赚回了一个抱抱熊、一个hello ketty、和两个小snoopy。摊主一脸快要破产的凄苦表情把玩具递上,尹凤君却笑的开了花。 她乐悠悠地走出公园大门,身后是那个抱着一堆玩偶、脸色铁青的男人。 一辆车停在他们面前,车窗摇下,贺景年探出头来,“凤MM,我来的还算准时吧?” 尹凤君点点头,回头把车钥匙放在龙夕扬怀中的snoopy脑袋上说:“帮我把车送回家哦。拜拜了龙大叔。后会有期。”语毕,她已经钻进贺景年的车子里去了。 夕阳无限好,只是很昏沉。龙夕扬连把那些阿猫阿狗玩具撕碎的心都有了。没想到那个丫头就这么把他扔这儿了。更过分的是,她竟然还投入了那个大奸商的怀抱!这种心情……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生可忍熟不可忍? 作者有话要说:我只能说,这是一个happy的星期天,对不? 乃们遇上了一个抽风的作者- -我没有存稿哦,这些都是现写的…… 我觉得自己真的是好勤奋哦好勤奋。 PS,星云君,这算是挑战码字的极限不?哦吼吼,我同时还在日更一个古言呢。 于是亲们动动小手收了俺的专栏吧,&( ^___^ )&————→ 25 【惹火烧身 3】 ... 对尹凤君来说,和贺景年吃饭并没什么负担。虽然他对于她把八音盒寄回给一事有些耿耿于怀,但还是很高兴她主动约他。 坐在光线幽暗的法国餐厅里,两人聊了一会儿《Q周刊》的事。说来这本周刊就像跟她杠上了似的,总是写她的负面新闻。最新出炉的不是她和宋棠秋莫须有的绯闻,就是前天的“尹凤君前助理泣泪哭诉”那篇报道。里面有一个不便透露姓名但一看就是炜衫的所谓前助理爆料了尹凤君“耍大牌”、“对助手极其不友善”、“人格有严重缺陷”…… 贺景年说:“那个娱记的名字是个新人,生面孔。和炜衫沆瀣一气,乱写一番。你们公司不是打算起诉他毁谤么?” 尹凤君无奈笑笑:“老板是让Tada开记者会做了这个表态,可是谁都知道这种官司混沌的很,既牵扯精力浪费时间,还不一定能赢。” “为什么公司不让你出面澄清呢?” “Tada认为这时候出来说什么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上次在宁夏的绑架事件只是暂时把公众的视线转移开了,现在《Q周刊》又继续兴风作浪了。你也知道,堇天的公关做的不错,一般国内的报纸,当然不包括港媒、台媒,基本很少写我们公司艺人的坏话。这个《Q周刊》的新记者怪怪的。” 贺景年意味深长地一笑,说道:“我就知道这人的存在会让你烦心。所以我帮你查了查他的底细。” “哦?”她知道Tada曾找人查过却一无所获。没想到贺景年竟然有门路。 “那人和《Q周刊》根本不是雇佣关系,而是合作关系。也就是说,他不是那本周刊的记者。我找他们报社的人打听过,那个神秘人物写好了文章之后email给总编。总编一看这料惊人就给发表了。果然,这阵子周刊的销量奇好。” “神秘客?”尹凤君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是我RP有问题。总是招惹一些奇怪的人和事。” “对了,我和表哥的官司他胜诉了。”贺景年平静地说。 “干一杯吧。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说不定这只是他失败的开始。”她举起酒杯,和他的相碰。 “我欣赏你的乐观。” “大湿,你总是比我乐观。”从一年前认识他开始,她就喜欢叫他大湿。他们当初因为红酒结缘,而他更在品鉴红酒方面极富造诣。当然,她知道,他并不只是在这个层面上是大湿。 那晚她没有回家,而是让贺景年把她送到了表姐艾心宁的宿舍。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五通来自于龙夕扬的未接来电,她感到很是满足。 晚上和表姐一个被窝,她捅了捅几乎睡着的艾心宁说:“姐,我做了个决定。” “唔……嗯?什么?” “我说,我做了个决定。” 艾心宁揉揉眼睛,突然坐起来了,“决定?什么决定?退出演艺圈?不对啊,你演艺生命还很长的。结婚?你还不到法定年龄呢。不要告诉我你真和那个保镖在一起?” “不是啦。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不过,姐你很快就知道了。”尹凤君自顾自地笑笑,拉着表姐一起躺下说,“睡吧睡吧,快睡吧。” “这孩子……”艾心宁一头雾水地叹了一声,被搅得很清醒的她却睡不着了,“话说宝贝儿啊,我是真的担心你呢。总是在演艺圈那种地方呆着,不好啊。” “我知道你最心疼我啦。我都知道。” “哎……你也不比我现在教的那些学生大多少啊。每次看到他们我都想起你。” “你现在就可以看到我呀。”她凑到表姐身边,搂住艾心宁的脖子,亲热地说:“你看你看,我是不是长大了?” 艾心宁坏心眼地朝她胸前抹了一把,不屑地说:“哪里有大?还是那么小啊。你要真和成熟男人谈恋爱,人家会欲求不满的。” “哈?你是我姐好不好?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尹凤君恼了。 “我当然说实话了。你该多吃些木瓜什么的。一般女孩子家的十七岁要还是这个大小的话,那恐怕进步的空间不大了……” 尹凤君嘟起了嘴。她忽然开始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那个叫黎纱的……有多大呢? 过了几天,尹凤君一直没有见到龙夕扬的面,她甚至猜想他也许是没完成任务而被上司责备了吧?说不定……他以后真的不会出现在她生命中。 坐在老总办公室门口的侯客沙发上,她眼睛直直地望着手中相机里的照片。他的笑容每次都那么短暂,每次都让她想要抓住……可是,每一次都很难。 “凤君,快进来吧。”送客之后,余融冬亲自走出来把她叫了进去。 落座之后,余融冬笑道:“凤君,我最近有点忙,所以前两天你打电话找我才说忙不开的。”这倒不算什么借口,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汪星寒要解约了。对于一直致力于成为业界NO.1的堇天来说,失去汪星寒显然是个十分不利的消息。 她平静地说:“我知道,老板你很忙,我其实也不想打扰你。只是,有些关乎我个人前途的事情,一定要和你探讨一下。” 余融冬沉吟了少顷,苦笑道:“凤君,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不安了。前几天汪星寒跑到我办公室来跟我说的开场白也是这一句。她还感谢我这些年来的栽培,还说不会忘了我,紧接着就提出了解约的事。而她这一走,甚至还带走了几个经纪人和另外几个很有前途的培训期新星。” 她摇头,“老板你放心,我不是要解约。我只是,有个请求。” “请求?” “我想休息一阵子。” 余融冬沉默了,签字笔在手中转来转去转了半天,才开口说:“是不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我记得Tada前阵子给你送去过一个剧本吧?我们都认为你很适合那个角色,导演也对你很感兴趣。而且,你基本没有竞争者……凤君,不要因为Strail的代言事件就对自己失望。你入行已经超过十年了,应该有过很多次得而复失、失而复得的经验。也该知道这些起起伏伏都是很平常的。卢青青本来以为《地心危机》是她的,合约却被你拿去了。如今她得到了Strail,似乎是以为自己报了仇。但我们都知道,这不算什么。我和公司的其他高层对你一直有期望,而且是比你现在所获得的成就更高的期望。我们认为,你可以做的更好。” 唇边扯出一抹笑,她幽幽地说:“我知道你们对我期望很高,我也知道我做的不够好。所以我需要休息一阵子,调整一下自己。我现在跟你说这些,不是因为你是我的老板,余叔叔。说实话,你不觉得这些年我虽然一直在大众的视线中,也拍过一些人家叫得出名字的片子,但却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大红大紫么?我最初的成功就是个偶然,我那时候能让人们认识是因为我是个乖巧的小女孩。可是现在我长大了,不能再吃老本了。我需要沉淀。余叔叔,我不会因为你曾经答应我妈妈说要照顾我就强求你同意我的想法,毕竟你也要站在公司的角度去考量。我只想说,也许让我淡出人们的视线一阵子,对我对公司都是个不错的选择。” 余融冬沉思了半晌,也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只是说会考虑一下。 尹凤君回到家时已经入夜了。刚一打开房门就被一股力道拉了进去。一个脸色阴沉的男人低头望着她,强大的愤怒气场在她周身蔓延。 “天啊,警察叔叔你又来私闯民宅了啊?”尹凤君对于他的出现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他低喘了一声,完全拿她没办法,只是握着她的手极为用力。 “疼死了疼死了,捏碎了我的手你要陪的。我们公司给我全身都买了保险。”见他眼中闪过疑惑,她笑道:“你知道么?詹妮弗·洛佩兹就给她的屁/股买了保险。” 他白了她一眼,说:“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么?” “你先对我说。” “说什么?” “为什么你消失了三天?你们不是急需我的配合么?你怎么没有天涯海角地找我?” “因为你老爸回国后并没有来本市找你的意思,而他又想办法出境了。另外,拜你所赐,我们队长认为我不应该再跟这个案子了。” “啊?那多没意思啊……”嘴上是玩世不恭的笑,她却忽然有些失落。他不跟这个案子是什么意思?那她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么? “现在轮到你说。”他冷冷地看着她,“海洋公园门口的事。” 她甩开他的手,很快又被他抓住,她再甩,他再抓,就在这有节奏地边甩边抓中,她说:“有什么好说的?我去见我的金主了啊。你以前不是我的保镖么?难道你不知道那个叫贺景年的是包养我的那个?” “你那天还夜不归宿!”他的眼睛里差点喷出火来。 “夜不归宿怎么了?这是我的自由啊。要你管。” 他干脆把她整个人拦腰抱了起来,任由她踢打,大步流星地把来到客厅,一下子把她放在沙发上,一咬牙说:“你认真点回答问题。” “你态度很不好啊,就像审犯人似的。你职业病啊?再说了,我干嘛要告诉你?我和你有什么关系么?什么都没有啊。你不是警察么?你难道不会查我那天到底去哪里了啊?” “我一直在你家门口等着,黎明时被叫回去开会了……” “原来是没时间啊。这就怨不得别人了。反正你也无暇顾及我的事,干嘛又来问我?” “尹凤君!”他瞪她。 “你叫我什么?”她也瞪。 他深吸了一口,改口了,“小凤。” “嗯,这还差不多。”她站起身来,围着他转了一圈,幽幽地说:“不过呢,就算你叫我小凤我也不告诉你,啦啦啦……”说完,她又做了鬼脸就往卧室走去。 望着她可恶的背影,龙夕扬已经出去崩溃的边缘了,“小凤,我可不是在跟你闹着玩。” 她一转头,笑嘻嘻地说:“我也不是啊,你没看到我多严肃么?” “你……等着。” 她一见情势不好,立刻脚底抹油往卧室冲去,正要关门的时候,一双大手硬生生地把门拉开了。那张充满阴鹜的帅脸在半明半暗的灯光里显得既可爱又可怕…… 作者有话要说:宝贝儿们,今儿就写这些了。我该去写古文去了。 今天这文写了一万多字,很有成就感,哈哈~~~~~~~~· 么么大家~~~~~~~~~~~~ 26 【惹火烧身 4】 ... 凭借他的身手要推开那扇房门并进入她的房间,那是轻而易举。她一路后退,倒也没有多么慌张,反而是扬着个向日葵般的灿烂笑脸望着他。不过,那挑衅似的笑容显然没起什么好作用。他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缄默不语。她却来劲了,“干嘛啊?连环破门而入啊?你看到你猪肝色的脸了么,龙大叔?刑讯逼供是不对的。就算你是国际刑警,那也是不对的,OK?所以……” “所以?”他单指挑起她的下颚,幽幽地问,“所以我现在应该出去对吧?” “恩恩。”她点头,还试图把他的手给推开,未果。 “可是我不想出去。”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淡淡的,还夹杂了些微喘息。他低下头,视线饶有兴趣地在她白净的小脸上打转。 “可是这是我家诶。”她据理力争的同时,不得不后退几步,直到腿碰到了床角。 “我也曾在这里住过的。” “那个……龙大叔,这是我的错觉么?为什么我觉得你自从不管我老爸的案子之后,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你知道你现在的眼神很不纯洁么?” “不知道。” 他越靠越近,她就不得不向后弯着腰,那动作不仅高难度还有些难看。于是她干脆伸手推了一把他,没推动的同时因为反作用力后仰,导致她不得不拉住了他的胳膊,“好吧你到底让我说什么?” “你夜不归宿的事。” “我去表姐家了啊。”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给你表姐家打过电话,没人接。” “我倒,你连我表姐家电话都查到了?不过没人接很正常,我姐从不接陌生人来电。你知道有来电显示这个东西吧?而且最近媒婆们竟然把她的宅电暴露出去了,若是潜在的相亲对象打过去的,她会很郁闷的。所以她都无视这些……这些……”她的话终究还是说不下去了,因为某人喷火的眼睛确实喷出火来了,但那并不是怒火。她伸手捅了捅他的肩膀,干咳了一声说:“我说完了,咱俩出去聊好不?” 他却不说话,手掌游走都她细致的腰间,将她搂得极紧,两个人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贴在了一起。他看她看的很认真,就是不说话。这种空气里湿哒哒到能捏出水的气氛忽然让尹凤君觉得很火大。虽然挣脱不开,但好歹她还留着一张嘴可以说话,“你这算什么啊?本大小姐是随便给你抱给你亲的啊?你每次反思个三两天就过来调戏我一下。怎么怎么?你看我好欺负是不是?” “不是。”他的声音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既然不是那你就放手。反正你忙得很,偶尔调戏一下就又要跑个好几天,然后好让我期待你下一次横空出世是吧?你作为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人民警察能不能负责任一点?不要每次……”当他的头渐渐低下来,她就知道事情不太对劲了。她索性跌坐在了床上,他的压迫随之而来。 床是个好地方。 贴着她的身体,他捧起她的脸颊,很郑重地吻了一下她的唇。仿佛是品尝一下味道如何,他还回味了一下,随即又吻了上去。她的反应依然交织着怒火和暴力,她一边不住捶打着他,一边用腿踹踢打他。当然,这些反抗措施都收效甚微。他的吻偃旗息鼓的时候,她的反抗仍然没有节制地继续着。双手胡乱挥着,刚贴了彩钻的水晶甲划过他的脖颈,留下了一道完美的血色弧线。 她一愣,定睛一看,确定自己抓伤他了,没好气地说:“非礼良家少女就是这个结果。” 他却好像没感觉到脖子上火辣辣的伤口一眼,抚了一把她的脸颊说:“上次你说我不太懂爱情,还说如果有空会教我。” “哈?拜托,我是演艺界人士,怎么会那么有空?”她一囧,纵然已经到了脸红脖子粗的地步,还要尽量显得很冷静。和这个男人走到今天,兜兜转转的,她自觉自己每一招都在上峰。虽然他给过她几次让她无语的“大惊喜”,但她至少每次都还是可以反败为胜。所以这一次……绝对不能崩盘。 “那你会不会偏巧今天就有空?”他的长指在她的唇上磨了一下又一下,仿佛把她身体里的水分都吸干了,她此刻觉得非常渴。 她挑眉,声音却嗡嗡嗡像蚊子一样,“我才……没空。” “小凤,当队长说不让我跟这个案子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很释怀。你明白么?我在想,也许我很难保持客观的立场了。”他坦诚地说。 “嗯?” “因为你……” 她“哼唧”了一声,头别向一边,“少来这套,你这是想吃我豆腐才这么说的吧?很多男人都这样哦。” “很多男人?”他本来已经放柔的表情又变得严峻起来,“都是谁?有那个贺景年么?” “你想知道啊?我脑子里有那么多那么多事情你都想知道啊?这可就麻烦了龙先生。你现在是不是心乱如麻?一看到我就觉得有种抓心挠肝的感觉?一听到我说什么这个男人那个男人啊就怒火上扬?来来来我帮你诊断一下,这个症状就叫做——坠入爱河。不过呢,这个坠入爱河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你自己跳,一种是我陪着你一起跳。你猜现在是哪一种呢?” 他顿了顿,咽了一口唾液,凌厉的眸子射出熠熠的光,他说:“当然是后者。” “自作多情!”她又做了个鬼脸,就往他身侧钻,企图逃出他的可控范围。他却轻易就将她揽了回来。她倒是锲而不舍,继续寻找着别的突破口。几个回合过后,她累的气喘吁吁,却惊奇地发现自己正半坐着被某个人锁在了怀里,那人就在他背后,脑袋正靠在她颈窝上。她缴械投降似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啊?不带这么胡搅蛮缠的。”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想来找你。”他的声音有些慵懒,仿佛很快就能睡着。 “败给你了。”她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嘴角却泛起了笑。她身后拍拍他的头说:“你让我先起来好不好?起码让我帮你找个OK绷啊?你脖子流血了。” “没事。”他闭上了眼睛,分外享受抱着她的感觉,仿佛有一个热腾腾香喷喷的小炉子在他怀里窝着。而且那温暖正源源不断地向他心间流淌。 她叹了口气,幽幽地说:“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了,你不要找我。” “什么?”他一愣,睁开了眼睛,诧异地问。 “就算是你,也未必能找得到我。” 他扳过她的身子,两人面对面,他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龙夕扬,你喜欢现在的我么?”她摸着他的脸颊,他的颧骨,缓缓地说。 他点头,双瞳的光更亮了。 “可是我不喜欢。” 他皱紧了眉,苦笑,“你是指事业?还是别的?” “一切。” 叮咚——门铃声响,有客。尹凤君恋恋不舍地离开龙夕扬的怀抱,到门前看了看,猫眼里出现的那个身影让她踌躇了少顷,还是开了门。 “妈——”她这样称呼进门的中年女人。 “嗯。”尹母穿了一身Burberry经典图案的连衣裙,戴着一副眼镜,五官很平,说话声音很细,“我上午刚回来,就过来看看你。一切都好么?” “还好啊。” 大概是注意到了尹凤君衣衫颇为凌乱的摸样,尹母皱眉问:“你这是……刚睡醒?” 尹凤君低头看了一眼衣领,笑笑说:“不是啊。我男朋友在。” “男朋友?”尹母显然是吃了一惊。 “龙夕扬你出来。”尹凤君很自然地喊了一嗓子。龙夕扬就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没有尴尬之类的情绪。准确地说,他的表情里没有任何情绪存在过的痕迹。 “这是我妈。妈,这是我男友龙夕扬。”尹凤君是这样介绍的。 尹母瞪大了眼睛,一时没有说话,只是显然对龙夕扬脖子上的抓伤甚为在意。看这两人的样子,也猜得出他们之前到底是在干什么了。 “伯母好。”龙夕扬淡淡地说,转而问尹凤君,“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不用呀。”尹凤君拉起他的胳膊,温声说:“今天正好是个好机会,都不用特地安排了。算是非正式的见家长吧。” 龙夕扬不动声色地瞟了她一眼,不确定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她却只是笑眯眯的。倒是尹母有些不淡定了,拧着眉问:“小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余叔叔给我打电话说你想休息,现在怎么又凭空冒出来一个男朋友?不要告诉我你之所以要休息和这个男人有关?” “我也说不好,也许有,也许没有吧。原来妈妈你来是因为余叔叔啊?”尹凤君平静地问。 “我看我还是先走了。”龙夕扬拍拍她,还是告辞了。他走之后,屋子里的气压变得很低。 一个多小时后,尹母离开,等在楼下不远处的龙夕扬再次上楼。当他敲开房门的时候,她伸开臂膀扑向了他,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不会走。” 作者有话要说:暌违一周了哟亲亲们。俗话说,一天更四章,确实会癫狂。自从那一日更了四章,我似乎一直木有缓过来。咳咳,我是说之前,我现在完全缓回来了,于是,fighting! 27 【巧克力浓情 1】 ... 她看到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很亲昵的“我就知道你不会走”。第二句话却是――“我想吃浓情巧克力多娜滋。” 他嘴角颤了颤,对着怀里软绵绵的物体说,“多娜滋是什么?” “你等我一下,咱们一起去吃。”说完她就回房去换衣服。再次走出来的时候又换了个人。这次的假发是长直发,照例挡住半张脸,身上的衣装比较嬉皮风了,扎染的粉色T恤搭配磨白的牛仔裤和运动布鞋。她仰脸望着他,笑嘻嘻地说:“走吧。” 他对她这半明半昧的打扮不想发表什么评论,也没多问就和她一起出了门。 两人驱车到了一家咖啡店,肩并肩坐在落地玻璃窗边的双人沙发上。她说:“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干什么么?” “坐着。”他很诚实地回答。 “这叫约会!”她一脸鄙视。 “哦。” 侍者将他们点的餐端了过来,尹凤君指着盘子里的点心说,“你看,这就是多娜兹。”她随手掰了一小块,塞到他嘴边说,“你尝尝。” “长得可真丑……”他愣了一下,微微张开了嘴。 “你嘴张的幅度也太含蓄了。就算这点心丑一点,那也不是毒药啊。” 他适当张大了一点,咬下一口巧克力多娜兹,笑了笑。 “哦买噶,你这是笑了么?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尹凤君自己也吃了一口点心,显然心情很不错。 “味道不错。” “我觉得也是,我很喜欢这味道。虽然我知道你不一定爱吃甜食,不过我喂你吃的,你一定会吃的吧?” 他点点头。 “你惨了,你真的坠入爱河了。”她阴险地笑了笑。 他伸手勾住她的腰,点了一下她的鼻尖说:“那你呢?” “说不好啊。你知道我现在正在一个尴尬的年龄,一个身体在成长同时心灵还在成熟的年龄。我的世界观什么的都还没完全形成呢。所以我的情感观也很混沌。我怎么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你呢?说不好……” 在看到她说这话时闪闪亮的无辜大眼睛的时候,他有一种想掐死她的冲动。世界观没形成?情感观混沌?骗鬼啊?他的唇贴在她的耳边,趁其不备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她的身体像触了电一样地颤了一下,转头瞪了他一眼,“公众场合你注意一下!” “我不想注意。”他冷哼了一声,一副无法无天的样子。 她掐了一把他的胳膊,愤愤不平地说:“色/情狂!” “你不想说说你妈妈的事么?”他喝了一口热咖啡,仿佛漫不经心地问道。 她打了个呵欠,身子全然放松地靠着他,幽幽说:“你是想听么?” “在海洋公园的时候,你只说了你爸爸的事。” “你又来找我的事情,维卡知道了。”她忽然说道,“就在我妈来看我的时候,维卡给我打了个电话。虽然我没跟他多说什么,但他在电话里警告我还是离你远一些。他说,就算你声称不负责我老爸的案子里,说不准你也是在为世界和平了献身大搞美男计呢。” 他一皱眉,问:“维卡怎么会知道我来找你?” “因为我告诉他的啊。” “嗯?”他愣住,转头直勾勾地望着她。 她笑,“我给维卡发了短信啊。因为我和他之前打了个赌。我说你一定会因为太想我而回来找我的,他说我是做白日梦。那既然你回来了,我就兴奋地告诉他我胜利的消息了啊。” “赌注是什么?”他的问题一针见血。 “我想想哈……哦对,是Tiffany新款项链。” “你居然要他的项链?!”龙夕扬不淡定了。 她乐悠悠地喝着咖啡,十分享受地看着他生气的样子。她用手肘捅了他一下,说:“你要是不高兴,那我不要好了。可是可是,有件事情很麻烦诶。你是以什么身份不高兴的啊?” “你说是什么身份?就是你跟你妈妈说的身份。” “哦。”她仿佛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又说:“可是那是我拿来搪塞我妈的谎话呀。你什么时候成我男友了?” “你说呢?”他的脸贴近她的,热热的气息扑在她的面上,那对薄唇仿佛随时都会将火辣的吻烙印在她的脸上。 她一甩头,明知故问:“我怎么会知道呢?” 他的手一紧,将她的身子拉得更近,两人之间甚至没什么空隙,“你是需要我搞个正式的仪式么?求爱仪式?” “我想想哈……”她笑靥如花。 这丫头的嚣张气焰让他完全束手无策,只得一边抚着她的小细胳膊,一边幽幽地问:“对了,那你到底是不是也像维卡那么认为?” “不啊。我觉得你不会那样做。我相信你不会骗我。虽然我这么说挺傻的,因为你骗过我的。但我这次有把握。”她仰头望着他,目光分外自信,“而且我告诉你哦,如果你真的像维卡那样骗我的话,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绝对、绝对不放过,你明白么?” 在她的眼神变得阴森森的瞬间,他不厚道地笑了笑,说:“知道了。” 她爽朗一笑,转而又说:“说到我妈啊,她曾想要每时每刻都守在我身边的,特别是我刚进这个圈子的时候。那时候她说,她的工作就是照顾我。后来她生了病,休养了些日子,但一直没有好转。其实有些事你一定比我清楚,要调查我爸的事,你们必须掌握我妈的行踪,对吧?” “对。”他坦诚地回答,“她近一年都在澳门居住。” “你们调查她是因为她可能参与洗钱之类的事。”她平静地分析着。 “但她没有。她的一切洁白如纸,和你一样。” 那天他们在咖啡馆一直耗到了关门时间。而后他开她的车送她回家,在她门前站住,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后作别离开。从第二天开始,尹凤君消失在了空气中,虽然她的名字不时因为某些陈年旧事而被报章杂志提起,但她的身影却仿佛被刻意抹去了。就连龙夕扬也没有再见到她。其间他接到任务必须去意大利引渡一个罪犯。半个月后,当他顺利完成工作归来的时候,他做了两件事:一是寻找她的行踪;二是翻看各大八卦杂志。 《路澜对隐婚事件拒不表态,引发艺人婚姻状况究竟是否该公开大讨论》、《卢青青Strail广告大放异彩,自称获得该代言全凭实力》、《贺景年上诉失败,与表兄贺子云彻底决裂,避而不谈包养女明星事件》、《汪星寒离开堇天称一切从零开始,感谢老东家对自己的培养》、《新片宣传尹凤君恐缺席,昔日童星负面消息缠身,疑似萌生退意》…… 昔日童星负面消息缠身,疑似萌生退意?联想到她曾对他说的话,他不禁蹙起了眉。她说过他也许会,消失?她会消失到那里去呢? 想找到她本不是难事,她不工作的时候只有那么几个常去的地方。在造访了她公司、她家、她表姐家、维卡家、甚至是她助理温小竹家未果之后。他又转回了她家楼下。于是,狭路相逢之类的事情发生了。他又在同一个地方遇到了曾被他当成酒鬼的那个男人——贺景年。 显然贺景年是找寻尹凤君未成正准备离开呢。当他看到一身黑衣的龙夕扬时,轻松地上前打趣道:“这不是龙先生么?这么热的天还穿黑色?走黑客风?” 龙夕扬不苟言笑地望着对方,开门见山地说:“贺先生来找小凤?” “小凤?”这个称呼倒是让被官司缠绕的地产精英先生玩味了半晌,“没错,我来找凤MM。不过她不在。你不是她的保镖么?应该知道她在哪里吧?” “很抱歉,我不知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告辞了。” “等等。”贺景年叫住欲走的龙夕扬,神色有些严肃地说:“那天……就是我到海洋公园接凤MM的那天,你们玩的很愉快吧?” “还好。” “你们其实并不是单纯的雇主与保镖的关系,是么?” “这我就无可奉告了。” 见龙夕扬又要走,贺景年连忙又说:“稍等一下,你不要误会。我并不是要打探你的隐私。只是,我冒昧地说一句,明星和保镖走到一起似乎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况且你们的性格……” 龙夕扬挑眉,冷冷道:“我的名字不叫保镖,小凤的名字也不叫明星。你犯了个错误,用职业来定义独立的人,没有任何说服力。” “哦?难道是我错了?”贺景年扬起笑,不温不火地说:“我很欣赏她,这件事她很清楚。如果你找到她,替我转告她,我很担心她,好么?” “好的。”龙夕扬步伐矫健地离开,不去理会身后那夹杂着多重含义的目光。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没费多大力气就查到了尹凤君的所在。虽然他公器私用的行为遭到了同事杜黎纱的强烈谴责,但他似乎很执迷不悟。让杜黎纱不明白的是,他并没有急着去找尹凤君,而似乎是在等什么。 “你到底在搞什么?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你以前根本不会这样的。我没见你对工作以外的任何事情如此沉迷过,这已经不像你了。”位于公安局大楼里的国际刑警联络处办公室内,杜黎纱手里转着圆珠笔,狐疑地望着对面写字台前的男人。 “是么?”他不抬头,只是全神贯注地望着电脑屏幕。 “你是中毒了还是怎么了?你知不知道你不应该和那个明星走太近?她是一个嫌疑人的重要关系人。” “那个案子我已经回避了。” “可是这不代表你不会将相关信息告诉她。说不定她接近你根本就是因为想帮她爸爸套取信息。你经验这么丰富,不会想不到吧?” “是么?” “你这是什么态度啊,龙夕扬?我是为你好。”杜黎纱拉下脸来,细眉紧紧地皱着。“我当初就不赞成你去当什么保镖。结果可好,邵玺也没有抓到,你还深陷泥潭了。” “嗯。” “嗯什么?你一定要这么敷衍么?你连跟我好好谈一谈的时间都没有?”她叹了口气,无奈地说。 他抬起头,沉声说:“黎纱,我自有主张。谢谢你的担心。”说完他就离开。 “自有主张?”杜黎纱撇嘴,冷笑地对着他的背影说:“我看你早晚会因为这个女人饭碗不保!”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了我来了~~~~~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更新最高~~~ 喜欢种田文的筒子们看过来哟~~ 28 【巧克力浓情 2】 ... 那天他骑着摩托车向市区进发,一路绝尘。虽然很多路段都限行,好在摩托车便利快捷,很适合穿羊肠小道而行。他到达那所中学门前,摘下头盔,站在停好的摩托车前,身边是一大群神情紧张、焦急异常的家长。铃声响过后,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从大门涌了出来,家长们立刻冲上去不厌其烦地询问。他就那么远远地望着唯一的出口,用视线搜索着他亟待寻获的身影。 半分钟后,她走了出来,并且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虽然她穿了最平常不过的格子连衣裙,素颜无修饰,但还是轻而易举地被认了出来。 “尹凤君?” “妈妈,那不是尹凤君么?” “是她么?真的是她么?” “老爸,我昨天就跟你说了她跟我一个考场,你还不信。” 零星几个人找她签名,她温和地配合之后匆匆往人群外走去,似乎在找出租车,无奈高考考场周围的车子紧张,一半时还打不着。突然有辆摩托车停在跟前,一个男人将头盔放在她怀中,不容置喙地说:“上车。” 她浅浅一笑,坐在了后座上。当她的双臂紧紧圈住他的身体时,他才启动了车子。 发动机在低吼,车子行的极快。她靠着他宽阔的后背,问:“你怎么来了?” “参加高考的孩子不都有家长接么?我当然是来问问你考的好不好了。” “臭美。你是我家长啊?” 他的头盔里传来一声闷笑。 “你怎么还玩机车啊?你早就应该过了玩这个的年纪了吧?而且你这么个稳妥的人居然还用安全系数这么低的交通工具,人让我惊奇。” “这是我弟弟的车。” “你有弟弟?” “同父异母的弟弟。” “哦。”这倒是他第一次袒露家里的事。她饶有兴趣地问:“你弟弟把车借给你不心疼么?这车子包养不错啊,看来他很喜欢呢。” “他这人很好说话。”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要考试的啊?” “我上次出差回来。我记得有发短信告诉你我要出差,虽然你一直都没回我。” “那你怎么没立刻找我?” “我怕影响你复习。” “有什么好复习的。反正我从来都没认真上过课,考什么成绩早就注定了。”嘴上是这么说,她心里却觉得他很贴心。他想的一点也没错,如果他出现在她的复习时光里,那她恐怕是一点书也看不进去了。 车子在一家名叫HUNTER的酒吧门前停下。他拉着她的手就向里走。 “这么早怎么会有酒吧开门啊?”她好奇地问。 他没急于回答,而是在没遇到任何阻拦的情况下带她走进了空无一人的酒吧中,并和她在吧台前坐下。 “话说……就算没有客人,你带我到这种地方也不太好啊。你不怕我学坏啊?”她轻悠悠地问。 他说:“我特地带你来庆祝一下。”随即他朝吧台后面喊了一声:“人呢?死哪里去了?” 一个无比懒散的声音传来,“拜托,现在是睡觉时间。你有没有点公德心啊?泡妞也要看时间啊。” “快点滚出来,不然我进去把你揪出来。”龙夕扬冷冷地说。 “我爬出来还不行么?真是服了你了。”声音的主人虽然这么说了,但半天也没有露面,似乎是在穿衣服。当他站到两人面前的时候,尹凤君才发现这是个清秀的年轻男子。他的眼睛不大,眼神却很犀利,中等个头,衣着松松垮垮的,除去衣衫,算是个形象可以打八十分的男生。当然了,龙夕扬在她的心目中可是九十九点九九分了。 “OH MY LADY GAGA……这不是尹凤君么?我最崇拜的小美女?你怎么大驾光临了?来来来咱们合张影,到时候我让老板贴墙上,我们整个酒吧都蓬荜生辉了。说不定老板还会给我加薪!”那男人一看尹凤君就有了精神。 “别现眼了,调你的酒吧。”龙夕扬淡淡地说。 “你是调酒师?”尹凤君却显然对吧台里走出的男人甚为感兴趣的样子。 “是啊,小美女。我是HUNTER吧的御用调酒师兼打更值班人员Danny,很高兴认识你!”他慷慨地伸出手准备和她相握,却发现她的手才刚要伸出来的刹那被龙夕扬给捉住了。于是他一脸懊丧地说:“我又不是要一亲芳泽,不过是想要轻触一下往常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大明星的肌肤而已。” 龙夕扬却嗤之以鼻道:“你怎么还用Danny这么个油了吧唧的名字?” “难道我要逢人就说我叫龙隆啊?你不知道我对这名字有意见么?真不知道我妈怎么想的……”调酒师一脸不爽。 “龙隆?”尹凤君疑惑地看了看龙夕扬,又看了看Danny,道:“你该不会就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吧?”这两个人可真没有哪个地方像的…… “正是在下!小美女,你对我哥的事知道的不少啊。”龙隆神秘一笑,又看向龙夕扬说:“真没想到人民警察同志也能钓到这种品质这种level的美女啊?龙夕扬,我对你可是刮目相看啊。” 龙夕扬对弟弟的调侃充耳不闻,要了一杯威士忌,一杯不含酒精的鸡尾酒。龙隆特地给尹凤君调制了一杯独创的粉蓝少女,只是那酒还没送到她手中,就先被他老哥拿去尝了一尝,确定真的没有酒精后才交给了尹凤君。 她抿了一口,笑道:“Danny,你的手艺很不错。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她突然顿了一下,小声说:“你该不会是公安局派到这里来的卧底吧?” “噗——”龙隆刚喝了一口的白兰地差点喷了出来。他朗声大笑着,说:“小姐,你是电影演多了还是看多了?你看我哪儿像卧底了?而且这可是合法场所,你千万不要乱联想啊。” 她会心一笑,又喝了一口酒,朝龙夕扬说:“我们就这么干巴巴地坐着庆祝啊?虽然这里四面不透光,但白天里来酒吧好二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一个刚刚经过人生中最重大考试的女人啊?”【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龙隆连忙很长眼色地跳出了吧台,跑到调控室去了。 龙夕扬将进门时就随身拿着的一个纸袋子递给了她,说了声“饿了吧?” 香喷喷的味道随之而来,她将袋子打开,看到了三块她最喜欢的浓情巧克力多娜兹。 她先是抑制了一下,随即笑容荡漾开来,拿出一块咬了一口说:“嗯,还温的。算你有心。” “既然你爱吃这个,我就天天买给你吃好了。” “天天?会胖的……而且,你确定你天天找得到我么?我要是再失踪怎么办?” “你本来就从没真正失踪过。而且这一次,我会把你抓的紧紧的!”他的眼神分外专注而炙热,还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酒吧内的银色灯光忽然被五彩斑斓的光束代替,显然这是龙隆在调控室的杰作,他还打开了音响系统,心怀不轨地放了一首性感风的蓝调歌曲。 尹凤君一边啃着多娜兹,一边说:“如果就这么坐着,真的对不起这音乐和场地了。” “那我们该做什么?”龙夕扬淡笑着问。 她放下手中的食物,拉起他的手,“走啦走啦,我们到舞台上去。”两人一路小跑上了平时乐队表演的舞台,面对面站稳,她说:“我们跳舞吧。” “我不会。”他倒是不撒谎。 “那有什么关系?我教你啊。”她满不在乎地说着,开始手把手教他。好不容易他的手放在了该在的地方,某人的大掌却开始乱动了。她一撅嘴说:“喂喂喂,你的手就老实地放在人家腰后就行了,干嘛乱摸?” “我有么?”他一副很坦然的样子。 她吐了吐舌头,只得继续教他腿部的动作。教来教去,她终于发现,这男人其实无心向学,只不过是很乐于搂着她在地上打转而已。伴随着黑人女歌手沙哑的低吟,他紧紧地抱着她在时明时暗的灯光下漫步、轻转。她终究还是放弃了“教学”,因为她渐渐发现就保持现在这个样子也很好。她扬起小脸看着他,见他似乎也沉醉其中,不禁低声问:“你有没有跟别人跳过舞啊?” “从来没有。” 她显然对这个答案满意极了,抿抿唇,又说:“有你弟弟在这里真好呢。” “还是有我比较好。” “什么啊?我是说我们可以随便进出酒吧啊。” “那倒是。不过晚上不许你来这里。” “切,小气。” 他的手突然轻轻掐了她腰一把,双眼微眯说:“如果你实在想来,我陪你。” 她扭了一□体,“谁要你陪啊?你来了肯定会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在我身边守着,哪还有什么帅哥酷男往我身边靠啊。影响我行情。” “小凤,醒醒吧,你已经没行情了。”他不紧不慢地说着,脸已经贴在了她的脸上,趁其不备偷了个香。 “切——” 在吧台前站着的电灯泡龙隆同学此刻并不觉得无聊,他必须要擦亮自己的眼睛看着面前发生的这一切才行。这还是他哥么?那个除了对工作似乎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的男人,那个从来没把任何异性介绍给家里人的男人?如今龙夕扬居然在他弟弟打工的酒吧里,抱着个美女明星大跳贴脸舞。龙隆不得不承认,他老哥这才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别看平时很低调,高调起来三级跳。 一切确实如龙夕扬所说,他把尹凤君抓的很紧。此后的数日,只要是没有任务的时候他都约她出来,给她送巧克力多娜兹,陪她疯、陪她笑、陪她吃喝玩闹。虽然这丫头有把他这把老骨头折腾散的趋势,但他还是甘之如饴。起码,直到他再次见到尹母之前,他觉得一切都还刚刚好。 一天晚上送尹凤君回家,尹母就站在公寓楼下,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表情。龙夕扬本来想把牵着尹凤君的手松开,没想到却被她拉的更紧了。她跟尹母打了声招呼,又抬眸笑着对他说:“今天玩的真开心,明天你还来接我么?” “嗯。”他也报之一笑。 “小凤,我想跟这位龙先生谈一下。你先上楼。”尹母的声音平和中带着威严。 尹凤君说:“不如上楼坐坐谈?” 尹母摇头:“不用了,我们还是找家咖啡厅坐坐。” 尹凤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转而指了指脸颊,眨着眼睛看着身边的男人,“Kiss goodbye.”龙夕扬顿了顿,还是低头将一个吻印在了她的面上。“拜拜。” 龙夕扬预感到尹母会和他见面,但没想到这么快。有些时候,他有种深埋在心的小小罪恶感,因为他觉得自己就像诱拐人家花季少女的怪蜀黍。而此时坐在他面前的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女人,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来了我来了~~~~~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更新最高~~~ <————喜欢种田文的筒子们看过来哟~~(点击图片进入) 29 【Your sweet home 1】 ... 服务员掏出打火机,将酒精灯点燃,又把咖啡壶置于之上,醇香的气味在空气中飘散。 尹母是个非常精致的女人,这点从妆容和衣着上都可以轻易看出。她留了长卷发,发卷披散在双肩上,着了银灰色亮片背心裙,黑色小外套,黑色长靴。 她审视了对面的男人良久才开口,“龙先生,我知道这段日子你都陪在凤君身边。你们相处的不错。但我是她妈妈,有些事一定要说。就算你会把我说的当成老生常谈,但也请你理解做父母的心。” 没有等龙夕扬做什么回应,她就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家女儿生性叛逆,这点你也许还没体会到。不要以为她很乖,其实她骨子里有很深的叛逆情结。我们家的事你大概知道些,她爸爸早逝,我身体常常不好,不能陪她。别人家孩子的童年是从幼儿园到小学,她的童年却是从一个剧组到另一个剧组……” 龙夕扬直视着尹母,闭口不言。他知道,这个女人并没有让他插话的意思。他就那么端正地坐着,甚至都可以预见到她下面要说什么。也许是要说尹凤君和他在一起只是图新鲜? “其实她很喜欢学习。她总能把课业和工作兼顾地很好。但你不能因此评断她就是个懂事听话的孩子。她对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想法。比如恋爱。她念初中的时候就早恋了,被老师赶回家。我去学校求老师的时候,老师只说了两点,一是这孩子为了拍戏旷课次数太多,二是她和班级里那个男生过从甚密影响不好。回家后我气疯了,打她骂她她就是什么都不说,后来却还是和那个男生在一起了很久。我管不了她。”尹母顿了顿,伸手似是要倒咖啡,龙夕扬连忙抢先将咖啡壶从酒精灯上取下,斟了两杯。尹母将咖啡杯子拿到面前嗅了嗅,显然是很喜欢那清香的味道,又继续说道:“我是真的管不了她。管她让我觉得太累,心力交瘁。但是我不能不管。就像你们在一起这件事,我不能视而不见。” “伯母,我能明白你的心情。” “你不明白。你看,你叫我伯母,但其实我并没有比你大多少,不是么?我不得不告诉你,听到你叫我伯母,我的心里很不舒服。” “抱歉,但我一时找不到别的称谓来称呼你。” “称呼什么的并没太大意义。你必须明白,我和我女儿之间……有些误会。所以她总喜欢逆着我的意思来。她知道我必然不会赞同你们在一起,所以她才偏要和你在一起来气我!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也就是在她家里的那一次,我看得出来你们之间不太对劲。也许那时候你们并非是真的在交往,她却非要假戏真做。因为她知道怎么样才能让我生气!” “伯母,我想你误会小凤了。” “龙先生,也许对你来说,我女儿年轻,又是公众人物,和她在一起让你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的意思是你感觉应该很好。但你必须考虑一下我刚才说的小凤和你在一起的原因。我问过Tada了,你之前是她的保镖,后来不知道什么缘故她解雇了你。但她还是和你……” 龙夕扬忽然打断了对方,淡然道:“我是警察。” 尹母愣住,瞪圆了眼睛问:“你刚才说什么?” “伯母不是说我以前是她的保镖么?这没错。她解雇我是因为她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是警察。” 尹母的嘴微张着,半晌都没有合上,她挑眉道:“你让我有些糊涂了。你的意思是你最开始到我女儿身边是有目的的?” “是的。” “你……”尹母犹豫了少许,道:“你一定不是普通的警察吧?” “确实不是。” 尹母抓起身边的挎包,起身不容置喙地说:“那我就更不能让女儿和你在一起了!”说完便快步离开了。 龙夕扬幽幽地坐在远处,将杯中的咖啡喝完才结了帐。他正要走,手机却响了,电话那头是杜黎纱的声音,“你现在快去清角路。” “黎纱?” “你别问为什么,快过去。” “有任务?” “总之别废话,快过去。” 入夜时分的清角湖畔,穿着带帽衫的尹凤君站在热风中,身边是一个俊逸开朗的男子。他说:“终于找到你了。” 她说:“不好意思啊大湿,我不是有意躲你的。” “我知道,我觉得我们现在的状况确实不大适合见面,以防那些报纸再乱写嘛。但是……”贺景年忽然停住,声音变沉,道:“我想见你。” 她忽然问:“大湿我有点忘了,你今年多大了来着?” “怎么想起问这个?” 她弯唇笑笑,说:“因为你现在的样子很像是早恋的小男生。” “你啊……”贺景年也笑了,“对了,你最近的演艺工作是停滞了么?我很少看你露面了。” “嗯,我在等录取通知书。” “录取通知书?”他愣了愣,一拍脑袋,说道:“我都忘了你还在念书了。” “有时候我也会忘。因为我过的就不是正常人的日子。所以,我想改变一下,把那条已经扭曲的人生轨道给弯回去。”她转身,握住湖边的围栏,望着洒满了霓虹灯和路灯光芒的水面,静静地说。 “你为此做的努力也包括和你的保镖谈恋爱么?” 她回头,笑道:“你知道的事情可真多。” “因为这是一件让我心碎的事情。” “哈哈……”尹凤君朗声一笑,“能让大湿你心碎,看来我真是不简单呢。” 贺景年清俊的脸上是一抹苦笑,他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角,做扭捏小孩状,问道:“你和那个龙先生,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什么真的假的?我们看上去不像真的么?” “他不配你。” “哪里不配了?他高大英俊,帅气洒脱,伸手了得。活脱脱的中国版零零七。” “他是零零七,难不成我是零零发?”贺景年挑眉。 “那倒不是,你有你的魅力。” “但我吸引不了你?”他叹气,“我有点后悔了,之前应该对你多死缠烂打一些。说不定还能来个日久生情什么的。” 她笑了,摇头:“不能,咱俩是注定的朋友,就像我和维卡一样。” “不要把自己和身边的男人的关系划分的那么清。也许有一天你会发现,你的判断并非正确。”他拿出手机,按了几下,说:“给你发了条彩信,里面的内容你也许会感兴趣。还记得上次跟你说过的《Q周刊》神秘非正式工记者么?有些眉目了。” “其实这些不麻烦你来查的。维卡很喜欢玩侦探游戏,他很乐意跟进每条可疑的线索。” “不。这是极少我能为你做的事之一,所以我必须去做。” 她怔住,神情变得凝重了些,转而望着湖面,沉默。她何尝不能体会贺景年对她的用心,但她从一开始就选择不去接受它,无视它。 他忽然从身后抱住了她,毫无预兆地。她挣脱着,却因他说的话而彻底愣住。他说:“我知道叶兰的事。我也知道我们的相识不是偶然。这些我都知道。但我不后悔认识你,真的。” 她眨了眨眼,推开他的手,转身面对他,冷冷地说:“所以呢?” “所以我……”他还没说完,就发现尹凤君偏过头去略过他似乎是在看什么。他随即回头,发现了正走来的龙夕扬。那男人还是一身黑衣,真不怕热。 龙夕扬拉着尹凤君的手就离开了,彻底打断了清幽湖畔那不太和谐的对话。他终于知道杜黎纱为什么让他来了,算是捉/奸?她手疼,于是就拼命甩,他却不放。她哼哼唧唧地表达着不满,他却只是沉默。走了几百米,在车水马龙的大道旁,他终于停下来。 “你干嘛?”她问。 “……” “你什么态度?” “……” “龙夕扬你倒是蹦出一个字来啊?” “……” “好你沉默是金是吧?是吧?”她用另一只没被束缚住的手捏他胳膊。哦不,准确地说,她在掐他。他不为所动,于是她开始捶他、打他。引来一众要过马路的行人的围观。黑夜袭来,没什么人认出她是明星,却基本都把她当成了野蛮女友。 “过了马路再说。”他终于开口了。 “我才不过马路呢,我家又不在那个方向。我不去!” “我家在马路对面。” “哈?”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种田文的筒子们看过来哟~~(点击图片进入) 30 【Your sweet home 2】 ... 从体型和力气的悬殊差异上不难分析出一个事实,那就是尹凤君不是龙夕扬的对手。其实她也早已放弃了挣扎,因为当她听说马路对面是他家之后后,她就开始猜测这男人又是哪根筋不对了。她渐渐发现,她和龙夕扬之间不存在代沟或鸿沟,而是存在着一个星系。有时候人生就是这么戏剧,你在火星的时候,我早就不在银河系了。 “你很喜欢带女人回家么?”路上,她问。 “我从不带女人回家。” “可是你不是要带我回家么?我不是女人啊?” “我是说,今天之前我不带女人回家。” “哦。”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又说:“看来我今天运动鞋穿对了。被你这种行军高手拽着跑,要是穿高跟鞋就悲剧了。” 他一愣,放缓了脚步,“跟不上不早说。” “拜托,我哪有机会啊?你的脸跟土灰似的,吓死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贺景年做了什么苟且之事让你大为光火呢。”她没心没肺地说着,没想到脑袋撞上了“急刹车”的他的胸膛,【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疼死了龙夕扬,你怎么做什么事儿都这么不可预见啊?说走就走,说停就停,你是世界总统啊?” 他瞪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 他没骗人,他家真不远。尹凤君这才发现贺景年选的清角路这个见面地点太有戏剧性了,谁会想到这里距离神秘刑警龙夕扬的老巢那么近呢? 龙夕扬开了门,自顾自地走了进去,打开廊灯。她站在门口,探身往里看了一眼,没看到几件家具,只看到空荡荡的玄关、客厅。 他回身瞥了她一眼,淡淡地问:“不打算进来?” “难道我现在可以选择逃跑么?”她反诘,大踏步走了进来。来到客厅,只看到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台电视机。 “龙夕扬,这是你……家?你确定家这个字可以用来形容这个地方?我觉得这里更像是……落脚点。是不是当警察的人都这么简洁啊?”她的下巴都要拖到地上了。 “这是我家。”他长臂一勾,拉她在沙发坐下,沉声说:“想喝咖啡还是茶?” “咖啡?茶?你这里连白开水都不会有吧?”她抬头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咽了口唾液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家徒四壁么?”她忽然把身子凑到他跟前,笑嘻嘻地说:“喂喂,龙大叔。不如我包养你吧?这么说来,我比你有钱诶。虽然我的大部分钱都在我老妈那里,不过我还是有一部分私房钱的。” “包养我很贵的。” “那又怎么样?我很有钱哦。”她豪气地说。 龙夕扬冷笑了一下,单手摸着她的脸蛋儿问:“你觉得我带你来是谈包养事宜的么?” 她撇嘴,“那你要干嘛?你不要说你真是因为我和贺景年在一起而不爽。” “我当然不爽。”他冷冷地说。 “我和贺景年又没做什么。你的不爽根本就毫无意义。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个美好的词汇叫‘朋友’么?贺景年和我就是朋友。所以呢,我闲来无事和朋友小聚一下,也没什么吧?” 看着她振振有词的样子,他恨不得把她的小脸当橡皮泥捏,当然他断然不会这么做的。他怕她疼。“他抱你。”这三个字从他的牙缝里挤了出来,眼神恨恨的,充满了火焰。 她眨了眨眼,扑哧一笑说:“因为这个啊。上次拍戏宋棠秋就亲我了一下你似乎就很不爽了。” “就?就……亲你一下?”龙夕扬发现自己不淡定了。这个过早进入社会的丫头到底懂不懂得亲这个词有多神圣啊? 她拍拍他肩膀,用一种老头教育年轻人的口气说:“哎呀呀,你不要不爽了,我是能够理解你的心情的。你太在乎我了,所以看见别的男人碰我一根手头眼里就冒火。这是恋爱的正常现象,谁让你那——么喜欢我呢对不对?不过呢,作为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你的表现可不够好哦,也不够绅士。你看,你都没让我和贺景年告别就把我拉走了,未免也太小气了一点吧?” 他双手捧起她的脑袋,无可奈何地说:“我真想看看你脑子里都装了什么?我还让你和那个小白脸告别?我倒宁肯你俩永远告别!” 她吐了吐舌头,哼哼了两声,嘴角还是挂着让他很愤然的笑,“你这个样子很麻烦诶。咱们刚刚在我家楼下say goodbye。你去和我老妈见了个面而已,谁知道你又跑来找我。你不能太想我知不知道?这样会造成我的困扰的。”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让你很困扰?”被她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顶到火大的某位警察叔叔说出了一句疑似阴风扫过的话。 她很识相地摇头,“不用不用,不麻烦了,嘿嘿。”她滑下沙发,在客厅里转了转,打开通往阳台的磨砂玻璃门,突然惊呆了,她的眼前是大大小小起码十几盆花,她转身问:“这些花都是你种的?” 他翘起二郎腿,单手扶着沙发靠背,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她在阳台上流连了半天,看到了兰花、吊兰、芦荟、紫薇和玫瑰。嗅着清新馥郁的香气,她伸了个懒腰,觉得心旷神怡。 回到客厅,她难以置信地问:“这些花草全部都是你自己在照顾?” “有时候要出任务没办法顾及,龙隆就会来帮我。” “你居然会种花,你不觉得这是很神奇的一件事么?” “哪里神奇?”他不以为然。 “你想啊,握枪的手居然给花花草草浇水……我一想到这个画面就觉得很……总之就是不可思议。” 他不说话了,继续不以为然。 当她还在他的一室一厅里参观的时候,他忽然说:“咱俩得谈谈。” “谈什么?”这时她已经溜达到他的卧室了。一张床、一张干净的只放着电脑的书桌,一扇窗,这可真是个简单到可怕的房间。她刚一转身,发现某人早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身后。“又突然袭击!”她不满地抱怨着。 他神情凝重地说:“我和你妈妈谈了,她不赞成我们在一起。” “那又怎么样?”她已然没有了玩笑的口气。 “你妈妈说,你喜欢和她作对。所以你和我在一起,只是和她对立的一种方式而已。” “哦。”她若有所思地点头,轻笑了一声说:“我终于知道你把我拖到家里的原因了。你想跟我谈谈,谈谈我妈跟你说的事情。也就是说,你发现我妈说的很有道理。你以警察的直觉和你这些日子对我的了解判断我之所以和你保持着一种腻腻歪歪、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是因为……我和我妈过不去,是么?” “我只是在想……” “你有什么好想的?”她一甩手,狠狠地踩了他一脚,“你喜欢想就自己想去吧,我才懒得陪你一起想。”说完,她就转身往外走。 脚上生疼生疼的,他皱着眉看着她暴怒的背影,有些惊诧。伸手把她拉住,低声说:“你听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 她回头,甩了他一个大白眼,气哼哼地说:“你就是这个意思。你是被我妈说动了对吧?那你还要跟我怎么谈?既然我和你在一起是为了气我妈,那等我不想气她老人家的时候自然就会和你保持距离了。谈也没什么用啊。” “你……在气什么啊?”他发现,这是她第一次以一种毫不掩饰的暴躁状态出现在他面前。伸手捋了捋她凌乱的额前发丝,他声音沉沉地说:“别生气了,我们慢慢说。” “我不。”她撅起嘴,仍是一副要马上闪人的架势。 “别任性了,来,坐下说。”他牵着她的手,在床边坐下。 她瞪他:“谁要上你的床呀?” “别闹。”他淡淡一笑,拉起她的手说:“你妈妈的话确实让我有些在意。但我并不是想质问你是不是在和你妈妈作对或者是别的什么。有件事我想做很久了,一直在犹豫。今天的事情让我发现,还是当机立断的好,不能拖拖拉拉。”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他将她的小嫩手拉到唇边,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仿佛变魔术一样,另一只手从身后伸出,拿着一支玫瑰,“送给你。” 那玫瑰娇艳欲滴,鲜红的色泽仿佛是一团是绽放的火。 “哈?你要做的就是这个?”她接过玫瑰,一脸问号地看着他,“我觉得这一支明显是从你窗台摘的。你真的很不怜香惜玉呢。” 他干咳一声,说:“上次不是说……要有个求爱仪式么?” “求……爱仪式?”她仔细想了想,两个人似乎大概也许是说到过这个名词的。她瞪圆了眼睛看着他,张大了嘴问:“龙夕扬,这就是你的求爱式啊?” “把你带来我家,给你我亲手种的玫瑰,这就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了。我说过,我不带女人进门,如果有一天我带了,那就说明那女人对我来说意义非凡。还有一件事,我从不摧残我种的花,除非有特殊原因,我不会把它们摘下来。”他那幽黑的双眸紧紧地盯着她的脸庞,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她沉吟了一下,抿着唇说:“你少煽情……” “我是认真的。” “那我……勉强接受好了。”她低下头,尽量不接触他的目光,并试图掩盖她脸红的事实。可惜,这屋子里的陈设虽少,灯光也朦胧,但她的小红脸蛋还是会被轻易发现的。 “我一直在等待你的回应。”他的脸渐渐贴近她的,幽幽地说:“只可惜你从不回应。” 她的头越来越低,长长的睫毛轻颤着,“我要……回应什么啊?” 他的唇边荡漾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长指磨蹭着她的脸颊,“你说呢?” 作者有话要说:我以为要是唱的用心良苦,你总会对我多点在乎。 <————喜欢种田文的筒子们看过来哟~~(点击图片进入) 31 【床单那点事儿 1】 ... 回应,这是个意义丰富的词汇。在某种时候,似乎还有这礼尚往来的意思,也就是说,别人给予了你什么,你也要给以相应的回报。 尹凤君知道他说的回应是什么,但她却茫然无辜地看着他,让那双黑色大眼睛的无辜光芒发挥到极致。 他说:“其实从一开始,一直是我在主动。” “这很正常啊,本来就应该男士主动。爱情又不需要lady first。” “小凤,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不是说你是我男友嘛?” 他低笑:“那只是我在说而已。你从未认同。除了在你妈妈面前。” 她一嘟嘴,“哼,说来说去,你就是觉得我做什么都是为了跟我妈作对?奇怪了,我要是跟我妈作对,我为什么一定要找你?我如果和贺景年在一起,或者维卡在一起,我妈会气疯!你知道贺景年是有钱人,维卡的老爸是有钱有势的人。但这两种男人都不是我妈妈想让我嫁的人。” 龙夕扬皱眉,“那么,你妈妈想让你嫁什么样的男人?” “她不相信男人,特别是有钱的男人。如果她可以完全掌控我,她最大的希望是我不要嫁人。” 他的眉不自觉地又皱了起来,凝视着她,半晌没有说话。她的眼清澈的很,只是目光有些幽冷。每当提到她的父母,她就是这种态度。他忽然觉得心上似乎是被人戳了一下,怎么有点疼?他揽上她的腰,将她往怀里一带,说:“我终于明白了,你和你妈妈之间还真是问题多多。” “你明白了干嘛还要提她?”她却不愿乖乖地呆在他怀里,气呼呼地瞪着他。 他倒是好耐性,又开始搂她的细腰,说:“是你敏感。” “我没有!” “你要是没有的话,我们讨论的话题也不会被转的那么远。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咱们明明是在讨论‘回应’。” “哦,回应。”她干笑了一声,挣脱开他的手,“我收了你的玫瑰就要回应啊?我收过很多礼物啊。你刚跟我一起工作的时候,我不还收到过水晶残片么?难不成我还要去回应那个恶作剧的人?” “我一直觉得,你知道是谁送的。” 她漫不经心地说:“我是知道呀。”她双腿爬到床上,拖鞋落到了地上,跪坐在他对面,说:“可是我不想告诉你,你想知道么?” “没兴趣。我比较想知道你怎么看我们两个的关系。”他深沉地望着她,心无杂念。 她垂下眼帘,终于不再说东说西,转移话题,“我觉得我们是正在发展中的恋人关系。而且这段关系的发展前景很乐观。虽然充满了内忧外患,但我觉得要克服起来不是难事。最重要的就是,你要相信我,我也要相信你。然后,你要缠着我,要对我很好很好,我说什么你都要听,我要去哪里你都要陪我去。我要摘星星你就给我天狼星,我要去月球你就给我买飞船。总之,我说这么多的关键词就是,你一定要很宠我很宠我才行!” 听了她这一番激情澎湃的任性表白,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他终于还是做出了那个一直压抑着内心强烈的欲望才没有做出来的动作,他伸出了一双大掌开始揉捏她的脸颊。捏着捏着,发现她干脆把嘴鼓了起来,变成了包子脸。他忍不住笑了笑,说:“好啊,我答应你。你还有别的要求么?除了刚才那些摘星星摘月亮的?” 她眨眨眼,幽幽地说:“龙夕扬,其实你对我已经很好了。” 他愣住,靠近她,凑上她的脸颊,声音低醇:“我知道,还不够好。” 气氛有点怪,空气什么的似乎被抽走了。他和她都有些呼吸困难。 “那你要怎么做?”她挑眉轻笑,笑意中是一丝慧黠,突然双手推开他,他顺势倒在了软绵绵的床上。而她,欺到了他身上。准确地描述的话,她正用一种很龌龊的姿势坐在他腹部。 还好他腹肌练的不错,撑的住。当然,也有些部位不是那么容易撑住的。他倒吸了一口气,没想到她会做出这么大胆的举动。“玩火很有意思是吧?” 他那张极度僵硬的脸让她心情很好,她说:“我是个有仇必报的人。你刚才捏我脸那么用力,我也要捏你的!” 她刚伸出手来,就被他一把捉住,整个人随即撞到了他身上。这是她第一次尝试把一个男人压在身/下,这种感觉颇为神奇,在呼吸紊乱时强装镇定是需要强大的忍耐力和丰富的人生阅历为背景来支撑的。显然,这些她都比较欠缺。她挣扎着想坐起来,他却根本不给她机会。他喜欢她贴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龙夕扬你太卑鄙了。我不过是要捏你脸而已……”她的嘴完全贴在他胸口,所以说起话来闷闷的,不过还是基本能辨别出到底在说什么。 “不给捏。”他的回答倒是很决绝。 “可是刚才你明明答应的很痛快,星星月亮你都给的!” “那和捏不捏是两回事。”他好脾气地解释着。 她抬起头,下巴顶在他身上,突然说:“你觉得咱俩合适么?你没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咱俩很不靠谱么?” “你这么想过?” “没有。”她摇摇头,认真地说:“我觉得我们很配。” 他很欣赏她的答案,抬起负担了她重量的上半身,准备对她做一些不CJ的事情,比如亲一亲什么的。没成想这丫头却趁机伸出手来蹂躏起他的脸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蹂躏与反蹂躏吧? 在龙夕扬无比简约的卧室里,两个人折腾了半天,一个娇小的就精疲力尽香汗淋漓,那个高大的面部越来越僵,强压着内心的各种冲动。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他怎么很像是幼儿园里陪小盆友们玩的阿姨?而且还是那种被小盆友耍的团团转的阿姨。 晨光照进窗子来,她睁开了眼,发现自己并未躺在自家床上,而是身处一张既不陌生也不熟悉的单人床上。掀开身上薄薄的毯子,下了床,果然在客厅的沙发上发现了一个睡姿宁逸的男人。她蹲在他面前,身处手准备揪他的鼻子,却被他猛然抓住。他的机敏反应当然值得激赏,但她还是颇为不满,“喂喂喂,这位先生,你可以有情趣一点么?” 他睁开眼,幽幽地望着她:“有什么问题么?” “你想象一下被我捏着鼻子醒来,然后欢快地跟我说早安的情景。”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真的在沉思,又说:“被捏着鼻子醒来很有情趣么?” “哼……”她做了个鬼脸,转身给他做早饭去了。 某人整洁的一尘不染且长时间不使用的厨房里来了贵客,瞬间变得锅碗瓢盆满天飞。虽然阵仗很大,但她做出来的只是一盘碎的七零八落而且有点糊的煎鸡蛋。他就站在厨房门口,目睹这这一切餐具的发生,狠狠地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他不是从来不带女人回家么?所以他这么干净的厨房是不应该遭受如此程度的荼毒的? “可以吃啦!”她把鸡蛋端到他面前,笑嘻嘻地说。 虽然卖相很差,但味道却很不错。他竟然不自觉地笑了笑,点了一下她的鼻尖说:“谢谢。” 其实龙夕扬不知道,那天尹凤君的所作所为根本谈不上荼毒二字。她对他的荼毒,那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哎……火狐又崩溃了。我以后真的不能直接在浏览器上写东西了。 <————喜欢种田文的筒子们看过来哟~~(点击图片进入) 32 【床单那点事儿 2】 ... 尹母对于女儿的事情一直颇为上心。纵然是在异国休养的日子里,她也是采用远程遥控的方式来了解尹凤君拿到了哪些合约、得到了哪些工作。她曾经试着放手,却发现女儿和自己渐行渐远。她试图改变,但收效很不明显。 她自己在市中心居住,并不和女儿同住。回来后的这些日子里,她除了时常给女儿打电话之外,也会到女儿家看看。当然,无论是在电话中,还是见面后的谈话,多半都是关于尹凤君未来的人生规划的。对此尹凤君倒是表现的很淡定,始终不置可否。 很快,本来已经答应尹凤君可以适当先休息一阵子的大老板余融冬又把凤君叫到公司去喝茶。老板的意思很明确,希望她能重新考虑一下,并举出了很多因为暂停工作而让事业走向滑坡的明星的例子。尹凤君知道公司正处在特殊时期,当红二姐汪星寒被撬,连带着诸多潜力股也逃散,从而还背了一身官司,再加上最近捧的几个新人都不太受欢迎。可以说堇天娱乐正处于一个非常尴尬的时期。但尹凤君不认为自己有力挽狂澜的能力。她需要休养生息。所以,她不会轻易向显然是受了她妈妈影响的大老板妥协。  那天尹母开着一辆奥迪A6,对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女儿说:“我并不是不让你上学。我只是为你的未来在操心。也许我说的话你都不爱听,但作为你妈妈,我要为你着想。你静下心来想一想,你认真读过几天书?你的高考成绩肯定不会理想。你念的大学也不会是什么好大学。而你现在在影视上的发展已经很不错了。你才不到十八岁,可是你有很多代言,基本上每年都固定有几部电影片约,也不需要去拍战线长、劳累人的电视剧。你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了那么久,你难道不知道有多少人挤破头都想往你这个层次爬啊?” 尹母顿了顿,却只等到尹凤君说:“妈妈,我会考虑的。” 尹母摇头,“你就是太固执了,有时候又有点自以为是,这是你这个年龄的孩子的通病。你想想,既然你考不上好的大学,那你念书的出路是什么?你还能去从事别的工作么?而你的演艺事业又将会怎么样呢?虽然最近负面消息是多了些,但毕竟没有亮红灯,机会还是很多的。很多女明星要到二十几岁、甚至是三十几岁才能找到自己的定位,你何必那么着急呢?我知道你不喜欢演花瓶,你不喜欢演无知的青春少女。可是你不喜欢演这个,不喜欢演那个,你要演什么?孩子,你不能太好高骛远。就像你爸爸一样,当初他……”尹母噤了声,又说:“算了,他的事也没有什么好提的。” “妈妈,我的事你就别太担心了。”虽然老妈说了那么多话,尹凤君的回答还是淡淡的。此时她正拿着手机给龙夕扬发短信呢:我在去J城路上,去看外婆。 龙夕扬很快回复:我在执行任务。 她又发了一条:那你要保护好自己,不许受伤。 他却久久没有回复,想来应该是正在忙。 尹母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女儿,皱眉道:“那个警察,你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我心里有数。” 尹凤君有两个姨妈,大姨和外婆在D城附近的县级市J城居住。二姨住在D城,也就是尹凤君成长、生活的城市。 到达J城大姨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大姨和外婆都在,而大姨夫在外出差,表哥在外地上班。 坐在轮椅上的外婆见了凤君,狭缝一般的细长眼睛完成了两弯月亮,热络地握着凤君的手说:“小凤乖,快来让外婆看看。”老太太看到外孙女之后显然十分高兴。 尹凤君凑到外婆面前,回答着外婆提出的所有问题。关于她的近况,关于她的朋友、她的工作。其实如果不是工作需要拍外景或走不开,她基本上半个月就会回J城一趟。外婆一直很疼她,她曾提议将外婆接到D城,但外婆说自己年纪大了,还是适合在家乡生活。她体谅外婆的心情,只能尽力有时间就回来,同时尽可能负担外婆治病和平日生活的费用。 大姨将切好的西瓜端了过来,笑容满溢地说:“啊呀凤君呀,你可是又有阵子没来了。你外婆整天念叨你呢。每天就知道守着个电视想看你的影儿。但最近你的消息可真的是少了呢?对了对了……”她忽然压低声音,贴在凤君耳边说:“那些新闻是不是真的啊?包养什么的?” 尹凤君还没回答,尹母就不快地说了声:“大姐,你问这些干什么?” 耳朵一点也不背的老太太瞪了大女儿一眼,怒道:“你也跟着那些人一起胡说八道么?我们小凤怎么会是那样的?你到底是不是自己家人?别人说小凤不好的时候,你还跟着煽风点火?小凤难道不是你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我们小凤是正派孩子!” 大姨讪笑着,说:“妈,你看我也没说什么啊。二妹和凤君难得来一次,您训我有什么意思啊?再说了,我不就是随便说那么一嘴么?娱乐圈儿什么的纸醉金迷的,是非那么多。我一个圈外人就问问而已,还能让咱们凤君少块肉么?” “行了行了,你就少说几句吧!”老太太不再理会大女儿,继续和外孙女聊天。 尹母在厨房里帮大姐忙活了阵子,很快晚饭就做好了。餐桌上,老太太的焦点还是全在外孙女身上,不时地给尹凤君夹菜。大姨在一边看着,不冷不热地说:“小凤啊,你外婆想你啊。整天就看你小时候拍的那些电视剧的碟,还有你这几年拍的电影的碟。看片子的时候就好像你在身边似的。” 尹凤君漾起一抹笑意,说:“外婆对我最好了,呵呵。” 老太太点点头,由衷道:“我是真觉得咱们小凤演的最出色。你看那些其他演员啊,都不如你!外婆现在不看你演的片子,晚上都睡不着觉。小凤啊,你现在在演什么啊?” 尹凤君愣了一下,说:“现在暂时没什么工作。外婆,我想先念书去。” “哟?”大姨放下了筷子,惊诧地说:“这……不工作了?那收入是不是就少了啊?” 尹母一皱眉,说:“也不是说不工作了。小凤还在考虑呢。什么还没做决定呢。而且咱妈这么喜欢看小凤演戏,小凤也不会让外婆失望的,对么?”尹母的视线从姐姐身上突然转到了女儿身上,充满了期待。 尹凤君一早就知道老妈带她回J城是为了什么,只不过现在老妈才把话捅破,想来是忍了很久了。她妈妈无非是想借助喜欢看她演戏的外婆给她施加压力而已。她笑笑,没说话。外婆却突然开口了,“我是喜欢看小凤在戏里那个劲儿,说不出来为什么,就是喜欢。大概是因为这是我外孙女吧。但是念书吧,也有念书的好。当演员毕竟也不是个长久的职业,小凤有心思,懂得为未来打算,这点我倒是很欣慰。” 尹母愣住,连忙说:“妈,你可不能这么说。她这怎么叫为未来打算呢?她这是对未来不负责任!这孩子才多大啊,她能打算什么?” 老太太摇摇头,也不和女儿争论了,只是一味地给外孙女夹菜。 饭后,大姨把尹凤君叫到了一边,满脸堆笑地说:“小凤啊,最近你外婆风湿病更重了。血压也高,血糖也高,身体情况那是非常不好的。你看,你姨夫长时间不在家,都是我在照顾你外婆。你表哥也忙,他在外地工作也不容易,也没挣几个钱。前几天还开公司的车撞了个人,被撞的那人整天问他要赔偿,我啊……” 尹凤君点点头,说:“阿姨,我知道你辛苦。我会把钱打到你卡里的。你只管好好照顾外婆,别有后顾之忧。按理说,我这个做小辈的也应该陪在外婆身边多尽孝的。我为外婆做的太少,你的付出有那么多,我真应该好好感谢你。” 大姨眉开眼笑地说:“别这么说别这么说。我就说小凤最懂事了。你乖啊,别听你外婆的,什么念书好啊?你就继续拍戏吧。你没听人家说么?现在观众粉丝什么啊,刁钻着呢。你这一消失啊,保不齐人家就喜欢别人去了。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啊。你没有观众粉丝了,不就是没有了衣食父母了么?这还会有谁来找你拍戏啊?你这么做就是赔本买卖啊,你说对不对?别怪大姨多嘴,大姨绝对是打心眼儿里为你着想的!大姨的话你可一定要听进去啊。” 尹凤君淡笑着点头,“我知道了大姨,你也是为我好。” 在大姨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母女俩启程回D城。尹母的脸一直是冷的,一路上话很少。中午时快到D城了,她才说:“你大姨是不是问你要钱了?” “嗯。” “我每个月都给她生活费了,她怎么还问你要钱?” “外婆需要用钱。”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你辛辛苦苦赚的钱现在恐怕都进你大姨自己口袋里了,估计正在给你表哥置办新房吧?都是一家人,有些事我才不说破。他们却越来越过分了。” “妈,这都不是大事,你别放心上了。” “这怎么不是大事?他们就是算计你的钱,算计我的钱!” 尹凤君闭上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妈妈关于钱和她工作的事情充耳不闻。这一刻,她开始同情自己的妈妈,因为这个女人以前完全不是这个样子的。但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何况一个人。她永远忘不了小时候妈妈受的那些苦,她也明白正是因为爸爸的背叛和错误行为才导致妈妈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当年她妈妈为了偿还她爸爸欠下的巨额债务,四处借钱。除了外婆将常年的积蓄给了她们之外,其他人都只是袖手旁观。看透了人世冷暖的尹母,生了大病,心里也留下了怨。 她睁开眼,耳朵似乎也随之打开,她听见妈妈还在劝她不要上大学。她只好掏出手机,发现龙夕扬上午来了条短信:我会保护好自己,为了你。 她突然觉得头有些重,眼有些发酸。难道是昨晚和外婆聊得太晚了,睡眠不足?她自嘲地一笑,她知道不是的。不知不觉间,有个男人就这么进驻到她心里了。这真是难以预见的一件事。她以为,一个看惯了浮华的人就很难再寻得一丝丝的质朴。她以为,在大染缸里呆久的人是不会相信这世上还有纯粹存在的。但那一刻她忽然觉得,也许龙夕扬就是她的纯粹。 回到家,洗去一路的风尘,她睡了一觉。下午四点多才醒,接到维卡的电话。他问:“出来玩么?” “不想玩。不过你能陪我去一个地方么?” 维卡冷笑:“我荣幸啊,怎么能决绝呢?自从尹大小姐有了强大的男友后,你很久不屌我了啊。” “那你来接我吧。一会儿见。” 简单打扮了一番,她就出门去了。和维卡逛了市中心一家很晚关门的家具大市场,又跑去电器商城转。维卡的脸一直拉得很长,很长。 晚上十一点钟,有些疲倦的龙夕扬回到家,惊奇地发现有个人就坐在他家门口的台阶上。他定睛一看,那是趴在一个纸壳箱子边睡着的尹凤君。而那个纸箱子上写着的是——液晶电视。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种田文的筒子们看过来哟~~(点击图片进入) 33 【床单那点事儿 3】 ... 如果他是相扑运动员,那他大可以搬着箱子连带着尹凤君一起进门,但他没有那么大力气。他只好先用钥匙打开门,轻柔地将尹凤君抱了起来,放到卧室的床上。转而出门去搬彩电。彩电……他难以抑制头顶黑线的倾泻。这丫头到底在想什么啊?是因为上次来发现他这里连电视都没有么?刚把箱子放进客厅,他就听到卧室里有动静。快步冲到卧室一看,只见一身水粉色连衣裙的某人华丽丽地滚落到了地上,在地上还滚了两滚才停住。 “哎哟——————疼死了。”尹凤君勉强坐起来,揉揉眼,又揉揉屁股。裙子皱了吧唧地贴在身上,一双长腿的春/光毫无遮掩地外泄了。 他上前蹲下来,关心地问:“哪里疼?” 她嘟着个嘴看着他,气呼呼地说:“你床太小了!” 他拉她起来,调笑说:“但是我一个人也够睡啊。而且我不会像小猪一样滚来滚去,最后滚下来。” “谁像小猪了?明明就是你没经我同意把我强行带到你的卧室,还害我摔下来。”她据理力争。 “如果我在门口看到你那个样子还不‘强行带你来’,那我可真成猪了。” 她抿嘴一笑,说:“你回来怎么这么晚啊?你今天出去工作啦?有枪战么?有打斗么?有抓到坏人么?” 他无语,“枪战倒是没有。坏人也没抓到。就是去跟一条线索。” “你一定没想到我会搞突然袭击吧?”她腆着脸问。 “那倒真没有。” “我从J城回来之后,顿时觉得很空虚,很空虚。就想找点事情做。于是就跟维卡去买电器了。” “维卡?”他唇角颤了颤,不屑地说出这俩字。 她轻笑,“是啊,维卡。他对电器什么的比较在行。” “怎么想起买电视来了?”他幽幽地问。 “因为……”她顿了一下,笑道:“因为上次不是说我包养你嘛,所以这是我送给你的包养礼物!” “你再提包养我打你屁/股。”他甩出了赤果果的威胁。 她吐了吐舌头,“那又怎么样?你敢打!我跟你说哦龙夕扬,你不要以为我买电视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呐呐,你不要一副很好奇的神情。我以后一定会常常到你家来的,而且你也一定会经常很晚才下班什么的,那我怎么等你?你家连电视都没有。你知道等待有多么的枯燥无聊么?所以我要自食其力给自己买个电视!” “可是我这里有电脑。” “电脑和电视怎么一样啦?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感觉多好啊?你能那么看电脑么?” “你可以躺在床上看电脑。我卧室的格局就是这么设计的。” “格局?你那卧室也有格局?床正对着写字台,写字台上放个电脑,写字台旁边是窗,其他位置全部是空的。哦买噶……你知道你的房子像什么人住的?” “像什么人?” “像是随时随地都准备要逃跑的人。” 他的浓眉蹙了起来,沉默不语。龙隆也经常说他的家丝毫没有一点点生活情趣,还不如酒店宾馆“家”的元素那么齐备。因为工作原因,他在家里呆的时间并不多,他也从没想过要花太多心思装点这里。除了阳台上的花他会尽心尽力地照顾外,他对这间房子从未付出过什么。 她眨了眨眼,“干嘛不说话啊?不高兴啦?我又不是说你真的是随时准备做逃兵。你心眼真小。” 他拉起她双手放于自己胸前,认真地说:“我没有生气。我是在想,你说的确实有道理。我以前怎么从来也没想过这些?” “因为你不需要想啊。”她倒是很善解人意,“而且现在你就更不需要想了。Because,你有了我!那看在你救过我,给我做保镖也很尽心竭力的份上呢,我一定会好好帮你照顾这个家的。作为一个警属,我要照顾好一切,才能让你的工作没有后顾之忧嘛。” 警属……是警察家属的意思么?龙夕扬的薄唇忽然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双手将她身子往前一带,俯□去凑近她说:“你现在还不完全算警属。” “为毛?”她很虚心地问。 “因为……”他卖了个关子,脸却逼近她的,唇贴上她的唇,厮磨着。他看到她的大眼睛仿佛泛着水光一样地闪烁着,而她的唇愈加嫣红动人。他的唇移上了她的脸颊,她的眉、她的眼,最终循着某种轨迹又回到了她的唇上,突兀地吸/吮了一下,随即将舌递出,开始了灵舌的交缠起舞。吻着吻着,她的整个人像是化作了一滩水一样,身子绵软的很。他搂紧她的后腰,稍一用力,就和她一起倒在了床上。 一吻结束,她的面颊飞着彩霞,咬着唇瞪着面前那张虽然很可恶但显然很好看的脸,“你偷袭!龌龊!” “我只是示范一下警属是要怎么做。”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 “切。”她显然不以为然。 他抱紧她,将她揉进自己怀里,静静地说:“我真的没想到你今晚回来。” “我真的没想到你会那么龌龊一见面就亲亲!”她仍旧是气哼哼的。 “那好吧,以后我们就柏拉图恋爱,不亲亲好了。” “啊?”她一愣,挣脱他的怀抱,跪坐了起来,一本正经地说:“好啊,这可是你说的哦。你要是能坚持的住那就柏拉图!” 他也坐了起来,很严肃地说了四个字:“坚持不住。”随即,把她扑倒了。 扑倒这个词其实常常用在野兽扑食之类的情境中,但用在男女之间的时候,往往是不CJ的,而且是很不CJ的。 当本来就浑身无力的尹凤君屈居龙夕扬身下的时候,她虽然满脸涨红,但还是很有胆魄地说了一句:“谁要你老主动?这次换我啦。”她抬起头,将唇贴在了他的唇上。双手不自觉地在他的后背乱磨乱蹭,他的后背真的很宽,而且很硬实。她在他的面前,实在是渺小的可以。但她可不想被瞧不起,于是轻咬了一下他的唇,看到他微微皱眉的吃痛模样,就得意地一笑,继续啃咬着他。她的一双纤细玉腿夹在他的腿间,只要轻轻一动,就会感觉到似乎有股电流正在全身流窜。这种感受,前所未有。她似乎正被某种浪涛席卷,她的思维和意识渐渐迟钝下来,沉湎下来。当他滚烫的大掌探入她的衣领中的一刻,她突然醒了…… 她意识到,主动其实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因为当两个火热的躯体紧贴在一起的时候,什么山崩地裂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但是,她并没有准备好。她甚至感到恐慌。 当她的双手突然僵住不动,整个人开始瑟瑟发抖的时候,他似乎是意识了什么,轻声说:“小凤?” 她蜷缩在他的怀里,紧闭着双眼,不说话。 他的长臂圈住她娇小的身子,不敢再做什么唐突的动作。时间沉沦到了停滞的边缘,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气氛有点僵,这一点他很清楚。他轻吻了一下她小巧的耳垂,温声说:“你是打算就这么睡了是么,小凤?” “别吵啦,我睡着了。”她嘟嘟囔囔着。 “可是这个样子,我睡不着。”他必须说实话。如果这么抱着她他就睡过去的话,那他不是圣人就是石头。 “那我们……”她揉揉眼睛,神秘兮兮、断断续续地说:“我们……吃夜宵吧。” “……” 大半夜的,她爱吃的甜食统统没有卖,这周围也没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于是她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沙发上,她和他举杯相碰,一人一杯立顿红茶。龙夕扬没有半夜喝茶的爱好,但显然她有。 “你喝茶都不加糖啊?”她幽幽地说。 “你不是也不加?” “你明天不上班么?” “要上的。” “那你喝那么多茶干嘛?” “你自己喝多无聊。” 她抿抿唇,头靠在他厚实有致的肩膀上,慢悠悠地说:“你不觉得我无理取闹么?不只是喝茶,还有很多事情。” “我觉得你今天心情不好。” 她垂下头,叹了口气说:“我外婆状态不太好。虽然她见了我有说有笑的,但我看得出来,她的病又重了。我不知道大姨是不是有尽心照顾她,我想把外婆接到身边来,可是她不愿意。我昨晚又偷偷跟她说了这个,她说她喜欢和大姨住在一起。” 他揽住她的肩头,轻抚着,柔声说:“你很爱你外婆。” “我外婆在我十岁的时候住过一次院,都被下了病危通知书了。那时候我们以为外婆不行了。我很害怕外婆不在的感觉,如果她不在了,我的世界就塌陷了。那时候我就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哭。因为屋子外头是为了分外婆的那点儿钱而吵得不可开交的大人。我在医院里陪她,她话都说不清楚,嘴动了半天,我大概知道她是在喊‘小凤’、‘小凤’。我跟我妈姓,我的名字是我外婆给起的。似乎在我出生之前我爸妈之间就有很多问题了。我妈家的人都说我妈是被我爸骗了,现在事实证明也是如此。一个男人撇下老婆孩子,留下一屁/股债然后世界各地圈钱去了,你都不知道他圈钱是为了什么。别的男人赚钱是为了老婆孩子,可是他呢?然而,我外婆说叫我别恨我爸爸……”她把玻璃杯子放到茶几上,挤进他怀里,在他身上蹭了蹭,觉得位置比较舒服合适了,就不动了,继续说:“那次我外婆住了三个月的院,最终还是脱离了危险。她是个很宽厚的人,可是身上病多。我总觉得老天不应该这么对她。她总说不愿意拖累我,可是她每天都会想我。你知道么?是她让我觉得亲缘血脉这个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他拍拍她的后背,“别哭了,明天眼睛会肿。” “谁哭了?”她坚持不抬头,脸埋在他肩膀上。 “我衣服都湿了。” “那我给你洗,哼。” “洗衣服会伤手的,你的小白手还要留着给我摸呢。” 尹凤君终于抬起了头,不是被他感动的,是差点要被恶心吐了。“龙夕扬你怎么会说出这么不正经的话来?” “我是认真的。”他攥住她的手,充满柔意地抚了抚,说:“你外婆是你人生的一根支柱,这点我懂了。有空带我去看看她老人家。还有,别伤心过度,影响了身体,你外婆也会难过的。更重要的是,我也会难过。” “嗯……”她破涕为笑,兴致高昂地说:“那我们干杯!” 他无奈地举起了盛满立顿红茶的杯子,和她的杯再次相碰。这丫头,果然还是孩子气的很。 作者有话要说:我真的,不素标题党。。。。 <————喜欢种田文的筒子们看过来哟~~(点击图片进入) 34 【对手 1】 ... 维卡似乎是打定主意要重新融合到尹凤君的生活中,但他的意愿并不是药面对此刻这种情景的。他正和尹凤君一起站在一座公寓的门口,等待。他们等待的人是家具市场的送货工。 “我看你真的是疯了。”维卡倚着墙壁,面无表情。 “有么?为什么我觉得这几年你跟我说这句话的次数还挺多的?” “因为你是真疯了。”维卡叹了口气,“你知道龙夕扬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用理性来看待这个问题,他是警察,你是重要嫌疑犯的女儿。这就是事实。你一直生活在如梦似幻的演艺圈,早就忘记了现实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了么?你觉得很好玩么?给他买家具,整天赖在他身边?你是恋父本质爆发了才会喜欢上这个老男人?” 尹凤君将红白两色的棒棒糖含在口中,优哉游哉地品尝着,打了个呵欠,说:“你别这么激动嘛。龙夕扬不是什么老男人。是正值青壮年的优秀男子。风一样的男子。” “对,你就是疯一样的女子,简称疯子。” “你这梗很老啊,蔡智恒用过了都。” “你再贫嘴?”维卡毫不留情地瞪了她一眼。 尹凤君还是津津有味地吃着棒棒糖,舔了舔嘴唇,说:“我知道你为我好。我也知道为自己好啊。我不是青春期后遗症,也不是什么恋父倾向。我就是觉得和龙夕扬呆在一起很有趣。哦其实不是,是很有很有很有乐趣!那是和任何其他人在一起的时候不一样的感觉你知道么?” “包括王暄杰?”维卡冷不丁地提出了一个名字。 糖果卡在口中,她愣住了,随即还是挑眉道:“龙夕扬和王暄杰是完全不一样的。” “对,王暄杰是个毛头小子。是为了叶兰就把你抛在脑后的始乱终弃者。龙夕扬绝对会超越他?我倒真想看看这个警察到底有什么本事。他做他的警察,我玩我的侦探游戏,我早晚把他的老底都翻出来。”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务务正业?不然你老爸会被你气疯。” “就像现在的你老妈一样?” 尹凤君干笑,不说话。 维卡说:“别怪我多嘴,你妈妈和那个余融冬的关系,还真是不清不楚的。” “嗯。” “有个后爸爸也很好,起码有个完整的家。” 她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低声说:“我不想要那种家。” 他知道自己说错话,沉默了会儿,伸了个懒腰抱怨道:“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难道我生来就是给你当苦力的?你给野男人买家具我还要帮你看着装卸工?我可真命苦!” “切……刚才不是叫你走了?明明是你自己要留下来的。” 维卡凝视着她,突然说:“尹凤君你想过么?如果你爸爸的行踪再次暴露,或是那个宝石又有什么问题,你和龙夕扬之间的平衡必将被打破。平衡这种东西,是一对男女相处在一起最基本的元素。你们连这根基都没有,还有必要继续么?不要把一切都想得那么简单。” 她不说话,也不点头摇头,似乎是在沉思。 送货人员抵达前的三分钟,龙夕扬回了家。他看到橘色的日光将门口那少年和少女的轮廓映照的分外清晰。 “小凤?”他毫不讶异尹凤君出现在他家门口,反正这也不是第一、二、三、四次了……“不是给了你家里钥匙了么?” 她快步冲上去抱住他,笑盈盈地说:“我们在等人。” 他温柔地抚摩着她的长发,问:“等人?难道不是等我?” “不是啦。你陪我们一起等吧。”尹凤君拉他和维卡站在一起。维卡和龙夕扬之间彼此简单打了个招呼,就说:“那我先走了。反正你男朋友都回来了。” “不着急呀。你不想上去做客么?”她热情地邀请着。 “呃……我看算了。”维卡嗤鼻。 尹凤君顶着一张包子脸可怜兮兮地抬头看着龙夕扬,眨着那双水莹莹的星星眼,龙夕扬只好无奈一叹:“维卡,上来坐坐吧。” “对呀对呀。”她连忙帮腔,“而且一会儿挪家具可能会需要你帮忙。” “你……”维卡怒指,心中怒骂。你这个连资质一流、容貌超凡的蓝颜知己都算计的……无可救药的……家伙! 无视尹凤君和维卡之间剑拔弩张的冲突氛围,龙夕扬比较关心另一件事,他捏捏她的小脸,问:“小凤,我刚才没听错吧?你说……挪家具?” 尹凤君还没回答,家具市场的车就到了。于是龙夕扬见证了一个个大件儿被搬进他家的盛况。 “这个放这儿……对对,那个……不是的,你们不能放那边,是窗边,嗯好的……那个是书橱,怎么能顶着门呢?你们要轻拿轻放啊!”为了防止被送货工人认出来,尹凤君特地戴了墨镜和棒球帽。这些可怜的工人们就这样被一个大夏天把自己捂得很严实的怪女人指挥来指挥去,累得满头大汗。 送货人员走后,尹凤君站在客厅中央,似乎还是不太满意。对立在一侧满脸死灰色的维卡说:“Vega你觉得这个组合沙发角度有没有问题?” 维卡拉着个脸:“看不出问题。最大的问题是旧沙发怎么还不扔。” 她又踱步到卧室,左看看右看看,说:“Vega你看这个电脑桌上的组合书架会不会积灰很多啊?” 维卡连走进卧室的欲望都没有,他为什么要有走进一个单身男人卧室的欲望呢?他冷不不拉唧地说:“积灰又怎么样?你不是都买了?在家具城的时候就跟你说过这个可能积……” 她仿佛没听到好友说什么似的,自言自语道:“哦其实也没事,以后我记得擦就好了。那我还得多买些抹布。Vega你记一下,明天我们去买抹布。” “尹凤君你当我是你servant是吧?”维卡要爆发了。 一直坐在旧沙发上缄默不语地任由一切发展的龙夕扬倒是相对淡定一些。只不过那淡定只表现在面儿上而已。他静静地看着这些做工精致的沙发、书橱、书架、衣柜、壁橱,甚至还有……梳妆台堂而皇之地进入他的家,内心正有股潮流在翻涌。他多么想把可爱的尹凤君小姐抱进怀里,然后好好地、好好地打她小屁屁一顿。他终于知道她把维卡叫上来的原因了。是的,碍于有第三个人在,他不会对她做什么的。他要忍,要忍。 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大叔要忍而萝莉无视。尹凤君同学闲逛回了客厅,坐到龙夕扬身边,拉着他手轻笑着问:“你喜欢你家的新格局么?” “还——好。”这两个字完全是从牙槽里挤出来的。天知道他多么讨厌他家里这么复杂。如果他弟弟龙隆现在走进来一定会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从小到大他的房间就是最简单的,父母从不用为他的屋子摆设上花多少银子操心。可是,横空而出的尹凤君小姐,那个声称他的房间就像是个要随时逃离的人居住的地方的女人,却试图要完全改变这一切。 “你脸好臭。”她扁嘴,低头不说话。 “没有。其实挺好的。”这几个字比刚才那两个自然一点,但他的唇角还是颤了三颤。死丫头你给我装可怜是吧? 她继续扁嘴,潸然欲泣状道:“没事,你不喜欢也无所谓的。是我瞎操心了。我不应该擅作主张的。反正这里也不是我的家,我不应该强求你接受我的想法……反正我回去住我那个冷冰冰的小窝就好了。我还痴心妄想着可以把有你的地方打扮的温暖一些呢。我还以为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家呢。我错了啦,我去把家具都给退了。Vega我们回去退了。”她欲起身,冲着维卡去。 维卡瞪她,狠狠地瞪她。OS为:尹凤君你又拿我挡枪是吧? 龙夕扬轻易拉住她的小手,淡淡地说:“我什么时候说不喜欢了?是你多想了。还有一件事,”他不消多用力,轻轻一拉就把她带到自己的大/腿上坐着,“尹小姐,作为一个出色的演员,你刚才的演技真是……烂透了。” 她瞟了他一眼,双手勾住他的后颈,挑眉说:“我跟你说话要什么演技?” 他低笑着,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们继续肉麻OK?我现在要走了。反正我的任务也完成了。Enjoyyour night!” 维卡最终是走出了龙夕扬的家门,不过是和另外两个人一起出去的。尹凤君提议三个人一起吃饭。少爷做派十足的维卡内心窝了三千多度的火焰,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蓄积做电灯泡的能量?自从他的名贵车在宁夏被尹凤君撞坏之后,他早已对她的破坏力下了最精准的定义。只是他那时还没有想到,她的破坏力根本就是没有上限的。 一家麻辣烫小店里,维卡对着服务生刚端上来的一大盘子麻辣烫,冷冷地说:“尹凤君你完全是在利用我。你是怕你们两个人外食被记者拍到吧?所以拉我来当垫背的。搞得好像同学聚会一样。” 她埋头吃饭,抽空回答了对面那个心情不好的少男一句:“我哪有那么龌龊?我要是那么有心计,早就成天后了。” “屁。你根本就没想过十七岁就当天后。还天后?你是想当太后吧?” 她耸耸肩,“那你以后叫我老佛爷吧。” 维卡冷哼,忽然转向龙夕扬,问道:“龙先生最近工作忙得很?似乎都没时间陪凤君了?不然凤君怎么会总来找我?” 龙夕扬淡然道:“我的工作性质是这样的。时忙时闲。” 维卡幽幽地望着他,继续问:“其实我对你的工作特别感兴趣。不知道凤君有没有跟你讲过,我很喜欢推理、侦破之类的事情。只不过我没那个本事当警察罢了。我很想知道,你既然是国际刑警,为什么不满世界办案去?怎么老呆在本市呢?是没大案子么?还是你工作能力不足,只能留守后方?” “准确地说,我是国际刑警组织D城联络处的一员。至于我的工作职能以及具体情况恕我不能透露了。不过,我想维卡你查的也差不多了。有件事我很好奇,你知道入侵公安机关的信息库会有什么后果么?” 维卡一脸淡若清风的姿态,镇定地说:“那就与我无关了。我从不做犯法的事。” “哦,这就好。”龙夕扬用纸巾擦了擦嘴,看了看身边那个似乎一心吃饭却两耳竖立小美眉,说道:“不会是中午又没吃饭吧,小凤?你看上去好像很饿。” 维卡冷笑,“有我在,怎么能让凤君饿到呢?我们中午去吃了南派火锅,她很喜欢那口味。” “嗯是呀。那家火锅店很赞。”尹凤君笑道。 还火锅……大热天吃什么火锅?龙夕扬不动声色地从桌子中央的抽纸盒子里又取出一张纸巾,柔声说:“你看看,吃的满嘴都是油。你就不能淑女一点?”随即,他手上的纸巾触上了她的樱唇,小心翼翼地擦拭着。 她本来怔住了,看到他双眼放出的柔中带杀的光,她却忍不住笑了,甜甜地说:“你好像老妈子呀。” “我不像侍卫么?” “龙侍卫?不好不好。既然我是老佛爷,那你就是龙嬷嬷。就是容嬷嬷的表妹,呵呵。” 他也笑了,真是被她打败了。“你不是老佛爷。你是公主。” 维卡终于忍受不了某两个人在他面前大秀肉麻的戏码了,用零下五十度冰寒的声音说:“她不是公主,她连公主病都没有。你到底了不了解她啊?” 龙夕扬连头都没有转,只是淡然道:“也许现在还没那么了解。不过很快就会深入了。” 尹凤君忽然抓住他拿着纸巾的手,问:“怎么深入啊?” “你说呢?”他直直地望进她宛若秋水的眼里,一霎那间,两个人似乎有一种心电感应。 维卡和他们也有心电感应,就是觉得很恶心很坐不下去的感应。再呆下去他就要吐了。他毅然决然地起身,“我可真走了。当电灯泡不是我专长。”他刚要离开,却突然顿住了,他望着麻辣烫店门口的方向,迟疑地喊出了一个名字:“王……暄杰?” 王暄杰?这三个字如同可以激起千万层浪的巨石坠入尹凤君的心里。她顺着维卡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满脸胡渣的男人。而那男人的手里,拿着相机。 作者有话要说:表再潜水鸟!!!!!!!!!!!!!!!!! 炸潜水~~~~~~~~~~~~~~~~~~ <————喜欢种田文的筒子们看过来哟~~(点击图片进入) 35 【对手 2】 ... 当王暄杰与尹凤君视线交错的那一刻,他选择了夺路而逃。维卡一个箭步冲了出去,而警察的直觉也让龙夕扬从座位上弹了起来,飞身追出。 夜晚喧闹的大街上,三个男人你追我赶。维卡还大声地喊着“别跑,王暄杰!你快停下!” 王暄杰的脚步不但没有停,反而愈加快了。他在拐角处穿入一条小道,还撞倒了一个垃圾桶。腿有轻微的损伤,仍旧拼命地夺路而逃。这时候龙夕扬突然超越维卡,飞身扑到了王暄杰的身上,王手中的相机飞了出去。 维卡冲上去捡起相机,浏览着里面的照片,冷冷地说:“这是什么?你偷拍我们做什么?”他继续浏览着,发现还有前几天尹凤君和他在家具市场成双入对的照片。只不过凤君把自己捂的过于严实,很难辨别出是她罢了。但他的脸却很清晰。 王暄杰冷笑一声,“怎么?拍照犯法么?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没经过当事人允许就偷拍,可不是什么好行为。”龙夕扬阴凛着脸说道。 被制服在地的王暄杰不服地转过头看着龙夕扬,歪着嘴说:“就算我做的不是好行为,那你正在对我干什么?” 维卡忽然道:“你该多爱凤君啊?相机里竟然这么多她的照片。” “把相机还给我!你没有权利拿走我的财物!”王暄杰大喊道。 “好啊,我又不是不讲理的人。”维卡将相机的记忆卡取出,旋即把相机放进了王暄杰的手中,“不过凭良心给你提个建议,你把你拍的这些照片都给洗出来,然后一张一张地贴在墙上,每天摸摸这些照片然后对着它们喃喃自语,你就和电视里的变态没有任何区别了。” “把记忆卡也还给我!还给我!你这是偷窃!我要报警!我要告你!”王暄杰大吼道。 维卡幽幽地望着龙夕扬,说:“阿sir,你觉得我应该还他么?” 龙面无表情地说:“我没看到什么记忆卡。” 维卡摊手,无赖似地一笑:“不好意思啊王先生,你所说的记忆卡根本就不存在啊。大概是你出门忘带了吧。” “你们!你们等着!”王挣扎着,突觉身上的束缚一瞬间没有了,龙夕扬站起了身,他也艰难地爬了起来。冷睨着在场的另外两人,愤恨地说:“今天的事,我不会就这么完了!”说完他便走了。 维卡对着王的背影喊:“喂,不去见见凤君么?你们应该很久没见面了吧?” 王暄杰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继续走。 “过几天叶兰忌日,要不要一起去拜祭一下?”维卡的声音依然充满了戏谑。 王暄杰突然停下了脚步,顿了两秒钟,又大步离开了。 “人渣。”维卡吐了口唾沫。转身出了小巷,而跟在他身后的龙夕扬双眸早已眯成一条夹缝。 一天后,龙夕扬家。穿着101忠狗图案连衣裙的尹凤君正在他的床上很不老实地翻来覆去,并以五分钟一次的频率踢掉身上的薄毯。坐在电脑面前的他只得极具耐心地每五分钟帮她重盖一次毯子。 第N次重新回到电脑前头,他一边按着鼠标,一边单手揉着太阳穴。屏幕上的照片遍及尹凤君生活的每个角落。那个叫王暄杰的人到底怀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拍这么多照片? “你下班啦?”尹凤君揉揉眼睛,对着某背影说。 龙夕扬回头,朝她一笑,走过去坐到床边说:“你不是说为了等我才买的电视么?怎么不看电视光睡觉呢?” “我困啊。”她继续揉着迷迷蒙蒙的眼睛,“我有事要跟你说,你不要太难过。我就是怕你难过,所以特地亲自来慰问你一下。” “嗯?” “虽然我暂停了工作,但之前谈好的事还是要做的。Tada说我的签证下来了,下星期我要和宋棠秋一起去非洲。我们都是一家慈善基金会的亲善大使,要一起去慰问非洲的贫困儿童。大概要一个多星期就回来了。” “一星期啊,时间太长了。”他感叹道。 她点头,鼓着个嘴说:“我也觉得太长了。不然你跟我去吧?你还做我保镖?” 他笑着摇摇头,“你也知道不可能了。” 她沮丧地说:“一个星期时间那么长,你会不会出轨啊?” “怎么可能?” “那你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 “嗯。” “那你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念说:‘小凤亲爱的,我好想你。我要睡了,你睡了么?晚安,MUA……’” 他强烈地感受到了黑线从额头上滴落的囧状。 “你不愿意啊?”她坐起来,揪着他的脸,捏来捏去,愤愤地说:“我在非洲的时候也会这样的!到时候我们就会心电感应了。你不觉得很浪漫么?你怎么可以这么不情愿呢?那我呆在非洲都不要回来了!我和宋棠秋一起好了!” “……”他很清楚,正用两只小爪子疯狂蹂躏他脸的女人最擅长使用一招,那叫欲擒故纵。但他还清楚一点,那就是他通常都拿她毫无办法。“小凤你知道有时差这个东西存在么?” 她眨眼,“那怎么了?我又没要求你在非洲时间睡觉。” “好吧我会默念的。”他妥协了。 “不是默念,要大声念。” “……” “龙夕扬你今天脸色不好。”她仔细瞅着他的脸,疑惑地问。 “被你捏的。” “不是。你眼神很凝重的样子。有心事?” “嗯,来。”他拉着她的手下了床,两人一起来到电脑前,他指着屏幕说:“这是昨天那个王暄杰相机中的图像。我看得出来你不想说他的事,昨天我和维卡追他回来,维卡一再想说什么,你却都在回避。他到底是什么人?” 尹凤君静静地看着屏幕中的那一张张自己的照片,芳唇上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王暄杰啊……我初恋。” 有那么零点零一秒,他蹙起了眉头,不过很快那眉又舒缓开来了。“昨天的他看上去生活调理的不太好。胡子没有刮,衣服也很邋遢。整个人看上去就是过着一种完全没有规律的生活的样子。而他做的事情,就更让人不解了。既然你们以前……交往过。他偷拍你的照片做什么?难道像维卡说的一样,他是变态?” “他才不是什么变态。他很有才华的。他一直爱好摄影,小学就拿过很多摄影奖了。” 她为那位初恋说话的时候,他的心里总觉得不太舒服。他说:“所以,他是暗地里用你做摄影模特?” “那怎么可能?”她笑了笑,终究敛住了,转身双手搭在龙夕扬的肩膀上,说:“你干嘛转弯抹角的?不就是想知道我和王暄杰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后来有没有联络过?现在怎么样了之类的事情么?” 他面色平常,摊手道:“我从不追究这些没意义的往事。” “那你可真豁达。我从来就不能做到这么豁达的。来来来,把你钱包给我看看。” 龙夕扬转身去衣柜里将皮夹子从外衣口袋里取了出来,交到她手上。她只是看了一眼,就轻笑着说:“美女照片怎么不见了?” “还给她了。” “哦。”她抿抿唇,“美女没有生气吧?” “没有。”他沉吟了一下,忽然说:“关于这个王暄杰,我觉得他似乎有点问题。你……” “我饿了。”她悲戚戚地看着他,声音细如铜丝。 吃东西是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主题,也是她常常用来转移注意力的话题。但他决定不让她这么轻易就得逞。他的掌游到她腰间,掐了一把,说:“听我说完再吃东西。” “你虐待我!” “这是正规流程。” “我们俩之间没有流程,都我说的算的。” 把她搂进自己怀里,他说:“我只是想跟你说,没有哪个正常人会整天跟着自己的前女友拍下她生活的每一个小小细节的。就算我不是警察,我也可以轻易就看出这事情的不对头。我不得不把他和那个总写你负面新闻的《Q周刊》记者联系起来。不要告诉我你一点也没想到。或者说,你早就知道了,只是选择无视。” 她低声说:“他也要糊口赚钱。这不过是他选择的维生方式罢了。” “你真这么想?” “嗯。” “没有别的要跟我说的了?” “有。不过不是现在。那我们能吃饭了么?” 尹凤君叫了外卖,一屉蒸饺、一份西兰花炒牛舌、一份煎炒牛杂、一份清汤娃娃菜、一大份鸭血汤。她煞有介事地把饭菜盛装进盘子里,摆放在餐桌上,忙碌的如同一个小主妇。 “吃饭吃饭!” 龙夕扬在她的呼唤下来到餐桌前坐下,动起筷子后,他发现自己吃的不是饭,吃的是温馨。和她坐在一起吃饭的感觉真好,就好像这真是他们两人组成的一个小家一样。 手机响了,他跑去接电话。刚按下接听键,就听见杜黎纱尖锐的喊叫声——“龙夕扬,你快点过来!快来救救我!天啊……天啊……你快点来我家!” “发生什么事了?” “救命啊!救命!” 电话断了。他再次往黎纱那边拨过去却都是无人接听。他回身来到尹凤君身边,刚要说什么,一只蒸饺突然被塞进他嘴里。咀嚼完毕,一块牛舌又夹到了他嘴边,他无奈地说:“小凤……” “小凤个香蕉啦。你不要叫我。赶快吃饭。” 他将牛舌吃完,迫不得已地说:“我想我该过去看看的。黎纱……” “美女的喊声那么惊天动地,我不用在你手机旁边都可以听的清清楚楚了。说不定她是遇到蟑螂了呢?” “她是警察。” “女警察说不定也怕蟑螂臭虫蜘蛛蝎子什么的啊……” 他望着她,不说话。她继续嘟嘴,最后还是妥协,“好吧你去吧。不过你赶快回来,两小时之内不回来我就消失!” “消失?” “消失的无影无踪。你不要妄图在我家、在艾心宁家、在我妈家、在维卡家,或是任何你觉得我存在的地方找到我!”她一口气说完,突然觉得有点缺氧。 “知道了。放心。我只是去看看。没事我就很快回来。” 他关上房门,她一个人对着一桌饭菜,默默发呆。她是不是太小气了?好像有点啊……她深刻反省了一下自己,喝了半碗鸭血汤。他会尽快回来么?像他这么守信用的男人怎么可能不按时回来呢?她根本不需要担心啊?这么想着,她笑了笑,专心消灭娃娃菜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表再潜水鸟!!!!!!!!!!!!!!!!! 炸潜水~~~~~~~~~~~~~~~~~~ <————喜欢种田文的筒子们看过来哟~~(点击图片进入) 36 【对手 3】 ... 酒吧很喧闹,音乐如同波涛一般袭来,塞进她的耳朵里。对面那个男人一直对她挤眉弄眼,她却没什么反应。周围来来往往的客人们对她这一身中学生打扮和脑袋上的爆炸头假发、以及鼻子上驾着的时下很流行的心形横格塑料墨镜很是不解,时不时的就多看她几眼。当然,没人觉得她惊艳,大部分人只是觉得她搞怪而已。 “小姐,你快要把我们这里的白开水喝光了。老板要是知道我连一杯酒都没卖给你这种大客户,我可不好做了。”龙隆将一个盛满水的透明玻璃杯递给她,笑意盎然地说。 “你们这里的白开水也不怎么好喝啊。”尹凤君挑剔道。 “还有啊小姐,你下次逛酒吧可不可以不要穿一零一忠狗的衣服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未成年呢。” 她撇嘴,“我是未成年啊。” 龙隆一拍脑袋,说:“我怎么忘了?我哥诱拐的就是个未成年啊……”他沉思了一下,又说:“你和我哥怎么了啊?你大晚上的跑我这里来干什么?我不是想打探你什么隐私。不过如果他知道你在这里的话,那对我可是很不利的。你是知道的,我哥这个人雷厉风行的。我担心他对我做什么。比如刑讯逼供啊……” “啧啧,怎么有些人在自己家里人心目中形象那么差?” “你们俩是闹矛盾了?还是我哥偷吃了?不至于吧,我哥可不是那种人。” “龙先生你是八婆吧?问那么多干嘛?我来消费的,你就好好招待就得了啊。” “消费?你不就是消费白开水?” “OK,给我一杯威士忌。”尹凤君豪迈地甩了一张大票在桌子上,掷地有声地说。 龙隆迟疑了一下,笑着说:“算了,我看你还是喝白开水的好。” “威士忌!你要是让我说第三遍,那我就去找你老板说!” 龙隆无奈,只好给了他一杯。心中却盘算着老哥和这个女孩子到底是怎么了。每每想发短信或是打电话问个清楚,却都被尹凤君死死缠住而不得时机。 杜黎纱家一片狼藉,她正坐在地板上抽烟。龙夕扬递给她一杯水,她接了过来,放在了地板上。 “不好意思,我第一时间想到的人只有你。我不知道还应该找谁。只好麻烦你了。”她抬起头,一脸的憔悴。 “你爸爸……不是一直在医院的么?怎么突然出来了?”当他抵达这里的时候,看到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疯了似的在摔东西。杜黎纱站在一边,想要制止却又无从下手。他认得那男人,那分明就是她几年前进了精神病院的父亲。他花了很大气力制服了杜的父亲,又联系好了医院,将杜父送了过去。 杜黎纱苦笑,继续抽烟,说:“医生说他在一点点好转。我和妈妈也觉得应该给他个机会,就接他出来了。前几天还好好的,我们一家三口还出去郊游。昨天我妈生病了,没办法照顾他,我就把他接了过来。你也知道他是因为以前投资失败而一下子精神受到刺激才病的。今天他无意间看了电视上的财经新闻,又突然发作了。你不要嘲笑我不够专业,连个发疯的老人都制服不了。我真的……下不去手。” “我没有嘲笑你。他是你爸爸,更何况,处于这种状态的人力气往往会出奇地大。你根本控制不了他,而且还会伤害你自己。” 吞云吐雾间,她忽然说:“你还会关心我么?” “会。我们是同事。” “可是以前我怎么看不出你关心我?你现在已经学会关心人了?看来你是经过恋爱的历练了?” “是么?我说不清。” “这有什么说不清的?你和那女孩还好么?” “还好。”他想起了两人约定好的时间,看了一眼手表,糟糕,离她设定的时限还差5分钟。 他起身要走,杜黎纱冷冷地站在他身后,说:“想不想知道邵玺,也就是你女朋友老爸的事?” 他站定,回身,疑惑地望着她。 “你还真是为了她连原则都不要了。上次我以为把你叫到清角路能让你看上一场好戏呢。你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感觉么?无非就是个跟我有过一段过去但彼此都不太愉快的前男友。但我一直推崇你的专业精神,我也喜欢你的认真专注。我最忍受不了的,是你从来没有一刻愿意把你的内心感受袒露给我。你在我面前,连个陌生人还不如。陌生人起码会礼貌性地伪装一下,你没有伪装,你不过是□裸地告诉我你有很多心事不需要我知道。我始终被排斥在你的世界之外。但是,你知道我对尹凤君怎么看?她不过就是个年纪小一点、脸蛋嫩一点的、见过些市面的丫头而已。沽名钓誉、唯利是图,这些词就是用来形容他们这些圈子里的人的。为什么我要你看到她和那个富商在一起?难道那是我刻意安排的?不是的,我不过是颇有预见地监视了他们而已。我早就知道她不会安分,所以我要你尽快看清楚现实。但是你没有。龙夕扬,你让我很失望。你还是个优秀的警察么?你简直笨的离谱。竟然会被一个小丫头耍的团团转!”杜黎纱把烟熄灭了,赤着脚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走近他,抬头直视着他。 他睨着她,淡然道:“你不是要说邵玺的事么?” 杜黎纱冷笑一声,紧接着开始捧腹大笑,笑的有些凄凉。过了好久她才说话:“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不觉得现在的你很不正常么?邵玺的事其实你根本不应该知道。这不仅关乎到你的工作,也关乎到你们两个的关系。好吧我告诉你,邵玺被俄国的那个富豪追杀的很惨。那枚宣称再次出现的祖母绿宝石又被盗了。据说这次还是跟邵玺和他的几个同伙有关。但此前邵玺曾经入中国境一次,却并不是去见他的女儿,所以俄国人没有把视线再次聚焦在尹凤君身上。可是你不要忘了,邵玺的名字是写在红色通缉令上的。说不定将来你还有机会亲手抓住这个有可能成为你岳父的人,你不觉得很可笑么?” “黎纱,我该走了。你好好休息。”他对她的嘲讽,置若罔闻。 他转身的一刻,她突然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他,用沙哑的声音说:“你还记得我们以前也是这样的么?你以为你对我已经很好了。但你却很少主动抱着我,给我温暖。总是我在你身后抱着你,把我的温暖传递给你。你从来都忽略我的感受,吝于分享你的感受。你知道这对我有多么不公平么?” “太晚了黎纱,我该走了。”他仍旧那么决绝。 “我就知道……当你把照片还给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跟你说过要你一直留着那张照片的,也许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真实想法。但现在你是被迷了魂了。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了。你可以给人温暖了,但那个受益者不是我。为什么会这样?我不甘心。”泪顺着眼窝流了下来,杜黎纱的情绪已经溃堤,“我没有那么好强。但在在跟你的爱情里太没有安全感,所以我放手了。可是现在我后悔了,我后悔了!龙夕扬你告诉我,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么?来得及么?你快告诉我!”她依然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大声地哭泣着。 “恐怕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不愿意是现在这个样子的。自从和你分开之后,我交往的男人一个比一个差。我觉得他们全都比不上你。这让我觉得可怕,让我觉得恐怖。这让我察觉到我以前有犯了错误的可能性。也许我和你分开就是个错误。那我现在弥补还不行么?龙夕扬你不要和那个女明星在一起了……” 她的手紧扣在他的腰上,他只是拍了两下,轻声说:“黎纱,我们真的回不去了。你也应该向前看。” 她还是哭,手却松开了。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出门,她一瞬间垮下,跪坐在地上,继续流泪。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么? 他用火箭的速度冲回家,却还是没有在规定时间到达。虽然在楼下就看到灯是暗的,他还是决定上楼碰碰运气。打开门,打开灯,空无一人。餐桌早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就好像这里从来没有人一起吃过饭一样。客厅、卧室一样是空荡荡的。 她还是消失了,就像她自己说的一样…… 立在屋子中央,一种强烈的不确定感冲击着他。这种感觉让他有些不安。他不是应该责怪她无理取闹、任性的么?但他已经没有那个心情了,他必须找到她。 她说过,她不会在家里,不会在她妈妈家里,不会在艾心宁家里,不会在助理家里,更不会在维卡家。但这一群人除了尹凤君的妈妈都没有躲过他的电话问候。他知道打给尹母事情会很大条,他同时也认为尹凤君不会为了躲他而到她妈妈家,因为那样也会给她自己惹来麻烦的吧? 那她还会去哪里?公司?或者,她在这座城市应该还有别人熟人?她会不会为了气他去见王暄杰?这个可怕的想法很快就被他扼杀了。他喜欢上的是个萝莉不假,但还不至于是个脑残萝莉。 手机震动,是短信提示。他扫了一眼弟弟发来的短信,怔了一下,立刻飞身出了门。 走进酒吧,他就匆匆往吧台赶,看到一排型男索女却也没有尹凤君的影子。他急切地问弟弟说:“在哪儿呢?你不是说她在你这儿?” 龙隆脸如玄铁地指了指酒吧角落的过道,说:“咳咳,她喝了点酒,不大正常。你可不要怪我啊……” 他顺着弟弟的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差点没背过气去。过道上暧昧的灯光下,有个看不清脸的梳爆炸头戴塑料墨镜的女子正在翩翩起舞。而那女子身上穿着一件玫红色的真丝吊带裙,那裙子只能遮到大腿/根部而已。与其说那是一件吊带裙,倒不如说那根本是一件睡衣!而和那女子站在一起大跳热辣拉丁舞的似乎是酒吧乐队的主唱,长得妖里妖气不说,手还总是不自觉地往那女子的腰上摸。 “你……说那个是小凤?”龙夕扬咬着牙问。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的小凤今儿出门可不是穿这身的。她从来不穿这么露骨的衣裳出门的。一定是他弟弟脑子烧坏了瞎说八道。 龙隆后退了两步,尽量站在安全距离以外,幽幽地说:“那个……她喝酒划拳输了,赌注是换身衣服和主唱白斩鸡一起跳舞……” “……”刹那间,龙夕扬的拳头握了起来。滋啦啦的火星从他幽深的双眸里冒了出来,浑身散发着“清香”的火药味道。 龙隆歪着嘴,知道大麻烦就要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呕吐眩晕拉肚子……无药可救。 <————喜欢种田文的筒子们看过来哟~~(点击图片进入) 37、【维多利亚的秘密 1】 ... 尹凤君的身子摇曳的如同玫瑰色的火焰,将众人不经意才会注意到的酒吧过道处变得光彩鲜明。她洁白的藕臂妩媚地摆动、伸展,纤细而不失丰腴的玉腿时不时地前后挪步,让那舞姿异常婀娜。 她对面那个芳名白斩鸡的酒吧主唱,人长得很哥特,衣着也很哥特,只不过舞跳到一般。她却仍旧兴趣盎然。此时,一个男人走近,将一杯冰蓝色的酒递到她面前,优雅地说:“小姐,可以请你喝杯酒么?” 白斩鸡一看到有男人准备破坏他的好事,自然是将对方怒瞪一番,然后继续和对面的女孩热舞。只是那女孩在看到递酒的男人时却笑了,笑的颇为神经质。 那男人又说了一遍:“小姐,可以请你喝杯酒么?” 尹凤君咂了咂嘴唇,若有所思地说:“什么酒啊?是好酒么?” “当然是。”那男人斩钉截铁地回答。 “那好吧我喝。”她接过杯子就往唇上贴。白斩鸡立刻制止她,说道:“在酒吧里怎么能随便喝陌生男人送来的酒呢?不安全的。”突地,他的手腕被人抓住了,紧接着,他的整个手臂都被掰到了身后,“啊……啊……你这人干什么?泡妞也分先来后到的!我告诉你,我是这里的主唱!我是主唱!” 龙夕扬轻易就将白斩鸡制服,并让他服服帖帖地去一边儿站着去了。白斩鸡正准备跑去喊保安,却被闻声而来的龙隆温声劝阻。龙隆好言好语说了半天,白斩鸡才罢休,悻悻地回后台去了。 尹凤君单手拿着酒杯,眼睛透过心形塑料墨镜的格子看过去,发现那液体的颜色实在是迷人。她将杯子放在唇边,啜饮了一口。下一秒钟,却吐了出来。“这什么啊?糖水?”她摘下眼镜,愤怒地瞪着龙夕扬。 他迅速地把她的墨镜又戴上,说:“走吧,回去吧。” “我不!我要喝酒。” 他牵起她的手,不容置疑地说:“谁准你喝酒了?” “谁准你来管我了?你谁谁谁啊?” 吐纳……放松……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一定要淡定,一定要淡定。他说:“小凤,跟我回家。” “我告诉你哦,我是出来喝酒没错,但我对419没兴趣哦。你离我远点!” 他无奈,干脆抱住她,她双脚离地只好腾空踢蹬了半天。他却熟视无睹,一路把她往门口带去。这时龙隆从后面追过来喊:“衣服。哥……衣服!”气喘吁吁的龙隆一路小跑过来说:“她身上穿的是给伴舞舞者的衣服,是仿造维多利亚的秘密的睡衣改造的,很贵的,拿走是要赔的。老哥,不如你们现给换下来好吧?我带你们去老板办公室,正好他今天不在。” “换什么啊?我才不要换咧。我喜欢这身衣服!”尹凤君笑眯眯地说。 龙夕扬一看见这全身遮不了几处的衣服就火大。随即又抱着她进了吧台后面的内堂,也就是龙隆所说的老板办公室。 龙隆在外面把门关上,这间只有一个双人沙发、一台电脑桌、一个老板椅的标准配置的办公室里顿时寂静无声。被扔在沙发上的尹凤君蠕动了几□体,趴在那里数数。“1,2,3……9,8,7……怎么有那么多星星?” 龙夕扬站在她身边,手拿着她来时穿着的连衣裙,牙都快咬碎了。他说:“你现在给我装醉是不是?” 她缓慢地回过头去,眼镜掉在地上,直愣愣地看着他:“哦,我认识你!你不是那个保镖么?体校老师?” “尹凤君,不要挑战我忍耐力。”他蹲下来,脸正对着她,冷冷地说。 “白斩鸡呢?我们还要跳舞呢?下次要调脱/衣舞!”她挥舞着手臂,兴奋滴喊着。 脱……衣……舞……龙夕扬的脸都绿了,他咽下一口气,说:“先把衣服换了,然后我们回家。” “喂,我跟你很熟么?你干嘛管我穿不穿衣服?我就喜欢穿这身,你管不着!还有哦,我才不去你家,我不去陌生男人家!啊呀你走开啦!你……”她整个人又腾空了,因为她又被力大无穷的某人抱起来了,这下子她只好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那件连衣裙,耳边是他的命令:“快给换上!” 他背过身去,静静地等待着。十五秒后,身后没有任何声音。他试探性地转头,看见她抱着衣服斜倚着沙发,睡了。他走过去捏住她的鼻子,她睁开双眼说了一大串话来骂他抗议。但这些话都听不太清楚,谁让她的鼻子正被袭击呢?他静下心来,说:“你乖乖的,把衣服换上,明天我们再来算今晚的账!” 她眨巴眨巴眼睛,笑道:“那好吧。”说着,双手就将吊带裙往上掀。龙夕扬赶忙又转头回避,可是身后却传来咕噜噜的嘟哝:“诶?怎么……那么暗?看不见了……”他忍不住回头,看见某人的吊带裙蒙在了脸上,而她只穿着一件小内内的洁白如玉的身躯就在他的面前,一览无余。他终于明白,一个女人想要逼他抓狂只需要满足一个条件,那就是这个女人是尹凤君就可以了。 他伸出手来,又收了回去。她迷迷糊糊地拨着盖在眼睛上的衣服,却怎么也脱不下来。他一咬牙,干脆帮她把那件疑似睡衣的吊带裙给脱了下来。然后又把她自己那件连衣裙给套了上去。好不容易帮她把衣服穿好,她已经瘫软成一团棉花了。 “好了,回家了。”整理好她的衣衫,又把墨镜重新给她戴上。确定应该不会有人认出她之后,他扶着她走出了那间办公室。经过吧台时,他冷冷地对弟弟说:“龙隆你等着。” “拜托!这怎么是我的错?明明是她来找我的。你只能说我亲和力超强、魅力十足,不能怪我啊……谁让你不管我自己的女人?”龙隆不爽地说。 龙夕扬冷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弟弟,离开了。 “你到底喝了多少酒?”回到他家,他把她放在沙发上,端起她的脸问。 “你知道千杯不醉是什么么?就是我!”她指了指自己,笑的时候露出了两排小白牙。 “这是几?”他伸出两根手指问。 “2!”她兴奋地说。 “早就知道你没醉。” “你就是2!你是个2叔叔!” “……” “你为什么都不在我们约定的时间回来?为什么?”她的娇容突然沉了下来,撅着嘴伤感地说:“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不算数……你让我再怎么相信你?”她越说越伤心,竟然哭了起来。 “呃……”他紧皱着眉,仔细地端量着她,发现她哭的甚为投入。 “不能做到的事情就不要说啊!既然都说了,却做不到!怎么可以这样呢?那你就和那个……那个什么纱一起住好了!你都不要理我了!你们……你们在一起吧。反正她是先到的,我是后来的……反正什么都讲究先来后到。那你们就……就一起吧。省得你现在这样随叫随到还累得慌!”眼泪像珠子一样滚落了下来。她咂吧着嘴,把脸贴在他胸前蹭,尽量让鼻涕眼泪都留在他衬衫上,然后还咳嗽了半天,继续哭诉道:“我最讨厌……说话不算数了。我跟你说哦,王暄杰就是说话不算数的那种。说什么喜欢我,其实喜欢我死党。最不要脸的是,一个念初中的小P孩就……就会劈腿。神马人品这是?给我买的礼物,我死党也有同样的一份。他都懒得再选个新花样。你说……怎么会有这么二百五的男生?你说……我怎么会喜欢这么二百五的?我是不是脑回路被烧坏了?不过后来这个二百五觉醒了,就把我甩了,专心和我死党在一起了。其实没关系,反正谈的就是小P孩的恋爱,初中和幼稚园小学又有神马去别?木有的!木有!” 他沉默着,拧着眉头看着她口齿不清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嘴角微颤,拿起手机给龙隆打了电话。“喂,你到底给她喝了多少酒?” 龙隆的声音几乎要被酒吧嘈杂的音乐声淹没,他说:“老哥,你搞清楚一点。不是我给她喝的,是白斩鸡。我是想保护好你女人的,可是我也要工作啊,而且今晚有个正妹……呃我的意思是说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就在我忙的时候,那白斩鸡就缠上了她,我估计几个回合下来她至少喝了五、六杯威士忌了吧?对了,她还喝了一小杯伏特加说是尝尝鲜,还有白斩鸡自己给她调的一个超级混酒……呃……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你想起来什么了?”龙夕扬的声音已经彻底没温度了,他真想把这个弟弟给掐死啊。 龙隆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我不是忙么?所以就让白斩鸡进吧台来调酒了,那小子调的混酒是他一贯的泡妞必备品……屡试不爽。他最近几次艳遇都是拜这酒所赐。” 龙夕扬握紧了拳头,挂了电话。家门不幸啊,他怎么会有这种弟弟?面前的某人还在唧唧歪歪地说个不停。她倒是不说王暄杰了,又开始说她老妈不理解她。过了半个小时,她开始说她外婆,说童年。又过了半个小时,她开始说幼儿园的时候喜欢一个比自己大一岁的小男孩,结果那小男孩天天尿床BLABLA…… 清晨的阳光照进屋里的时候,尹凤君睁开了眼,第一感觉是浑身都要散架了。第二感觉是她抱着的是根柱子么?怎么那么硬啊?她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发现了某人宛如刀削斧凿的面庞。 “龙夕扬!” 她没有神情的呼唤,而是在苦大仇深地嘶吼。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漫不经心地勾起她的肩膀,往自己身边靠了靠,说:“宝贝,别吵。” 38、【维多利亚的秘密 2】 ... 她窝在他的怀里,快要窒息。 本来应该有些头绪的大脑很混乱,她需要一段时间来充足那些凌乱的记忆模块,然后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事件走向图。她明明在他离开的两小时后就走了,怎么现在又出现在他的卧室了?而现在,她竟然和他同床共枕,这就更不可思议了。 “龙夕扬这怎么回事?” “嗯?”他的声音里夹杂着浓重的鼻音。 “我为什么在这里!!!!!!!!”她终于吼了出来,“我明明就离开你家了,怎么就又回来了呢?而且还是现在这么不堪的样子!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你这个披着人皮的大灰狼!我以后再也不相信你了!约好的事情你也不按时去做,还莫名其妙地被你骗到床上了!我要疯了啦!” 他本来并没有完全清醒。当她的怒火席卷到他耳边的时候,他睁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发表的某人。而他的大手,还安然地扣在她□的腰/部。顺便提一句,尹凤君说自己样子不堪,那是一点也没说错。因为她身上确实没什么衣服。 “龙夕扬你倒是说话啊?你很享受是吧?” “小凤……”他皱着眉,说,“你冷静一下。” “我要怎么冷静啊?我的头疼死啦。浑身都不舒服。一定都是你干的好事!” “你……还记得白斩鸡么?” “啊?什么白斩鸡?我比较喜欢吃叫花鸡。” 他叹了口气,半坐起来,光/裸的胸膛挡在她面前,淡淡地叙述道:“事情很简单。我从黎纱家回来发现你已经不见了,我就到处打电话找你,未果。后来龙隆通知我你在他打工的酒吧,我就去了,看见你在和白斩鸡跳舞。然后我把你从白斩鸡身边拉走,带你回家,这些……你一点印象也没有了么?” “呃……”她扁着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不对啊,她酒量没有那么糟糕的。当初她还和贺景年品酒论人生,喝了一瓶半红酒也没有大醉啊。这次怎么可能阴沟里翻船?龙隆那个酒吧里的酒也就是般般啊,不至于能撂倒她的。她分明觉得,自己是个对任何事情都有一定把握的人。这一次,她却似乎失控了…… 龙夕扬下了床,倒是别介意只穿了一件内/裤的躯体袒露在他面前。反正昨晚她也没少看。他一边穿衣服,一边平静地说:“你回来之后就开始唠叨。我虽然不想用唠叨这个词,但是你的话实在是太多了。一会儿说王暄杰,一会儿说你妈妈,一会儿又说幼稚园时候的恋情,说到最后,你还是对我的不满多一些。似乎我去黎纱家没有按时回来让你很难受……” “什么叫似乎?本来就是这样!”她用力地揉着太阳穴,无奈地说:“然后呢?然后发生什么了?你说重点!” “然后我就哄你睡了。但是你不太好哄,就像当初我刚住进你家的时候一样,你让我讲故事。”他一脸无奈地说,“我给你讲了一个抓毒贩的故事,你非说是假的,还开始咬我的耳朵。”说着,他指了一下红肿的耳朵说,“你看看,这就是罪证。” “……”本来火气很大的她突然缄默了。不会吧?他白痴啊难道不会躲? “后来你非让我讲什么小白兔的故事,我也给应付过去了。你就抱着我睡了。你看,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什么都没发生。”他转了身,去厨房给她倒水喝。 什么……都没发生?她坐起来,掀开被子,往里面一看……她的身上,什么都没有!Nothing! 他回屋给她递水,她连忙把被子放下,脸红的如同鲜嫩的水蜜桃,幽幽地问:“可是……你真的什么都没做么?” 他炯亮的目光在她的小脸上打转,微微一笑说:“那要看你指的是什么了。当然不是什么也没做。” “我就知道!你一直就是假正经!大坏蛋!”一个枕头狠狠地朝他砸了过去。 他轻而易举地接住枕头,淡然道:“你别生气了,小凤。不是我要抱着你睡的,是喝醉的你执意要抱着我睡的。睡的时候你没换衣服,还是那一身连衣裙。可是没过多久你就开始辗转反侧,忽然喊热,就起来把衣服都脱了。不信你看看,衣服全都被你扔在你那边的床下。” 尹凤君咽了一口唾液,颇为难以置信地侧过头去。地上确实好看的东西多得是呢,神马内衣裤的,神马外衣裙的…… 那天龙夕扬去上班之后,尹凤君也离开了他家。她本来是想对于他去黎纱家那件事好好质问他的,如今又出了“酒后乱XING”事件,她觉得浑身不舒爽。就好像有一万条小虫在她的身体里爬行。她不敢设想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要一想到自己奔放地在他面前脱/光所有的衣衣,想到他当时灼热的眼神,她的脸就又开始烧了。以前的她不是这样的。至少在和男人相处的时候她还能掌握一些主动权。但如今她的世界却乱了套。她开始不适应了。 飞机场,慈善基金会搞了一个欢送仪式。她和宋棠秋又一次出现在了镜头前。她笑容平和地接受着各路记者的拍照,视线在人群中漫不经心地游移。不出所料地看到了龙夕扬。她缓缓地将视线移开,开始与宋棠秋谈笑风生。 自从在他家赤/身裸/体地醒来那日,他们便没有再见面了。一是他有些忙,二是她又跑回J城看外婆去了。他觉得她在躲他,她却总说不是。但两个人除了电话联系,却也没有别的交流方法了。 “凤君,咱们该走了。”助理温小竹提醒了她一声。尹凤君又朝龙夕扬本来站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早已不见了。神出鬼没的家伙! 飞行时间很长。多半时候她都在迷迷糊糊地睡觉。偶尔醒来,就和身边的小竹聊一下。总觉得时间过的很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达那个遥远的非洲小国。 宋棠秋忽然来跟温小竹换座位,说是想和尹凤君聊聊天。小竹欣然答应,宋棠秋就坐到了尹凤君的身侧。 “最近很少见你。”他的脸上露出了儒雅的微笑。 她也笑笑,“我想休息一下了。” “星寒……是有找过你吧?” “嗯,有过。” “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她这个人……不太冷静。根本搞不清楚那些绯闻是想诱使她跳槽的。”宋棠秋的神情突然凝重了些,“虽然我不是堇天的艺人,但我也知道堇天最近的问题多多。当然,如果有新的、发展前景好的公司,我是希望星寒去闯一闯的,毕竟她也需要一个新的舞台。但是……但……贺子云的公司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尹凤君沉默着,没有接话。她和宋棠秋因为电影《地心危机》结识,并不算多么熟络。虽然工作时候他经常以前辈的姿态给她很多耐心的指导,但他可很少提及他的私生活,特别是他和堇天曾经的当红二姐汪星寒之间的那段感情。她愿意了解一些事情,但她并不想知道太多事情。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了往往麻烦也多了。 宋棠秋见她没有接茬,干笑了一声,按了一下头上方的呼叫铃,很快就有一位金发碧眼的异国航空公司空乘员走来。他要了两杯咖啡。美女空姐将咖啡送过来之后,他将其中一杯给了尹凤君。 “谢谢。”她很有礼貌地接过了杯子。 “不谢,需不需要多叫一些糖和奶精?”宋棠秋细心地问。 她摇摇头,道:“素咖啡很好喝。” “和我一样。”他举起杯子,说:“为了我们共同喜爱的素咖啡,干杯。” 一路辛苦的航行之后,他们终于下了飞机,那时是当地时间的晚上十点。那是座相对发达的城市,他们要在那里度过一晚,第二天就要乘车前往该国的一个偏僻村落。坐在去宾馆的商务车上,她掏出手机想看看国际漫游是不是好用。开机之后她欣喜地看到了一个小格子的信号,正琢磨着要不要给外婆或是表姐打个电话的时候,短信提示响了。 ——小凤,我好想你。我要睡了,你睡了么?晚安。 她查看了一下短信的发出时间,是三分钟以前,也就是国内时间凌晨四点多。她忽然觉得头脑有点发热,有些温热的情绪在身体里徘徊。她微笑着按着键子,很快回复了一条信息。 ——笨死了话都记不住。是小凤亲爱的,不是小凤。还有晚安后面要有MUA!还有,不许在非洲的晚上发短信,你回归一下亚洲时间好么? 半分钟后,某人的短信又漂洋过海袭来——小凤亲爱的,为了我们没有时差,我还是决定按照非洲时间生活一阵子。 “神经病……”她禁不住一边看手机一边笑骂了一句。 宋棠秋看到她的样子,便问:“凤君,怎么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抬头尴尬地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没什么才怪呢。龙夕扬啊龙夕扬,我都跑到原始部落了你还不放过我…… 39、【维多利亚的秘密 3】 ... 作者有话要说:不求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 非洲,真正的非洲,在深处。 没有鳞次栉比的高楼,没有脚步匆匆、手里举着一杯热咖啡的白领,没有飞驰而过、塞得像罐头一样的地铁。有的是荒芜、贫穷、疾病和一张张无辜而黝黑的脸庞。 当温小竹给尹凤君递了一杯热开水的时候,尹凤君正在跟一个叫Dinaan的小男孩玩击掌游戏。那里显然不流行玩这个,是凤君教他的。而Dinaan显然也很乐于学。 温小竹小声在凤君耳边咕哝道:“随行记者拍了照片就好了。你不用总陪孩子们玩的,多累啊。而且Tada哥临走的时候叮嘱过我,让你少和那些孩子接触。他们有的……可能有艾滋病呢。” 尹凤君瞟了助手一眼,淡淡地说:“谁说艾滋病拍手就可以传染么?” 温小竹尴尬一笑,道:“那倒不是。我是担心你出什么事情,Tada哥怪我……” “没事,安啦。”尹凤君这边安抚着助手,那边继续和非洲小盆友击掌去了。实际上,她受不了那些孩子们的眼睛。那泼墨一般的浓黑色里有着无尽执着的渴望。对更好的生存状态的渴望。她知道,她能帮助他们的太少。 他们身处在草原上的一个原始的部落里。这里的人善良、淳朴、好客,却又对外界的人充满了戒备。 “凤君,你看人家宋天王,不过是和村民们握了握手,录了影、拍了照之后就进屋里休息了。”温小竹提醒着。 尹凤君笑了笑,没说什么。Tada跟她说的很清楚,慈善什么的和她平日在人前做的任何事都一样,不过是一场show而已。显然,经验丰富的宋天王对于怎么应付这种show自然是迎刃有余的。只是她,并不愿意那么做罢了。 部落里手机没有讯号,想要和国内通讯需要坐车去附近的城镇。每天睡前她都会想很多事情,一个人。她在想龙夕扬会不会给她发第一天那样肉麻的短信。她在想他在不一样的星空下会不会这样地想起她。她在想她选择的道路究竟是不是对的。日复一日,她的所思所想,仍旧是是那么单一。她的所作所为,更加单一。白天里陪着无国界医生组织的医护人员走访,看到一道道伤口,看到鲜血、眼泪和笑容,有时教小朋友说英文,和小朋友玩。日子就这么“嗖——”的一下过去了。 回国的日子到来时,Dinaan送给尹凤君一串动物骨头串成的项链,她笑着收下了。一路风尘回到D城,接机队伍里不乏媒体。没人关心太多慈善公益的事情,倒是对各种八卦花边新闻倍感兴趣。宋棠秋被问及最多的是“和尹凤君一起出来你的未婚妻汪星寒会不会不满”,而尹凤君被问及最多的是“你和贺景年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她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维卡来找她。坐在他车上,她心情显然不错。“你见过那么广袤的草原么?见过那么多的羚羊、角马和陆龟么?见过一个家庭有几十个孩子么?” “我见过怪物。就坐在我旁边。”维卡面无表情地说。 “你能不这么没劲么?” “你能别总说些《动物世界》的话题么?我宁可去塞班岛也不会去三尖角。去做一趟慈善回来,我看你倒是圣母了。我现在跟你说正经的,一会儿如果王暄杰也去了的话,你少跟他说话。他现在就不是个正常人。你少理他。”维卡语气冷冷地说。 她一挑眉,淡然道:“你觉得我们会遇上他么?我看未必。” “他那么喜欢叶兰,喜欢到偏执的程度了。你也知道,叶兰墓前除了你送的花,剩下的东西全都是他摆在那儿的。”维卡叹了一声,“我看王暄杰啊,已经走火入魔了。你可是公众人物,得罪不了他这种小人。他偏要把叶兰的事情往你的身上归咎的话,说不准真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 “叶兰的死,本来就是我的责任。”尹凤君手里将Dinaan送的动物骨项链举过头顶,透过阳光观察着,声音平静的很。 “你就圣母去吧,没人管你。” 墓园的人不多,因为没几个人的忌日会刚巧撞到一起。她将矿泉水的盖子拧开,把水泼在叶兰的墓碑上,清洗着,又用事先带来的抹布擦拭了一遍。将一束白玉兰花放在墓前,她低下头,默念着什么。而维卡双手揣在兜里,冷冷地望着她。 “你觉得你说什么她能听见么?”维卡问。 她不说话,依然自顾自地低头默念。良久之后,她转过身来,“我们走吧。” “别介啊,我也有话跟她说呢。”维卡玩世不恭地一笑,来到墓碑前,煞有介事地说:“叶兰,你一定要保佑艾小凤不要再受心魔搅扰。也保佑那些胡作非为的小鬼儿坏蛋离她远一点。更要保佑你家小凤事业一路飘红,万事大吉哦。” 尹凤君无奈地撇着嘴说:“快走吧。你越说越不像话了。” 维卡转身,正看到王暄杰站在她身后。这男人的表情阴冷的很,眼神里像是带着某种怨恨。维卡说:“哥儿们,又见面了?上次被警察修理完了怎么还敢出来晃荡啊?对了,上次我就邀请你一起来给叶兰扫墓,你不答应。现在咱们倒是千里来相聚了啊。” 王暄杰的声音像是从鼻孔里发出来的,他说:“你们离小兰远一点。” 维卡耸耸肩,“小兰又不是你自己的,难道这里只有你能来?” 王暄杰从尹凤君身边走过,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直接来到维卡身边,和他对视道:“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维卡优哉游哉地说。 王暄杰用肩膀撞了维卡一下,说:“不想怎么样?我看不像吧。” “够了。”尹凤君只说了两个字。大步离开了。 维卡一摊手,对王暄杰说:“不好意思,今天不能陪你玩了。我要去陪美女了。”说完,就想追尹凤君去了。王暄杰却一把抓住维卡的胳膊,一拳就打在维卡的左脸颊上。维卡一个趔趄差点倒下,随即也挥拳相向。 尹凤君一回头,看到的就是两个人扭打在一起的样子。她冲上去想拆开两个人,他们却越大越凶。看情势,维卡是占上风的。毕竟维卡很有打群架的经验。而王暄杰看上去就弱一些的,出手不够快也不够狠。 “我不许你来到小兰面前说些话来侮辱她!”王暄杰一边推搡着维卡,一边大喊。 “我侮辱她?好歹我和她也算相识,我不过来看看她而已。” “看看?她根本不需要你们看!” “难道她需要你看?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又在什么地方?” “这和你无关!” “这世界上最恶心的借口就是与你无关。是啊,与我无关,那只是你自己的事?可笑之极。” “可笑?有什么可笑?” “你就是个可笑的人。从不珍惜爱你的人,不珍惜身边的人。当失去他们的时候,你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维卡一拳将王暄杰打趴下,对着地上那个想艰难地爬起来的男人说:“你浑身都充满了笑点,不是么?你当初爱凤君爱的死去火来,后来又说发现自己爱上的是叶兰。你以为你是谁?浪漫主义诗人啊?我最看不起劈腿的男人。你的心肮脏的像个臭虫一样,还在这里自命清高。你敢否认,那些报纸上的烂新闻和你没关系?你把叶兰死去的责任完全推卸到凤君的身上,这就是你面对问题的方式?” 王暄杰手撑着地,半坐起来,冷笑道:“很好,你是尹凤君的保护神?我早就看出来你们的关系不一般。你一直就喜欢缠在她身边。所以你可以替她开脱,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烂人。”维卡骂了一句,瞥了尹凤君一眼,发现她脸色铁青。 “你走不走?”尹凤君又问了一句。 维卡拍了一下手,道:“哎……手被弄脏了。好了好了,走吧。” 维卡开车,车子一路开到尹凤君家门口。她叫他上楼,他说没心情。她叫他等她一会儿,三分钟后拿着医药箱下来。 她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给他的脸颊上药,淡淡地说:“你明显功力退化了。就那种水准的偷袭也能被击中?” 维卡面若秋霜,说:“是你前男友太厉害了。你以前不是跟我说,你觉得他是个内心世界丰富的人么?你说的一点也没错,他丰富的都冒泡了。” “你看,你就是喜欢为我瞎操心。我现在怀疑,咱俩是不是遗失多年的兄妹啊?你比我表姐操的心还多。” “我不是瞎操心,我是合理的思考问题。” “但是有些时候,你不需要去思考这些。顺其自然也就得了。比如王暄杰,当我发现他不适合我的时候,我不就自己放手了么?” “但那之前的过程对你来说,很难过。我相信我的眼光,我看的很清。就像我不看好你和王暄杰在一起一样,你现在和那个警察之间的事,我也不看好。” “你又不是大仙。”她用棉签沾上消毒液,故意用力抹在他伤口上。 “喂喂喂,你什么意思?像你这种小护士,要弄残多少可怜的病人啊?”维卡做可怜状,转而又说:“你最近跟那个龙夕扬没联系吧?这样也好,反正你有大学念了,将来别和他来往了。你不要以为警察是很安全的一个职业。我不相信那男人会给你带来安全感。” “嗯。”她漫不经心地应着,不知可否。安全感?其实是有的。这点毋庸置疑。她担心的,是别的。 “你到底会不会上药啊?”被某人搞得呲牙裂嘴的维卡忍不住伸手握住尹凤君的手,力图让她的手劲儿小一点。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怕疼?我还以为你学校霸王呢。” 处理好维卡的伤口,她才下车。维卡的车子开走,她回身,看到一个挺拔的男人站在不远处。显然他等了些时候。她看到他的脸时,突然有点百感交集。本以为多日以来的避而不见会蜕变成水到渠成的疏离,这一朝的四目相对却将所有的疏离感都冲散。嗯,他还是那个会目光深沉地注视着她渐渐睡去的男人。但她的眼里,却多了几分忧虑。 40、【黑珍珠之愿 1】 ... 龙夕扬向前迈了一步,她却仍旧站着不动。下一秒钟,她居然转身向与自己家相反的方向去了。他不紧不慢地跟着她,也不喊她,只是默默地跟着。 走了五分钟,她终于站定,回头说:“你干嘛跟着我?” “你说呢?”他的声音不太平和。 “诶?你该不会是在生气?” 他不说话。她一溜小跑来到他面前,欣赏着他的铁青脸,笑眯眯地说:“果然在生气。为什么呢?” “你说呢?” “不是吧,一段时间不见你,你竟然只会说三个字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捏着她的脸颊说:“尹凤君,你觉得耍我很有意思么?” “绝对不敢。我可不敢!”脸疼。显然他只是小小地用了些手劲儿。如果他真用力的话,她的小脸也就报废了。她慨叹,她是怎么从一个一开始距离感十足的魅力女星变成现在这个任由他揉捏的普通女孩子的呢?想来想去,其实她本来就是个普通人啊。 他们在小区林荫道边的长椅上坐下。夏末秋初的风夹杂着凉气。风儿吹拂着她的长发,将那发丝抚到他的肩上。他说:“回来多久了?” “也就几天。对了,我收到录取通知书了,不是本市的学校而是Z城的。算是特招录取,导演系哦。” “恭喜你。” “嗯。”她望着自己的一双手,淡淡地说:“天还是很热呢。想不想吃冰激凌?” “好。” 她买了两个甜筒来。不怎么爱吃甜食的他很给面子地剥开了包装纸,咬了一口,他说:“你是准备继续躲着我是么?” “没有啊,龙大叔,你想多了。”她欢快地舔着甜筒,声音也甜兮兮的。她喜欢草莓的味道。 “如果是我想多了就好了。我发现一件事情,你很喜欢习惯性消失。这就是你追寻安全感的方式?” 她耸耸肩,说:“你为什么不猜我其实是在生气呢?也许我还在为了你去杜黎纱家没有按时回来那件事生气?也许我是因为醉酒后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你家还裸/睡而生气?” “不像。” “别这么武断嘛。我看上去不像生气的样子么?那现在呢?”她嘟着嘴望着他,眨眼。 “不像。”他的回答没有任何变化,“有时候你是有些斤斤计较的。但黎纱的事情我跟你解释过了。还有酒吧的事情,也构不成我们之间的什么矛盾。事实上,在我看来,你正准备退缩。517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以往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尹凤君是准备钻进蜗牛壳里去了。” 她垂着眸,有气无力地说:“反对。” “反对无效。” “那你继续说吧。你又不是恋爱哲学家,你怎么看得出我想退缩?” 他平静地说:“不知道是谁说我不懂爱情的,也不知道是谁说要教我怎么去爱人的。现在那个人依然很懂爱情的样子,却不打算进行实践和教学活动了。会不会是因为她的初恋情人出现了,还是已故死党的事情又勾起了她的什么不好的回忆,那就不得而知了。我唯一知道的是,她害的我在非洲时间的晚上给她发短信却等不到回音,回来后电话也很少接。一有空就跟一个叫维卡的小子出去游荡。根据我对她的了解,这明显是她的生活坠入空虚摇摆状态的征兆。” 她毫不客气地抢来他的甜筒,咬了一口还给他,说:“你的分析好像头头是道的样子。你为什么不说也许我是从非洲回来后精神受刺激了?” “不大可能。” 她沉默了一会儿,嘴里吧唧吧唧地一张一合。她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她应该说点什么的,她却张不开口。他说的都是对的。 “龙夕扬,我们暂时不要见面了,好么?” “明天以后吧。明天不是你生日么?”他的声音,轻描淡写。 她突然愣住,缓缓地转过头去望着他,又低下头去继续吃甜筒。慢慢地,她把脑袋靠在了他的肩头,幽幽地说:“你说,咱俩是不是上辈子就认识了?” “也许吧。” “你说,你都一把年纪了。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又遇上了别的女人了,会不会就结婚了?” “不会。” “那你说,如果我毕业了,你会娶我么?” “嗯。” 她转头看他,“你确定?” “嗯。” “龙夕扬你要说话算数。”她伸出小指来说,“那我们打勾勾。” 他默默地伸出小指,和她的交缠。凝视着她半晌,忽然说:“走吧,饿了吧?” 她拉着他的胳膊,随他一起出了小区,去街角的馄饨摊吃晚饭。她不常毫无遮掩地便装出现在这里,店里的客人看到她的时候还会指指点点,她却视若无睹。 两人面前各摆一碗热腾腾的小馄饨,一碟小菜,一碟牛肉。 “不戴墨镜什么的可以么?你是公众人物。被别人认出来总不太好的。”他善意地提醒着。 她摇头,“那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很快就不是公众人物了。” “被拍到我和你在一起也没关系么?” 她又摇头,“总之你不要担心啦。咱们安心吃饭吧。”小馄饨放进口中的时候,不免有些烫口。她伸手在嘴前扇了扇,捂着嘴咽下去,说:“好吃!” 他笑笑,“我都不记得听你说过多少次好吃了。” “我也不记得跟你一起吃过多少次饭了。大概因为我是吃货,哈哈。” 他愣了愣,低下头吃了一口菜。她笑起来的样子,有那么一点勉强,还是被他看出来了。 她忽然说:“我今天去给叶兰扫墓了。还碰到了王暄杰。维卡和王暄杰打了一架。叶兰忌日的时候,我心情都不太好。不过幸好今天你出现了。你是我的救星呢。” “为什么心情不好?”他淡淡地问。 “因为她选择在我生日前一天死掉,这感觉很不好。” “其实害叶兰出事的不是你,是贺子云。”他头也没抬,平静地说,“你心里有太多莫须有的愧疚,也有太多不相干的悔恨。” 她怔住,勉强笑笑,“黑猫警长你又查我?你居然还能查到大BOSS是贺子云?我太佩服你了。” “叶兰是自杀的,这点毋庸置疑。究其原因,是因为精神上受了严重的打击。但给她打击的人并不是你,不是么?你年纪还小,何必那么喜欢在自己的背上被一个重重的壳子呢?会很累的。” “我是蜗牛。”她继续嬉皮笑脸。 他摇头,“会被压垮的。”他拍拍她脑袋,说,“我不愿意看到你这个样子。这也是我支持你暂且离开演艺圈的原因。去读书,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又开始说教了。”她做无奈状。 她的生日是在龙隆的酒吧小范围庆祝的。本来是个庆祝活动,结果却变成了double date。因为一共两男两女,参加人员有:尹凤君、龙夕扬、艾心宁和龙隆。 艾心宁第一次见龙隆。两人彼此都不太看得顺眼,明里暗里地互损了一通。艾心宁对龙隆的酒吧做派不以为然,龙隆对艾心宁这种一看就假正经的老师也没好感。一顿生日宴倒是因为他们两个的互吵而迸发了很多火花。相对来说,尹凤君和龙夕扬却有些沉默了。 龙隆打开蛋糕盒子,一个粉色的草莓蛋糕呈现而出。他说:“我哥挑了一上午呢,喜欢么?” 龙夕扬冷睨了弟弟一眼,似乎是怪他多嘴。龙隆却说个没完了,“我哥这个人啊,可是很少给女人挑东西的。你应该觉得荣幸哦。” “拜托,我妹也经常收到男人的礼物啊。有什么可荣幸的?”艾心宁并不是针对龙夕扬,她只是单纯看龙隆不痛快。 龙隆冷哼,道:“别的男人的礼物能和我哥送的一样么?像我哥这么沉默寡言却深情款款的男人,去哪里去找啊?” 艾心宁,嗤鼻一笑,道:“我妹妹差在哪里了?难道我妹妹这样好的女孩就容易找了?你那是什么逻辑?” “姐……你少说一句嘛。”尹凤君忍不住开口了。 龙夕扬也说:“吹蜡烛吧。” 尹凤君闭上眼睛许了一个愿望,吹熄了蜡烛。她拿起塑料刀具来将蛋糕切成了小块,将第一块放在纸盘子里后就给了龙夕扬,她听见那男人说:“生日快乐。” 舞台上有人在唱歌——《The blower’s daughter》,那男人反复在唱“I 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尹凤君觉得自己也受了感染,她的眼睛,终归是离不开龙夕扬了。从一开始,她并没想过会这样。但渐渐地,渐渐的,一切已经不受控制了。 “小凤,生日快乐。”他见她在发呆,便又说了一遍。 “谢谢。”她微微动了动嘴,徐徐坐下,有些发呆。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十八岁生日会和这样的一个男人一起度过,以这种方式。就算酒吧里有再多的人,她看到的也只有他而已。而他的眼里,也燃烧着同样炙热的火。 他们彼此,有同样的感受,也有着同样的预感。 龙隆拉着艾心宁到吧台去了。一开始艾心宁还不明就里地想留下,经龙隆提醒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做电灯泡,这才离开。 龙夕扬和尹凤君面对面坐着。她笑笑,说:“从今天开始,我就成年了。我走进成人世界了。” 他敛眸道:“要好好照顾自己。要乖。” 她一怔,自顾自地继续说:“我今天和姐姐逛街,我们买了很多衣服,给我上学备用的。我在这边的房子本来就是公司给的,公司打算收回去了。什么时候我打算重新开始演艺工作了再给我配备。以后Tada会全力去捧他手上的新人,温小竹也会去给其他明星做助理。总之,我可以安心念书了。” “别忘了吃饭,不要熬夜,学习不要太累。”他声音很沉,沉到她心里去了。 她紧抿着嘴唇,低下头。良久,她又抬头说:“我不是在躲你。” “我知道。” “怎么办?龙夕扬……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去念书了……怎么办啊?”有晶莹的水珠从她的面颊滑下来,一颗一颗,串成了珍珠。 “既然做了决定,就要坚持。”他起身,做到她身边来,搂住她温声说着。他轻吻她的额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对耳环,说,“这是给你的礼物。” Bling bling的简约风黑珍珠小耳环在面前闪了闪,她哭得更凶,“我不管了,我不去了……我不去念书了。我不管了……” “来,我给你戴上。”端起她的脸颊,他将耳环仔细地戴在她的耳上,“真漂亮。” 于是,她的十八岁生日的记忆只有两个关键词:泪水和黑珍珠。 41、【黑珍珠之愿 2】 ... 两年后,D城。下了飞机之后,尹凤君伸了个懒腰,旁边有个有些婴儿肥的同龄女孩就不似她那么轻松惬意,一直在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是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尹凤君身边的女孩叫任依依,Z城人,是凤君的大学同寝,也是这两年下来相交的死党之一。在Z城,尹凤君体会到了多少年都没有体会过的校园生活,也结交了一些朋友。她的生活在真正意义上发生了一些转变。她终于不再和那些戴着面具的人交往了。 “凤君,你这次真的要和丛淏拍MV么?他现在红得发紫诶!现在随便打开哪个电台,走过哪家音像店放的都是他的歌哦。我好喜欢他啊!!”任依依眨着星星眼,仍旧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尹凤君点了点头,一脸平静。经过大一一年的课程,大二一整年到瑞士的交流学习,她对电影学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虽然念的是导演系,学校也一般,不过她倒是很刻苦。平时没少钻研书籍,也经常和老师交流。虽然期间尹母经常催促重新开始演艺工作,余融冬和Tada也三天两头来电话,她却很沉得住气。 丛淏是半年来华语乐坛最炙手可热的新星。专辑销量傲视群雄,大小奖项全都拿遍。而她接拍的正是他的第二张专辑主打歌的MV。当初Tada跟她说这个case的时候,并没想过她会这么痛快地接下来。但她有自己的考虑。 任依依,丛淏的铁杆歌迷,一听说自己的明星死党要和偶像拍MV了,坚决要随凤君一起来D城。于是,这两人才成行。 这座城市她从不陌生。但也未见得多么熟悉。草木依旧,人事已非。 拿完了行李,在出口处看到了Tada和温小竹,两个人脸上的笑容都是那么温暖。真是好久不见了。 “凤君,我帮你拿。”小竹冲过来帮她拿行李,又打量了她一番,说:“是不是长个子了?我觉得你高了。” 尹凤君说:“小竹姐变漂亮了。” 温小竹愣了愣,羞涩地一笑说:“我哪有……” Tada一脸心疼地看着尹凤君说:“哟哟哟,是不是在那边吃的少?我看你不是高了,根本就是瘦得不像样子。现在已经不流行骨感美女了。一定还要有点肉才行的。凤君啊,你该补一补了。” 尹凤君笑笑,“还是Tada你对我最好了。Tada你怎么黑了?” “晒得嘛。前阵子和路澜的经纪人一起去马尔代夫,我们就在海边吹风啊。你还不知道吧?路澜离婚了,又嫁了个豪门巨子。这次估计是要退隐了。现在正是你上位的好机会。汪星寒和宋棠秋都订婚两年了,却还没有结婚的消息呢,估计是吹了。不过,汪星寒最近的几部电影成绩确实很扎眼。我看新天易是越来越有得赚了。”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Tada酸酸的。 新天易这三个字可是如雷贯耳。虽然尹凤君这两年淡出了娱乐圈,但她总知道这家风头正劲的娱乐公司的名字的。这就是当初贺子云创办的那家公司。 Tada和温小竹过了一会儿才注意到任依依。当听尹凤君介绍说这是她的同学时,他们也没什么异议。四人一道坐上商务车,先去住地。 为了这次MV拍摄,尹凤君计划在D城停留三天。Tada安排她在公司提供的一间公寓里住下,任依依和她做伴。 由于抵达时已接近傍晚,当天没有拍摄任务。Tada和温小竹就做东请他们两个人吃了饭。 一顿川菜吃下来,无辣不欢,聊的也很欢。Tada喝了点小酒就喜欢讲八卦。再加上已经很久没和凤君相见,话匣子自然是关不上的。 “路澜当初隐婚的事情,本来藏的好好的。不知道是哪个缺德记者爆出来的。你是不知道当时余老板知道这事被曝光之后的表情,那简直是震怒。不过,这也是路澜的问题,没办法的事。汪星寒的出走对公司打击也很大。更何况她还是去投奔新的竞争对手去了。你说气不气人?不过,很多人都说贺子云其实是看上汪星寒了。我看汪星寒和宋棠秋之所以一直没结婚估计和这件事也有关系。对了……凤君,虽然你去Z城读书了,但公司有时还是会收到那种奇怪的信。就是我当初给你看的那种恐吓信之类的东西……”Tada说到这里,嘴有点瓢了,又叽里呱啦地说了些什么,似乎是泰语。他本身就是中泰混血儿,虽然中文好的很,但喝醉的时候时常会说几句母语。 任依依一惊,说:“凤君在学校也收到过的。我看到过的。对不对,凤君?” 尹凤君淡然地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恐吓信么?还是某些人无聊的呓语? Tada揉了揉眼睛,又说:“其实……凤君你选择先淡出一阵子……也没什么不好的。我有预感,你事业上真正的春天就要来了!真的……” 尹凤君笑笑,举起王老吉易拉罐跟Tada的白酒碰杯。春天?希望如此吧? 入夜,尹凤君和任依依刚回公寓就遇到了一个陌生男人守在门口。 那男人摘下头上戴着的棒球帽,慎重地四下望望,又看了任依依一眼,神秘兮兮地说“尹小姐,我可以和你单独谈谈么?” “什么事?”尹凤君戒备地问。堵在她门前的人,她总该怀疑一下的。 那男人递给她一张名片。她终于知道了那人的名字,也看到了对方所在的公司——新天易。 “我想……我们没什么可谈的。” “尹小姐,之前我给你打过几次电话。去你们学校也找过你,但是都没见到。这次知道你的落脚之处我就很快赶过来了。我认为,你现在堇天娱乐的发展很不乐观。你看,你已经被雪藏两年了。没有作品,没有成绩,只能用念书做借口来掩饰你黯淡的星途。但是,如果你来我们新天易,我们将会给你绝佳的待遇,你会有机会拍摄国际水准的作品,甚至有可能去拿国际大奖。总比你呆在这么一个不识人才的公司要好。你不要担心你和堇天娱乐的长约,我们有很强大的律师团队,可以帮你打解约官司,也可以帮你负担巨额的违约金。” 那男人说的头头是道。尹凤君的脸上却波澜不兴。倒是任依依听得比较入神,还问了个问题:“可是,一般娱乐公司捧的人也分三六九等啊。我们凤君过去的话,会得到汪星寒那么高的待遇么?” “尹小姐你也知道,汪星寒小姐现在在新天易可是拥有无可撼动的一姐地位的。但你不同,你更年轻,更有潜力。说实话,我们老板看了你的作品之后觉得你的演技很出色。他非常希望能够帮你踏上更辉煌的一级台阶。” 这话……可真冠冕堂皇。尹凤君在心里冷笑。他知道贺子云挖她角的原因。一是她已经很少和贺景年来往了,这让贺子云觉得放心。二是堇天娱乐现在能撑起场面的艺人渐少,把她挖走的话对于堇天将是更大的打击。再者……她开始怀疑贺子云是不是已经厌倦汪星寒了…… 任依依皱眉,又问:“可是,你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只是想知道我们凤君能不能得到汪星寒那样的待遇……” “依依,我们走了。”对于这对话,尹凤君已经觉得索然无味了。她拉起好友的手,略过了新天易的那个人。 “尹小姐,你再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吧!尹小姐,请你再考虑一下……” 那男人被挡在了门外。 任依依说:“凤君,我觉得他说的话好空……” 尹凤君一笑,说:“这是他的工作啊。他对很多人都说过这话的。” 次日凌晨,清角湖畔,也就是MV拍摄的外景地。 尹凤君睡到三点钟就起了床,任依依早就醒了,为了看偶像她宁肯连觉都不睡了。两人乘坐Tada的车来到拍摄地。任依依安静地看尹凤君化妆,并一直在等待丛淏的出现。半小时后,丛淏和他声势浩大的跟班团队姗姗来迟。他和尹凤君本来就不认识,作为一个很有想法的音乐人,他有着一种由内散发的高傲和优越感,他总觉得演员根本不会懂音乐上的事。MV的女主角本来应该是由他自己挑选的,他只想找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清纯女生。但唱片公司出于自己的考量,还是想找有一定知名度的女明星,尽量让这支主打歌的传唱度、点播率和播放率都达到最高。所以,对于尹凤君这个女主角人选,他是有异议的。 丛淏穿了一身随意的嘻哈装扮,跟尹凤君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就在自己团队的簇拥下化妆去了。任依依找他要了个签名,他显然没想到会有人凌晨时分来堵截他。也许是出于意外的感觉,或者根本就没睡醒。他在任依依的那张CD上破天荒地多写了些字——送给可爱的任依依小姐,丛淏。 任依依拿到那张签名CD之后,兴奋到不行。一直在尹凤君身边转来转去,高兴的不能自已。 “凤君你知道么?贴吧里的人说他签名一般都只签名字的,他从来不会写这么多字的。你说,他怎么对我这么好呢?你说,这是为什么呢?我回家一定要把这张CD放在架子上摆起来,哈哈……” 后来,连化妆师和温小竹都开始嫌任依依聒噪。 拍摄时间之所以定的这么早,主要是因为第一场要拍日出。这是首轻快却又透着淡淡伤感的情歌。一个从热恋到失恋的普通版爱情故事。第一场的时候,男女主角要静静地站在湖边,望着远方。 秋风里,尹凤君穿了一件白色缀满了蕾丝的长连衣裙,静静地矗立着。镜头还没开拍,她却有些出神。她记得自己曾经来这里做过什么,也记得有个男人把她从湖边拽走了,带她去了他家。他,还好么? 龙夕扬是她两年里最不愿意触碰的三个字。 当初选择分开,究竟是任性还是什么的,她不记得。她们到底曾经是什么关系,她说不清。他也从来没有对她说清楚过。也许,静静地躺在她包包里的珍珠耳环能够说清楚?她走到哪里,都要带着它。不然她会觉得不安。 每次和表姐通电话的时候,表姐总会有意无意地提起龙夕扬。本来,艾心宁和龙夕扬是不会有什么来往的。但世事无常,天晓得艾心宁怎么和龙隆走到一起了。现在想起来,那还是尹凤君搭的线。也许那次double date让艾心宁和龙隆之间起了化学反应吧。有时候尹凤君也会想,她和龙夕扬之间的化学反应……也不少啊…… 艾心宁说—— “小凤啊,龙隆说龙夕扬最近没事就去射击场练枪,练枪之后就一个人喝闷酒,也不知道是不是精神太压抑了。” “小凤啊,龙夕扬消失好一阵子了。可能是去执行什么特殊任务了。” “小凤啊,龙夕扬回国了。不过听龙隆说他脾气越来越臭,总是拉着个脸。” …… 有一天,艾心宁说:“小凤,我懂你的心。你不是不愿意跟他在一起,你不过是不确定罢了。你不确定,自己的选择是不是对的。人啊,选错过一次的时候总会怀疑自己的。更何况,你的年纪……但是,有些人,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你的,你明白么宝贝?” 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你……这句话尹凤君是懂的。而且,她觉得自己根本不值得他等。 “Action!”第一个镜头开拍。尹凤君和丛淏背对背站着。“Cut!” 导演无奈地对丛淏说:“Alvin,注意情绪。你的情绪是不对的。凤君表现的很好。对,眼神就是要那么悠远,好像在想什么人一样。” 丛淏皱着眉头,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尹凤君清瘦的后背。这怎么回事?明明是他自己的歌,他的情绪竟然不对。 “Action!”再次拍摄,丛淏的情绪还是不对。一二再再而三。就连在一边看的任依依都跟着着急。 那一场一共拍了九条。 终于过了之后,丛淏竟然有点不好意思了。休息间歇对尹凤君说,“不好意思哈。我今天有点儿不在状态。” “没关系的。” “我……以前看过你拍的电影。” 这是没话找话么?尹凤君淡笑,“我也听过你的歌。” 按照导演和丛淏谈好的构思。这部MV主要会拍一些恋人相处的片段。第一场虽然不是很顺利,但后面的拍摄可以说是越来越好了。拍到中午的时候,有一个两人坐在湖心小舟上互相喂冰激凌的戏码。 任依依早早就准备好了相机在一边站着,她一定要把这个画面留下来。 风越来越凉,却比不上手中的冰激凌那么凉。 小舟的后面会跟着一个承载着拍摄人员的汽艇,小舟基本上是不动的。尹凤君要和丛淏做出甜蜜的爱人表情。这对于尹凤君来说,不难。只要把他想象成另一个人好了。 导演先让尹凤君和丛淏在船上试了一下感觉,互相喂一喂。尹凤君倒是很敬业,丝毫没有因为寒冷而做出任何不适的表情,始终是保持着甜甜的微笑。相较之下,丛淏却有些放不开。磨合了几次,他才稍有好转。 确定可以拍摄之后,导演先安排工作人员将载着尹凤君和丛淏的小舟划到湖重,又坐上汽艇,准备将汽艇停在舟后进行拍摄。那汽艇刚一启动时就发出奇怪的声音,一开始导演也没当回事。但当汽艇到达指定位置的时候,负责开船的工作人员却发现一个巨大的问题——船停不住了。 汽艇在水面上横冲直撞,一直朝着尹凤君所在的小舟冲了过去。刹那间,小舟已经被撞飞了。工作人员想尽办法让汽艇停下来,这才发现小舟已经翻了。丛淏和另一个工作人员在水中痛苦地翻腾,而尹凤君却没了踪影。 十分钟后,两个下水的工作人员将尹凤君举出水面。她的额头上,布满了血痕。 42、【黑珍珠之愿 3】 ...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让人措手不及。 工作人员们七手八脚把昏迷的尹凤君运上了车,任依依已经吓傻了,坐在尹凤君身边只是一直哭。车子到达医院,尹凤君被运进急诊室,任依依瘫坐在了走廊上的塑料长椅上。 十分钟后,一个身材高大的俊逸男子出现在了任依依身边。他身形健硕,只是眉宇间凝着的忧虑似乎是化不开一样。 又过了十分钟,Tada和温小竹乘坐后面的一辆车赶到。他一看到那男人就一脸反感地问:“龙九,你怎么在这里?” 龙九?任依依眨着眼,忽然想起来了,对龙夕扬说:“我见过你的,在凤君的手机里。我看过你们的合影。” “你认识小凤?”龙夕扬根本不理会tada,对任依依问道。 “我当然认识的,我和小凤是大学同学。我这次陪她回来拍MV,没想到……”任依依一想到刚才的可怕情景,就忍不住哭了起来,“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本来……本来就是一场吃冰激凌的戏,不知怎么的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我还……我还拿了相机准备拍下他们的合影留念呢……” 龙夕扬两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尽量平静地说:“能把你的相机给我看看么?” 任依依将相机交了出去,泪水仍旧是止不住。心急火燎的Tada却不耐烦了,说:“龙九,你和凤君又没什么关系,出现在这里做什么?我们早就把你解雇了。你还是赶快走吧。” 龙夕扬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的相机,微微张口说:“你按了录像键。” 任依依愣住,甚至都忘了哭了,“录像键?我没有啊。那相机我新买的,虽然不太会用,但也不至于……”她凑到龙夕扬身边看着自己的相机时,也傻了。她真的录下了全部过程。从尹凤君和丛淏坐在小舟上磨合动作开始,她录了整整十多分钟。一边的Tada和温小竹也上前来看,都不忍看到最后两船冲撞的画面。 尹凤君被从急诊室里推了出来。她头上包了纱布,双眼紧紧地闭着,没有一丝苏醒的迹象。医生说她头部撞到了硬物受到了巨大冲击并有溺水迹象,还需要进一步检查才知道她到底所患何症,什么时候能够醒转。大家分析那硬物应该是瞬间翻掉的小舟。 龙夕扬帮着医生护士一起把尹凤君推进了加护病房。望着她憔悴的容颜,他觉得心上似乎被穿了一个洞。其实,那个洞早就存在了。只是如今却越来越大了。在医生赶他离开之前,他在尹凤君的唇上印下了一个浅浅的吻。他说:“小凤,你一定要挺住。” 无论Tada怎么抗议,龙夕扬就是不肯离开。 半小时后尹母赶来,在病房的玻璃门外看着女儿,几近晕厥。幸好和尹母一起来的余融冬搀扶着她,不然她很可能会当即瘫倒在地上。 “女儿……我的女儿……为什么你一回来就会出这种事情?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女儿……”尹母一改以往严肃冷练的形象,哭的撕心裂肺。她太害怕了,她不能失去尹凤君。就算她们母女俩的关系一直不好,但那是她的女儿,是她生命的延续,她绝对不愿意失去自己的血脉……她捶打着余融冬,呼喊道:“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拍MV也会出事?你不是答应我会好好照顾我女儿的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啊!你说啊!” 堂堂堇天娱乐的老总,被一个中年女人捶打,却只能缄默。周遭的人都看不懂他们两人的关系,也不敢妄自劝阻什么。 过了良久,连护士都不得不来劝他们小声一点,余融冬这才说:“凤君会没事的,你放心吧。” 一直到半夜,尹凤君的诊断才出来。她的脑部有部分挫裂伤,这些伤口可能导致她长期处于昏迷状态,未来的情况不容乐观。 得知了尹凤君的详细病情后,龙夕扬安静地坐在走廊上,一遍又一遍地看着任依依相机里的画面,直到相机没电。 任依依安慰了尹母良久,直到尹母被余融冬带回去休息,任依依来到龙夕扬身边说:“要不要吃点东西去?你好像一直都没吃东西。” 龙夕扬手里拿着相机,木然坐在那里,似乎什么也没听见。 任依依叹了口气,坐到龙九身边,也不说话。 维卡来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了。他本来在外地,得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往D城赶了回来。他往ICU去的路上,看到的斜坐在椅子上睡着的龙夕扬和在他身边吃泡面的任依依。 维卡拍了拍龙夕扬的肩膀,说:“老兄,别感冒了。” 龙夕扬皱着眉醒来,看到维卡倒是一点也不意外。他打了个呵欠,忽然想起了什么,“小凤……”便谁也不理会就往病房跑去。维卡紧随其后。 医生告诉他们,她没有醒来。 望着尹凤君痛苦昏迷的样子,维卡紧皱着眉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不过是拍个MV而已,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我看得好好查查原因。” “那船有问题。”龙夕扬冷冷地说。 “船?”走上前来的任依依好奇地问。 龙夕扬不答话,转身就走。 那天之后,龙夕扬每天都会来医院,但得到的答复都是一样的。即使尹凤君从加护病房里搬了出来,也始终没有苏醒。 尹凤君昔日的影迷们送来了大量的礼物,堆满了病房。但她却连睁眼看一下的能力都没有。 MV拍摄组的人报了案,警察也介入了这起事件的调查。龙夕扬将任依依拍摄的资料递交了上去,并提供了一些他所知道的线索。那天他疲惫地从地方刑警队离开来到医院,正遇上一个手捧一束鲜花的女子站在尹凤君病房的门口。 “黎纱?”龙夕扬惊讶的很。 杜黎纱回头,微微一笑,“你又按时来报道了?” “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看看尹小姐。那个让你牵肠挂肚的人。” “我不记得你们相熟。” “不一定要相熟啊。我和她不是通过电话么?用你的手机。你忘了?” “黎纱,她现在需要静养,你不该来打扰她。” 杜黎纱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百合,忽然觉得好笑,“打扰?打扰的含义是不是说说话、见见面什么的?她现在能说话么?说不定……她根本永远都醒不来吧?” “你说……什么?”他握紧了拳头,并强忍着砸出去的冲动。 永远都醒不过来?那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杜黎纱摇摇头,徐徐道:“龙夕扬,你是被施了魔法了么?我还以为她离开D城的两年里你已经变回以前的你了呢。没想到你已经回不到从前了。我真替你可悲。我是该说你深情呢?还是该说你傻呢?” 任依依走过来的时候,正看到这两个人在对峙。她不明就里地问杜黎纱了一句,“请问……你是来看凤君的么?” “是的,我是她朋友。”杜黎纱故作友好地说。 龙夕扬挡在门前,说:“黎纱,你先回去吧。” “你让我走,我偏不走。龙夕扬,你能拿我怎么样?”她干脆在走廊坐下了。龙夕扬也没管她,和任依依一起进了病房。 这两天尹母因为担心女儿过度,已经病倒了,不能来看望凤君。艾小凤、维卡以及公司的人几乎每天都会来。但所有人中还要数龙夕扬和任依依在医院呆的时间最长。他们两人包揽了几乎所有的陪夜工作。 两人在病床前坐下,任依依说:“门口的那个人……不是凤君的朋友么?” 龙夕扬抚摸着尹凤君苍白的脸颊,又看了一眼仪器上的数据,缄默不语。 任依依叹了口气,忽然说:“你猜凤君是怎么说你的?” 龙夕扬一愣,敏锐的视线打在任依依脸上,让她不敢不往下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其实凤君这个人很少说自己的事。你也知道她是个明星,她刚进学校的时候我们都怀疑她会很傲,很不好相处。过了些日子才发现,她其实和我们也没什么两样。不过有一点,她不像我们那么爱叽叽喳喳地说自己的男朋友啊初恋啊什么的。她对感情的事,说的很少。不过,我们在瑞士交流学习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俩在看星星,她突然跟我说了有个人在中国居然等到非洲时间的晚上给她发短信。我一猜这个人就是手机上那个,也就是你。她默认了。我说我觉得这个人好浪漫,凤君就笑了起来。那笑容,很幸福。” 龙夕扬的手停滞在尹凤君的脸上。顿了一顿,才伸指抚摩着她的脸颊。 “我觉得凤君真的很喜欢你,很喜欢你。但是……看她上学的这些日子也不像是有男朋友的样子啊。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龙夕扬还是不说话。 任依依忽然说,“我们一起祈祷凤君醒来吧。” 龙夕扬点头。任依依翻了一下一直由她保管的尹凤君的包包,找到一个小绒布盒子,将其打开,放在床头的柜子上,笑着说:“这个是凤君的幸运物,一定可以保佑她尽快醒来的。” 龙夕扬静静地望着那盒子里的黑珍珠耳环,只觉得头脑中嗡的一声响。 “龙九你可想好了。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我也有我的骄傲。” “你知道么?你的重新出现成为了我昏暗生活的一抹亮色哦,龙大叔。” “那你说,如果我毕业了,你会娶我么?” “龙夕扬,我们暂时不要见面了,好么?” 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开始在他的脑海中辗转,盘旋,而他的眼窝,突然热热的。 为了不让任依依看到自己的样子,他起身出了病房。杜黎纱仍旧坐在走廊上,视线却似乎被某个人吸引住了。龙夕扬朝着她望着的方向看去,一个戴着黑色绒线帽、带黑墨镜,穿了一身黑衣的男人正在不远处徘徊。 突然间,他知道了杜黎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而杜黎纱早已将手中的花扔到了一边,朝那男人奔了过去。 43、【复苏 1】 ... 杜黎纱在设伏,用一种最自然的方式。杜黎纱当然不会在乎尹凤君的死活,但有人在乎。尹凤君伤重入院,在国外徘徊多年的邵玺不可能无动于衷。而各大报刊关于尹凤君伤情深重的报道无疑就是将邵玺引回国内的催化剂。龙夕扬太在意对撞船事件的调查,才会忽略队里早已部署的行动。当然,队里本来就是刻意避着他做的计划。此时此刻,当他追出去的时候,为时已晚,邵玺早就被杜黎纱和医院外埋伏着的同事们抓住了。龙夕扬站在医院门口,静静地看着一身黑衣的邵玺被杜黎纱推进警车,那男人被棒球忙遮挡着的不算苍老的脸努力向他的方向转了过来。四目相对,他竟然感受到了某种,请求。 他回到医院走廊的时候,任依依还是一头雾水的。“发生什么事了么?”任依依问着。 龙夕扬不想回答,所以就没有回答,竟又走出去抽烟了 毋庸置疑,这段日子对于龙夕扬来说是苦闷的。他申请了休假,上司对他有些没办法。就好像他是一块钢筋十足的骨头,实在是嚼不动却又碾不碎。但目前队里正在处理邵玺的案子,而他作为一个与嫌疑犯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自然是不便留下的。基于这种考虑,他的上司勉为其难地批准了他的休假请求。他开始了全心全意照顾尹凤君的日子。他一步都不离开她的身边,当然,除了上厕所的时候。他生怕错过她醒来的瞬间。尽管他被尹母嫌弃着,被Tada嫌弃着,却没有人能把他赶走。而任依依一直是用一种憧憬甚至是崇拜的目光看着他的。在任依依看来,在这种艰难时刻尹凤君的身边还能有这么一个痴情的男人,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那天清晨他趴在她床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被裤兜里手机的振动吵醒。头上是一阵针刺般的疼痛,后颈也是生疼,他呲牙裂嘴地呻吟了一下,先是查看了一下病床上她的状况,随即接起了电话。原来打来的人是刑警队的哥儿们。 “夕扬,我们锁定了对船做手脚的嫌疑人。刚对他的住处进行了搜查,他已经不在了。看样子,他已经离开了大概三、四天了。估计他作案之后就想好要逃跑了。不过,我们会继续全力追捕的。对了……这件事情你千万不要透露给媒体,以免打草惊蛇。” “放心,我明白。” “对了,听说你被开除了?” “……”龙夕扬揉了揉太阳穴,冷冷道:“目前还没有。怎么?想顶我的缺么?” “这倒不是。你……我的意思是,你还是和那个明星保持一下距离。她父亲毕竟是国际诈骗集团的成员。” “谢谢你的忠告。” “好了好了知道你不愿听。我继续查案子了,省得你总是打电话来敲打我。” “嗯。” 当各类尹凤君熟悉的、不熟悉的名人们走马灯似的在这病房里走过一圈之后,她终于是醒了。只可惜,她睁开双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维卡。因为那时候偏好龙夕扬去卫生间了。那张苍白而美丽的脸上毫无生气,只有眼睛缓缓地、扑闪扑闪地,眨着。她看着维卡,像是看着一光年以外的某种事物。她的思绪处在黑暗宇宙的边缘。她不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想起了什么,在意着什么,缅怀着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很疼……哪里都疼。 “GOD……你终于醒了。”维卡抱着头,长舒了一口气。 刚打了一壶水走进来的艾心宁也傻了,冲上去拉着妹妹的手说:“宝贝儿,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天啊……你都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你?你怎么样了?渴了么?难受么?哪里难受?” 任依依围上来,Tada围上来,温小竹围上来,一张张善意的面孔在她的眼前晃动。忽然,她的眼睛亮了。有个高大的男人拨开了所有人,捧起她的手,星眸里含着若明若暗的泪光,压抑着某种内心的悸动,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对她说:“小凤,小凤,你还好么?” 她抿抿唇,再抿抿唇,说不出一个字。她只能看着他,然后流下了一滴泪。 她恢复的不顺利,就像国际刑警组织对她爸爸的审讯一样,不顺利。 她常常呕吐,说话语无伦次。一看她这个样子,她妈妈就会伤心落泪。几度晕倒之后,尹母又难以到医院照料女儿了。任依依要Z城上课了,而照顾尹凤君的重担就落在了艾心宁和龙夕扬身上。 龙夕扬会陪她做任何事,不管她看上去有多么不愿意他在身边。他都不会走。 有天尹凤君吵着要镜子,当看到自己在镜中样子的时候,她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半小时,一句话也没有说。 拆线那天,额头上细细长长的伤痕宛若一只小小的蜈蚣,在宣告着某种结束,抑或是某种深黑色的……情绪。 她出院的前一天,某些涌动的暗流终于浮出了水面,某些火苗终究还是没有被白纸抱住,关于她的那些新闻,在一刹那间都被爆了出来。比如她的爸爸其实是个国际诈骗犯,正在面临多项指控,比如她已经破相,艺术生涯终将戛然而止,比如她为了减轻父亲的罪刑,居然和一个国际刑警谈恋爱……等等,等等。这些事情难以击垮她,却可以让本来就遭逢各种危机的堇天老总余融冬焦头烂额。只是这些,她似乎并不太在意。 外婆来了,在她出院那天的清晨。外婆一直不知道她受伤的事,是在如同定时炸弹般爆发的铺天盖地报道声中觅到的蛛丝马迹。 “孩子,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外婆颤颤巍巍地走进来,身边搀扶着她的是一样感到意外的艾心宁。外婆是孤身一人来的,没有跟任何一个人知会一声。 用什么样的词汇来形容尹凤君当时的心情呢?那时候的她穿戴整齐坐在床边,一手接过龙夕扬递过来的水杯,那水杯离她的唇不过是零点五公分的距离,她却突然不想喝了。下一秒钟,门打开了,外婆走了进来。她最最不希望看到自己这副模样的人,来了。 “外婆……”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很艰难才挤出来。 “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没事了,都好了。”外婆笑了笑,走向她,伸出双手,将她搂在怀里。外婆的声音将一种可以让人无比平静的力量注入到了这病房里每一个人的心里,这些人里当然也包括她最爱的外孙女。 “外婆……”一颗,两颗,三颗,都是眼泪。尹凤君咬了咬唇,笑着说:“没什么事儿,拍MV出了点小意外。现在都好啦,可以出院了。” “你真忍心骗我,都住了一个月的医院了。要不是看电视看报纸,我这个老家伙可能一直都不知道你出什么事了。” 听出外婆并没有真正嗔怪,尹凤君又笑,说:“我知道外婆是绝对绝对不会怪我的!” 艾心宁在一边说:“您老人家这是怎么来的啊?也不告诉我们一声儿?我们去接您啊。这天儿都开始凉了……” “我告诉你们了,你们就不会让我来咯。我就是想来看看我们小凤,不想让她遭罪啊……”老太太叹息了一声,转眼看见了立在一边仿佛一棵树一样的龙夕扬,略微吃惊地问:“请问你是……” “我……我是小凤的朋友。”龙夕扬注意了一下自己的措辞,正儿八经地说。 老人家笑笑,说:“我见过我们小凤的一个朋友,黄头发的,还是大背头,还穿裙子……” “那是很多年前的维卡啊,外婆。”尹凤君笑着说。 “哦哦,对,什么卡的。那孩子怪吓人的。这个就不一样了。一表人才的。面相也好,看上去会心疼人。” 老太太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让大家都有点不知所措。倒是艾心宁笑着问:“您怎么看出来他会心疼人啊?还真让您猜对了。咱们小凤住院前后,就他在这儿守的时间最长。比门口那些等着搜集八卦小道儿新闻的记者都有耐力。” “我就是会看人呗。”老太太颇为自得地说。 尹凤君轻飘飘地瞥了龙夕扬一眼,抿抿嘴,转而对老人家说:“外婆,我要出院了,去我妈那边住一阵子。等我完全康复了,我就……”她顿了一下,又看了他一眼,才说:“我就回Z城念书。”她不需要再看他,就知道他的脸会有多臭。事实上,这么多个日日夜夜,他们从未讨论过所谓将来、所谓过往。他只是尽心竭力地照顾她,她只是尽量看上去心安理得、内心却虚的波澜万丈地接受着他的无微不至。他们的关系脆弱的仿若一根比头发丝还要细的丝线,轻轻一扯的后果可能就是最最刺痛的……断裂。她不想要什么断裂,因为那太疼了,她经历过的,比身体上的疼痛还要多出一万多倍。可是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肆无忌惮地享有他的细心贴心和小心了,他们终究是要谈一谈的。 尹凤君住进了母亲家,龙夕扬却被尹母拒之门外。外婆又在D城逗留了两天才离开。 龙夕扬每天给她发很多信息,叮嘱她吃药、喝水、做康复运动。其实这些事情她妈妈请回来的保姆都会敦促她做,但她知道那不是一回事。 有一天尹母头疼的厉害,在卧室里斜卧着,吩咐保姆带尹凤君出去做日常的散步恢复活动。 尹凤君和保姆还没走出楼门十几米,就遇上了龙夕扬。她知道他常常游荡在这里,像是并没有在找什么,其实目的明确的很。他就是想见她而已,而她呢,也正有此意。 打发保姆离开了,自己面对他,眼神弱弱的,神情呆呆的,好像真的病到痴傻的样子。 他仔仔细细地端量着她,还捧起她的下巴看了半天,咬了一下牙,说:“你这是……药吃多了?”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这几天该不会是没休息好?” 她鼓起腮帮子,又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是想急死我么?”他的声音从牙缝里钻出来,透着无尽的急迫。 “我没有。”她干脆地回答。 “你确定你没事?” “我没事。” “那你刚才怎么回事?” “突然看见一个帅哥,不太适应吧。” 他愣了一下,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说:“你终于是没什么大问题了。” 她差点一个高儿蹦起来,指着额头说:“什么叫没有大问题,你看我的脑门?我破相了啦。” 他的笑声从鼻子里出来,拉着她到小区树荫下的长椅上坐下,又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生怕她着凉,说:“我听说丛淏那部MV换别人拍了。” “无所谓了。”她淡淡地回答。 “所以就想你跟你外婆说的,你又要回Z城了?”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而说:“我表姐跟我说……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你。这话我一直记得。可是我在想,为什么知道了我受伤之后你还要来看我?我以为你会……你不会……总之我的意思就是,你……” “我没有等你。”他打断了她的话,用一种很决绝的方式。他转头凝视着她,两个人视线交错的刹那,空气中仿佛结了冰。 尹凤君发现,她的心在下陷…… 44、【复苏 2】 ... 她面目无波,只是眼神中有一丝不确定,下意识地重复他的话,“你……没有在等我?” “没有。” “好吧,那是我理解错了。”她想转过头去,他却轻易地把她的下颚攥住了。她愣了愣,说:“我想,也许我该回家了。” “看来你的思维确实很清晰,大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我还在想,也许你需要喝一些汤或者补品来帮助你恢复。我差点就要去学煲汤了。” “我才不要喝你煲的汤,一定很难喝。我妈雇了保姆天天给我煲汤喝。” “哦,原来是这样。”他玩味地凝视着她依然苍白尖削的小脸儿,幽幽地说:“显而易见的是,那保姆没什么真本事。” “龙夕扬……”她只是叫着他的名字,却没有说什么。她的眼神说明了太多的事情,她期待着一个答案,又显然意识到自己并不应该还抱有什么期待。比如他说他没有等她,她就应该安然相信如此。这样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就可以变得异常简单。他们可以是……前恋人、朋友,或者只是熟人?这样很好。当初明明是她一意孤行的离开,如今她还能期待什么呢?这有些可笑……不是么? “艾小凤你是个很不省心的孩子,你知道么?”他的语气似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这我很清楚……不过你这么说的样子就好像你是我老爸、老妈的样子。” “说到你老爸,你不想知道他怎么样了么?” “不想。”她干脆地回答,将视线转向一边。 龙夕扬颇有些严肃地说:“这次,他再也逃不了了。不出意外的话,根据之前我们对他的所有调查,再加上他即将给出的供述,定罪不是问题。” “嗯。” “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我怕影响你病情。但是我想,也许你是想知道的。” “我不想。”她咬咬嘴唇,硬是不看他。邵玺,也就是她的父亲,因为她的重伤而不远万里归国看她,结果中了圈套。这是一件多么具有讽刺意味的事情。此时此刻,她的心情比交杂在一起的无数球毛线团还要复杂。以前她所责怪着的、伤感着的东西似乎已经都不重要了。她不想再去纠结父亲的心里到底有没有她,父亲到底有没有为她的成长做过哪怕一件事情。她只知道,邵玺因为她被抓了。 龙夕扬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搂着她的肩头,柔和地将她带入自己的怀中,平静地说:“别难过。你早知道的,他的结局只能是如此。每个人都得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不是么?就像那个对汽艇做了手脚、让你受伤的人一样。我回让他付出代价。” “你……” “我知道是谁干的。” 她和他对视了良久,沉默开始蔓延了。有种心照不宣的因子在空气中徘徊。 关于他是不是在等她的问题,她没有再追问。他却总能找到尹母不在家或者她和保姆出来散步的机会来看看她。两个人每次见面都会平静的交谈。他们谈很多事情,关于邵玺、关于她的演艺生涯、关于那个害她受伤的罪魁祸首……就好像他们从未分开过,他们一直都是彼此最熟悉的人。 有一天尹母一脸疲惫地回家,来到尹凤君的房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正在床上躺着看书的凤君察觉到了母亲的异常,连忙问发生了什么事。尹母说,堇天决定终止和尹凤君的合约。 “我不知道余融冬到底在想什么?他说你的身体不能适合高负荷的演艺工作,还说你负面新闻缠身,对公司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又说公司为了培养你已经花了很大一笔钱,如今看来根本没有什么收效……他怎么能这么做?他根本就是过河拆桥!你为他赚了多少钱难道他不知道么?就因为你爸爸回来被抓了,他就彻底把你踢到一边了?你现在已经伤成这个样子了,他居然不闻不问?!一个人怎么可以变得这么快……还有你爸爸,我就知道他一回来就会把一切都给弄乱的!他每次都是这个样子!我的人生已经全被他毁了,他现在居然还要毁灭你的人生!他简直就是我们母女俩的灾星!我希望他背叛无期徒刑,一辈子都不要再出来祸害人!” 就在尹母控制不住情绪,持续抱怨的时候,尹凤君只是静静地看着母亲,一言不发。这个结果是在情理之中的。余融冬是个商人,而她对于余融冬来说不过是个赚钱的工具。以前,因为她自身的名气积累和她母亲与余之间扯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她可以在堇天占据一席之地,甚至可以提出暂时休息去念书的“无理”要求。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从她自Z城归来、拍MV遭遇事故,再到她父亲回来看她被抓,她的处境急转直下。 她的人生正在低谷之中。 此后的数日,尹母除了抱怨、哀叹,就是一个人在客厅里徘徊。有时她还会一边打电话一边哭。尹凤君知道,她大概是打给余融冬的。但这没用,显然没用。 当她脸上的疤痕已经好得差不多时,她走出了家门,来到一家书吧。那天下午她闲坐了半个小时才等来她约的人。 “我得跟你说件事。”龙夕扬刚一在她对面坐下,她就郑重地说道。 “什么事?” “我做了个决定。一定要你知道。” “什么?” “我有新经济人了。” “嗯?堇天不是和你终止合约了么?” “对啊,所以我是自由人了。我现在的新经济人是……维卡。” 龙夕扬一皱眉,显然有些不悦。他看了一眼尹凤君坐着的深紫色沙发,突然起身坐到她身边去,直勾勾地盯着她说:“现在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休息,你难道不明白么?既然已经离开了公司,就该好好休养一阵子。找什么经纪人?” “我闲不住啊。医生说了,我算是基本康复了。虽然我脑子偶尔还是会忘事,有时会突然口齿不清、头晕头疼,但这些都没什么的,是正常的。你也知道,我就那么点家底,基本都给我妈了,而她又都把那些钱拿出去搞投资了。至于那投资到底收益怎么样,看我妈每天愁眉苦脸的样子也知道了。所以,我还是尽早出来赚钱的好,不是么?” “胡闹。” “没劲啊,龙大叔,我还以为你会支持我的。”她显然一副很失望的样子。 “我支持你胡闹?” “我才不是胡闹。我做的事情是有计划的。我要让维卡当我的经纪人,然后开一间属于我的工作室,进而发展成一个娱乐公司。你猜……我的终极计划是什么?” “成为娱乐界的NO.1,挤垮贺子云的公司?为叶兰报仇?” “不愧是刑警……”尹凤君抿唇笑了笑,唇上却突然一凉,他的食指轻点在她唇上,她愣了愣,有些不知所措。 他认真地说:“以后不要提这些不切实际的事情了。我知道你为什么接近贺景年,我也知道你还让维卡帮你调查贺子云的很多事情,就是为了找他的破绽。我知道叶兰的事在你的心里一直是个死结。对于你和王暄杰来说,叶兰无疑是个逾越不过去的槛。但你一定要这样么?贺子云没有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得到惩罚,你就要想办法让他得到么?就算你历尽千辛万苦可以做到,那你做这一切所花费的时间、经历都值得么?你的人生已经被叶兰的事情搅得支离破碎了,难道不是么?” 她想反驳什么,他的指尖却很有力度地继续按着她的唇。他又说:“你要维卡做经纪人,你继续演艺工作。那你的学业怎么办?” “休学啊……”她的话因为他手指的遮掩而有些含混不清,但这三个字他却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休学?”龙夕扬的眼睛已经开始燃烧了。 她有些惊讶于他的反应,小声说:“我是真的得赶快工作了,我妈现在就像得了忧郁症一样,如果我不工作,她恐怕会疯的。你也知道……我是她唯一值得骄傲的资本。余融冬离开她又fire掉我,对她是个不小的打击,我……” “你真的要……休学?”他仿佛没听到她说什么,又确认似的问了一遍。 “嗯……” 龙夕扬深吸一口气,俊脸上凝着冰霜,“艾小凤,你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么?” “哈?我话很多啊,我都说过什么?” “好,那我提醒你一下。你问我你毕业了之后会不会娶你,我说会。”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二十秒过去了,沙发周围鸦雀无声。她忽然说:“可是你说你没有在等我……” “我是没有在等你。我只是很正常地过我的生活,没有遇到你之前的生活。但是我自己承诺过的事情,我会记得。”一双黑眸直直地望着她,没有任何一丝犹豫。 她静静地望着他,脸上那一开始的惊诧突然转变成了笑容。她说:“那好,那我们现在就结婚。” 结婚?龙夕扬怔住了……他以为,大概是他听错了吧。 45、【话题女王 1】 ... 书吧的空气有些浑浊,有个抽烟的男人被服务生礼貌地制止了。一对学生模样的情侣坐在角落的大沙发上腻腻歪歪、你侬我侬地给彼此喂冰激凌,男孩子还时不时地用湿漉漉、沾着甜品的嘴巴亲那女孩两口。其他座位上零零散散坐着的人,有埋头细读的、有独自上网的,也有三三两两聊天的友人。而彼此之间气氛最尴尬的,无疑还是龙夕扬和尹凤君这一对。 “艾小凤,你明白你自己说的话是什么含义么?” 尹凤君摇头,卖关子似地喝了一大口饮料,缓缓地说:“干嘛?你要我重说一遍?我不。你也知道,我被船撞过,脑子不好。别说长期记忆了,瞬间记忆都很差的。我不记得我说什么了。” 恶劣啊……无论是那无辜的眼神、表情还是那轻松随意的动作,怎么看怎么恶劣……龙夕扬捉住她一只小嫩手,双眸射出的光芒直入她的眼中,幽幽地说:“你确定你什么都忘了?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 “都跟你说过了,别用审犯人那一套对我。”在他那灼热的视线下,她竟然能够保持一如既往的淡然与高傲,这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讶异。对于很多人来说,她是明星,是高不可攀、生活在云中雾中的另一种人。而龙夕扬从不会这么觉得。她那些小小的、带有欺骗性的伪装早就被他识破了,她哪怕只是戴了一个小面具也会被他撕破的。没办法,他就是有那样的火眼金睛,他就是有那样的超能力。 他突然逼近,伸手撑住她那一边的沙发把手。她不由得后退,身子彻底倚在了靠背上。她咬紧牙关,“吓唬人啊?又来这套。反正我不重复,我就不重复。” 他浓眉一挑,大掌揉捏着她的小手,视线落在她樱红色的唇上,“我哪敢吓唬你?就我对你的了解,只要是你不愿意做的事,不管我怎么说怎么做你都不会去做的,不是么?就像你当初可以轻而易举地说出‘我们不要再见面了’之类的话一样,你总是可以这么的我行我素。而我,只能笨了吧唧地被你甩在一边,有时候想想,我可真可怜啊……”一个铁骨铮铮的大男人,突然一副顾影自怜的小受样,看的尹凤君都有点傻眼了。就在那一瞬间,他的双眸闪光一丝锐利的光,他抓住了她错愕的瞬间,并迅速将一个吻伴着焦灼的气息递了出去。她的唇就这样被掠夺了。 她顺理成章地被揉进他的怀里,头部一阵眩晕,也不知道是撞船后遗症还是太久没和男人接吻了……总之她有点不适应。而他倒是轻松自如的很,双手紧搂着她的细腰,哪怕是把她逼到沙发角落了还是生怕她逃离。含在口中的柔软让他有些上瘾,又担心弄疼这个还在恢复的小女人。他只能告诉自己轻柔些、再轻柔些…… 当凝固的时间一刹那松动,尹凤君才发现刚才亲吻她那个男人正在用一种端量的目光静静地望着她。她和他都有些许的紧张和焦虑,只是他们的情绪表达有所不同。她的紧张表现在接吻时微颤的身躯上,而他的紧张则表现在紧握着她的手上。显然,他不想让她离开,哪怕只是一寸的距离。她抿抿唇,低声说:“龌龊……” “有么?”他将她的杯子端起来,平静地喝了一口,视线却仍旧在她的小脸上打转。 “那是我的杯子啦。”她气呼呼地想抢回被子,他却将它重又放回了桌子上,而鉴于她的身体正被困在小小角落里,抢杯子什么的显然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好吧,你不想重复,那就由我来说。不过,不是今天。”龙夕扬醇厚的声音在她的耳边游荡,伴随着微热的气息。 “随便你。”她下意识地又抿了抿唇,心里却在忖度他到底做什么打算。笨蛋啊……我都说了结婚了,你又来这招退避三舍是什么意思?真不给面子……要你说出来就这么难么? 那时候尹凤君突然有了赌气的打算,她决定要好好气气这个男人。既然结婚什么的他已经绝口不提了,她干脆以后也不提,气死他气死他气死他……哎,算了,她又没有OS的那么幼稚。 谁也说不清尹凤君是如何东山再起的。她的境况本来是那么的糟糕透顶,她的生活简直是触及了艺人明星们最忌惮、最厌恶触及的各个层面,家庭丑闻被公开、突然被公司弃之不顾、遭遇不幸受伤住院……但这一切的一切都没有挡住她重新出现在公众视线中的脚步。在MV拍摄遇险事件之后,沉寂了半年的她以一部优雅惊艳的大牌香水广告登场,随后又在丛淏的巡回演唱会上连续担任两场嘉宾,还与丛淏合唱几首了丛的经典金曲。两人在演唱会上互动的视频迅速在网络上传播,点击率过二十万,一时间引发了众多的讨论和猜测。随后又有媒体报道尹凤君获得了出演国际一线电影大师Joaquin新片的机会,并在剧中扮演女一号。一时间,她重又登上了娱乐头条的位置,用一种闪亮的方式。 本来烦闷难耐的尹母像是得到了一剂良药,所有烦恼都一扫而光了。当再被媒体问起关于前夫以及尹凤君离开堇天娱乐的事情的时候,尹母都以温婉的微笑示人,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那时候她还没有预料到,一件超出她掌控的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了。 那天尹凤君录完一个卫视的专访后和维卡一起走出电视台。两人讨论着访问的细节,她的表情平淡惬意,而维卡的神情却有些严峻。 “那么咄咄逼人的主持人你干嘛还那么礼让?她要你展示一下受伤时疤痕在的位置,你还真给她看?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么?遇到这种刁难,你就顾左右而言他好了。” 她耸耸肩,随意地说:“这算什么刁难?她要看就给她看咯。反正伤疤还没完全好,留了些小痕迹。满足一下人家的好奇心嘛。”【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你难道没看到她问起你爸爸的事时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后来她还问了个什么问题来着?对了……她说:‘你觉得你具有一个可以给观众们树立良好榜样的公众人物的资格么?这个问题听着真欠扁。”维卡咬咬牙,显然很不高兴。 “人家说的也没错啊。我确实造成过一些不好的影响,不算什么好榜样。” 维卡气不过,拉她站住,道:“什么叫不好的影响?你爸爸的事情是你能做主的么?你是他女儿,难道你还能管他做什么了?除了你爸爸的事情,你有哪件事情造成坏影响了?是当初和贺景年同居的新闻么?那完全就是遭人陷害啊……”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是为我鸣不平。我也知道你当我经纪人不过是闲的太难受了想玩玩而已。不过,既然你做了这个工作,你就应该明白在娱乐圈混就是这个样子咯。干嘛那么不爽?” 维卡叹了口气,低声说:“现在倒成了你来安慰我了……” “我应该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哪能这么快又找到自己的定位?”要不是维卡,她哪能接到那么多通告?还签那么有影响力的电影呢?这一切,都只有维卡能做到。一间娱乐公司不能为她做的事,维卡可以。具有深厚家庭背景的维卡在真正进入娱乐界之后,开始动用他父亲积攒的人脉关系以及天生的社交手腕,帮助她赢得了一个相当不错的开局。不过,担当丛淏演唱会嘉宾一事却并不是维卡替她争取来的。而是丛淏一直觉得尹凤君在MV拍摄时受伤是他的责任,所以非常想补偿一下,于是就提出了邀请。 她的下一个行程是参加一个时尚杂志的创刊五周年派对。维卡载她回家换好了衣服,两人一同来到了派对现场。走红毯拍照的时候,尹凤君甜美而雅致的装束引来了无数闪光灯的“咔嚓”声。维卡对她的一席粉红色小礼服也是赞誉有加。 终于躲过了记者们的视线,进入酒店宴会厅。她随手拿了一杯服务生端来的生姜水,和相熟的人们聊着天。维卡并没有守在他身边,而是和其他圈内人畅谈去了。 汪星寒朝她走来的时候,她有些迟疑。在尹凤君的印象中,汪星寒不该是这个样子的。虽然汪的妆容一贯不淡,但这次却浓的过分。而额上的刘海太长,似乎是在遮掩着什么。这个发型不适合汪星寒,明眼人一看就看出来。如果不是有特殊原因,一个当红女星是不该给自己这副打扮的。其实,每个女人的眼都是凌厉的反PS软件。尹凤君仿佛已经看到了汪星寒极度憔悴、且很可能带着伤的真实脸部状态了。 “啊呀,这不是凤君么?真是好久不见了。我差不多已经忘了上次见你是什么时候了。”汪星寒端着一杯红酒,一副婀娜的身子向娇小的尹凤君靠了过来。 “也许是在GINA会所?”她依然记得当初汪星寒在那里跟她谈宋棠秋的事。当然,那时候极不冷静的汪星寒还企图往她身上泼了梅子茶。 “哦,是么?我都没有印象了。现在去GINA那个地方的人都杂的很,我已经不愿意去了。对了,听说你接了Joaquin导演的新戏,祝贺你啊……”汪星寒明眸一转,最后四个字的语气飘着酸溜溜的味道。 尹凤君浅笑,道:“星寒姐姐,谢谢。” “有什么好谢的呢?给你机会的人不是我,而是国际大导演啊。像我这种只能在国内圈子混迹的小演员连给这种大人物提鞋都不配呢。等你这部片杀青了,我就得叫你姐姐了,呵呵呵呵……”从始至终,汪星寒都是傲气十足,嘲讽味浓厚。 “不敢不敢。你可别取笑我了。” “我怎么会是取笑你呢?我是羡慕你。我听说咱们本来有可能成为同门的啊。谁让你当初拒绝了新天易的邀约呢。我记得我们公司的人去找你时不正是你遇到意外之前么?你怎么不好好把握机会呢?也许你那时候就是不顺啊遇煞星啊,要是进了我们公司可能能帮你解难破灾也不好说呢。你也该知道的,在堇天那边根本不能得到发展。你瞧我这不是做了个很好的选择么?你当初要是也跳槽来了新天易,不就不会有被堇天踢出来这一出了么?我记得那阵子报纸不仅总是写你爸爸的事,还写你妈妈得了抑郁症呢?你妈妈现在好些了么?你没事吧?抑郁症会不会遗传啊?” 看着汪星寒一副落井下石的样子,尹凤君脸上的笑容不减,更不想对对方甚为可怜的医学常识做什么评价,她说:“我也后悔没来新天易啊。可惜我实力太差,入不了贺总的法眼。只有星寒姐姐这样的大美女才值得新天易全力争取啊。” 汪星寒干笑了几声,正想说些什么,注意力却被门边传来的一阵骚动吸引过去。尹凤君也听到了一些声音。谈话中止,两人一同朝派对大厅的正门望了过去。 两个黑衣男子搬着一面足有两平米的“玫瑰墙”走了进来。那面墙用红玫瑰镶成了一个心形,而外围坠满了粉玫瑰,华丽而浪漫。当那面墙被立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竟然发现那两个男子中的一个是龙隆,另一个人她不认识。那一刻,她已经有了些预感。 很快,她的预感应验了。一个英挺刚健、一身得体黑西装的男子迈着优雅的步子进入了派对现场,不顾所有人的目光和议论来到她身边。那男子以一个很俗套的姿势和开场白让周遭的一切都陷入了沉寂。 那个穿西装的人自然就是龙夕扬了。那个被她认为不会再提结婚但其实每天都在想着要和她结婚的男人。他那锐利而深邃的双眸紧紧地锁着她的面庞,单膝跪地,将一个心形戒指盒呈到她面前,深吸一口气,说:“艾小凤,请你嫁给我,好么?” 46、【话题女王 2】 ... 有些云雾啊、山水啊、瀑布啊之类的东西突然钻进了尹凤君的大脑。这些信号让她误以为自己正处在一个不真实的世界。这是虚幻出来的么?是她21岁就恨嫁了?还是她太想念龙夕扬身上熟悉的味道,才会到哪里都希望能看见他?杯具啊……这么说来,她岂不是完全被他吃定了么? “小凤?”一个男人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里。她一醒神,恍然发现龙夕扬真的就在眼前,而且呈现着半跪的姿态。他,真的在向她求婚。 “怎么回事?”本来还在和其他业内人士聊天的维卡飞奔了过来。但他也只有机会说四个字了,因为把玫瑰墙立好之后腾出手来的龙隆突然飞窜了过来,挡在维卡面前说:“哥们儿,这是人家两个人的事,咱们边儿上谈去。” “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你们这是干什么?”维卡当然知道龙夕扬在干什么。但他更知道目前这个态势下,龙夕扬的所作所为会给尹凤君带来多么大的影响。刚刚重回娱乐圈的她被人当众求婚,就算造成了新闻效果,但如果她头脑一热答应了,岂不是艺术生涯就有画上句点的可能性了? 本次时尚派对请来了一支国内颇有名气的管弦乐队,看到这阵仗之后,本来还在演奏轻松小夜曲的乐队转而演奏起了张学友的《祝福》。在场的其他人也都屏住了呼吸,在等尹凤君的反应。 不过,有人做出的反应比尹凤君更快些,那个人是站在凤君身边的汪星寒。 汪星寒看着龙夕扬,又看了看尹凤君,冷笑了一声说:“这什么跟什么啊?炒新闻的新手段么?不愧是鬼灵精,竟然能想出这种手法来。难怪你能这么快又聚焦大众的视线呢。” 就在汪星寒冷嘲热讽的时候,和龙隆一起抬着玫瑰墙进门的某路人甲男突然隔在汪星寒和尹凤君中间,并笑着将汪逼退到一米以外。路人甲是龙隆的好友,听说龙隆的大哥要跟女朋友求婚了,自然是热血昂扬地来帮忙了。 维卡有龙隆看着,汪星寒有路人甲挡着,一切不属于这对情侣的二人世界的骚动都停息了。世界清静了。 “你怎么来了?”尹凤君尽量调试着表情,平静地问。 “当然是因为你在这里。”龙夕扬仰着头,淡然一笑,又将戒指举高了一点,说:“艾小凤小姐,你到底接不接受我的求婚呢?” 她抿抿唇,掩住笑意,说:“让我想想。” “那个人不是尹凤君以前的保镖么?”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句。 “是么?” “原来是保镖啊?像电影一样呢,真浪漫……” “不会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龙夕扬的前身份就这么露馅儿了。 维卡趁机越过龙隆的肩膀,朝尹凤君喊道:“你可想仔细了,不能随便上贼船。你还是让他们赶快把这些闹剧道具一样的东西搬出去吧。” 汪星寒也对着路人甲说:“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这不就是以前一直跟在鬼灵精屁股后的那个烦人的保镖么?怎么?连临时演员都不舍得花钱请么?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仿佛没有听到四下里传来的杂音,龙夕扬的眼中满是坚定和执着,他说:“想好了么?已经半分钟了哦。” 尹凤君耸耸肩,扫了一眼龙夕扬身后那面缀满玫瑰的“墙”,说:“这就是你精心准备的求婚道具啊?还不错。” “谢谢夸奖。” 她微微低头,将唇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说:“龙大叔,你大概不知道吧?我最近行情不错哦。片酬暴涨不说,还有很多小开来找我约会呢。我有什么理由一定要嫁给你呢?” 龙夕扬面不改色地轻笑一声,低语道:“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明明是你先向我求婚的。” “我有么?我都不记得了。你也知道的,我……”就在她又要说自己记性不好、被船撞过之类的老生常谈的时候,龙夕扬竟然单手轻轻勾住了她细长的脖子,害她差点失去平衡向前跌出去。 “艾小凤,你自己说过的话你不会不记得。”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掺杂了威胁的味道。 “你什么态度嘛?求婚还这么狠巴巴的。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甩手离开哦?我一辈子能被求婚几次呀?你也不弄得难忘一点……”她瞪他一眼,表达了深深的不满。 龙夕扬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混杂着她甜美香水味道的空气,重新检视了一下自己的“跪姿”,朗声说:“尹凤君,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我这辈子注定要和你在一起。我知道这是缘分,也是宿命。当我第一次拉起你的手的时候,我听到了心颤抖的声音。那时候我就知道,我们彼此之间是有化学反应的……” 呃……伴随着脑袋上哗哗淌下的黑线,尹凤君瞟了龙隆一眼,并从对方极其得意的神态上判断,这段求婚讲话稿很可能出自龙隆这个酒吧浪荡子之手……可是,让龙夕扬这种冷脸沉默的大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话不是比杀了他还可怕么?他竟然说的这么顺,显然都不知道之前背了多久了。她知道,他为她做这些事情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是做了多少的准备。 龙夕扬滔滔不绝、肉麻无比、却饱含着满满真挚的求婚词依旧在继续:“无论是荧幕上的你,还是生活中的你,都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喜欢每一面的你,因为你的每一面都是那么的完美。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会守护在你的身边,照顾你,保护你,直到永远。所以,尹凤君小姐,请你……嫁给我好么?”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将璀璨的戒指从首饰盒里去出,郑重地举到她面前。 她的眼睛竟然有点湿,微微点了点头。 龙夕扬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连忙站起来将戒指戴在了她的手上,还抱着她原地转了三圈。看热闹的众人爆发了一阵又一阵的掌声,就连弦乐队也开始演奏《结婚进行曲》了。 “哇……太好了太好了!老哥终于得偿所愿了!”龙隆欢呼着,显然他搬那么重的“玫瑰墙”的体力没有白费。 “喂,凤君,你可想清楚了!别乱做决定啊,这是一辈子的事!”维卡气呼呼的喊声早被掌声给淹没了。他一拍脑袋,竟然有些失落。多年和他厮混在一起的好友竟然要结婚了。他是真不爽啊真不爽。 “闹剧!简直就是闹剧!”汪星寒看不下去了。特别是看到很多记者围过去对着尹凤君和龙夕扬拍照、采访的时候,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本来想成为派对焦点的,如今尹凤君却抢走了她的所有风头。她一挥衣袖,扬长而去。用落走来表达内心的不满。 然而,一切旁人的举动都不过是小插曲而已。结婚这种事情只是发生在两个人之间的。当尹凤君的手指上被套上戒指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迈进了另一个境域。有些新生的美好事物,正在涌现出来。 而躲在众人之中的某个人正用一双浑浊而阴冷的眸子倪着这段美妙求婚乐章的发展。 他,似乎从来都没有罢休过。 作者有话要说:让你们久等的柠檬绝不是好柠檬。建议你们无情地把柠檬皮撕开,吃掉她。【只是建议,完全可以无视。】 【ENDING POSE】 【上】 “所以说,你最好把眼前的事情都捋清楚了。不要被某些人蒙蔽了。你才二十一岁你知道么?你的未来还很长,你的演艺之路更长。你这么早结婚,那以后的路怎么走?你刚刚复出,还没有完全站稳脚跟呢。你看看这报纸上写的——《尹凤君遭昔日保镖激烈求婚,当场挥泪应允,并称婚期已定》。这都什么啊?你挥泪了么?我怎么没看到你挥泪?记者们除了挥泪飙泪洒泪之外还会用别的词么?”维卡很激动。准确地说,他是在怒吼。 尹凤君端量着自己那修剪整齐、涂了淡淡粉红色的指甲,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忽然间,一只大手从她的身后钻了出来,轻柔地抚弄着她的手掌。她低笑了一声,回头嗔怪似地看了某个男人一眼。她本来是坐在舒适的大沙发上的,但龙夕扬非要她坐他腿上。她其实也不怎么乐意啊,毕竟有维卡在呢。而且维卡似乎还想跟她谈什么正经事的样子。但是人家龙夕扬说了,有些默契一定要在婚前好好培养,比如契合度啊亲密度啊什么的。 “拜托啊……你们俩腻歪的我浑身都是鸡皮疙瘩。凤君,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你知道你答应求婚的后果么?你这样做对自己是很不负责任的。”维卡咬紧了牙,满脸的苦大仇深。 “你觉不觉的,维卡越来越像Tada了?”尹凤君回头,细声细气地问着龙夕扬。 龙夕扬轻吻了她的脸颊一口,笑道:“还真像,原来做了经纪人之后都会变成那个样子啊?开口闭口都是后果啊、负责什么的。” “嗯嗯,你说的对。”她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复附议。 维卡感觉到一股火从肚子里烧到了喉嗓,“喂喂喂,你们搞清楚一件事情好么?你们还没有结婚,OK?不要这么夫唱妇随的。尹凤君,你是突然之间神志不清了么?你以前明明是很理智的。你难道看不到结婚会成为你日后发展的一大阻碍么?我可是你的经纪人,我是完全为你着想的。别把我和TADA那个泰了人妖相提并论,OK?” 龙夕扬轻咬了未婚妻的耳垂一下,幽幽地说:“小凤,你觉得会不会是某些人刚当经纪人不久,觉得不够过瘾呢?也许他是怕你结婚了以后就不拍戏了,他就没事可做了吧?” 尹凤君点头,声音跟掺了蜂蜜似的,说:“对厚,要回归以往无业游民、扮哥特少年的生活,某些人可能是心里感伤吧。” 维卡瞪着坐在沙发上如胶似漆的两个人,愤懑之情已然无法抑制。他一定是脑筋不好才打电话说要找尹凤君出来谈谈,他一定是有根筋错乱了才会在得知尹凤君正和龙夕扬在艾心宁家你侬我侬后仍执意要赶过来。既然承认了自己脑筋上的问题,所以现在这种状态他早就应该预想到了。但是,他要抗争,他不想认输。就算一万个不想承认,他就是不想看着尹凤君嫁人。“什么无业游民、哥特少年?以前我也是有职业的好不好?我在我老爸的公司里好歹还有个总经理的头衔呢。为了当你的经纪人,我抛弃了如此崇高的地位。现在,我刚在把经纪人的椅子坐热,你就要结婚。尹凤君,你这样会不会太儿戏了?” “怎么会儿戏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小凤是很有想法的女孩子,早就把自己的未来规划好了。”艾心宁从厨房端了一盘切好的猕猴桃走进客厅,笑眯眯地将水果递给火气很大的维卡,又说:“既然凤君已经决定结婚了,你还是祝福她的好。” 混乱啊……一对情侣在面前大秀甜蜜还不说,连艾心宁也出来捣乱。维卡一看到艾心宁,就想到协助龙夕扬求婚的龙隆。他的心情更坏了。 维卡至少又抱怨了半小时,列举了尹凤君在这种时候结婚的二十条不合理性,全部被尹凤君和龙夕扬一一驳斥掉了。当他离开艾心宁家的时候,肚子里窝的火还没有完全消,下楼还差一点踹扶手一脚,但最后忍住了。算了,就算要做什么哥特少年的,就做好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维卡走后,艾心宁本也不想打扰妹妹和准妹夫甜蜜,但有些话她不得不说。于是轻咳了一声,说:“小凤,你打算躲你妈多久?我可听说,你妈妈自从在报纸上看到你答应求婚的事情之后,情绪似乎一直不稳定。我看你这阵子对你妈妈一直很恭顺,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又跟她闹翻了吧?这样可不行呢。” “我有分寸的,姐。”尹凤君无奈地一笑。她当然知道艾心宁说她妈妈所谓的“情绪不稳定”是指的什么。 当尹母刚看到报道的时候,立刻打电话来指责她,说她是胡闹。后来她安排了一次尹母和龙夕扬的见面,却以不欢而散告终。尹母指着龙夕扬的鼻子说自己绝对不会接受他作为女婿。倒是龙夕扬的父母比较通情达理。她和龙的父亲以及继母见了面,交谈愉快、气氛也很和睦。但她看得出来龙夕扬的继母是个精明强干的女人,以后相处起来未必容易。他像是看透了她的心一样,告诉她说不必担心,他本身与父亲和继母来往就不多,只是逢年过节才见见而已。突如其来的婚事让一切都显得那么仓促,但本来对自己的家庭背景隐藏的比较深的龙夕扬却似乎早就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一样,还带尹凤君去见了自己的亲生母亲。意料之外的是,凤君觉得自己和龙母倒是很投缘,两人的一拍即合让龙夕扬也大为放心。 如此看来,维卡什么的并不足以成为这两人走到一起的阻力,倒是尹母让他们比较难做。 接受求婚一个月之后,Joaquin导演的电影开拍。尹凤君前往希腊拍摄,而一直试图追逐龙夕扬踪迹的媒体记者们却发现这男人像是穿了隐身衣一样,一点痕迹都不留。没人暴得出来龙夕扬的职业、背景。记者们不得不将目光转移,正好给了渴求大众目光的尹母机会。尹母借着记者们的笔,大肆宣称自己的女儿从来都没有确定要结婚,一切都只是误会而已。 “就只是误会?”希腊,克里特岛某度假酒店里的房间里,一个坐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上网的男人颇有些抱怨意味地说着,“这新闻在了内各大网站都转载几百次了。几乎要把我前阵子求婚的新闻给盖过去了。看来我得早点把你娶回家才能让所有猜测和阴谋论都消停一下。” 尹凤君从冰箱里拿了两杯新鲜牛奶,自己喝了一大口,又递给了他一杯,“你现在是女人背后的男人。是你选择了我这么一个总在风口浪尖上的家伙,所以你不可以后悔!”她将戴着订婚戒指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似乎是在强调什么。 “我干嘛要后悔?”他抬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把上网本放到另一侧,举着牛奶瓶子跟她干杯说:“祝贺我终于过上了大明星先生的美好生活!” 她勾唇一笑,与他碰杯,道:“Cheers.不过我知道,你才不在乎什么大明星先生之类的头衔呢。” “你当然知道我在乎什么……”他的脸在逼近,气息在环绕、纠缠,一个热力四射的吻一触即发。 “那个……你嘴上还有很多牛奶的留痕呢。”她掩住笑,缩了缩脖子,躲过了那一记热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干笑一声,正要抬手擦嘴,却见她的小手贴了过来,帮他揩掉了唇边的奶液,然后把脸凑了过来,给了他一个甜甜的吻。要不是顾忌到两人手中都拿着的牛奶瓶子,天雷勾动地火的话,事情要就要麻烦了。 躺在他的怀抱里,喝着牛奶,她说:“对了,你是早上九点的飞机么?我到时候不能去机场送你了。导演一大早就要拍晨戏……” 他摸摸她的头,柔声说:“我知道,没事。我飞过来只不过是为了看你一眼。”@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样好么?假公济私啊。你上司派你来是工作的,我却没见你在工作啊。” “要说假公济私,也有点。”其实,他这次来希腊的任务不过是递一份文件而已。虽然行程仓促,但能够趁这一晚见她一面,他也非常知足了,“其实我来,还有些事想跟你说的。” “什么事啊?不能在电话里说?难不成是什么严肃的问题?”她正了正身子,笑笑说:“不要告诉我你和前女友鸳梦重温了之类的……” “怎么可能?”他轻轻点了她的鼻尖一下,说:“王暄杰的事情,我一直在调查。” 她愣了一下,说:“都这么久了,亏你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龙夕扬声音微沉,说:“我想,我很快就要抓住他了。我在刑警队的朋友根据杂志社给出的线索和他的网络发言很快就要找到他的现居地了。他最近很忙碌,似乎和一家周刊联系很密切,并要高价卖出关于你的一个猛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也许是想拿叶兰的事做文章。” 她沉默了少顷,又倚在他怀里说:“随他吧……无所谓的。” 不,怎么会无所谓呢?他眸光一暗,已经下定了决心。他是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中】 电影拍摄了三个月之后,剧组转战澳门。尹凤君和龙夕扬聚少离多,他们多半是电话联系。龙夕扬很难再得到类似去克里特岛那样“假公济私”的机会了。他需要忙的事情越来越多,特别是追踪那个威胁到他最爱女人安全的男人的事更让他劳心费力。至于尹母,为了表达和女儿冷战的决心,她向媒体宣称,如果尹凤君真的和龙夕扬结婚,那她就会断绝和女儿的关系。 在澳门的日子里,尹凤君患上了感冒,说话时难掩重重的鼻音。鉴于她的身体状态已经影响到了拍摄,导演特地改动了拍摄计划,先行拍摄没有她参与的场次,让她先回酒店休息。 酒店房间里,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吃了一片药,倒睡在床上。大脑昏昏沉沉的,却很难睡着。她想到了很多事情、很多人。忽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之后她竟然勾起嘴角笑了。她想起了和龙夕扬的约定——这部电影拍完之后他们就要结婚。一想到这里,她觉得所有的烦恼疲惫都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手机响,反复响,那响声就仿佛从外太空传来的次声波,让她的耳膜为之震颤。她微微睁开眼,迷迷瞪瞪地摸到手机,随意按下接听键,用沙哑的让人心疼的声音说了声——“喂。” “……”电话那头是沉默。 她揉了揉眼睛,尽量睁开眼向手机屏幕看去,看到的是一串不认识的号码。“哪位?”她追问了一句,并想着如果没回音就挂掉。 “看来,你过的不太好。”那声音不算陌生。准确地说,是她不能忘记的声音。 “是你?” “是我。你好像不觉得奇怪。这倒是让我有些奇怪了。你记得你在小兰的墓前送了一束玉兰花么?那花后来被我扔掉了。你根本不配送给她东西,就像你不配成为她的朋友一样。如果不是你,小兰不会一开始就抵触我。如果不是你,小兰不会遭遇那一切!如果不是你,小兰就不会永远离开我。” “咳咳……”尹凤君咳嗽了两声,摸摸头,虚弱地说:“说重点,王暄杰。你打电话来到底是什么目的?” “怎么?嫌刺耳了?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么?敢做就要敢担当。是你做了对不起小兰的事。要不是你把那个什么电视剧招募演员的消息告诉小兰,小兰恐怕这辈子都不会认识那个叫贺子云的人,也就不会……也就不会被……”王暄杰的声音越压越低,“可是你却没有一点觉悟,你竟然还是那么我行我素。继续做你的明星,继续你的光明璀璨。现在,你还让你那个警察男友到处抓我。是你干的吧?把我逼到阴暗的角落里,四处躲藏。而且那些本来和我有很好合作的杂志社也不敢要我的新闻了。这都是你在搞鬼,对不对?你是不想让我活下去了么?你真是一个很自私很过分的女人。你难道不知道小兰有多痛苦?!” 叶兰的痛苦,她怎么会不知道? 她犹记得那时她们都不大,十五、六岁的时候。她已经是小有名气的演员,而叶兰是她最要好的同学、一个拥有明星梦的女孩。她们无话不谈,交换着各种心事。叶兰总是说想要做一个像她一样成功的演员,但她心里却并不赞成好友走上这条路。她从未明确表达过这种想法,只是怕刺痛叶兰的心而已。从六岁就进入演艺圈的尹凤君并不觉得这样浑浊的环境适合单纯的好友,但叶兰却难以体会她的这番苦心,甚至还有些埋怨她不愿帮自己铺路。 一日,尹凤君接电话的时候,和对方谈论起了一部古装剧招募新面孔演员的事情,当时她并不知道一旁的叶兰已经把那番谈话牢牢记住。后来叶兰瞒着她一个人去了试镜现场,一次通过。大喜过望的叶兰打电话给尹凤君报喜,倒是让凤君有些摸不着头脑。那部戏的赞助商就是如今风生水起的新天易公司的老总——贺子云。后来贺子云以各种借口请叶兰吃饭、邀约她出去玩。叶兰都没有拒绝。在叶兰看来,走向明星之路的机会已经唾手可得了,只是…… “尹凤君,我早就知道你去给小兰扫墓只不过是做做样子。你暂停工作去念书的时候,我曾经产生过迷惑。我甚至认为,也许你已经悔过了。你该明白你对小兰做了多么大一件错事。如果你肯悔悟的话,那好,我不再为难你。可是我没想到。你回到D城之后,竟然就迫不及待地去和新天易的经纪人联系了。你是害叶兰的凶手,贺子云更是!你竟然想进入贺子云的公司?怎么?你等不及了要像世人展示你是他的帮凶么?” “王暄杰……”她的头在发热,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倒不是因为他说的话,而是因为身体的状况着实很糟。“你爱怎么说我随你便,你做过什么我也不是不知道……”听了他的那番话,她已经勾勒出事情的真相了。早先龙夕扬说王暄杰是撞船事件的主谋,她只觉得也许是他对自己的恨太深了。如今看来,倒是因为他把新天易经纪人来找她的这件事当成了对叶兰最大的背叛。当然,如果她投入贺子云,也就是那个将叶兰打入万劫不复地狱的男人的怀抱,在王暄杰看来确实是最大的背叛。 “你倒是很硬气?这几年来,你一直是一副没做亏心事的模样。如果你哪怕表现出一点点的愧意,我也不会因为你而这么恼火。我不懂,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虽然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已经是明星了,但那时候的你至少还拥有善良。可是后来,你在一点点蜕变。我知道,你是因为我离开你而和小兰在一起而嫉妒。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小兰?小兰本来以为如果出演了那部剧,就可以走进演艺圈了,就可以成为和你一样的人。可是那个贺子云根本就是个禽兽……他对小兰做出那种事情,害小兰自杀。不对!是你害小兰自杀的!这样的事实我就算说一万遍你也不会有感觉吧?因为你觉得不是你的错,不是么?” 怎么会不是她的错呢?明明就是她的错啊。尹凤君的呼吸是热的,大脑也是热的。自从叶兰死后,王暄杰时常会用各种方式来提醒她这就是她的错。那破碎的水晶少女像就是她和王暄杰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她不知道那通电话是怎么结束的。她的头越来越晕,昏睡在了床上,忽略了周遭的一切事物。 第二天一早,她感觉身体稍微好些。到剧组报到时才想起翻看一下手机,发现王暄杰的那个号码又打来了十多次。她意识到,他的情绪似乎越来越不稳定了。正如他说的,现在他的处境应该是很艰难。应该是无处可逃了吧? 那几天里,王暄杰总是给她打电话。而她忙的无暇接听,也根本不想接听。 又过了两个多月,电影杀青,开始进入后期制作阶段。她回到D城家中,迎接她的是尹母的冰冷面庞。 即使女儿看上去很是憔悴,尹母还是没有忘记一边数落女儿、一边给女儿讲述嫁错人的惨痛后果。当然,她和丈夫邵玺的这段惨痛婚姻显然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她教育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尹凤君起身说:“妈,你说的我都懂。但你有没有试着了解一下龙夕扬这个人?也许,他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好。也许,他并不是你说的那种不怀好意接近我的男人。总之,我们彼此都冷静一下,我的婚姻并不像你说的那样已经变成了一个亟待解决的大问题了。” 尹凤君回房换衣服的间歇,尹母冷冷地站在门口说:“你现在倒是很会说话了。你觉得你已经看透他了?你以为你受伤住院的时候他照顾你就能说明什么了?孩子,你根本什么都不懂。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你不能因为他有一次全心照顾你就把他当成可以陪伴你一生的男人。我并不想阻碍你爱上谁、嫁给谁。但我必须要确保我的女儿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犯和我一样的错误罢了。你不要觉得我是在掌控你的生活。你从另一个角度想一想,我为什么要这样?难道还不是因为关心你?” “我知道的妈妈,我都知道。”尹凤君换了一身相对正式的套装,打算要出门。她并不是想在离开前安抚一下母亲才这么说的。她只是觉得有必要让母亲明白她是一个可以独立决定自己人生的个体。只可惜尹母从来都没有领会到这一点,直到大门关上那一刻,尹母还是在指责女儿。 出了家门,外面的空气新鲜多了。维卡在楼下等她。她上了车,两人要前往丛淏新专辑发布会现场。自从在丛淏的演唱会担任嘉宾之后,她已经成了他的朋友,就连丛淏再次发行专辑也邀请她去捧场。作为经纪人,维卡认为这是一个宣传尹凤君的好机会,自然会劝她前去。 两人到达的时候,发布会现场已经被记者们围得水泄不通了。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大概就是座位在那头,而尹凤君和维卡却被记者们堵在了这头。记者们的疑问很多,最统一的还是问尹母对她的婚事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凤君被维卡保护的比较好,只是一味低头往前走,沉默不语。 好不容易落了座,她静静地看着主持人介绍丛淏的新专辑、看着丛淏在舞台上表演。之后她被邀请到台上发表对丛新专辑的看法和祝福。 她说的多半都是些客套话,但恭维的并不那么明显。她本来就不是搞音乐的,自然不会用太专业的词藻去激赏丛淏。而她也知道,丛淏并不需要那么多浮夸的词汇。她只要来表达她的支持就够了。 “……所以希望丛淏这张专辑能够大卖。也希望他的多元化音乐能够走向全世界!”她的最后一句说的铿锵有力,眼含微笑地望着台下众人时,她却突然愣住了。灯光闪烁中,她看到了一个将绒线帽拉得很低的人。那人一双布满了阴霾的眼睛半隐半现在帽子下面,竟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发布会结束,丛淏请她和维卡吃饭。一同就餐的还有几个圈内人。大家边吃边聊,气氛倒也算愉快。尹凤君显然没有沉浸在这欢快中,她不时地按动着手机,似乎正忙于发短信。 “凤君你太忙了。和我们吃饭都不看我们。”丛淏这个人是这样,和他不熟的时候你就算把他的嘴撬开他都不会和你说话。熟络了之后就是另一种状态了。尹凤君是他在圈内少数能看得起的几个人之一,如若不然,他也不会请她做他的演唱会嘉宾了。 她抬起头,轻笑道:“别取笑我了。” “你是忙啊。这么半天了你也没吃几口菜,一直在玩手机。手机那头一定有一个让你欲罢不能的人吧?” 她笑了两声,没答话。手机那头的人,是龙夕扬。她忍不住要给他发短信。她说她似乎是看到王暄杰了。之前王暄杰的电话让她不得不提高警惕。再加上那次撞船事件,她不得不为自己的安全考虑。 ——我好像看到王暄杰了。就在丛淏新专辑发布会的记者席中。 ——你确定? ——我确定。你现在在忙么? ——有任务。 ——那你忙吧。任务结束了我们讲电话。咱们可是说好了明天试婚纱的,你千万别忘了。 ——好。 那顿饭吃到晚上十点多钟才散。维卡喝醉了,没法子送她。丛淏也是半醉半醒,那几个人都自顾不暇,自然是没人管她。她知道龙夕扬的任务还没有结束,只好站在餐厅门前自己叫出租车。餐厅地处偏僻,等车花了不少时间。她看到不远处似乎有辆空车驶了过来,快步往前跑了几步,却突然感觉有人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拖到了餐馆后身的幽僻小巷里。 她拼命挣扎,却使不出力气。她闻到了某种味道。那是……乙醚么? 【下】 尹凤君并没有真正地沉睡。她醒在自己的潜意识里。 她看到叶兰那张白皙而清澈的脸在向她微笑。她听见叶兰说:“小凤,你怎么了?小凤,你为什么在哭?为什么呢?” 她看到另一个自己,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她想伸手去摸摸自己的肩膀,却发现那距离太远、太远,她什么也够不着。 她听见那个哭泣的自己说:“小兰,是我不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不是的。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总相信,有因必有果……但有的时候,有的果未必就是你种下的因。你不能总是活在莫须有的愧疚里。那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叶兰轻声安抚着那个哭泣的尹凤君。 “不,小兰。要不是我,你不会知道那部剧招演员的事,你也不会去面试,就不会认识贺子云了。所以……是我害了你。” “哎……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呢?” 她微微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发现哭泣的自己倒在了地上,身上全是血。而叶兰惊慌失措地尖叫着,声音沙哑。她狠狠地捂住自己的额头,她知道这是梦,但这梦太真实。她每时每刻都在想着叶兰,想着自己曾经犯下的错。却没想到会在这个场景中与叶兰相见。她想过赎罪,想过帮叶兰报仇,结果她就算撞了个头破血流却也什么都没有做到。 “小凤,你醒醒,小凤……” 有人在呼唤她。那个声音仿佛一双有力的双手将她从血色的漩涡中拉了出来。 “小凤,你还好么?你没事吧?”她睁开了眼,看到龙夕扬正抱着她一脸关切。 “我这是……怎么了?” 龙夕扬压低了声音,“是王暄杰。” “王暄杰?”她瞪大了眼睛,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觉得身子分外的沉。她四下望去,发现自己正在街巷里,周围有很多人来来去去的,还有闪着灯的警车。 龙夕扬一边扶起她,一边解释说:“我结束任务之后马上就跑来了。没想到你啊……果然出事了。那个王暄杰把你掳到了小巷里,手里还拿着一把刀。” “你……”尹凤君揉了揉眼睛,发现龙夕扬的脖子上竟然有血痕,大惊失色道:“你受伤了?你怎么受伤了?你是为了救我才……”她一时语塞,眼睛酸酸的。 “没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倒是很豁达。 “怎么会有这么多警察呢?我看你回我短信的时候爱答不理的,跟你说明天试婚纱你也没多说什么。我还以为你很忙呢。”她轻触了一下他的伤口,觉得自己的心也在滴血,嘴上却小声埋怨了起来。 “那你可真就错怪我了,老婆大人。”龙夕扬一脸被冤枉的表情,“我知道王暄杰一直在盯着你。我的刑警朋友也一直没有放弃过追捕他。有好几次刑警们已经要抓住他了,却突然失掉了他的线索。今天是你从澳门回来之后参加的第一个公众活动。我和我的刑警朋友都认为王暄杰有可能会出现。当你给我发短信说可能看到他之后,我心中已经确定了八、九分了。其实,从丛淏的专辑发布会结束到你们去吃饭,再到你吃完饭出来,你的周围一直有人盯着呢。” 尹凤君张大了嘴,气呼呼地说:“你的意思是,你拿我当诱饵啊?你太过分了龙夕扬!”她作势捶他,他也不躲避。两个人笑闹之时,尹母急匆匆地从出租车上下来奔了过来。 “孩子你没事吧?没伤到?”尹母一看到女儿倒在龙夕扬怀里,连忙将女儿拉过来,问寒问暖着。 “我没事啊妈妈。一场虚惊而已,多亏了龙夕扬救我,还抓到了让我被船撞的罪魁祸首呢。”为了刻意深化事情的严重性,扭转尹母对龙夕扬的印象,她故意说:“妈妈,你看他为了救我还受伤了呢。刚才王暄杰差点就要刺伤他了。” 尹母一脸狐疑地望着龙夕扬,缄默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王暄杰?搞出这些坏事的人是……王暄杰?”对尹凤君的交友网了如指掌的尹母当然知道王暄杰是谁,当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她显然很惊诧。 龙夕扬点点头,说:“伯母,我们有足够的证据证明王暄杰蓄意谋杀小凤,而且他还四处宣扬对小凤不利的谣言。刚刚他已经被警车带走了。以后他再也不能威胁到小凤了。” “嗯。”尹母长舒了一口气,摸了摸女儿的头,又不确定地看了看龙夕扬,思忖了良久,说:“谢谢你了。” “不用谢,伯母。为了小凤做这些,是我应该的。”龙夕扬彬彬有礼地回答。 “我这么说并不等于已经默许你们的婚事了。”尹母冷冷地说着,拉着女儿就要回家去。 “伯母,警局还需要凤君去说明一下情况。” “什么?这么晚了?怎么可以……算了,我带她去。” 尹凤君连忙笑道:“不用了妈妈,这么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有龙夕扬陪我去就好了。” 尹母叹了口气,那气息里含着女大不由娘的幽怨,低声冲着龙夕扬说:“那好吧,你陪她去。记得把我女儿安然无恙地交回我手上,知道么?” “我知道了,伯母。” “其实吧,我妈应该不会再反对了。她把我交给你就说明她对你已经没那么戒备了。不过呢,以后你还要好好表现。不然啊,我妈肯定会翻脸的。”去警局走了一遭,把情况讲明白之后,她和他坐在一辆警车上往回走去。司机就和龙夕扬交情非浅的那位刑警朋友。 “我一定好好表现。”他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柔声说。 “那我等着看咯。不如你现在表现一下,我想吃包子了……” 他低笑了一声:“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包子?需要亲自挑的那种?” “恩恩。” 龙夕扬的朋友把车停在了尹凤君曾经居住过的小区外就走了。他和她下了车,进入了那家便利店。 “你以前不是说,吃夜宵会得很不好的病么?”尹凤君调笑道。 “我现在也这么觉得。不过偶尔吃一次无妨。” “可是我好像打破你的原则了诶,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没关系,又不是第一次了。” 她嘿嘿一笑,用手肘捅了他一下说:“你看这个包子的脸像不像你啊?皱皱巴巴的。” 他看了看她手中拿软不拉塌的包子,冷哼了一声,捏起她的面颊,狠狠地吻了她一下,说:“和你比起来我是老一点,但还没老到满脸褶子的程度吧?” “无所谓啊,你再老我都会和你结婚了。谁让我已经许给你了嘛。后悔也来不及了。” “难道你想后悔么?” “一点也不想……” 黑夜里,两个一边吃包子一边打情骂俏的人的背影越拉越长。当然,他们未来的幸福路也会越走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