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然去雕饰》 作者:青岩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章善良女子 天然去雕饰 一 初秋的燕都沁着些凉意,风扫落叶,一并飞走,不知去向。 燕都之中街道深巷纵列分布,大大小小的人家便分布其中。容家在燕都算是小户,却也颇有些家底,生活还算 宽裕,可此时容家以不复往昔。容霏站在破败的门庭前,怅然若失,容府的匾额已蒙上些许灰尘,苍劲的大字 显得有些萧索。自容家被枫家堡吞并后,容家的家丁奴仆便也散去,只余下容霏和她的双亲及两个丫鬟。一家 的生计落在十八岁的少女身上,索性她针线工夫好些,平时拿些绣品来卖,也能勉强维持生计。 "琼轩,琼筵,咱们走吧。"示意了身旁两个丫鬟,便头也不回的上了街。这两个丫鬟也是念在与容霏多年的情 分上才留下的。人来人往的街上,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容霏等人寻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摆上了摊子,然便 静候一旁。不多时,绣品以出了两三幅,赚了些碎银。琼轩琼筵看着颇为欣喜,看来今日生意颇好呢!两人面上 的郁色一扫而空。主仆三人非常安静,并不理睬周遭人鄙夷的目光,只是一径站着。忽然一声呼喊 :"让开,小心。"几匹马呼啸而至,琼轩琼筵及时闪避,待回头时只看到欲收拾绣品的容霏 "小姐!" 当前一匹骏马一声嘶鸣,却是马上之人及时勒住缰绳,才使容霏幸免于难。此时众人方才看清马上之人,只见 此人以银白面具遮了面颊的上半部,裸露在外的下巴形状极为优美,一身白衣勾勒出窈窕身姿,说他窈窕,实 是因为马上公子身段风流雅致,腰细如女子,一双眼却是澄净的碧绿色,一动一转之间仿能摄人心魂,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琼轩琼筵急忙上前,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方才放宽了心。容霏瞥了那人一眼,便自 顾自的收拾起来。耳中忽闻一悦耳声音道:"姑娘,可曾惊扰? 那声音悦耳至极,似潺潺流水一般。容霏抬头道:"公子无须自责,这本就是小女子的过错,是容霏躲闪不及, 碍了公子的去路。" 清澈的眸中流转着真挚的歉意,枫然一愣,这女子并不怎么美丽,只能算得上是清秀,唯那双眼睛融着高旷秀 逸,透着平静安然,为那张清秀容颜添了韵味。沉重的罪恶感隐匿了起来,心中余下一片清明。 "容小姐,你的绣品在下买下了。" 这时轮到容霏一愣,随即嘴角微弯,眸中染上些许笑意。 "既如此,容霏在此谢过公子。"包了绣品递与他,又接过银子,拂了拂身,就同两个丫鬟回了府,一道探询的目 光一直追寻, "查查是哪家的小姐?" 身后的随从应了声即策马而去。这女子目光清澈又不失聪慧,方才她应是想到自己心中有愧才没拂了自己的 意吧?想起那安然自如的眸光,心中又是一片清明,只有她能消除自己的那份罪恶感吗?如是想着,策马离去, 徒留一路尘埃。闹市又恢复了原样,只是多了一丝吵闹。隐隐约约自人群中传来, "那是枫家堡堡主枫然。" 第二章薄如纸的亲情 二 容霏方至府前,就见家姐站在门外张望,似是极不耐烦。 "姐姐,霏儿回来了。" 温柔的唤着姐姐。容霏的姐姐闻之回头 道:"怎的才回来?家里都快没米下锅了,你想让爹娘饿死啊!" 狠狠的白了容霏一眼,拿了容霏手里的银子,便自顾自的进了门。琼轩琼筵看不过,欲上前说理,被容霏挡了 下来。 "罢了,她是我姐姐。" "小姐,你把她当姐姐,她可没把你当妹妹啊!@" 她是我在这世上的亲人啊!如是安慰着自己。容霏的亲生母亲早亡,容家老爷耐不住寂寞,将在外包养的女子 带回了家,算是续了弦,那女子在外时就生有一女,也就是容霏的姐姐。进了门,就见一略显富态的中年妇女 坐于堂前。 容霏上前曲身道:"霏儿这里给姨娘请安了。" "今日怎么赚的如此少?你这丫头是不是偷懒了? "霏儿昨个累极,就早歇了,未赶出足量的绣品来。" "夫人,小姐昨夜。。。。。。" "琼轩。"容霏轻叱一声,头更低了些。 "怎么,如今容家败了,就是一个小丫头都敢教训我了?真是反了天了。" 那妇人顿时一顿哭喊,这便招来了容家老爷同大小姐。二人是厉声叱道:"霏儿,她是你姨娘。" "妹妹,我娘待你不薄。你怎能如此待她?" 容霏跪于堂前,微低了头,长长的睫毛遮了眼里的神情。 "姨娘,请原谅琼轩。她也是无心之过。" "小姐,咱不理他们,咱们回屋。"琼轩琼筵实在看不过去,硬扶了容霏回房,房门禁闭,也把那些吵闹声关在了 门外。容霏第二日照常卖了一天,回府时已是夕阳垂暮。行至府前,就被眼前的景象惊的开不了口。只见一排 排的桃木箱子罗列在门前,自家家人在门前张罗,脸上具是眉开眼笑。 "呦,小妹,快进屋去。别站外面呀!" 容霏茫然的被迎进府内。 "哎呀,小妹,你可真是几世修来的福分,能得枫家堡主的喜爱。人家如今来下聘礼,下月初十便会迎你过门了。" 容霏看着父亲继母欣喜的面庞,有些怔然,终究是被舍下了。心里仿佛早已知晓,并不怎么难受。面上依旧平 静如昔,俯身跪拜道:"爹爹,霏儿若嫁了,您便会开心吗?。" 清澈的瞳人映着所谓"家人"的身影,容霏的父亲看着女儿的双目,罪恶感顿生。移开视线,道:" 霏儿,莫怪爹。能嫁给枫家堡主,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气。你嫁过去后,枫家便会归还咱家的产业。" "既如此,霏儿便不再多言。"说罢,郑重的在地上磕了三个头,起身,离去,一双眼睛不生波澜。 "这是女儿为您做的最后一件事。"轻柔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传来,似是告知,又似是轻声呢喃,身后的老父身躯 微颤,仿佛就要倒下。 瑶华宫 琉璃铸造的大殿晶莹璀璨,殿中以夜明珠作为宫灯,极尽奢华,宽大的躺椅,邪魅的男子我坐其上。长发披散, 一双单凤眼轻佻魅惑,白皙的肌肤称着大红的衣衫,说不出的诡异。薄唇微张,轻咬送入口的葡萄,舌尖并未 收回,绕着修长的手指一转,眼波流转,极尽暧昧。 "宫主,有人在呢!"妖娆的男子娇声低吟。 漫不经心瞟了眼地上的宫仆,道:"说。" "启禀宫主,枫家堡堡主于下月初十完婚。" 斜倚的动作未变,眸底却染上冰寒。 "宫主,再来一颗。" "滚。"拂袖一挥,男子扑倒在地,连滚带爬的出了大殿。红衣鲜艳如血,偏又以金丝镶边,同那冷冽的目光相称 ,极为骇人。 "然,你的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一声轻喃,跪在地上的宫仆浑身一颤,不敢应声。 第三章眼前人 三 下完聘礼的第二天,枫家便派人将容霏接进了府中。枫家堡堡主特准琼筵琼轩一同入住。 初九 初秋的晨漫着水汽,燕都位于大陆南端,临近海洋,所以湿气较重。此时虽是初秋,却不是特别冷。坐于庭院的 六角亭中,枫然看着眼前的女子,偶尔端起茶碗,抿上一口。眼前女子薄纱轻覆,面目并不怎么美丽,只是那眼 中氤氲流转,好似天边流云,无拘无束。目中黑白分明,澄澈宁静,仿能洗涤世间万恶。枫然凝着那双澄澈的眸 ,心下一片宁静。亭中无一人伺候在旁,只余他二人静坐于石桌旁。 "不问我为什么吗?"面露疑惑之色。她自从入府后,便没有问过他为何娶她,他不可能给予她爱情,却要不惜 一切代价留下她,纵使牺牲一切也再所不惜。 "公子既然已经这般做了,容霏也答应了,那追究原因还有何意义?" 枫然愣住,随即释然。既来之,则安之。这女子的心思竟这般通透,怪不得会拥有如此一双眼睛。 "若姑娘嫁与在下,可能会受很多苦,但是枫然定会竭尽全力保护你,枫然一生只会有姑娘一人为妻子。" 即便是他,也不能伤她。"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承诺一生的话轻轻吐出,清亮的眼眸直 视着他,枫然恍惚了,仿佛又忆起那有力的双臂和坚实的臂膀,还有那同样是一生的承诺。 就在他怔住的当,一股气息靠近待察觉时,人已至眼前。修长的手指已然扼住面具外的下颚。眼前一名男子红 袍加身,上有金线流纹涌动,衣领翻飞处绣着一支索心兰,却是诡异的黑色。男子未曾束发,几缕垂下额际,微 露出眉间那一朵兰花,雪般的肌肤略显病态,却也是异常魅惑。狭长的单风眼微微上挑,透者些似笑非笑,衣 襟微敞,露出纤细有如女子的锁骨,妖媚异常。 "然,好久不见。"声音不高不低,充斥着诱惑。"你想成家了吗?" "这世上只有我才能配的上你,然。"修长的眉尖一挑,"你知道我会如何做的,难道忘了何盈了吗?" 枫然突然回过神来,记忆中那满地的鲜血犹自在目,那绝望的眼瞳,他如何能忘? "你别伤她,是我逼她的。" 漂亮的单风眼径自斜着,在容霏白皙的脸颊上逡巡。 "这个还不如何盈呢!然的眼光什么时候变差了?" 一只手忽然抬起,扼住柔嫩的颈项,容霏顿觉喉间一紧,险些岔过气去。 "你别伤她,你想怎样?"枫然看着白皙的颈项已然出现一道红痕,急忙道。 "我想怎样?你难道不知道吗?" 手上略一用力,将女子带至身前,施展轻功,腾飞而去。 "若想她无事,便来瑶华宫找我。" 第四章难逃 四 容霏被挟在腋下,刺骨的寒风吹的面颊生疼,但那一双眼睛依旧淡定,不见丝毫惶恐。萧漠垂眸,看着那女子 , 心中怒气横生。他怎么敢?又怎么能?他千方百计博得他的欢心,却始终不得。为什么要管那世俗之人的眼 光?为什么爱一个人要顾及那么多?想着,手中下大力勒住腋下女子娇嫩的身躯。约莫半个时辰,萧漠停了下 来,将容霏随意一扔,乌黑的长发已然凌乱,披散开来遮住了面庞,为那双秋瞳透过散乱的发不期然的与萧 相遇。本想抬步欲走,然,与那目光相撞,竟是一怔。初升的太阳放出光亮,打在女子的身上,那双眼睛清澈如 水,没见丝毫慌乱。纯黑纯白的对比,无一丝杂色,清清荡荡。两名宫人欲上前拖走容霏,萧漠一摆手道:"把 容小姐请入内室。"宫人得令,左右上前拖了容霏去了内室。 眼前所见不如称之为琉璃殿,整个内堂以琉璃覆顶,在阳光下闪烁七彩光华,大殿中央以素白的大理石砌了 个较大的池塘,以玉石为阶,塘中植着妖娆开放的红莲,鲜艳如血。此时,堂前一女子俯身而卧,宽大的躺椅上 斜倚着一名男子,那人敞着衣衫,露出大片白皙紧致的肌肤,长发披散至腰际,狭长的凤目微微眯起,注视着 下方狼狈的女子。缓缓起身,过长的衣摆随着走路的动作左右摇曳。纤长的手指扣住柔嫩的下巴,迫着那女子 抬头。再次与那清澈见底的目光相遇,胸中横行的杀意刹时荡尽。略约惊异,但仍邪佞道;‘你知道我同枫然的 关系吗?"容霏的嘴角牵起一抹苦笑,并不答话。看着眼前同自己未来夫君关系暧昧的男子,有些无可奈何。两 人都是绝色的人物,当是绝配。她能看到枫然冰冷后隐藏的情感,也能看到眼前男子炙烈如火般的爱恋。容霏 的心纯洁无暇,眼前之事忽然变的有如过眼云烟一般,她的心中只余怜悯,仿佛她此时站在高高的云端悲看 世人。眼前那清秀的脸孔上现出悲悯的神色,萧漠手上一用力道:"怎么?可怜我?你认为你得到了他的爱吗?" 眸子再一次泛起冰冷的杀意。忽而,唇边牵起一抹魅笑,倾身而上,毫无血色的唇瓣贴近:"你猜如果你最重要 的东西没了,会怎样?" 还未完全明白过来,唇上便是一疼。吃惊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眼前竟有些恍惚。衣衫被粗暴的撕扯,白嫩 的肌肤划出一道道血痕,紧接着身下撕裂般的疼痛,脑中有模糊的影象闪过,身下的钝痛不如心上突如其来 的痛。 身下的女子衣衫破乱,白嫩的肌肤裸露在外,异样惑人。修长的手指在诱人的胴体上来回抚摩,好象欣赏一件 事物般爱不释手。室中再度响起阵阵的喘息声。 第五章命 室中不时回荡起阵阵喘息声,约莫半个时辰方才止歇,唯留那衣衫破碎的女子躺在地 上。双目无神,灵魂似乎与身体分离,意识已然不清晰了。模糊的影象在眼前闪过,是谁? 是谁在唤她?"霏,霏。"那仿佛是遥远记忆中的声音,模糊但却温柔。 萧漠倚卧在床塌之上,闭目假寐。瑶宫宫主喜好男色,天下皆知。然,他却从未触碰过女 子。想起方才那女子的呢喃,萧漠皱了皱眉,他调查回的资料并未显示容家还有位公 子。"报,宫主。枫家堡堡主求见。"瞥了眼地上的女子,眸中泛起兴味。"传。"宽广的琉璃 室中,两名男子,一红一白,一正一邪,仿佛是两个极点,永远不会交汇。"你答应过我不 伤她的。"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优雅的骨节微微泛白。‘然,我确实未曾伤她呢。"嘴角一 挑,似是调笑,但那眸中却未染笑意。起身,走进那白衣男子,拾起一缕垂在他颈侧的黑 发,放至唇边。"然,为何还放不下他呢?这本是你我之间的事,为何一定要牵扯他人 呢?"身体突然僵直,温润的眸中浸染了浓重的墨色,紧握的双手终是放了开来,唇边染上 一抹苦涩"漠,他终究是我哥哥。我不能不顾他。""你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样子?为什么一定 要管他?"萧漠只觉心中仿佛有无数蝼蚁啃咬,却说不得,何时?何时他们三人到了如斯地 步?原本发誓他们只在乎彼此,是什么时候到了不再相见的地步?"漠,放了她吧!别再伤害 无辜的人了。"凤眸骤冷,"想我放了她?"萧漠的神色变的诡异,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 的男子。"漠,这是我的错。是我逼她的,放了她吧。就算是报复,也已经够了吧!"猛的一 拂袖,道:"想我放了她,也可。除非你留下。"枫然怔住,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忽然,眼前浮 现多年前女子被鲜血染红的衣衫,仿佛盛开的罂粟花,极尽妖娆妍丽。"好"似是未料他会答应, 萧漠也是一怔,随即嘴角泛起邪笑,"传我令,自今日起奉枫家堡堡主为上宾,不得怠慢。"微微 一顿,眸中那抹诡异的神色渐浓"三日后,本宫同容小姐完婚。" 仿佛惊雷一般在耳畔响起,枫然只觉多年维系的东西轰然坍塌,他以为他永远都会等着 他;他以为就算两人不能在一起,遥远的相守却也是一种幸福。原来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 容霏自迷蒙中醒转,咋闻那叫萧漠的男子如此说。成亲?他们在谈笑间便将她的命运敲定,她能 如何。一切不过是命。 第五章报复 五 室中再次响起阵阵喘息声,约莫半个时辰方才止歇,唯留那衣衫破碎的女子躺在地上。双目无神,灵魂仿佛从身体中抽离,模糊的影象从眼前闪过。是谁?是谁在唤她?那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时空,轻柔低缓。 萧漠倚卧在床塌之上,闭目假寐。瑶宫宫主喜好男色,天下皆知。然,他却从未触碰过女子的身体。 "报宫主,枫家堡堡主求见"瞥了一眼地上的女子,眸中泛起兴味。"传" 宽广的琉璃室中,两名男子,一红一白,一正一邪,仿佛是世界的两个极点,永不交汇。"你答应过我不伤她的。"垂在身侧的手紧握,优雅的骨节微微泛白。"我确实未伤她呢,然。" 唇角勾起一抹揶揄的笑,眸中却是浸了冷色。起身,缓缓走近白衣的男子,俯身贴近了他道"然,为何还是放不下他呢?这本是你我之间的事,为何要牵扯他人?" "身子一僵,紧握的手终是放开,唇边泛起苦笑"漠,他始终是我哥哥。"心仿佛被无数的蝼蚁噬咬,那种感觉却是无法说出。 "放了她吧,漠。她是无辜的。这本是你我之间的事,不要牵扯到无辜人。" 凤眸骤冷"想我放了她? "漠,就算是报复也够了,别再伤害她了。" "若想我放了她,你就得留下。" 枫然一怔,眼前忽然浮现女子染上鲜血的衣衫,仿佛罂粟般妖娆艳丽。"好。" "似是未料到一般,萧漠一怔,宽广的衣袖一拂道"传我令,自即日起,奉枫家堡堡主为上宾,不得怠慢。"微一停顿,眸中邪气浸染,又道"三日后,本宫同容家小姐成婚。" 话语仿若利箭一般刺入枫然的耳中,是一种什么感觉?心仿佛碎裂开来,眼前的景象忽然模糊,原来并不是永远的等待呢。 容霏自梦中醒转,忽闻那萧性男子说的话,心中一惊。自己的命运在他们的谈笑间定了下来,她当如何?一切不过是命运罢了。 第六章亲事 六 萧漠走近容霏,俯下身,鼻尖几乎贴上容霏的面颊,彼此的气息吹拂在脸上,容霏静静 的睁着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中沉淀着水般的宁静柔和,目光坦然,似乎并未显示出被夺走清白后的悲痛。 狭长的凤眼露出些 微异样的神色“你不恨我?"他突然道。此时的世风还未开放到连女子的清白都可以不 顾,女子的贞洁依然 像块牌匾一般被高高竖起。“我该恨吗?”清亮的眼瞳流转出淡淡的忧伤,却无丝毫的 怨恨之色。“我有 资格恨吗?小女子只是尘世间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又如何能主宰自己的命运?”萧漠与 枫然同时一愣,却 又不得不承认容霏说得话极为合理。“三日后,同我大婚,你可愿?”“就算容霏不 愿,宫主难道就不会 成亲吗?”容霏昂首,白皙但只能称得上清秀的脸庞上因为琉璃反射的阳光而微微透明,肌 肤下一条条青 色的血脉缓缓流动,即使此时衣衫破碎,发髻凌乱,白嫩的肌肤上是道道血痕,眼前女子仿 佛周身渡着层 光晕,淡然出尘。萧漠突然不语,只是有些怪异的看着眼前女子,这是他选择她的原因吗? 武林一时轰动 , 原因有二:其一瑶宫宫主即将同枫家堡堡主未婚妻完婚;其二,有传言道倾云国骁骑将军叶 秋河为枫家 堡堡主的亲哥哥,且同瑶宫宫主关系暧昧。瑶宫虽然是武林中令人闻名丧胆的第一大邪 派,然,瑶宫宫主 大婚仍有各路黑道人士前来道贺,辉煌明亮的大殿上座无虚席,席间觥筹交错,只有在皇宫 才得见的夜光 杯此时却被众人握于掌中,杯中酒水映着碧绿的杯体竟给人以琼浆玉露之感。“宫主驾 到!”众人抬首, 正见一男子上身着绛色纱衣,衣摆处绣一朵妖娆绽放的红莲,下裳为薫色,镶有金丝线 缝制的金边,大红 的衣衫偏束以素白的腰带,衬得他腰细如女子。虽没有普通男子结实的身段,却也自有 一股风流之姿。黑 发未束,闲闲的披散开来,衬得那肌肤几近透明,眼尾些许的上翘,烟波流转,凝着那 双眼便觉的他仿佛 是在看你,诉说着无尽的情意。新郎既已出,众人颇为期待的想要看那宫主夫人。忽闻一 声高喝“倾云国 将军叶秋河到。”众宾哗然,倾云国将军叶秋河名震天下,以一人之力取敌军将领首 级,独破百万大军,其手下猛将云集,人才济济,尤以军师冥地位最高,同叶秋河情同手 足,同进同出,最为奇怪的是二人皆不以真面目示人,一为玄色铁面,另一个则为黑色斗 笠。众人看去,只见步在前方的男子身形颀长,覆以玄色铁面,黑发高束;其后一人着白色 】 锦衣,头戴斗笠,黑纱垂下,只留优美的下颌在外 第七章骁骑将军 七 "漠,你成亲此等大事,怎的不通知与我?”当先那男子走近萧漠,虽是嘴角挂着笑,一双 眼中却冷若寒冰。随意一撩散在肩上的发,凤眸微闪:“秋,想不到,今日你我三人又在此 相聚。”冷眼瞟到角落里的枫然,眼神瞬间复杂难辨,只见那角落里的男子身体微微颤抖, 宾客们顿时明了那便是枫家堡堡主。仿佛是事先安排好的剧本一样,此时即为高潮。“新娘 来罗!”那踱步而出的女子并未遮面,一身纯玄色的衣裙曳地,细看她面容,不免有些失 望,那张脸虽不至丑陋,却也只能称的上是清秀。面颊上略施脂粉,眉间一点朱砂痣,娇艳 欲滴。面上唯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一双如清泉般的剪剪水瞳,黑白分明的瞳仁里荡漾着水般 的波纹,缓缓荡入人得心底,一切欲望在那双眼睛面前都成了梦幻般的泡影,心中只余下澄 澈宁静。此时众人只注意这女子的双目,无人发觉头戴斗笠男子的双手微微颤抖,纱后的眼 睛诡异的发亮。叶秋河看着容霏,心中无端生出一丝恨意,那两人都与这女子有所牵连,他 如何能不恨她?努力忽略掉心头突然涌上的抽痛,寻找身旁如影随形的人,出乎意料的竟未 曾寻到。容霏诧异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男子,他头戴斗笠,面上覆纱,虽看不清纱后的面 容,却依然能感受到那来自男子奇异的灼热视线。“漠,难道你我一定要到如此地步吗?你 当知我对你怎样。”萧漠看着眼前覆面的男子,淡漠不语。“漠,就算无法接受我,也没不 要娶个自己不爱的女子。”“这是我的事。”“是因为他吗?”视线瞟向枫然,缓缓道。枫 然直觉心如刀割,他从没想到三人会在如此境地相见。三人并不理会周遭异样的眼光,只是 径自沉闷着。“呵呵。”眼前的男子突然笑了几声,那声音低沉悦耳,又带了一丝邪魅。右 臂突然抬起,手指抚向容霏的眉间,那一点被点上的朱砂便被染上了苍白的手指,男子缓缓 抬起手凑近了裸露在外的唇角,又是一阵低沉诡异的轻笑,那声音是明显的因兴奋而颤抖。 “秋,你的人太无礼了。”萧漠突然出手袭向那诡异男子。这一掌他运了七分的功力,就是 想致那男子于死地。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那男子未曾回首,却只见那红衣身影突地一顿, 再定睛一看,一缕鲜血已然流出,原本苍白的嘴唇开始泛紫。容霏突然挡在萧漠身前,看着 那奇怪的男子。萧漠等人都为容霏这一举动诧异,女子的双肩并不宽阔,衣衫下的身体应是 瘦弱的,萧漠面露异色,看着眼前女子。男子原本欲攻击的双手停了下来,不知在想些什 么。 第八章冥 八 “闻名不如见面,骁骑营将军帐下军师见过瑶宫宫主。方才若有唐突之处,还请见谅。”一 手揽住容霏,拽往身后,。“秋,想不到你的帐下竟有如此人才。可是自己的狗就应管好, 别放出来让它乱咬人。"此话说得实是有些尖酸刻薄。叶秋河眉头一蹙,道“冥想做什么我 不会管,他有这个自由。”纵是心里对他方才的举动有些疑惑,但两人之间的感情早已超出 其他人的想象,他早就将他引为了知己。从狼谷到战场之上,他两人经历了生死,看尽了苍 茫,甚至只用一个眼神便会知道对方的意图。心下微鄂,萧漠没有想到两人之间的关系已到 了如此程度,即使是当时他们三人也未必如此。“秋,今日既是我大婚之日,你若肯赏脸便 留下喝杯水酒,否则就请自便。”叶秋河不再言语,他慢慢转过身向门外走去。声音远远传 来“漠,可是为了他?”低不可闻的声音化入了风中,无处可寻。冥也转身随之离去,途径 容霏之时,又是一停,容霏只是静谧的看着他,两人彼此默契的不说话。诡异的沉寂四散开 来,叶秋河疑惑的瞥来“冥?”一袭白衣飘然离去,只有那句话留在容霏的耳边“霏,我们 又见了。”那声音同梦中温柔的嗓音是如此的契合。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冷清下来,主角们 各有所思,宾客们也觉索然无味,直至浑浑噩噩总算是到了黄昏之时,容霏被送入了洞房, 枫然不知去向。萧漠独自一人坐于卧榻之上,手指轻抚杯缘,金黄的酒水一波波的荡开来, 仿若他的眼睛一般深沉。热闹的景象映入眼中,却抹不去双眼之中的寂寥。容霏坐在大红的 喜房之中,红烛燃烧发出噼叭的响声,一切归于沉寂。窗外轻缓的脚步声传来,接着门被推 开。即使容霏再淡然,心脏还是不受控制的加快了许多。双手绞着身前的衣襟,掌心渗出薄 汗,不多时,盖头掀了开来,眼前被大红的喜房映的有些晃眼。抬起头,入目的新郎官狭长 的凤眼微微上挑带着兴味的注视着她。容霏对婚姻仍是有所期待的,即使她的夫君待她不 好,她却即将有个家。这个认知使容霏的心温暖起来,这里将是她的新家,她既已为人 妻,也就有自己该尽的责任。手指掐住柔嫩的下巴,迫她抬头。萧漠双眼微眯,道:“爱 他吗?"突然的问话令容霏一愣,接着她反映过来他说的是谁。容霏有些苦笑不得,一个相 见不过数日的人又如何谈爱不爱呢?容霏不语,一径看着他。萧漠见她不言语,忽然有些恼 怒:“你以为凭你的姿色能得他的欢心吗?你算什么?就凭你如何能配的上他?这个世界上 只有我才能配得上然。”他说的相当的恼怒,谁也别想夺走他。“我已为相公的妻子,就不 会同其他的人有所牵连,请相公放心。?她说的极为含蓄,却也是非常妥帖,这本是为人妻 应当有的操守。 第九章同情 九 “哦?那如果是这般呢?”手指缓缓下移,探进了领口,轻轻抚摸颈侧柔嫩细致的肌肤和精 致的锁骨。颈侧因着他的动作带起一阵酥麻,身体顿时一僵。容霏还是不惯同他有肢体上的 接触。“连着都受 不了?向我帮你重温那日的场景吗?”话至此,眸光一冷,手上一使力,绵薄的衣衫应声而 裂,露出白色的里衣。诱人的曲线若隐若现,仿佛忆起了那日的情景,萧漠只觉喉间一阵干 燥,目光暗沉了许 多,一动不动的注视着眼前的柔美娇躯,手指顺着曲线游移,来回抚弄。容霏径自僵着身 体,任他动作。她知道她将再一次经历同样的事情,苦涩的神情微露,眼睛缓缓闭起,静静 的承受这一切。鸡鸣 之时,容霏撑起残破的身体,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衣衫穿上。水和毛巾早已准备在一旁,容霏 轻手轻脚的投了投毛巾,开始擦拭身体,然后是床上男子的身体。萧漠睁开眼睛,看到的并 不是所想象到得情 形,那女子正拿着湿润的毛巾擦拭着他的身体,优美的脖颈微微露出,晨曦的阳光打在白皙 的脸颊上,衬得那张脸容异常沉静。清澈的眼瞳仿佛浸着初晨的露水,明亮惑人。一时竟有 些反应不过来,待 回过神时,女子已经离开了他身侧。“为什么?”他突然问道。”容霏并未转过身看他,清 朗的声音道:“夫君起来了。”对于夫君一词,萧漠又是一怔,原来他是她的夫君。忽然恨 恨道”你别白费心 思,纵是再想取悦与我,也别想让我放过你。”“女子的背脊一僵,随即恢复正常,“夫君 可是要更衣了?”萧漠也不再言语,静静地看着她服侍他更衣,他的眼神极为怪异的睇着 她。两人更完衣后, 出了房门,门外白衣男子的身影分外醒目,清晨的露霜打湿了衣衫,他仿佛是站了一夜,双 目抬起,他缓缓的看向他们。萧漠突然拽过容霏,轻吻她的脸颊,一双眼睛却是瞟向枫然, “没想到枫堡主竟 也起的这般早呢!昨夜可睡得安好?”枫然又是一僵,他怔怔的看了他一会,缓缓转过身, 离开。臂膀忽觉一阵钻心的痛,容霏抬首看向身边的男子,默然不语,这又是何必呢?萧漠 低头正好看见容霏 怜悯的眼神,手上又是一使力,“你在可怜我?”“既然夫君爱他,又何必做这般幼稚的事 呢?”这句话问的既奇怪,却又相当合理。“凭你也配怜悯我?”猛地推开容霏的身体,甩 袖离去。萧漠本是 男子再加上常年练过武,力气自然较常人要大许多,容霏被甩向门边,额角顿时出现一道血 印。轻轻擦拭了下,容霏竟有些可怜他,彼此相爱却无法在一起,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悲? 第十章所谓的“夫君” 十 十 雨霏居 檀香木制的榄外,乌云是重重叠叠的浓重,雨丝网般的铺散开来,顺着房檐倾泻而下。一手 撑着窗栏,一手微微探出,白皙的面颊微微扬起,承接雨露一般闭眼倾听。容霏总觉得雨是 最干净的,从眼前掠过的一瞬间,若是定睛看,便可看到那晶莹璀璨的水珠,仿佛凝了天地 之精华,聚了万物之灵气。“夫人,天凉了,麽站在窗前。”琼轩拿了披肩搭在容霏的肩 上。她站在容霏身后,看着自家小姐那瘦弱的身躯,心中愤懑。她本不愿意那男子是他家姑 爷,奈何小姐一再要求唤她夫人,琼轩不懂,小姐从小便有一副慈悲心肠,为何上天如此捉 弄人,赐予她这般的命运?幼时受人欺凌也罢,及笄后,本以为小姐可以嫁户好人家,谁料 有遭人劫,原本清瘦的身躯夜夜受着摧残,日趋消瘦,她看着如何能忍心?一旁的琼筵也实 在看不过了,上前道:“小姐,你这样也不是办法,若他日日如此,你这身子骨。。。。。。” “琼筵,世间万物皆有命,反抗只是徒增烦恼罢了,这便是我的命了。”语气清淡如初,想 起夜里“夫君”仇恨愤怒的目光,心下越发的怜悯,如何能消除他的恨意?假如可以,她愿 做任何事。容霏下意识的认为一切皆是她的错,若不是她,他们便可在一起。所以,对于他 的报复,她甘愿承受,只要他心里舒服。琼轩琼筵看着容霏,心下恻然,随后又变的坚定, 无论如何她们会陪她到永远,即使是共赴黄泉,也毫不迟疑。一抹红色身影揭帘而入,琼轩 琼筵一惊,却还是一并退了去。容霏背对着萧漠,面上平静如初。“夫人如此悠闲?攥住她 的手臂,扯入怀中,一手狠狠捏住柔嫩的下颚,唇贴近白皙的耳廓:”可是昨夜累坏了夫 人?“暧昧的气息伴着酥麻吹拂在耳畔,容霏却恍若未觉。”夫君可是十分恨我?”轻柔的 嗓音忽然响起,明亮的双眼直直的望入那凤目之中。身体一瞬间的僵硬,萧漠看着那双又泛 起怜悯的眼睛,心中怒意横生。“夫人哪里话,夫君我可是爱你爱的紧哪。”邪肆的目光从 白皙的颈项游移至微微起伏的胸前。容霏不语,仍是静静的睇着他。凝着那双宁静清灵的双 目,萧漠突然道:“弹琴给我听。”听到他的话,容霏一愣,却还是从了。顺从的走向放琴 的木桌,那是一把极为精致的古琴,琴面上竟刻着数不清的女子面容,或倾国倾城,或清秀 异常,面容不尽相同,为那双眼睛皆是一色的温润如水,宁静清明。 第十一章那首曲 十一 琴身乃是用焦尾制成,手指抚上琴缘,正触到那一处凸起,竟是:上邪!② 我欲与君相知,③ 长命无绝衰。④ 山无陵, 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 夏雨雪, 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见此,容霏又是一怔,这首诗。。。。。。手指再一次抚向那一排突起,愣怔着。 “弹。”耳边突然传来萧漠的声音,使她一惊。耳畔忽而转换成那空灵轻柔的声音,容霏跟 随者那声音一同唱到 :上邪!② 我欲与君相知,③ 长命无绝衰。④ 山无陵, 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 夏雨雪, 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容霏猛然间张开双眼,眼中是惊慌,是失措,接着便染上了无尽悲凉的神色, 仿佛是经历了万般艰难后难以支撑。突然回神,先前的神情顿时一扫,容霏注意到自己是在 雨霏居。抬眸却看 到萧漠诡谲非常的眼神,眨眼之间,他已掠至身前,扼住皓白的颈项,容霏被迫扬起面,秀 气的眉因疼痛而皱起。“他写给你的?”萧漠的声音很轻,却更似掩藏了暴风雨的怒吼。 “嗯?”手上忽然加 大了力气,容霏死死的咬着下唇,睁着眼望他,眼中是不同与往日的悲凉神色。萧漠一愣, 她的身上似乎有什么不同,却又说不出。眼角余光瞥到墙上挂着的一幅画,恍然彻悟。那画 中一白衣男子负手 立于青崖之上,衣袂翻飞,青丝涌动,眉眼虽是看不真切,却别有一番雅致,画的左侧书着 一首诗:上邪!② 我欲与君相知,③ 长命无绝衰。④ 山无陵, 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 夏雨雪, 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那画中男子似在容霏的记忆中埋藏了很久。莫名的想起温柔轻唤的声音,容霏 有些自嘲的笑,她根本不曾接触任何男子。她终于明白那首诗对萧漠的意义,画中男子很是 像枫然,却又不是 他,那男子的身上沁着层邪气,且仿佛是与他的身体浑然天成的。“告诉你了吗?已经到了 这种地步了吗?”狭长的凤目已趋向赤红,手上一松,容霏被甩了出去,额角正撞向木桌的 一角,额上涌出鲜 血,染红了雪白的纱衣,意识渐渐模糊,缓缓合上眼睛,还是恨呢。。。。。。写意居内飘散着淡 淡的茶香,修长的手指微屈,沿着杯缘来回摩挲,越发显出优雅的骨节。手的主人此时正坐 在桌旁,白玉面具 下温润的双目氤氲着淡淡的茶气,现出种悠然。帘外的宫人轻声道:“公子,萧宫主到。” 似乎察觉到主子的异常,宫人悄声退去。一阵疾风卷入,抬眸正撞入那人赤瞳之中,枫然一 惊,下意识的后退 ,却被一双有力的双手牢牢锁住。他空有一身武功,在他面前却全然无用。“怎么?怕 了?”脸上是在笑,眼中却是雪般的冰冷。 第十二章属于谁 十二 声音依旧很轻,双手却是死死的勒住他的双肩,睁着赤红的双眼望着他。“那首诗是只属于 你和我的,你怎么能告诉她?怎么能?”仿佛突然失去控制一般,萧漠发疯了般的摇晃着枫 然,头发越发的凌乱,原本苍白的双唇趋向青紫,一阵急促的咳嗽使萧漠泄了力。“然,你 如何舍得?”萧漠轻声呢喃,此时的他脆弱的如同刚出生的婴儿般不堪一击,谁能想到纵横 天下的瑶宫宫主也会如此。枫然讶异的看着萧漠,他并未将那首诗告知与容霏,容霏又怎会 得知?“漠,我没告诉容小姐。“枫然着急的看着他越渐苍白的面庞,急忙道。“当真?” 赤红的双眼回复些许正常的神色,只是唇瓣还是一般的青紫。他的然既如此说,他便会信, 只是。。。。。。“来人。”“宫主?”“把夫人送去冥府。”宫人一颤,却是未问什么,躬身而 退。冥府是瑶宫的修罗地狱,背诵进去的人非死及伤。容霏自那日起已被关了三日,纯白的 衣衫染上鲜红的血迹,清秀的面容掩在鲜血和污泥之后,已看不分明。衣衫一缕一缕的搭在 身上,几不蔽体。朦胧中,脸上忽然被泼了一盆冷水,原本濡湿的衣衫更加紧贴,仰头看向 头顶的铁栏,黑衣遮面的宫人自上方俯视“夫人,是宫主这般吩咐的,您莫怪属下。"容霏 苦笑,那件事之后,她便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她,可即使她知道又能如何?她无权无势,只 是个在普通不过的小女子,如何能和他相对抗?发霉的味道阵阵传来,刺激着容霏的鼻腔和 肺部,意识再度沉入黑暗中。”蓉儿,我错了,我爱你啊,别离开我。”那悲伤的声音送入 耳中,不同于上次的轻柔低沉,反而透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痛。针扎般的疼痛在心底蔓延开 来,是谁?令她如此,那种疼惜夹杂着歉疚的心情,说不出道不明。“小姐,都是我们的 错,是我们没保护好你,快醒醒吧!”睡梦里听到哭喊声,暖意缓缓流入心田,却又无端端 的生出一丝冷意,此时围在自己身边的不是自己血缘上的亲人,那种遇到艰难想要有所依的 港湾对她来说仿佛是遥遥无期的,那种茫然无所从的感觉像只手一般攫住了容霏的咽喉,让 她喊不出,那种沉重仿若镣铐紧扣在脚踝上,使她半步不得前行。扯出抹惯有的安然笑容, 却衬着那苍白的面容越发的惨淡冷凝。琼轩琼筵见了皆是喜上眉梢“小姐,您可算是醒 了。”愧疚的心情使容霏有些无所适从,“我没事。” 第十三章男宠 十三 “小姐,睡了这多般时日,想是该饿了,奴婢弄碗粥去。”琼轩急忙奔向卧房后的厨房。 “瞧我这记性!”琼筵猛地一拍头道:“小姐。。。。。。"话还未出口,容霏便已将她打断,” 琼筵,又忘了。“琼筵 一脸的心不甘情不愿,却终是开了口,”夫人,有位南阑公子来看过您。南阑?容霏疑惑的 在脑海中搜寻这个名字却无结果。琼筵的神情变得有些忧心”夫人,听人说他是最得宠的男 宠。“话说的再直 白不过,容霏微怔,却也只有一瞬。”姑爷的事,你莫操心。”“是。”容霏固执的守着那 份名存实亡的关系,就算他们之间是最规整的土地,她也要硬生生的扯出条细缝来,她从不 要求或是奢望她爱 上她,只希望他莫要再恨他,那是种煎熬,蒸着她和他的心。“夫人,南阑公子求见。”门 外的宫人报。忽而叹了口气,该来的总是会来。“请。”门被轻轻的推开,淡淡的桃花香飘 入鼻中,来人着一 纯白纱质的衣衫,是最上层的雪蚕丝织就而成,领口及袖口处辅以暗线流纹,极尽华贵。那 人生就一双桃花眼,顾盼之间妩媚多情,肤容白皙,肌理匀称,身段窈窕,一看之下便会 认为是个翩翩佳公子 。那双妩媚的眼眸直直的看过来,一瞬不瞬,眼底仿佛有灿烂的烟花咋放,五彩斑斓。他的 神情十分怪异,兴奋激动等诸多复杂的神色同时糅在眼中,竟叫人移不开眼。察觉到自己的 失态,容霏赶忙要 起身,却因伤口的疼痛浑身无力,琼筵上前意欲搀扶,却被南阑抢了个先。桃花的香气扑鼻 而入。男子轻轻的拥住她,温热透过凉薄的衣衫印在她的肌肤上。容霏有些不自在,微微移 了开来道:“多谢 公子。”“夫人身体有恙,又何必行礼。这本是南阑该做的。”说罢,便是一撩衣摆,曲下 一膝。容霏和琼筵都吃了一惊,这种跪拜大礼,一个女子又如何受的起?“公子这 是。。。。。。”急忙想要搀扶, 南阑却是起身道:“夫人是宫主的妻子,当得起此礼。”似是注意到了容霏苍白的面庞,他 接着说:“夫人好生休息,南阑不便打扰下去了。”言罢,起身告辞。“真是奇怪,他总是 盯着小姐的额头瞧 。”琼轩小声嘟哝着。容霏听在心里,她又何尝没有注意到。自从遇到了枫然以后,似乎一 切都变得不可预知,但她的命运从来都不是由自己来掌控,不是吗?她所能做的只不过是从 容的接受,宽容的 看待周围的人和事,放开胸怀接纳一切上天降在她身上的灾难和困苦,保持着一颗平静善良 的心,心从身体的痛苦中得到超脱,才是永恒。 第十四章如斯清澈 十四 沉寂的大殿上,众人跪于殿前,不敢吱声,生怕惹怒了坐于首席上的人。萧漠看着下面乌压 压的宫人,心中越发的烦躁。右手撑起,中指和拇指按向两侧的太阳穴,轻轻挤压。惯常的 妩媚眼眸在此时闭 了上,突地张开眼来,道:“请夫人去。”宫人无声退去。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抹淡淡的 身影款款而来。那女子的容貌并不见得怎么绝色,走路的姿态却非常自如,仿若是踏云而 来,身形轻盈飘逸。 离近了,方才看到那双水漾的眼眸清澈怡人,仿佛山间的融雪般纯净,灵气的双目为那张清 秀的面容增添了不属于凡尘的灵秀。很多宫人都是第一次看见传闻中的宫主夫人,但这第一 次见却不免有些失 望。萧漠注视着款款而来的容霏,那女子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仿佛永远凌驾于众人之上, 以悲悯的姿态俯瞰众生,却又从不参与,世间之事与她无关,她的姿态那般绝然,她的神情 那般自如。想到此 ,萧漠是无法不恨的,他费劲心思折磨她就是想她恨他,他不要自己一个人受苦,他必要拉 着一人陪他。怔忪之际,恰对上那碧海无波的双目,意识竟拔不出来,陷在了那黑白分明的 瞳仁中。即使看了 许多次,萧漠还是无法习惯被那双直面本心的眼睛看着。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要经过怎样 的洗涤才能成就如此清澈的眼瞳。不得不承认,萧漠害怕看着她的双眸,就像此时,他的心 里分明有一种愧疚 滋生,仿佛藤蔓般将他的心紧紧的缠绕。忽然狠狠的撇开头去,道:“夫人近来可好?”容 霏的身体才刚刚从那次鞭打中恢复过来,却还是有些虚弱的。她的面色依旧苍白,身子还有 些站立不稳。明知 萧漠故意如此问,容霏还是从容而答:“让夫君挂心了,霏儿已无大碍。”萧漠一怔,这句 话说的并没有讽刺,反而透着真心实意,望着那双眼,心底的那种无措让萧漠觉得无所适 从。曾经犯下无数杀 孽的他在此时竟衍生出一丝罪恶感。真荒谬!想要撇开那份同他身份相矛盾的心境,却无法 释然。“跪下。”萧漠突然道。闻言,容霏直视着他,双膝缓缓曲下。此时正值晚秋,地板 的凉意透过饱饱的 衣衫渗了近来,刺激着她的感官。一股怒气无端的接管了萧漠,怒极反笑,他起身,走向 她,俯下身直到视线与她持平,“你很听话。"气息吹拂在容霏的面颊上,竟觉的有些痒。 “你让我做的一切我都 会做。”猛地掐住她的下巴“恨我吗?”清亮的眼瞳泛起一丝涟漪,“不恨。”“你惹怒了 我,知道后果是什么吗?”掐着下颌的手一翻,“哗”的一声,衣领自柔嫩的脖颈裂了开 来,碎衣掠向肩头。 即使是遭受如此耻辱,容霏依旧清冷如先。 第十五章旨意 十五 萧漠反手一挥,容霏扑倒在地,发髻已然凌乱,一丝鲜血自嘴角流出,唇瓣更加惨白。轻轻 逝去,拉住垂在肩臂的的破碎衣衫,她缓缓起身,走出大殿,步履蹒跚,没有一人赶去搀 扶,没有一人敢去询 问,那渐渐模糊的身影衍生出悲凉苍寂,仿佛黑暗中不知归途的旅人,彷徨无助。萧漠望着 那远去的人,神情诡异莫变。又恢复了往日的相处模式,萧漠依旧日日去雨霏居,令容霏奇 怪的是他不再碰她 ,反而叫她日日那首古曲与他听,而他或是默默的注视着挂在墙上的卷轴,或是看她不语。 这种生活仿佛又回到了之前在家的宁静,只不过多了一个人。萧漠每日都会在此用饭,容霏 每每都会亲自下厨 ,从不假手于他人。她伺候他洗漱更衣,一切的一切使他们看起来像一对相敬如宾的正常夫 妇,只除了行房。对于萧漠来说,这段生活出乎意料的平静他必会日日去写意居看枫然,不 过是躲在角落里的 观望。他心中不是没有恨意。只要与她处在一个空间之中。他就无法生出仇恨的心理。望着 那双眼睛,他会由烦躁转向安宁。这真是种奇怪的感觉。萧漠盯着眼前修剪花草的女子瞧。 她的头发散在肩侧 ,露出半边白皙的面颊,长长的睫毛微微翕动,掩住了那一片清润。她的周身晕着宁静恬 淡,使看者也被传染了去。忽然觉得这样的他很是美丽,即使去了脂粉的修饰,她的面庞依 旧淡雅宜人。“宫主 ,叶将军到访。”犀利的眸光一闪,萧漠道:“带到正厅。”向前走了两步,又回头道: “跟上。”容霏有些纳闷,却还是应了声。宽广的琉璃殿上,人只有寥寥庶几,却都是瑶宫 的上层人物,萧漠, 萧漠作于正坐,依旧一副邪魅的姿态。萧漠凤眼微挑,兴味十足的注视着下方剑拔弩张的两 方人马。蓦地,视线定在叶秋河身上,目光闪了闪继而隐没,又投向下方的军师身上。即便 是是隔着浓黑的面 纱,他仍可感觉到那诡异的注视。萧漠忽然想到了那画中男子,他虽然知道那画中男子并非 枫然,但却同枫然极为相似。而眼前的男人却仿佛是同画中走出一般,虽看不清面目,却与 画中男子重合,那 自骨子里透出的邪恶气息,连萧漠看了都觉胆战心惊,叶秋河一身正统的军装,身上的铠甲 闪闪发亮,直晃人眼,这般阵仗可见并非是为了私事而来,但见叶秋河自怀中抽出一物,展 开,肃穆道:“瑶 宫宫主接旨。 第十六章是否相识 “朕听闻瑶宫乃江湖上正义之师,特来招安,望瑶宫归顺朝廷,造福天下,效力朝廷,钦此!”萧漠面容冷凝,想不到他竟出如此之招数,倘若不归顺他又当如何?萧漠傲然抬头:“若不归顺,又当如何?” 叶秋河忽而叹了口气,道:“漠,这又是何必,你若归顺,与你我都好,何必闹的像以前那般僵?”萧漠一撩衣摆,支起身子看他:“秋,你当知我甚深,应该了解我的做派。瑶宫虽为武林正派所不齿,却也不至做出归顺朝廷这等愚昧之事,请回了你家主上,瑶宫一江湖草莽,登不上大雅之堂。“ 说罢,便要离去。一道人影晃过,萧漠下意识闪避,哪料那身形竟向那一抹素白掠去。待容霏回神之时,修长的手指已掐住她的喉咙,呼吸顿时一滞,叶秋河看向萧漠:”漠,若想她无事,必要归顺朝廷。”萧漠掠了一眼他二人,唇边忽然扬起一抹媚笑,“秋,知我者莫若你也,又如何会想到拿一名女子要挟与我,你若想杀,杀了便好。” 叶秋河一怔,他根本不在乎她,心中反而涌起一阵欢愉。 在他发怔之时,萧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招,叶秋河大惊,却发现那招式是打向怀中女子,知此,叶秋河便不再有所行动。凌厉的招式袭向容霏,正击在胸口,撕裂般的疼痛荡开来,张口便吐出一口鲜血,身后挟持她的男子松了手:“漠,想不到,你竟比我还要狠心。”眼前模糊不清,身子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来,眼睛缓缓闭上,一抹苦笑荡漾开来,终是逃不过吗?叶秋河看着那颓然倒地的女子,心中竟宛如刀割般的钝痛,努力压下心中不应该有的感觉,他看向萧漠道:“既如此,叶秋河不便打扰,就此告辞。”说完,同冥等一干人等离去。萧漠幽深的看着地上的女子,若有所思,那般灼人的视线竟会印在她的身上,看来她的身份要重新调查了。容霏醒来时,已被抬回雨霏居,心口仍闷痛着,琼筵琼轩守在一旁,眼里满是担忧的神色。容霏强撑起身子,琼筵琼轩急忙上前搀扶,安抚性的看了看两人,:“几更了?”“已三更了,夫人昏睡两天了,奴婢真怕您一睡不起,您若去了,奴婢们也不活了。”说着,二婢已是泪眼朦胧。容霏见此,心中一暖,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夫人,咱们离开这吧,姑爷他这般待您,以后您如何是好,如若不走只怕当真让他折磨死。”琼轩忽然看着容霏说道。琼筵急忙推了推她,要她闭口。容霏神色一凝,惆怅满怀,:“即使走,又能走到哪呢?这本就是我该受的,走到哪里也逃脱不了,只怕离开后还不若此呢!”琼轩琼筵怔住,心伤的看着眼前的小姐,她们的小姐从来都是如此,明明心地纯洁善良,偏偏老天不肯放过她,让她一再受非人的折磨。“可有人来看过?”容霏敏锐的察觉到房间内多了一丝不属于的桃花香。“啊,南阑公子曾来探望过您,还送了一样东西。”说着,琼筵自怀中掏出一样物事,容霏接过细看了看,那是一件琉璃吊坠,只是那琉璃与一般不同,原本透明无暇的琉璃内竟有一滴红色镶嵌其中,那滴红鲜艳欲滴,竟似要滴出一般。容霏看着这挂饰,右手抚上心口,为何心会如此的疼痛?仿佛是沉淀了几千年,忽然一并涌了上来,叫她不堪重负。脑海中忽然浮现谪仙般的男子,仙姿飘渺,眉间一点朱红邪气魅惑。“他说了什么?”“公子说小姐的东西当原物奉还。”琼筵琼轩不明所以的看着容霏,只见他目中茫然无界,神思飘渺,却又透出一抹深沉的哀伤来,似是想起往事,她的肌肤格外苍白,午后的阳光打在面颊上,泛起透明般的润泽,只是阳光的暖意取走不了她眼底的悲伤,双肩微微颤抖,仿佛不知何时就会被那浓重的伤压垮。脑中一片混沌,疼痛蔓延开来,容霏再次陷入无边无止的黑暗中。 正堂之上,萧漠面庞上是罕见的正色,看着下方的宫人问道:“让你办的事如何?”“禀告宫主,夫人确实是容家小姐,从未与朝廷有过联系。”迷惑染上了狭长的凤眸,难道是他看错?挥了挥手命那人退下,或许然知道她的底细。思及此,抬步向写意居走去。枫然微愕的看着萧漠,他已有好些时日不来,今日来了竟是难得一见的凛色。“然,你于何处认识的容霏?”枫然一愣,想不到他竟会问此,“在街上认识。”萧漠将方才前厅发生的事说与他听。“你怀疑容家小姐?那日是我要求容霏嫁给我,她不可能提前预料到并且安排好一切。”萧漠露出深思的神色,不语。“漠,无论如何,你既与容小姐拜了堂,就应当照顾她,不能再伤害她了。”萧漠抬头,入眼的是枫然悲戚的双眸,目光一凛,“我娶她是为谁?她本就欠我的,这些都是她该受的,又如何怪的我来?”枫然看着眼前愤怒的萧漠,知道多说无益,反而会害了容家小姐。萧漠一只手抚上枫然的面庞:“我只想和你好好的,难道这都不行?为什么所有的人都挡在你我之间?”枫然惊怔,看着眼前明显消瘦许多的萧漠,心下黯然,这是他的错,是他始终跨不过那道门槛,还要顾着血浓于水的亲人。无论是道德伦理的约束还是无法斩断的亲情都叫他无法释怀。看着眼前深爱多年的容颜,枫然终于忍不住潸然泪下。容霏再次从昏睡中苏醒,琼轩琼筵提及方才的事,容霏却是全无印象。看着手中的琉璃坠,竟有莫名的熟悉,细嫩的手指轻轻抚摸吊坠的边侧,忽而抚到一处凹凸起伏,细细看来,上面竟镌刻着字迹。清隽娟秀的字体书写其上,正是那句山无陵, 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 夏雨雪, 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容霏只觉心中一闪而过钝痛,待要抓住时又消失的无影无踪。阳光照过琉璃,容霏此时才注意到琉璃中也有细小的字迹,字体不同于方才的娟秀,而是洒脱飘逸,细看来,竟是:“无论你在何方,生生世世你我注定缠绕,我定会生生世世找到你,重新带回到我身边。” 十七 看着那飞扬洒脱的字迹,容霏有些怔忪,“夫人,姑爷来了。”两个丫鬟皆是胆颤心惊看着萧漠,唯恐他在做出伤害她家小姐的事。“琼轩琼筵,你们且先下去,待会再唤你们。”这厢,琼轩琼筵看着容霏,但看她并无惧色,双目平静如常,便安下了心退了下来。容霏看着眼前的“夫君”,知他在生气,却不知为何,怕是有免不了一番争执。萧漠猛的上前,拽住她的长发,容霏痛呼一声,萧漠不顾她的伤势将她硬是拖下了床,容霏被迫抬起头看向他。邪魅的脸庞凑近了她,唇边染上的是仿若三月桃花般美丽的笑容,那狭长的眼底却无一丝笑意。“看来为夫是小瞧了夫人那!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容家千金竟能和朝廷上的勾搭上。”手上一使力,容霏只觉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到了头顶,疼痛不堪。她被迫仰起头,但眼中依然是一片坦然,毫无惧色。看着眼前发狂般的男子,心中竟有些不忍。忍着疼痛,她仰头看他直至视线与他平行,“妾身并未出卖夫君,妾身自幼长在深闺,又如何能认识朝廷上的人?”萧漠看着那双澄澈无几的眼瞳,右手猛然扬起,给了容霏一巴掌,白皙的面颊上立现五道红痕。容霏仍是看着他的双眼,毫无惧意。萧漠猛的左手扼住她的咽喉,右手不断扬起,直至容霏昏厥,嘴角挂着鲜红的血迹。猛然将容霏推倒在地,狼狈似的奔出雨霏居,不顾身后琼筵琼轩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萧漠六神无主的游荡在庭院中,任凭豆大的雨滴砸在他的脸上和身上。脑中叶秋河和枫然的面孔不断闪现,最终都只是稍作停留,脑中又现出一双清澈疏朗的眸子,任他如何甩都甩不掉。“漠?”清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萧漠惶惶然的回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枫然,唇边扯起一抹笑容来,到家了吧?口里的腥甜一涌而出,染在大红的衣衫上,衣摆处的红莲透出种仓皇的美感,乱了人眼。枫然惊怔的看着雨中异样的萧漠,心下顾不得是怎么回事,急忙扶了萧漠向写意居去。异样的眼红染上白皙的双颊,枫然看着床上令人心疼的男子,心中纠结。萧漠本就有旧伤,如今这般不知为何竟糟蹋自己,不知爱护,那孱弱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萧漠睡的极不安稳,眼前依然不断晃过那清澈的双眸,他用力的晃着,想将那不该有的甩出去,他不断的在心中默念枫然的名字,告诉自己他爱他。枫然看到萧漠拼命的晃着头颅,以为他是难受,急忙将他扶起,抱在怀中,“漠,再忍忍,一会就好了。”狭长的凤眸缓缓睁开,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疲惫,“然?”萧漠猛的大力将他压至身下,急切的吻上他的唇,双手渴求的探寻身下的躯体,修长的手指毫不怜惜的撕扯身下人的衣衫。枫然看着压在身上的萧漠,心中却是异样的苦涩,罢了,就允许自己沉沦这一次吧!枫然醒来时,身侧只留有余温,他呆然的看着帐顶,一时毫无反应。萧漠颓然的坐在大殿之上,想着方才和枫然的温存,明明渴求已久的事情,为何此时发生了,他却反而兴奋不起来?心中越发烦躁,猝不及防间,那双眼睛再次侵入他的脑海,奇异的抚平他眉间的褶皱,他没有去想那一直出现的眼睛,只是眯了眼假寐起来,然而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悄然变化,向着他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下去。 几天之中身体遭受两次折磨,容霏已是不堪重负,她这一修养便是一月,索性的是萧漠也没再来雨霏居,倒是那南阑每日笔必来雨霏居报道,也没给容霏什么脸色瞧,反而是照顾的她无微不至。熟悉的桃花香飘入鼻尖,容霏浅笑盈盈的抬眸迎向来人。“公子请坐。”南阑也没和她客套,径自挑了一把椅子坐了。“夫人可觉好些?”“已无大碍。”习惯性的抚上胸口,触到胸前硬的物事,便抬头问道:“公子,那日送给我的吊坠。。。。。。”南阑忽然盯住她道:“夫人的东西自当物归原主,还请夫人一定收好它,它对夫人来说很重要。”“我并未记得曾有过这般样子的坠子,是否是公子记错了?”“是夫人便是夫人的,南阑从不会记错。不久之后夫人便知它的用途。”容霏奇怪的看着南阑,她不会看错,他的眼中一闪而过的是沧桑悲凉,而且好像是针对她的。“夫人莫要多想,安心养伤便是。”“说来,这些时日多亏公子百般照顾,叫容霏如何敢当?”“照顾你是我的职责,如何谈得上敢不敢当?”这话虽是说的奇怪了些,容霏也未多想,二人如往日般谈起天来。 “宫主,这几日,夫人和南阑公子走的很近,是否需要留意?”萧漠听着宫人的回报,面上依旧是一副邪魅样,心中却漾起了波澜。“下去。”萧漠敏锐的察觉出心中多了一丝异样来,那是什么?他并不反对容霏和他的男宠接触,但为何心中会有不适?狭长的凤眼微眯,染上诡异的神色。 再次来到雨霏居,萧漠竟有些踌躇,心下讥讽,怕什么?这本是他的地盘。容霏此时靠在桌前绣着一幅莲花图,她的手生的极为好看,如青葱般不染尘垢。手指不疾不徐的握着针线上下穿梭,那朵莲花生动盎然,蓦地,容霏想起了萧漠,那个男子也应该是朵莲花吧!只不过不是她手中的青莲,而是妖娆绽放的红莲。他似乎十分喜欢红莲,每件衣服上都绣有不同姿态的红莲,穿在身上可谓是相得益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想到他的身上去了,心下有些赧然,埋头接着手上的绣活。“夫人还真是多才多艺呢!”容霏惊觉抬头,便看到了萧漠。他何时进来,她怎会不知? 第十七章梦魇 平日从容淡定的容霏此时竟有些无措,她起身,福了福,道:“夫君今日怎的来此?”他已有好些时日未来雨霏居了。萧漠不答,径自拿了她手中的莲花图看。容霏看他此举,有些吃惊,她以为他必是又来找她麻烦的,可是此时看他眉宇透着些明快,容霏反倒有些不适应,生怕那是暴风雨的前奏。萧漠似是知道容霏的心思,也没多为难她。他看着绣帕上的青莲,蓦地想到她的眼睛,不由想到怕是只有她能秀出如此秀丽天成的的莲花吧!奇的是,绣帕上只单绣了一朵莲,一般绣莲都是并蒂莲或双莲,这莲花绣在帕子的正中央,显然是不想再多绣。莲花虽是绣的超凡脱俗,但却又太显单调,平添了几许孤单寂寞。“你很寂寞?”萧漠突然开口问容霏,容霏还没反应过来他说什么,他便将帕子还给了她。先前稍微舒缓的神色又一次抑郁,容霏看着他只得不语。“听说,最近你和南阑走得很近?”又是一句询问的话语,“前些日子,妾身身子不好,公子只是前来探望罢了。”容霏微垂着头,自萧漠的角度看去,刚好看到她长长地眼睫遮住了双目,目中的神色看不真切。心中又是一阵烦躁,猛的伸出手,托起她的下颚,说道:“本宫不喜欢对着人家的头顶说话。”容霏一愣,想起上次,就是因为她抬眼直视他,他才会发怒,这一次怎的又让她看着他?明亮的眸子透出些疑惑,萧漠看着,心中越发的烦躁,因着眼前清澈瞳眸的逐渐清晰。“还是低下。”“是”容霏听话的又一次低下了头。眼角瞥到桌上的古琴,神色忽然有些恍惚。“弹那首曲子。”容霏顺从的走向木桌,她自然知道他所指的是哪首曲子。低柔的轻慢的嗓音缓缓漾开来,一丝一缕的渗进了萧漠的心中,抚平了他近几日的烦躁郁结。窗外树叶的剪影打在容霏的脸上,显得她有些不真实,她的面目不是最美的,然而那自眉目中透出的轻淡脱俗将她的眉眼掩映的十分秀丽。她的身上流出种超凡脱俗的气韵,仿佛随时羽化而登仙,原本凄凉婉转的曲目由她唱来多了点不属于凡尘的气息,仿佛是超度亡灵时的咒文,清音缭绕,余音渺渺,自天上而来,又要飘散在人海。缓缓的闭上眼睛,鼻尖绕着若有若无的香,好像是清泉的味道。 一曲唱完,容霏只觉自己仿佛已超脱人世之外,形体寥胜虚无,再看眼前人,目中一片宁静,原本的暴戾已被荡涤,容霏欣慰的勾起唇角,颇有些自慰。纵是恨着眼前的女子,萧漠还是不得不承认,和她在一起总能获得心灵上的平静超脱,不去想他和枫然叶秋河之间的事,起身,萧漠无声的离去。 大殿之上,南阑柔顺的俯在地上,神情看不清晰。“南阑,听闻今日你和夫人走的很近?怎么?处的不错是吧?”南阑轻声答道:“奴只是替主上照顾夫人,并未想到什么避讳,还请主上见谅。”“南阑,你该知道你是何种身份,不要误了自己的前程,你若老老实实的,我自会一直宠你的,衣食上也不会亏待与你,下去吧!”南阑躬着身子退了出去。萧漠抬起头,凤目中是诡谲的狂澜。 天气似乎是随心情而变,即使此时窗外万里无云,靠在窗边的枫然也觉得黑沉沉的,自那日起萧漠已有几日不来写意居了。自嘲般的勾起唇角,几时,自己竟也如妇人这般的感伤起来了?前几日萧漠日日到访时,他恨不得将他推出门外,这如今遂了他的愿,又觉得思念得紧,想来自己也不过是一届凡人,终究是逃不过所谓爱情的束缚。那日,雨中而归,他便觉得有些事变得不同,萧漠的眼中焦灼一片,仿佛是在因着什么事而茫然,那时,枫然心中只觉一紧,才会容得萧漠那时的一番孟浪,只是因为他忽然感到恐慌,唯恐失去他。从这一层来讲,枫然是自私的,他无法摆脱世俗的礼教和叶秋河的顾忌而和萧漠双宿双栖,但他又无法容忍萧漠变了心,枫然只想两人之间保持精神层面上的爱情,而非肉体上,只要两人保持着这种若即若离的暧昧关系就可。枫然可以忍受萧漠身体上的不忠,却绝对不允许萧漠精神层面上的背叛,枫然是自傲的,他一直坚信萧漠对他的心永不会改变,也就是抱着如此的心态,他才敢拒绝他,却又时时诱着他,直至那一日起,他的坚信发生了动摇,他时时惶恐萧漠会变心,会不再爱他。枫然是寂寞而懦弱的的,他需要两人精神上的互助,否则他知道自己会撑不住。手紧紧的握着窗沿,肌肤下青色的血管隐隐可见,他必须要做些什么。 “禀宫主,叶将军送来请帖。”萧漠接过,随手摊开,只见上书:朝廷将于三日后举行朝会,届时望瑶宫宫主携夫人亲眷前来,不胜荣幸。叶秋河亲启。萧漠颦眉,前些时日他已明确答复朝廷有意招安,如今又弄出什么朝会,还要邀请他这江湖人士前来,岂不是想他贻笑大方。朝廷开办的朝会从来都是邀请朝廷大员,何时又请过江湖草莽?这一举分明是将瑶宫从江湖中独立出去,受江湖人耻笑。纵使瑶宫以往也得罪过不少门派,但江湖大义上却从未出过差错,江湖一家,朝廷一门,从不曾彼此混淆,这般举动分明是公开离间群雄,但圣旨已下,就不可公然抗旨。如此想来,心中已有眉目,但还是有些疑问,朝廷邀请他参加朝会,何以会让他携带家眷入宫? “夫人,宫主命你即刻收拾衣物同他入京。“看向来人,容霏缓缓道:“何事如此匆忙?”“三日后宫中开办朝会,要宫主携带亲眷入宫,宫主要即刻起程。”“还有谁一道随同?”“枫公子还有南阑公子想必也是一道的。”话毕,那宫人徐徐退下,留了容霏三人。琼轩琼筵已开始收拾衣物,琼轩拿起桌台上的木琴,犹豫的看着容霏“夫人,这琴可要拿着?”神色滞了滞,容霏想了想说道:“拿着吧!”单手扶着窗,仰头,看来是要变天了吗? 一行人等整装待发,车马浩浩荡荡的向着康庄大道驶去,这一去,又能改写几人命运? 行了两日有余,瑶宫一行人等于第三日到达京都,入了宫,见了皇帝,匆匆忙忙的安顿了下来。容霏被安置在一处僻静之所,此处虽不是鸟语花香,却也算是颇为雅致怡人。一路行来,容霏早有些困倦,习惯性的凭窗而望,远处琼楼玉宇,亭台楼阁,高低错落,端的是皇家的雍容大气。容霏愣怔出神,这便是几百年来困着无数胭脂的地方,纵是表面如何的富丽堂皇,也掩盖不了人吃人的事实,权利是建在累累白骨之上,更遑论万人瞩目的皇权。蓦地,容霏便察觉一道诡异的视线印在她的身上,她下意识的望去,丛丛的杏花间,那人眉眼尽遮,纵是如此,妖娆杏花同他却是相得益彰,那男子徐徐看来,视线印在她的眉间,鬓上,似是看了她几生几世,那般灼人的视线,即使容霏再如何的淡然,也有些困窘,纯白的披风披在肩上,琼轩道:“夫人,歇了吧。”容霏叹了口气,将窗子关了上,挡住那道视线,心中茫茫然。既来之则安之,只是不知前方又是怎样的蜿蜒呢?容霏所求只不过是能容她的一方温暖,而非争斗倾轧,天地之间何处是她的归处?蓦地,竟想到了刚才那个戴着面具的男子,他应当认出她了吧?冥,同骁骑将军叶秋河形影不离的人。那般灼人的视线竟叫淡然如水的她承受不住,脸颊微红,心跳有生以来如此之快,带着难以名状的恐惧又间或夹杂着丝缕暧昧的气息,那般的晃人心神。躺在床上,心中杂乱不堪,却也恍惚间入睡,梦中那时而温柔时而魅惑的声音是谁? 第十八章出府 匪夷所思的故事总是在皇宫内院发生,兴许某一角落里就在进行着某种预谋。窗外的景晕染的皇宫一片宁静,远处的香樟树妖娆绽放,若有若无的香气飘过鼻尖,带来一丝异样的颤栗。这般美景却仿佛与窗前那人的眼眸隔绝了开来,只余他眼底一片寂寥。“冥,各方可已准备稳妥?”屋内的男子白衣素袍,惯常戴在面具外的面纱已然摘了去,脸部的下半部分还是覆着清润的白玉面具眉间一点朱砂衬着雪肌分外妖娆。听着主子的问话,他丝毫不显卑屈之态,从容答道:“都已安排好,且放下心看出好戏!”叶秋河转过身来,看向那始终从容淡定浑身却又透着一股子邪魅的男子,心中疑惑。即使他对他已亲密到言无不尽的地步,可叶秋河总觉得冥对他尚有一层朦胧的轻纱相隔,虽只有一层,却教人看不清晰他的面目。即使相处已近五年,从最初崖底的相依为命,到后来的大仗小仗,无论是胜利失败两人一步步一同走来,丝毫不曾有抛弃对方的意思,如今他却越发的看不透他了。看着叶秋河探询的目光,冥起身,缓缓走向他,抬手,撩起叶秋河落在颈边的发丝,缓缓道:“怎么?秋可是有什么疑惑要我来解答?”“冥,你对那女人。。。。。。”眼前的男子总是不知不觉间撩人心扉,萧漠的魅使人不敢直视,而冥的魅却能使人沦陷,让人甘愿臣服,若非他早心有所属,怕也逃不出他的嫣魅。眼前男子忽然离了他,不语。“冥,虽然我厌恶那个女人,但若你想要,我必定为你夺来,定然不会杀她。”男子的背影孤寒料峭,听了叶秋河的话,似是僵了一下,面容隐在阴影之中,辨不出喜怒,只看到唇边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低沉的笑音流溢出唇瓣:“怕是到时便不会如此吧!你定会后悔的呢,秋。”叶秋河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的背影,想着,就算是他极为想要那女子的命,但为了冥,他可以放弃,冥的目中闪过流彩,一瞬即逝。 “夫人,今晚在正殿举行开席宴会,宫主命您打点妥当后同他一同前往。”挥退了宫人,琼轩琼筵侍候容霏更了衣。一身水墨般缱绻的白纱,虽是素色,却是百年的天蚕织就而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瑶宫宫主疼爱自己的夫人,容霏有些好笑的抿起唇角,只有她自己知道,他只是想她不要出丑,免得在皇家面前丢了瑶宫的颜面。同萧漠一同来到那气度雍容的大殿之上,此时已是华灯初上,世家大族已来了十之八九,皆是一脸的奇诡神色注视着他们。即便是淡定如容霏也觉手心微微冒出了汗,心头跳的有些加快,她要面对的是皇亲国戚,是这个国家的至尊,气势上不能太过,却又不能太过谦卑,失了瑶宫的颜面。她的手同萧漠的手在宽大的衣衫之下相互交错,手中的粘腻让萧漠有些吃惊,平素里无论何时都镇定自若的人儿看来在这样的场面之中也会紧张呢!手上突然紧了紧,,抬头向萧漠看去,他攥着她的手微微用了些力,容霏诧异,难道他是在安慰她?“瑶宫宫主携其夫人到!”尖细的嗓音响起,众人皆看向门外的一对璧人,那女子一头青丝用了支金凤钗簪起,只余少许搭在颊侧,容貌只称得上清秀,然那双眼睛轻淡飘忽,似定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捉摸不定。众人心下微惊,这女子的容貌非顶尖,但配上那双清华无双的眼瞳便觉无法逼视,那不卑不亢的神态从容大度,当真是名副其实的瑶宫女主人;再看她身旁的男子,一身简洁的大红衣衫倒让他穿出了别样的味道,狭长的凤眸透出些漫不经心,皮肤有些病态的白,衬着妖娆的红唇分外魅惑。两人周身的气韵截然不同,放在一起却没有让人觉得不搭调,这对夫妇就像是昼与夜紧紧挨靠互相背离,又不得不相依相偎,原来这便是闻名天下的瑶宫之主,果真如传闻一般妖娆魅惑。萧漠带着她在皇帝的右侧落座,正对面正是骁骑将军叶秋河还有军师冥。“皇上驾到!”众人起身行跪拜礼,方才落座。皇座上的男子一身金色蟒袍,一双剑眉微挑,显然已过不惑之年,一双眼睛浑浊不是很清明。这个男子便是这天下最大的人吧?让天下百姓敬若神明的存在。 第十九章宫宴 皇帝微微颔首,众人落座。看着上方的在位者,还有被安排坐在首位的骁骑将军叶秋河及瑶宫宫主夫妇,诸位大臣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但是像现下这般江湖朝堂同在这威严的大殿之上的状况确实是未曾见过,众人都纷纷猜测上位者的念想。萧漠懒懒的依靠在椅上,凤眸略挑,看着殿上众人的表情,嘴角越发的玩味。他的下侧坐的是枫然,依旧是玉面遮颊,一身白衣,浑身的清冽同这热闹的气氛着实不符。容霏一双手轻轻的放于桌上,嫩白的手指轻轻地抚摸亮白的琉璃盏,杯中酒水波光流转,映出她清澈的眸子。她悄悄的打量座上的人,忽然发现那三人皆是一身白衣,又都是面具遮面,竟有那么点相似。 容霏到底是平民百姓,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这样的排场她心里还是有点忐忑,尤其是好多人的眼睛都在她的身上飘过,即使容霏知道这是因为她是堂堂的瑶宫宫主的夫人。对面射来的灼热视线也让容霏十分不舒服,尤其是那道阴森诡谲若有若无飘过来的视线。 “久闻瑶宫宫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一般哪!”皇帝突然出声,潇漠仍是懒懒的歪着,回答却不卑不亢:“陛下圣明,潇漠也是闻名已久,谁不知道陛下的手下叶将军更是威武不凡,震慑三军。” 叶秋河拿着杯的手一顿,翻腕,将杯中的酒喝掉,起身:“陛下,臣听闻宫主夫人极擅舞蹈,不知今日可有幸欣赏到宫主夫人的舞姿呢?”对上那张明明在笑脸上却无丝毫笑意的脸庞,容霏沉默,她看向身边的男子,她的丈夫,那双幽深诡秘的眸无怒无喜,看不懂他此时在想什么。 “哦?果真如此?那就请夫人屈就来一段舞吧!”容霏慢慢起身,这满堂的华彩,这满室的热闹,忽然让她生出无尽的苍凉来,她慢慢的走到殿堂的中央此时她穿的衣服正好适合跳舞,这衣服是她的夫君送来的呢,原来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容霏不卑不亢的抬头,那双从来清澈如水的眸子定定的望向屋外的天空,乐声奏起,轻盈的身姿随风而动,雪白的裙衫勾勒出曼妙的身姿,女子的眼睛清华无双,空灵飘逸,淡了红尘,绝了尘俗。那女子的舞姿如此精湛绝伦,可比当朝第一舞姬,仿若九天玄女下凡来到这不属于她的尘世,只是为了这一舞,让尘世中的人记住她。灵动飘忽的身影忽然被勒住,潇漠神色莫辩的紧紧攥着容霏的腰身,将她狠狠的掼在他身上:“陛下,贱内身体不适,现行告退。”说完,抱着容霏离去了。叶秋河又是一脸的阴沉,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冥,惊愕的呆住,那双邪魅的眸里染满了疯狂的红,一身的白衣仿佛暗夜的修罗,叶秋河没来由的心底打颤。 所有的人陆陆续续离开了大殿,只有一人仍停留在他的座位上久久不曾移动,枫然愣怔的看着杯中流转的透明液体,一阵寒意渗进了心底,不昭彰,可确确实实的就将他包裹,那样的神情仍留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视线模糊,意识陷入黑暗当中,清俊的身形慢慢倒下。 容霏被腰间的疼痛惊醒,她茫然的任由那个男人紧紧的裹着她快速走着,明明记得方才还在殿上,什么时候。。。。。。 潇漠将容霏带到自己的居所,把她随意一扔丢到了床上,容霏吃疼的望着她的丈夫。潇漠紧紧的逼着容霏的身子,将她逼到了床角上:“容家的女儿什么时候会跳舞了?跳的竟然让满座的男人失了魂,丢了心,本宫主的夫人还真是真人不漏像呢!”容霏疑惑:“臣妾什么时候跳了舞?”这时轮到潇漠一愣,她的神情茫然不解,似乎真的不知道:“装什么傻?”潇漠紧紧的盯着她脸上的神色,想要看出些许的端倪。容霏仍是茫然的摇摇头:“妾身根本不会跳舞,何来跳得好一说?”潇漠忽然想起容霏在殿上跳舞时的神情,那个时候的她他从不曾见过,神情空灵的不染尘俗,眉宇之间依稀有丝淡淡的愁苦,仿佛整个变了个人,尤其是看到那空灵的身姿仿佛就要乘风归去,潇漠实在忍不住所以才。。。。。。 潇漠将手伸向雪白的裙衫,缓缓地拽开,容霏一惊,他怎么。。。。。。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给我。”还不等容霏回答,上好的衣衫顷刻间被撕碎,不一会两人便肌肤相贴,容霏忽然不想反抗,她顺从的在欲望里沉沦起伏,男子疯狂的所要好像想要证明什么,这样的夜,容霏忽然觉出茫然孤寂。 潇漠倚在床头,拥着怀里温暖的躯体,注视着怀中清秀的睡颜,忽然觉得心里从没有哪一刻有现在的平静温暖。 “哥哥。。。霏儿爱你。”怀中女子轻声呓语着,潇漠听清了却浑身一僵,面上的神情阴森诡谲。 哥哥?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他第二次听到她说哥哥,而且都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看得出来她口中的哥哥对她很重要,想到这潇漠心里没来由的一痛,他还没来得及抓住探究,敲门声就响起了。随从带来了一封信,说是叶将军送来的。潇漠拆开信封,待看完心中的内容的时候,神色阴霾,他沉沉的注视着床上熟睡的清秀女子,不语。。。。。。 第二十章折磨 容霏从颠簸之中醒来,她茫然的看着四周,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坐在一顶轿子里,对面 坐着的正是她的夫君。清俊的容颜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他的神情让人看不清。他开口道: “醒了。” 容霏想到自己的睡姿都让这人瞧了去,脸顿时有些红,她轻轻的应着:“嗯。” 一件披风不期然的滑落肩头,容霏拾起,疑惑的望向对面得男子,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 男子的神情竟有些窘,心里莫名的一暖,她注视着手里的披风,柔柔的笑开了,这样真好。 容霏的表情潇漠一分不落的看在眼里,长长的眼睫微垂,遮住了眼底略显慌乱的神情,为什 么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到了要他亲自送她给别人的时候,他会克制不住的惊恐慌乱,心里没 来由的疼痛。从来他都是独对刀锋,即使牵挂枫然,也没有丝毫犹疑,如今要用一个对他来 说无足轻重的女子的命来换他心爱的人,为什么心里会如此舍不得?望着那柔美的笑容,他 竟然生出了想要留住一生的冲动,风来,水漾,心动。。。。。。 马车停在了一座巨大的宅院前,容霏看到门外的牌匾,慢慢低下头,两侧的头发遮住了素美 得脸颊,潇漠冷着脸抓住她的胳膊向门里走去。两人之间难言的静寂让潇漠生出了烦躁,他 不耐的收紧抓着容霏的手,明知道她疼,也不放松分毫,好像这样她就永远不能离开他。容 霏愣愣的注视着还在她手上的披风,黑色的衣料还留有余温,身边的男人从来都是不羁而放 浪的,想不到竟会用如此单纯的颜色,敛了眸,在门前看到的牌匾让容霏知道这里是叶秋河 的住所,那个冷傲总是用敌视却莫名熟悉的眼神望着自己的男子,刚才的关怀温暖仿佛都是 假的,这一刻的冰冷停留在心底。容霏缓缓地笑了,她有什么好抱怨的呢?从来她都是一个 人,亲人尚且待她凉薄,更何况是这个从一开始就恨她的男人,她怎么能要求得到更多?只 是,容霏柔柔的注视着身边的男子,只是,要是从来就没有得到就好了,就不会生出不舍 来,就不会贪婪的想要得到更多。原来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不是求不得,而是得到幸福之后 又失去,那样从云端坠落谷底的感觉生不如死。 容霏挣开了紧握她的手,她淡淡的说:“这段时间,谢谢宫主的照顾。”察觉到身边的人一 僵,容霏苦笑,动心了吧,总有些东西她不愿意去想,不愿意去猜是为什么,至少现在还来 得及,她只是心动,还没有爱上。只是缘分这种东西不是你想逃就能逃脱的,缘分到的时 候,谁都当不住。 她知道了?心里一阵抽痛,潇漠强装镇定:“你知道了?” 容霏还是笑:“枫公子至今未归,如今宫主又带我到叶将军府上,怕是想用妾身来换枫公子 吧!” 面前的女子还是笑得温柔,却让人觉得无端的悲伤起来,潇漠总觉得自己是了解眼前的女子 的,她通透善良,美好聪慧,应该是男子心目中可与而不可求的贤妻,只是现在他又痛恨起 她那份善良,那份待人处事的通透来:“你不恨我?” 容霏轻轻的摇摇头:“容霏承蒙宫主照顾了这么长时间,容霏的家人也让宫主照顾了这么 久,容霏还有什么好埋怨的?现在也该是容霏做些什么的时候,来回报宫主,只是宫主,日 后没有容霏陪在您身边,您一切小心。”说完,容霏快步向前走去,再不回头。叶秋河看着他眼前的清秀女子,笑的肆意,只要潇漠爱上除了枫然之外的人,他都不会放 过。只是,这么想着,心底却有一丝涩然。冥命人放了被拘禁的枫然,潇漠带着枫然不回头 的走了。叶秋河揉揉额:“冥,怎么处置她?”说着话,看都不看容霏一眼。 冥低垂着头,白玉面具在灯光下闪着微光:“这还要看将军。”清朗的音色飘入容霏的耳 中,容霏身上一僵,那声音竟然和梦中的男子一模一样! 纤秀的下巴忽然被人抬起,容霏被强迫性的抬头,入眼的是一样的精致,即使那张容颜被面 具覆盖,看不清面目,但是那样疏朗的气质除了叶秋河还会有谁?总觉得眼前的男子和枫然 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同样颀长俊朗的身形,清朗不含杂质的双眼,很难想象都是在血泊之中 摸爬滚打的人竟会拥有这样清澈宁和的眼瞳。 下巴忽然一疼,容霏赶紧回神:“你这样一个女人,还妄想介入他们之间,真是做梦。” “将军,容霏虽然是一介女子之身,容貌也不见得怎么艳丽,但是容霏是和将军一样的人, 不见得就怎么低下。宫主的恩德小女子时刻铭记在心,也从没想过要介入他们之间,只是想 以一个亲人的身份陪在他们身边。”那声音如流水般娓娓道来,丝毫不见做作,倒让叶秋河 一愣。 “呵呵,倒是个伶牙俐齿,只是这容貌倒不怎么相配。”话语中凌厉的怨气似乎消失殆尽, 只是容霏低下了头,瞪着脚下的地面。 “冥,你说该如何处置?”妖艳的唇忽然绽开一抹极为诡异的笑来,他缓缓开口,那声音恰 到好处只有叶秋河一人能听见,他皱了皱眉望着地上跪着的女子,这样是不是有点。。。。。。 潇漠神情冷厉的伏在屋顶之上,至于他现在为什么在这他也搞不懂。警惕的观察着将军府内 的警备人员,以他的武功轻松就能潜入,找到她被囚禁的地方。眼前的厢房还算好,她好像 没受什么折磨,这样想着,心里不自觉的舒坦很多。破窗而入,看到床帐后隐隐绰绰的人 影,他快步走向遮着帘帐的床,一把掀开纱幔,愣住了。女子一双眸子此时竟然睁着,玉白 的容颜泛出层惨白来,唇上无色,纤白的贝齿死死的抵在唇上,几乎咬出血来。潇漠一惊, 手扣上女子的腕上,猛地掀开女子腕间的的衣料,纤细的手腕被层层的纱布裹住,艳丽的红 色侵染出来,查看四肢,潇漠惊惧,女子的四肢都被废,都是同手上差不多的情形。眼睛被 眼前的红色染红,男子的眼底只望得进女子惨白的容颜,疼痛哀伤的眸。潇漠将容霏轻轻的 揽入怀里,点了她的睡穴,抵在唇上的贝齿松了,女子的目光也是一松,几近白色的唇瓣微 微开合,女子轻声呓语着:“哥哥,你来了。。。。。。”手臂渐渐收紧,潇漠将脸深深地埋在女 子的颈间:“是,哥哥来了,你好好睡吧,再也没人伤害你了。” 听到他的话,女子逐渐放松了身体,忘却了身上的剧痛,渐渐沉入梦乡。 第二十一章折磨 叶秋河看着他眼前的清秀女子,笑的肆意,只要潇漠爱上除了枫然之外的人,他都不会放 过。只是,这么想着,心底却有一丝涩然。冥命人放了被拘禁的枫然,潇漠带着枫然不回头 的走了。叶秋河揉揉额:“冥,怎么处置她?”说着话,看都不看容霏一眼。 冥低垂着头,白玉面具在灯光下闪着微光:“这还要看将军。”清朗的音色飘入容霏的耳 中,容霏身上一僵,那声音竟然和梦中的男子一模一样! 纤秀的下巴忽然被人抬起,容霏被强迫性的抬头,入眼的是一样的精致,即使那张容颜被面 具覆盖,看不清面目,但是那样疏朗的气质除了叶秋河还会有谁?总觉得眼前的男子和枫然 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同样颀长俊朗的身形,清朗不含杂质的双眼,很难想象都是在血泊之中 摸爬滚打的人竟会拥有这样清澈宁和的眼瞳。 下巴忽然一疼,容霏赶紧回神:“你这样一个女人,还妄想介入他们之间,真是做梦。” “将军,容霏虽然是一介女子之身,容貌也不见得怎么艳丽,但是容霏是和将军一样的人, 不见得就怎么低下。宫主的恩德小女子时刻铭记在心,也从没想过要介入他们之间,只是想 以一个亲人的身份陪在他们身边。”那声音如流水般娓娓道来,丝毫不见做作,倒让叶秋河 一愣。 “呵呵,倒是个伶牙俐齿,只是这容貌倒不怎么相配。”话语中凌厉的怨气似乎消失殆尽, 只是容霏低下了头,瞪着脚下的地面。 “冥,你说该如何处置?”妖艳的唇忽然绽开一抹极为诡异的笑来,他缓缓开口,那声音恰 到好处只有叶秋河一人能听见,他皱了皱眉望着地上跪着的女子,这样是不是有点。。。。。。 潇漠神情冷厉的伏在屋顶之上,至于他现在为什么在这他也搞不懂。警惕的观察着将军府内 的警备人员,以他的武功轻松就能潜入,找到她被囚禁的地方。眼前的厢房还算好,她好像 没受什么折磨,这样想着,心里不自觉的舒坦很多。破窗而入,看到床帐后隐隐绰绰的人 影,他快步走向遮着帘帐的床,一把掀开纱幔,愣住了。女子一双眸子此时竟然睁着,玉白 的容颜泛出层惨白来,唇上无色,纤白的贝齿死死的抵在唇上,几乎咬出血来。潇漠一惊, 手扣上女子的腕上,猛地掀开女子腕间的的衣料,纤细的手腕被层层的纱布裹住,艳丽的红 色侵染出来,查看四肢,潇漠惊惧,女子的四肢都被废,都是同手上差不多的情形。眼睛被 眼前的红色染红,男子的眼底只望得进女子惨白的容颜,疼痛哀伤的眸。潇漠将容霏轻轻的 揽入怀里,点了她的睡穴,抵在唇上的贝齿松了,女子的目光也是一松,几近白色的唇瓣微 微开合,女子轻声呓语着:“哥哥,你来了。。。。。。”手臂渐渐收紧,潇漠将脸深深地埋在女 子的颈间:“是,哥哥来了,你好好睡吧,再也没人伤害你了。” 听到他的话,女子逐渐放松了身体,忘却了身上的剧痛,渐渐沉入梦乡 第二十二章心动,否? “漠,她回来了吗?”枫然推开了潇漠居室的门,待走近了,才看清眼前可怖的景象。只见 床上的女子脸上细密的汗珠顺着苍白的面颊流下,秀气的眉紧紧蹙着,纤白的齿死死的咬在 唇上。那该是怎样的疼痛竟会疼到如斯地步。定了定神,枫然才注意到容霏的四肢都有鲜红 的血液不停的渗出,染红了雪白的衣衫和身下的被褥,枫然稍一寻思就知道容霏在将军府遭 到了怎样的对待。望着床边守着的虽然看似沉静的男子,枫然静默。漠是真的生气了,只有 在他生气紧张的时候才会看见他不说话,视线转到床榻上的女子,枫然叹道:毕竟是他的妻 子,怎么可能不紧张?将手轻轻的放到潇漠的肩上,无声的安慰。潇漠这时才知道枫然来 了,他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说:“然,你先回去吧,她需要休息。” 目光如轻鸿般的掠过,无影无踪,最终还是停留在了床上女子的身上,眼中露出些受伤的神 情,枫然应了声,关好门退了出去。 视线紧紧锁着床上疼痛不堪的女子,那疼痛仿佛几千倍几万倍的回报在他的身上,这一刻他 多希望那疼痛是在他的身上。再一次将床上的女子揽入了怀里,细碎的吻落满惨白的脸颊 上,似乎那样就能减轻容霏所受的痛苦。 忽然潇漠直起了身,更紧的抱住怀里的女子,大声吩咐道:“回宫!” 瑶宫一行人未经皇帝的许可私自离开,这一举动更加剧了瑶宫同朝廷的貌合神离,也就更加 确定了江湖和朝廷始终不能融合到一起。 瑶宫的一处景致别院里,修长白皙的手指爱抚着伸到窗子外的桃花,直挺的鼻凑近了细闻, 动作并没有因为身后突然出现的暗影而停顿。 “公子,主子归来,只是四肢已残。”秀丽绝伦的脸上闪过一抹疼痛的神色,随即隐没,他 继续轻抚着近在咫尺的花朵,道:“受些苦也是好的,也好让公主知道凡人的无耻和背 叛。” “是,属下告退。”那黑影又再一次悄无声息的隐没。男子忽然碾碎了手中的花瓣,粉红的 颜色染满了手指,他出神的看着,久久不语。 容霏慢慢转醒,身子还十分虚弱,四肢更是不能动弹分毫。愣怔盯着头顶的床帐,她慢慢的 回忆起昏睡前经历了什么,那样深深入骨的的疼痛几教她不能呼吸,即使是现在,连慢慢的 呼吸都能撕裂心肺,还不如死了的好,容霏忽然想。 昏睡中,那个白衣男子的影像越发的深了,只是隐在薄雾后的脸却总是叫人看不清晰,然而 那声音却是听得真切,如今容霏细想来,竟然会是他。她从来不曾见过他,又怎么会在梦里 总是无端的梦到这个人。 慢慢的将思绪抽离,容霏再次恍然,想不到竟然已经回到了瑶宫,这里是她的卧房。又瞥见 了趴在床沿上的琼筵琼轩,两人都是一脸的憔悴,眼下有深深地暗影,心里有点愧疚,两人 一定又是不吃不睡寸步不离的照顾了她整晚。似乎察觉到容霏的目光,两人逐渐转醒,看到 自家主子那双清醒许多的眸子,两人都很开心,吵着嚷着要给容霏做点粥喝。 琼轩忽然停住:“对了,夫人,宫主这几天很是担心你呢,前几天都是他在照顾你。啊,对 了,南阑公子和枫然枫公子也来了几次,见你没醒,就回去了。” 后面的话容霏似乎没听到,耳里还回荡着琼轩前面的话,原来是他。。。。。。 第二十三章最熟悉的容颜 容霏卧在躺椅上,静静地看那一缕残阳。柔软的青丝挽的低低的,秀致的脸容宁静平和,潇 漠进来时就是这么一副景象。潇漠静静地走到容霏的身边来,两人都不说话,只是沉默的看 着窗外。容霏忽然出了声:“宫主,可还记得那副字画?” 潇漠点了点头,不吭声。容霏接着说道:“其实那幅画中画的人是枫公子吧?” 潇漠又是沉默不语,容霏侧头看他,夕阳打在俊美却面带苍白的容颜上,竟让容霏生出了些 许错觉,让她误会这就是一生一世,只是当看到男子幽深漆黑的眼眸中那难言的孤寂时,容 霏知道一切不过是她的遐想。 “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妾身至今还记着提在画上面的诗词,想来是宫主的手笔 吧?宫主,容霏在这祝愿你和枫公子永生永世再不分离。”戏总有落幕的时候,也是她该退 场的时候了。潇漠因为容霏的话愣怔出神,她叫他宫主,而不是那夫君,她让他和枫然在一 起,她在祝福他们。和枫然在一起,是从他记事起就在不断追求的事,可是如今听到她说让 他们在一起,心里竟然晦涩难言,苦不可当。死死地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他的眼中迸出寒 意,他紧紧地盯着她:“你想我和他在一起?你想离开?” 容霏仍是静静的注视着窗外的云:“宫主,容霏一生累人无数,但求有情人终成眷属,宫主 你和枫公子两情相悦,又何必因为一点的误会而分开,这世上又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呢?” 容霏仰头望他,目光纯然清透,看破了世事,看破了红尘。潇漠忽然感觉到心里没来由的一 凉,他转身,恨恨道:“即使我和他在一起,你也休想离开,你既然嫁给我,就一辈子是我 的妻子,永远也别想逃开。”说完,摔了门离开。 容霏的目光渐转哀凉,夫君,不是我不想陪你到终老,只是这一身的残废让我如何是好?我 不能再照顾你,只会成为你的累赘。 第二日,容霏来到了枫然所在的写意居,枫然看到眼前坐着轮椅的女子,有点意外,又有些 许的愧疚在心里滋生。 “夫人先坐,枫然先去沏杯茶来。”动作被轻轻的阻止,容霏轻笑道:“公子,容霏四肢已 残,如何饮茶?” 枫然又重新坐回座上,黯然不语。 “公子,容霏今天来找你,是为了宫主。容霏希望公子能和宫主在一起。” 枫然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他愕然的看向对面的女子,她的目光真诚自然,没有丝毫的虚与 委蛇,当初他被她吸引也是因为她的眼睛,枫然又低下头,手指死死的捏着手里的茶杯,直 到指尖泛白,随即又慢慢的松了劲。他轻声漫语的诉说着他同潇漠叶秋河之间的恩怨,记忆 也跟着穿越时空回到久远。 叶秋河本不姓叶,原名叫枫秋河,叶秋河和枫然是双胞胎兄弟,两人的容貌可谓是举世无 双,甚至胜过女子,所以不得不以面具遮面。两人被枫家家主送到山上同高人学习武功,当 时两人的感情还很好,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们认识了潇漠。吸引潇漠是因为两人的容貌,可 谁曾想到当初的手足之谊却在不知不觉间变了质,他和叶秋河都同时爱上了潇漠,而潇漠却 爱上了他。由于手足之情叶秋河发下重誓,如果潇漠爱上他人,他必定去那人首级,他只承 认枫然,这件事更成了枫然的心结,他始终无法放下过去还有世俗的偏见而和潇漠在一起。 一只柔弱的手忽然抚上了枫然带着面具的脸,枫然愣怔的抬头,那眸光好像山巅皑皑的白 雪,那黑白分明的眼睛明辨是非,渡尽天下间的罪恶,在那样的目光下枫然忽然觉得以前的 种种是非都不重要了,只有把握现在才是最重要的,他豁然开朗的笑了,抬手轻轻的将脸上 的白玉面具摘去,迎向世间最干净的一双眼睛。那是怎样的一张容颜,都说女子倾国倾城, 怕是也不及眼前男子的一分一毫。在枫然惊愕的目光下,容霏颤抖的双手抚上他的脸颊: “哥。。。哥。”女子的眼睛不错分毫的盯着他,眸中仿佛有些东西向外崩裂,哀伤绝望,枫 然惊呆了,他从没看过有谁的脸上出现过这样绝望的神情。门被人狠狠的踢开,潇漠如狂卷 的风暴般一掌将容霏隔开,容霏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张嘴吐出口鲜血来,昏迷在地。 第二十四章记忆 鲜红的血染红了地面,女子疼痛的目光仍留在潇漠的视线里,看着倒地的女子,心很疼很 疼。潇漠愣怔的瞪着自己的双手,他想去扶她,却挪不动步。清隽的身影走入写意居内,枫 然赶忙将面具戴上,谁知那人理都不理惊怔的两人,兀自抱起地上的容霏,出了屋。 “大胆,南阑,把夫人放下。”身影蓦地一顿,他微微的一偏头,只能看到含着讥诮的嘴 角:“呵呵,宫主还当她是您夫人,小姐这般待你,你们就是这么对她的?你们这些个凡人 果然不可信。”说完,抬步悠悠然的走回容霏的居所。 一双眼睛慢慢的睁开,南阑眼含焦急的望去:“夫人,觉得怎么样?” 轻灵的眸闭了闭,又睁开,出神的望着头顶的流苏:“啊,阑,是你呀!” 南阑一愣,随即不可置信的看向容霏:“主。。。主子,你,你醒了?” “恩,这一觉睡的好长啊,该醒了。”容霏抬起右臂轻轻的揉了揉眼睛,好像非常疲惫的样 子。 “可是,主子,您还没见到他啊?” 容霏直起上半身,丝毫不像刚受过伤的样子,把玩着眼前的流苏,眸光渐深:“这一次或许 真的该结束了呢?” 南阑默默地看着仿佛变了个人的女子,不说话。 “阑,我。。。我想要个孩子。”南阑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他不确定的望着床上的容 霏,想确信刚才他是否是幻听。 “阑,我想要个真正的亲人在身边,我想尝尝家的感觉。”南阑心疼的看着容霏低垂的头, 深处的双臂在要接触到容霏颤抖的双肩时又停了下来,最终还是放下了。 “潇漠的?” “恩。” 南阑沉默了许久又开口:“主子,你动心了。”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主子,你难道忘了前世那个人怎么对你的,啊?”南阑失控的紧紧握住容霏的双肩,手指 几乎陷进了肉中。 “阑,他不是他。”容霏定定的看着南阑,南阑仍是一脸伤痛,他不敢相信是他陪她度过了 一世又一世,是他放弃了修行甘愿陪她在这尘世之中辗转,他也只不过是希望有一天她能回 过头看看他,心中能有他的一席之地。 “阑,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只是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当年的情也算还清了。你。。。可 以。。。。” 南阑恍然,原来她只不过当他是报恩,他想笑,想大笑。报恩,如果真的是报恩,如何能陪 她走了这一世又一世而没有丝毫怨言,难道她没有丝毫的察觉。盯着容霏头一遭闪躲的目 光,忽然有些恍悟,原来她是故意的,故意和他划清界线,故意。。。 第二十五章身孕 “主人,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用问我。” “阿阑,谢谢你。”门忽然被大力的推开,容霏看向门边上的男子,说道:“阑,先下 去。”南阑走向门口,看都没看那个怒极的男人,径直过去了。 “呵呵,宫主夫人什么时候和南阑这么亲近了?”本来想要问她怎么样的,可在看见南阑和 她之间那种无以言说的亲近时,冲口而出就变了味。容霏一哂:“漠,今晚留下吧。”鲜嫩 的贝齿咬在粉嫩的唇上,潇漠觉得心跳的厉害,容霏因为羞窘不自觉的伸出舌头舔了下干燥 的嘴唇,黑影不知不觉笼罩她,容霏还没反应过来,吻已经狂风暴雨般的落在脸上颈上,衣 服被缓缓地退下,两行清泪滑下,容霏被强壮的身躯压在床上,呼吸变得急促。母亲,请原 谅我,这是我最后一次任性,我所能利用的只有我自己。 欢爱过后,容霏没有像普通女子一样害羞,覆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子下,手慢慢移动,抚上了 小腹,淡淡的光氤氲开来,容霏笑了,第一次笑的如此温暖,第一次为自己而笑,因为她知 道一个小生命正在悄悄生长。一双眼睛静静的盯着她:“为什么?”眼睛的主人忽然开口。 容霏好像没听见一样,安静的躺着。健臂往纤细的腰身一揽,将容霏卷入了怀中。 “在想什么?” “在想你和枫公子。”简单的一句话就将两人隔开了距离,揽在腰身上的手一紧,另一只手 慢慢上移,来到纤美的背部,阵阵的热力源源不断的流入容霏的体内。“刚才是我的错,是 我不应该打你。”容霏没拒绝潇漠为她疗伤,她依然笑着说:“是容霏鲁莽,不该冒犯了枫 公子,那一掌是我该受的。宫主该去看看枫公子,不能总在妾身这呆着。”潇漠怒极,翻身 压在她身上:“你就这么想让我走?那刚才为什么那么费力的留下我?” 清淡的目光飘忽的定在潇漠的身上,却又好像穿透他的身体,飘向虚无,容霏轻声叹气: “我也想有个家,最后的没有背叛的家。”潇漠因为她的话而疼痛,是怪他吗?他也怪自 己,因为他有很久没有想枫然了,将温暖的身体紧紧地抱在怀里,容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笑 了,笑的哀凉。 再次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容霏苍白的容颜,潇漠心下一惊,忙起身唤来了大夫。一炷香过 去,潇漠和琼轩琼筵守在床边,焦急的等候。终于,大夫擦了擦额角的细汗,看向潇漠: “宫主,夫人已身怀有孕,可身体十分虚弱,切不可再受伤害。”听了老大夫的话,潇漠心 里五味杂陈,说不上是喜是忧。 第二十六章知晓 “夫人,宫主吩咐的安胎药。”眼前是冒着阵阵苦味的药碗,连容霏都禁不住皱了皱眉头。 容霏躺在床上,让琼轩一口一口的喂她,直到药碗见了底,琼轩掖了掖有些松动的被褥,端 着碗出去了。容霏慢慢的沉入梦乡,迷迷糊糊间好像看见有人推开了门,随即惊醒,细看之 下原来是潇漠。修长的身影靠近床边,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心里划过一丝心疼。手指不自觉 的抚上秀致的眉间,划过直挺的鼻梁,来到那柔软的唇瓣上停住。容霏静静地望着他,两人 都不出声,一时之间有点尴尬。“你。。。不知道自己怀有身孕?”潇漠斟酌着开口,眼睛却 紧紧地锁着床上人的脸。 “妾身不知情,之前觉得身子好像有点虚,没想到竟然是怀孕了。” “大夫说已经一个多月了,你身子不好,要好好养着。” “谢谢夫君挂怀,妾身会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 “不只是孩子,还有你自己。”容霏似乎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坐在床边的男子,然后笑了。 “谢谢,妾身很开心呢!”潇漠觉得脸上有点热,略微不自在的偏开头,总觉得只要和她在 一起,就越来越不想自己了。 “你睡吧,我走了。”容霏听话的合上眼,长长的睫毛随着平稳的呼吸一起一伏,即使闭着 眼睛也能感觉到胶着在脸上灼热的视线,在那样的目光下,心跳都不怎么平稳了。醒来时, 已近晌午,琼轩琼筵下厨房给容霏弄了点粥和几样清淡的小菜,容霏的食欲似乎好很多,一 碗粥都喝下了,琼轩琼筵瞧着欣喜,却也不敢忘大夫的吩咐,切忌暴饮暴食,要慢慢调养才 行。吃晚饭,又扶着容霏躺下,许是刚吃饱了舒服的缘故,容霏竟又一觉晃晃悠悠地睡到晚 上,再睁开眼时,天已经黑了。如是过了一段日子,在琼轩琼筵的细心调养之下,再加上潇 漠总是送来些珍贵的补品,原本清瘦的脸庞竟开始圆润起来,潇漠看到着人打赏了琼轩琼 筵,更让两人好生照看。容霏的腹部已经渐渐凸起,原来的衣服已经不够穿,潇漠让人重新 量身定制,都是一色的白。 此时阳光正好,潇漠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容霏在外晒太阳,枫然也在一旁。枫然站在两人身边,看着潇漠温柔的笑,心里发酸,从来没有哪一刻让他觉得呆在潇漠的身边难熬。潇漠细微的转变,他不是没有注意到,只是他总是觉得潇漠不可能爱上除了他以外的别人,看到潇漠折磨容霏,他的心里甚至存着一丝喜悦,他这点卑微的心思让他觉得无地自容,尤其是在容霏的面前。得知容霏怀孕的消息,他心底还是在想漠会把那个孩子打掉的,之前枫然无法放下过去,所以同情容霏,可如今他放下了,却发现潇漠已经离他越来越远。那样温柔的神色,曾几何时只有在望着他的时候才有,什么时候转到了容霏的身上?这一刻枫然避无可避,他心里明确的知道潇漠爱上了容霏,至少也是心动。 瞥见身旁那道黯然的身影,容霏叹了口气她抽开被潇漠紧握的手:“夫君,我想听你弹琴。”潇漠没想到容霏突然提起这样的要求,可还是欣然答应,让人备好了琴,刚想坐下,容霏又出了声:“夫君,我想听那首诗。”潇漠僵硬的抬起脖子,神色阴晴不定,他慢慢的锁住容霏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如此坦然。 “你想听?”容霏轻轻的点了点头。虽然心里对容霏想要把他推给枫然十分恼怒,却还是抬手轻抚琴弦。当那首“上邪!我欲与君相知”响起时,枫然眼睛一亮,痴痴地的盯着潇漠。 第二十七章阴谋 琴声婉转悠扬,从没有哪一个男子能将本来悲哀缠绵的调子弹出如此的韵味来,此时琴前的 男子仿佛不再是叱咤一时的一代枭雄,而化身为一个技艺精湛的琴师。他的目光仿佛也染上 了层悲哀缠绵的颜色,他的手好像是在为心爱的人梳理三千华发,背后的暖色也因为主人而 变得陈黯起来。往日的一幕幕在眼前重现,枫然是多么怀念三人在山上的美好时光,如果时 光可以倒流,他一定。。。。。。人总是如此,可惜世上唯独没有后悔药可吃。 一曲毕,容霏的目光一直投向深远辽阔的天空,云端之上,一名白衣男子曾经带着邪气不正 经的笑容亲昵的叫她霏儿,那个人,她管他叫哥哥。猎猎的风鼓动衣衫,这一刻容霏在另外 两人的眼里好像要乘风而去,那片宁静悠远的天空似乎才是她真正的归土。无声靠近的潇漠 握住了容霏放在椅侧的手,容霏收回目光,感觉到手上的压力,容霏的脸上露出点担忧来, 这两个人。。。。。。 容霏被送回了雨霏居,让琼轩琼筵扶着躺下后,便吩咐两人出去歇着了。 “阑,不要让他再来找我。” “是,小姐。” 这一天是枫然的生日,潇漠原本想大肆庆祝一下,可枫然坚持只想几个人小聚一下,即使两 人同叶秋河的关系不太好,但是每年枫然的生日叶秋河还是会到,只是今年却只差人送来了 礼物,自己没有到。写意居里只有潇漠容霏枫然三人,琼轩琼筵在旁伺候着。精致的餐宴应 了容霏身体的缘故,并没有十分的油腻,只是江南的清淡小菜。容霏小口小口的浅尝着,看 着身边的两个男子,觉得这未尝不是一种幸福。红润的脸色忽然变得惨白,轮椅上本就孱弱 的身体开始止不住的颤抖,琼轩琼筵吓得赶紧扶住容霏,枫然也显出些许慌张的神色来,潇 漠冲过来搂住容霏要倒下的身体,探手一试脉,脸色骤然一变,他推开慌张的两个婢女,抱 住容霏直闯内室。将容霏的身体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把手贴于她的后背上开始运功逼毒。 大约两柱香后,潇漠的额头上冒出层细汗来,把被子轻轻的盖在容霏的身上,他面容平静的 转过头来:“把今天做菜的人和上菜的丫鬟都传上来。” 所有的人瑟瑟的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生怕惹了这位喜怒不定的主子。 “谁传的菜?”潇漠轻声地问。 一个瘦弱的丫头爬了出来,本来就微微发颤的身体更是因为害怕止不住的颤抖:“是。。。是 奴婢传的菜。” “是你下的毒。”潇漠忽然一掌拍向地上跪着的丫头,一口鲜血喷出,丫鬟惨叫一声倒在地 上苟延残喘。 “宫主,都是枫公子让奴婢这么做的呀,奴婢是无辜的呀!”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只剩下丫鬟的啜泣声。 “带下去。”潇漠挥了挥手,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二十八章她做的? 所有的人退了下去,屋内只剩下枫然潇漠和躺在床上的容霏,枫然悄悄的伸出手紧握住潇 漠,骇然发现他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枫然低垂着双眼,心里好像凌迟一样疼痛。潇漠握着枫 然的手也慢慢收紧,只是眼睛还是盯着床上的容霏。 “漠,你难道不相信那个婢女说的?”潇漠略显疲惫的紧皱了眉,他握着潇漠的手又紧了几 分。 “然,无论如何,我都相信你。”即使你我之间的爱情已经松动,这个世界上我最相信的仍 是你。枫然转头看向床上的容霏,不知在想什么。 “宫主,那个婢女如何处置?”等在屋外的侍奉者问道。 “严刑,这种小事什么时候轮到我操心了,这些事不都是你们这些奴才处理吗?我养你们有 什么用?”从刚才开始就积压已久的怒气好像火山爆发一样瞬间喷发,全洒在了下面的那些 倒霉的奴才身上。 阴冷潮湿的地牢之中,那名丫鬟早已经奄奄一息,双腕被铁链高高的束起,双脚无力的答了 在地上,哪怕现在就是想要求死也不可能了。容霏曾经呆过的瑶宫地牢可以称作人间炼狱, 所有的人进来没有不松口的。阴黑的角落里,隐约浮现两个纯白的身影,较矮的那个看着不 远处半生半活的婢子:“阑,让她做完该做的事就送她走吧!” “是,小姐。”两个悄无声息出现的人影又消失不见。原本意识朦胧的女子开始呢喃:“我 要见宫主,我招,我全招。” 那名婢女被提上了殿,潇漠躺在卧椅上,居高临下,天生的王者。宫侍将女子狠狠一摁,掼 在地上。潇漠轻声笑道:“真是的,该温柔些,对女子怎么能这么粗蛮?”钉在肩胛骨上的 锁链被狠狠一拽,女子抽噎着惨声一叫。 “是,宫主。”纱布下露出的双目泛着残忍的血腥,带着快意的盯着地上的女子。 “你只要说真话,本宫自会饶你,你好歹在这宫里呆了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只要 说了,我就放你。”话里都是诱惑的意思,那婢子心动了。 她抽噎着低泣:“是夫人吩咐奴婢这么干的,是夫人让奴婢指证枫少爷的。” 潇漠本就阴冷的双目突然爆发出狠戾来,那宫侍在潇漠身边呆久了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从袖中掏出吧短刀来,宫侍慢慢靠近地上瘫软的女子,漆黑的长发散了一地,掩去了女子惨 白的脸容,宫侍俯下身,一探报道:“宫主,已经死了。” “死了?怎的死的这般快,这宫里的好些东西还没让她享受到呢?丢到地牢里喂鲨鱼。” “是。”空旷的殿上沁着不属于这个时节的凉意,一双凤目带着嗜血的狠意。 第二十九章冷遇 “把夫人叫来。” 容霏被叫到了大殿上,因为箫漠为她疗伤,她的身体已好了七八分。她沉静的坐在轮椅上, 看着箫漠。 “没什么要说的?”箫漠死死地盯着容霏的脸,不容她分毫的隐瞒。 “她说了?” “你承认是你干的?” “是。” “为什么?”箫漠沉声问道。 “我是一个女人,而我的丈夫却爱得是别人,而且是个男人,我又如何能在旁眼睁睁的看 着?” 箫漠没想到容霏竟然会说出这样的理由,明明是他厌恶的争宠,可是亲耳听到她说出这样的 理由来,心里竟然很高兴。 眼睛里的阴沉已经去了不少,他刚想说些什么,却见下方从容的女子开口:“宫主,臣妾恳 求您休了我。” 箫漠一愣,随即答道:“枫公子没有中毒,你确实有罪,就罚你这一个月在房中闭门思 过。” 容霏直直的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宫主,这件事全宫的人都知道了,如果只是这样轻 的惩罚恐怕是难平众怒。” 箫漠心中慢慢的想明白了,他面目冷冽的注视着容霏:“你想让我休了你?” “是。” 嘴角慢慢的牵起抹冷笑:“呵!就算是我现在想休了你,也没可能。你如今怀的是我箫家的 骨肉,我箫家的骨肉岂可流落在外?” “宫主就如此自信这孩子就一定是您的?” 箫漠面上一凛,脸色阴沉的可怕,他忽然飞身而起,直扑向容霏。 容霏觉得颈项上被一股大力勒住,直勒的喘不过气来,但眼睛还是看着他,那张邪气英俊的 面庞近在咫尺,虽然箫漠这样的举动对她不会有丝毫影响,可是在如此近的距离看到箫漠的 脸容还是让她有种喘不过气来的压抑感,这个男人毕竟是她转世以来的第二次心动。 “你什么意思?你这个贱女人,你竟然敢背着我在外面偷情?” 看着男子盛怒的脸庞,容霏心里忽然一软,慢慢放下了泛着淡淡光泽的右手。 脖上的力道忽然一松,箫漠毫无知觉的倒在地上,容霏抬头看向殿外,淡蓝色的身影立在 那,男子的面上带着些微的怒气。 转眼间,他就闪到了容霏的面前,脸上染上些许焦灼的神色:“主人,你刚才为什么?” 容霏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他噤声,南阑住了口,他一挥手,箫漠的身体便飞向上座,用身 体挡住容霏的视线,南阑悄悄念着口诀,随即两人离开。 第三十章疑问 那一日,箫漠从座椅上醒来,迷茫了好半天,才怒从中来,想起容霏的事情。留在脑海里最 后的记忆就是 他震了容霏一掌,只是不知道怎么的就在椅子上睡着了,记忆有些模糊。 他想着容霏那张苍白的容颜,心上一阵锥心的痛楚袭来,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狠下心 斩断自己想要 去看她的冲动,开始处理宫中事务。 悠悠数月,容霏的肚子已凸显出来,人也越发的清瘦起来。两个丫头都十分的开心,直嚷着 容霏生下的孩 子一定让她们带,这个时候,容霏总是抚着肚子,一脸温柔的模样,不经意间会想起那个柔 媚霸气的男子 ,总是想着孩子应该像他多一些的。 他的眉不粗不细,却是清朗修长;他的眼迷离泛着薄雾,只是认真的看着一个人的时候,却 是黝黑明亮的 ,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也会拥有那样纯粹专注的目光;他的鼻骨挺直纤长,嘴。。。。。。想着想 着,容霏的脸蛋 不自觉地红了红,艳白的脸儿染上红晕,无端诱人。 又不禁想起同他相处的朝朝暮暮,虽然时间不长,他也总是折磨她,但他的音容却刻入了记 忆里。 其实容霏清楚地知道自己并没有完全的爱上箫漠,她的心底最深处还留有那人的影子,她将 他埋在最深处 ,虽然很少想起,但那千万年的爱恋却是刻骨里,融入血中的。 “夫人,南公子到了。”容霏嘴角挂起浅浅的笑,那笑让琼轩琼筵都止不住的一愣。 “请他进来,你们先下去。”容霏又低声吩咐道。 南阑步履轻快地走近屋内,看到轮椅上的那名女子,目光温柔。 “主人今天感觉如何?” “是个男孩。”容霏只是轻轻地说道,手不自觉地抚上来。 南阑一怔,随即瞠目:“主人,您。。。您的法力恢复了?” 如果法力不回复,如何得知生男生女? 容霏不答,依旧轻轻抚摸肚子里的孩子。 边上的南阑目光奇怪,他想起上仙说过的话:只有在容霏真正看见容冥的容貌时才能真正恢 复记忆和法力 ,如今这般却是如何? “阿阑,这孩子注定不凡,你可愿做他干爹?”容霏的目光温柔潋滟,看得南阑心头一跳, 他想上前拥住她,却又硬生生的止住。 在那样美好的目光的注视下,他情不自禁的张口答:“好。” 第三十一章吃醋 容霏温柔的笑,她看向窗外,侧着的脸庞白皙美好,充满着对未来的的憧憬和向往。看着这 样美丽的图画,南阑心里止不住的疼,仿佛想起了几万年前天上那个纯真美好的女子,记得 那个时候她脸上的神情也是这般。 南阑站在她身后,修长的身形微微护住身前的女子,目光温柔。 门外的男子一身冷然的气息,冷冷的注视着屋内的一对男子,纤细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扣在门 框上,几乎要捏碎了去。 南阑看向门外,眼神淡淡,那里已经没了人,只留门框上五个浅浅的指印,南阑知道那个男 人动了心,触了情,又看着眼前的女子,这一世终是不同寻常的,千世轮回,终又遇见第二 个对她心动的凡人,是像那个凡人一样重堕轮回,还是扭转乾坤,帮她改变上天注定的命 运? 他想起西王母的批言:三次思凡,乾坤扭转。涅槃重生,琴瑟和鸣。 依照批言,应是容霏的第三次动心,而让她心动的那个人…… 南阑的瞳孔猛地一缩,第三次思凡,思凡…思的自然是凡人,而他根本不是人,只是个妖, 卑微的狐妖…… 千万年的陪伴,竟换不来一丝一毫的可悲,这是如何的可悲可叹!千万年竟然抵不过几年同 凡人的相处。 只是女子温柔的眉眼一直在他眼前晃荡,那沉痛不甘的心情终是淡了些许,如今他只想守护 住眼前恬淡的笑容。 瞥向门边的指印,南阑心中又是一阵痛意,却又带着淋漓尽致的痛快,这些个凡人终尝到她 曾经的痛苦,活该! “阿阑,陪我走走可好!” “好。”南阑笑着答她,推着轮椅出了屋。 雨霏居是一处僻静的院落,虽然偏僻,却很是幽静,小巧的院落种了满簇的菊花,煞是好 看。 南阑把容霏推到菊园的亭子里,一阵风荡过,微涩的香气飘入鼻尖,十分的沁人。 容霏忽然瞥到两道醒目的身形隐在花丛之间,一白一红,分外显眼。 远远地箫漠瞥到亭子里那两个人,箫漠忽然拽过枫然搂在怀里,嘴唇分毫不差的落在枫然的 唇上,他吻得凶狠,狂暴,像是在发泄怒气一般。 容霏忽然叹了口气,她示意南阑将她推回屋去,她和他再不能有交集,该断的就应该当断则 断,否则就是剪不断理还乱。 箫漠的余光一直盯着那不慌不忙的纤细身影,直到消失,他放开枫然,猛地将眼前的花一扫 而光,枫然在旁,看着他赤红的目,狂怒的表情,目中不无悲哀。 第三十二章探视 容霏在窗边看着花丛里狂怒的男子,眼里流转着淡淡的无奈和温柔以及还来不及掩饰的柔 情。 南阑在一旁只看得心中苦涩,垂在身旁的手紧紧攥起来。 容霏的身前摊着本书,她把手搭在扶手上,以手撑额,神色间带着从未有过的慵懒。 书中的诗句丝毫没入眼,反倒让她想起那句伴了她千万年的话来: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 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眼前先是浮现容冥的身影,不知何时又出现那鲜艳的红,他的衣服上总是绣着暗色的素心 兰,诡异邪魅,他的目光大多数时候是慵懒妖媚的,只是当他认真看着谁时,那目光就会变 得迷离清透,这样一个人似乎天不怕地不怕,却又跟个孩子一样喜欢赌气吃醋。 容霏不觉笑了,原来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印在了她的脑海里,同那个人一起,都在他的记忆 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痕。 手又不自觉地抚上腹部,长叹一声,这孩子,将来。。。。。。 头上忽然投下一片阴影来,容霏心里一凛,是谁竟然能让她没有丝毫察觉的靠近? 她抬头,那一片红就站在窗前,眸子盯着她,一动不动。 她抬头的瞬间,男子的目光微微一动,纤长的眉紧紧地蹙成一团,狭长的眼染上了浓浓的思 念还有不甘,他的面色似乎好了很多,红润了些许,这让容霏稍稍放了心,前一阵,她总是担心他的病复发,果然让他和枫然在一起是没错的,想到 这,容霏的心有些痛,却还是静静地同他对视,面上不漏声色。 箫漠恼怒的想要离开,明明是想要去然那的,却鬼使神差的拐到了这,想要离开的念想在看 到女子的刹那消失殆尽,他只是近乎贪婪地注视着窗边的女子。 怀孕以后,女子清减了许多,那些丫头是怎么伺候的?他心里暗暗恼怒,看着清然的面目, 澄澈的双目,几乎痴了去。 女子没什么变化,眼睛一如既往的一望见底,神情一般的悠然,她并没有因为他不理她而焦 虑,好像还过得相当惬。 他微眯了眼,巡视着属于他的领地。 容霏笑:“宫主既来,何不进来喝杯茶?” 箫漠不说话,仍是盯着她直瞅,容霏也没觉得丝毫不自在,让他瞧,等他瞧累了自然会离 开。 果然不出一盏茶的功夫,那岿然不动的身影飘然而去。 风吹来,带来属于他的独有的味道,真实安然 第三十三章被掳 夜,静寂无声,银白的月光漫撒开来,照入雅致的房内。 透过些许的光亮隐约可见低垂的床帐,以及床铺上影影绰绰微微隆起的身影。 容霏的睡眠一向极浅,空气中突然弥漫着一种低迷的香,容霏立时觉察出来,只装作不曾发 觉。 眼睛虽然闭着,异乎常人的灵识让她知道房内所发生的一切。 不多会,黑色的身影闪了进来,身法极快,那身影迅速的闪到了床前,掀开床幔。 容霏闭着眼,觉察到一道目光在她身上逡巡,最后停在她的腹上,慢慢的显出种怨恨来。 身体突然腾空,温热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衫印上敏感的肌肤,容霏因着这温度心脏颤抖了 下,那肌肤上的温度如此熟悉,但好像又不是那人的,容霏默不作声,任由黑衣人将她掳 走。 夜晚总是格外的寒冷,尤其还是在暗夜中飞行,刺骨的寒风贴着细致的肌肤吹过,凉了身 子。抱着她的人一只手似乎犹豫了下,终还是将一件衣服披在她的身上,带着那人身上的温 度,容霏顿时觉得暖和了不少,虽然是被这人所劫,却还是十分感激他。 不一刻的功夫,她感觉终于触到了陆地,那人左转右转,似乎进了一间房间,将她轻柔的放 在床上,只是单薄的身体上却没盖被子。 门枝丫的开了又关上,容霏心如明镜,倒也不担忧,身子忽然十分疲倦,自从怀了孩子以 后,她总容易困乏,此时终于耐不住睡了过去。 天还蒙蒙亮时,容霏被人推了下,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带着种不耐烦。 容霏睁开眼,觉得眼睛有些粘腻,她稍微眨了下眼,目光投向投在她上方的身影,来人带着 白玉面具,头发束起,并没有插发簪什么的,只是随意的固定。 此时容霏身上只着了件单薄的衣衫,躺在床上,如此的情形和夫君意外的男子见面着实让人 有些尴尬,容霏却仍是从容的看他,她在等他说话。 “我是叶秋河,你见过我。”、 容霏眨了眨眼表示回答。 那清透剔亮的眼莹莹的注视他,叶秋河接下来要说的话硬是梗在了喉咙里,他不自然的用力 的咳了咳,眸光冰冷:“想不到你竟然怀了孩子?若不是看在这孩子的身上我决计不会放过 你,此后你便在这里安心养胎,直至孩子生下。” 他并没说生完了孩子要那她如何,容霏心里却是心如明镜的,在这里养胎倒也是不错的,容 霏想到箫漠冷然的面容,心里想到。 第三十四章探视 一切仿佛再自然不过,容霏安安稳稳地在将军府住了下来,叶秋河也并未虐待她,想是因为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箫漠的。 府中之人似乎都不知道昨夜府中突然多了一人,容霏被临时安排到一处偏院,被派来照顾她 的婆子丫头都不多话,只是各司其职,却将她照顾的十分好,到了这里,硬生生的让容霏胖 了些许。 书房 “她有身孕了?” 叶秋河在书房中等待刚刚从边疆归来的冥,迎来的却是这样的质问。 “恩。已有五个月了。” 冥的眼睛染上种微妙诡异来,他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叶秋河丝毫不知道这位亲密的伙伴现在 在想什么。 容霏被推到院中晒太阳,听那些婆子说这样对孕妇胎儿有益。 暖融融的太眼光照在容霏柔软的身上,肌肤白里透着健康的红,红润非常。 女子的容貌虽不怎么出众,只算是清秀,但此时她浑身却散发着种祥和安谧的气息,让周围 的人也觉得周身舒畅。 容霏身后的丫鬟忽然一颤,恭敬地低下头,所有的侍婢都是一副恭敬地模样,在她们的眼 里,将军府的另一个主人更令他们畏惧。 “夫人好兴致啊!” 一阵渗到骨子里的凉意,容霏缓缓地睁开眼,双目平静无波,甚至有那么点幽深的味道,似 乎和平常没什么不同,又似乎很不同。 “公子同样好兴致。” “听夫人的口气,想来夫人定是记得在下的,如此,当时容冥的荣幸。” “公子风华无双,容霏自然记得的,更何况公子竟然也是姓容。” 身边伺候的人早已退了下去,只剩下两人,这样暖和的天,却让人觉得一种冷意。 “不知公子所来何事?” 鬼魅般的身影忽然靠近,戴着面具的男子轻轻抚着女子的发顶,轻柔而温存,容霏搭在座椅 上的手有些凉,就好像抚摸她的那只手一样。 他贴近他的耳畔,轻道:“霏霏,你竟敢如此?” 许久许久,只留下瓣瓣清美的花四处纷飞,容霏的掌心渗出些许的冷汗来,只是她的面上依 旧安然,容霏仰头看向那片高远的天空,此时她的心中或许是想要冲破牢笼的不顾一切,也 或许是想要超脱一切的妥协,那双眼睛哀伤几近绝望…… 瑶宫 自从宫主夫人失踪以后,瑶宫上下肃杀一片,一众人等都不敢拂了宫主的意,这些日子里箫 漠的脾气更加的阴晴不定。 第三十五章枫伯 不知不觉的又走到了那一片盛放的菊园,这里花开如常,却已人去楼空。 箫漠忽然想起以前叶秋河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诗: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那个时候箫漠总是嗤笑他学那些个酸儒们,枫然站在一旁却只是摇头说他不解风情,如今看 着这满园盛开的花便忽然想起来了那句诗。 虽然不是桃花,表达的意思却是一样的。 箫漠自嘲,如今他也和那些秀才一样吟起诗来了。 闭上眼睛,女子音容笑貌浮现在眼前,从没想过思念一个人的时候心里也会如此平静,却又 带着不可遏制的渴望。 从前和枫然叶秋河在一起的时候,他们的感情都太过强烈,那时候想着如果得不到也不会让 别人得到,那个肆意张狂的少年时代。 当年那样浓烈的感情经过了时间的沉淀,原来早就剩下了不甘和回忆,或许是在爱上她之 后,才有如此奇怪的感觉。 对容霏的爱是如此的平静,可是当她离开的时候,心里的痛却比枫然带给他的深,那种附入 骨髓的沉痛啊…… 不远处的宫侍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宫主,有个自称枫伯的老者在宫门外,说是找枫公子 的。” 箫漠皱了皱眉:“带到写意居去。” 记忆里浮现出那个蹉跎的老人,这么些年了,想不到自己竟然还记得,只是他好好的枫家堡 不待,上这作何? 枫然略显惊异的看着枫伯:“枫伯,你上这做什么?” 那老人开口道:“二公子,您这么长时间不回来,老奴很担心。” 枫然看着枫伯苍老的面庞,心中有些感动。 那老人忽然跪了下来,紧紧地攥住枫然衣服的下摆:“公子,让老奴留下来伺候二公子 吧。” 枫然无奈,只得应了下来,同箫漠说了一声,便安排枫伯在写意居住了下来。 话说这枫伯在枫家堡的地位是很高的,除了枫家的两个公子以及逝去的老庄主和夫人也就数 他辈分最高,即使是枫家的两个公子也要给他些面子的,更何况他是看着庄里的两个公子长 大的,两人自然要给他些面子的。 枫然不会想到正是这样一个人会改变所有人的命运,也让他知道他竟然还有一个弟弟尚在人 世。 他没有看到枫伯看向他那如仙的面容,浑浊的眼浮现的是悲哀的神色,那双历经风霜,看着 枫家堡走过两代的风雨的眼睛究竟隐藏了多少秘密,恐怕无人得知。 第三十六章错综复杂 自从枫伯来了写意居以后,枫然的起居饮食皆由枫伯照看,枫家的公子习性枫伯都是十分熟 知的,枫然仿佛又回到了枫家堡。 “枫伯,您过来一起吃吧!”枫然看着满桌的饭菜有些犯难了,美得让人无法逼视的面容此 时带着些柔和,自从和容霏谈了之后,他总算想开了,在亲近人的身前他都会摘下面具。 虽然他长的很美,但是若是天天看也就习惯了。 “老奴不敢,二公子先吃就是。” 枫然知他性格,也就不再勉强了。 “二公子,大公子他……”枫伯犹豫的开口询问。 听到枫伯的话,枫然明显一僵,神色之间有些黯然。 “枫伯,大哥他长年在外,您莫怪他。” “老奴不敢,只是您和大公子……” “枫伯,这些我和大哥自然会处理的,不用您老操心。”枫然还是安抚性笑笑,却总有些牵 强在里面。 “公子,您可还记得当初老庄主挂在您和大公子身上的那两块玉佩?” 枫然一愣,不明白枫伯为何如此问。 那两块玉佩是极为罕见的血玉制成的相同的两块,出生的时候,父亲就将它们给了兄弟两, 从小到大两人都是贴身带着的,玉在人在,玉亡人亡。 “公子可曾在其他人的身上见过相同的玉佩?” “没见过。你问这作何?”枫然疑惑的瞅着他。 “没什么,老奴不过是有些好奇。” 老人似乎松了口气,枫然也没多想,他不曾想过那块玉佩也会成为改变他们兄弟命运的物 事。 修长的指抚着琴案上的古琴,箫漠的目光深邃,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箫漠想不到叶秋河竟然真的会将容霏劫去,平日里容霏不喜首饰簪花之类的,只有他送她的 这把古琴她似乎格外喜欢,如今叶秋河把这完好的琴送来,是什么意思?那张带来的纸条 里,只有简短的一句话:二取其一,完璧归赵。 摩挲着那几经沧桑仍不断地琴弦,他仿佛回到了听她弹琴的那些日子里,柔美的音色干净剔 透,清秀的容颜娴雅安宁。 霏儿,你等我,我箫漠定将你安全接回来。迷离的眸淡出种坚定来,箫漠抱着琴离开。 容冥手里攥着根狼毫笔,他面上仍是紧紧地扣着那熟悉的面具,眼睛中却透出狂热来,他死 死地盯着画上翩翩而飞的白衣身影,近乎痴迷。 叶秋河从没见过他这番模样,他看向容冥刚完成的画作,那只是女子翩然起舞的背影,舞姿 翩然,超凡脱俗,即使看不见面容也知必是倾国的女子。 第三十七章记忆 “这女子是谁?” 听到声响,容冥突然卷起了画轴,鬓角上的一缕发突然搭下来,遮住了容冥的侧脸,那一 刹那叶秋河只来得及看见那双幽深莫测的眼睛一瞬的阴沉。 相识这么些年,叶秋河还是第一次看见容冥将心里所感显露于外,他从来都是一副光风霁 月的模样,喜怒不行于色,又或者说是深不可测,仿佛裹着树脂的银苹果一般,烧去了那 层光鲜的颜色,露出了里面真正的颜色,此时也才是真正的耀眼。 叶秋河觉得自己今天想的好像太多了,他定定神,又看向容冥。 “秋,今日怎的这般快就忙完了公务?” 叶秋河看着眼前男子顷刻间的变换,默然不语。 “阿冥,你有事瞒我?” 叶秋河直直的看着容冥的侧脸,想要看出些什么来。 “秋,你是想知道画中的女子是谁?” 叶秋河想不到他竟然不闪不避的反问回来,下意识的点点头。 他慢悠悠的走近,直至快要贴上叶秋河的身体,他凑近他的耳边低语:“秋,你可相信这 世上有前世今生,前世债今世偿的说法?” 低柔的嗓音缠绕耳畔,这般似亲昵的场景却让久经沙场的叶秋河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他的 声音明明轻柔如昔,却带着不可抑制的鬼魅冰冷。 “叶长青,你可相信她今世还会来寻你,要你偿前世的债?” 肃杀冷然的眼睛此时茫然呆滞,记忆陷入漩涡之中,拔不出。 身边的男子清魅的笑起来,诡谲魅人。 叶秋河的身体忽然软倒,被凭空托起,然后消失。 而容冥一直站在案前,又摊开了桌上的书画,手指抚上女子的黑发,轻轻地摩挲,低低的 自语。 容霏最近已经很少害喜了,在这里的安胎生活简单安逸,每日睡的很足,起来后到院子里 晒晒太阳,又或者弹弹琴,绣绣花什么的,这般惬意的生活是如此的平静,摸着肚子里渐 渐大大的生命,她会想起南阑,会想起瑶宫的一草一木,一屋一檐,也会不自觉的想起 他…… 很奇怪,她在世间辗转了这些世,甚少会思念什么,但如今,仿佛只是因为那些东西沾染 了他的气息让她觉得怀念…… 她想,她到底是感激老天的,给了她这一世,让她能有个孩子,也让她再次心动,她怀着 一颗感恩的心希望一切都能在这一切结束。 那双阴森诡怖的眼睛再次的闯入她的记忆里,那双她竭力忘记的眼睛。 她的眼睛染上愁苦的神色,却又越发的坚定。 哥哥,如果你不肯放我走,那我们就一起离开可好?我们本来就是一起到这世上的,不是 吗?也…应该一起离开吧? 第三十八章将行 这一天似乎注定不寻常,虽然所有的人都作息如常。 一大早上叶秋河亲自来到了院子,今天容霏起的很早,看阳光正好便让人推到了外面,她看 见叶秋河时,他正停在不远处,并不靠近。 身边的侍从倒是十分自觉地退下,叶秋河慢慢的走近。 “明日我会去边城。”他的神情肃杀凝重,语气却分外的悠然。 他神色中隐见飞扬,记忆中仿佛某一世里也是同样挺拔飞扬的身影,谈起驻守边关之时的意 气风发,也曾令她向往。 眼前女子的眼眸变得空灵飘忽,她的目光凝在他的身上,让他突然浑身不自在起来,那样清 朗柔和的目光。 “将军是要将我留下?” “跟我去边疆。”叶秋河突兀的开口,刚说完,他锋利的长眉便蹙了起来,冷然的眼睛划过 一抹流光。 容霏有点惊愕,按理说如果怕她逃跑,或者被劫走,也应让她呆在将军府,将军府毕竟守卫 森严,若是去了边疆,这一路上必然会有机可趁。 何况,她现在怀着孩子,根本不适合远行。 突然想通什么似的,她看向叶秋河,神情里又染上一抹悲苦来。 叶秋河并没有注意到容霏的不同寻常,他匆匆的甩了甩袖子,走掉了。 容霏想,上天原来只是让她逍遥一时,惩罚还是会到来,这一次想不到竟然牵连无辜稚子, 父亲,您叫霏儿情何以堪哪? 叶秋河此时则是满心的烦躁,明明想要告诉她让她乖乖的呆在这里,别想着逃走,可是不知 道为什么出口的话竟然变成了让她跟自己去边疆? 不期然的,又想起了那样柔情的目光来,久经沙场的铁汉子也不禁红了脸。 她喜欢他?这样的想法突然冒了出来,撞击着他的心脏,直到那结局的一天,叶秋河才知道 原来那种感觉就是怦然心动,他再次错过了两人之间的缘分,如果这个时候他真正懂得自己 的感情,或许便真的会一偿前世夙愿。 容霏又进了屋,她绝对相信叶秋河不会再回来,说出反悔的话来。 她将门窗关了上,在屋里呆了一天,直到夕阳西下,下人们也没见她出来过。 以为胆子大的嬷嬷去敲了门,敲了好半天,门终于被缓缓地打开了,嬷嬷最先看到的就是容 霏素面朝天的脸孔,她轻声说:“秦嬷嬷,明天你同我一起走吧。” 看着女主子的神情,秦嬷嬷默默地点点头,她的心头划过一丝心疼,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让 这位久经风雨的老嬷嬷对容霏有了感情,她知道这个被掳来不知姓名的女子秉性善良,虽然 容貌上并不见得怎么出色,身上却总带着那么一种仙气儿,她是打心底里喜欢这个新主子 的,也是真心想要照料她的。 第三十九章远行 容霏的细软着实有些少,除了几件衣物也没什么了,那些衣物也是容霏在叶秋河送给她的 那些衣物里随手挑的,多数是棉衣。 听人说边城十分寒冷,普通衣物不足御寒,哪怕是棉衣也是一样,但是容霏毕竟是“俘 虏”,能有件稍微御寒的衣服已经实属不错。 叶秋河总算配给了两人一辆马车,竟然还带着暖炉,现在是晚秋,就算是在接近南方的京 都里也是有些寒意的。 浩浩荡荡的队伍上了路,整齐的向边城进发。 边城只称作边城,并没有明确的名字,因为偌大的国家竟然只有这么一个城与外族接壤, 自然也就成为了军事重地。 接壤的外族只有一个羌族,与羌族近几年也算没什么战事,新上任的国主注重修身养性, 并不看重武力扩张,正所谓的以德服人。 坐在较为暖和的马车里,倒真没觉得怎么冷,身旁的嬷嬷倒是打起了瞌睡来。 容霏轻轻合着的眼缓缓张开,不见一丝迷离,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忽然一道白影从车窗闪进来,那团白影倏地钻进容霏的怀里,轻轻地蹭着容霏。 细一看,那团白影赫然是一只青色的狐,光洁柔顺的皮毛泛着淡淡的青色的光泽,很是美 丽。 容霏伸手轻轻地抚摸怀中的青狐,无奈的笑:“阿阑,你真是不听话?” 被称作阿阑的青狐吱吱的叫唤了两声,脑袋又往容霏的温暖的怀里钻了钻。容霏又闭上了 眼睛,怀里的青狐更是带来了暖意,身心皆是。 秦嬷嬷一睁眼,竟然看见女子的怀里躺着一只稀有的青狐,着实吓了一跳。 容霏只是淡淡一笑:“嬷嬷,这青狐从窗外突然跳进来,我看着很是喜欢,不如带着它一 同如何?” 嬷嬷看那青狐甚是乖巧的模样,容霏又难得的开怀,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悠然的掀开车窗的帘子,欣赏起窗外的景色来,这些年身心皆是疲惫,难得有这样的机会 能体味自然,一人一狐看得颇有兴致的模样,身旁的嬷嬷看着那狐狸兴致盎然的眼,更是 惊奇的说不出话来。 不得不说这个国家治理的还是相当的不错的,记得那些世的时候,看过路过的总是满目的 疮痍,百姓多数是靠着吃草根过活的。 容霏想,过了这些年,总算是见着太平日子了,她是如此的感激上苍开恩。 一人一骑到了眼前,正是身穿铠甲的叶秋河,坚硬的铠甲泛着冷光,整个人更是散发出冷 然嗜血的气息。 叶秋河挑着长眉看着容霏怀里的青狐,那青狐正用一种极其微妙的眼神看着他,微妙? 叶秋河心里惊奇,一只狐狸难道还会用微妙的眼神看人不成? “哪来的?”说的自然是容霏怀中那只诡异的动物。 “它从窗户外突然跳进来的,我看着喜欢,就带着了。” 叶秋河不再看那青狐,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容霏的身上。 “可还习惯?” “多亏了将军,否则容霏便要忧心了。” 叶秋河刚要说些什么,又是一人一骑来到了叶秋河的身边,怀里的青狐忽然不安的躁动起 来,瞪圆了眼看着来人,那人正是容冥。 他一身轻骑,仍是白衣和面具,没有多少的变化,他看着叶秋河,可容霏却分明能感受到 印在她腹上阴冷的目光,手又不自觉的暗暗攥紧,手心里又渗出了些许的汗来,冰冷沁 人。 “阿秋,姚将军上次的重伤未愈,不能让他呆在那辆车里。” 叶秋河皱紧了眉,这次随军只带了两辆车,一辆带着暖炉的给了容霏,一辆不带的便是让 姚将军坐了,如今若是要换车,那她…… 容霏轻道:“将军,让容霏同那位将军换一下便是了。” 叶秋河迟疑道:“可是你身怀…” 容霏打断他:“将军,受伤的兵士更重要。” 叶秋河到底是点了点头,让两人换了马车,更换间,没人看见容冥眼中骇人的冷光,一闪 即过。 第四十章善念 没了暖炉的马车着实冷的让人心底都发颤,秦嬷嬷止不住的替容霏抱怨:“小姐,这么冷的 天,这可如何是好?” “嬷嬷,咱们还有辆车能御些寒,你瞧外面那些人别说马车了,连块遮头的瓦片都没有 呢。” “可是,小姐,你现在可是两个人哪,你不想着自己,总要想着小的吧!”许是自己皮粗肉 厚,秦嬷嬷倒真没觉得特别冷,只是容霏这样单薄的身形如何受得住? 从行李中翻出件披肩来,轻轻地搭在容霏的肩上:“小姐,您再坚持坚持,兴许过一阵将军 就派人送炭火来了。” “嬷嬷,你先睡会吧。”秦嬷嬷也不再言语,躺在卧椅上睡了起来。 绵长的呼吸声想起,胸口许久不得纾解的一口气蓦地涌上来,容霏止不住的轻咳。 怀着孩子的缘故,法力似乎退步了许多呢,连帮人取暖都如此困难了,但是看着老妪安详的 面容,容霏终是笑了。 似乎对周身的寒冷毫无察觉,容霏担忧的看向车外不时可见的流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他们步履蹒跚的向前走着,好像对这样庞大的军队行进习以为常。 原来国家无论多么昌盛,始终都是有逃难的老百姓,容霏自小生在南边,从没到过边城,她 被她出生的地方的繁华景象欺骗,原来光鲜的外表下藏着的是满目的疮痍。 容霏不懂什么怀古悲今的诗词,只是看到这样的景象让她心痛,如果能够让所有的人过上幸 福的生活而要她付出什么代价的话,她会答应。 不知怎么的,就又想起那个亦正亦邪的男子来了,容霏时常觉得不可思议,这几千年来她真 正爱着两个男子,在世人的眼中都不是好人,可是箫漠又和那人不尽相同,他敢爱敢恨,所 做之事全凭着自己所想,丝毫不理旁人的置喙,这般潇洒的活着,让容霏嫉妒,她想,或许 这就是她再次心动的原因吧! 思绪胡乱的绕着,竟然一直到秦嬷嬷醒来,盖在身上的薄被滑下来,秦嬷嬷看到的是容霏感 伤的面庞,下意识的攥紧了手里的薄被,秦嬷嬷还有点恍惚,她低头看着那薄被,记得睡前 并没有盖上被子,这车里就两个人,难道是小姐?可是小姐的手脚不是…… 对上嬷嬷疑惑的目光,容霏微微一笑:“可是醒了?” 望着容霏清亮的目光,一闪而逝的疑惑消失的无影无踪:“小姐觉得可还舒坦?” “恩,你不必担心我,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有数。” 看着这样善良懂事的容霏,秦嬷嬷心里疼着。 第四十一章疯道士的语言 怀中的青狐忽然吱吱的叫了两声,容霏低下头,她看到青狐眼中明显关心的神色,心里感到 些许的温暖,她复又抬头看向直盯着她怀里青狐瞅的嬷嬷,心中颇有些感动。 这些平凡而朴实的人儿啊,他们生活在最下层,却带着原始的质朴淳厚,他们的眼睛即使饱 经风霜,却只是更加明亮透彻,外在的条件无法更改他们内心的善良。 那些在云端之上整日朗云舒月的看似潇洒的活着,讥笑的看自己满心以为的下界那些低等的 凡人,其实他们才是真正的可笑可叹! 马车忽的停了下来,两人不由自主地向前俯了一下身,秦嬷嬷忙掀开车帘:“怎么回事?惊 了小姐如何是好?” 憨厚的车夫被说得有点脸红:“嬷嬷,前面好像有个疯道士挡了去路,将军正处理呢!” 秦嬷嬷气呼呼的掩了车帘:“小姐,前面有人挡了路,听说是个疯道士。” 叶秋河紧皱着眉,同容冥驱马上前,眼前的道士一身脏乱的破布衣衫,头发像杂草一样杂乱 无章的披着,遮去了脸孔,只露出一双骇人的双目来。 他忽然冲上前来,站在两人的马下死死的盯着,饶是久经沙场的叶秋河也不免被盯得发麻。 那双疯目先是看向叶秋河,嘴里喃喃自语:“前世今生,情缘尽断。情意漫时,悔之已 晚。” 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悲凉,叶秋河连眼中也不自觉地染上哀色,怔怔的出神。 道士又忽然转向容冥,突地向前走了几步,容冥仍是一派镇定自若。 “公子还是莫要再执着的好,否则即使以您的地位也是前路叵测。” 容冥蓦地神情一僵,他慢慢笑开了:“呵,想不到今日竟然得遇高人。先生既已知晓我之身 份,又何必规劝?” 此时道士的眼睛忽然清澈逼人,定定的打量了容冥一会,又疯疯癫癫的转身向前走去,不再 阻挡军队的去路。 道士的口中还是喃喃自语着,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身后的人听到:“地母之目,己身之祸, 向善之根,若要避祸,必去双目。” 所有的人都呆呆地注视着道士离去的身影,叶秋河自悲伤中醒来,若有所思。 他抬眼看向身旁的容冥,又是可怖的神情,明明笑着,眼中却全是隐藏的阴霾。 道士留下的两句话在军中被传得沸沸扬扬,容霏听到的时候,浑身一震,原来如此!竟是如 此!她缓缓地抚上自己的双眼,许久说不出话来,连带着趴在她身旁的青狐也被她身上的情 绪所感染,不住的悲鸣。 第四十二章疑惑 一本书卷安然的放在女子的膝上,蓝色的封皮上写着书名:素问。 这一道行来,外面的风景终是有些看腻了,或许更可能是因为不忍心看到外面流离失所的难 民脸上那仓皇无助的神情。 翻出许久不看的素问,摸着书皮,竟然有些想念起来。 每隔约莫半注香的时辰,秦嬷嬷便会为容霏翻下一页,一晌午下来,也看了十多页。 “小姐也懂医术?”缝着衣服的秦嬷嬷好奇的问。 容霏弯了唇角:“略懂一二。” “前些日子看小姐拿着诗词看,今天又见您看起这医书来,小姐可真是博学多才。”嬷嬷轻 轻的将针线咬断,抖了抖衣服。 “这衣服。。。。。。”容霏看着嬷嬷手中再眼熟不过得衣衫,她记得她并没有带着它呀? “哦,老身看着小姐似是极喜欢这件衣服,带着补丁可总是不舍的仍,所以这次去边城,老 身就收拾了这衣服带着,也好让小姐您留个念想。” 抬目看到容霏发愣出神的脸庞,嬷嬷疑惑道:“小姐不想带这件衣服的?” “没有。” 这件衣服确实是她在将军府最舍不得的衣服,这件她被掳来时穿着的衣服,是萧漠替她挑 的,他曾说她很适合这件衣服的。 嬷嬷知道容霏定是想起了什么往事来,她把衣服轻柔的放在容霏的膝上,遮住了她膝上的那 本素问。 容霏不自觉的伸出手抚摸着那件有点旧的衣衫,轻柔的样子像捧着世间最珍爱的珍宝一样。 “嬷嬷,你可曾爱过人?”容霏突然出声,她的眼睛仍然盯着怀里的衣衫。 秦嬷嬷老脸一红,却又仿佛被容霏脸上的神情所感染,神情也有点怔忪起来:“谁没爱过人 哪?” 记忆中憨厚老实的身影慢慢浮现:“我出生的时候啊,我的娘亲告诉我女子的归宿就是找个 好人嫁了,女人这一生只会终结再男人的身上的。” “嬷嬷,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嬷嬷笑了,露出点和年龄不符的羞怯来:“哎,也就那么回事。” 看着老妇沧桑但想起心爱的人时那样幸福的神情,容霏越发的难受,她又低下头,真的不知 道怎样处理她和萧漠之间的关系,她忽然有点不想放手。 “小姐,放手去爱一次吧!别像我一样等到错过了才追悔莫及。” 容霏又是一愣,放手爱? 从来她都是先想着别人,和冥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想着父皇母后,是不是因此他才如此怨 恨她? 爱着萧漠的时候,她又因为枫然的缘故放了手,那萧漠是不是也会成为第二个容冥? 第四十三章前路 车帘忽然被掀开,从车窗外扔进一件麾衣来,落到了容霏的膝头上。 容霏愣了下,看向车窗外骑马远去的身影。 “小姐,将军对您可真好啊!老身在将军府呆了这么多年,除了容军师以外还从没看过将军 对谁这么好过呢!” 容霏又是一愣:“将军和军师的关系很好吗?” “是啊,将军同军师两人那才是真真的情同手足里!” 容霏的面容沉了沉,刚刚的微笑敛了下去。 秦嬷嬷却没有注意到,仍兀自说着:“想当年,容军师可是好几次救咱们将军于危难之中, 将军很信任他的。” 容霏静默着,那个人为什么如此处心积虑的接近叶秋河?以她对他的了解,他从来不做无用 功,所做之事必有目的,且那目的都是同她相关的。 容冥接近叶秋河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身子忽然不自觉的颤了颤,容霏余光瞥见秦嬷嬷慢慢倒在榻上的身影,明了是他来了。 容霏努力想让自己镇定,可是背后不住冒出的薄汗还是粘湿了衣物,怀里的青狐也开始吱吱 的乱叫,容霏轻抚了几下青狐的皮毛,那青狐才慢慢的安静下来。 车帘又被挑起,泛着珠玉般光泽的面具映入眼帘,窗外的男子轻挑眉梢,瞥着容霏身上的麾 衣。 “看来夫人过得相当不错。” “多谢军师挂怀,容霏确实不错。” “呵,倒是在下多操心了。”他的语调漫不经心,可是那双目中却分明是阴寒。 “军师可还有其它的事?容霏有些倦了,想休息了。” 帘子轻轻地放下,最后留在眼底的是他略微挑起的嘴角。 容霏舒了口气,左手无意识的抚着怀里的青狐。 “主人,您当真全都记起来了?”青狐突然出声,幸而一旁的嬷嬷已然昏睡,否则定然又会 晕过去。 “阿阑,我若不忆起,又如何如此害怕?” “主人,那这次您打算。。。。。。” “阿阑,这次或许真的能够结束了。”女子眼中是无限的怅然还有。。。解脱。 青狐想起了那疯道士的预言,心底一阵阵的发凉,他隐约觉察出那道士的话将会应验。 “主子,您。。。。。。” “阿阑,你会帮我照顾孩子的吧,就像你守护了我这么多年一样。” 青狐沉默,慢慢的抬头看入女子的目中,还是那样的清澈澄然,这双眼睛曾经是他的信仰, 现在将来也依然是,他想象不出倘若这样的一双眸子失去了光彩,变得黯然无光,他会怎么样? 或许他的生命也会跟着走到尽头。。。。。。 第四十四章 行进的队伍突然一阵骚动,前方突然出现一排黑衣人,望着这些明显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杀 手,叶秋河的面容变得有些冷峻。 想来也是,军队行驶了这么多天,一直都没什么事,平静的过分,原来不过是暴风雨之前的 宁静。 相对于叶秋河的冷峻,容冥则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后面的马车留下,留你们全尸。”叶秋河瞥着身后不远处容霏坐的那辆车,嘴角勾起抹似 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嘲笑对方的不自量力。 “兄弟的海口好像夸得有些大了。”叶秋河冷笑数声:“兄弟也该看看你我双方的人数差 距。” 刚开始说话的那人眼神微微变了变,虽然他的手下各个都是经过训练的好手,但骁骑将军叶 秋河的大名可不是虚传的,但是想到宫主的命令。。。。。。 当下紧握刀把,向叶秋河冲了过去。 一时间刀光剑影,落叶纷飞,两条身影打得难分难解,不过须臾的功夫,黑衣人便败下阵 来。 所有的杀手一起冲上前来,同兵士们斗在了一处。 毕竟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杀手,一番打斗下来,虽然逼得对方咬舌自尽,但是军中也折了不少 好手。 叶秋河吩咐手下将尸体才草草的埋了起来,又吩咐队伍继续行进,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一 样。 容霏当然知道方才发生的事,她也不怎么担心叶秋河是否受伤,有那个人在身边,他不会作 出任何损害自己利益的事情,只是那杀手。。。想不到竟然会是箫漠派来的。 她的心头润着温温的暖意,箫漠如此做的意思并不是真的要将她接回去,而是要告诉叶秋河 不能轻易伤害她,否则他定不会善了。 容霏并不去细想箫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她,还是她腹中的孩子,她宁愿相信他是为了她,原 来,恋爱中的女人竟然如此傻。 叶秋河显然也知道人是瑶宫派来的,箫漠这么做不过是想敲山震虎,如果他真的想劫走容 霏,不可能会选如此不稳妥不可靠的方式,他只不过让他明白容霏的重要性,让他不要轻易 伤害她。 叶秋河神色凛然,他想到那个女人在箫漠的心中竟然到达了如此高的地步,心里像压了块大 石头,怎么都放不下,他一想到要将那女子送回,心就揪着疼,胸口那种说不出的沉闷 硬生生的顶在喉咙口,憋得他十分难受,痛的仿若刻入了记忆之中。 第四十五章初遇桃花精 十多天的征途总算结束,这些天为了避免骚动,引起敌人的注意,车队都是绕的远路,军士 们一路上风餐露宿,到了边城都有些疲软的紧。 叶秋河下令整顿军务,傍晚时分犒劳将士。 容霏和秦嬷嬷被带到了驿馆里,分了一处还算幽静的偏室,倒是清静雅致。 院前长了一处桃树,斑驳的模样有些看不出年岁,容霏望着这棵树,眼睛闪了闪。 脚边的青狐也露出惊讶的模样,好像很难相信在这样的荒寂之地竟然还会生长这样的一株桃 树。 傍晚时分,城里的家家户户因为骁骑将军的到来纷纷张灯结彩庆祝起来,叶秋河早早的就去 了营里犒劳将士,所以驿馆里并不吵闹,和外面的熙熙攘攘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个时候秦嬷嬷已经累的趴在桌上打起了盹,只容霏自己坐在窗前怔怔然的望着眼前的桃花 树,这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喜欢坐在窗前眺望外面的东西。 翩翩的桃花瓣迎风飘来,很奇怪这样寒冷的时分竟然还会开花,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气, 醉人心脾。 容霏深深地吸了一口,慢慢地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两道绝世安然的身影。 女子窈窕的身影翩翩起舞,迎着片片飞舞的花朵,倾城的面容美好安详。 身旁拥有相似面容的男子紧紧地盯着女子翩然的身影,目光中是好不掩饰的狂热。 容霏忽然自记忆中苏醒,面上有几分迷离的神色,右手缓缓抬起,一道微弱的光晕罩住了不 远处的桃树,那光圈越来越小,地面上赫然坐着个娇小的身影,那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 她瞪着一双清澈困惑的桃花目注视着容霏,容霏冲她微微一笑。 女孩子轻盈的飞起,来到容霏的面前,伸出细嫩的小手想要抚摸容霏的面颊“你。。。。。。” “想不到这苦寒之地竟然也会有你这样修炼成精的桃花精,你我今日能相遇,也算是种缘 分。” 原来这竟然是一只刚修炼成精的桃花精,方才容霏陷入回忆之中便是这精灵施的法,想要攫 取容霏的灵气。 这桃花精显然还不懂人情世故,到现在也没看出容霏的身份来。 容霏把身旁的青狐弄醒:“阿阑,就让她跟着你吧!” 青狐顺从的用脑袋蹭了蹭容霏的小腿,模样讨喜。 桃花精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望着容霏身边的青狐。 “你可有名字。” “奴婢桃苑。” “好,今日起,你就跟着阿阑一同修炼吧!” 第四十六章母性 “夫人,咱们去凑凑热闹吧!”桃花精桃怨许是刚刚成形,总是耐不住寂寞,看着驿馆外万 家灯火,有些跃跃欲试。 容霏毕竟是心软的,耐不住她软磨硬泡,还是带着桃怨偷偷出了屋,留了青狐在驿馆稳着秦 嬷嬷。 边城驿馆的门口很是热闹,集市里的小贩们纷纷摆上了摊子,熙熙攘攘的喧闹起来。 桃怨东瞧西顾,蹦蹦跳跳的,眼里全是兴奋,粉嫩的脸庞染上嫣红,活力十足的模样。 容霏跟在身后,有时也会停下来瞅瞅看看,她的身量已能看出怀有身孕,身边的人特意的让 出地方来,让她过去,容霏心下感动,边城虽然是军事重地,时有战事发生,可是这里的民 风仍是淳朴,老百姓们也十分善良。 集市的规模不是很大,却应有尽有,容霏今日难得有心情闲逛,看看胭脂水粉,首饰发钗什 么的,蓦地,容霏在一家卖衣服的店面前停住。 店面三面环墙,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并不是京城时下流行的衣物,难得的是店主竟然用 一整面的墙挂上小孩子的衣衫。 容霏的目光落在柜台后的中年女子身上,那女子眼角已见细纹,此时正拿着针线缝着手中的 小衣,面目慈祥。 容霏不自觉地走近,她下意识的就觉得这个女子定是个刚做母亲的。 那女子抬头,满目的温柔,瞥到容霏已经隆起的小腹,眼里露出了然的神色,她柔和的出声 询问:“夫人可是想要几件小孩的衣物?” 容霏怔怔地盯着女子手里的衣物,伸手指了指:“这…” “哦!这个呀,前阵子,家里又添了一口子,这不正给孩子缝件衣服呢!” 容霏的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满满的快要溢出来,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有点不安,又有点兴奋 紧张,她紧紧地盯着女子手里的衣服不做声。 女子似是看出了容霏所想:“夫人可是想自己给孩子做件衣服?” 纵然活了几万年,可容霏白皙的脸庞止不住的涨红,她愣在那,不知如何是好。 “夫人可是想同学学这针线活?”女子十分通透,她看的出这女子必是哪家的贵夫人,身上 的布料已属上层,更不用说得体的言谈举止了。 缝衣服?容霏想都没想过。可是当女子的话说出口的时候,容霏知道她说中了自己心中所 想,女子缝衣服时脸上慈爱的神情让容霏感动,原来这就是母爱呀!凡间的女子虽比不上天 上仙子的出尘,可是她们对子女的爱却是天上女子无法相提并论的。 历经千世,容霏从没有有过孩子,那是一种十分奇特的感觉,身体里有另外一个心脏同你一 起脉动,自己同他呼吸着同一份空气,他是如此真实的存在于自己的身体里。 从来都觉得凡间的一切是过眼云烟,一世的记忆便容在了一碗孟婆汤里,可是彼时心中自然 地女子天性还是冒了出来,原来诞下麟儿是上天给女子的天赋和恩赐。 腹中的孩子好像动了动,容霏心里一柔,她慢慢的点点头,接过女子递过来的针线。 第四十七章军庆 都说女子成为母亲的时候是最美的,这句话放在容霏的身上是再对不过了。 堂上的两个毫不相识的女子只因为同是母亲的缘故,便坐在那里绣起衣服来,这时女子不再 想着自己是卖东西的,她只知道容霏同她一样是母亲。 那感觉真是奇怪!容霏想。看着手里的一针一线慢慢的把布料拼凑起来,想到这衣服将来要 穿在孩子的身上,心里便暖融融的。 “哎呀!小姐,我可找着你了!咱们快去军营吧,听说今晚有军民同庆的军宴哩!” 小丫头兴奋地冲进了店里,不管不顾的拉着容霏就要走。 容霏眼含歉意的看了女子一眼,女子似是知道容霏心中所想,冲她点点头。 容霏被桃怨一路扶着走到了军营。 边城的营地着实大,帐篷鳞次栉比的排着,有的帐篷里还亮着光,许是营里的军士还再歇 息。 帐篷前的空地很大,此时支起了火堆,架起了高台,已经有很多的兵士百姓手拉着手围着篝 火跳起舞来,火光映的每个人的脸庞红彤彤的。 在容霏的默许下,桃怨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容霏安静的在一旁看着,有时候并不一定要加入进去才有趣,在一旁看着同样可以感受到乐 趣。 容霏看不懂他们跳的是哪的舞蹈,许是当地的特有的,他们的动作没有固定样式,只是热情 奔放,人人脸上都是欢快的笑容。 兵士们的脸上不再是疲惫不堪,他们眼神灼热的望着高台,那上面是他们共同的信仰。 两个修长俊逸的身影站在高台之上,那是叶秋河和容冥,还是一般的风姿卓越。 “见过将军。”所有的人齐齐跪拜,一律的恭敬从容,没有一个人直着上身或是撑高背脊, 台上的两人是他们的支撑,是他们的信仰。 容霏静静地望着,她慢慢的转移视线看向高台,他天生就是站在上面俯瞰众生的人,连身旁 的骁骑将军叶秋河都被他比了下去,他,就是天生的王者。 虽然平时他总是慵懒邪魅,可是当需要他站在领导的位置时,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便会 散发出来,她想,他真是天生该坐在王座上的。 第四十八章相见 容霏绕着场地走了半圈,靠在棵树上闭目养神。 灼热的视线绕在女子的身上,倚在树旁的女子似乎并没感觉到身边突来的压抑之感,仍安然 的合着眼,纤长的睫轻轻的扑扇着。 忽然腰上一紧,身体一轻,眼睛睁开的时候已经坐在树上的枝丫间,身边突地多了个人。 他一身酒红的衣衫,领口上绣着一支素心兰,这样妖娆的装束只有他能穿出味道。 此时男子紧紧锁着眼前的女子,目光复杂,揉着三分温柔,四分思念,还有四分不甘。 他修长的手指扣紧容霏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另一只手轻缓的抚上她滑嫩的面容。 “想没想我?” 他语气冷冽,却在触及她柔和安然的目光时,不自觉地转柔。 容霏忽的叹了口气,也任由他的手在她的脸颊上肆意:“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 扣着下颌的手转移到纤细的肩上,死死地勒住,容霏忍不住皱眉。 “小心孩子。” 靠的极近的身体突地一顿,手上的力道还是松了下来,箫漠这时才真正想起女子的身体里已 经怀了他的孩子,他的目光越发的柔和。 “到底想没想我?” “夫君,你想我说什么?”想了又能怎么样? “可是我有点想你了。”他的神情有些孩子气,黝黑的眼睛里带着些许的认真。 容霏盯着他的眼睛愣住了,仿佛被吸进去了一样,她早就发现他瞳孔真正的颜色十分诱人, 甚至比原本的迷离幽邪更引人注目,那里仿若一眼深潭,总有种深深被吸进去的感觉。 他在她呆愣的目光中俯下头,贴近柔嫩浅白的唇瓣,吸吮起来,舌尖并不深入,只轻轻地浅 尝。 这样的亲吻虽然不激烈,却格外亲昵,让即使已经有过一年亲密接触的两人也脸红心热。 容霏抵在他胸前的手本能的推拒,可一看见他幽深的眼眸,便松了力气,不再动弹,任他索 取。 她柔白的脸上有些红,第一次她心里有些怯怯的,不得不说她有些喜欢这种不是掠夺的亲 昵。 感受到她不再抗拒,男子猛地向前压住女子的身体,却不用力,把女子柔媚的身段裹在臂弯 里,深深地吻住,不再是浅尝辄止,他深深地品尝着女子身上的味道,贪着她身上的安然气 息,直到感觉到她喘不过气才停下来,额头却还是抵着她的,手指还是极贪婪的留在柔滑温 热的肌肤上,来回的流连不离。 “容霏,你想我了。” 他说得肯定,眼里是自信了然的笑意,对上那样的神情,容霏有点窘。 第四十九章过招 箫漠原本放松的神情忽的一变,抱起容霏放到了她最开始倚靠的地方,身形一闪,隐在了树 丛里消失不见。 容霏自若的转身,迎向来人,来的却是叶秋河和容冥。 “夫人雅兴,竟会来我这军营粗鄙之地,就不怕军里的那些汉子弄脏了您的裙踞?” 话虽然说得不是很中听,可并没有嘲讽之意,只是带着些微的调侃,叶秋河露出的眼睛明亮 欢快,似有火光跳动,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整个人精神奕奕的。 容霏欠了个身,并不说什么,只笑着。 “林子里可是有什么新鲜物事,让夫人如此感兴趣,何不说与我听?” 说着,身体便向容霏所站之处走去,兴味盎然的瞅着她身后的树丛。 叶秋河和箫漠两人的功力本就相当,如今正是叶秋河酒醉之时,应是不会感觉出箫漠就藏在 那里,至于叶秋河身后的那个人…… 叶秋河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睛迷离的盯着身前的女子。 不远处的火光映得她白皙清秀的面孔有些红,她敛着双目,兀自站着。 叶秋河忽然发现女子的眼睫很长,微微卷起,因着呼吸的缘故一扑一扑的,扑进他的心底。 他有点反应不过来的怔怔的盯着容霏沉静的脸容,到底是酒醉人,还是人自醉?他已分不清 了。 左手不自知的抬起,想要抚上她柔软的肌肤,身后的树丛忽然一动,容霏如芒在背,觉得身 后那人目光几乎要刺穿了她。 眼看着面上的手指就要触上,他整个人却忽然一昏。 容霏有点愣怔的看着被扶住的身影,眼里既没有愤怒也没有羞涩,她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 一瞬便离。 “还请夫人见谅,将军有些醉了。” 眼前的另一男面带歉意的笑着,可容霏分明察觉到了他身上疯狂的快要溢出的冷意,自己的 爱人被人碰触如何能自处?况且他向来不怎么待见他扶着的人的。 容霏也是一笑:“军师不必如此,容霏并没有怎么样。” 容冥扶着叶秋河向外走的身影忽然停住,他扶着叶秋河靠在方才容霏考过的那棵树旁,又向 容霏走过来,大约一步的距离停住,这是个既暧昧又合理的距离。 他伸手拘起容霏搭在颈边的发丝,细细的摩挲,那样细心地模样仿佛是在抚摸爱人的脸颊。 容霏全身都不得动弹,她硬是装着若无其事的抽出被他握在手中的头发,说道:“难不成军 师也是喝醉了?” “呵…霏儿,想不到你我许久未见,你倒是牙尖嘴利了许多?” 说着方才握着她头发的手就要触及她的肩头,身后的树丛一阵窸窣,箫漠一下子挡在容霏的 身前,挡去了男子欲伸出的手,漫不经心的盯着眼前的男人,不说话。 容冥收回了伸出的手,忽而轻笑:“霏儿,你这一次的人好像更有意思了。” 两人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又都是绝世的风采,此时站到一起让人移不开眼。 第五十章细微的改变 “这位公子似乎认得我夫人?”箫漠挑着长眉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睨着容霏,可眼里却没一点温 度。 “在下确实不识得夫人,只不过夫人像极了在下的一位故交,所以不小心认错了。” “不小心?”语调拖得长了些,配着箫漠低沉略冷的音色,魔魅冷凝。 “夫君,军师确实是认错了。”一旁的容霏小声解释着,声音清淡,听不出喜怒。 箫漠看了容霏一眼,眼里不自觉的柔和了许多,那面的容冥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道诡异的光。 “既然如此,恕在下不奉陪了。”容冥微一抱拳,扶着叶秋河蹒跚而去。 盯着男子远去的背影,箫漠若有所思,那个男人并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没有惊讶于他的 突然出现,难道…方才,连秋都没有察觉到他,而这个男人却…军中当真是藏龙卧虎啊! 他转过头来难得正色的看着容霏:“以后离这人远些。” 看着眼前男人不掩饰的忧心,容霏禁不住一乐,手臂缠在他的臂弯上,道:“好。” 明明简单到极致的动作,由她做来,却让他胸腔里一顿鼓噪,有点不安,有点不自在,还有…喜悦。 容霏匀白的脸儿,埋在树影里看不清亮,可脸上的热意却是真切的,她从不曾想过会有自己会有这么 一刻像个平凡女子一样做着妻子对丈夫做的动作,明明从没做过,可如今做来,却这样亲昵自然,让 她觉得很温暖。 轻轻地拥她入怀,闻着她头顶的发香,两个人许久不说话。 “我要走了。” 他忽然开口,将她推开,怀中温暖的身体骤离,让他怅然若失,可他知道如果再不推开,就真的走不 了了。 “恩。你去吧!自己…小心些。” 她忽的轻柔的伸出手握住他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地握了下,又放开来,转身离开,那道目光一直印 在她的身上,久久不曾移开过…… “夫人,夫人…这里可真好玩…桃怨在这里呆了这么久都没像今天这么开心过。” 桃怨的面颊依然红彤彤的,大眼里跳动着兴奋愉快的光芒。 “好了,我们走吧!”容霏含笑看她,仿佛看个孩子一样。 最后她回头看了一眼高台之上已经酒醒的叶秋河还有他身旁的容冥,还有台子下欢快的百姓们,这便 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吗? 不知道是不是篝火烧的太旺的缘故,整个夜空都晶灿灿的,那些星罗棋布的星就好像是火星迸到了天 上,明亮非常,却只有一瞬。 第五十一章早产 转眼间容霏已经怀胎了,此时的边城已是白雪皑皑,军队仍然驻扎在边城,要等三月开春积 雪融化才能回京都一次。 容霏就像在瑶宫一样安静的坐在窗前,她很少出驿馆,只偶尔被桃怨硬拉着走出去走走,美 其名曰:胎教。 放在小腹上的手忽然一颤,嘴角止不住的牵起抹柔柔的笑意,这孩子最近是越发的调皮了, 这一点倒还真有些像他父亲呢! 又一次不自觉地想起他来,从上次在军庆时见过的那一次,他就再没出现过,整日里在这驿 馆里呆着,也听不到什么江湖上有关他的消息,不过没消息就等于好消息了吧,至少说明容 冥还没什么大的动作。 紧了紧肩上的披风,趁秦嬷嬷还没发现把窗子关了上,容霏无奈的想:最近是真有些怕她 了,总是叨念她这那的,若让她看见自己又开窗户还不又说自己不爱惜身体,不知道心疼孩 子了。 关上窗子她还是静静地坐在窗前愣怔的盯着映在窗纸上斑驳光秃的枝杈,不知道想些什么。 过了会,终是转动轮椅走向床边。 那轮椅是叶秋和特意命人打造的,许是看着容霏行动不便,算来最近也没怎么为难容霏,倒 是出乎容霏的意料了。 腹中忽然阵痛起来,容霏脸色一白,紧着声音唤着在外屋的秦嬷嬷。 嬷嬷听见屋里的动静赶紧进了里屋,一进来就看见容霏满头大汗的趴在床前,手扶着肚子。 她急忙扶起容霏问道:“夫人,这是要生了?” 容霏哪有什么经验,哪里知道是孩子要出世了。 嬷嬷难得冷静,接着问道:“是不是一阵一阵的疼。” 容霏艰难的点头,她从未体会过这般的痛楚,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做母亲是这么辛苦。 秦嬷嬷急忙吩咐屋外的丫头烧上热水,又拿了毡布把门窗都围的严严实实的,点上了几个炭 炉,直烧的屋中暖烘烘的。 秦嬷嬷总算是接生过的,知道怎么回事,她守在床边上照看着容霏,引着她用力。 不一会的功夫孩子响亮的声音回荡在屋内,嬷嬷和丫鬟都一脸欣喜好奇的围看着。 “嬷嬷,快来看呀!”守在门外的丫头忽然大叫,好像惊讶极了。 嬷嬷掩紧了门,走向屋外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屋外那棵孤零零的桃花树一瞬之间竟然开 了花,天空中漫天的火烧云铺天盖地的压来,烧的红彤彤的,这样奇异的景象连经历丰富的 嬷嬷也被惊呆了,这是不是意味着这孩子一出生就注定不寻常? 第五十二章萧阑 高大的身影遮住了照在门上的阳光,听到房中女子疼痛的呻吟声,他的背脊挺得僵直,直到 听到响亮的婴儿哭声,才卸了背上的劲道。 女子轻柔的嗓音不大不小的恰好传入他的耳里,嘴角不自觉的牵起柔和的笑来。 秦嬷嬷小心的掩上身后的房门,恭谨的站在男子的面前:“将军,小姐生了位小公子。” 嬷嬷的脸埋在阴影里,只垂在身侧的微颤的双手泄露出主人不安的心绪。 叶秋河不说话,就要推开门,秦嬷嬷急急开口打断他的动作:“主子,您再让小姐多和小公 子待会吧!” 叶秋河止了步,他的脸背着她,她不能揣测自己的主子此时心里在想什么,只是似乎他的身 上并没有多少寒意。 叶秋河转身,从秦嬷嬷的身边走过去,从头到尾没说过一个字。 秦嬷嬷暗地里松了一口,她复又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脸上又是融融的笑意。 容霏躺在床上,身上盖了厚厚的两床被子,绵软的衣衫已经汗湿了,她仿佛没有察觉一样, 一双澄澈的眸只顾盯着身边的婴孩,柔柔的笑。 嬷嬷看了忍不住笑道:“小姐这副模样莫要让人瞧了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要吃了自己的娃 儿呢!” 嘴角咧开个大大的弧度,容霏笑的像个单纯的孩子,这个时候的她没有烦忧没有诸多的负 担,她只因为身边这个自己真正的亲人而喜悦。 “小姐也莫要总是盯着孩子直瞧,自己也要多休息,老身这便下去弄碗面来。” 说着嬷嬷出了屋。 瞥到床边一直焦虑的青狐,容霏微微一笑:“阿阑,过来看看。” 青狐摇身一变,又成了俊秀的公子模样,可是他仍是在床边凝住了身形,目光复杂难辨。 终是抵不过容霏殷殷的目光,南阑略带紧张的靠近,目光凝在小小的身影上。 “阿阑,这孩子我已经起好了名字,就叫他萧阑,你说可好?” “萧阑?”许是站了久的缘故,南阑的身体有些僵,他怔愣的看着孩子冲他笑的小脸,反应 不过来。 “是南阑的阑。”容霏平静的看着南阑,阑字轻轻的吐出口。 胸口里开始碰碰的乱跳起来,南阑甚至不敢直视女子的脸容,他不能想象这孩子竟然会以他 的名字…… 从上次意识到两人之间不可能是恋人时,他还是一直陪在她的身边,或许仍是希望她能回头 看他一眼,却不曾想到她竟然会用他的名字来给这个孩子起名,这孩子对她有多重要,只怕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不过,若能以这样的一种方式卑鄙的留在她的身边和心上的话,他会委 曲求全。 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抚上孩子稚嫩的脸容,孩子忽然笑开了,他张开小嘴,口齿不清的喊: “阑,阑,阑。” 南阑惊住了,他讶异的看着容霏,不明所以,这个新生儿竟然现在就会叫人。 “阑儿,莫要吓着别人,以后在生人面前不可随意开口。” 容霏的眼里是无奈宠溺的神色,边上的萧阑讨好似的看着他的母亲,轻轻包着他的锦被蹭着 容霏的被褥。 “这孩子……” “许是我身上仙力的缘故,这孩子灵台清净,慧根极好。” 望着容霏慈祥柔美的面容,南阑开口:“可叶秋河想把这孩子…” “我知道,送他先回他父亲那里或许是好的,我不能保他一世,他还暂时不会碰萧漠。” “阿阑,你会保护他的吧。” 南阑床上的一对母子,毫不犹豫的点头,即使让他拼上千年的修行他在所不惜。 瑶宫 “禀宫主,据驿馆里的下人说,夫人生了个公子。” 榻上闭目假寐的人缓缓睁开眼,如果禀报的宫人抬头,就会看见自家主子一双眸子晶亮晶亮 的,掩不住的兴奋:“赏。” 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容霏的身子总是见好了,她每天只是躺在床上逗着萧阑,有时候秦嬷嬷 也会逗上一会,直夸这孩子怎的聪慧,将来如何的能成大业。 只是在容霏看不见的角落秦嬷嬷总是悄悄叹气,她怜惜的看着床上幸福的母子。 多日不曾被人敲过的门终于被人敲开了,昂然的身影站在门外,秦嬷嬷接过叶秋河递过的衣 服挂了起来,然后悄悄的退了出去。 褪去了满身的风尘,叶秋河随便找了个不远不近的凳子坐下,他的眉目间带着冷然,神情严 肃的注视着容霏。 “将军有话说?”容霏面带疑惑的看着叶秋河。 “我听说你给这孩子起名叫萧阑?” “嗯。容霏没读过几年书,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怕是让将军见笑了。” “萧阑…很好听。他…会很高兴的。” “将军要把这孩子送走吗?” 叶秋河想不到容霏竟然会知道,他讶异她缘何如此平静,他原本是要看他们骨肉分离,看她 痛苦,可现在似乎又不存这样的心思了,那现在又为什么坐在这? “将军莫要觉得内疚,送走他也是好的,我没有能力保护这孩子。” 叶秋河不解她说的话,保护?这里有什么危险吗? “我…不是…”他下意识的想要解释,却被容霏打断。 “将军,送这孩子回他父亲那吧,路上的事就烦您操心了。” “你…” “将军,这阵子叨扰您了,这段日子我很开心。” 她说的话像是要诀别似的,叶秋河有点恍然,他并不记得那天军宴上的事,但是总觉得那天 以后有什么不一样的。 第五十三章会说话的萧阑 枫然手指里粘着棋子,盯着棋盘,却无心下棋,眼睛不时的飞快一抬瞥一眼对面的那人。 萧漠歪着身子靠在榻上,不甚用心的盯着棋盘,他的身上仍然穿着宽大的长袍,腰处束的有 点紧,勾勒出他细致如女子的腰身来。 他的眉目一如往昔,只是眼里的神情似乎变了,不再邪魅清冷,总有些平静的味道在里头, 这些天萧漠总是来写意居,也总是同他喝茶聊天,可枫然明明感觉到他总是心不在焉的,就 像现在不知道想些什么。 “阿漠,到你了。”他只轻声提醒着,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似乎没感觉到对面那人的异样,他仍是漫不经心的应了声:“嗯。” 捻着棋子的手只随意的放下,并不认真的模样。 枫然把手里攥着的棋子放到棋盒里,沉声开始收拾棋盘。 “为什么不下了?”萧漠难得露出疑惑的表情,看着枫然。 “阿漠,你的心不在局中。这些天,你…在想什么?” 萧漠手一颤,却说:“阿然,无论怎样,你对我来说都是重要的。” 他的话是下意识的说出口的,总觉得像是在说服自己似的,说出来的时候眼中有那么点不确 定的神色,就是这么点不确定让枫然心痛。 “那谁对你来说是最重要的?”他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是容小姐。” 萧漠不说话,可是枫然看到他的模样便更加笃定了,心脏疼得几近抽搐,以前他只想维持这 样安然的距离,闲来无事三人就会一起喝酒下棋,或是舞剑吟诗,曾经的一切如今却好像镜 里花,水中月。 他一直以为这样微妙的距离很好,近了也就太亲近,远了又太生疏,他从不曾想过萧漠会先 离开,不会一直站在那向他这里张望,他是会主动追求自己幸福的人。 容霏,那个安静善良的女子,他曾经从她那里得到平静,那时如果两人在一起的话,他不敢 确信不会爱上她,她无疑是个魅力非凡的女子,尤其是对他们这些整日里在刀口上舔血的人 来说更是如此。 宫人敲门而入,贴近萧漠的耳朵回报近日打探的消息,萧漠越听眉皱的越紧,最后又舒展开 来,双目湛然有神,将那人潜下去后,萧漠只死死的扣着枫然的手腕,高兴的像个孩子。 枫然难得见他如此高兴,轻声问:“怎么了?难得见你如此。”他已有好些年不见他这般 了。 “阿然,霏儿和我的孩子回来了。” 他的声音颤抖的厉害,手上有些用力,指甲几乎扣入枫然的肉里。 枫然却恍若未觉,只觉得心里的洞漏的更大了,永远都不可能再补回来,他呆着身子看着萧 漠急急向外走去的身影,到底是抑制不住的抽泣起来。 从他接过那小小的锦被包裹的身影来后,他觉得整个心房都是颤的,即使那孩子仍皱巴巴的 看不出模样。 这是他和自己让自己欢喜的女子一同生的孩子,只要一想到这个就觉得激动,这样一个新鲜 的小生命让叱诧江湖的瑶宫宫主整颗心都融了似得,只余的柔情。 他仔细的审视着孩子小小的五官,这样小的孩子明明看不出五官像谁,可那双澄澈安然的眸 子分明是和容霏如出一辙的,不得不说看到这小子的第一面他是极喜欢的。 抱了半晌,就觉得有点不对劲这小子从被抱进来开始就没哭过,只平静的打量四周似得,方 才的目光是…鄙夷? 萧漠又仔仔细细的瞧,靠得更近了些,眼睫几乎贴上孩子的脸,这时萧漠敢用他瑶宫宫主的 身份打赌他肯定看到这小子方才皱眉来着,两道淡的几乎看不清的眉差点蹙到了一起,眼里 似乎又闪过不屑来。 “喂,有什么可看的。” 孩子没长牙的小嘴突然发话了,萧漠惊得差点松了手,不过到底是见过世面的瑶宫宫主,还 是稳住了心神,然后又盯着孩子直瞅,确定刚才那话是从他刚出生不足一月的孩子嘴里。 “小子,刚才是你说的话?” “废话,不是我说是谁说的,你们这些凡人真是烦人。喂,我饿了,给我弄点饭去。” 萧漠是真真正正的被打击到了,他未满一月的儿子竟然会说话了,而且竟然让他去准备饭 去! “你这小子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 “行行行,好老子,儿子我饿了,您能否去弄些饭来?” 大名鼎鼎的瑶宫宫主一下子被咽在那了,实在是再也挤不出话来了,他只得任命的吩咐准备 吃食,不过是怎么也不肯听这小子的意思准备正常的饭菜,而是孩子在这个年龄正常的饭 食,孩子毕竟身量小,没办法抗议,只得任命,萧漠喂他的时候分明听见他嘟哝着什么:等 我长大了非整死你这老不死的。 瑶宫里来了个可爱到不行的小孩,宫里死气沉沉的生活总算是有些起色,宫里都纷纷说小公 子如何如何的可爱,而且宫主十分宠着这孩子,吃食衣物的都亲自打点,不让别人靠近。 只有萧漠知道这其中的艰辛,为了不让这小子说话的秘密被发现,他只好亲自照顾,在下人 面前这小子特能装,所以才传出了瑶宫的小公子可爱非凡,只有他这当爹的心里不停的叨弄 这小子比他当年腹黑多了,风流邪魅的萧漠是真真被整惨了,自负天下少有敌手的他对着自 己的儿子也只能无语的份。 第五十四章喜欢和未知的恐惧 这天是萧阑离开容霏的第五天,此时她愣愣的坐在床上发呆,她想萧阑应该已经送到了他父 亲那了,这才分开了几天,她就已经有些惦念了,担心孩子吃不饱穿不暖,即使她知道萧漠 一定会将他照顾的很好。 趴在床边上又变成狐狸的南阑想安慰容霏却无从下手,只能忧心的仰望床上的她。 在边城的日子仍是过的极平淡,可这恰巧是容霏想要的,难得的安静生活,而这些天叶秋河 或是容冥也没来打扰,这让容霏心里着实松了口气。 “南阑,我们还要在这呆上几天那?什么时候桃怨才能出去玩呀!” 那只桃树精眨着一双清澈明亮眼巴巴的看着南阑,自从容霏把她交给南阑以后,这孩子就总 是趁着秦嬷嬷不在的时候出来,也不问南阑叫声师傅,只是直呼其名,看着南阑此时明显不 耐烦的神情,容霏笑出声来,她很久没看南阑有这样生动的表情了,自从跟了她以后。 南阑只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他不懂小姐为什么要把这丫头交给他看着,这丫头天天只知道 缠着他,闹得他很是心烦,直想把她关起来。 “桃怨呆的心烦了?”容霏温柔的轻问。 “嗯。桃怨在这驿馆里呆了几百年了,每天就是来来回回那几样东西,桃怨好想出去玩 呀!” “你且莫着急,过一阵,自然会带你出去。” 相信不久就快了,她会再和她这一世的家人见面,而且也是该了结的时候了。 桃怨不懂这样温柔的小姐脸上为什么会出现那样忧伤的神情,她眨巴眨巴眼看着狐狸模样的 南阑,桃怨懵懵懂懂的看出来他的眼里也浮出同样的东西来,那样忧郁的看着小姐,胸口处 划过一丝疼来,霎那即逝,桃怨不懂那是什么,她只知道神色迷恋的看着南阑。 “小姐,我在外面看到一男一女走在一起,女子问男子叫相公,小姐相公是什么呀?是和桃 怨一样是妖吗?” 容霏回过神来,目光温和的看着天真可爱的桃怨,“相公是指男子,是女子及亲密的人。” 她伸手轻轻的抚摸她柔顺的长发:“阿怨,不要对什么都觉得好奇,我宁愿你一直只是这样 单纯的桃怨。” 不要像她当年一样等到什么都懂了以后才追悔莫及,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宁愿自己还是 天宫之中自由自在的仙子,有疼爱她的哥哥父王还有…母后。 “那桃怨要南阑做我的相公。” 一句话弄得南阑和容霏都分外惊愕,容霏问她:“桃怨为什么想要这样?” 桃怨仍是眨着她那双懵懂单纯的眼说道:“因为桃怨喜欢南阑啊!” 小妖似乎并不知道她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她喜欢和南阑在一起,不要和她分开, 她不喜欢南阑投注在小姐身上的眼神,可她不知道怎么办,她只能傻呆呆的守在他身边,希 望他能回头看她一眼。 容霏意念一动,脸上有些沉郁,她分明觉察出来这孩子情根已生,心里又一转念,如果能让 阿阑和桃怨…那么即使她不在了阿阑也不会寂寞,也算是补偿了这么些年她对南阑的亏欠。 容霏如是想着,却没看到南阑忧伤的目光,他深深的看她,复又低下头去,眼里有些疼痛, 他又看向身旁的桃怨,如果这是她所希望的话,那么他会如她所愿,如果他的感情对她来说 是种负担的话,他会如她所愿… 桃怨忽的一闪不见了。 “小姐,叶将军来了。” 秦嬷嬷恭恭敬敬的进了屋,轻声说道,然后又躬身退下。 容霏躺在床上不动,她知道他来是为了什么,她在这已经呆的足够长了,而且他已经不再恨 她。 叶秋河进了屋后只是站着,默默的瞅了她好一会方才开口:“我会派人送你回瑶宫。” “不知道是谁让将军做出这样的决定的?” 叶秋河迟疑的看她,缓缓说道:“是冥劝我这么做的。以前确实是我的不对,我不应该把恨 意转到你的身上来。” 容霏垂下头,她在所有人的面前应该是四肢皆废的,如果叶秋河此时掀开褥子会看见被褥下 紧握的双手。 看,果然最了解他个性的人是她呢!不愧是双生子。 大发慈悲的送她回瑶宫不过是要她亲眼看他血腥的杀戮,让她觉得内疚和当初背弃他的忏悔 而已。 “好。” 再抬起头时是满眼的决绝,叶秋河看不懂她眼里那抹从未有过的狠厉是为了什么,只是心脏 上沉闷的钝痛再一次泛起。 容霏右手轻握,微弱的光晕慢慢的笼罩在叶秋河的身上,他的眼神发生着变化,毫无所觉的 看了她一会便出了屋。 “小姐,为什么断了他的情根?” 上一世若不是他,小姐又怎么会…南阑在心里为容霏抱着不平,两世的折磨让他付出点感情 算什么? “阿阑,他也不过是受命运的摆布,成为我和哥哥之间的牺牲品而已,我如何能怨他?只希 望他下一世能脱离疾苦,摆脱两世的爱恨痴缠,下辈子能有他自己的路。” 这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算是回报两世欠他的情。 南阑看着她的表情,却是心神难安,这阵子容霏做的事就像是交待遗言似的,想起前一阵那 疯道士的话,恐惧不能遏制的袭来,慢上身,说不出摆不脱。 第五十五章熟悉的疤痕 从边城回到瑶宫,走了几天,一切都很顺利,没有遇到任何阻力,秦嬷嬷不再跟着容霏,而 是留在了边城驿馆里,打些杂务。 容霏怔怔的瞅着外面景物的变化,默然出神。 她的手里拿着一支桃花,正是桃怨幻化而成,成了形的妖是可以脱离本体较长一段时间的。 到瑶宫大约还要一个时辰左右,容霏却越加的沉默,怀中的青狐也跟着她沉寂。 叶秋河和容冥纵马在前,一路安静,叶秋河时不时的回头看向身后的小轿,这样颠簸的小路 她似乎总是没有任何抱怨,叶秋河见惯了京里的千金小姐,都是顶顶的娇气,从没有像容霏 这样毫无怨言的女子。 这个时候他的心情有些奇特,说不出什么具体的感觉,即使骑着马,也是走的悠悠的,丝毫 不着急,像是出外踏青似的,他总是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些,最好永远走不完。 可到底路还是走到了底,远远的就看见一片开阔波光粼粼的水域,其上亭台楼阁纵横其上, 错落有致,道路的尽头便是瑶宫的宫门,能看见两道修挺俊逸的身影一前一后的站着,前面 那人难得的笔直的站着,可叶秋河分明感觉到那人身上的焦躁和些许的不安。 宫门渐渐的近了,萧漠只直直的走向叶秋河身后的小轿,掀开轿帘,一把抱出来里面的女 子,女子在萧漠的怀里低着头,叶秋河只来得急看见那一片韵白的颈项,秀美而静好,像一 弯宁静清澈的溪。 叶秋河强自忽略掉涌上心头的难受,扯出笑来:“阿漠,我可把你老婆平安送回来了,你就 不留我这个老朋友在这住几天。” 萧漠诧异的抬头,他的目光里似乎没有恨意,眸光清朗,虽然还是带着面具,但是整个人身 上原本笼罩着的那层阴云却散了,只余淡淡的惆怅怀念。 他也笑了,说,好。 叶秋河一笑,当先下马,他看着萧漠身后的枫然目光温柔:“阿然,一起进去吧!” 枫然也柔和的看他,两人跟着萧漠进了屋,三人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山上的那副模样。 叶秋河像是想起什么似得,回头看他身后的人,同样的白玉面具带着他的脸上总是鬼魅甚至 可怖,看向容冥的那一刻叶秋河呆了一瞬。 那双从来波光潋滟的眸此时波涛暗涌,瞳色泛着暗红,莫名的阴沉诡谲,在一眨眼又是原来 那样光风霁月的模样,叶秋河眨眼,觉得刚才自己肯定看错了。 他抬手招呼:“冥,快些,要不这样大的瑶宫你可是又要走丢的。” 他的语调轻松快意,像个大男孩一样,他转过身去,没看见容冥看他的诡异目光。 容冥抬脚抬脚跨向瑶宫的宫门,前面的人不知道就是这一步改变了所有的人的命运。 萧漠叶秋河枫然容冥甚至是容霏都到了雨霏居,萧漠一路抱着容霏进了写意居的居室,把她 放在了床上,然后几人便坐在了外间的客厅里喝起茶来,枫伯在一旁照看着,这个老者看见 这三人能如知己好友一样再次坐到一起谈天说地,实是老怀安慰的。 叶秋河推了推茶盏,茶气熏得他有点难受,他看见萧漠和枫然的第一面说出第一句话就觉得 自己放下了,可心里缺的那一块总是补不起,空的他难受。 他放下茶盏,看向萧漠,笑:“阿漠,这个女子很适合你。” 萧漠微微一愣,然后笑的释然:“我没想到你会放下。” “嗯。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见你和阿然以后突然就觉得放下了。” 他并不知道他的情根被人消除的时候连带着恨意也会消失,只剩下云淡风轻,流云雾霭了。 三人闲话家常似的叙叙的说着,想到哪说到哪,容冥坐在他们身边好像多余的。 萧漠挑眉看他从容的喝茶,对他们的话题似乎并不感兴趣:“想不到容军师也会来瑶宫,萧 漠真是荣幸之至。” 缭绕的茶气熏得那白衣人的眼神看不清楚,只听他缓缓说道:“也是时候到来了。” “是时候?军师可是有事要办?” 容冥不说话,他轻轻的动了动衣袖,露出皓月一样的腕,那只手腕只轻轻的伸出,摸着他桌 前的那只茶盏,动作好像在一瞬凝住,那只手腕很美,只一道新月形的疤痕嵌在腕骨处,却 也不让人觉得丝毫的损坏了美感。 叶秋河有些愣,认识容冥这些年,他竟然不知道他的腕上有这样一道疤痕。 清脆的破裂声响起,几人看去却是枫伯手忙脚乱的捡着地上的碎瓷片,一边嘟哝着:“嗨, 人老了真是什么都做不好。” 容冥做了个怪异的动作,他把衣袖又向上撸了撸,那道疤痕看的更清晰了,他把手慢慢向前 伸,直到枫伯的面前定住,说:“是不是看这道疤很熟悉?这可是我一出生就带的。” 老人僵直了身体看他,满面的惊慌恐惧,他的嘴唇哆嗦着,浑浊的眼几乎没了焦距,他只怔 怔的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男子。 “嗯?可是觉得很熟悉,当年你扔掉的那个婴孩不是也有也有这样一道疤痕?” 男子的脸靠的更近了些,他轻声细语的说着,只剩另外三人云里雾里的看着。 老人终于开口说了话:“你…你真的是三少爷?” 第五十六章枫家三少 “呵呵,想不到你这个老家伙还有点记性。” 叶秋河直直的瞪着容冥,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冥,我很尊重枫伯。” 容冥一下子站了起来,看着眼前的三兄弟,更确切的说是眼前同样带面具的两个亲兄弟。 “怎么?叶秋河你果然还是没变,一样的愚蠢至极,总是那么轻易的就相信身边的人呢!” “冥,你在说什么?” 萧漠只静静地看着容冥,眼神讳莫若深。 枫然疑惑的看向枫伯:“枫伯,你刚才说什么三少爷?” 他只当枫伯是一时口误。 枫伯站在那只呆楞着。 “怎么?还不明白?大哥二哥,我可是你们亲爱的三弟呢!” 一句话像一声惊雷一样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叶秋河和枫然都一脸惶然的看着枫伯,他们不 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究竟是怎么回事。 枫伯风烛残年的躯体开始颤抖,他在他的有生之年里第一次当着主人的面坐在了椅子上。 他窝在椅子上,背脊显得有些佝偻,他神色怔怔的看着同样带着面具的三人,最后将目光定 在容冥的身上,再不移动。 “大少爷二少爷,他是你们一母三胞的亲弟弟。” 伴随着老人的话的是轻微的破裂声,容冥脸上的面具应声而裂。 那是怎样让人惊艳的脸庞,明若姣莲,艳若朝霞。 曾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庞就镶嵌在自己当成的知己好友脸上。 又是两声轻微的破裂声,两张面具同时落地,三张一模一样的容颜出现在眼前,明明是一样 的容貌可却总能分辨出谁是谁。 枫伯紧张的又直起身,离了椅子,他想不到今生今世还会看到三兄弟在一起的画面。 萧漠只皱眉,这人为什么选在今天说出一切? 枫然叶秋河一瞬不瞬的看着眼前同他们一般的脸庞,可那人的眼睛却盯在了他们的身后,闪 着疯狂灼热的光。 萧漠一回身,看到客厅的门边上俏生生的立着他的夫人,她的脚边竟然跟了一只青狐,隐隐 散发出淡青色的光来。 萧漠的目光凝在的她的脚上,然后又慢慢抬头盯着她的眼睛,轻声曼语:“你骗我?” 可眼睛里却是山雨欲来。 容霏仿佛没听见他的质问一样,隔着中间的三人同那人遥遥相望,超越了时间和空间。 时至今日,她竟然能如此平静的对着他一如往昔般狂热的面庞,那张几千几万年都不曾换过 的脸孔。 一袭白衣随风鼓动,他悠悠而来,眼里只有她,萧漠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下意识要阻拦,可 身体却在一瞬间僵住,动弹不得,身体好像被一股奇异的外力控住,眼角的余光瞥见另外的 两人似乎也是一样。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他走向容霏,看他将她拥入怀里,轻抚她的发,萧漠的眼里几欲喷出活 来,死死的瞅着容霏竟然不反抗的任由对方搂入怀中。 容霏只轻轻靠了一会,便推开他,看定。 容冥轻轻一笑,右手向虚空里一伸,竟然凭空多了一卷画轴。 容冥将它展开,赫然是雨霏居里萧漠从前爱极的那幅古画,像极了枫然的那一张。 “霏儿,看,它又复归原主了。霏儿,这次我可是有点生气了呢?你说我该拿他们怎么 办?” 枫伯“啪”的一声跪在地上,语无伦次:“少爷,虽然…虽然当年是枫家堡对不起你,可是 他们是你一母同胞的哥哥呀!您不能…不能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啊!” 老人声嘶力竭的声音戛然而止,佝偻的身躯慢慢倒地,形成一个亘古不变的姿势,眼睛仍是 惶恐的张着,好像还没意识到死亡的到来。 “真聒噪,霏儿,声音没了是不是安静多了?” 容霏面无表情的看他,出声:“哥哥,你还想玩到什么时候?” “呵,霏儿,多亲切的字眼!让我想想有多长时间没有听到它了?貌似有几千年了,还是几 万年了吧?” 僵硬着的三人不能说话,可却是亲眼看到了枫伯被杀,他们甚至没有看到他是怎么被杀死 的,那是怎样诡异的身手。 僵硬了的身体忽然能动了些,叶秋河稍稍动了下手指,意图趁着容冥背过身的时候突袭。 “亲爱的将军大人,我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万一有什么损失我这个军师可是不负责 的。” 叶秋河一下子止了动作,他神色不明的看着容冥转过来的脸孔,等着他解释什么。 “秋,记不记得你问我那幅画的时候我说过什么?” 叶秋河不说话,他在等他。 “我问你你可相信前世债今世偿的说法?” “或许我现在该相信。”叶秋河沉声答道,他只以为容冥是想要报复当年被扔的事。 “冥,我一直把你当成最好的兄弟和知己,想不到我们真的是亲兄弟。” “亲兄弟?你和他不过是我的附属品,有什么资格做我的兄弟?叶秋河,你前世的债今天便 要在这里偿还。” “冥,枫家欠你的我会补偿给你,你莫要做了什么追悔莫及的事。” “哈哈,秋,你可真是愚蠢至极,还在以为我是因为想要追究当年的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吗?看来不恢复你的记忆,你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想起我是谁的呢。” 第五十七章消失 “我何来的失忆?” 叶秋河只奇怪的看他,不懂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想知道我那幅画上的女子是谁吗?我现在便告诉你好了,秋,或者是该叫你叶长 清。” 叶秋河只觉得脑子里哄的一声,叶长清这个名字他好像真的听过,却又不记得在哪里。 “怎么?觉得很熟悉?叶长清,怎么说我们本来就是老朋友了,况且你还和我妹妹有过一世 的夫妻情分。” 萧漠狠狠的瞪着说着胡话的男子,什么叶长清,前世今生的,难道堂堂军师竟是个脑袋有毛 病的。 叶秋河的心脏突然碰碰的抑制不住的直跳,像是有什么止不住的向外涌,片段式的记忆画面 在脑里回放,画面里的人多为一个清秀女子,又让他涌起那种沉闷的痛感,只那样看着她, 心脏就抽到了一处去。 他一下子张开眼,把萧漠和枫然吓了一跳,却看见他睁着一双沉痛的眼睛看着容霏,好像爱 了她几千年。 “霏儿?” 他笃定似的直直的瞅着她,不容她有一丝的闪避。 容霏清瘦的身躯一震,她知道他终究还是想起来了。 她张开干涩的唇瓣,叫道:“长清。” 仿佛唤起了记忆深处的疼痛,她曾经怎样亲昵的这样子叫他呀! 他又曾经是多么希望她这样叫他呀! 这一刻,他不是叶秋河,而是他的前世,容霏的恋人:叶长清。 叶秋河转身看枫然,手指轻轻摩挲他的脸颊,慈爱温柔:“阿然,大哥今生有你这样的弟弟 真是很欣慰的。” 接着他又看着萧漠,神情复杂,恢复记忆之前的他或许真的爱过他,但是当他和容霏相逢的 那一刻开始,记忆的闸门打开的时候,无论他爱的是过往的记忆还是真的爱容霏,他和容霏 之间只能是剪不断理还乱,因为上一世爱的太痛。 眼前这个他今生或可爱过的男人,夺走了他的弟弟,又夺走了他前世的恋人,但却恩怨分 明,对待感情不优柔寡断,更重要的是相信自己所爱的人,或许他能够代替他完成他前世没 完成的事… 叶秋河没有和他说上一句话,眼里忽明忽暗的交替,似喜似悲。 他的视线最终还是和容霏的目光缠绕在空中,却总是越不过中间那人,他们之间总有他在。 叶秋河缓步走过去,不顾他身上突如其来的彻骨疼痛,慢慢的坚定的走了过去。 他想不到容冥在今世会成为他的弟弟,竟然是他的弟弟!多么可笑!正如他所说的,他和枫 然真的只是他的附属,如果不是他,他们又如何能拥有同他一般的容貌,这本就是他的脸。 他又看见容冥手里攥着的那卷画轴,他当然见过那幅画,是在今世看过的。 没恢复记忆的时候他惊异一幅古画竟然同他们兄弟两如此相像,却仍能看出那画上画的并不 是他们,纵使轮廓衣衫确实一般模样。 “呵,你真的记起来了?你说这可是前世债今日还?” “不错,前世我所欠的债今天就在这里让我来偿还吧!” “好!我姑且叫你这一声哥哥,我会亲手来祭奠你,像几十年前一样。” 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僵直的两人不明所以,突然眼前就是一黑,武功卓绝的两人意识不清的倒 在地上了。 叶长清也觉得不对劲,眼前模糊,也是支持不住的软倒在地,可意识竟然还是些许清晰的。 容冥手指一动,一道暗光向三人袭去,可微弱的光照在几人的身上,抵挡着那道光芒的进 攻,容冥眼神一暗:“又是你这只青狐?要不是看在你给霏儿做伴的份上,我真该早点杀了 你。” 青狐和桃怨已经幻化成人形,南阑只满面冷然的凝望,不见丝毫害怕。 “霏儿,你的东西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且让哥哥帮你教训教训他可好?” 容霏软软的贴近,偎进他冰冷的胸膛,左手按在他的胸前,说:“哥哥,我们…回家吧?” 容冥动作一滞,低头,像是没听见似的把耳朵贴近:“霏儿方才可是说什么了?” 怀中的女子轻叹口气:“哥哥,我们…回家吧!” 她的语气像是解脱一样的轻松,脱去了几万年同他相处时的沉重,容冥此时已经忘记了一 切,脑中只有她的那句话:哥哥,我们回家吧! 一团柔和的光晕在他的胸口扩散开来,消弭不见。 “哥哥,我们是一起来到这世上的,就让我们一起离开吧!” 女子轻声细语,又偎近了些,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身体。 容冥只觉得身上的力道尽泄,他不可置信的大力拉起她:“你做了什么?” “只是让我们的力量相抵而已,哥哥不必惊慌。” 力量相抵,就意味着恢复神力的他们从这世上消失。 “怎么可能?只有我才能打开你的封印。” 他暴怒的紧紧地捏着她的胳膊,怎么也不愿相信,手却是悄悄的抵在她的背后。 “你……” 容霏恍然抬眼,她身上的力气已经消耗殆尽,身体已近虚无,只听到那个声音在她耳边说 道:“我们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消失的。” 第五十八章三年 身体上的禁制一下子消失了,萧漠和枫然的身体一下子行动自如,萧漠只怔怔的盯着三人消失的地方忽然大笑,仿佛不相信方才眼前发生的事似的,眼中却是染上鲜艳的红。 他如往常似的转身出房门,口里喃喃自语着:“得赶紧把琼轩琼筵那两个丫头叫回来才成,霏儿的身子可不能受凉了。” 向外走动的身体却被拉住,回过头来看到的是枫然悲哀的脸庞。 “阿漠,他们一起消失了,他们是神。” “神?” 萧漠只夸张的笑出声,这一切他只把它当成一场荒诞的梦,什么神? “阿漠,你不相信也不行,即使他们不是神,也绝不可能是人啊!” 他也不想相信,可事实摆在眼前,前一刻几人还冰释前嫌的喝茶聊天,转眼间就亲眼见自己的大哥横尸当场,普通人如何能接受的了? 什么前世今生恩怨情仇,他完全弄不明白,地上只有那一滩鲜红的血暗示着方才发生的好像不是梦。 “呵!阿然,你要我相信和自己成亲的不是人,是什么狗屁的神?还有那个什么容冥,他是什么东西?竟然把秋给杀了。” 知己好友已然亡故的悲伤此时方才慢上心头,沉甸甸的让人承受不住,即使想哭也是欲哭无泪。 之前没有任何的迹象显示几人什么特别,只这一盏茶的功夫看着如此荒诞的事情发生让人如何相信? “阿漠,大哥已经死了,那地上的血便是他的呀!” 那血鲜红的刺目,萧漠张着眼,眼里是望不到尽头的灰暗。 “我不信,容霏不可能死,她才刚生下我们的孩子,怎么可能就这么离开我和孩子?” 他踉跄两步,却强自镇定的走出屋,瞅着雨霏居外的琼花,一切仿佛昨日。 床边的青狐神情凝重的瞅着一切的发生,奇迹的竟没有丝毫的悲伤,或许是因为他感受到了那一息的尚存。 三年后 瑶宫这几年发展的越发的壮大,瑶宫宫主的手段也越发的雷厉风行起来,小到吞并门派,大到灭族抄家,手段空前残忍,瑶宫已隐然成为江湖泰斗,武林神话。 都说瑶宫宫主近几年的变化是源于他心爱的夫人被人掳去,不知去向,只留下个不足满月的娃儿,萧漠每拿下一个地方,便会命人将其所管辖之地仔仔细细的搜个遍,找什么似的。 这一日雨霏居窗外的桃花还在盛开,依旧鲜嫩的粉红,萧漠伸手轻抚着伸入窗户的枝桠,绣着鼻尖的桃花瓣,愣怔出神。 三年了,雨霏居里一如当初纤尘不染,自从她的主人走了以后窗外竟然凭空的多了一株桃花树,常开不败,无论盛夏严冬也依然鲜艳欲滴,惹人怜爱。 花瓣轻轻飘下,点点的飘进案上的乌木琴上,男子的目光柔和,轻声细语着:“你也想她了?” 枝桠在风中轻晃,应和的答着。 现在的萧漠只有在雨霏居里才会如此温和,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 床上那个小小蜷缩的身影翻着白眼,瞅着窗边的男人。 萧漠终是走到床边将萧阑抱起,出了屋却不离开,在院中散起步来。 这下他怀中的萧阑是怎么都不肯忍着了,天天上这里凭吊似的要他陪着,他还能忍,偏偏还要让他闻这股子讨厌的香,他不知道他敏感吗? 萧阑晃着自己的短胳膊短腿想要挣出来,无奈还是没抱着他的男人有力气,萧阑咬牙切齿,哼!等他再长大些的。 萧漠皱眉按紧了怀里的孩子,最近这小子的力气是越发的大了,他都快按不住了,要是再大些,还不无法无天了? 他冷着声音:“又要干什么?拉屎撒尿,尽管说。” 小鼻子小眼睛的瞪着,无奈还小,没什么威力,连目光都杀不死人。 “我说,咱们能不能别天天在这呆着,就没别的什么地方可以去?” 萧漠妖艳的脸顿时冷下来,嘴角要笑不笑:“如果你自己能走的话,去任何地方我都不管。” 萧阑一下子被卡在那了,出了萧漠没人知道他最大的毛病就是懒,是宁死都不肯自己挪步的,尤其是在自己现在还是这样短小的身躯的情况下,就凭这点萧漠总是拿着他,让他发不出一点脾气。 “喂,我说,你就是天天呆在这我娘也不会回来的。” 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瞅着萧漠。 萧漠也没怒,同萧阑一样的斜睨着他:“怎么?你又有什么高见?” 他这个儿子是最近才说话的,搞的他差点以为当初抱过他时听到的都是假的,他以为这小子是真不会说话的,刚开始的哪些混帐话都是瞎喊的,原来这三年都过是他这个儿子太懒,不愿意说而已,只是这小子倒是蛮聪明的,他处理的一些事务,有些还要靠他来提点。 “这些年你始终相信娘没死吧?” 萧阑闲闲的开口,不出所料的看见萧漠变了脸。 “你知道些什么?”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不是普通人。 “想我告诉你,就听我的话。” “想我听你指挥,先让老子看看你这小子的交换条件够不够。” “算了,算了。告诉你,要想找到我娘,先找到一只青狐。” “我怎么知道找到的那只一定是你要的那只?” “放心。天下唯有一只。” 小小的眼里闪着算计诡异的光,一闪便不见踪迹。 第五十九章青狐现 傍晚时分,雨霏居外的桃花开的灿烂,树下晕黄的光微微一闪,绯衣的女子凭空出现在树下,沉静的等着,脸上带着些许的晕红。 三年繁华尽去,曾经青涩懵懂的小桃夭多了属于花季少女的温婉羞涩,她站在树下像在等什么似的,丝毫不怕被人瞧见。 盛开的桃树下又是青光一闪,一尾青狐从天而降,再一眨眼的功夫,竟又变成个男子。 绯衣女子瞅着男人,脸上顿时一喜,却仍站在原地。 “今天又是在这睡?” 女子点了点头。 男子的脸上浮现少许的复杂,他想不到这凡人竟比他想的还要痴情,竟然能坚持三年这么久。 “阑,那个男人在找你……” 女子停顿了片刻,斟酌着开了口。 “找我做什么?” “他知道要找到小姐就要先找到你。” “他如何知道的?”南阑皱眉。 “萧阑告诉他的。” 南阑俊秀英挺的眉皱的更深了些,他想不到那孩子竟然会知道这么多,不过想来,毕竟是上神生的孩子,身上带着难以估摸的神力。 “谅他们想不到我会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吧!” 就算找到也要废好些时日的,这样也能为她争取更多的时间。 “有容冥的消息吗?” “还没打听到。” “也好。没有消息便已经是好消息了。” “不过,听说,骁骑将军回来了。” 他…… 一阵夜风又吹了来,吹了满地的落英。 躺在雨霏居内的萧漠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要找的那只青狐今夜就在他的窗外,而且怎么也不会想到那只青狐妖曾经是自己的娈宠。 清晨起来,推开卧房的窗,一只鸽子扑棱棱的飞上了萧漠的肩头,萧漠摸了摸鸽子的翅膀,又把它放了出去。 指尖将那张纸条展开,匀白的纸上只写了一字:无。 用力一揉,扔出了窗外,神色间不无恼恨,又没找到。 想不到江湖第一的瑶宫竟然连小小的一只青狐都找不到,他气恨得回头瞪着床上的娃娃。 萧阑仍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说道:“我说你真是猪脑子,三年前你既已相信世上有神的存在,那么和那些神相对的东西自然也是存在的。那只青狐,这世上只有这么一只,想来至少也是个上千年的灵物。” 萧漠听的似懂非懂的,和神相对的不过是妖魔,难道那只青狐业已成妖? “爹爹,咱们这窗外的桃花开的可真艳呀!” 萧漠一愣,也看向那株窗外的桃树,这株神奇的四季常开的桃花树。 萧阑一整天在雨霏居里闭门不出,不准任何人打扰,只盯着那株桃树瞧。 三年前那几人消失以后,这株桃花树便凭空出现在窗门口,常开不败。 青狐可以成妖,桃树如何不能成精? 想到这萧漠又是一愣,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桃树精想是知道那青狐的去处。 隐身的桃夭看着萧漠精光闪现的眼睛,心里叫苦不迭的,到底是瑶宫的宫主,又怎是好惹的? 她这差事可真是个苦差,现在是硬挺着,他没办法让她现身的。 萧漠扬手便向那桃树劈去,桃夭吓得赶忙现身护住自己的本体,却在其后看到那个男人略带惊讶和得逞的笑容,她只苦着脸站在那里。 萧漠神情自如的站在窗内,望着桃树下的绯衣女子,果然如他所料。 “姑娘进来喝杯茶?” 银光一闪,桃夭已然站在了他的面前,萧漠着实吓了一跳,就算是他是瑶宫宫主,见惯了大风大浪,却也从没和妖精打过交道,心里到底是有点怪怪的。 桃夭自如的坐在案上,等他开口。 “谁告诉你的?” 萧漠一笑,不说话。 “定是那半大的小子说的。” 她埋怨的瞅着床上竟然还是睡的格外香甜的小孩,神情郁闷,怎么就输给了这个小东西。 萧漠也不惊奇,毕竟她可是整日整夜的监视着这雨霏居的。 “姑娘想必已经知晓在下来意,姑娘可愿告知在下?” 女子娇嫩的脸蛋皱的更深了,她是死也不可说的。 “窗外的那株桃树着实碍眼,不如这便把它砍了吧!”、 桃夭急急的挡在窗口那:“你…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可姑娘并不是人。” 两人正僵持间,青色的光闪进来,这次直接便是化成了人形的南阑。 萧漠直直的瞅着他,慢慢的笑,眼里全是狠厉的冷峻:“想不到阑儿竟然也不是人。” 好啊,好的很,如今他身边的人都不是人,要么是神,要么是什么狗屁的妖,前三十年经历的还没有这几年看的多呢! “宫主又何必对一个女子苦苦相逼,宫主不过要找在下而已。” “想不到你竟然就躲在我眼皮子底下,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南阑颔首,神色凝重:“我虽知道主子的去处,却暂时不能告知你。” “为何?” “主子身体还待康复,不能被人打扰。” 萧漠沉思了会,出奇的平静:“她还好吗?” “嗯。都还不错。” “要等多长时间?” “一年左右。这段时间麻烦宫主找一个人。” “谁?” “叶秋河。” 第六十章带着儿子上路 桃夭看着南阑俊秀的侧脸,黯然神伤。 “公子,是我不好,让人发现了踪迹,才害您……” 脸颊忽然被温凉的指尖托起,那温度熨烫在她的脸蛋上,一下子整张脸的热度都起来了。 她只怔怔的盯着近在咫尺那张纯良温柔的脸,他不知道她等这一刻等了有多久。 愣怔的片刻,那张脸又忽然的离了开,让她怅然若失。 “也并非全是你的过错,他毕竟是一宫之主,我有些轻视了。” 桃夭怔怔的盯着地面,刚才的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公子…” 她一下子出了声,看着他转过来的冷然脸庞,更在喉咙里的话吞了回去。 “公子为什么说还要一年的时间?” 南阑脸上的神情更冷了,不说话。 “公子不想那个男人找到小姐吧!”心里想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了,悔意在心底蔓延,可眼睛还是一错不错的看着他,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男人的脸更阴沉了,他只瞥了她一眼,青光一闪,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缕清风拂过脸颊,桃夭愣神的盯着眼前的虚无缥缈,思绪也无限的蔓延开去。 看着整装待发的萧漠,枫然心里苦涩:“阿漠,你不是说那只青狐说还要等一年吗?” “我不信他,我怀疑他是故意拖延,不想让我找霏儿。再说,若我找到霏儿,一定会保护好她的。” “可这三年来,我们已经翻遍了大江南北也没有她的消息呀!” 理着衣的手顿住,那件衣裳是容霏消失前为他做的,他又细细的摩挲着,缓缓道:“所以我要自己去找。” “我陪你。” “你留下,阿然,这宫中需要你来打理,现在我最信任的人便只有你了。还有你还要找秋呢!” “可阑儿不能没有母亲也没有你这个父亲那!” 萧漠撇撇嘴,道:“那个臭小子,离了谁都能照样活。就是天塌了,他都能接着睡。” 枫然不说话了,他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他留下,他想起他方才说的话,他是他现在最信任的人,可若容霏回来了他便什么都不是了。 “阿然,我们是不是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那个过去指的是在山上三人学艺的那段过去。 萧漠直直的看他,无丝毫的回避。 枫然的眼里哀伤却又希冀,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在他面前再也不戴面具了,露着那张绝色的脸庞,可他却从没注意原来他的心里早就放下了。 “然,你对我来说还是很重要的人,我依然爱你。” “可是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萧漠沉默,却还是开了口:“然,对不起,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枫然苍白着一张脸,只觉胸口血气翻涌,曾经,他对他那般执着,他也仗着他对他的执着肆意消磨,原来那样的执着终有消失的一天,他虽然已经放下了那些曾经虚伪可笑阻挡他们之间的担子,他欲上前,他却已经站在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了。 “我会为你看好家,也会找到大哥,你且安心去吧!” 他低头,不让他看见他脸上的神情,心里痛到没了感觉,却还是如是说,这或许是他能为自己所爱的人做的唯一的一件事了。 “自己小心。” 临走时,萧漠还是去了一趟雨霏居,看看床上的娃儿,是不是还在睡觉。 那孩子竟然衣衫鞋袜穿戴整齐正襟危坐的在床边,一双乌黑晶亮的大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从门口进来的他,那目光直瞅的他浑身跟长了虱子似的。 他站在离萧阑一尺远的地方,瞅着他:“哟!咱们的萧少爷竟然还有生活自理的一天!” 萧阑闲闲的瞅着自己的父亲:“哼!你尽管得意吧你!一会让你跪着求我!” 萧漠是百里挑一的精,可他这儿子是万里挑一的精。 萧漠神情一凝,戒备的瞪着他,谁会想到堂堂瑶宫宫主也会有栽的这么一天! “你又耍什么花招?” “老爹,你紧张个什么劲呀?我这还没怎么样呢?” 萧阑有趣的瞅着自己的老子,寻思着有时候这么逗逗自己的老子也挺有意思。 “有屁快放,别磨磨蹭蹭的。” “就是……” 萧阑故意拖长了音,瞅着萧漠脸上五光十色的变换。 “也没什么,只是要你背着我上路而已。” 萧漠皱眉说:“臭小子,你以为我这是去玩呀!别给我添乱!” “唉?您不是去玩呀?您要是不背我一起去,我可真要您‘上路了’。”所谓此上路非彼上路,一词多解。 萧漠自然明了那个上路什么意思,脸上更是铁青了。 “爹”,娃娃忽然奶声奶气的叫着,直让萧漠冷汗直冒,“您要是不带着我,恐怕永远找不到娘。” 语气忽然一转,悠然自得的说着。 萧漠在那考虑着他儿子这话的可信度,他是不怎么信的,可又想起是他让他找到那只青狐妖的,说不定他真的知道霏儿在哪,现在即使是一丁点的机会他都不想放过,于是点头应允了。 我们瑶宫的萧家两父子终于踏上了征程。 叶秋河番外 一出生的时候,母亲便因为生弟弟难产而死。父亲是极爱母亲的,所以最后自杀死去,他们兄弟两甚至连父亲的容貌都不记得了。 小的时候他不懂,觉得两个人那样的相爱竟然会爱到死? 那个时候,幼稚的他是不懂得,他总怨恨着他的父亲的,直到后来他自己遇到自己爱的人,他才真正懂得理解父亲,才解除了那么多年的恨根深种。 从小他们是被枫伯养大的,他们极尊重枫伯,从没把他当作枫家的下人。 因为是双胞胎,所以都是一样的绝色艳容,可性格却是绝对不同的。 弟弟枫然温文翩然,而他则是嗜武成痴不懂什么舞文弄墨的事物。 长到三岁的时候,他们被送上了山,跟着父亲的师傅习武。 并不知道师傅的名讳,可却知道在江湖上是极有名的,那个时候他们认识了大他们两岁的萧漠。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和他们一样不相上下的面貌,因而总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 师傅似是极为高兴,因为三人的天分都是万里挑一的,尤其是萧漠。 后来的事不过是他爱上他,他爱上他,只是此他非彼他,是萧漠爱上了枫然,而他的弟弟因为他这个哥哥的缘故没有和萧漠在一起,从此三人的关系僵了。 他知道这辈子或许萧漠都不会爱上他,那不如期待来世。 那时候好像是真的爱上,可心里总有些空的,他想今生他期待着来世同萧漠在一起,那前世又期望着同谁在一起? 忆起前世的之前,或许他已经对容霏又动了情的,只是并不真切便被扼杀了,恢复记忆的时候,无论是作为真的爱她的叶长清,还是现在可能爱她的叶秋河,他陪她一起去总是不后悔的。 前世他看着她死在他的怀里,他本想自刎也随了去,可终究是胆小的,所以才等着那个男人动手,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这辈子竟然是他的兄弟,他以为他们兄弟的容貌是上天赏赐的,可真正望见他的时候,才知道两个人不过是附属品。 这一世死的时候他想,还是先满足前生的心愿吧,生不能同日,死也要同穴。 死的时候虽然痛苦,可还是希望来世仍然能有所求,即使或许还是得不到。 无论爱的是谁,或许还是那个清润的女子,或那个妖娆美丽男子,只希望今生他们能够在一起,他爱的人啊! 都说世间七苦之一便是求不得,可他觉得时间最苦之事不过无所求,人的一生总要是有所求,才能终其一生的去追求。 容霏容冥番外 今日,天界举办了百花宴,因为天界之主极为宠爱的那对龙凤胎今日及笄,这对兄妹皆是绝世的姿容。 天上的这些神仙都是活了几万年的,难得能碰见这般喜庆的时候,当然不能错过,只是这主角却还没到。 天帝坐在御座上,俯视众仙,他的脸看起来顶多三十而立,四方脸,只那双眉此时紧紧地蹙着,身边的帝后紧张的攥着手里的丝帕,生怕天帝随时发怒。 “他们那?” “帝君,他们还在打扮,这么隆重的宴会天界千年才能举办一次,时间当然要长些的。” “定又是那臭小子故意的。” 帝后赶忙伸手安抚愤怒的丈夫:“帝君,女儿梳妆总要些时候的,冥只是照顾妹妹。” 帝君抿唇不语。 这厢吵吵闹闹的,这里却安静的出奇,只有那两个出彩的人物。 两人都是一身淡白的衣衫,男子倚坐在横栏上,手持一只洞箫,随性的吹奏不成曲调的歌子。 女子应着那调子却舞的极美,风姿翩然。 忽然“咚”的一声,男子置气把洞箫仍在地上:“不吹了。” 男子孩子气的说着,眼睛似瞟非瞟的瞅着女子。 女子好脾气的靠近,任由男子将她搂抱在怀中,把脸埋在她的发里深深的嗅着。 容霏那个时候只把这样的动作当作是哥哥对妹妹的疼爱亲近,却不知那已逾越了兄妹的界限。 “哥,父亲和母亲那里还等我们那!” “不去了,去那劳什子做什么?” 霏儿知道哥哥又耍脾气了,轻轻的把哥哥推开,看着哥哥已然黑下的脸,却还是不躲不闪的直视着他的眼。 “哥,莫再小孩子气了。我们已经成人了。” “怎么?妹妹的意思是再也不照顾哥哥了?” 容霏无奈,哪有妹妹照顾哥哥的理儿? “哥,快点走吧!母亲那还等着哪?” 容冥只得跟着走了。 两人一路狂奔的到了地方,容霏低下头,不敢和帝君严厉的目光相撞。 “霏儿,如何来的这般晚?是不是又是你哥哥?” “夫君,不要总是这样责怪冥儿,冥儿也是想要你开心。” 帝后极为疼惜自己唯一儿子容冥,这是众仙皆知的事。 “阿罗,儿子都是你这样惯出来的!” “夫君,你只责怪冥儿,怎的就不说是霏儿的错?” “就是我故意的,怎样?” “你……” 帝君愤怒的望着自己的儿子,不敢相信这般大胆的儿子是自己上下来的。 容冥一把拉上容霏,扔下身后的众仙走了,那个时候容霏望着两人紧握的手,真的以为那便是永远的。 第六十一章要个答案 “爹爹,你累不累?” 官道上男子的身躯有点勾着,俊美邪气的男子身上背着个两三岁的娃娃,那孩子长的眉清目秀,有几分像男人。 男孩趴在背上,乖巧的为父亲擦拭着额头上不停掉下的汗珠,什么俊秀儒雅,风流倜傥此时那还顾得上,能伺候的住身后的这主,萧漠已经谢天谢地了。 “爹,您不是有内功吗?为何不用?” 脸一下子黑了,萧漠冷声道:“呸!我能用这绝世神功来乘风纳凉?还是给你吹风用的?” 背上的萧阑眨了眨那双酷似母亲的黑眼珠:“爹,娘说了,骂人不好,会教坏小孩的。哎呦!” 男孩忽然一声哀号,揉着自己的屁股,愤恨的瞪着男人的脑袋,像要在上面戳两窟窿似的。 萧漠可算解点恨了,要不是自己儿子,早就切碎了煮了,还能轮到他在他背上嚣张。 不过真没白带着这小子,帮着他躲掉了好几拨仇家的人马,省了他不少麻烦事,还真有几分本事。 “我就说您没白带着我吧!” “呵!就算没躲过他们,你老子我也能自己解决,用你这小子,到时候只是累赘。” “您可别说大话,到时候真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我可真帮不了你。” 萧阑眼睛骨碌碌的直转,算计的瞅着自己父亲的后脑勺。 萧漠也没仔细体会他说的话,又把萧阑往上拽了拽,向前走去再不说话。 走了个把时辰,父子两也没歇息,此时看见前面有家茶寮,门口挺着不少马,整装待发的,萧漠想也没想的便进了去,把儿子往桌上一撂,端起茶碗就喝茶,只喝了个足。 抬起头才看清周围竟然做了几十个兵士,满满登登的,其中有些神色诡异的瞅着他,他还是怡然自得的坐着,不管不顾。 “阁下莫不是瑶宫的宫主?” 上前的似是兵士中官阶较高的,萧漠睨了眼:“怎么?我什么时候见过你这狗东西?” 明白着不把他当人看。 那人霍的拔出身边的佩刀向他刺去,周围的那些个弟兄见头冲了上去,也不管不顾的往上冲。 萧阑悠闲地坐在桌上,闲闲开口:“爹,他们可是叶叔叔的手下,您总该给些面子吧?” 萧漠僵了一下,凌厉的杀招瞬时一变,只点了几人的穴道,又坐回椅上,看萧阑。 “你既知道我会遇见他们,为何不告诉我?” “唉?爹,方才不是你说自己能解决的吗?不用我帮你。” 萧漠又堵那了,不知道怎么回口。 把注意力转移到那些士兵的身上,端起茶碗问:“怎么?我怎么惹到你们了?” 萧阑扑哧一声在旁边乐了,萧漠瞪他一眼,萧阑还是憋不住笑,想不到萧漠想了半天竟问出这么一句有建设性的话来,想他瑶宫这些年结下的仇人还少哇?别人想要杀他还用理由?他什么时候关心起别人为什么杀他了? “自己做的好事自己知道,你把我们主子打成重伤,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杀你?” “我什么时候伤他了?” “呸!堂堂的瑶宫宫主自己做的事都不敢承认!” 萧漠冷道:“我没伤过你们主子,如何承认?” “屁话?将军从你们瑶宫回来后,身体一直不好,甚至开始咳血,不是你害的又是谁?” 萧漠脸色一变,说:“他回去了?” “怎么?我活着回去是不是没如您的意?” 一声轻笑在身后响起,萧漠僵着背脊转过身来,还是一样的面具,一般的声音身形,可就是不对劲似的。 “让您受了伤却是我瑶宫照看不周,秋,难道你现在对我还要用这阵仗?” 男人一挥手,满屋的人一下子请了个空,只剩下他们两人,还有桌上的娃儿。 男人自在的坐在萧漠对面,像是没看到萧阑刺在他身上的目光。 “阁下是何方神圣?这骁骑将军怎能是你这等小人冒充的?” “宫主好眼力。” 袖袍一挥,脸上遮面用的“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露出那张一般无二的面庞。 “你……” 萧漠皱眉。 “宫主不是已经猜到在下是谁了吗?” “容冥。” 他沉声说着既定的事实,心里还是无法置信。 “或许您可以成我枫家三少,或者我跟着大哥二哥他们叫您阿漠?这岂不是更亲切?” 萧漠讽道:“你最多也就是枫家三少,阿漠岂是你这种人叫的?” 容冥毫不生气似的,还是悠然的喝着茶:“这乡下的茶果然不如人意,不如将军府的;可这将军府的又不如宫里的,可这些又如何能同天上的仙品相提并论?凡品就是凡品” 他直摇头,萧漠死死地盯着他,不知道他耍什么花招? “宫主紧张什么?这便是霏儿生的孩子?” 容冥好奇的盯着桌上的萧阑,此时萧阑像是漫不经心似的,眼里却满布寒意。 “倒是块好料,不愧是我侄儿。” “侄儿这些年没好好孝敬您,真是对不住。” 萧漠暗笑,自己的儿子就是有他的风范,临危不惧。 “茶凉了,我该走了。”他一下子站起,突兀的说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还回来?她已经死了。” 容冥向外走的身影未有停顿,只慢了些:“宫主自是知道自己说的话是真是假。至于我,只是回来要个答案。” 最后的那句话从风里传来,却还是辨的清的。 桌上的茶已经冷了。 第六十二章又见道士 他走在路上,第一次有些心不在焉的,还在想那个男人说的话,难得的背上的人儿竟然没闹腾他。 他回头瞅儿子,看见小小的脸上又是方才的那副神情,直觉告诉他肯定和方才见到的那人有关。 “想啥呢?又想干什么缺德事?” 第一次对他说话的声音这般轻柔。 萧阑嘻嘻一笑,说:“爹,他可是你情敌呀,我怎么没见您怒呀?” 萧漠等了半天,想不到他竟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怎么?就许你这兔崽子有教养,就不能我这当老子的表现点教养?” “唉?爹,我什么时候说我有教养了。不都说养不教,父之过,您儿子今天成这样,可都是您的过错。” “呵!平常让你认真读书你不读,现在倒跟我拽起文来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好想忘了方才想的同一件事。 “得了得了,别呛呛了,你刚才故意不告诉我的,是不?” 萧阑脸色一正,有点小大人的模样:“您看出来了,目的之一是想让您见见他的。” “见着了,怎的?” “至少确定了一件事。” 萧阑不再往下说了,萧漠奇怪:“什么事?” “现在还不能告诉您。” “跟你老子弄什么玄虚?” “哎?爹,您这不是也咬文嚼字起来了,以后可别说我。” 话题绕着绕着远了,萧漠是知道儿子脾气的,也就没再逼问,两人又你一言我一语的闹起来了,路走的也稍快了些。 两人还在那条官道上走,走走停停,不想寻人,倒像出来观赏风景似的。 萧漠想上小路,他想容霏应该是在乡野的偏僻之地,大道自然不会到乡野,可萧阑硬是不让,只让他走这官道。 两人才刚歇息完,走的并不怎么累,可萧阑又喊:“爹,好热呀!咱们去那树下乘凉吧!” 前面不远处是棵叫不上名字的大树,树下的阴凉处很大,那里已经歇了个道士模样的人,邋里邋遢的看不清面目。 “爹,就坐那树根底下,凉快。” 萧漠稍稍皱眉,有些受不了道士身上的臭味,可还是坐在了道士一臂远的地方。 那道士也奇怪,一个如此俊美的男人背着个孩子上路,他却连看都不看,摇头晃脑的不知道嘟囔什么,乱发遮了脸,只隐见那双黑漆漆的眼,怪吓人的。 “爹,咱包袱里背的那酒你拿出来。” “做什么?你还要喝?” “您拿出来就是了,不能让您吃亏呀!” 萧漠瞅着自己的儿子将那瓶他极爱的百年珍藏开了盖凑在嘴边喝了又喝,极满意似的咂咂嘴。 那道士的胡乱晃动的脑袋忽然定住不动,直愣愣的瞅着他们,不,应该说是萧阑手上的那瓶酒,两眼冒绿光似的。 饶是萧漠也禁不住浑身不舒服,这是什么人?他好像有点明白萧阑用意了。 道士挨了近些,鼻尖的酒香更是浓烈了,眼底垂涎的神色更浓了。 “呵呵,小少爷,赏口酒喝给疯道士怎样?” 萧漠忍着气味直眼底冷极了,萧阑却是半瞅不瞅睨着他。 “想喝酒?爷这酒可不是白给的,你总得那样东西来换吧!” “哎?您瞧这位小公子说笑不是,你看我这疯道士有什么好玩意您愿意要啊?” “似疯非疯,这眼睛看到的可不一定是真的。” 道士仍是摇头晃脑的,可眼底的光明显晶亮了许多,却还是看着那瓶酒。 萧漠似笑非笑的看了萧阑一眼。 “小公子真有意思,您说的话咱可听不懂?” “得,我也不跟你绕了,想喝这酒,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否则,今儿这酒您甭想喝?” 萧阑一副气定神闲模样,那准了那道士肯定答应。 道士很是不愿,可鼻尖的酒香如此浓烈,好酒就在眼前,怎能放过? “行,您问就是,只要老道知道的一定跟您说。” “传闻天下之洁尽在一双眼里,可对?” “这……” “别想跟我绕弯子,你的底子我是知道的,真人。” 道士一下子怔住了,停下来疯癫的模样,扒开了挡在了脸上的头发,竟是张毫不起眼四五十岁的脸。 “唉!我怎么就栽在您这小祖宗的手里,天上的时候便是你最会拿捏我了?” “不敢当,老头,我问的你还没说呢,这酒可还在我手里。” “这些事都是天定的,你为何一定要改呢?最后只会得不偿失?” “你们这些个神可真是愚钝至极,凡人的命自有自己来掌控,何时是你们神管的?” 萧漠嘲讽的笑,原来这也是个神呢! 道士面色奇异的瞅他,竟不说话了,缓缓笑开:“或许你的命你自己能够掌控。” 萧漠愣了,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 “天下之垢已尽数除去,凡人可安享百年太平。” “那现在便是逆天改命的最佳时机,可是?” “千年来,只有一个凡人改了自己的命数。我只送一句话:情归与否,在乎一根;逆天改命,存乎一人。仙君,您自己悟吧,这酒,老道士等您百年后重归天庭再来与你喝个痛快。” 说完,消失的无影无踪。 疯道士的话萧漠听不明白,只看着自己的儿子在那嘟囔着疯道士不讲人情,又念叨着道士临走时留下的那几句话,神思不属。 第六十三章蓉娘 两人在黄昏前到了个县城,在一家简陋的客栈里投了宿,萧漠总是想着那道人说的话,神思不属。 躺在床上瞪着窗上斑驳的树影愣怔出神,那种想睡又睡不着的感觉简直快把人逼疯了。 看着边上睡的格外香甜的萧阑,萧漠气就不打一处来! 奇了怪了,在家的时候怎么就不见他睡的这么好,成晚的闹腾他,现在倒睡的这么好? 大手“啪”的一声拍上萧阑的屁股,萧阑“哎呦”一声跳了起来,睡眼惺忪的看是哪个混蛋踢他。 “在家的时候怎不见你睡的这般好?”萧漠瞪着他,当老子的睡不着,做儿子的也别想睡。 “爹,您老又想干什么?我都累了一天了,就不能让我歇会?” 听了这话萧漠更来气了,什么叫累了一天了? 越是生气,面上越是悠闲的模样:“趴在别人背上淌了那么多哈喇子的兔崽子也累了一天了?” 萧阑眼睛骨碌碌一转,嘻笑道:“爹,您是劳身,小的是劳神的,咱两这不都累了一天了吗?” 一下子敲在儿子的脑袋上:“放屁!听那臭道士说你前世好像也是个什么神的?大爷管你前世是什么神的,今生你投到我这当儿子,就什么都不是,我是你老子,你是我儿子!别总跟我唧唧歪歪的。“ 萧阑一听脸上嬉笑顿时挂不住了,原本打算糊弄过关的,因为知道他这爹最是痛恨什么神的仙的。 “您知道了?”郁闷的揉揉脑袋。 “说那么大声,想不听见都不成。” “那您怎么……” “我管你前世是圆是扁,这辈子你是我儿子。” 萧阑头一回如此专注的注视着自己父亲的脸,这就是他的父亲呀!难怪娘会…… “你小子做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嘿嘿!爹,想不到有时候您挺好的!怪不得娘会喜欢您……” 想着的话就这么说出口了,萧漠听到萧阑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里划过一道灿然的光。 捏住儿子的肩:“你说你娘喜欢我?” 萧阑一脸的莫名其妙:“废话,娘不喜欢您,为什么跟您做那档子事,跟您生了我?” 萧漠一下子想起刚和容霏相遇的时候他做的那些混账事,刚开始的时候她的确不是自愿的,可后来好像对他有点…… 想到这,心下充盈了喜悦,乐呵呵的转过身去睡觉了,不再搭理身后的萧阑,可怜萧阑已经被搅和不困了,只能瞪着窗上的树影发呆。 这是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大城里人很少来,只住着些普通的农户,可谓民风淳朴。 蓉娘抱着怀里的盆摸索着往回走。 “蓉娘,又出来洗衣服啊!” 蓉娘冲着声音的来处微笑的点头,那双黑漆漆的无神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她慢慢摸索着往家走。 村里人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极其貌美的姑娘格外照顾,这么好的姑娘却无亲无故,眼睛又看不见,真不知道以后如何是好,村里人都希望她有个好归宿。 蓉娘慢慢的走到了家,先是放下盆,晾好衣裳,喂了自己养的那些鸡呀鸭呀什么的,才得出空来,照常的搬了小凳做到外面来,即使看不见,她仍想感受阳光的那份温暖。 阳光打在姑娘秀美绝伦的脸上,真是美极了,站在院门口的蔡桓看呆了,直到听到女子轻柔的嗓音叫着他的名字时,他才回神,闹了个大红脸,生怕蓉娘看见,转头又想起蓉娘看不见,于是又肆无忌惮的打量蓉娘。 他是村里唯一的秀才,家里底子也挺厚实的,只是这样的他至今却尚未成亲,因为条件好的看不上他,都往城中的大户走,条件稍差的他又看不上眼,直到蓉娘的出现。 首先令他惊艳的无疑是那容貌,村里最美的姑娘站她跟前成了乌鸦;其次便是她的性情,蓉娘总是温温淡淡的,温柔善良,这更让他爱极了她,甚至不顾她不知根底的家境。 “公子又来了?我这就去给您拿凳子。”说着便要摸索着往屋里走。 蔡桓赶忙扶了她坐下:“蓉娘莫急,你坐着,我自己去拿。” 蓉娘没拒绝,依言坐下了,仍是一片温淡的模样。 “蓉娘,方才听刘家嫂子说你又到河边洗衣服了?” “嗯。” 蔡桓皱眉说道:“你眼睛不好,不要总是自己到河边去,危险!蓉娘,你还是雇个丫头帮你吧!” 蓉娘轻轻摇头:“我自己都这么苦了,如何有余钱请别人来?更何况,若是让别的姑娘来不是让她跟我受苦吗?” “可也比你这么自己受苦强啊?蓉娘,我一直想问你,你别觉得我唐突,你一人在外,家人都不担心你吗?” 蓉娘又是摇头:“他们以为我死了,不会找我的。” 蓉娘说这话的时候,并不见得怎么难过,只是平淡的叙述。 蔡桓也不好多问。 “蓉娘,你一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不如找个倚靠,我……” “公子,天色不早了,您赶紧回去吧,要不大娘该担心了。” 蓉娘缓缓开口,阻断了蔡桓想要说的话。 蔡桓失落的起身走了出去,却没想过看不见的蓉娘是如何知道天色已晚的。 第六十四章寻回 几天过去了,萧漠在儿子的带领下东拐西拐的走,也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界,这不刚到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几家农户七零八落的分布在乡野间,也还算紧凑,只一条乡间小道贯穿其中。 萧漠沿着那条道向前走去,路上能看到各家各户的院落,此时已是大早上了,男人们已经到田地里务农去了,只剩下女子在家整理家务,此时多站在院里喂牲畜。 难得看见这样闲适的僻静乡村,萧漠突然想在这住上一晚,他已有好些天不曾沐浴了,身上实在是受不住了。 随意找了家农户给了些银两,主人便乐呵呵的让他们住下了。 把萧阑自己撇在床上,他自己又出屋东逛西逛起来,村落到底是不大的,没几口人,他走进村边的林子里,空气明显潮湿了很多,萧漠料定此处定有山泉。 不多时,果不其然,这样僻静的地方竟然有一处温泉。 温泉处有块大石挡着,正好可以用来遮蔽。 萧漠慢条斯理的脱起了衣服,露出精赤的上半身,忽然听到异动好像是从水那边传来的。 “可是有人来了?” 轻柔低缓的嗓音有如翠竹风中相击,那声音分明是个女子,萧漠愣了一下,觉出自己有些唐突了。 “在下不知姑娘再次沐浴,冒犯之处还望见谅。” “请公子回避,我要穿衣服了。” 萧漠转过身去,把自己放在地上的衣服也穿了上去,等那女子穿完。 只听见轻柔的脚步声响起停在他身后,他本能的转过身,惊讶的看见一张秀丽天成的面容。 女子并未显出丝毫的羞涩不妥,一双秀气的眼睛未有波动,她轻轻的一欠身:“多谢公子。轮到您了。” “姑娘还是快些回去吧!免得家里人担心。” 女子微微点头,漫步走了。 可惜这样好的容貌,竟是个瞎子…… 不知怎的,想到那女子看不到,胸中只觉烦闷异常,说不出为什么。 把身子沉在水底,原本大好的心情也是一团糟,匆匆的洗过,穿上衣服走了回去。 萧阑看到萧漠冷着一张脸回来,却也不问,该遇到的总会遇到的,强求又有何用? “你领我一路瞎走,你娘到底在哪?” 萧漠嚼着嘴里的馒头,口齿不清的说道:“大概就在这附近吧!我也不是很确定,以我的神力只能感知到这些,剩下的靠你自己了。” 说完,又狠咬了几口从主人那里拿来的馒头,倒床便睡。 晃晃荡荡的又出了去,却不知道往哪里走,方才见到的那姑娘又浮现在眼前,果然是一方水养一方人,这样美丽宁静的地方才会出那样的美人! 他推开一处小院,决定问问院里的老大妈:“大娘,村里最近可有突然出现的年轻姑娘,容貌上算清秀?” 那大娘上上下下的打量他:“公子不是这村里的吧?” “嗯。今日刚到这里,打算歇歇脚。” 难得的他这般有耐心和教养,竟然愿意和乡野的粗鄙之人说话。 大娘热络的说道:“我说吗?村子里怎么会有您这样贵气英俊的公子,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萧漠耐着性子,又一次问到:“大娘,村子里进来可来了一位容貌清秀的姑娘,二十出头的年纪?” “咱这村里可没听说,可隔壁村好像捡了个姑娘,叫蓉娘,很是貌美,也不是您说的容貌清秀的,唉!只可惜好好的一个姑娘眼睛竟然是瞎的,只盼能嫁户好人家!” 萧漠顿感心一下子凉了,他不再理会那女人的啰嗦径自走了。 又回到了农人的家里,狠命的拽起在沉睡中的萧阑:“你这小子又糊弄老子,你娘她根本没在这。” “不可能,这附近就没有突然出现的女子吗?” “有是有,可并非你娘?” “你怎知道不是?” “那女子容貌极美,眼睛还看不见。” “啊,您觉得我娘不美,等见到娘的时候我一定告你的状!” “说了多少遍了,那不是你娘!” 萧阑扣着牙缝,模糊道:“左右你也找不着,不如去看看,说不定还真是。” 只是这往日的情却未必能回来了…… 见到那蓉娘,萧漠才认出竟是他在温泉那碰到的姑娘,他拉着萧阑便走,却不料萧阑一下子挣开他奔过去死死的抱住蓉娘的腿,直喊:“娘!” 萧漠上前一把拉住萧阑,恶狠狠道:“瞎喊什么?满大街都成你娘了?那你想有几个爹?” 却不料蓉娘只微微一愣,随即笑开了,屈身抱起萧阑:“阑儿都已长的这般大了?” 萧漠真的是当场呆掉了,明明不是一样的容颜,不同的声音,可偏偏那神态却是如此相同,而阑儿也叫她娘? 难道真是…… “霏儿……”萧漠试着叫出口,叫出来才发现原来自己是如斯害怕。 “您把他照顾的真好,想不到小孩子长的这样快的。” “霏儿,你可知……” “公子,请叫我蓉娘,容霏已经死了,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脑子里哄的一声炸了,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再次相见会是这样的一副光景,她的眼睛看不见了,再不见往日对他时的温情。 第六十五章终相见 整个身体一下子僵在那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再相见会是这副光景。 “霏儿又想玩什么游戏?” 他一副悠然的模样,眼底却没有温度。 蓉娘丝毫没有被吓到:“容霏已经是上一辈子的事了,红尘的俗事已经与我在不相干。” 她的眼里不再有任何的情感,比他的心还冷。 “什么意思?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瑶宫宫主休了自己的妻子。” “容霏已死,现在在你眼前的只是蓉娘。” “那这小子呢?你不是承认他了?” “阑儿怎么说也是容霏亲生的,我不可能毫无感情,公子。” 那声公子把他的心都揉碎了,他这个夫君竟然不及自己的儿子。 “嘿嘿!娘不要你了!” 萧阑却在一旁幸灾乐祸的拍手,当触到萧漠冷如寒冰的目光时登时吓得噤了声。 “好啊!蓉娘,俗话说一如夫妻百日恩,不看僧面看佛面,如今我父子无处可去,你可否收留?” “好是好的,只是房中简陋,公子莫要嫌弃才是。” 说着提步向主屋旁的小屋走去,萧漠两父子跟在后面。 萧漠瞅着前方那道纤细孱弱的身影,突然出声:“眼睛为什么看不见了?” 女子不答,他又问:“为何如今这般面貌?” 与原来大不一样。 “小女本来就是这样的容貌。” 脑子里突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这是你做神时的面容,可是?” 女子从容的身影僵了一下,萧漠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很美。” 他由衷的赞美,可他看着原先的脸心里才更舒坦,不过,无论她成什么样子,都是她,他爱的她! “谢谢。” 推开不怎么结实的门板,她把两人让进了屋:“舍下简陋,你们将就些吧!” 屋子虽然简陋却很干净,这样的偏室按理说很少有人居住才对,灰尘应该比较多。 “这里以前有人住?” 萧漠出声询问,眼睛不着痕迹的细细打量蛛丝马迹。 “我知晓公子和阑儿回来,所以早早收拾好了让你们住下,莫嫌弃才是。” 早已知晓?呵!他怎么忘了,人家可是天上的神仙呢! “萧漠突然来打扰,姑娘也别见怪才好。” 两人之间的对话跟陌生人似的,小小的萧阑夹在中间瞅瞅这个瞅瞅那个,只能暗地里叹气,看来又要费一番心血才行! “你娘如何会这样?” 萧漠死盯着萧阑,非要他给个答案不可。 “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想见我?” 这样倒还好!只是更严重啊!萧阑只摇头叹气,看着自己父亲苍白的脸容,一双眼睛跟寒冬腊月似的,也有点心疼。 “我说,您也别着急。你可知道人有两根,一曰情根,一曰慧根。娘亲这算是重生了一回,情根却断了,回复到了之前在天上时的无情,只剩下对世人的悲悯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给老子说明白点?” “唉!您可记得那牛鼻道士说的话?简单说,就是就算娘曾经如何喜欢舅舅,”看到萧漠一下子拉长了脸,萧阑赶紧转口“啊,不是,是喜欢您,现在她都不再喜欢了,应该说她现在是无情。” 只觉心脏被狠狠的抨击了一下,几欲昏厥。 无情?两人之间的相遇相爱一下子就都灰飞烟灭了?这算什么? 胸口翻涌着血气,马上就要翻涌而上,让他硬生生的哑了下去,一双眼睛血淋淋的红,好不惊心。 “可也不是没有办法,情根断了却可以再生,可这就要看您的本事了。” 心脏蓦地一收,又是喜忧参半,至少不是没有办法不是? “怎么让情根再生?” “让娘再爱上您呗!不过,丑话可说在前头,这让情根再生的人可并不是只你一人可以,别的人也可以的。” 萧阑闲闲的瞅着萧漠脸上的风云变幻,真是好玩!他就说,这趟出来肯定有不少好玩的事! “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娘也有可能爱上别人。” 这下是真惨了,萧漠脸上阴晴不定,连萧阑都猜不到自己的父亲现在在想些什么。 想了半天,脸上又是一副自如的神态。 萧阑纳闷了:“您就不担心?” “呵!我堂堂瑶宫宫主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就算你娘她爱上别人,也只是我的女人。” 眼中闪过阴狠,若是如此,他一定不饶那个男人。 “您可别放松,现在您就有一情敌了。” 顺着萧阑的视线望向窗外,竟看见个白面书生坐在蓉娘的边上,神态亲密的样子。 跟阵风似的,萧漠一下子就卷了出去,只剩下萧阑在他背后偷偷的笑。 蔡桓看见那好看的不得了的男子神情自若的走了出来,搂上蓉娘的肩膀,那男人神态阴沉的打量着他,让他心里直发抖。 蓉娘由着萧漠揽着自己的肩膀,也不推脱,若是这样能让这秀才打退堂鼓也是好的。 “这是蔡公子,这是萧漠。” 蓉娘轻声介绍,便不再出声了。 “哦?蔡公子,听说这段日子多亏了您在照顾蓉娘,真是麻烦您照顾内人了!以后有我这个相公照顾,就不劳您费心了。” 蔡桓撑圆了眼:“你是他夫君?” 第六十六章老婆孩子热炕头 “公子觉得我不像吗?” “不是,可是都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才……” “唉!说来话长,前些日子我家夫人同我闹别扭就自己跑了出来,我可好找啊!” “这……” “公子可还有什么要紧事?我们夫妻重聚,有很多事要说,您请回吧!” 蔡桓闻言只得失魂落魄的走掉了,临走前还不忘再看上那秀美的脸庞一眼。 这厢,萧漠吊儿郎当的搂着蓉娘,蓉娘神色自如的将打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拿了下来,径自走进了自己的屋。 萧漠磨牙:还真是无情呀!不过,他可不担心,来日方长。现在两人在同一个屋檐下,天天见面,就不信她不低头。 萧漠自信满满的进了偏屋,抱着儿子睡上大觉了,没有老婆可抱,只能勉为其难的抱儿子了。 第二日,萧漠又是精神饱满的起了床,昨天晚上是这几年来睡的最舒爽的一觉了。 一出屋,便看见蓉娘在那整理园子,什么鸡鸭鹅的吃食撒了一地,到处都是“乡村”的味道,萧漠哪里受的了? 明明蓉娘眼盲,可看她动作哪里像个眼盲的姑娘?恐怕又是那些仙法作祟。 可看见自家娘子在那兢兢业业的打扫收拾,他也不能袖手旁观,咱们萧大少只得捋起袖子干上了自己这辈子第一次的农家活。 蓉娘不急不忙的收拾着,先把那些个窝棚清理了干净,又把家畜赶到里面,关了起来,又收拾起了外面来。 萧漠跟在她身后,也跟着这扫扫那碰碰,端的是个添乱。 蓉娘实在没法,叹了口气:“宫主还是进屋坐着吧!这些活蓉娘已经做惯了,您在这是越帮越忙的。” 萧漠的眼睛却凝在她握着扫帚的纤指上不动。 “这些年你一直都是这么过的?” “嗯。虽然看起来很脏很累似的,可小户小家的生活也别有一番情趣,忙中偷闲的。” “你喜欢这样的生活?” 萧漠静静的看着蓉娘清淡的容颜,她的双目虽然看不见,可脸上却挂着闲适,这样的她他不曾见过,脱去了繁重。 “小人物也可过的有滋有味的不是?” “霏儿,你要是真喜欢这种生活,我便陪你。” 蓉娘打扫的动作听了一瞬,轻轻朗朗的声音传入他耳:“宫主还是回去吧!农家人的生活您过不惯,农家人也不适合您。” “你没试过,怎知不适合?” “不必试的,蓉娘只想本本分分的活着,不再和别人有何牵扯。” 说着向外走了两步,兀自打扫去了。 萧漠看着蓉娘更行瘦弱的身子,心里的疼一下下的抽着。 中饭只几道家常小菜,却颇带着几分乡野味道。 三个人坐在那张不大不小的木桌前,各自捧着自己的饭碗,也不说话。 蓉娘温柔的瞅着萧阑,夹了个山菜放到他的碗里:“多吃些。你现在可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饿着。” “谢谢娘。” 萧阑甜甜的叫,一副乖巧的模样。 萧漠直看的牙痒痒,随着那碗里的菜越摞越高,他恨得真想上去抽那小子两耳刮子。 以前的儿子就是她儿子,丈夫就不是丈夫了?这什么道理? 一双筷子捏的嘎吱嘎吱响的,萧阑抬头看他:“爹,这筷子怎么惹着您了?” 那小模样端的是个乖巧伶俐,可望向他的眼睛里分明是算计痛快。 “这筷子变形了,不整治整治是没法了。” 萧阑听的有点心惊肉跳,知道自己的老子是吃醋了。 真是,连他这个孩子都不如,连自己儿子的闷醋都吃。 萧阑翻着白眼,不理他,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 哈!自己亲娘给夹得饭就是没话说,他扎着嘴吃的津津有味的。 萧漠更是气的不行,“啪”一声放下筷子,拽起萧阑就走。 蓉娘只听见萧阑大声的喊:“唉?爹,你干吗呀?我还没吃饱呢!” 蓉娘默不作声的吃完饭,自己收拾起了桌子,嘴角却是勾起的。 “今日的功课不是还没做?再加五十篇大字,抄一篇经文。” “唉,爹您犯糊涂了,这些东西不是在家吗?” 萧漠阴森森的一笑,不知从哪摸出了笔墨纸砚,还有本半旧的书:“昨儿刚去城里买的,专门伺候你这小子。” 萧阑哽着脖子,乖乖的坐在桌边上了。 真是,他出来的目的之一便是想着不用再每日弄这些个东西,可谁承想这老家伙竟然自己上城里去买。 这回是轮到他握的那笔嘎吱嘎吱了。 萧漠得意洋洋的去缠着自己媳妇去了。 萧漠趴在窗上,明目张胆的望着自家娘子在屋中绣着针线活,那姿态怎么看都觉得美。 纵使容貌变了,眼睛也看不见了,可神态端容却还是那样温婉舒心的。 蓉娘正绣着一双并蒂莲,萧漠美滋滋的想,这准是送他的。 三年来烦躁狂暴的心又宁静了下来,转头望着天尽头的雾卷云舒,心中说不出的惬意舒坦。房中的女子一会低头细细的抚摸着绣品,一会又咬断线头,从别处绣。 萧漠想,或许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是谁说的,老婆孩子热炕头,余生足矣!他现在想的就是这句话。 第六十七章永远 蓉娘还在绣那幅并蒂莲,已有好些天了,格外认真的模样,萧漠两父子在这住了也快一个月了。 萧漠坐在桌旁喝着茶,欣赏美人的容颜,看的那叫一个舒爽,不自禁的便放下了那半旧的茶碗坐进了看,两张脸几乎都快挨上了。 蓉娘手一伸把那张涎着的脸退了开去,秀美的脸蛋上带着点红。 萧漠看着欣喜,谁说容霏如今心无杂念,这不已经心动了? 萧漠不知道的是,其实容霏也就是现在的蓉娘在感情方面就是张纯白的纸。 即使带着前生的痛苦回忆,可此时就仿若个新生儿一样纯洁无瑕,当然很容易就染上颜色。 弧度姣好的两排眼睫掩着那双乌黑的眼,让人不觉得她看不见。 肌肤一如往昔的纯白透亮,唇瓣微微抿起,弯成好看的弧度,萧漠在旁有点看呆了,不由自主的亲了过去。 却不敢吓到她,只印在蓉娘的脸颊上,蓉娘手一颤,手里的绣品落了地,她赶忙弯身捡起,手又被人扣住,身边那人的气息急促的挨着她。 蓉娘心下有些拘谨,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怎么说她也曾经动过情,如今又这般朝夕相处,他又死缠烂打的,说不动心是假。 前些天他可能还算克制守礼,可最近几天越发的上脸,他定是看出自己已有些心动了。 不知怎的,心下有些恼,面上也不善起来,她秉性素来温和,从不曾这般,倒是在他身上破了例了。 “宫主不是说只看我绣东西吗?如今这般却是为何?” 萧漠看第一次见她生气的模样,心中却是爱极。 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咱也没招了。 “霏儿,我心中有你,眼下这般情况,自是情难自持的,我已有三年多没碰你了。” 说着又挨近了些。 晶莹如玉的脸颊刷得红了个透,那贴着的身子更是热得厉害,她更因为他那般直白的话心跳的厉害。 蓉娘,不,现在应该说是容霏了。 她偏过头去:“你堂堂的宫主,怎的跟个孩子似的?” 萧漠一听,反倒乐了:“霏儿,你这般模样我可是第一次见。你再让我亲一下,我便不再碰你了。” 容霏犹犹豫豫的靠近他,在他颊畔印了下,旋即便要离开。 岂料原本虚环在她腰侧的手骤然收紧,他的嘴分毫不让的盖上来,他死死的吻她,跟要吃进去似的。 眼睛看不见,嘴上身上的触感更强烈了。 容霏无措的抵着他,鼻尖全是他身上的兰香,若有若无的。 缠绵至极的吻总算略略停了,他还在那若有似无的轻触着,环着她的手更是收紧了些。 “霏儿,你可知我等这一刻等了多长时间?你如今可是喜欢我的?” 容霏半天也不应个景,满脸绯红,萧漠看着心痒,又想亲上去。 容霏却一把推开他,说起这些天来从没说过的正事。 “你如何找到我的?” 萧漠想起了南阑,有点醋意。 “不是你那个属下干的好事吗?” “阿阑?” “叫的可真亲热,怎不见你这般叫我?” “他让你来这的?” “他说你在养伤,不让我来找你,说会好好照顾你。” 呵!这就是他说的好好照顾? 容霏听出他话里的不满,温声解释:“我身子却是没完全好,不能多加劳累的。” 萧漠一听这话急了:“那你还干那些粗重活?” 要是她再出什么岔子,他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这些活倒是没什么的,我还应付的来,只是不能过多的用仙法而已。” “用那些个东西做什么,不是有我保护你?” 还是她不信他? 容霏知道他关心她,可有些事还是要自己解决的,虽然她嘴上说要远离红尘,过安稳生活,可这些天她想的明白,有些事是不好逃避的。 “你见过他了?” 她出声问他,见他半天不吭声,便知道猜对了。 “见过了,你早知他没事?” “嗯。” 从她消失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他同她一样只是受了重创,神力虽然没了,可恢复凡人的身体还是不成问题的。 “你打算怎么办?” “我……” “我不会再让你同他一起走,你是我的。”萧漠急急打断她,生怕听到什么不想听的。 容霏心里暖烘烘的,这不就是她几生几世梦寐以求的温暖吗?原来早已在她身边了呀! “就算为了你和阑儿,我也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他把脸埋在她脖子里,闷声道:“真不会再舍我而去?” “不会,还有阑儿呢?这些年苦了你,自己照顾孩子。” 萧漠不说话,她不知道这些年他没怎么管那小子任其自生自灭,可也不辩驳,她这样以为岂不是更好? 他又贼贼的笑,说道:“霏儿,你这般说是不是已经承认喜欢我了?” 容霏脸又红了,她这个天界的神却总让她这个凡人给制住,他比容冥还会拿捏他。 红着脸还是乖乖点头承认,她感觉到他的身子在微微颤抖,心里有点心疼,于是缓缓伸出手搂住他的腰。 感觉到她的回应,萧漠搂的越发的紧了,心里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再也不分开了,他不信来生,只要今世。 窗外小小的身影望着房内那对紧紧相拥的男女笑了,不一会又不停的叹气,唉,还要做功课呢! 第六十八章回程 “什么时候回去?” 月光打在女子光滑裸露的肌肤上,带着莹润的光泽。 床上的萧漠搂着自己的老婆,手不规矩的抚上女子滑溜的背,来回的摩挲。 感觉到那双手的不规矩,容霏的脸红透了,偏又装作没事人似的,不动声色悄悄离远了些。 萧漠爱极了她那副模样,虽然她看不见,可这时她的表现让他很高兴,她从未在他面前害羞过。 将想要离开他的女人拉回到了怀里,手上却不再动作,只规规矩矩的模样,容霏也就任他搂着,心里头从未有过的平静安然,却也幸福。 “明天吧。” 她淡淡的说出口,萧漠却吃了一惊。 想不到不问还好,一问却吓了一跳,想不到竟然这么快? 看着女人恍惚怅然的脸,心底又不舒服起来。 手指捏起她的下巴,逼迫她抬头:“你是不是想见他?” 容霏有点诧异的看他:“怎么这么说?” “那为什么这么急着想要回去?” “有些事总是要提前解决的,拖久了总是不好的。” 听了这话虽然心里舒服了许多,可看她的表情,心里又憋不住了,想了许久的话还是冲口而出:“你是不是还喜欢他?” 容霏心里更是诧异,这是哪跟哪啊? “你今天怎么了?干吗总提他?” “是我先提的他还是你提的他?” “我或许曾经喜欢过他,可现在喜欢的是你不是?” 此时的容霏反倒放下了害臊说出了自己的心意来,心底从未有过的坦然宁静。 萧漠真是大喜过望,想不到竟然能听到她这样直白的表白。 “你是吃醋了?” 容霏好奇的瞅他,他并不是在调笑他,只是对这种感觉很新奇,想问问是什么感觉。 萧漠被她问的面上一囧,脸皮也有点可疑的红,偏她脸上的神情又是那般好奇的模样,仿佛不懂。 容霏看见这向来从容的男人竟然破天荒的脸红了,心下更是有趣起来,心底第一次起了执念,想要问个明白。 “你说说,那是个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 “吃醋什么感觉?你方才不是在吃醋?” 萧漠脸上更是难得额局促紧张,原来他也有这时候,望着她柔美秀气的脸儿偏又发作不起来。 “你还问?难道你就没吃过醋?” “没得,所以要你告诉我吗?” 萧漠真是被逼急了,一下子吻上她的嘴,吻了半天,直到身上又燥热起来方才放开:“还问不问?” 瞅着他脸上憋气的表情,容霏吃吃的乐了,表情跟个孩子。 萧漠看的呆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容霏。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在他面前在不是那副宠辱不惊温温淡淡的模样了,什么时候她在他面前跟个普通女子似的会撒娇了。 她对他到底是不同的,像个平常女子似的。 见他望着自己不说话,停了笑,问他:“怎的,生气了?” 萧漠又吻上她,却不同方才的炙热,而是温柔缠绵的吻,直吻到了她心坎里,明明没有方才的火热,却更让人脸红心跳。 萧漠开心的搂着自己的媳妇睡下了,心里开心到不行。 第二天两人起了个大早,简单收拾起了几样东西便要上路了。 萧漠望着仍是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萧阑,隐忍多天的心头火,哧哧的往外冒。 一手便将那小子滴漏了起来,不管不顾的扔到马车上,也不管会不会摔疼他。 容霏赶忙接住,语带责备道:“干吗这样?” 看着容霏护着萧阑,心下更是来气:“这小子明知道咱们要赶路,还在睡?不是找打是干什么?” “这不还是个孩子吗?干吗这么对自己儿子?” 萧阑眨着眼可怜巴巴的瞅着自己的母亲,那模样叫一个可怜。 “瞧你把他打的,都哭了。” 说着一手抚上儿子的脑门,轻轻的揉着。 萧漠却突然盯着那只手不动,缓缓开口:“你能看见了?” 容霏一愣,随即含笑点头:“还不是特别清楚的,只大略能看见个影。” 萧漠心里有那么一股子喜悦,他拉过她拥在怀里,也不管儿子在场便吻了上去,轻轻柔柔的。 容霏急的推开萧漠,小声说道:“这是做什么?没看阑儿在这?” “怎的?我高兴,当儿子的还能管老子不成,我喜欢怎样就怎样。” 也懒得跟他计较了,把他撵出去赶马车,自己和儿子在车里悠闲的坐着。 萧漠坐在车外听着车里的轻声曼语,偶尔夹着那小子讨好声音,唇角裂开来,只觉得春光无限好。 这厢他们正往回赶,那头将军府里的男人坐在桌前听着属下的汇报。 “将军,瑶宫宫主要回来了。” “一个人?” “三人。带着个女子和孩子,很是亲昵的模样。” 撑在桌角的手下意识的一紧,男人看着窗外的天,霏儿,你终究不会选择我吗? 最近较忙,可能不能每日更文,亲们多担待! 会尽量更得。 第六十九章念想成空 回来的路上似乎也没遇到什么麻烦,一路上似乎畅通无阻的,没再见到瑶宫的仇人,萧漠却隐隐感觉到有人暗地里帮他们,至于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连他都猜不透。 出来的时候走到那出村落似有半月,可回来的时候也就几天的时间,如今遥遥便能望见瑶宫的门口站满了人,那出尘绝俗的男子站在那里,眉目看不真切,可他依稀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他身上。 萧漠不禁恍然,想起过去的种种,他也曾不止一次的站在门口等他,希望他能回过头来,如今换成他在等他了,却早已斗转星移,物是人非。 一只柔软的手按上他的肩头,他笑,回身轻轻按住,两人又是相视一笑,无论如何,所有的一切都已然过去,曾经再怎样的癫狂,也不如如今身边人真实的触感。 “以后我们一起面对。” 萧漠坚定的看他,他的身上已然退却曾经鲜衣怒马的模样,多了成熟稳重,多了一份家的安然。 容霏轻轻点头,身边是她最亲近的人,这一次有人终于有人陪着她。 三人下了车,径直进了雨霏居,都是疲累的模样,眼神却都晶晶亮亮的。 枫然没说什么,安顿好他们自己回了写意居。 进了许久不进的屋,明明屋里的摆设都不曾改变,可她就是觉得少了什么似的。 想了半天,她皱眉问到:“琼轩琼筵呢?” 萧漠一下子愣了,想不到她进来的第一句竟是询问那两丫头,他憋眉不吭声。 萧阑却在一旁偷乐:“嘿嘿!娘,爹把她们赶走了。” 萧漠狠狠瞪着萧阑,恨他多嘴。 “为何?” 在那样审视责备的目光下,萧漠有点害怕,讪讪的说:“她们没照顾好你,我就把她们辞了。” 说完小心的看着容霏的神情,生怕她不高兴。 容霏却只叹气,道:“这样…也好,好过日后连累他们。” 话里到底是带着不舍的,她们毕竟一起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更何况三人亲如姐妹。 “只是以后莫要胡为了。” 容霏轻声叮嘱着,萧阑在旁看着萧漠怯懦的表情,肚子憋笑憋的直疼。 容霏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那株桃花,眼里含笑。 “哎呀!小姐,我不跟你玩了!” 那女子柔媚的嗓音响起,桃花树下绯衣女子忽然现身,神情颇为哀怨的看向窗里。 面前的女子已然褪却了青涩懵懂,多了份女儿家的娇媚,转眼三年,还真是物是人非。 “桃怨过的可好?” “好什么呀!整日憋在这园里,哪都不许走的,可真没意思。” “你呀!看着长大了不少似的,怎的性子还跟个孩子似的?” “小姐,要是放你天天在这窗前对着那个成天唉声叹气的男人的话,你也会这样。” 说着桃怨怨愤的瞪了萧漠一眼,容霏也是一愣,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 心里有点热,想不到他每天是这般过的。 “我不在的时候可有惹祸?” 桃怨撇嘴:“哪有?成天在这这么杵着,能惹出祸来才怪。” “姑娘,之前在下得罪之处多有担待。” “哪敢怪你呀?你是小姐的主子,便也是我的主子,哪有下人怪仆人的道理?” 桃怨小声嘟囔着,声音不大不小的,两人笑开了,这丫头还挺有意思的。 “桃怨,不得无理。” 一声呵斥咋响,桃怨一下子收敛了性子,面上带了点红,容霏看了只道这孩子在那情障里越陷越深了。 “主子,您回来了?” “阿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为您分忧是我该做的,那个容冥……” 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他隔着窗子看这容霏身旁的那两人,等着什么似的。 萧漠坦然的凝望容霏,眼里是化不开的信任…和柔情,容霏没看他,可两人身上多了份默契,让他嫉妒的默契。 他心中疼着,面上却压了下来。 萧漠却看到了他眼里痛苦的挣扎,眼里蓦地一冷,他的情敌还真不少呢! “嗯。他还活着。” “那您……” 为何还回来?那人已没有了神力,只要您躲着便找不到您的,为什么还要甘愿冒风险回来?“阿阑,有些事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而且,现在我也有自己想要抓住的东西。” “这些年多谢你照顾她,不然我也不会遇见霏儿。” 萧漠是真心实意的感谢南阑的,却让南阑的心更苦更涩。 她的手被轻轻包住,大掌裹着小手,很是合适。 南阑怔愣的看着他们彼此紧紧相牵的手,之间坚定不移的目光,那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力量,竟然能让失去情根的容霏再次动情? 他心里恼恨着,原本想着容霏不会再动情或许是最好的,如果他不能得到她,那其他男人也别想得到,就让她站在云端俯瞰众生吧! 他曾想或许她会选择她哥哥,或许会选择叶长清,只除了眼前的男人在他意料之外,却偏偏的她选了他的。 心底真是说不出的苦的,可事到如今又能做什么?不过是为她将来的幸福多努力一分罢了。 第七十章又见 萧漠真是想把他那双眼睛挖下来,要不是看在南阑帮了自己老婆的份上,铁定不能罢休。 “还有事吗?没事让他们走吧!” 容霏无奈,只得让两人先行离去。 “又发脾气。” “不许看他。” “谁呀?”容霏疑惑。 “还不是那个什么南阑。” “阿阑是我的好朋友,你又想哪去了?” “你把他当成好朋友可不见得他当你是好朋友。” 人家可当你是情人呢!只是这句话哽着喉咙没往外说。 容霏不搭理他,相处的时间越长,他的脾气自己拿捏的便越发精准,这个时候只能不理他,要不他更要像个孩子似的。 萧漠见容霏不说话了,心里憋屈,又舍不得冲他喊,转头瞪向南阑:“你在这呆着干什么?别以为刚回来就不用做作业。” 在萧漠的目光转向他的时候,南阑就知道准没好事。 他耸拉着脑袋到闷声道:“哦!” 径自回了自己的屋了。 萧漠又过去哄起容霏来,一下一下蹭着她,手又不老实的摸上摸下。 容霏看他这样,也不好说什么,她本来性子是极温顺的,便只有在他跟前跟个母老虎似的,总是生气。 她不由好笑道:“我怕是这几千年加起来发脾气的次数也不及这几个月了。” 萧漠听了倒是乐了:“这可是好事,说明你喜欢我呗!我可不喜欢你像以前一样不温不火的,在谁的眼前都一个样,至少在我的面前不能那样!” “以前哥哥也像你一样的缠我呢!” 容霏的目光怀念怆然,神情悠远。 落到腰际的手猛地收紧,萧漠目光狠厉的盯着她,像是要把她射穿似的。 容霏皱着眉忍着疼问:“又怎了?” “你还想他?你还爱他是不是?” 他紧盯着她,生怕她说出什么让他发狂的话来。 容霏却叹气:“那么多年的陪伴不能说望便望的,更何况他在我的记忆里占了大半,就算现在我不喜欢他,可还是不能全放下的。” 萧漠听她这样说,还是受不了。 他把她搂在胸前说:“你只能想我。” “夫君,你又怎能强人所难?难道你就能完全忘了枫公子吗?若我现在叫你忘了,你便能立刻忘了吗?” 萧漠哑然,被容霏说中了心事,他也想起了枫然,目光复杂起来,复杂的让容霏有些心酸。 原来这便是吃醋的感觉呀,她从没试过。 就算她消失以前对他有点心动,却也仅止于心动,那个时候她只真心祝福他们两人能在一起的,这个世上总要有人能终成眷属的,如此也不枉她失去双目。 “是,我是不能忘他,可我现在爱的是你。” 萧漠的目光头一次如斯温柔而坚定,容霏心里一松,是啊,现在他们爱的是彼此,什么前尘往事又要牵出来做什么?最应该珍惜的不过现在一手的温暖罢了,她轻轻的靠上她的怀里,宽慰的笑着。 一家人在雨霏居用过了饭,便有宫人来禀报:“宫主,那个叶秋河又来了?” 萧漠不说话,却看着容霏,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容霏站了起来,忽而抬起右臂,把手伸到他眼前:“我们走吧!” 眼前的手指白皙温润,指尖带了些薄茧,他伸手握住,这便是他一生想要握住的温暖! 曾经那个放荡不羁的萧漠已经被时光掩埋,现在的萧漠只是想要守着自己的妻儿好好过日子的普通男人罢了。 吊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无论如何她选择携手同行的人是他,他不会再质疑。 殿上只那一人孤绝的站着,他仿佛已经这样站了千年万年,却还等不到自己要等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进入殿内的一对璧人身上,缓缓下移,是那双手上。 “哥哥。” 她的声音穿越而来,入了耳,动了心。 他站在那里不曾动过,那声音他已听了千年万年,却总还听不厌。 目光又在那双手上停驻,原来这便是爱人之间的交握啊! 记忆里她总是被他迫着与他拉着手无奈的叫他哥哥,如今她却握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还是叫他哥哥,时光已逝,原来一切都已不在。 “霏儿。” 他的声音亦是空灵渺茫而来,容霏又有一霎那的茫然,手上又紧了紧,她恍然,回头对身边人笑了笑。 “哥哥可还好?” “霏儿可还好?” 两人竟同时问了出来,容霏一下子笑了,答:“霏儿安好。” 他在心里答:“我也安好。” “霏儿选了他呀?” 谁又能听出那平淡语气下掩藏的惊涛骇浪,容霏不能,萧漠却能。 “啊,对了,哥哥,这是你妹夫,夫君这是哥哥。” 夫君?她叫的多甜哪?那样的声音若是叫他该有多好哇?眼里又浮上阴霾,如果,如果杀了那个男人,她是不是就能这样叫他了? 可这样的念头只出现了一瞬便了无踪迹,呵!他现在是连杀人的念头都不会起了,只因为她妹妹的那双眼睛! 那双天地间至纯至善的眼!她用她的眼睛净化了时间的污垢,还有他满身的邪恶,他,容冥,不再是那个只在乎妹妹的魔。 第七十一章人心 他的目光直直的打在容霏的脸上,萧漠微不可查的皱皱眉,还真是受不了那样的目光呢! 以前他觉得他喜欢上男人就够变态了,想不到这还有个爱上自己妹妹的更变态的家伙,还是什么所谓的神。 “霏儿,你选他?” 容霏坦坦然然的直视着他审视的目光,轻轻点头。 “哥哥,非我选他,是我的心选他。” 容霏从容答道,停了下,又问到 “哥哥又为什么要回来?” “要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容霏凝视着他,不解。 容冥却只看着她,缓缓说道:“一个你为什么爱我却不选我的答案。” 容霏轻叹,原来还是如斯执着,执着了那么些年,她又怎能希冀他能在一朝醒悟? “哥,或许我是曾那般的喜欢你,可我们之间隔得太多太多,母后父皇,天理人伦,又岂是你我如此容易僭越的?况且”她停了停,似在斟酌如何开口,“况且我已经不爱你了。” “他…只是个凡人。” 一声轻笑却突兀的响起,那是萧漠。 “呵,大舅子,知道你输在什么地方么?” 他的目光凌厉逼人,丝毫不给对方留情面。 “你输就输在人心。你可知这天地间最不可测的便是人心,最善变的便是这情之一字。你自恃高人一等,想不到会输在这上面吧!” 容霏容冥亦是听的一愣,容霏细想,却是如此,什么神命运天理人伦终不抵那人心,人心若想赢,便无往而不利。 瞅着身旁人睥睨的脸庞,她忽然想起听说四百年前地府里有个改变了自己命运的凡人,为此阎王不得不上表天庭,要求重新编排此人命运,想不到她竟然爱上的是他呀! 容霏的眼眸越发的温柔,若非有他,她又如何突破自己的命?想来也只有他最适合自己,想不到冥冥中还是早有注定。 “哥哥,这便是我的答案。” “人心?那…霏儿,我现在也是个凡人了,我也有了人心,是否我便能让你重新爱上我?” 容霏想不到他如此发问,不知怎么回答。 “我的女人又怎会爱上别的男人?容冥,我…会在这里守着,等你过来。” “哈哈哈,世人所痴不过‘情之’一字,得不到何如归去?” 一道清音入耳,萧漠内力一探,竟试不出那人身在何方。 “呵,你一届凡人竟然想窥探本道所在,疯道士岂能如你愿?” 那声音甚是熟悉,萧漠一愣,笑道:“是你这老头?” “唉!我说这老子儿子一个德行,都老头老头的叫惯了。” 那声音唉声叹气的,可那人还是不见踪影。 容霏吃吃的笑道:“真人,莫要在装神弄鬼了?快些现身吧!” “哎!老道我身在千里之外如何现身,容丫头莫不是拿老道寻开心?” 容冥慢慢想起,记忆里好像确是有这么个人。 “不知真人今日又有何见教?” 他朗声道。 道士的声音一正,不复方才的嬉皮戏谑。 “见教可不敢当,今日老道只是想来劝劝你这小子,莫要在肆意妄为,弄得两败俱伤。” “道士,方才那人说我输在这人心上,如今我也算是半个凡人,也有这人心,难道就不能拼上一拼?” “硬抢的酒可是不香哪!公子,上次主上已是分外开恩,你且莫要再如此了。” “真人还是莫要拦我,我倒试上一试这所谓的人心。” “你这小子,老夫当年就不怎么喜欢你,如今真是越发的不讨喜了,老道还是喝我的酒吧!” 声音一下子隐匿无踪,殿上的三人仍是静立在原地不动。 “原来军师今日是来下战书的?” “还请宫主称我为将军。” “你不配,将军一词只有叶秋河才配。” 经他一提,容冥也想起了那个男人来,便也不再纠正。 “我却是来下战书的,瑶宫的势力太过强大,又不肯归顺朝廷,皇上是断不容许如斯势力存在的。” “朝廷江湖两不相干,你们朝廷管你们那些的事,与我江湖有何相关?” 萧漠眸光一凝,更是凌厉。 “何谓江湖?何谓朝堂?都是天子脚下,如何能分开?罢了,我不与你争执,今日便是到此,到时再见分晓,看这人心的力量到底有多大。” 说罢,拂了袖出了殿,宫里的宫人也未曾相阻。 “夫君,你可怨我?若非我…” 嘴被遮了上,萧漠贴近她,笑:“就算没有你,朝廷也会这么做。这些年瑶宫的势力确实过于膨胀,得罪了朝廷。我会好好保护你,如果,你要真觉得对不起我,便好好补偿……” 未出的话语掩在了细碎的吻里,容霏仰头,第一次不再被动的承受,开始回应…… 抱着她的男人眼里布满欣喜把她压在坐上,狠狠的吻上去,在不放开。 情节发展到这,真不愿意往下写,总觉得有点闷,可是亲们的支持让我很是感动,所以还是坚持吧,亲们多多留言!!!!! 第七十二章我爱他 雨霏居中,容霏在床边坐着和自己的儿子聊天,萧漠则是在外处理事务,尤其最近格外忙,要准备军务。 萧漠只说一切交给他便好,那人已经失去了法力,也许他们之间真的需要一场真真正正的较量,无论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她都会陪着他,即使灰飞烟灭,也不再轮回下去。 “娘,又在想什么?最近你陪我的时候老是走神。” 萧阑的语气中有点埋怨的瞅着自己的母亲。 容霏笑着揉揉阑儿的头,说道:“阑儿,你前身明明也是个真君,又怎能如此小孩子气?” 萧阑却不理,抱住容霏的胳膊不撒手:“娘,你是不是向他了?” 容霏愣了一下,算一算他已经有三四天不来看她了,这么想着,心里好像真有点想了。 萧阑更不乐意了,别看他今生成了萧漠的儿子,可两人性子可是反差很大,只这占有欲如出一辙,自己的东西是怎么也不能让的。 “真是的,娘,你和儿子在一起怎么老想着那个老头?” 萧漠不在他跟前的这些天,他便这么称呼着萧漠。 老远的听到萧阑这么叫自己,这些天本就压抑的脾气就更火爆了,他用力推开门,走到床边上,把容霏拽起来,拥在了怀里:“这些天你霸占你娘也霸占够了,轮到我了吧?” 目光挑衅的飘过去,萧阑也没办法,谁让自己身子小,等他长大的! “有你这么跟儿子说话的吗?” 青葱玉手轻轻推着他,却推不开,只能任他搂着。 那双手突的被握住,来回的摩挲。 容霏俏白的脸一红,可心里却又是暖的。 萧阑虽然小,可还是能自己下床走动。 他识趣的下了床退了出去,剩下那两人自己亲热了一番。 一番云雨,萧漠把容霏搂在胸前,把玩着落在自己胸前的一束秀发。 “夫君,能不能不要和大哥硬拼?” 他凑近了亲昵的咬了她柔软的唇一下,惹来她的脸红。 “为什么?你自己的哥哥自己了解,即使我不和他硬拼,他也会来跟我拼命的。” “那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痛快淋漓的打一场被。如果不这样他还是不会放手,可…如果我输了…” 这回还她吻上了他,搂在她肩膀的手自然的落到不盈一握的腰上,任她轻柔的回吻。 半晌她离开他,微微喘息着:“无论你是输是赢,这一次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不后悔?”他温柔的问。 “恩。不后悔。” “霏儿,同你说一事。” “什么?”容霏扬眉。 “以后莫要在总是叫我夫君,我听不惯的,你就同阿然一样叫我阿漠吧!” “不要。” 岂料容霏却果断的回绝,萧漠惊讶,想不到一向柔顺的她竟然也会有这样坚决的时候。 “为什么?” “反正不要叫你阿漠,还是夫君的好。” 阿漠是枫然叫的,她可不要叫这个。 容霏却别开与他对视的眼,口里却坚持道。 “好好,你想叫什么都行。可还有一事。这事你可得应承。” “是什么?” “就是……” 他一翻身压向她,把床幔放了下来,一番的轻声耳语掩在那软张红尘里。 这一天容霏又绣上了另一幅绣品,却是一对龙凤成凰,她想着应该把屋里的被面换上一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事来做。 抬头不经意的瞥见那一处空白的墙壁,那里本来是一幅画的…… 不期然的,容霏想到了那两个有着相同面容的男子,这一次是她拖累了他们,两个都不曾得到,或许有过记忆,却不曾有真实的东西。 “嫂子可在?” 如今雨霏居里没了丫头,她也特意和萧漠说过不希望再有丫头伺候,于是现在就她一人,连萧阑都是不同她一起住的。 如今眼睛又能看见,她赶紧跑去开了门。 那张绝世的面庞映入眼中的时候,她有些意外,想不到枫然会来。 她把他让进了屋,沏了杯茶坐在她对面。 “想不到公子会来,这也没备什么好茶,公子将就些。” “怎会?是我来的太突兀,嫂子别见怪才是。” 话到这便停了,两人就这么尴尬的僵着了。 枫然先开了口:“嫂子这次回来可好?” “嗯。” 容霏只轻轻的答了一字,便不知道说什么了,总觉得自己对他不住。 “他…好吗?” “嗯。很好,总是提起你的。” “这样就好了,你们都好,我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他自言自语似的说着,又自嘲的笑了笑:“我的担心真是多余的,你们这么幸福……” 容霏听到他这话心里苦涩,想说什么安慰安慰,又觉得太过矫情,也便不吭声了。 “你…爱他吗?我希望即使他的幸福不是我给的,也希望别人能给他。” 容霏坚定的点点头说:“我爱他。” “那…你能帮我给他幸福吗?” “嗯。”她答得坚定,她已不可能再放手,如今能答应的便只有这一事了。 第七十三章赐婚 “这样很好,真的…很好。” 枫然站起身,走出了屋。 容霏握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心里也是有些苦的,这一次还是让她自私一次吧,容她夺取别人的幸福来满足自己。 枫然刚走不久,萧漠便进了来,坐在枫然方才坐过的地方,顺势拿起桌上的杯子道:“有人来?” “枫公子方才来过了。” 她只说的尽量平淡,生怕他会不舒服。 “哦。他来过了。” 他握着杯子的手一收,声音之中毫无丝毫的情绪,可那点小小的动作还是让她发现了。 她心里还是有点难受,毕竟那是他曾经爱过的人,她心底深处还是有着那不能说的惶恐。 以前她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感觉,得到了又诚惶诚恐的担心会失去,心里总是会泛起酸涩的感觉,这让她觉得自己再也不是那个悲天悯人高高在上的自己了。 “你…还爱他吗?” 他抬起眼睛,他的眼睛是那般的深邃有神,满满的坚定,丝毫没有因为她的质问而生气。 “他是我的过去,而你是我的现在和将来。” 他伸出那双堪比女子的细腻的手握住她的,毫不迟疑的说。 容霏不再怀疑了,她反手回握住,心里暖暖的。 “啊,对,最近怎么没见那个南阑和桃怨呢?” “哦,他们在别处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不会回来。” “你是不想牵连到他们?” 她收拾茶碗的手停住,这个男人,总是能一语道破自己的所思所想,果真是如斯的了解自己呀! “恩。这本就是我的事,阿阑已经因为我受了这些年的苦,不能再让他为我做什么了。” “我看他都是心甘情愿的,你也不用这副样子,否则他心里倒不好受的。” “可我心里也不舒服,还是不要把他牵进来好,让他们逍遥的在一起挺好。” “你想把他们撮合到一起?” “恩。不合适吗?” “挺好,那丫头好像挺喜欢他。” 虽然不见得他怎么待见桃怨的,不过那丫头能缠住他最好不过,自己少了一个情敌更好。 容霏是不知道他打的是这般多的主意,只想到难得他的意见和自己一致,倒是稀奇。 收拾了茶碗,她问:“饿了吧,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都吃,哦,对了,阑儿那里我已经让人送去饭了,不用叫他过来了。” 他生怕她叫来多余的人来,赶忙告诉她。 容霏笑:“知道了,今天就咱两,没别人行了吧!” 被她说破了自己的目的他有些囧,可觉得只要那小子不跟他来抢她又是怎样都值的。 容霏端起茶碗出了屋,嘴角抿的越发的厉害了,真是,堂堂叱咤一方的瑶宫宫主在她这就跟个讨糖吃的孩子似的,还是这是他的本来面目呢?她以后真该好好挖掘挖掘呢! 容霏觉得以后的日子倒是蛮值得期待的,接着乐呵呵的去了厨房。 同一时刻,叶将军府中已经忙的不可开交,因为他们的大将军不日将要大婚,说来这门婚事可是了不得,乃是当今皇上赐下的婚,将军府可算又风光了一把。 男子靠在窗前,他一把掀了盖在自己脸上那让人讨厌的面具,露出了那张本就出彩的脸来。 他只随意的拂了一下额际的头发,便有那无尽的随意潇洒,这里是他个人的别院,任何人都不会进来,所以他才敢毫无顾忌的露出本来面目。 没了法力对他来说就好像失去了腿的的马儿一般,无助又可笑,竟然被那凡间的皇帝给控制了,表面上他好像很风光,却不知他会被那什么劳什子公主缚住手脚,再不能恣意妄为。 接着他又笑开了,没了法力又如何?成了凡人又如何?他还是会成为人上人,把那些个凡人踩在脚底下,成了亲也别想拿那种女人来牵绊住他,他还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谁也管不着他。 他发狠的一咬牙,撩了衣袍离了窗子。 “夫君,听说大哥他要成亲了?” “恩。听说是皇上赐的婚。” “那他……” “有所收敛?霏儿,你哥他同我是一般的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更何况他比我还要狠,而且没有牵绊,那皇帝企图让个什么劳什子公主牵住他简直是痴心妄想。” “跟你一样?” 容霏却敏捷的抓住了他话里的语病。 “没。呵…呵,我说的不是以前吗。现在我不是有你了吗?” 容霏又是一转问:“那…你会赢吗?” “霏儿,以前我或许能毫无顾忌的拼命,那个时候我毫无牵挂,可现在有了你和阑儿又怎能再如此?你们需要我保护。” “是我们妨碍了你吗?” 记得以前的他总是恣意潇洒,无所顾忌,总是活的很开心,不用去管别人如何,可现在…… “霏儿,如今有你,我很开心。” 他拉着她坐在他的腿上,柔着声道。 “只要有你,江湖上这些个权势又算什么?” “恩。”她把头靠在他的脖子里,没让他看到那颗晶莹的泪滴。 第七十四章一样的脸 那女子文致秀美,一手撑着下巴呆呆看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 身边的宫女不敢打扰,可看那女子忧伤又带点期盼的脸有些心疼,在那踌躇不前。 “阿秀,你说,叶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 “公主,奴婢曾在宫宴上有幸见过叶将军,那真的是人中龙凤的,公主肯定会喜欢他的。” 宫中的女子除了阿哥们是不允许见宫外男子的,想这文苑公主长到二八年华除了哥哥们竟连一个男子都不曾见过便要出嫁,真是可悲又可怜。 “阿秀,可我不想离开父皇跟母后。” “可公主女人这一辈子总要出嫁的,你也莫要再担心了。” 宫中的女人多是细致而哀怨,温柔体贴的,总不会反抗,也就在这里说说,如何能违抗皇帝的旨意? 可这样好的公主嫁给那文武双全相貌不凡的男子难道不是天作之合? 却不知这文苑公主是又害怕又期待的。 希望自己的相公疼自己爱自己,一辈子都能那样幸福的生活,却不知她不过是他父皇均衡权利的工具罢了,她未来的丈夫现在的父亲没人会在乎她卑微的幸福问题。 “公主,快来试试那尚衣间送来的嫁衣,女婢看着可好看了,主子穿在身上一定是咱们开朝以来最漂亮的新娘。” 文苑被阿秀的话逗笑了,笑着斥骂:“你这小妮子,就会逗我开心。” 说着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也兴致勃勃的试上了那放在床上的大红嫁衣。 穿戴完毕,又对着那镜子照了起来,一张月白的芙蓉面,娇俏青春,当真是美丽的新嫁娘。 文苑不由看的吃了,这辈子怕是也只有这一次穿上这时间最美丽的女子衣裳,她不由抬手掩面,娇羞的回眸。 “阿秀,你看我这样可好看?” “当然了,公主是最美的了。” “那…你说驸马可会喜欢?” “公主这么美,除非驸马眼瞎了看不见,否则怎么会不喜欢?” 文苑越听越开心,穿上了竟不愿脱下来,好不容易阿秀劝着脱了下来,她一扫之前的哀怨满怀期待的等着明日的婚礼。 皇家与权臣联姻这样的戏码已经屡见不鲜,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皇帝企图牵制叶秋河的举措。 此时皇城之中挤满了百姓,附近村落的人也都来凑热闹,不过是想要看看传说中的百战百胜的骁骑将军和那美丽纯净的皇家公主。 骁骑将军要从自己的府邸出发到皇宫再把公主接回去举行大礼,算是完成了。 皇帝为了表示对这次婚姻的重视特意安排了凤辇让公主乘坐。 凤辇只有历代的皇后能够乘坐,如今却要让一个公主乘坐,到底是要表示对公主的重视?还是要显示皇家的威仪,起到震慑的作用?这便不得而知了。 容冥坐在马上还是一件吸人眼球的月白长衫,丝毫不顾忌今日是自己的大喜之日依旧我行我素的模样。 他凤目微斜看到凤辇之中半掩着面的娇羞女子,能看到艳红的唇可能是因为紧张的缘故微微抿着,他挑眉一笑,看来还有人对这场婚姻蛮期待的,可能这都要源于之前叶秋河在外的名声太好太招摇,竟然能让他沾了光。 他想这或许另一场游戏又开始了,他倒是蛮期待的。 一连串的繁琐礼节终于完成了,在喜娘奉承着离开后,容冥把那盖头掀了开来,却惊了。 那是怎样的容颜,含羞带怯的模样,秀丽非凡的脸庞,一切都如斯熟悉,那分明是容霏的脸…… 最先映入文苑眼中的是修窕的身段,还没看到脸她的脸便一下子红了大半,不敢再抬头往上看。 一根修长清秀的指压上她的颌,抬起,文苑更是红着脸怯怯的看着面前的男子。 男人出乎意料的带了一张白玉的面具,只见那抬着她下颌的手缓缓的按上自己脸上的面具,掀开。 一下子整个屋子里都仿佛亮了起来,文苑看的目瞪口呆,这张脸真是比女人还要美的,可又不失英气。 她竟然嫁了这样一个夫君! “叫什么名字?” 男子轻轻的询问,怕吓着她似的。 她只呆呆的看他,愣愣的回答:“文苑。” 丝毫没发觉自己的丈夫竟然连自己要娶的夫人的名字也不知道,只愣愣的盯着这眼前的脸。 “我就知道你不是她,她从来不会这样看我。” 他的手又抚上她的脸颊,从额头向下抚去,细细的摩挲。 文苑不自觉的贴上那双温凉的手任他抚摸。 脸又忽然被人狠狠的掐住,方才还温柔的脸忽然变了脸色,双目赤红的盯着她。 她吓得想往后缩,不知道自己的夫君这是怎么了,可又想到自己现在是他的娘子,应该尽到夫人的责任。 她不由伸出手想要摸上他的脸,问:“你…你怎么了?” “你…不是她,你怎么配有这张脸?” “夫…夫君,你在说什么?” “霏儿,是你吗?” 男人的眼睛又突然的温柔不可置信,他又想抚上他的脸,文苑却吓得往后一缩。 “霏儿,你怕我?你又要离开我?” 第七十五章下属的怀疑 文苑从小是被人宠着长大的,哪个人在她面前不是一副点头哈腰的模样,她何时见过这般阵仗,一张小脸吓得惨白惨白的。 眨眼间眼前的男子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只一双眼睛仍讳莫若深的盯着她不放。 “你叫文苑?” “嗯。”她缩在床里只害怕的点头,瞧见他好像又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又生出亲近的心来。 “是皇上的文苑公主。” “父皇赐婚与你我,相公怎能连妾身的名字都不记得。” “记不住公主的名字确实是为夫的过错,还望公主见谅。” 她一听这话又有点女儿家的害羞感觉,才又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新婚之夜。 “公主,今天起你便是我的夫人,我会好好待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说着便压着她向里倒去。 原本是真的不想碰她,可真是出乎意料的,谁让她的脸竟会同她的一模一样。 如果不能拥有真的,那有个替代品也是好的。 新婚燕尔,新嫁娘羞涩的坐在妆镜前梳起妇人妆,那特有的少妇风韵散发的恰到好处。 文苑一想到昨晚就面红耳赤,早上起来以为夫君会在她身边温柔的陪着她,可一大早起来便不见了踪影。 发呆的空当,镜子里出现了那白衣的身影,带着那张冰冷的面具。 文苑惊了一下,才记起这是自己的相公,可相公为何在自己的面前还要遮上脸? “夫君。” 她娇羞的笑着回头,却只换来一句冰冷的话。 “今天我得去军里办点事,你自己找点事做。” 文苑惊讶:“怎不用给公婆请安吗?” 宫里出嫁的女子都要受到严格的教习,在文苑公主的印象里,新婚的第二天就要给相公的爹娘请安。 “请安?难道没人告诉公主我是孤儿?” 他嘲讽的笑,竟然连自己要嫁的丈夫的家世都没弄明白。 留下了一句话,便出了门,剩下文苑自己呆呆的坐在镜前。 皇宫内 龙车凤辇并架而行,妆容精致的女子担忧的看着身旁明黄衣袍的男子。 “陛下,你让苑儿嫁给那样一个男人,她怎能忍受?” “受不受的住都要先忍着,谁让她是朕的女儿。” “陛下真的做好打算了?” “把苑儿嫁给他希望能牵制住他,希望没到朕想的那一步。” 上位者最忌讳的便是大权在握之人,无论有没有野心,更何况那是个如此有野心的男人。 只要为了权利,儿子女儿都可以牺牲,锦衣玉食将他们养大,最后不过是权利的牺牲品。 “夫人,在想什么?” 阿秀站在文苑的身后轻缓的梳理那一头柔顺的黑发,一双眼睛从镜子里观察着自己的主子。 “阿秀,我不美吗?” 文苑愣愣的盯着镜里的容颜,宫里所有见过她的人都说她很美,为什么他不看她。 “夫人是最美丽的公主,怎么会不美?” “那他为什么都不看我?” 那般的冷淡疏离,丝毫不像新婚夫妇。 “姑爷对公主不好吗?” 阿秀困惑的问,这么好的公主姑爷怎会不喜欢? 文苑沉默了,镜子里放佛出现了新婚之夜男子精致无匹的脸来,她看的几乎痴了去。 清淡忧愁的容颜,虽然艳丽,却哀怨万分,分明是初涉情场的年轻女子。 先爱上的人必定最苦。 军营 容冥仍是一身月白长袍,发未束,他难得规矩的坐在主坐上,居高临下的审视一众将军。 “准备的如何?” “将军,一切已安排妥当,只是……” 那是个军中资历颇深的副将,深受叶秋河器重。 “只是如何?” “这军师一职尚无人担任。” “怎的,我这军里缺个军师还打不成仗不成?” 副将一抱拳:“将军息怒,只是这次咱们的敌人非同一般,那瑶宫宫主虽是江湖草莽,可也不是好相与之辈,否则也不会成为江湖上最大的门派,将军三思。” “副将军说的对呀!还望将军三思。” 所有的人一同附和,上座之人只冷眼瞅着。 “将军,不知容军师现在何处?这个位置一直都是他来担任,在适合不过。” 容冥似笑非笑的瞅着那副将:“怎么?难道副将认为本将军的谋略比不过容军师?” “不是。可是……” “还有什么可是?你等只需做好自己该做的,其他的事岂容你等多管?” 众将被吓住了,只得退下。 那副将低着头,眼中却划过深思,将军的声音一如往常,可音调习惯完全变了样。 “副将如何还不走?” “将军,为何最近你变了这般多?而容军师他又不见了踪影?” 这副将是出了容冥以外跟着叶秋河最长时间的人,自然也知道叶秋河真正的背景家世以及…容貌。 “尹副将,难道本将军有什么事还要告诉你不成?” “并非如此,只是请将军体谅,属下只是谨慎而已,请将军摘下面具让属下一观?” 整个营帐一下子阴沉了许多,男人轻柔缓慢的开口:“尹副将这是怀疑本将军?” 明明是一样的声音却让尹副将不寒而栗,好像那个男人…容军师。 第七十六章刺探军情 轻笑声不绝于耳,久经沙场的尹副将都听的胆战心惊,浑身冒汗。 “想让我摘了面具?” 尹副将硬着头皮点头,没办法,为了众将士只得豁出去了。 清脆的落地声响起,尹副将下意识的抬头,眼里是那张倾城风华的脸,一如往常的摄人心魂。 他沉默的低下头,单膝跪地:“末将鲁莽,请将军军法处置。” “本将念你初犯,也是出于关心防范,罢了,到帐外领军杖20,去吧。” “多谢将军开恩,属下告退。” 虽然觉得好像还是有点不对,可那张脸绝对不会错。 大战在即,不宜战前斩将,有损于军中士气…… 帐外忽有人报:“将军,有人求见,他自称是您的三弟。” 眼波一动,浮起兴味来:“让他进来,没我的吩咐谁都不许进来。” “是。” 容冥又捡起地上的面具,轻轻的摩挲那上面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像是两个永无止尽的深渊一般让人恐惧。 脚步轻的几乎听不见,但练武多年的他耳力过人,他回转过身,手里抓着那张面具。 来人也摘下了盖在脸上的东西,抬头。 看到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枫然还是有点不知今夕何夕,仿佛又回到了山上的岁月。 “二哥?” 那一声二哥唤回了他的神志,此时他才想起站在眼前的已经不再是疼爱自己的大哥,而是三年前突然多出来的三弟。 “三弟。” 他沉声唤道,这是世上唯一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人了。 “呵,枫公子还真把我当成你的兄弟了,我可杀了你的大哥呀!” “他也是你大哥。” 他直直的看着他的双目,想要看见一丝悔意。 “我容冥只有个妹妹,什么时候多了你们这些个兄弟?” 温凉的触感握在手里十分舒服,他睥睨的笑。 “无论你曾经是谁,这一世是父亲同母亲把我们一同带到这个世上,我们有着共同的血。” “枫家堡主今日不会是来认亲的吧?” 他坐到椅上,漫不经心的玩着自己的发梢。 “小寂,你何苦如此执着?不是你的就永远不是你的。” “小寂?我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有趣的名字?” 容冥有意思的瞧他。 “这是父亲为你起的,大哥叫枫桓,你叫枫寂。” “什么都好,只是…”玩着头发的手停了下来,又将那面具放在脸上,“哥哥,你知道这面具有什么用吗?” 未等枫然回答,他貌似轻巧的说道:“是用来掩饰人心里的丑陋的呢!我如今只有带着它才觉得安心。” “如果你能善良些,根本用不着这些东西。” “那么你也带着,是不是说你的心里也有那些肮脏的东西?” 枫然的面目僵了一下,却还承认:“我从没说过我是好人。” “呵!枫然,你我心中都有执着的东西,你凭什么干涉我?就因为你是我‘哥哥’。” “我…希望他们幸福!” “我不甘心!” 枫然突然大声吼道,眼中布满阴森。 “我已经失去那么多,可我不在乎,但一定要得到什么才甘心!” 他血红了一双凤目,想要把那男人撕裂一样。 枫然吃惊的看他,想不到竟然已经疯魔了!既已入魔,便再无可救。 他沉默的转身出了营帐,容冥任他走出去,又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他瞅着还在颤动的帘幔,眼睛梭地一收,阴沉冰冷。 “来人!” 帐外的将士立刻进了来。 “方才走那人可是立刻离开的?” “没有,他在军里晃了好半天才走。” “为何不加阻拦?” 那人吓得一下子跪在地上,急声道:“我们听说他…他是将军的哥哥,不敢阻拦。” 好!好哇!什么规劝?规劝是假,刺探军情才是真? 好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写意居 “阿然,我听守门的人说,你到对方的军营去了?” “嗯。我只是想……” “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去多危险?那个男人根本就不当你是他哥哥。” “可是,阿漠,我已知道他带了多少人马粮草。” 萧漠一愣,原来竟是替他刺探军情去了。 “小寂带了约十五万人马,粮草齐全,这场仗你必输无疑呀!” 萧漠停了一会:“无论如何,我会尽力,保住我的家人。” “为什么不直接带着她走?” 终于把想了好多天的话说了出来。 为什么不走?萧漠并不是贪恋权势之人,为什么不带着心爱之人远走高飞? “阿然,瑶宫是我们的心血,岂可轻易拱手他人?更何况…霏儿也不会同意。” “可是这仗,我们根本没法……” “没什么可是,阿然,霏儿那句话说的好,生不能相守,死也要在一起。” 枫然看着萧漠想起那女子变柔的目光,心中沉痛,那句话是给他们的,并不是他枫然。 第七十七章自焚 瑶宫上下人心惶惶,偷跑的家丁丫鬟也不计其数,所有人都知道瑶宫必输。 萧漠一整天都沉着张脸,听属下的汇报,越听脸色就越难看。 这些天原本收复或臣服的门派纷纷叛离,企图恢复之前在江湖上的地位。 萧漠冷笑:“呵!今天算是让我领教到了什么叫众叛亲离了。” “主上,这可如何是好?现下这形势我们更是势单力薄。” “还有多少人马?” “宫里的只有五千人,外部没背叛的也都抱着张望的态度,不一定能到。” 瞅着属下犹疑的眼神,他眼含冷意,瞥着他:“怎么?你也怕了?也想背叛我?” 那人吓得“啪”的一声跪在了地上,直磕头:“主上,属下不敢。” 他低着头,看着萧漠的衣摆从眼前晃过,好像出了殿,他不自觉的松了口气,知道宫主是去了雨霏居看夫人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他终于能消停一会了。 萧漠坐在桌边上看着自己的妻子把饭菜端上桌,搬了凳子坐下。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容霏,出奇的专注。 容霏被那目光瞅的浑身不自在,她红着脸颇为娇嗔的瞪他一眼:“做什么这样看我?” “你原来的模样很好看。” 容霏想不到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愣在那。 “吃吧,最近你好像有点瘦了。” 容霏怔怔的盯着他夹着菜的筷子,反应不过来。 “你今天怎么了?” 她柔声问他,他从来不会给她夹菜的,两个人都是个吃个的。 “做相公的关心娘子怎么了?” 萧漠反倒奇怪反问了回去。 “你平常都不这样。” “那你说我平常什么样?” “反正不是今天这副模样?” 萧漠看着她因为低头吃饭的动作而露出的一截洁白凑近了道:“你是指在哪不一样?床上?可是,娘子,还没到晚上呢?” 容霏想不到他会拐到这上面来,狠狠的夹了一块肉塞在他嘴里:“吃你的吧,竟想些有的没得。” 容霏不知道自己最近越来越像个小女人了,因为夫君的话会脸红,会害臊,萧漠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她明显的改变,再不是之前的喜怒不惊。 “霏儿,如果能永远这样该有多好?” 容霏吃着饭的手顿住,她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长久,所以这些日子她格外珍惜。 “现在,我很幸福。” 有你,有阑儿陪在我身边,我很幸福。 “霏儿,如果我们永远过这样粗茶淡饭的生活,淡出江湖,你可情愿?” 容霏抬头,笑的如斯温柔:“你们在我身边就好。” 其他的别无所求。 萧漠笑了,不再说话,静静的吃起饭来,享受着这难得安静的一刻。 瑶宫所处之地的地势并没什么独特之处,这都是因为它的宫主自负自己的能力不希望用地势来阻挡敌人的攻击。 容冥的军队趁夜而上,几乎没费什么力,容冥骑着高头大马直冲而入。 瑶宫的人似乎没料到他们会在夜晚攻上来,竟然没有严加防范。 收拾了门外的几人,又命一队人马守在门外以防有人出逃。 浩浩荡荡的人马直冲而入,沿途的厮杀声不绝于耳,容冥却仿若未闻。 银色的铠甲映着地上的血色,狰狞骇人。 那三人外加个小孩就那样站在房前等待,目光平静柔和。 容冥下马,他慢慢的走到容霏的面前,站定,贪婪的看她:“霏儿,我来了。” 说完,又嘲讽的看向萧漠,说道:“你不是说人心不可胜吗?那我现在赢了你又如何说?” “天下何其大,人才何其多,赢我一人如何能称赢过人心?况且你现在不也是一届凡人?” 容冥眸中森冷,冷笑数声:“霏儿,如今你愿还是不愿,我都要带你走。即使在这凡尘,你也抵不过滔天权势。” “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始终都不曾选择你吗?” “还不是因为我是你哥哥,还有父皇母后的阻挠,否则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他歇私里底的喊着,双目染红,像能滴出血来似的。 秀丽女子轻轻摇头,为他的执迷不悟而叹息。 “哥,你怎么还不明白?这世上的情有很多种,爱情,亲情,友情,恩情。并不是爱情最重要,又怎能独独为了爱情而舍弃那些更加温暖的东西?” 容冥却不听,他只冷笑:“霏儿,说什么都没用,想他们活命,只有同我走。” 他上前想要拉她,却被她闪开。 容霏攥着手里孩子的小手倚在身旁男子的身上,笑的越加温柔:“哥,这次我想要为自己活一次。” 容冥愣住了,不明白她的话什么意思。 萧漠双眸一闪,要的就是这一刹那的功夫! 只听“哄”的一声,明亮的火光照亮了天空,容冥呆愣的看着那四人没入火中,再不见踪影。 火舌舔着他脸上的面具,几乎烤化了,身后的士兵急忙上前将他拉开,扑灭了他身上烧着的火,看着他的脸,被那样的容貌惊得呆在了那,他却恍若未觉。 第八十章终章 那火烧的格外的红,照亮了士兵们黝黑冷然的脸庞。 那摘了面具的白衣男子怔怔的盯着那烧的旺盛的火光,嘴里嘟囔着什么,却不甚清晰,连身边的侍卫都听不清。 “你就这么死了?那样珍惜生命的你宁可死也要摆脱我是吧?” 士兵们看着那面容绝丽的男子,衬着那火光仿若地狱的修罗,狰狞可怕。 男人忽然仰天大笑,大声吼道:“哈哈哈…你想撇下我,我告诉你,就是下了地狱你也休想摆脱我,我们既然是双胞兄妹,至死也要缠在一起。 说完刷得一下抽出身旁士兵的刀,横在脖颈之上,脸上全是决绝的狠厉,让周围的人看的胆战心惊,甚至忘了上前阻止。 鲜血顺着脖颈流下,绮丽眩惑,这一刻那浑身蘸满鲜红的男子如斯美丽,在场的人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幕,那惨绝艳丽的一幕。 五年后 江湖上多了一对亦正亦邪的夫妇,从没有人看过两人真正的模样,所以传的神乎其神。 西子湖畔 那对男女站在那里已有多时了,女子倚靠在男人的怀中,笑容清美温柔。 周围的人看的呆了,那两人却好像丝毫没察觉到。 “相公,枫公子这样自己到江湖上游荡不好吧?” “怕什么?他枫家堡的堡主谁敢惹他,况且阿然自己说想在外游历,说不定能碰到什么人也说不定。” 萧漠笑的狡黠,只不知那人会是谁?不过无论是谁都要过他的这一关。 腰侧被轻轻掐了下,容霏睨着他:“都怪你,又把阑儿自己扔下,他这么小怎么能成?” 萧漠撇嘴,不以为意。 “儿子长大了,就应该让他多在外锻炼锻炼,慈母多败儿,你不知道?” 那小子将来必成一番大事业。 萧漠撇嘴,反正只要不打扰到自己与妻子怎样都成,他是不担心,这世上那小子不去欺负别人就好了,谁会欺负他? 枫然走在江南小镇上,领略着江南小镇的风光,他站在拱桥上,遥望远方:不知故人安好? “唉!那文苑公主真是可怜!自从五年前驸马死了以后,她便搬了回来自己独居,真是个贞洁烈妇啊!” “谁说不是!” 听到文苑的名字,男子愣了一下,好像在哪里听过。 水墨染的裙摆从远处袅袅而来,女子款款走上拱桥,虽然遮着面,可那风姿依然令人侧目。 女子抬头和男子的目光撞在了一起,两人都愣住了。 那是怎样的一副光景?绝世的两人在桥上相遇,是偶然还是命定? “将军?” 女子喜出望外的开口,一阵风来吹掉那脸上的纱,男子也愣住了。 “容小姐?” “我不是。” “我不是。” 两个人一起开口回答,都愣住了,接着扑哧笑开了。 女子怅然,是啊,怎么会是他?他从来不会有那般温柔的目光。 男子瞅她,是啊?她和阿漠在一起,怎么会在这里? 一段传奇的结束是另一段传奇的开始,这里又将开始新一段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