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由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下载,久久出品,必属精品。本书版权归著作者所有,如果您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或VIP章节! 头儿,我要潜你!(娱乐圈) 作者:半壶浊酒   1   1、第O零潜 ...   “唱响中国”报名现场。   坐在桌子前的瘦小眼镜男端起桌上泡了5个小时的浓茶“吸溜”地押了一口,头也不抬地问:“名字?”   “姓慕,羡慕的慕。名九妹。”   “噗——”眼镜男喷了一桌子水,“什么名儿?”   慕九妹皱了皱眉,她最不待见人这副耍猴似的嘴脸。挺了挺胸膛,朗声道:“我说我叫慕、九、妹!快合上您的下巴吧,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九妹。”   周围的喧闹在一瞬间静止了下来,也就安静了那么一两秒,然后人群发出了稀稀落落的笑声。大家都把目光——或同情或嘲笑,投向屋子中间那倒霉孩子,你说她爹妈给她取个啥名儿不好啊,非得叫“九妹”,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就是那猥琐情歌的女主角。   事实上慕九妹这名字的来源还有个典故。她出生的时候,她那武痴老爹正捧着盗版的绝代双骄看得津津有味。   “慕容九这名儿真好听。慕容九,江湖人称“人间九秀”的慕容世家小女儿,人唤慕容九妹。咱闺女就叫慕九妹,长大后出落得和慕容九一样水灵。”   而事实上,慕九妹辜负了她老爹的厚望,整个人干瘪瘪的瘦的跟火柴棍儿似的,巴掌大的小脸,撑死了也只能说还算清秀。   ————————————————————————————————————————————————————————————   慕九妹曾经也因为名字这事儿被嘲笑了好一阵子。   村里那帮野孩子长到正是对那啥事儿感兴趣的年龄,成天堵在巷口“九妹,九妹”的叫,一个比一个猥琐。   之所以称之为“曾经”,是发生了这么一件事儿:   某次林胖子扯着破嗓堵在校门一遍又一遍地口高歌   “九妹九妹漂亮的妹妹   九妹九妹透红的花蕾   九妹九妹可爱的妹妹   九妹九妹我的九妹…”   惹得围观群众无数。   慕九妹终于忍无可忍,照着胖子那挤得出三层肉的下巴就是一记漂亮的横踢。全场顿时安静了。因为,猥琐情歌戛然而止,号称一百八十公斤人肉坦克的林胖子应声倒地。   这件事以胖子下巴脱臼,慕九妹被罚写检讨站操场兼赔偿医药费告终。不过从此以后再没人拿她的名字开过玩笑,大家都知道,村里有个惹不起的妞,力拔山兮气盖世。这也多亏了慕九妹的武痴老爹,从小送她拜师学功夫,十五岁打遍全村无敌手。   —————————————————————————————————————————————————————————————   回忆到此为止。   眼镜男脸上还带着欠揍的笑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慕九妹:“这位小姐,我们这里是选秀报名。你会唱歌吗?”   对方是主办方的工作人员,慕九妹不可能直接赏他一巴掌打散他脸上的嘲讽。   于是……   一段宏亮高亢的海豚音又让现场安静了不短的时间。注意,是高亢,不是尖细。不似现在大多女星的细腻矫作,而是一种个人特色十足的大气。   慕九妹看着坐在面前呈石化状态的眼镜男:“老师,可以登记了吗?”   “哦,”眼镜男尴尬地扶了扶眼镜,掩饰自己刹那间的失神。   ......   顺利报了名后,慕九妹心情很好的准备去找点儿东西填肚子。她可是下了火车就直奔报名点,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   偏生有人不乐意让她痛快。   枪打出头鸟。这是慕九妹在这座陌生的大都市学会的第一件事。   刚走出大楼,慕九妹就听见一个掐着嗓子的阴柔声音:“哟,看看,这不是刚才飙高音的九妹么。你们看看她那身打扮,和她那名儿倒是相称得很。就她那样儿的,也好意思跑来选秀,现今社会的审美真是越来越宽容了。”   慕九妹连头都懒得回,跟这种“尊重人”三字儿都不会写的人计较她觉得丢脸。慕九妹索性装聋作哑,目不斜视地从那姑娘面前走过去了。   梁菁头一回被人这么无视,周围姐妹们都看着,面子上实在挂不住,索性跨出一步拦住了慕九妹。   慕九妹叹口气,怎么会有这种人,好好的台阶给她她不下,非要尿坑里了她才舒坦。逼不得已,她只好抬起头向对方看过去。一身打扮无可挑剔,脸蛋儿也是极漂亮的,就是带了股天生的狐臊味儿。   “小姐,你挡着我路了。”慕九妹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   “哟,本事没什么,口气倒不小,”梁菁很满意似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慕九妹,“你以为扯着嗓子破吼两声就很了不起么。”   慕九妹微微一笑:“是没什么了不起。不过我爹妈教过我人得有自知之明。我至少不会因为没本事就对着别人狂吠,我会默默回家照照镜子,确保没有因为嫉妒而不小心露出的丑恶表情。”   梁菁噎了噎,第一次被人这么拐弯抹角地骂没教养,一口气没咽下去,怒火攻心:“你,你什么东西,也配说我!?”大小姐脾气一上来,一巴掌就朝慕九妹脸上招呼了过去。   慕九妹自然是闪电般地出手——精准地握住了大小姐的纤纤玉手。   梁菁条件反射地想要挣开,却发现眼前这个女人根本就是个怪力女,她挣扎了半天都徒劳无功。   慕九妹欣赏够了对方的窘态,才悠悠开口:“大小姐,看来我之前还是错了。”   梁菁一愣。   “我原来以为你只是娇生惯养被宠坏的富家小姐,现在看来,应该是关在笼子里太久,好不容易放出来见了光,一兴奋就到处咬人。”   这么拉拉扯扯一阵子,还是在这么显眼的地段,周围已经里三层外层围了几圈人。   慕九妹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主儿,正思索着差不多该收场了,大小姐忽然毫无征兆地就红了眼圈,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你,你放手,你干什么呀。”   慕九妹惊得下巴都差点儿掉地上,这是唱哪出?刚才还跟泼妇骂街似的转眼就我见犹怜,她反倒成了欺负良家妇女的恶霸。   很快,慕九妹就知道了原因。   “菁菁。”一个带点慵懒磁性的男性声音插了进来。   慕九妹回过头。说实话,她形容不出这个男人。浑身上下带着一股魔性,一看就不是善茬儿。左耳上那颗钻石耳钉甚至晃花了她的眼。以至于她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还紧捏着大小姐的手不放。   男人修长的手指搭上了慕九妹的手腕:“小姐,可以放手了吧?”   慕九妹当然识趣地放开了手,或者是说,男人像螃蟹钳子一样夹住她手腕的力道让她不得不松开了手。遇上对手了,这是慕九妹的第一反应。   然后慕九妹就看见叫“菁菁”的大小姐一下子扑到男人怀里,用柔媚的声音低声说了句:“默生哥,还好你来了。好可怕,从来没遇到过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怕你妹啊,也不知道是谁在那儿两面三刀!慕九妹可没打算光天化日让人这么扣屎盆子,所以她坦荡荡地对上男人看过来的目光。话确实冲着“菁菁”小姐而去。   “大小姐,麻烦你下次演戏也做点儿准备工作,周围站着这么多人,你当他们瞎啊!”   男人表情徒然变得危险,他轻轻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微微一笑:“哦?”   周围的温度骤降几度,让人莫名地觉得背上生寒。本来还打算看热闹地人“呼啦啦”地慢慢就散了。   一群胆小鬼!饥肠辘辘,慕九妹实在懒得和眼前两人再做纠缠。   “这位先生,恕我直言,请管好你的小京巴,否则不仅会给别人凭添很多麻烦,也会让您自己掉价。”说完,她也不等男人反应,径直掉头走开。   今天走的是什么运啊,什么奇葩事儿都让她给遇上了。慕九妹看着手腕上一圈青紫,瘪了瘪嘴,怪力男。不过慕九妹有一点好的就是心态特健康,不记仇,豁达。所以她决定立刻忘干净所有不开心,赶紧填饱肚子才是大事儿。   —————————————————————————————————————————————————————————————   方默生看着那个有些骄傲的,小小的背影,突然弯了弯嘴角。其实刚才远远的在车里他就看见了发生的一切,自然知道梁菁的小把戏。不过敢公然挑衅他的人,倒是很多年没遇上了。   靠在他身上的梁菁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表情的变化,在那一瞬间,她知道他对慕九妹产生了那么一丝兴趣。她不由自主地拉了拉他的袖口:“默生哥。”   方默生回过头,恢复到面无表情的样子,把梁菁扶起来,沉默地向停在路边的宾利走去。梁菁知道他这反应是在生气了,乖乖地安静下来,一句话也不敢说。   司机把门打开,方默生坐了进去,梁菁也跟着坐了进去,心里忐忑不安,她等着方默生说点什么。结果方默生确一直沉默着,也没让司机开车。梁菁终于绷不住了,软声道歉:“默生哥,我,我知道错了。”   方默生不动声色,正眼也不瞧她一眼:“哦?”   “我,是我太任性了。”梁菁拼命检讨,方默生多半是全程观摩了她和慕九妹那出戏了。   直到车启动了,方默生才慢悠悠地把玩着手里的戒指,懒洋洋地开口:“菁菁,我是说过愿意宠你,不过那不代表你可以无法无天。我方默生的人,在外边儿恃宠而骄,还像个泼妇似地和一黄毛丫头拉拉扯扯,说出去是要落人笑柄的。你要知道,这个圈子,最不缺的,就是人。你好好想想吧。”   梁菁脸都白了:“默生哥,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会注意。”   作者有话要说:认真勤奋好学新人一枚,求勾搭~   那个……不知为什么,每章都要审核,而且速度有点慢,后面几章已发,希望早点通过审核= =   2   2、第O一潜 ...   其实慕九妹这次进城来选秀在家里受到了极大的阻力。用慕爸的话来说就是“不靠谱”。其实慕爸一直没想通,自己的女儿怎么会对那些什么“爵士”、“布鲁斯”感兴趣,还有那什么“黑泡”能当饭吃么?当慕九妹提出要去追求“音乐的梦想”时,慕老爹更觉得是天方夜谭。他还是有些自知之明,觉得自家女儿怎么都不可能和电视上那些性感美丽的女歌手划等号。   彼时慕九妹只甩了自家老爹一双白眼:“这就和我搞不懂你为什么这么痴迷古龙,梁羽生一样。你要是不准我去,就像我从此不让你碰武侠小说一样。”   于是慕爸尽管心里膈应,还是让慕九妹去了。他明白那种唯一的梦想和爱好被人夺走的感觉。其实慕九妹性格和他挺像,认死理,认准了的事儿十头牛都把她拉不回来。幸好她年轻,慕爸想,趁年轻疯狂一下总比老了才后悔的好。   ——————————————————————————————————————————————————————————————   如果说那次报名现场慕九妹的表现只是初露头角,那她在海选现场的表现才是真的艳惊四座。一首Edith Piaf的《Milord》,在还原浓浓法国香颂味道基础上加入了她自己的特色,再以质感磁性的声线演绎出来,瞬间叫醒了评委们的耳朵。评委又叫她唱中文歌,慕九妹想了想,唱了一首《等爱》。   因为发现了好声音而激动不已的评委齐刷刷给了她PASS卡,除了一个人。   “你的声音和你的打扮相当不搭。”也是走爵士路线的沈瑶突然语出惊人,刚才慕九妹唱的《等爱》就是她的关门绝唱。   “你的声音就像是一杯香醇的80年代的拉斐红酒,但是你的打扮……我本以为你是打算唱“老鼠爱大米”这种歌。”   沈瑶的个性张扬和刻薄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旁边的评委大气也不敢出,惹恼了这位姑奶奶搞不好她连你一块儿当靶子扎了。   慕九妹脸上是种没来得及经过掩饰的被刺伤的表情,因为说她的不是别人,而是海报贴在床头,专辑占了她半个柜子的那个人。沈瑶以小众路线出道,她做出的爵士乐曾经翻开了中国乐坛一页新的篇章。但二十岁出道的她只做了五年的音乐,五年前突然就不再发片,而是退居到幕后。没人知道原因,有人猜测和她那段未曾曝光的恋情有关,有人猜测是嗓子出了问题。慕九妹一直很向往她,沈瑶就是她心中的神,她想做出和她一样的音乐,能够在人心里留下痕迹那种。   平时还算被慕妈称作伶牙俐齿的那张嘴完全忘记了工作,慕九妹整个人就怔在那儿了。这也怨不得慕九妹,有些人在憧憬的面前总是智力下降,反应迟钝,很不幸,慕九妹就是其中之一。而此时此刻,她无法形容心里的感觉,她认为沈瑶不会是那种在乎表面浮华的人。   沈瑶继续扔出炸弹:“除了唱歌,还会些什么?跳舞会吗?   慕九妹老实地摇摇头,这不就是选好声音么?   也许写在她脸上的疑惑太明显,沈瑶还算耐心地作了解释:“你之前没了解过投资方Jupiter的风格么?他们旗下艺人哪个不是能唱会跳的?选秀,也有不同的类型,你至少先做点功课,搞清楚他们要找什么样的艺人。向你这种会唱两首歌就抱着颗明星梦懵懵懂懂从大老远跑来的,我见了不少。”   慕九妹听明白了她的潜台词,挺真诚的回答:“沈老师,我也不全是为了成名。”这话倒是实话,她要的不是铺满钻石的星光大道,她只是想要的是一个更宽更广的平台来做音乐,比起钱,她更执着于那个梦。”   沈瑶环了胳膊:“是吗?十个小孩儿有九个是这么说的。”   坐在沈瑶左边的Mark突然笑了,这是沈瑶的老毛病,遇见自己喜欢的小孩儿就忍不住要去欺负两把。坏心眼儿。   慕九妹没话说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朝台下鞠了个躬,心灰意懒地就要走。   “诶,”Mark叫住她,“别急着走,先在外边儿等比赛通知。”   慕九妹蔫耷耷地点了点头,沉默着走了出去,再也没向沈瑶那边看一眼。   Mark冲沈瑶摇摇头:“你这又是何必呢?”   沈瑶看着慕九妹的背影若有所思:“我觉得这孩子特像当年的我。你瞧她那眼神儿,一股子天真劲儿。这里的游戏规则,她得学着适应。”   ——————————————————————————————————————————————————————————————   慕九妹心情低落地蹲在角落里等通知,垂着头那样子,像足了一只丧家犬。   她倒不是因为行头土气被人嘲笑而失落。什么样的经济情况配什么样的穿着,慕九妹这点想得挺开,也没什么好自卑的。但她没做好准备接受沈瑶是这样的一个人,就像你盼了很多年的巧克力蛋糕,等你终于有钱买了,吃到嘴里却不是想象那个味儿。尽管如此,她还是喜欢沈瑶。能做出那种音乐的人,再坏能坏到哪儿去呢?   一双挺漂亮的高跟鞋停在慕九妹眼前,慕九妹的第一反应是,这么细这么高的跟儿,估计得一路滚着走吧?   “嘿,发生么呆呢,叫你几声了都没反应。”   慕九妹这才抬起头,然后又愣住了。她现在最不知道当如何面对的人就站在她跟前。   沈瑶冲她乐:“想什么哪,刚才通知下周二的初赛估计你也没听见吧。”   慕九妹摸了摸鼻子:“呃……谢谢沈老师。”   “走吧,跟我去吃饭。”   “哈?!”慕九妹彻底晕了,沈老师你别背了N张川剧脸谱在身上吧,想换就换。前一秒还特看不上她一脸嫌弃的样子,怎么突然又和颜悦色地要和她吃饭???   沈瑶见她站着不动,直接拉了她的胳膊就走,边走边摇头:“现在的小孩儿,心理承受能力真不好,说几句就傻了。”   慕九妹满头黑线,沈老师,是您天马行空的思维比较让人跟不上吧。   ——————————————————————————————————————————————————————————————   “这顿我请。不用客气,随便点。”这是沈瑶坐下来后跟慕九妹说的第一句话。   慕九妹生平第一次进高档餐馆,总觉得浑身不自在,然后盯着菜单上一串没见过的稀奇古怪的名儿更是头痛。   “呃……沈老师,您有推荐么?”   沈瑶抬头,慕九妹正眼巴巴地望着她。   沈瑶扑哧一笑:“是我没想周到,那就交给我吧。”然后转向服务生,报了一堆菜名儿。   慕九妹松了口气。   “有人教你唱歌吗?”   慕九妹摇头:“我就自己喜欢,听磁带听CD,跟着学。”   沈瑶点点头:“我说呢,你声音条件很好,对歌曲的把握也不错,就是缺了那么点儿专业的范儿。”   慕九妹跟着点头点头,的确,这是事实。   “还怨我呢?”沈瑶晃晃杯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慕九妹。   “怎么会。”慕九妹这次反应很快。她也不傻,从沈瑶拉她走的那时起心里就有谱了,就是有点儿不敢置信,“沈老师,其实我一直很喜欢你。”   沈瑶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别别,我可没这嗜好。好好的适龄姑娘,咋就走上这条路了呢。”   等慕九妹终于反应过来沈瑶所指时,她彻底傻眼了,急急忙忙解释:“沈老师,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是喜欢你的歌……呃,也不是,歌也好,人也好……”越说越黑。   沈瑶哈哈大笑:“你这孩子真逗,一勾就上当。”   = =慕九妹再次被玩弄了。人在喜欢的人面前,智商总是极低的。   “说真的,”沈瑶撑着下巴看她,“我更喜欢你唱的法语歌,那首Milord唱到我心坎儿里去了。发音也很棒,你学过法语?”   “咳……”慕九妹有点脸红,“鹦鹉学舌罢了,我也就懂歌词那几句。”   沈瑶点点头:“学舌能学到你这程度的,还真没几个。诶,不过说真的,你这身行头真得换换。我没跟你开玩笑。现在的观众不会仅仅满足于你的声音,你得同时关照一下大众眼球。不是只会站着唱歌就行了,舞台效果,表现力都是要加分的。”   慕九妹想想自己那点儿可怜的银子,郑重其事地发问:“沈老师,比赛的服装费用什么的,主办方负责吗?”   沈瑶噗嗤一笑:“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   吃过饭,沈瑶又硬拖着慕九妹去买衣服做发型,说要帮她改头换面。   慕九妹站在装修的富丽堂皇的店门口,怎么也不肯挪脚了。   沈瑶回头招呼她:“杵在那儿干嘛?赶紧进来。”   慕九妹坚决地摇头:“沈老师,我知道这些很贵,我买不起的。”   “谁说要你付钱了?”沈瑶不乐意了,“快点儿,别磨蹭。”   慕九妹还是纹丝不动:“还是不行。您已经请我吃了饭,怎么能再让您破费。”   “迂腐。”沈瑶走到慕九妹跟前,用手指使劲戳着她的前额,“有点儿志气行不?真不想欠我,就卯足劲儿赶紧给我发达咯再请回来呗。走了。”   慕九妹终究是赖不过沈瑶,被她拖了进去试衣服。   慕九妹在换衣服的时候,沈瑶闲着无聊,掏出手机来拨了一个号码。   “喂……”过了很久才那边才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男声,还带着一丝诡异的沙哑。   “噗——”沈瑶一听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哟,方总,打扰你好事儿啦。你也太夸张了吧,光天化日地……”   “说重点。”方默生直接打断了沈瑶的浮想联翩。   “哦~没什么,就是跟你汇报下,我发现这批小孩儿里,很有几个可塑之才。你赚到了,提前祝贺你~”   方默生沉声笑:“哦?如此说来,我很期待。毕竟如今乐坛里能让沈大天后青眼相看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完。”   “不如你亲临现场观摩下?”   “再说吧。辛苦你了,瑶瑶。”   沈瑶知道他说的是出任评委一事。圈子里都知道,沈瑶一般不接这类活儿。但凡事到了方默生这儿,就有个例外。   “自家人还说这话就见外了。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这儿有个小朋友要出来了,正帮她改造型呢。”   “小朋友?”方默生挑了挑眉,然后了然,“哟,你这么快就出手了?难得见你这么性急,莫不是饥渴太久?”   “好好的‘求贤若渴’四字你不会说啊!你以为我是你?挂了。”   方默生合上手机,勾起嘴角。这通电话勾起了他的兴趣,他倒是想见识下,什么样的孩子,能让沈瑶这样以挑剔和刻薄出了名的人都按捺不住。   “生,你在想什么?”妖艳的美人藤蔓一样从方默生背后缠了上来,一双纤细白皙的手不规矩地爬上男人线条漂亮的腹部。   方默生搂住美人翻了个身,舌尖刷过对方白中透粉的耳廓。   “急什么,小妖精。好戏才刚刚开始,待会儿可别求饶……”   作者有话要说:求扔砖扔鸡蛋扔花扔什么都行,就素不要不理偶~~~   3   3、第O二潜 ...   慕九妹皱眉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露背小礼服让她浑身不自在。   沈瑶赞赏地点了点头:“没想到你穿洋装这么好看。”   “沈老师,咱能打个商量吗?”慕九妹苦着脸转头。   “你说。”   “我能穿,呃……布料多点儿的衣服吗?前胸后背都冷飕飕的,我不习惯。还有......能不能不穿裙子啊,我一穿裙子就不会走路了。”   沈瑶扶额:“你怪毛病还挺多。”   慕九妹眨着亮闪闪的眼睛巴巴地望着她。   “行了行了,别老用这小狗乞怜似的表情,我受不住。给你换套帅气点儿的,行了吧?”   慕九妹笑了,一副奸计得逞的得瑟样。   ——————————————————————————————————————————————————————————————   “不错,下周比赛就穿这身儿,”沈瑶上下打量慕九妹,黑色连身裤,高腰蝙蝠外套,一股子大气的爵士范儿,“就是人瘦了点儿。”   “沈老师,”慕九妹突然朝沈瑶鞠了一躬,“请让我跟您学唱歌吧。”   沈瑶似乎并不惊讶有这么一茬儿,抱着胳膊看了她一会儿:“凭什么?”   慕九妹直起身子,不卑不吭:“我没家世,没背景,也没外表,但是我相信,我对唱歌的热情不会比她们任何一个人少。我什么都没有,除了对梦想的坚持。认准了就一条路走到黑,决不放弃。沈老师,我想做出像你那样的音乐。”   “认准了便一条路走到黑......么,”沈瑶一只手抬起慕九妹的下巴,“我从来不做亏本生意,想好拿什么来交换了么?”   慕九妹想了想:“沈老师,不管是从前,现在,还是竟来,我都只有音乐。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我不会让你失望。”   沈瑶点了点头:“我喜欢有自信的孩子。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慕九妹特不淡定地咧了咧嘴,高兴归高兴,可是沈老师,你能不能别说的这么彪悍啊......   ———————————————————————————————————————————————————————————————   当沈瑶见过慕九妹那能够充分接受阳光雨露洗礼,和大自然亲密接触的廉租房以后,就生拉硬拽地把慕九妹带回了自己家。   慕九妹对着大房子发了一会儿愣,然后在小破书包里摸索了好一阵子。沈瑶特不待见地盯着她递过来的几张皱巴巴的毛主席,没接。   慕九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沈老师,不好意思,我身上暂时只有这么多了。赶明等我挣了钱再把房租给补上。”   沈瑶目光清冷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补?你拿什么补?”   “呃……我可以去酒吧唱歌。我上次听人说……”   “慕九妹你给我听好喽,”沈瑶直接而干脆地打断她,“你要是敢去酒吧唱歌,就别再进我这门。我沈瑶言出必行,你有胆子的大可以试试。”   沈瑶承认自己是有那么点儿私心的。慕九妹现在在她眼里看来就是一块儿璞玉。在她之前谁也别想染指。在酒吧那种地方鱼龙混杂,若是没人罩她,半分钟不到就能让人拐走了。而且沈瑶怕她学上酒吧里那种浮夸的唱法。有些习惯一旦学上了,要再改回来就难了。   “钱的事情你用不着操心,好好给我唱歌就行。”   慕九妹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的样子,沈瑶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行了,这事儿到此为止。”   ———————————————————————————————————————————————————————————————   要说慕九妹这孩子还真挺乖的。自觉自发地包揽了所有家务。她现在除了每天乖乖在家练歌,顺便也兼职了沈瑶的全职保姆。像沈瑶这种因为工作或是应酬经常性晚归习惯了一室冷清的人,突然有人煮醒酒汤,给她做夜宵,虽然不习惯,但心里多少还是觉得有点儿暖。   凭着一把好嗓,慕九妹顺利过关斩将进了十强。虽说唱功无可厚非,但逐渐也有人对她单一的台风和死板的舞台表现提出了质疑。有好几次评委中出现了争执,沈瑶每次都是力挺慕九妹,言辞犀利,咄咄逼人,众人都觉得她护短护得太明显。   有人跟她开玩笑:“沈瑶,瞧你那母鸡护子的样儿,别是你私生女吧?”   沈瑶回敬对方一个中指:“滚。你见过有人十岁生子的吗?你生一个给我看看。”   ——————————————————————————————————————————————————————————————   慕九妹正在做炸虾球的时候,门锁响了。慕九妹看了下挂钟,才九点。她记得沈瑶说今天回得晚。   慕九妹随意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面粉,走出厨房。   “怎么这么早就回……”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慕九妹和站在客厅里的男人面面相觑。   方默生似乎并没有太惊讶的样子,瞄了一眼她还沾着面粉的围裙,玩味一笑:“你这样子让我想起了家养小精灵。”   慕九妹僵了一秒,然后恢复到面无表情的样子。她不是那种八卦的人。这个男人既然有沈瑶家的钥匙,可以大大咧咧的登堂入室,两人的关系自然不言而喻。只是一想到这男人前几天怀里还抱着一个,今天居然就腆着脸跑来沈瑶家,慕九妹心里莫明的就窜上一股火。   但来者是客,何况这还是别人的家事,慕九妹就算心里再不爽也毫无置喙资格,只能把气往肚子里吞。慕九妹把茶往方默生面前重重一搁,就回厨房了。   “好香。”   慕九妹差点儿把铲子扔了。她刚把虾球倒进锅里,背后就阴森森传来一个声音。   “是炸虾?”男人往锅里看了看,“刚好,我饿了。”   慕九妹见不得他这副以男主人自居的样,铲子敲得铁锅呯嘭作响,没好气地答:“这是给沈老师的。”   方默生微微一笑:“瑶瑶不能吃虾,她对海鲜过敏。怎么,她没跟你说过吗?”   慕九妹握着铲子的手顿了顿。   “做都做了,别浪费。”方默生又幸灾乐祸地补上一句。   “行,反正我隔三差五的也会给我加阿花做顿好的。就算是猪,也有享受美食的权利。”   方默生表情不变,依旧是高深莫测地笑了一笑:“你说话一直这么直接?才来多久,别的本事没学,这刻薄劲儿倒是不出她左右。”   “这你倒误会了,”慕九妹坚定地摇头,“我只是还没修炼到对着一头禽兽还能和颜悦色的境界。”   ——————————————————————————————————————————————————————————————   沈瑶回家的时候方默生正惬意地吃着沾了蒜蓉酱的虾球。   沈瑶把包往沙发上一扔,上前拿起一个虾球:“要过来怎么不说一声?”   方默生拦住她的手:“虾,你不能吃。”顿了顿,又道:“你的小猫咪脾气可不太好,一来就咬人。”   沈瑶挑了挑眉:“你见过她了?我看不能吧,那孩子可听话了。准是你做了什么混账事儿把她惹急了。”   方默生耸肩:“我估摸着那丫头是为你打抱不平来着。她那天见着我和梁菁在一块儿,今天我又拿着你的钥匙登堂入室。啧啧,我还真是,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沈瑶乐了:“方总挨骂了?骂得好啊,像你这种没节操的人形移动□就应该被狠狠地骂一顿。哦不,光是骂还太便宜你了……”   方默生笑:“她和你不是一个级别。你就一活生生的声话武器,她顶多就像小猫挠你两下,不痛不痒。”   “对了,你没听过她唱歌吧?”   方默生回了她一个你废话的表情。   沈瑶往楼上看了看:“你等下,我叫她下来唱两首。”跟着又补了句:“我赌你会喜欢。”   ——————————————————————————————————————————————————————————————   慕九妹下楼的时候脸上表情老大不情愿了。   沈瑶把她拉到方默生面前介绍。   “慕九妹。这是我表哥,方默生。可能也是你未来的老板。当然,这得看你的表现。”   “不错,”方默生点头附和,“床上的表现。”   慕九妹稍稍僵硬了一下。   沈瑶不客气地给了方默生一脚:“胡说什么?!你吓着她了。”又转头拍拍慕九妹的肩:“别担心,他逗你玩儿呢。”   慕九妹明显不信任地瞅着方默生。谁知道呢,那天他牵出来遛的不就是这次参赛的选手么。不过她有自知之明,这事儿怎么着都轮不到她头上。瞎操心。   “小九,把那首Milord唱唱,再唱首《君不见》。”   慕九妹心里虽然还是有些膈应,但毕竟不想拂了沈瑶的面子,于是老老实实唱了两段。   “怎么样?”沈瑶目光灼灼地看着方默生,活像发现了宝藏的小孩儿急着拿出来和别人分享。   方默生走到酒柜去倒了杯红酒,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瑶瑶,这就程度也让你心动了?我承认她是唱得不错,不过,唱得不错的多了去了,凭什么让我包装她?要想让我砸钱,就得让我看到她值得起那个价。”   沈瑶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她站起身拍了拍慕九妹的肩:“你先上去吧。”   慕九妹盯着脚尖点了点头,乖乖上楼去了。   方默生还在晃着杯子里的酒,沈瑶走上前劈手拿走了他的酒杯。   “别装了,你其实挺喜欢她的不是吗?说那么重的话干嘛?她不过是个孩子。”   方默生站直了,低下头直视沈瑶的眼睛:“然后呢?你想说什么?把你未完成的音乐梦寄托在她身上?然后让她成为第二个沈瑶?”   沈瑶张了张嘴,沉默半晌,才说:“她不是我,她也不会成为第二个沈瑶。”   “那就收起你泛滥的母爱。”方默生神色冷然,“我知道你看中她什么。不过沈瑶,娱乐圈不是玩儿小孩子游戏,靠着一点点天真的梦想就能杀出一条路。你不就是最好的教训么?”   “方默生!”他触到了她的逆鳞,这些年来他们有默契的不去提及那些过去,但他今天过火了。   “瑶瑶,我知道你是真喜欢这孩子。但她需要的不是糖果,而是棍棒。你这样护小鸡一样护着她,是想让她死在温室里?”   沈瑶沉默,她明白方默生的意思。   “可是,她很有才华……”   方默生抬了抬手:“这我知道,我其实来之前看过比赛的录像了。从下一场起,我要你袖手旁观。不然你就别出任评委了。还有,那些负面舆论你也别压着了。Jupiter旗下的艺人,岂能连这点风浪都经不起。”   沈瑶眼睛一亮:“三哥!”她很少这么叫方默生,一般总是特别激动或者感谢他的时候才这么叫。看来方默生也是有意要栽培慕九妹。平心而论,方默生的眼光比沈瑶更为挑剔,毕竟当年方默生是点纸成金的金牌制作人,从他手下出来的艺人,个个儿都是红透半边天的天王天后级别。   方默生眼里含笑,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作者有话要说:跪求速度过审核= =   4   4、第O三潜 ...   床头上的闹钟时针指向二,有人失眠了,辗转反侧。   慕九妹有点儿郁闷。这是第一次,她的声音遭遇质疑。她也不笨,听出方默生说她唱歌没特色,没吸引力。可是她怎么想都想不明白,难道那些一抓一大把的流行嗓就有特色了?!比如梁菁,之前慕九妹弄死也想不通她怎么就进十强了。但在知道方默生的身份后,她的一切疑虑都销声匿迹。就凭梁菁那张脸,就比她特色到爷爷家去了。   “叩叩。”卧室外传来敲门声。   “请进。”   沈瑶逆着光走了进来,对上一张忿忿不平的小脸,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猜你就没睡。”   慕九妹叹了口气:“沈老师你不是来奚落我的吧。”   沈瑶大咧咧地往床边一坐:“反正你也睡不着,起来说说话。”   慕九妹乖乖地坐了起来。   “很受打击?”   点头点头。   “小九,你有没有想过,你唱歌有什么问题?”   “老师,技巧方面,我慢慢在学。”   沈瑶点头,这个她知道,慕九妹平时练得有多认真她是都看在眼里,只是,“小九,你是站在舞台上唱歌,你不仅仅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你需要把大家也代入那种情绪。你不能像根木桩一样杵在那儿,又不是人形CD机。”   慕九妹沉默了一会儿:“沈老师,我知道你之前帮了我很多。这方面,可能是天生性格原因吧……我会尽量改。”   沈瑶摸了摸她的头:“压力别太大,嗯?早点儿睡。”   沈瑶关门的时候,慕九妹小声叫住她:“沈老师,谢谢你。”   ——————————————————————————————————————————————————————————————   接下来的几场比赛慕九妹就不怎么顺了,赛制规定专业评审指定选手和总分最低选手PK。虽然专业评审给予了肯定,但是由于台下的大众评审多为青少年学生,慕九妹的小众爵士路线显然不合他们的胃口,外加自身既没有倾国倾城的皮囊,又没有惑人心神的舞台表现,因此连续几次上了PK席。   沈瑶对此则一反常态的保持了沉默。慕九妹好几次都是在最后关头凭借着卓越的唱功获得专业评审团压倒性的投票而险胜。   幸而慕九妹不上网。否则她能看见媒体铺天盖地的猜测慕九妹和沈瑶的关系,也能看见论坛贴吧里大呼她有黑幕有后台的骂声一片。当然也有人站出来为慕九妹说话,说现在小孩子肤浅不懂得欣赏真正的音乐,说国人的审美跟不上国际音乐走势云云。   沈瑶有天十一点回家发现家里竟然黑漆漆一片,心里不禁咯噔一声,这孩子别是受不住压力跑哪儿自残去了吧……   打开灯,沈瑶看见饭厅餐桌上放着一张薄薄的雪白的纸。夹起来一看:   沈老师,我去找点灵感,顺便练歌。怕吵到您,请假外出一天。一切安好,勿念。小九   得,这孩子长本事了,都学会先斩后奏了。   沈瑶不禁摇头,不行,改明儿真得收拾收拾这孩子。至于现在……她知道她这两天憋屈得紧,需要空间。但这三更半夜的,你说一女孩子在外边儿乱晃,总归是不太妥当的。   于是沈瑶摸出手机给方默生打电话。   “喂,你自己出的幺蛾子,赶紧过来给我摆平咯。”   ———————————————————————————————————————————————————————————————   方默生显然又是好事被打断。一边开车一边没好气地数落沈瑶:“芝麻大点儿事,用得着倾巢出动嘛?!她那么大的人了,还能走丢不成?再说了,人也写了‘一切安好,勿念’,你在这儿瞎折腾什么?”   沈瑶没搭话,她知道这种时候让方默生发几句牢骚就好。她这表哥有着方家人骨子里的特点,刀子嘴,豆腐心。否则也不会大半夜的开车出来陪着她满城找那傻姑娘。   他们是在北山公园找到慕九妹的。这地方偏僻,开阔,周围没有密集住宅区。确实是个练歌的好地方。   虽然隔得远,但沈瑶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慕九妹。   方默生拉住了正要下车的沈瑶:“等等,你看。”   他摇下了车窗。   空旷的草地上,慕九妹一柄长枪耍得行云流水。月光洒在那矫健的,柔中带刚的小小身躯上,赋予了她一种惊人的魅力。若只是枪法精湛也就罢了,但慕九妹是在这样流畅而高难度的动作下唱歌。一首中国风十足,本来由一个男歌手演绎的歌曲,被慕九妹唱出了巾帼不让须眉的范儿。   方默生默默看了一会儿,转头,发现沈瑶也早看得入了迷,而且连嘴都惊得合不拢了。   “谁说她只能唱爵士的?”   沈瑶回过神,发现方默生是在和她说话。   “我头一回见人唱歌这么大动静,声音还能这么洪亮,连口气儿都不喘的。”沈瑶点头,“这孩子身体底子不错。”   方默生微微一笑:“枪耍得挺漂亮。有机会可以和她切磋切磋。”   沈瑶看他打燃了车,踩了油门就要走,急了:“诶,不是来接她回家吗?”   方默生瞟了她一眼,一脚踩下去,车就飙回了主干道:“你觉得需要吗?瑶瑶,不是我说你,你这叫病急乱投医。人小孩儿都比你强。你可以对她再有点信心,这可是你沈瑶看上的人。”   沈瑶沉默了一下,突然转头看着男人沉静的侧面:“你早就料到了?”   “你指什么?”方默生漫不经心地打着方向盘,“如果是说她惊人的肺活量,或者是练家子范儿,答案是没有。”   沈瑶明白了。不愧是金牌制作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料,该怎么对症下药。   不过又不免微微觉得有些妒忌:“明明是我先认识她,你都没怎么接触,怎么好似比我还了解她?”   方默生笑了笑,没有回答。是没怎么接触,只不过,慕九妹的每场比赛,每种表现,每个细节,他都有仔细观察。   ——————————————————————————————————————————————————————————————   六进五那场,慕九妹的表演艳惊四座。那些网上说慕九妹有黑幕的人也蔫了,再说什么也没了底气。   接下来两场,慕九妹又分别尝试了不同的风格,每次都带给大家不同的惊喜。再也没人说慕九妹只能唱爵士,说她走后门的杂音也渐渐小了下去。慕九妹拥有了一群忠实粉丝,多以大学生,工作后的文青为主。他们大多比较理智,就算在网上,也是客客气气地发言,沉沉稳稳地支持他们的偶像。   “诶,你觉得她能夺冠吗?”沈瑶趴在电视机前面一边看比赛,一边用手戳了戳端坐在沙发上的方默生。   “没戏。”方默生不客气地笃定地下了结论。   “为什么?!”沈瑶不乐意了,就跟骂了她亲生女儿一样,“我看这几个人里面,唱的好的就属我家小九和那个混血娃娃。其他几个有什么本事?两个花瓶,一个雌雄莫辩,而你家那只小猫,不就是仗着有你撑腰没人敢动她么,除了一张脸,她还真没任何可圈可点之处。说句不好听的,你确信她是在唱歌不是在弹棉花?”   方默生沉声笑:“真想给你张镜子看看你现在狰狞的嘴脸。气球一样,一戳就炸。慕九妹走的是小众路线,都小众了,还能拿冠军吗?至于梁菁嘛,给点儿东西就能满足,我觉得没什么不好。这种类型的,听话,识时务,到时候也好处理。”   沈瑶狠狠剜他一眼:“人面兽心这词就是为你造的。”   方默生摊一摊手:“这个,难道你今天才知道?”   ——————————————————————————————————————————————————————————————   四进三那场下来,慕九妹和梁菁狭路相逢在化妆间。   所谓狭路,特指当下化妆间里只有这两人。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当然这句话只对梁菁适用,因为慕九妹从来都视她为空气。梁菁有时候不阴不阳损她两句,慕九妹也都当耳旁风,目不斜视地淡定路过。有种人就是你越反击,她越兴奋。慕九妹偏偏不给她这个机会。   慕九妹人前从不和梁菁计较。正因如此,众人虽然因为方默生的关系对梁菁客客气气的,各方面也多有关照,但心里都不免对这个女人产生嫌隙。而几次自讨没趣后,梁菁对慕九妹的恨意更加深厚。   好不容易撞见两人独处的机会,梁菁自然不会放过。   慕九妹对着镜子取下沉重的头饰,梁菁从后面靠了过来。   “哟,这不是九妹嘛。”   慕九妹根本懒得搭理她,瞟了一眼她背在身后的右手,又和头上的饰物做斗争去了。这个发饰怎么盘的这么复杂,头发都绞成一块儿了,越取越取不下来。慕九妹有点儿郁闷。   梁某人再次被华丽丽地无视,粉嫩的小拳头捏的咯吱作响。背在身后的右手开始作怪……   “哎呀!!!”   惊声尖叫真人版。   慕九妹肯定是叫不出这水平的,一惊一乍不是她的风格。   梁某人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被泼了一脸的染料,屎黄色。罪魁祸首:她自己。   动作回放:梁菁想装作不经意碰到慕九妹然后再不下心把染料泼到慕九妹头上,结果慕九妹一抬手弄头发,手肘“一不小心”就把那杯染料碰翻了,当然,是向着梁菁的方向。   “你没事吧?”慕九妹转头看着满头满身黄灿灿的某人,尽量憋住笑,语气尽量真诚。   此时此刻,梁菁瞪眼的动作也不能为她增加气势,只会让她更像一只掉进那什么坑的可怜犬类:“你,你故意的吧!?”   “故意什么?”慕九妹挺诚恳地看着她。这种情况,怎么也轮不到她“故意”吧?如果不是某人居心不良,她也不用迫不得已进行正当防卫啊。   梁菁两团不算小的胸脯上下起伏的厉害,眼里泪花滚滚:“你,你嫉妒我!”   “哈——”慕九妹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她是真没遇过这么脑残的大小姐。   “我嫉妒你什么?是你的破嗓,还是对着方默生摇尾乞怜的机会?如果是前者,我想我没必要;如果是后者,我不屑。我不像你这么贱,给根骨头就去舔。”   “啪,啪,啪。”化妆室门口传来响亮的掌声,两人齐齐回头。   虚掩的门被打开了,方默生斜倚在门框上,目光灼灼锁在慕九妹身上:“好个伶牙俐齿的慕九妹。”   梁菁见到方默生,立刻飚着金豆子扑了过去,但又不敢靠方默生太近,她身上都是染料,而方默生素来有洁癖。   “默生哥,她……她欺负我,她用染料泼我。”   慕九妹皱眉,实在是看不下去:“梁菁,我拜托你要玩儿也换一套好吗?连咱村里都不玩儿这么幼稚的把戏了。栽赃嫁祸也要有理有据,就算你第一时间把那杯子扔了,上面的指纹也是铁证如山。你还真不怕侮辱你主人的智商。”说完,有意无意看了方默生一眼。   方默生脸色阴沉下来,从西服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方巾,动作还算温柔地替梁菁擦了擦脸和头发,然后把方巾塞到她手里:“回车上等我。”   梁菁不敢违逆方默生的意思,用方巾捂着脸,乖乖转身走了。   方默生不紧不慢地关上门,顺手带上了锁,然后回头看着慕九妹,似笑非笑:“你胆子不小。”   5   5、第O四潜 ...   方默生不紧不慢地关上门,顺手带上了锁,然后回头看着慕九妹,似笑非笑:“你胆子不小。”   慕九妹的心也跟着他落锁的那一声“喀拉”一颤,她出于本能地眼睛开始侦查周围可利用物件。   “别找了,”方默生懒洋洋地走近了,“白费功夫。”   这是红果果的挑衅啊!慕九妹进入战斗戒备状态。   方默生突然伸出手,慕九妹不知道他想干嘛,本能地挡了一下,两人就拆上招了。   转眼间两人已经拆了四五招,方默生赞赏的点点头:“反应挺快地啊,但你这样对上级大不敬,就不怕我给你穿小鞋?”   慕九妹明显感觉有点吃力了,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我这叫正当防卫,何况您现在还不是我的上级。”   方默生扑哧一笑:“正当防卫?你很怕我?”   慕九妹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这个问题怎么回答。按理来说像她这种十几岁出道,打遍小村无敌手的,什么样的对手都遭遇过,她从来没怯过场。但不知怎么的,方默生明明就是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却在无形间给了她窒息般的压力。站在他身边就会不由自主地汗毛倒竖,全身戒备。大概是因为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非善类的气息,给了她一种“猛兽出没,请勿靠近”的错觉。   见慕九妹没回答,方默生了然地一笑,然后摇了摇头:“现在的小孩儿怎么都有被害妄想症呢?”   慕九妹还没来得及反应,电光火石间已经被方默生擒住了双手,压在了墙上。慕九妹使了十成力气试图挣脱,被扣紧的手腕却纹丝不动,这个男人是要有多怪力?!慕九妹生平第一次遭遇如此劲敌,心情形容为目睹一群企鹅在跳华尔兹。再看方默生,依然是一副好整以暇的表情,慕九妹明白了,男人方才根本没动真格,人把她当猴儿耍呢。   慕九妹偏了偏头,避过方默生灼人的视线,那对墨黑的眸子像汪深潭,容易引起人心绪不宁。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怕我?”   男人的磁性的声音在她耳旁回响,灼热的气息喷薄到她脖子,耳根。慕九妹一个激灵,抬腿就照着方默生腰眼扫去。方默生稍微测了测身,膝盖一顶,就挡住了她的攻势。然后微微一条腿,直接压了上去,制住她腿上的动作。   两人这样紧密贴合的动作甚至有让慕九妹感觉到对方的心跳的错觉,而这种认知让慕九妹整个方寸大乱。   方默生沉声低笑:“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这种情况下,反抗反而会激起男人的兽欲?你一直都是这么直接的吗?不经思考,不计后果,凭本能行动,嗯?”   不如直接说她傻好了。这样的完败,完全处于弱势的状态让慕九妹重新认识到一件事情: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委曲求全有时候比破釜沉舟更为明智。   慕九妹,生平第一次,学会了向“恶势力”低头:“方少,方才是我做得不对。我改明儿就上门给你们赔罪。”   “我们?”方默生抓住这个字眼不放。   “我年少无知,不该一时冲动动了你的人。方少你大人有大量,还望高抬贵手,别和我这种小蝼蚁计较。”   “嗯?”方默生显出点儿兴致,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你动了我的人,总该有点儿交代,不然我面子也不知往哪儿搁,你说是吧?”   慕九妹闭了闭眼,压下心里那股憋屈和想要揍人的冲动,从善如流:“方少你说吧,只要不有违侠义之道,你的条件我都答应。”   方默生绷不住乐了:“不有违侠义之道?你还真当自己是张无忌啊?”   慕九妹僵了一瞬,这话是慕老爹经常挂在嘴边讲的,慕九妹听着觉得挺酷挺骨气,没想到并非原创,讲出来竟闹了笑话。   “小九小朋友,今天只是提醒下你,你这脾气不改改,将来是要吃大亏的。”方默生说着就放开了慕九妹,退了开去,“你还真以为这是武侠世界,凭着一股正气和那几下三脚猫的功夫,什么事都能迎刃而解?   慕九妹没搭话,低头揉着手腕儿。   “你那不叫正直,叫愚蠢!”方默生面无表情说完这句,又恢复成漫不经心地样子,“你也不用去道歉了,自个儿回去好好想想吧。”   沉默了一会儿,慕九妹清了清嗓子,准备说点儿感谢的话。   方默生先是没她以为的那么好,然后是没她以为的那么坏。   “不过呢,白白送上门来的,我不要岂不是对不起自己,你说是吧?”方默生冲慕九妹眨了眨眼。   好个屁!慕九妹握拳,收回了一腔错付的感激。这男人根本就是一衣冠禽兽!   ——————————————————————————————————————————————————————————————   迫于方默生的“盛情难却”,慕九妹不得不乖乖让方默生送她回家。   方默生先叫司机送走了梁菁,然后自己开着车送慕九妹回家。   “方少,让你给我当司机,我很惶恐啊!”   方默生瞟了慕九妹一眼,突然踩了刹车。   慕九妹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又说错话了?方默生不像是开不起玩笑的人啊。   “在车上等我。”方默生下车直接奔路边一小店去了。慕九妹探出头打量,原来是一家药店。   难道他嫌掐死我太便宜我了准备毒杀?慕九妹不着边际地这么想着的时候方默生回来了,扔给她一支药膏。   慕九妹看怪物似地看着他。   “擦手上的伤吧,细皮嫩肉的。我自认为我力道已经控制得很好了。”   慕九妹低头看着手腕上两圈青紫,嘴角抽搐着抖出一句:“谢,谢谢。”为什么被害者一定要向杀人犯道谢呢?还是以感激涕零的心态……难不成她天生欠虐?!   ——————————————————————————————————————————————————————————————   因为比赛完就已经很晚了,所以当两人终于到家时已过午夜。   刚一开门就听见沈瑶有气无力地嚷嚷:“九妹我要吃夜宵,我好饿……”   慕九妹条件反射地嘴里应着:“好的,老师你稍微等一下。”连歇也不歇,扔了包就直接钻进厨房。   沈瑶揉着眼睛从书房走出来的时候看见衣冠楚楚的方默生站在客厅口,愣了一下:“你来啦,那留下一起吃夜宵吧。”   之前一直忙着比赛,没有去采购,慕九妹就将就冰箱里剩下的食材做了一盘辣炒年糕,然后煮了点味增汤。   美食当前,沈瑶立刻恢复了精神,对着方默生指指点点:“你今天故意支开我,是找我家小九什么事?”   慕九妹蓦然醒悟:难怪化妆室一个人也没有,难怪比赛下来找不到沈瑶。平时沈瑶都会在比赛场外等着她一起回家,今天她却先走了。原来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方默生优雅地擦了擦嘴:“我刚才和小九商量,让她到我家来当一个月的厨娘。”   慕九妹豁然转头盯着方默生。   “她答应了。”男人继续恬不知耻地补充。   答应你妹啊!慕九妹准备磨牙霍霍向猪羊。   “是吧,小九?”方默生终于转过头,看着慕九妹。   慕九妹在他眼神的压力下,咬牙蹦出一个字:“是——”   坐在对面的沈瑶看了一会儿两人,撑着下巴,表情凉薄地问:“是吗?”   慕九妹又看了眼方默生,叹了口气:“老师,我……”   “好吧,你去吧。”沈瑶叉了一块儿年糕放进嘴里,微微有点感伤的样子,“哎,岂不是有一阵子吃不上你煮的饭了。”   慕九妹囧囧地:“老师,您就只惦记着我的饭哪?”   “不然呢?”沈瑶嘴里叼着年糕,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   慕九妹痛苦地捂脸,她本来还指望着沈瑶能帮她说两句话,推了这件事,哪只沈瑶完全不为所动。   方默生在一旁笑的跟狐狸似的。   ——————————————————————————————————————————————————————————————   夜宵也吃完了,小孩子该睡觉了,接下来是大人的谈话时间。   方默生摸出烟盒,对着沈瑶示意了一下:“我去阳台。”   沈瑶点头,跟着他起身来到阳台。   “你这次又想干什么?”沈瑶抱着胳膊,不太客气地质问。   “什么干什么?”烟雾里方默生的表情不太明朗,“之前不是说好了,把她交给我。”   “有必要把她直接弄到你身边?我不想看到小九变成你玩物中的一个……”   方默生抬了抬手,打断沈瑶:“我承认对她有那么一点兴趣。不过,别人不清楚,你还能不了解我?既然我都说了要栽培她,她就不在那个范围之内。”   沈瑶沉默,方默生所说不假。他是玩儿得开,但还不至于浑。有一种风流叫下作,有一种风流叫多情。方默生明显两者都不是,硬要定义的话,沈瑶想用“无情”两个字。   虽然和他有过关系的女人数不胜数,方默生却从来不会放心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而且他的每一段都不会超过一个月。他是游戏花丛,但偏生大多数女人都对他用情至深。沈瑶清楚,这是一个怎样让人欲罢不能的男人。只可惜……他的深情被埋在了过去,给了那唯一一个他深爱过的女人。现在的方默生,只是一樽没心没肺的躯壳。   算来梁菁跟了他不短的时间了,按照方默生的习惯,是要换人了。所以,在这个时候他提出要把慕九妹接过去,再加上不经意间看见方默生看慕九妹的眼神,沈瑶就难免产生了担心。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关心则乱。”   方默生笑着瞄了她一眼:“怎么,你以为我生气了?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沈瑶心说谁知道呢,有人是杀人不眨眼,但这个男人是可以笑着让你生不如死的。   “瑶瑶,你放心吧,我是真觉得,这孩子是个可塑之才。我比你,更适合,看着她。”   “嗯……”   看沈瑶还有点犹疑的样子,他笑:“其实也就这段时间,帮她把这臭脾气改改,该学的规矩学学,免得她重蹈你的覆辙。真等她出道了,我也不会把她留在身边。”   沈瑶渐渐放下心来,她一开始也是怕传出和高层的绯闻影响慕九妹今后的发展;不过后来想想,其实,以方默生现在的身份,有什么舆论不是在他掌控之中呢?   最后两人达成一致:等慕九妹比赛完了就住到方默生那里去。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大家觉得九妹还不错的话,就包养她吧~~~~~~厨娘,清洁工,保镖,人形移动CD机,身兼数职,十项全能~   6   6、第O五潜(上) ...   总决赛彩排的时候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儿。   排舞的时候,混血美女Aline不慎从升降台上摔了下来。升降台离地面起码有3米,所有工作人员都傻了。   当时慕九妹恰好站在升降台边上,她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稳稳接住摔下来的Aline,然后用翻滚动作减少了冲力。慕九妹抱着她滚了几圈,两人最后撞在了舞台的装饰铁柱上。   为了保护Aline,慕九妹用的是标准母鸡护小鸡的动作,很爷们儿地把Aline安全地裹在怀里,自己则承受了所有的冲力和撞击。   呆滞了半晌,僵硬已久的工作人员才纷纷上前把两人扶起来。一个工作人员在拉慕九妹的时候,慕九妹突然变了脸色,几滴冷汗顺着额头滑了下来。   方默生恰好到现场视察工作,他目睹了这一幕发生全部过程。他沉着脸走到慕九妹身边,拨开工作人员握着慕九妹胳膊的手,小心地避过慕九妹的胳膊架起她。   “坐我的车,送她们去医院。”   慕九妹一声不吭地跟着方默生上了车,方默生让她坐副驾,自己开车,Aline和一个助理坐在后排。   胳膊应该是骨折了,慕九妹试着动了动手臂,一阵钻心的痛。   “别乱动。”旁边的方默生瞥见她的小动作,小声斥道。他点燃了发动机,然后伏过身来帮慕九妹系上安全带。慕九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她不自然地往后靠了靠。   ——————————————————————————————————————————————————————————————   到了医院,助理带着Aline去检查,方默生则和慕九妹进了急诊室。   “方少,”慕九妹看着走在她前面两步的男人,犹豫了一下,小声叫住他,“这件事能别告诉沈老师么。”   “哼,”方默生转身,事发后第一次正眼看慕九妹,“怎么,敢做不敢当?这时后悔了?”   “我是怕沈老师担心。”   “你也知道她会担心。”方默生抱着胳膊,凉凉开口,“你觉得我不说她就不知道了?嘴是长在别人身上的,你能封得完么?”   “……”   几米之外,慕九妹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方默生叹了口气:“这事待会儿再议,你先跟我进去检查手臂。”   “……好。”   检查报告出来,Aline只是轻微皮外伤,而慕九妹则因为左臂承受了大部分冲力,导致肱骨骨折。   医生在帮慕九妹打钢板,包扎固定的时候,方默生“嗤”地一笑:“换个人做同样的事,估计已经被砸得脊柱断裂,高位偏瘫,或者直接到阎罗王那里去报道了。”   慕九妹没吭声,方默生说的是事实,如果不是她反射神经发达,后果的确不堪设想。但在当时,她只是想着要救人。   “仗着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就学别人英雄救美。你爹妈要是知道你哪天为了什么阿猫阿狗断送了小命,不知道作何感想。”   慕九妹皱了皱眉:“Aline不是阿猫阿狗,她是我朋友。”   Aline是中美混血,人漂亮,又没有一点架子。刚开始比赛那会儿,很多女孩子自视甚高,又擅长拉帮结派,都不怎么爱搭理她们眼中“没背景没家世”的慕九妹。Aline则不同,某一天看见慕九妹一个人端着盒饭坐在角落里,就主动坐过去和她一起吃饭,而且但凡有活动都一定叫上慕九妹。算起来她是比赛选手里面第一个主动接近慕九妹的人,两人都是直爽性格,而且都喜欢爵士,聊了几句后就觉得一见如故,谈起音乐来不休不眠都可以。所以后台经常能看见两人形影不离的样子,一起做这做那的,连总导演都笑说她们是连体婴儿。   “小九——”   正在僵持的两人齐刷刷回过头。   站在门口的是Aline,她包扎完了就过来看慕九妹。   “方总,”Aline点头冲方默生打了招呼,就几步冲过来紧紧握住慕九妹没受伤的右手:“你,你怎么这么傻啊……原本就是我自己不小心,现在还累得你受伤……你叫我……”   慕九妹豪迈地拍拍Aline的肩:“没关系,小伤而已。我练功夫的时候经常弄得浑身的伤,过不了两天又活蹦乱跳了。我是小强命,不用担心。”   “你……”Aline一把搂住慕九妹的脖子,“你这人就是这样,傻气。不过啊,我就喜欢你这点。”   “咳咳……”慕九妹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你放心,”Aline豪气地拍了拍胸口,“我会对你负责到底的!伤筋动骨一百天,这几个月你的食宿我全包。”   “呃……”慕九妹犹豫了一下,她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方默生,“这倒不用了。我只是伤了左手,右手尚且行动自如。”   Aline敏锐地捕捉到了慕九妹犹疑的眼神。她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站在一旁作壁上观的方默生,又很快收回眼神,冲着慕九妹柳眉一竖,瞪圆了眼,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势:“小九,你这么说就见外了,不把我当朋友了是吧?”   “Aline,”慕九妹捏了捏她的手,“我现在住一个老师家里,她会照顾我的,我贸然搬出来,也不太方便。”   Aline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儿:“好吧,我明白了。那,小九,有需要记得跟我说。你的背后,有我。”   慕九妹很爷们儿地伸出拳头跟她碰了碰。   方默生冷眼看着眼前上演的“姐妹情深”这一幕,嘴角突然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作者有话要说:来自某酒厚颜无耻的无奖问答:大家觉得方少爷最后那诡异的一笑是为什么咧~~~~~~   每日一求:请快过审核......   7   7、第O五潜(下) ...   为了避嫌,慕九妹和沈瑶的关系一直处于一种可以被称作“地下情”的状态。俗话说,关心则乱,所以当沈瑶听到慕九妹受伤的消息时,就算再怎么心急如焚,也不能一头昏地赶着去医院让人逮了把柄。   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沈瑶在家里坐立不安。   折腾了一晚上,众人都疲惫不堪。方默生派了人把Aline送回家,然后亲自押了慕九妹上车。   “一会儿好好想想怎么跟你沈老师交代。”方默生上了车,没好气地扔了一包东西给慕九妹。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个不停,方默生索性直接开了会议模式。他的手机都快被沈瑶打爆了。   慕九妹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三明治,还有一杯热巧克力。   “……”   方默生见慕九妹迟迟没有动作,索性劈手拿过纸袋,拨开三明治,掀开热巧克力的口儿,递回慕九妹手边。   “发什么愣?你不是没吃晚饭吗?我看你右手没残啊,不需要我喂你吧?”   “……”慕九妹满头黑线,这个别扭的人啊……   她其实是想说,你不是也没吃么……方默生一晚上就陪着他们这几个伤病号在医院折腾了,也没见他腾出功夫去对付自己的胃。不过话到嘴边转了一个圈,又被慕九妹吞了回去,最后变成“谢谢”两个字。   ——————————————————————————————————————————————————————————————   “你先上去,我抽支烟。”到了沈瑶家楼下,方默生熄了火,挥手冲慕九妹示意道。   借口!慕九妹盯着他放在驾驶台上的手机,上面有十几通未接来电。他分明是想让她去打头阵,当挡箭牌!   方默生见慕九妹盯着他没有动作,挑了挑眉:“看我干什么,还不走?难不成你是希望在车上发生点儿什么?不过很可惜,我对伤残人士没兴趣。”   这招够狠。慕九妹咧了咧嘴,无条件,没选择性地下了车。看着沈瑶家客厅亮着的灯光,仰天长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彼时方默生刚摇下车窗,耳尖地听到这句话,嘴角一弯,不厚道地笑了。   慕九妹进门的时候沈瑶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沈老师……”   沈瑶没理她,而是径直拿起电话,开始讲公事。   慕九妹怔愣了一瞬,然后乖乖走到沈瑶对面坐下,等她讲电话。她知道沈瑶生气了,而且从未如此生气过,就连她擅自出门夜不归宿那次,沈瑶也只是事后念了几句。   沈瑶这个电话打了二十分钟,期间慕九妹去给她泡了一杯英式红茶。沈瑶刚挂了电话,慕九妹就狗腿地把茶杯递到她面前,用那只没残疾的仅剩下的右手。   苦肉计神马滴,自古以来总是屡试不爽的,尤其是对沈瑶这种嘴硬心软的人。   想到慕九妹受伤的手,沈瑶终究是叹了口气,接过了茶。   “沈老师,对不起。”   沈瑶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为什么道歉?”   “因为你生气了。”慕九妹想也不想地答。   沈瑶一口茶差点儿喷出来。她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靠在沙发上,看着慕九妹,微笑。   那是一种称得上是“危险”的笑。   “这么说,你觉得自己没错?”   “老师,我觉得我在那种情况下的判断没有任何不妥。如果我不那样做,以那样的高度来讲,出人命都有可能。我已经将伤害降到最低了。”   “好一个‘将伤害降到最低’,你是希望你沈老师夸奖你一下,再给你颁发一个英雄救美奖章么?”   说话的是方默生,他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正站在玄关,把玩着手上的钥匙。   “瑶瑶,早跟你说了吧。可惜有人不听老人言。”   沈瑶直接甩了他两个卫生球:“行,你厉害。得,这事儿我不管了。”   沈瑶说完,看也不看慕九妹,径直上楼去了。   慕九妹似乎是想说什么,又生生忍住了。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让方默生尽收眼底。他熟门熟路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看了看茶几上精致的茶杯,玩味一笑:“英式红茶?也给我来一杯?”   慕九妹默默去了厨房,过来一会儿端出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放在方默生面前。   方默生端起杯子闻了闻味道:“嗅出一股子敷衍的味儿。”   慕九妹叹了口气:“方少,我今天没功夫跟您逗闷子。今天谢谢你了,不过,都这么晚了,沈老师也上去了,您没事儿就回吧。”   “哟呵,怎么,你沈老师说你几句,你还不服气啊?觉得自己挺仗义挺英雄的是吧?”   “……”   “当然,其实你爱怎么着都不关我的事儿。断胳膊断腿或者直接摔个脑残痴呆什么的,最后也只是你爹妈的事儿。只是你沈老师心肠好,真把你当自己小妹了,一见你犯傻就着急。毕竟她年轻的时候跟你一模一样,没事儿就打肿脸充英雄,被人卖了也还在帮人数钱。至于结果嘛……也就是不能唱歌了而已。”   这是慕九妹第一次听说沈瑶的事,心里不是没有震惊的。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方少,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见死不救不是我的风格。别说Aline是我朋友,就算今天摔下来的是梁菁,我也一样会冲上去。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方默生摆摆手:“别,这话还是留着跟你沈老师说去吧。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我呢,就是个普通生意人,能留在我这里的都是有价值的;至于废物,打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我连多看一眼都嫌烦。”   “我明白。”慕九妹挺诚恳地看着方默生。   那种充满感激,看雷锋似的眼神让方默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那是什么表情?”   慕九妹对着方默生鞠了一躬:“谢谢您。我上去看沈老师了。”   方默生留在客厅里哭笑不得,明白个屁,看她那愣头青的热血样儿,哪儿有半点悔悟的意思?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他喜欢这种纯粹,非常喜欢。   8   8、第O六潜 ...   慕九妹试着敲沈瑶的卧室门,在外面断断续续地敲了好几次,等了大半个小时,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沈瑶神色复杂地盯着房门。若是站在慕九妹的立场,她其实很能理解她的想法。面对这种事,除非真的冷血,否则不会真的无动于衷。   但是想要去做和能不能做是两个概念。这次的事,如果不是慕九妹有功夫底子在,换做别人,也许早就翘辫子了。再者,就算这件事儿侥幸被她抗过去了,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方默生早跟她说过,慕九妹性子过硬过直,是把双刃剑,用不好就会伤人伤己。她之前不太放心上,一是因为她本身喜欢慕九妹这性子,二是觉着慕九妹跟在她身边很放心,该学的规矩,该明白的道理她迟早都能明白,不用操之过急,赶鸭子上架。这次的事给她敲了个警钟。   古人云“久行夜路必逢鬼”,如果慕九妹总是见有人受难、受欺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不计后果地强出头,迟早会酿成大祸。所以趁此机会,也该让慕九妹明白一些事情。   沈瑶知道慕九妹还在门外候着,虽然于心不忍,却还是得硬起心肠来。沈瑶想,不如再冷她几天,小孩子嘛,总得知道痛了,才会去改。   ——————————————————————————————————————————————————————————————   第二天起来一推开门,就看见地上摆着一个碟子。沈瑶掀开上面的盖儿,里面放着一个黄橙橙的Cheesecake,下面压着一张便条“沈老师,对不起”。   这孩子,准是半夜一边烤蛋糕一边说对不起了。一想到慕九妹受了伤还不好好休息,沈瑶又心疼了。   慕九妹本来是不会做这些西式食物和点心的,但是因为沈瑶喜欢,慕九妹就自发自愿的去一样一样学了来。   沈瑶在屋子里晃了一圈,已经没人了,应该是参加彩排去了。   “死小九,一点也不让人省心。”沈瑶哼哼唧唧地给方默生拨电话。   “喂……我好矛盾啊……”对方一接起来,沈瑶就开始抱怨。   “嗯?你在纠结今天晚上召哪个男宠侍寝比较好?”男人沉声笑。   “滚你的方默生,你以为人人都是你!我在跟你讲正经事,你严肃点好不好!”   “我也在讲正经事啊~”   “……”   “好吧,你让我说什么好,小屁孩儿的那点儿破事儿也能让你这么坐立不安,我看你是活回去了。”   “你懂什么,这叫关心则乱。”电话线在沈瑶手指上缠了一圈又一圈。她的坏习惯之一,一遇事儿第一个找的准是方默生。谁叫她从小到大,大事儿小事儿都得靠这表哥罩着。家里那么多人,沈瑶最佩服最尊敬的就是方默生。现在对他产生了依赖性,想改也来不及了。   “我是不懂。”方默生在电话那头轻笑,“要我说吧,对付慕小九这种顽固不化,撞了南墙也不死心的倔如牛的孩子,就应该给点教训,知道痛了,才不会去碰。”   “打住,”沈瑶扶额,“你那一肚子坏水我还不知道,不行。”   “亲爱的瑶瑶,这叫以暴制暴,有时候也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   “行了行了,什么‘以暴制暴’,小九是‘暴’吗?!还不如不问你,拜拜了您哪。”   “瑶瑶,”方默生叫住她,“反正马上就由我接手她的事儿了,有我在,你何须担心这么多。不过呢,我很大方,欢迎你随时亲临现场观摩,学习学习该怎么调教小猫咪。”   他一说,沈瑶才想起:“对了,你这次一共打算签几个孩子?”   “四五个吧,前三甲,再加上耍宝二人组”   想起那对活宝双胞胎,沈瑶不由微微笑:“她们确实是很奇葩。怎么,你下定决心要把你的魔爪伸向综艺界了?”   方默生笑:“说得多难听,什么叫魔爪?”   “不过我真想不到你会让梁菁进前三,你这潜得也太明显了吧?!”   “分手礼物。本来我是想把城东那套房子送给她,不过她自己坚持要这个。”   “然后签了人家又雪藏?方默生,你真不是一般的没人性……”   “瑶瑶,我好伤心,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大哥?我只是尽量满足她的要求而已。但我不能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降低Jupiter的音乐水准,对不对?”   电话那头传来方默生装委屈的声音,让沈瑶十足恶寒了一把,头皮发麻,背上汗毛倒竖:“我先挂了,赶着去现场。”   放下电话,沈瑶看着手臂上被方默生恶心出的一串鸡皮疙瘩,心中默念:小九,你自己求多福吧……   ——————————————————————————————————————————   慕九妹打着石膏上总决赛的形象显然博得了大众的同情心。网上也爆出新闻说慕九妹是为了救Aline而受伤的,一时间慕九妹的形象高大起来。比赛最后结果Aline冠军,慕九妹屈居第二,随后是梁菁。Jupiter娱乐公司当场和三甲签约。   慕九妹也按照之前说好的搬进了方宅。方默生虽然之前说过要慕九妹过来当厨娘,不过慕九妹去了发现根本没自己的用武之地。且不说她因为手受伤行动不便,人方家不仅有专用厨子,还有一个老管家和一名女佣。   一到方家,就有人就主动过来帮她拎行李。老管家客客气气把她带到一间宽敞明亮的客房,交代具细之后,又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慕九妹真是诚惶诚恐。生平第一次遭遇次等贵宾待遇,在确认窗外没下红雨之后,慕九妹不禁怀疑方默生是不是脑袋被门夹了,难道她不是被他叫来各种压榨的吗?!   回过神来,发现管家先生仍然耐心等在一旁的,慕九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那个,我随方少吧。按平时的习惯,他喜欢吃什么你们就做什么吧。”   管家抖了抖胡子:“你说少爷吗?他一般不在家用餐。”   “呃……”慕九妹稍微联想了一下,然后脑袋里出现了各种纸醉金迷,莺歌燕舞的画面,她赶紧勒令自己收起这些不和谐的思想,“好吧……那个,随意就好。我不挑食的。”   “是吗?那慕小姐你看这样行吗,我去拿一份菜单给你,你点自己爱吃的?”   “好……好的。”   管家先生出去之后,慕九妹盯着雕花的,古香古色的大木床和一看就是质量很好的锦被发了一会儿愣……   她这会儿是真的意识到,自己和方默生他们这类人,完全不在一个世界。楼下就是方家自己的庭院,慕九妹看着满园的玉兰花,不由开始腹诽:资本家!估计就算再有个二十年,她也挣不来这种宅子。她只想让爹妈住进舒舒服服的大房子,给他们买辆车,奢侈点,再配个司机,这样老爹不用老为了屋顶漏雨的事情爬上爬下摔了腿,老妈也不用为了节约钱每次进城都走十里路磨得满脚水泡。   ——————————————————————————————————————————————————————————————   慕九妹是三天以后才见到方默生的。据说他这几天忙什么生意,当了好几天的空中飞人。   他一回家也不跟慕九妹客套,简单跟她点了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然后径直回了自己房间,倒头就睡。慕九妹想起方才见到的方默生那张略微有些憔悴的脸,第一次踏进了方家厨房。   方默生从下午睡到晚上,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王管家推着一个小车进来,上面放着一个小瓦罐,几碟菜。   “少爷,吃点东西吧。”   “好,你放这儿吧。”方默生这几天大鱼大肉的应酬了几天,看着有油水的东西就犯恶心。本来是不打算吃东西的,但王管家从瓦罐里盛了一小碗儿汤出来,汤里散发出的奇异药香吸引了方默生的注意。   他先是舀了一勺来尝了尝,然后又喝了一口,最后把整碗汤都喝光了。   他说不出这是怎样的味道,但这不是他喝过的任何一种汤。既清淡又浓郁。这是一个矛盾的形容,但确实如此。汤本身是清淡爽口,但喝下去又觉得有种渗到骨子里的香浓。底汤应该是鸡汤,但不似平日里喝的那种经过提炼的高汤,而像是用慢火一层层把鸡的味道煨进汤里。至于里面加了些什么东西,他是真尝不出了。   又喝了一碗汤,方默生看着那几碟小菜,突然觉得食欲大增。几碟小菜看起来不起眼,远不如平时的菜肴看起来精致,色泽也不算艳丽。但是味道却和那汤像是一脉相承,都是清爽可口,让人食指大动的类型。他家大厨什么时候换风格了?   方默生想了想,叫了王管家过来。   “今天的菜不是Peter做的吧?”方默生用了十成肯定的语气。   “少爷猜的没错,这些都是慕小姐做的。她今天去了厨房,硬是把Peter赶了出来。我们本来不敢把东西端给您,后来是她硬逼着Peter尝了一口汤,Peter就没再反对了。”   稍微想象了一下慕九妹抱着小瓦罐儿追着他家厨子逼他喝汤的情景,方默生笑了笑,掀开被子下了床,径直走向浴室:“她现在在哪儿?”   “您说慕小姐?她说怕吵着您休息,到花园里练歌去了。”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   慕九妹是被一阵散漫的掌声打断的。   “La vie en rose,怎么不在比赛的时候唱?”方默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后,她平时只见过方默生西装革履的斯文败类样,第一次看到他居家的样子……竟然觉得很……妖孽。好吧,不管这个人怎么禽兽,他毕竟长了一张过分好看的脸。   “怕唱得太烂侮辱了我的偶像。”慕九妹老实回答,Edith Piaf的歌不是谁都能唱的。   “你不是最有自信了?怎么这会儿倒妄自菲薄了。”   “……”   “不过我真的很惊讶,听你的声音和看你的人,完全没法联想到同一个人。”   “……”是是,她就是土老帽一个,对不起让您受惊了,下回她要唱歌得先把自己捆成木乃伊再上去。   “汤很好喝。”   “哦……”思维要不要这么跳跃啊?   “我想,你应该不需要我的道谢吧?”   “……”她也没指望他说谢谢啊……   “直说吧,你想要什么?”   “哈!?”慕九妹皱了皱眉,他确信他说的是人话?   方默生走近两步,轻佻地抬起慕九妹的下巴:“你这么讨好我,是想要什么来作为交换?”   不待这么侮辱人的!慕九妹怒了,“啪”地打开方默生的手,“讨好你妹!”   慕九妹正想避过方默生,刚走两步就被钳住了胳膊……   这次她学聪明了,挣扎无效,索性就顺着他来好了。   “小九同学,你很不长记性哦,跟你说了你这脾气得改改,你都当耳旁风了?还有,女孩子别骂脏话,下次再被我发现,我不介意亲自帮你洗洗嘴巴,明白?”   慕九妹瞪着方默生近在咫尺的脸,僵硬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看文的,留言滴,有爱滴童鞋们~~~~~^_^   难道每天我都要说“跪求通过审核”才给过?!......   9   9、第O七潜 ...   “小九同学,你很不长记性哦,跟你说了你这脾气得改改,你都当耳旁风了?还有,女孩子别骂脏话,下次再被我发现,我不介意亲自帮你洗洗嘴巴,明白?”   慕九妹瞪着方默生近在咫尺的脸,僵硬地点了点头。   方默生很满意似地放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脸:“真乖。”   慕九妹一口血卡在喉咙,又硬生生忍了下去,她僵硬地转身:“我先上去了。”   方默生在她身后笑的跟狐狸似的。   ——————————————————————————————————————————————————————————————   “咚咚——”   “请进。”慕九妹停下手上的活儿。她一直跟着沈瑶在学唱歌,乐理。钢琴,吉他,沈瑶要求她选一样来学。沈瑶说要对她严格要求,作为一名合格的歌者,必须精通乐律。慕九妹最后选了钢琴,她觉得学点古典乐更能让人沉淀。正巧方家有架三角钢琴,慕九妹就乐得关在家里练习。   “慕小姐,”进来的是王管家,手上捧着一件纯黑色的晚礼服,“少爷让你换上这个,晚上跟他出席一个酒会。”   慕九妹看着他手上那条布料不算多的裙子,笑容僵在脸上:“王伯,我不是眼花了吧……”   “慕小姐……少爷交代您务必出席,六点车会在楼下等。”   “……”穿这种裙子出去……还不如一刀宰了她。   慕九妹以鸵鸟心态缩在房里,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晚礼服被她仍在床上,连多看一眼也嫌烦。   她和公司签约半个月之久,一直不见公司有任何动向,没有任何通告,也没有任何哪怕只是跑场的活儿。她已经默默在家练了半个月的歌了,和方默生抬头不见低头见,但他对此事却只字不提。如此一来,今晚这个突如其来的酒会就显得大有文章了。   但是……让她穿这种衣服……慕九妹打了个寒战。刚才她稍微在卫生间比划了一下,这,这是什么衣服,只到膝盖以上的荷叶裙摆勉强能接受,前面的小V她也可以不予计较,但是,背后那个几乎开到腰间的大V是怎么回事?   还有配的那双鞋……虽然跟不算高,只有5厘米。但是!对于一个从没有穿过高跟鞋的人,这无疑是让她踩着高桥过独木桥的感觉啊!   ……   五点半正点正分正秒,慕小九同学的房门“唰”地被推开。   方默生以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环视房间一周,最后目光落在缩在墙角悉悉索索不知在倒腾什么东西的某不明生物身上。   “慕小九,胆子不小啊,怎么着,刚进公司连脚跟都没站稳就打算对老板的命令视若无睹?”   慕九妹这才转过头,一副满头是汗、灰头土脸的破败样儿:“回老板的话,您完全误会了,我是为了方便晚上陪您出席酒会而做准备工作。”   方默生往前走了两步,等看清她在做什么之后,差点儿没惊得想跳起来抽她两耳瓜子。   “嘿!干嘛呢你?!!好好的一双MISS DIOR就被你弄残了,心里阴暗也不带这样吧。”   “……老板……这跟儿太高,我只是想把它磨平一点。要是待会儿酒会上摔个狗啃泥什么的,丢的也是您的脸啊。”   “你放心,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方默生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转头朝外,“王伯。”   老管家很快出现:“少爷,请问有什么吩咐。”   “叫Amy送双鞋过来,她知道哪种。十分钟之内拿过来。”   “好的,少爷。”   方默生转身,拿起床上的晚礼服,逼近慕九妹:“你是自己换呢,还是我帮你换?”   “……”   ——————————————————————————————————————————————————————————————   十分钟以后……   “好了吗?”   “……再等等,马上……”   十五分钟以后……   “慕小九,我数到十,你不出来我立刻进去。”   “好了好了……”   二十分钟以后……   方默生看着表盘上的指针指向六点,面无表情地轻叩卫生间大门,“慕小九同学,我慎重的通知你,你今天最好待里边儿别出来了。否则后果自……”   门开突然了。   慕九妹低着头,极不自然地走到方默生跟前:“我还是,不大习惯,这衣服……”   方默生眼里闪过一抹异色,视线在女孩白皙而骨骼分明的肩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了。他从旁边拿过一双鞋递给慕九妹:“穿上。”   慕九妹定睛一看,乖乖,比刚才那双还高!!!   方默生睨了她一眼:“怎么,嫌矮了?”   “咳……”慕九妹苦笑着伸出手,“没……正好合适。”   “Amy,你进来帮她画个妆。”   从门外走进来的这位脸蛋儿漂亮,身材惹火,说话温柔,气质优雅的年轻女人,其实是……方家的御用女仆。慕九妹每次在她面前都会不由自主的觉得自己存在感很低……   “我在外面等你,”方默生走了两步,突然回头,看了慕九妹一眼,吩咐Amy,“给她化淡一点的晚妆就好。”   ——————————————————————————————————————————————————————————————   慕九妹摇摇晃晃地踩着高跟鞋走了几步,真他娘的难受。她想起电视上见过的那些明星,一个个儿穿着15cm+的高跟鞋优雅地走在红地毯上……她们都喜欢自虐么= =   幸好慕九妹有点儿功夫底子,虽然第一次穿高跟鞋,但很快找到了平衡点,迅速摆脱了膝盖不正常弯曲走路姿势难看的行列。虽然……她的脚用一种诡异的疼痛感在抗议这种非人待遇……   而且,慕九妹实在无法将注意力从后背凉飕飕的不协调感中转移开来,直到坐进车内的时候还在腹诽这身装扮。抬起头,才发现方默生正看着她。   那眼神……慕九妹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吗?”   “还好你穿起来不会像一只行走的睡袋。”   行走的睡袋行走的睡袋……慕九妹瞬间黑面,这是在说她身材是飞机场么……   士可杀不可辱,慕九妹张口欲还击:“还好你看起来也……”   …………………………后面的话自动消音。   方默生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翘:“我看起来怎么?”   慕九妹僵硬地将视线转向窗外:“没什么。”   刚才慕九妹一直纠结于自己的服装问题,从方默生进门起就没正眼打量过他。但是刚才仔细那么一瞧……   慕九妹一边平复着自己诡异加速的心跳,一边暗骂自己没出息。虽然知道方默生帅,但那对她来讲,就只是一个陈述句,一个事实而已。但是,今天的方默生让慕九妹没有办法保持平常心,光是和他对视就能让她呼吸不稳,她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为美色所迷惑。语言贫乏的慕九妹没有办法形容今天的方默生,也许是衣服裁剪合体的缘故,把他男性阳刚又魅惑的特质完美结合起来,总之今天的他看起来,实在是,太完美。   这一路上慕九妹没有再跟方默生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到了会场,方默生绅士地替慕九妹打开车门,又伸出手,向她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慕九妹愣了一下,还是囧囧地握住了方默生的手。但是一下车,她就赶紧松开来,并且一直和方默生保持着两步远的距离。   方默生好笑又好气地回头:“你站那么远做什么?怕我吃了你?”   “老板走前面,员工走后面,这是规矩……”慕九妹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   “你这会儿倒知道我是老板了?赶紧跟上,否则,”方默生危险一笑,“后果自负。”   由于方默生就站在原地默默瞪视她,再加上他本身就很显眼,为了避免聚集更多目光,慕九妹赶紧从善如流地跟在了方默生身边。   到了酒会现场,只草草扫了一眼,慕九妹就发现今天来的都是些大人物。虽然她不是每个都认识,但是她能叫的出名的,那些活跃在乐坛顶端的人物都在现场。还不仅如此,她还看到了知名导演,当红主播什么的……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不着痕迹地拉了拉方默生地袖子,慕九妹小声询问:“老板,你今天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儿啊?”   方默生不动神色地默许了她的小动作,看着她露出些微忐忑神色的小脸,微微一笑:“怎么,怕了?”   “……没有,就是觉得,不太合适。”慕九妹顿了顿,“我看来的,都是些大人物……”   “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这些你迟早都要面对。”方默生从服务生的托盘里拿过两杯红酒,其中一杯递给慕九妹,“把你平时和我叫板的气势拿出来,跟我来。”   作者有话要说:每天重复功课:请赶紧过审核……OTZ   望天长叹:什么时候给过呢……看见我诚心祈求介么多次的份上……   10   10、第O八潜(上) ...   慕九妹从来没应付过这种场面,她跟在方默生身后到处微笑,敬酒。方默生把她带在身边,跟圈内人寒暄,然后顺带加一句:“这是我们公司的新人小九。”   虽然是一句平平常常的简单介绍,连慕九妹全名都没说出,但众人看慕九妹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有个别人也认出了慕九妹,“诶,你不就是那个法语歌唱的超棒的女孩儿吗?”慕九妹自己清楚,超棒这个说法太过,不过是看方默生面子。   方默生很少带人来参加这种资深圈内人士的聚会。而上一个被他这样介绍给大家的人,是安然。华语乐坛的天王,后加入演艺圈,直接到美国发展,已经拍了好几部好莱坞大片了。当时的他甚至比慕九妹更不起眼,刚出道那会儿很多人质疑他只靠着那张脸吃饭。   而事实证明,方默生不愧是圈内神级的制作人,点纸成金,从来没有过他看走眼的人。   到酒会结束时,慕九妹就只有一个感觉:累,身心俱疲。   脚痛什么的都还好,心累让她觉得有点儿缓不过气。这种觥筹交错,逢场作戏,笑里藏刀的场面让她觉得不适应,非常的不适应。说难听点儿,她觉得有些恶心。   她把自己摔在车里,眼一闭,就想睡过去。但是睡不着,方默生还在她身边。   他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双拖鞋,弯下腰放在慕九妹脚边,也不忌讳,托着慕九妹的脚就要帮她换鞋。   这可比惊悚片还惊悚!   慕九妹赶紧从他手中抢过鞋自己换上了:“还是老板想得周到,多谢了。”   她心里乱糟糟的。她不明白,让她穿那么高的鞋站一晚上的是他,现在放□段为她换拖鞋的也是他。神也是他,鬼也是他。这个人到底是想要怎样?   方默生笑了笑:“我先带你去吃点儿东西?一晚上顾着说话,胃里都装酒了,应该不好受。”   慕九妹摇头:“我头疼,想回去睡会儿。”   “别使性子,我知道你站了一晚上很累。但出道以后这种事儿多得去了,你不习惯习惯将来怎么办?”   “老板,你冤枉我,”慕九妹揉了揉太阳穴,“我是真头疼,只想睡觉。今晚那些酒还堵在嗓子眼儿,现在您让我吃东西保不准一会儿吐您车上。总之,谢谢您的好意啦。”   “……好吧。”方默生看着慕九妹疲惫的脸,顿了顿,“你今晚表现的不错,没乱说话,也没出岔子。”   慕九妹实在听不出这是表扬。她又不是脑残。   “就是,笑的有点儿僵。害我以为你受惊过度导致面瘫。”   慕九妹霍然睁开眼,“噌”地坐直了,瞪向方默生。   “怎么,有精神了?”方默生还是笑笑地样子。   慕九妹叹了口气,又躺了回去。何必呢。   “你今晚很漂亮。”突如其来的一句赞美,让慕九妹再次转头看向方默生。他已经收起了戏谑的表情。   “衣服很适合你,”方默生补充道,“你其实可以尝试一下,这类风格的打扮。”   虽然难得方默生说句人话,听到这样的赞美,是个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高兴。但是,她实在是,高兴不起来。有一个问题在困扰着她,之前只是抱有一丝疑虑,而现在,这丝疑虑甚至可以导致她失眠。   慕九妹不傻,她看出方默生是想帮她,而且是大力提携那种帮法。可是她想不通为什么他要这么做,说直白点儿,无功不受禄,她慕九妹何德何能?更何况她并不想靠方默生的关系走捷径。虽然她知道圈内风气如此,没有人提携,很多有才华的人一辈子都难以出头。可是,她还是拧着一股劲儿地排斥这种事情。她只是想,走自己的路,专心地唱歌罢了。   ——————————————————————————————————————————————————————————————   方默生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慕九妹早已经在餐桌前坐着了。盘里的早餐分毫未动,她,似乎是在等他。   她换回了自己那套旧衣服。   白色T-shirt,破了洞的牛仔裤。   注意到这一点,方默生皱了皱眉,然后看到了她脚下放着的行李箱。   “这是什么意思?”方默生走到她跟前,抱着胳膊,很有点儿兴师问罪的意思。   “老板,我想过了。我还是搬出去好了。我知道您在帮我,我很感激。但是,您已经帮得太多了。这些,我还不了的。而且跟您说句实在话,我真心真意讨厌昨儿那场合。您就算再带我去一百次我也应付不来。我注定成为不了您希望的那种人。”   好吃好住地被供着,专人指导,出门专车接送,还去参加业内资深人士的酒会,混脸熟。哪个新人能有这样的待遇?!她很惶恐,非常的惶恐。方默生越是不计回报,她越是惶恐。   “不批。”方默生想也没想,直接俩字回绝。   慕九妹在磨得发白的牛仔裤上蹭了蹭手心里的汗,考虑半晌,还是义正言辞地开口:“老板,我长得不好看,人也不够机灵,您,您还是让我回去吧。”   方默生听明白了,乐了:“想爬我的床,还得看对不对我口味。自作多情可不好,容易内伤。”   慕九妹的脸慢慢涨红,低下头摆弄自己面前那杯牛奶。实在是,太尴尬了。   “你也别想太多。我不是凭白无故对你好,我还指望着你以后帮我挣钱,明白?”   过了半晌,慕九妹才点了点头。   “明白就好好吃饭,那杯牛奶你转了十几圈了,我看着头晕。”   “……”慕九妹恨不得立刻人间蒸发,她无法描述这种心情,很难堪,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她根本无法解释的,挫败感。   “慕小九。”   “嗯?”慕九妹低头专心对付盘子里的东西,毅然决然地不去看对面那个男人。   “有件事儿你大概误会了……我想,我必须澄清一下。”   来吧来吧,最好一次性说完,她不介意了。反正她已经闹了个史上最可笑的笑话,脸皮这东西早被她埋土里了。   “带你去酒会,是希望你多认识些人,开开眼。我只说过让你改改你那伤人不眨眼的牛脾气,但我并没有希望你成为什么样的人。你就是你,明白?”   打不死的小强,纯爷们儿有泪不轻弹的慕小九同学竟然因为方默生的一句话悄悄红了眼眶。小九同学对着面前一盘子食物重重地点头。她觉得自己很幸运,非常非常的幸运。   11   11、第O八潜(下) ...   作者有话要说:吐槽无力,最近总是频繁发生,已发章节无法显示的狗血事件,丢失的章节快回来快回来……审核赶快过快过快过………………   感谢耐心等文的同学们,爱你们╭(╯3╰)╮   自打酒会以后,慕九妹开始慢慢忙碌起来。   慕九妹最近忙着录新单曲《夜奔》。沈瑶写的曲,著名词人希文作词,还请了香港的新生代名导Jack.Lee拍摄MV。歌曲是偏爵士风格的POP,副歌部分插入法语,巧妙植入了法国香颂的感觉。第一支单曲,没有剑走偏锋,在保持主流风格的基础上加入一些新鲜元素,是那种让人一听就能不由自主爱上的歌。太明显,公司是真想要力捧她。   另一个受到公司青睐的则是冠军Aline。毫无悬念的,Aline走主流商业化路线。她的长相,声音,舞蹈技巧都是一流的,相较之下,比慕九妹更好包装。Aline的新单曲则是舞曲风格,旋律朗朗上口,再配合上她热辣的舞姿。虽然没新意,但毕竟是当下最主流的音乐,也完全不用担心销量。   相较之下,梁菁同学就备受冷落了。三流的曲三流的词三流的制作,当然最主要的是,她本身也是三流的歌手,什么锅配什么盖。公司里早就谣言四起,说她被方少打入冷宫,连带之前聚焦在她身上镁光灯也随之远去了。   三个人的单曲同时推出,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慕九妹因为《夜奔》一夜成名。当然,‘一夜成名’这个说法有点儿夸张,但《夜奔》确实是迅速流传于大街小巷。   由于Aline和慕九妹的单曲反响超过预期,公司决定为她们举办首唱会,要在三个主要城市巡回演出。   慕九妹最近的得了一个绰号:拼命九妹。她是真的在拼、命。   因为是第一次演唱会,公司格外注重,彩排的时候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必须精准到位。当然,慕九妹本身也是工作起来不管不顾的人。所以如果有人半夜三更路过公司,就会发现唯独舞蹈室还灯火通明。   那是慕九妹同学在对着大镜子疯狂矫正乱飞的四肢。这孩子坚信笨鸟先飞,勤能补拙。   沈瑶一开始很不赞成她这种做法。“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出道是辛苦,但也用不着这样吧。”   “你啊,别太宠她了,新人期不吃点苦,难道要等蹦跶不动了的时候来还债?”方默生及时阻止了要冲到公司去截人的某只。   沈瑶眼神中有明显的犹疑。   “放心吧,”方默生拍拍她的肩,“我自有分寸。”   ——————————————————————————————————————————————————————————————   某天深夜,慕九妹揉着肩走出练功房的时候,有个人从墙角的阴影处窜出来,站到了她面前。   进公司以后,不知是不是上面的安排,慕九妹很少梁菁碰面。   “梁小姐,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我想……和你谈谈。”   ……   慕九妹实在是形容不出眼下是个什么诡异的状况。   她和梁菁,两个势如水火,势不两立,第一次见面动嘴,第二次见面大打出手的人,此时此刻,竟然坐在一家情调咖啡厅里——喝、咖、啡!画面要有多和谐有多和谐,要多美好有多美好。天降红雨也不过如此。   “好妹妹,姐姐求你,帮帮我好吗?”梁菁含情脉脉地看着慕九妹。   一句话说得慕九妹背脊发凉,谁跟你是姐妹了?!这不明显侮辱她智商么!   “我没听错吧,你要找,我,帮忙?”言下之意,你还可以更不要脸一点吗。   “九妹,这个忙只有你能帮我……之前是我态度确实不好,姐姐这儿跟你诚心道歉。我这人脾气确实不太好,有时候性子上来了口不择言,事后又觉得挺后悔的。你大人大量,别和姐姐计较了行吗?”   慕九妹没说话,拿起勺子搅着咖啡,洋人的东西还真是坑爹,咖啡上加点儿奶油就取个洋歪歪的名儿,也没觉得哪儿好喝了。不过……沈老师喜欢这些,有空可以学学这什么,卡布奇诺的做法。   “妹子,能不能帮我在方总面前说几句话?”梁菁自动屏蔽掉慕九妹的心不在焉,依然深情款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你看,我还这么年轻,刚出道就要被公司雪藏了。我可签了5年的约,女孩子的5年多宝贵啊。”   慕九妹抬眼看她:“为什么要我去说?”   梁菁的事儿早在公司里传的沸沸扬扬了,慕九妹想不知道都难。看看吧,这就是把前途压在一个男人身上的后果。当然,不得不腹诽一句,虽然梁菁不是什么善茬,虽然某种意义上她纯属自作自受,但她也觉得方默生这事儿处理得不厚道。既然一开始就注定不可能的事儿,为什么还要给人希望?给了希望再泼一盆冰水这种事儿,太糟践人了。   “枕旁风什么的最是管用,从古至今,屡试不爽。你取代了我的位置,如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点儿小事难不倒你。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我答应你,只要你帮了我这次,我从此消失在你眼前。”   慕九妹后悔了,她得收回前言,什么天降红雨,什么安定和谐,都是天边的浮云啊浮云!有梁菁在的地方怎么会有和谐,天真太天真!她早该知道,那什么嘴里吐不出象牙。   慕九妹微微一笑:“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给根骨头就去舔?”   梁菁“刷”地变了脸色。却还是强装镇定地挤出一个笑,只是苍白的脸和微微发抖的手指泄露了她的情绪:“九妹,我知道你还怨我。要不这样,只要你说,要我怎么道歉都行。”   “别装了,对着一个想对其泼咖啡的对象强颜欢笑还真不是容易事儿,您演的不累我看着都累。省省吧,有这个功夫跟我磨,不如考虑找个下家,反正这个你擅长不是吗?”打了个哈欠,慕九妹起身,“账我先结了,您慢喝,我要回去睡觉了。”   “慕九妹!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别逼我出手!”梁菁也霍地站了起来,桌子都随着她的动作“虎躯一震”。   看吧看吧,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慕九妹头也懒得回,冲她挥了挥手:“您悠着点儿出招,别伤了手。”   ——————————————————————————————————————————————————————————————   出了咖啡店,慕九妹看了看时间,太晚了,公车早没了,只能去打车了。   平时因为拗不过方默生,所以晚上都会坐他的车,或者让司机送回家。不过这周方默生去美国谈生意了。虽然他留了个司机给慕九妹,但慕九妹从来没好意思使唤别人。   本来也是,她练舞向来都练得很晚,大半夜的又这么冷的天儿,让司机这么来回的折腾实在不厚道。所以慕九妹就每天以各种理由搪塞了司机,然后晚上完了自己坐车回家。   咖啡店在一条小巷子里,要打车还得到大街上去。慕九妹裹紧了衣领,一路埋头向前冲。   有人挡住了她的去路。一个人影儿,两个人影儿,三个,四个,五个……   哟,来的还不少。   慕九妹被迫抬起了头。看清那几个人以后心里不免啧啧感叹,典型社会失足青年造型啊!   失足青年甲走上前一步,在离慕九妹不足十公分的地方站定了。他低下头,脑袋都快凑慕九妹脸上了:“小妹妹,陪哥哥们玩儿玩儿。”   咦?慕九妹纳闷儿,不是传说中“要钱还是要命”的台词?   不好意思,这孩子陈年港片看太多,以为街头混混打劫都那么一个目的。   “呃……”慕九妹想了想,斟酌了一下语言,“玩儿玩儿,你确定?”   慕九妹是个乖孩子,谨遵师父教导,功夫是用来救人,不是用来欺负人的。如果没把握好力道,害眼前几位断胳膊断腿什么的,她还真会良心过意不去的。   失足青年乙笑的狂浪:“大哥,还等什么,你忘了我们今天来干什么?直接上。”   灵光一闪,慕九妹明白了。这太明显了,她都懒得问主谋是谁了。得,看样子是不能和平解决了,废话也不用多说,直接上拳头。师傅也说过,这时代不讲道理的人太多,当问题不能和平解决的时候,就得以武力镇压。   12   12、第O八潜(下)重发 ...   作者有话要说:网站频频出错,重发给看不到的孩子,和看到报错的孩子……看得到的请原谅这个重复章节……防抽备份OTZ   明天放出第九章(希望顺利过审),以上。   自打酒会以后,慕九妹开始慢慢忙碌起来。   慕九妹最近忙着录新单曲《夜奔》。沈瑶写的曲,著名词人希文作词,还请了香港的新生代名导Jack.Lee拍摄MV。歌曲是偏爵士风格的POP,副歌部分插入法语,巧妙植入了法国香颂的感觉。第一支单曲,没有剑走偏锋,在保持主流风格的基础上加入一些新鲜元素,是那种让人一听就能不由自主爱上的歌。太明显,公司是真想要力捧她。   另一个受到公司青睐的则是冠军Aline。毫无悬念的,Aline走主流商业化路线。她的长相,声音,舞蹈技巧都是一流的,相较之下,比慕九妹更好包装。Aline的新单曲则是舞曲风格,旋律朗朗上口,再配合上她热辣的舞姿。虽然没新意,但毕竟是当下最主流的音乐,也完全不用担心销量。   相较之下,梁菁同学就备受冷落了。三流的曲三流的词三流的制作,当然最主要的是,她本身也是三流的歌手,什么锅配什么盖。公司里早就谣言四起,说她被方少打入冷宫,连带之前聚焦在她身上镁光灯也随之远去了。   三个人的单曲同时推出,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慕九妹因为《夜奔》一夜成名。当然,‘一夜成名’这个说法有点儿夸张,但《夜奔》确实是迅速流传于大街小巷。   由于Aline和慕九妹的单曲反响超过预期,公司决定为她们举办首唱会,要在三个主要城市巡回演出。   慕九妹最近的得了一个绰号:拼命九妹。她是真的在拼、命。   因为是第一次演唱会,公司格外注重,彩排的时候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必须精准到位。当然,慕九妹本身也是工作起来不管不顾的人。所以如果有人半夜三更路过公司,就会发现唯独舞蹈室还灯火通明。   那是慕九妹同学在对着大镜子疯狂矫正乱飞的四肢。这孩子坚信笨鸟先飞,勤能补拙。   沈瑶一开始很不赞成她这种做法。“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出道是辛苦,但也用不着这样吧。”   “你啊,别太宠她了,新人期不吃点苦,难道要等蹦跶不动了的时候来还债?”方默生及时阻止了要冲到公司去截人的某只。   沈瑶眼神中有明显的犹疑。   “放心吧,”方默生拍拍她的肩,“我自有分寸。”   ——————————————————————————————————————————————————————————————   某天深夜,慕九妹揉着肩走出练功房的时候,有个人从墙角的阴影处窜出来,站到了她面前。   进公司以后,不知是不是上面的安排,慕九妹很少梁菁碰面。   “梁小姐,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我想……和你谈谈。”   ……   慕九妹实在是形容不出眼下是个什么诡异的状况。   她和梁菁,两个势如水火,势不两立,第一次见面动嘴,第二次见面大打出手的人,此时此刻,竟然坐在一家情调咖啡厅里——喝、咖、啡!画面要有多和谐有多和谐,要多美好有多美好。天降红雨也不过如此。   “好妹妹,姐姐求你,帮帮我好吗?”梁菁含情脉脉地看着慕九妹。   一句话说得慕九妹背脊发凉,谁跟你是姐妹了?!这不明显侮辱她智商么!   “我没听错吧,你要找,我,帮忙?”言下之意,你还可以更不要脸一点吗。   “九妹,这个忙只有你能帮我……之前是我态度确实不好,姐姐这儿跟你诚心道歉。我这人脾气确实不太好,有时候性子上来了口不择言,事后又觉得挺后悔的。你大人大量,别和姐姐计较了行吗?”   慕九妹没说话,拿起勺子搅着咖啡,洋人的东西还真是坑爹,咖啡上加点儿奶油就取个洋歪歪的名儿,也没觉得哪儿好喝了。不过……沈老师喜欢这些,有空可以学学这什么,卡布奇诺的做法。   “妹子,能不能帮我在方总面前说几句话?”梁菁自动屏蔽掉慕九妹的心不在焉,依然深情款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你看,我还这么年轻,刚出道就要被公司雪藏了。我可签了5年的约,女孩子的5年多宝贵啊。”   慕九妹抬眼看她:“为什么要我去说?”   梁菁的事儿早在公司里传的沸沸扬扬了,慕九妹想不知道都难。看看吧,这就是把前途压在一个男人身上的后果。当然,不得不腹诽一句,虽然梁菁不是什么善茬,虽然某种意义上她纯属自作自受,但她也觉得方默生这事儿处理得不厚道。既然一开始就注定不可能的事儿,为什么还要给人希望?给了希望再泼一盆冰水这种事儿,太糟践人了。   “枕旁风什么的最是管用,从古至今,屡试不爽。你取代了我的位置,如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点儿小事难不倒你。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我答应你,只要你帮了我这次,我从此消失在你眼前。”   慕九妹后悔了,她得收回前言,什么天降红雨,什么安定和谐,都是天边的浮云啊浮云!有梁菁在的地方怎么会有和谐,天真太天真!她早该知道,那什么嘴里吐不出象牙。   慕九妹微微一笑:“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给根骨头就去舔?”   梁菁“刷”地变了脸色。却还是强装镇定地挤出一个笑,只是苍白的脸和微微发抖的手指泄露了她的情绪:“九妹,我知道你还怨我。要不这样,只要你说,要我怎么道歉都行。”   “别装了,对着一个想对其泼咖啡的对象强颜欢笑还真不是容易事儿,您演的不累我看着都累。省省吧,有这个功夫跟我磨,不如考虑找个下家,反正这个你擅长不是吗?”打了个哈欠,慕九妹起身,“账我先结了,您慢喝,我要回去睡觉了。”   “慕九妹!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别逼我出手!”梁菁也霍地站了起来,桌子都随着她的动作“虎躯一震”。   看吧看吧,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慕九妹头也懒得回,冲她挥了挥手:“您悠着点儿出招,别伤了手。”   ——————————————————————————————————————————————————————————————   出了咖啡店,慕九妹看了看时间,太晚了,公车早没了,只能去打车了。   平时因为拗不过方默生,所以晚上都会坐他的车,或者让司机送回家。不过这周方默生去美国谈生意了。虽然他留了个司机给慕九妹,但慕九妹从来没好意思使唤别人。   本来也是,她练舞向来都练得很晚,大半夜的又这么冷的天儿,让司机这么来回的折腾实在不厚道。所以慕九妹就每天以各种理由搪塞了司机,然后晚上完了自己坐车回家。   咖啡店在一条小巷子里,要打车还得到大街上去。慕九妹裹紧了衣领,一路埋头向前冲。   有人挡住了她的去路。一个人影儿,两个人影儿,三个,四个,五个……   哟,来的还不少。   慕九妹被迫抬起了头。看清那几个人以后心里不免啧啧感叹,典型社会失足青年造型啊!   失足青年甲走上前一步,在离慕九妹不足十公分的地方站定了。他低下头,脑袋都快凑慕九妹脸上了:“小妹妹,陪哥哥们玩儿玩儿。”   咦?慕九妹纳闷儿,不是传说中“要钱还是要命”的台词?   不好意思,这孩子陈年港片看太多,以为街头混混打劫都那么一个目的。   “呃……”慕九妹想了想,斟酌了一下语言,“玩儿玩儿,你确定?”   慕九妹是个乖孩子,谨遵师父教导,功夫是用来救人,不是用来欺负人的。如果没把握好力道,害眼前几位断胳膊断腿什么的,她还真会良心过意不去的。   失足青年乙笑的狂浪:“大哥,还等什么,你忘了我们今天来干什么?直接上。”   灵光一闪,慕九妹明白了。这太明显了,她都懒得问主谋是谁了。得,看样子是不能和平解决了,废话也不用多说,直接上拳头。师傅也说过,这时代不讲道理的人太多,当问题不能和平解决的时候,就得以武力镇压。   13   13、第O九潜(上) ...   且不论慕九妹是怎样神勇无双、以一敌十、力战群雄、所向披靡地扫清敌方阵营,咱们单就看看硝烟散去后的实况转播:   慕九妹看着现场一片狼藉,双手合十:“罪过罪过。方才问过英雄,英雄坚持以无力决胜负,在下才迫不得已出手。得罪之处,还望包涵。”   这孩子玩儿上瘾了,武侠剧台词都顺顺溜溜地背了出来。   路人甲乙丙丁戊,五个倒了三个,还有两个尚存一丝神智。路人乙同志听到这番台词气急攻心,也不幸阵亡,独剩路人甲同学垂死挣扎:“你……你……”   慕九妹大气地冲他挥了挥手:“放心,我已经手下留情了。你那几个兄弟也都只是皮外伤,过会儿就会醒。希望你们几个以后不要再到处作恶,要多行善事,方能长命百岁。   世界上最屈辱的事,不是你败给了你的对手。而是在你拼尽全力还是惨败给你的对手之后,他告诉你,我已手下留情……   甲同志只听见耳边不断回响着“我已手下留情,手下留情,手下留情……”,一时间胸口剧烈起伏,气息不稳。一口气没接上,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慕九妹纠结着要不要帮他们叫下急救,按理说,以他们这种伤势,叫救护车未免太小题大作……   “啪”的一道闪光,然后又是连着几下“咔嚓咔嚓”地闪光。   慕九妹热血沸腾的脑子瞬间冷静下来。她的目光迅速地循着那道闪光追了过去,巷口一辆车在黑夜里绝尘而去。   前因后果在电光火石间联系起来。   难怪这帮人这么弱不禁风,原来压根儿不是来收拾她的,感情人家是专程送上门来被她收拾的。   慕九妹突然开始佩服起梁菁来。她生平,最讨厌的,一是欺骗,二是背地里给人下绊子。这姑娘都给占齐了,不简单啊。   人家从头到尾都在演戏,装傻,装脑残,装蛮横,装贱,装无辜,装可怜,装落魄。这次,“找她帮忙”也不过是个幌子,目的就是在她出道之初就把她打压下去,让她永无翻身之地。就连时机都选得这么精准。   如果这场戏真是梁美女一手策划,那奥斯卡最佳女主角不颁给她都可惜了。   但是很可惜,慕九妹实在不认为梁菁同学有这个脑子。有这种智商的人不会脑残到屡次故意激怒方默生而丢了自己的饭碗儿。   但慕九妹真的想不出谁能干出这种缺德事儿。她向来是遵纪守法的良民,应该没得罪人啊?   时间不允许她再瞎想下去了。否则,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明天“选秀新星慕九妹醉后斗殴,导致五名少年重伤昏迷”就要上头版了。   慕九妹当机立断找了家酒店登记,没回方家。现在保不准哪儿还隐藏着狗仔,她不想节外生枝。   写了间房,一进门就给方默生打越洋电话。   —————————————————————————————————————————————————————————————   慕九妹把事情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不用加任何主观色彩。讲完了她就沉默,也没开口说要方默生帮忙。   方默生沉默了很久,终究叹了口气:“你连求人的时候,腰板都非得挺得笔直吗?”   慕九妹死死咬住下唇,她怕一忍不住就会说出丢脸的话来。她并不是无坚不摧,她也只是刚及弱冠的女孩儿。   她其实非常害怕,怕音乐的梦想从此就断送在她的鲁莽上了。她忍了一路,淡定地给方宅打了电话交代有事不能回家,淡定地到了酒店开了房间。向方默生求助,实在是因为走投无路,她知道她别无选择。可以的话,她真的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   给他打电话,已经是她的底线。她不允许自己低声下气地向他寻求庇护。但这会儿听见方默生的声音,不知为什么,那些伪装起来的坚硬的壳突然就好像变得脆弱不堪,一触即碎。   “你今天做了九十九件错事,给我打电话,是你做的唯一一件正确的事。”   听方默生这么说着,一股热意莫名其妙地就袭上了慕九妹的眼眶。   “老板……”才说了两个字,慕九妹就停住了。她的声音已经哑的不像话。   “……”方默生安静了一会儿,“你现在在哪儿?”   慕九妹调整了一下情绪,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酒店。我怕给王伯他们添麻烦。”   “今天晚了,你先休息。明天我让小李来接你。这几天就暂时待在家里,公司那边我会交代。多余的事不要去想,你就好好想想自己这冲动莽撞的性子该怎么改改。之前跟你说过,你听不进去。现在满意了?”   “……”   “好好写检讨,回来我检查。”   “老板……谢谢你。”   方默生并没有承诺她什么,但她突然地,莫名地,就觉得很安心。   第O九潜(上)   且不论慕九妹是怎样神勇无双、以一敌十、力战群雄、所向披靡地扫清敌方阵营,咱们单就看看硝烟散去后的实况转播:   慕九妹看着现场一片狼藉,双手合十:“罪过罪过。方才问过英雄,英雄坚持以无力决胜负,在下才迫不得已出手。得罪之处,还望包涵。”   这孩子玩儿上瘾了,武侠剧台词都顺顺溜溜地背了出来。   路人甲乙丙丁戊,五个倒了三个,还有两个尚存一丝神智。路人乙同志听到这番台词气急攻心,也不幸阵亡,独剩路人甲同学垂死挣扎:“你……你……”   慕九妹大气地冲他挥了挥手:“放心,我已经手下留情了。你那几个兄弟也都只是皮外伤,过会儿就会醒。希望你们几个以后不要再到处作恶,要多行善事,方能长命百岁。   世界上最屈辱的事,不是你败给了你的对手。而是在你拼尽全力还是惨败给你的对手之后,他告诉你,我已手下留情……   甲同志只听见耳边不断回响着“我已手下留情,手下留情,手下留情……”,一时间胸口剧烈起伏,气息不稳。一口气没接上,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慕九妹纠结着要不要帮他们叫下急救,按理说,以他们这种伤势,叫救护车未免太小题大作……   “啪”的一道闪光,然后又是连着几下“咔嚓咔嚓”地闪光。   慕九妹热血沸腾的脑子瞬间冷静下来。她的目光迅速地循着那道闪光追了过去,巷口一辆车在黑夜里绝尘而去。   前因后果在电光火石间联系起来。   难怪这帮人这么弱不禁风,原来压根儿不是来收拾她的,感情人家是专程送上门来被她收拾的。   慕九妹突然开始佩服起梁菁来。她生平,最讨厌的,一是欺骗,二是背地里给人下绊子。这姑娘都给占齐了,不简单啊。   人家从头到尾都在演戏,装傻,装脑残,装蛮横,装贱,装无辜,装可怜,装落魄。这次,“找她帮忙”也不过是个幌子,目的就是在她出道之初就把她打压下去,让她永无翻身之地。就连时机都选得这么精准。   如果这场戏真是梁美女一手策划,那奥斯卡最佳女主角不颁给她都可惜了。   但是很可惜,慕九妹实在不认为梁菁同学有这个脑子。有这种智商的人不会脑残到屡次故意激怒方默生而丢了自己的饭碗儿。   但慕九妹真的想不出谁能干出这种缺德事儿。她向来是遵纪守法的良民,应该没得罪人啊?   时间不允许她再瞎想下去了。否则,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明天“选秀新星慕九妹醉后斗殴,导致五名少年重伤昏迷”就要上头版了。   慕九妹当机立断找了家酒店登记,没回方家。现在保不准哪儿还隐藏着狗仔,她不想节外生枝。   写了间房,一进门就给方默生打越洋电话。   —————————————————————————————————————————————————————————————   慕九妹把事情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不用加任何主观色彩。讲完了她就沉默,也没开口说要方默生帮忙。   方默生沉默了很久,终究叹了口气:“你连求人的时候,腰板都非得挺得笔直吗?”   慕九妹死死咬住下唇,她怕一忍不住就会说出丢脸的话来。她并不是无坚不摧,她也只是刚及弱冠的女孩儿。   她其实非常害怕,怕音乐的梦想从此就断送在她的鲁莽上了。她忍了一路,淡定地给方宅打了电话交代有事不能回家,淡定地到了酒店开了房间。向方默生求助,实在是因为走投无路,她知道她别无选择。可以的话,她真的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   给他打电话,已经是她的底线。她不允许自己低声下气地向他寻求庇护。但这会儿听见方默生的声音,不知为什么,那些伪装起来的坚硬的壳突然就好像变得脆弱不堪,一触即碎。   “你今天做了九十九件错事,给我打电话,是你做的唯一一件正确的事。”   听方默生这么说着,一股热意莫名其妙地就袭上了慕九妹的眼眶。   “老板……”才说了两个字,慕九妹就停住了。她的声音已经哑的不像话。   “……”方默生安静了一会儿,“你现在在哪儿?”   慕九妹调整了一下情绪,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酒店。我怕给王伯他们添麻烦。”   “今天晚了,你先休息。明天我让小李来接你。这几天就暂时待在家里,公司那边我会交代。多余的事不要去想,你就好好想想自己这冲动莽撞的性子该怎么改改。之前跟你说过,你听不进去。现在满意了?”   “……”   “好好写检讨,回来我检查。”   “老板……谢谢你。”   方默生并没有承诺她什么,但她突然地,莫名地,就觉得很安心。   14   14、第O九潜(下) ...   应方默生的要求,慕九妹连着好几天没出门。公司那边对她的无故旷工一致性地保持了沉默,只是助理Kelly打了电话过来关心了一下她的情绪。   慕九妹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新闻,然后把当天的报纸仔仔细细地翻看一遍。然而这么几天过去了,一切都风平浪静,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   慕九妹放心下来的同时不免心生敬畏。方老板真是无所不能,无孔不入,远在天边也能轻轻松松把媒体玩弄在鼓掌之中。黑,太黑了。   在家闲来无事,慕九妹就和那架三角钢琴杠上了,反反复复地练习着肖邦的《幻想即兴曲》。自打学钢琴以来,她就疯狂地迷恋上肖邦。一边感叹于他惊为天人的才气,一说边喟叹自己对音乐的肤浅理解。   第一段为升c小调,需要右手与左手以不同的节奏急速地交替配合。第三次挑战失败之后,慕九妹听到背后有人毫不客气地出言点评:   “惨不忍闻。”   慕九妹豁然回头,方默生轻轻倚在门框上,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手上。他身上还穿着西服,显然是刚到家不久。   方默生走到她身边:“往旁边挪一点。”   慕九妹乖乖起身站到一边去了。   方默生坐下,连谱子也不用看,就顺顺畅畅地把幻想即兴曲从头至尾演绎了一遍。   那精湛的琴技能让慕九妹瞬间飞了魂儿。用个俗气却不夸张的说法:那一瞬,天地都消失,慕九妹眼前只剩下这个专注弹琴的男人。   键盘上飞舞的手指仿佛有着致命的魔力,慕九妹竟然觉得专心弹琴的方默生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自诩还算是有些许天赋,连沈瑶都赞叹过她的领悟力,否则她也不可能在短短时日之内就能挑战难度这么大的曲子。但跟方默生一比,她那些值得骄傲的雕虫小技就迅速显得暗淡无光了。   “怎么,我的琴技让你不可自拔,就此迷恋了?”   慕九妹回过神来,方默生正眼神戏谑地瞅着她。   魔法消失,钢琴王子又变回了没心没肺的混蛋,慕九妹顿时为刚才几秒加速的心跳感到不值。   “老板,你喜欢钢琴?”从他刚才的演奏,慕九妹能感受一股对钢琴炽烈的热爱。但奇怪的是,慕九妹住进来时日也不短了,却从未见方默生碰过这架钢琴。   “还行,没事儿弹一弹,打发时间。”方默生表情有些心不在焉,只轻描淡写地一句带过。慕九妹敏锐地察觉了他的一丝,诡异地不自然,和,压抑的情绪。   不及慕九妹细想,方默生就开始数落她了:“还没学会走就想跑。现在的你,能驾驭这曲子的可能性为,零。你这急躁性子,还真是在各方面都能体现的淋漓尽致。怎么,难道这次的事儿还不够教训?”   慕九妹正想解释,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你们放开我,我要见默生!你们让开——”   方默生目光一冷,回头嘱咐慕九妹:“你就在这儿等我。”说罢起身向外走去。   ——————————————————————————————————————————————————————————————   很不巧,慕九妹已经从刚才隐隐约约的争执中听出了那声音的主人。   反正违背方默生的命令不是一次两次了,也不差这一次。   慕九妹悄悄起身摸索到了走廊上,躲在廊柱背后往楼下看过去。这一看,眼珠子差点儿没掉地上。   梁菁同学泪流满面,蓬头垢面,四肢并用,几乎是爬到方默生跟前抱住了他的腿。   “默生哥……我错了,求求你,你绕了我吧。”   慕九妹第一次看见这么低三下气的梁美女。方默生是做了什么坏事儿把人吓成这样?   “我以为,我给过你机会了。”方默生看也不看脚下的人,兀自端起茶杯,吹开上面的茶沫,慢慢呷了一口。   “啪……”脆生生的一记耳光,自然不用方默生出手,人姑娘想不开,自残起来了。   “默生哥,是我犯浑,少不更事,你要打要骂怎么责罚都行,但别那样对我……求你,念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放过我吧……”   “情分?”方默生觉得很好笑似地重复了一遍,“没有情,哪儿来的份?”   梁菁呆了一瞬,脸色惨白,眼泪流的更厉害了:“默生哥,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是真爱你。我对她下手,是因为我嫉妒。你从来没用那样的眼神看过我……”   慕九妹竖起了耳朵,只恨不能再伸长一点。之前她都还没想通,明知此举会激怒方默生,她为什么还敢公然做出这种事情。现在她终于有点儿明白了。情之一字,伤人伤己。   “梁菁,之前你那些小动作,我都可以装作没看见。但事不过三。你跟了我这么久,清楚我的性子。你运气不好,触到我的雷了。”   俗话说,好奇心害死人。   慕九妹太过全神贯注,以至于没注意到脚边的大青花瓶。她那斜45度努力向外伸的身子很不凑巧地蹭倒了大花瓶。房子格局高,空间大,一点点声音都能有回音效果,何况是一咕噜滚地的大花瓶。   客厅里两人的视线齐刷刷向她这边射过来,慕九妹赶紧躲回了廊柱背后。   “王伯,送客。”方默生眼神顿了顿,对老管家交代道,而后一步也不耽误地就走向躲在廊柱后的某嫌疑犯。   梁菁捉住了他的裤脚,早已泣不成声:“默生哥……”   “松手。”方默生冷冷扫了她一眼,“你回去好好想想我之前问你那个问题,明天给我答案。如果我满意的话,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说罢,他挥了挥手,听任剩下那个倒霉鬼泪流成河被人拖出别墅,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   方默生速度快得像头豹子,眨眼功夫就上了楼,拦住了准备溜回琴房的某人。   “老……老板。”有人被抓包了,脚底抹油就要开溜,“我……去洗手间,路过,路过呵呵……”   方默生手一伸,便将慕九妹牢牢抓住,捉了回来:“你走错方向了。”   慕九妹被方默生困在两臂之间,后背抵上廊柱,侧过头不自然地躲开方默生靠近的脸。   “你总是记不住我说过的话。你说,我该不该惩罚一下你呢?”男人的嘴唇几乎贴上慕九妹的耳垂。   15   15、第一十潜(全,修完) ...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看文滴童鞋,某酒对昨天发的这个章节很不满意,决定重新修改。现为已修改章节,请无视之前版本。感谢大家耐心等待。明天更新第十一潜。(╯3╰)   “你总是记不住我说过的话。你说,我该不该惩罚一下你呢?”男人的嘴唇几乎贴上慕九妹的耳垂。   方默生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慕九妹一个激灵,脸慢慢红了。她伸出手抵着男人的胸膛,阻止对方继续靠近:“老,老板,这个……纯,纯属误会。”一紧张,差点儿咬了舌头。   慕九妹心中那个悲愤啊,为什么她分明能够以一挑十的身手却不能撼动方默生一丝一毫呢?而且,居然,竟然,每次都被他轻轻松松压制得毫无反抗之力……想不通啊想不通,不甘心啊不甘心!   “你还记得我是你老板?”方默生沉声笑,“我说一,我的员工向来不敢做二的。不过,你好像是个例外。”   这个帽子扣大了。   慕九妹正准备在方默生不分青红皂白就“痛下杀手”之前为自己澄清一下,结果一抬头就对上方默生的视线。而因为她抬头的这个动作,两人的嘴唇在那一瞬间险险擦过……   那灼热的触感让慕九妹感觉头皮麻了一下,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从未想过,一个男人嘴唇也可以这样……柔软。   这是她有生之年,第一次和一个异性如此亲近。何况,对方还是这样一个妖孽。   方默生的动作似乎也停顿了一下,显然这样的情况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两人就这个动作僵持了那么几秒。有那么一瞬间,慕九妹甚至以为方默生会吻她。   但他终究是没有,只僵硬了那么短暂的刹那,他就微微笑着放开慕九妹:“瞧你这表情,活像我烧了你房子欠了你钱似的。开个玩笑而已,别那么认真,嗯?”   “……”慕九妹脸不可抑制地开始发烧,她为那瞬间竟然抱着某种期待的自己感到可耻。但现下,更多的是难堪。   她似乎看到那对点漆般的眸子里迅速闪过一缕复杂的神色。那种陌生的,躲瘟神似的神情。因为太快,稍纵即逝,慕九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她宁愿那只是她的错觉。   方默生的反应不是她预料中的任何一种。她想过他可能会戏谑地调侃上两句,更或者,直接不客气地吃掉送到嘴边的豆腐,反正这在他来讲是家常便饭不是么?但她唯独没想到他就这样退回到安全距离,还是以一种很小心谨慎、唯恐避之不及的姿态。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方默生么?   慕九妹莫名其妙地,就觉得有了那么一丁点刺痛的感觉。   “我呢……”刚才那个迟疑的、谨慎的、困惑的方默生早就消隐无踪,而眼前这位,还是一如既往不正经的,游戏人间的方默生,“可以再原谅你一次。不过,你自己算算,我放你第几次了。事不过三哦,小九同学。”   “……”慕九妹心不在焉。凭什么他就能如此平静,而她却搞得面红耳赤,心跳如雷。   “走吧,继续练你的《即兴曲》。”   “哈???”慕九妹有点儿跟不上他跳跃的思维。   “你不是想学会这首?难得有个好老师在旁边,还不赶紧抓住资源?”方默生还是微微笑的样子,从他身上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不妥,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尴尬。仿佛刚才那个意外从未发生过一样。   ……慕九妹不干了。   “你一直是这样的吗?”   方默生停下脚步,回头。   两三米的距离开外,慕九妹巴掌大的笑脸脸涨得红扑扑的,囧囧有神地瞪着他,如果那种类似弃犬挽留绝情主人的焦急眼神也能称为“瞪”的话。   “这,这样,不顾别人的感受,兴致来了就逗一逗,没兴趣了就扔一边儿去。总希望每个人的视线都围着你转,为你着迷。但得到以后却从不珍惜。你……你真幼稚。”   方默生愣了一下,然后皱了皱眉:“你说什……”   “呃……抱歉!”慕九妹突然打断了方默生,醒悟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以后,她瞬间恨不得人间蒸发。她什么时候变成了神经敏感的怨妇?!都是这妖孽惹的祸……   “我,我这几天心情不太好,不是针对你。”扫机关枪一样迅速说完,慕九妹在方默生来得及反应之前便一溜烟躲回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了门。   ——————————————————————————————————————————————————————————————   慕九妹懊恼地捂住脸。糟糕,太糟糕了。她心里警铃大作,不断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你完了”,“你完了”……   她脑子里乱哄哄的,到底怎么个“完了”,一时间她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在方默生以那种轻浮的“开个玩笑而已”的态度继续若无其事调笑她的时候,她觉得一股血冲上了脑门,然后……   九妹小朋友,生平头一回,嘴速快过脑速,被一股莫名的怒气给冲昏了头,说话完全不经大脑思考。   这下好了,脸也丢过了,骂也骂过了,难听的话也都说出口了,最后还临阵脱逃,不该做的事儿她都对着自家上司做了个遍……上帝保佑她不要变成史上第一个刚签约就被扫地出门的人。   慕九妹同学很后知后觉的发现,好像……她一对上方默生,整个就不大正常。之前几次也是,每次一对上他那双眼,她就像被切断了大脑回路,什么蠢事儿都做出来了。慕九妹打了个哆嗦,该不会——她,打遍全村无敌手,比爷们儿还爷们儿,比壮汉还彪悍的慕九妹,竟然打起了自家老板的主意……而且,还是一只没节操的下半身动物……   光凭这两点就够摆一茶几了。   不能吧……真要是这样,她只能以头抢地,血溅当场,以死明志!是谁都不能是方默生啊……她一定是最近跟他走得太近才有了这种错觉。说不定离他远一点就会觉得这人果然还是面目狰狞的禽兽一只。   慕小九在心里对自己默念了三遍“远离妖孽珍爱生命”,然后,终于,满血复活了……   慕九妹在卫生间里冲了把脸。   不过,考虑到方默生刚才的态度,她觉得有必要重新改变一下自己在方默生心目中的形象,至少不能让人一见就想躲。她好歹也是五官端正,品行良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奋发图强的适龄黄花大闺女一个,怎至于到了他眼里就跟病毒似的?拍拍脸,慕九妹对着镜子里的人大声说:“九妹,加油!”   “叩叩叩——”有人敲她的卧室门。   慕九妹迅速扑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王管家,推着一个小推车,上面摆满了碗碗碟碟。   “这是干什么?”   “少爷吩咐我给慕小姐送晚饭来。”   慕九妹挑了挑眉:“你家少爷人在哪儿?”   “在楼下饭厅用餐。”   ……至于么,方默生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小气,不就是说了你两句么!这个小心眼的男人,哼。慕九妹决定下去拯救一下男人的价值观。   “王伯,不好意思,能麻烦你把这些拿下去吗?我下去和你们一起吃晚饭。”   “诶?”少爷不是说她心情不好不下来用餐吗,怎么现在看来面色红润,生龙活虎,完全没有情绪低落之兆……“好的,慕小姐,您先下去吧。”   慕九妹摩拳擦掌,哼哼,怎么能让人小瞧了。她慕九妹敢作敢当,打小字典里就没有“退缩”两个字。   ——————————————————————————————————————————————————————————————   方默生看到出现在饭厅门口的慕九妹,手不经意地轻微顿了顿,然后又若无其事,继续风度翩翩地吃喝开来。   慕九妹拉开他正对面的椅子坐下。   “老板,刚才对不起。你知道我这人说话向来直。”   这话也说得够直,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   方默生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然后端起手边的红酒,不紧不慢地晃了两晃:“你今儿是吃错什么药了?这么骂给你发钱的人,不怕丢了饭碗?”   “嗯,骂人是我不对。老板,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个女人自尊受到打击后的反弹。”   方默生挑了挑眉。他想了想,决定压下这个话题。   “这件事过。你毕竟心情不好,念你初犯,我不和你一般计较。”   慕九妹瞠圆了眼,哟呵,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方默生居然轻易放过了她。他不是最喜欢带着她小辫子使劲儿踩么……   方默生淡定地切着盘子里的肉,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关于这次事件,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慕小九动手往自己盘子里夹了块大牛排,“不就是有人想借刀杀人除掉我么?”   方默生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对面的慕小九同学,迅速而整齐地将牛排肢解成四四方方的小块,然后沾了酱一块块塞进嘴里,吃的不亦乐乎。   这孩子聪明着呢。以后谁再跟他说慕小九是个没心没肺的愣头青,他跟谁急。   “哦?那你想想,最近有没得罪什么人?”   “想过了。实在是想不出。像我这么行的端做得正,新一代五好青年,我能得罪谁啊我……最多不过,”慕九妹终于把注意力从盘中牛排转移到方默生脸上,“老板,公司最近有没有准备同期发片的前辈啊?”   方默生笑:“你觉得是公司里的人干的?”   “可能性比较大吧,那人连你我的日程都摸得清清楚楚的。我记得,这些信息不是对外公开的。老板,说实话,你这次给我们的待遇太好了。新人出单曲,就有那么豪华的MV制作阵容,引来嫉妒也是难免的。”   “很合理的推断,还有呢?”   慕九妹想了想:“老板,你能不能,不要放这么多精力在我们几个新人身上。”   “怎么,你怕了?”   “那倒不是。只是连我自己都没办法说服自己能得到这样的待遇完全没有人情分在里边。我觉得,对先进公司,努力了那么多年的人多少有点儿不公平。”   方默生扶额:“小九同学,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你看看人家怎么对你的了,你还想要公平?我告诉你,这个圈子里,就没有公平。”   “……”   “不过你放心。公司大力包装你,不是因为人情,而是因为,你有这个价值。我看好的,就是最好的。”   慕九妹突然有点儿讪讪的。平时习惯了他的各种挖苦讽刺,这突如其来的夸奖,让她觉得不知如何面对。但她觉得很高兴,比大赛得了奖还高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以来,她其实都特别希望能得到方默生的认可。好像一个方默生,就抵过了那么几千万的观众。   ——————————————————————————————————————————————————————————————   慕九妹睡下之后,方默生回房打了一通电话——   “Kevin,查到谁干的了吗?”   “……还没有。那几个街头混混我调查过了,确实是直接受雇于,梁菁小姐。”   “……梁菁那边有什么动静没?”   “没有。老大,说实话,我感觉她也被蒙在鼓里。是她之前上网发牢骚,有人匿名给她支招,然后正巧一家报社主动找上她……”   “那不是正巧。”   “是,所以我去查了,那间所谓的报社也是家空头报社,根本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聊天记录呢?”   “对方的IP地址显示是在……美国。”   “呵,这可奇了。”方默生冷笑,“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本事,在我面前玩儿借刀杀人还这么滴水不漏的。”   “呃……”   “另外,Kevin,你帮我留意一下Aline最近的动向?”   “Aline?可是老大,她这几天请假回香港了,听说是家里老太太生病了。”   “我知道。总之你注意一下。有新消息告诉我。”   “是,老大,我会继续调查。”   16   16、第十二潜 ...   在家休养生息一个星期之久的慕九妹,终于因为方默生的归来而得到了出门许可,重新开工了。   “怎么没见到Aline?”慕九妹转头问助理Kelly。现场只有慕九妹一个人,导演看见她,也不多话,让她直接开始排她的部分。   慕九妹在家休息这个星期几乎与世隔绝,也没跟公司任何人联系。方默生让Kelly带话说她重感冒失声,在家休息。连Aline打电话到家,都是由王管家代为转达问候的。   “小九你不知道吧,你回家没几天,Aline也请假回香港了。好像是她奶奶病倒了。”   “!!!……严重吗?”   “这……”   “没事,我还是待会儿自己给她打个电话好了。”   趁着午休时间,慕九妹给Aline打了一个电话。   “小九,你的嗓子好了吗?可想死姐了!”Aline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关心和兴奋。   “我没事了,满血复活~我听说,你奶奶病了?严重吗?现在怎么样?”   “是啊,前几天突然中风晕倒了,可吓死我们了。现在好多了,病情已经稳定了。”   “那……你还能赶回来参加这次的首唱会吗?”首唱会是在下周五,距离正式巡演不到十天,慕九妹不免有些担心。   “放心吧小九,我一定会赶回来的。我已经买了下周二的机票。毕竟是属于咱俩的历史性的一刻,我怎么能缺席呢~”   “嗯,希望奶奶赶紧好起来。我等你回来!”   ——————————————————————————————————————————————————————————————   正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来有人是铁了心和慕九妹她们过不去了。   慕九妹周五刚进公司,就看见很多人扎着小堆窃窃私语。虽然离得远,但耳力极好的慕九妹还是隐约听到“富商”、“包养”、“黑幕”等刺耳字眼……   慕九妹不是八卦的人,本打算作空气状飘过,但在听到Aline的名字后,她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脚步。正在思考着要不要上前去打听一下怎么回事,有一只手突然紧紧扣住了她的肩,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一路把她拖进了化妆间。   “……是你啊,Kelly。你这悄然无息作案手法,让我很惶恐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要杀人灭口呢……”   Kelly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锁上了化妆室的门。   “……”慕九妹皱了皱眉,放低了声音,“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Kelly把手上的Ipad递给慕九妹:“你看吧。”   打开的页面是时下年轻人最喜欢逛的论坛首页。娱乐版头条“内地歌坛新晋混血美女Aline竟被香港地产大亨包养?!”标题下一张清晰大照,赫然是Aline挽着一个中年男子逛街的照片。   那个男人慕九妹不认识,草草扫了几眼下面的文字,才知道是香港几大地产富商之一。   “Aline不是这种人。”慕九妹根本不用看完报道,就把Ipad放回了Kelly手中,“明显是有人恶意诽谤中伤。”   慕九妹翻出手机就给Aline打电话,电话却一直占线……也是,毕竟是这种时候……   慕九妹想了想:“你帮我去问问总导演,今天是否还正常排练?”   Kelly走了后,慕九妹一字一字给方默生打短信。   ——“有空吗?Aline的事。”   方默生的短信很快回了过来。   ——“回家再议。今天正常排练。”   ……好吧。慕九妹想,他估计正忙着封锁消息呢。   ——————————————————————————————————————————————————————————————   慕九妹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排舞的时候频频出错。在经历第五次同手同脚,八次走错位以后,总导演终于忍无可忍地摔了扩音喇叭。   “散了散了,不排了。慕九妹你给我好好回去调整状态。别让一大班子人陪着你发傻。”   ……   出了公司大楼,慕九妹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连天公都不作美……正如她此刻的心情。娱乐圈,是这么恐怖的地方吗?她们都还没来得及崭露头角呢,就已经四面楚歌了。   因为个人原因而提前收工,慕小九没好意思打扰方默生,一个人默默地走路去车站。   才走了没几步,就有冰凉的水滴不断地落在她的头上、肩上,先是拇指大的一滴一滴砸下来,不到一分钟就演变成倾盆大雨之势……   喂喂……要不要这么背啊,为什么十一月还有这种雨……   很快就湿了个透身凉。慕小九都懒得跑了……也罢,正好清醒清醒。   黑色的保时捷在她身边刹了下来,从摇下的车窗中露出的是一张面无表情的俊颜:“上车。”   ……   “老板……”慕九妹讪讪地,“你也提前下班啦?”   方默生扔给她一张干毛巾,又把车内的暖气调大了一点。   “慕小九同学,真有情调啊,大冷天的雨中漫步。怎么,嫌死的不够快?”   冰冷湿透地衣服贴着皮肤,现经暖气一吹,慕九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方默生看了她一眼,从后座取过外套仍在她身上:“穿上。”   慕小九迟疑地把他价格不菲的外套拿开一些:“老板,我身上都是水呢……反正马上就回去了……”   “让你穿上就穿上,废什么话。”   “呃……”慕九妹乖乖在方默生的低气压下披上了外套,人家主人都不爱惜衣服了,她一个外人何必帮着心疼。   “老板,Aline的事……”慕九妹斟酌着怎么开口。   “她的事你不用担心,先管好你自己吧。”   “可是……”   “很多时候,事情都不是你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就如你看一个人,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话可大有玄机了。慕九妹眼睛一亮:“老板你这是在暗示我,Aline这事儿完全不需要担心,其实,情况并没有看起来那么遭?”   这缺心眼儿的傻妞。方默生没好气看了她一眼:“你很快就知道了。”   “……”   车在方宅门口停下。   “我让王伯交代厨房炖了姜汤。回去先洗个热水澡,嗯?”   慕九妹刚下了车,奇怪地回头:“老板,你不一起回去?”   方默生看了看表:“我五点还有个会议。快进去吧。”   慕九妹看着迅速消失在巷口的车影,心里可谓是五味陈杂。还有十分钟……五点。也就是说,他完全是为了送她,才从公司出来的。   进了门,慕九妹才发现,身上还穿着方默生的外套……她把外套给穿走了,他怎么办?他分明连回家再拿一件外套的时间都没有……慕九妹想象了一下他大雨天一路开车找她的情景,那种如同心里起了一排小疹子的感觉加深了。   ——————————————————————————————————————————————————————————————   第二天看见新闻的时候,慕九妹终于明白方默生说的“你很快就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包养”Aline的富商秦暮言亲自出面澄清“包养事件”。慕九妹这才知道原来身边藏了个富家千金。传说中的,华丽丽的财团千金啊!什么叫真人不露相!   此新闻一出,公众的声音迅速分成了两拨。一方声讨Aline,质疑堂堂富家千金为什么要专程参加内地的选秀比赛,一时间有说她炒作的,也有怀疑她的冠军是用钱买来的。另一方自然就是支持Aline的,认为她虽然家世显赫,却没有以权势压人,也没有依靠家族关系走捷径,而是凭借自身实力,一步一步努力实现自己的梦想。以她的身份来讲,能够如此低调而认真,实是难能可贵。   至此“包养门事件”正式升级,不管是好的声音还是坏的声音,都指向一个一致的结果——那就是Aline的关注度大大提高。介于首唱会在即,这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宣传,公司对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眼了。   Aline主动给慕九妹打了个电话。   “大小姐,深藏不露啊~以前若有得罪之处,还请你高抬贵手啊。”慕九妹调侃她。   “小九——别洗刷我了行嘛。你还不了解我嘛,这事儿弄得我头痛死了。我想方设法隐瞒身份,就是不想走哪儿都被贴一个“富商之女”的标签。现在可好了……我最讨厌媒体拿我的家人大做文章了!”   “安啦安啦~做好自己就行了。咱混娱乐圈(Juan,四声)的,怎么可能指望毫发无损。你看不是有很多粉丝力挺你吗?”   “瞧你这话说的……哼……总之这些狗仔烦死了!!!真想找人轮了他们!”   “乖啦乖啦~我们后天就可以见面了。”   “嗯嗯,迫不及待了已经,小九,我们去吃大排档,吃火锅,吃烧烤。我极度需要安抚~”   “没问题,只有你吃不下的,没有你想不到的。”   在知道Aline的身份后,慕九妹并没任何受到欺骗的感觉。相反的,她更加喜欢Aline这种没架子,平易近人,心直口快的性格了。她觉得,相当的,难能可贵。   ——————————————————————————————————————————————————————————————   “老大,Aline那边的事儿,还查么……”发生了这么一连串儿的事儿,Kevin决定先向自家Boss请示一下,“还是公司内部调查一下,看看是谁动的手脚?”   “Kevin,你也觉得是公司里老艺人搞出的幺蛾子么?”方默生负手站在窗边,一半脸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这……”Kevin答不上来,他觉得这不有点明显么,公司近期就签了这么三个新人,接连着被一串三:梁菁受人挑拨,自己把后路断了;慕九妹这边若不是方默生反应及时,恐怕也没戏了;唯一剩下的Aline,显然是对方没料到这背后大有文章,否则也不会有这么一出置之死地而后生。   方默生回头看着这个陷入沉思的忠心手下,摇了摇头:“Aline不用继续调查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帮我在公司里放话:若是让我发现谁昧着良心对同门下手,我方默生绝不姑息。”   “是。”   “还有件事,”方默生坐回大书桌前,“我记得Aline是上午九点的飞机,现在应该已经到公司了。你让她上来见我。”   “是,老大。”   作者有话要说:黑马啊黑马有木有!   另,关于方默生:   有些人很会说,但他说的从来都做不到;有些人不说,那是他觉得不是所有做的都需要说出来。   虽然这么说有点讨打之嫌,但真心表示我很爱方默生这个人物。除去目前他似乎没什么节操这点,其他很多地方都很吸引我>0<   据说,每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背后,都有一个人 贱 人爱的女配,和一个苦逼深情的男配……   --咳,鉴于有亲爱滴喷这种狗血套路,故补充说明:话虽这么说,至于这些配角们究竟怎样还得看偶肿么发挥~~~~一千个读者一千个哈姆雷特。我的目标是:配角也精彩。欢迎大家各种鉴定各种喷^_^   小通知一下,下次更新在本周三,因为某酒周二有考试。感谢大家耐心等待。   17   17、第十三潜 ...   “方总,你找我……是什么事呢?”   Aline刚到公司不久就收到顶头上司的召唤,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马不停蹄地奔上了楼。   方默生把她叫进办公室,却一直没言明何事找她,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足足半分钟之久。Aline实在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了,终于忍不住发问。   “你祖母身体好些了吗?”   “……好些了。多谢方总关心。”   “那就好。我刚才是在想,”方默生逸逸然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慵懒,“堂堂斯坦福金融经济荣誉学士,香港华云集团接班候选人,怎么会有这个心力放□段、放下大好前程、放下这么多年的努力,甘愿跑来我这小破地儿当个小艺人。”   Aline微微一笑,不卑不亢:“每个人都有梦想,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后悔。方总今天既然坐到这个位置,应该也能理解我的想法,不是吗?”   “若是想出唱片,你父亲能在香港为你提供更宽更广的平台,何苦在这边和别人挤个头破血流?这边门路宅,音乐元素也有局限性。”   “方总您不也是想方设法挣脱了家族束缚,自己跳出来白手起家吗?您又是为了什么呢?方总找我来,不会就是想问我来这里的动机吧?”   方默生哈哈一笑,目光灼灼:“言重了。什么动机不动机,我这小地方能让你有什么动机,你说是吧?”   Aline摇摇头,认真道:“方总您妄自菲薄了不是。Jupiter能在短短五年之类发展到如此规模,在内地唱片市场独占鳌头,不仅仅是因为方总您管理有方,更重要的,是您对待音乐的热忱是真。咱公司推出的每张唱片,都能让人赞不绝口,回味无穷。这也是为什么,我愿意留在咱公司发展。您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待在这里的唯一理由,就是梦想。走自己的路,圆自己的梦。”   方默生轻轻鼓掌:“答得好。今年公司是走了什么运,你们个个都才思敏捷,伶牙俐齿,不简单啊。”   “……方总……”   “我觉得之前这事儿你处理的特别好。”   Aline似乎是斟酌了一下:“方总说的是,那什么包养门事件?”   “请你父亲出面放话,是相当明智的举动。既吸引了广大媒体注意,又为自己竖立了‘平易近人,勤奋勇敢’的正面形象,可谓是一箭双雕啊。”   “呃……其实是家父知道这件事后主动提出要召开媒体见面会的。我琢磨着丑闻这么传下去对公司影响也不好,所以并没有阻止。”   “Aline,你很聪明,也很有才华,我一直很看好你。希望你,”方默生顿了一下,深深看了她一眼,“不要让我失望。刚下飞机就赶过来排练,辛苦你了。周五的首唱会加油。你先下去吧。”   “哦……好,谢谢老板!”   Aline走后,方默生对着那扇慢慢合上的门若有所思……   ——————————————————————————————————————————————————————————————   在Aline和慕九妹的共同努力和精彩配合下,首唱会人气爆棚,前所未有的成功,为她们各自的单曲成功地做了宣传。因此两人的单曲销量在接下来几周内迅速飙升,两首曲子同时挤进华语单曲榜前十。   按照Jupiter的传统,每年年末公司会举行一个年终庆功会。   而今年庆功会决定在游轮上举行。大家一听说要去南海,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在这种寒冷的季节去到那种温暖的地方,尽情享受日光浴,海钓,海上盛宴……多么难得的机会啊,而且还是公司出钱= =   慕九妹曾为这个调侃过方默生:“老板,你是不是钱多的没地儿花了,请这么多人坐豪华游轮,吃山珍海味。”   方默生当时很鄙夷地扫了她一眼:“没出息。一点小钱就能让你瞎蹦跶了。”   不过不得不承认,方默生对自己的员工向来很慷慨。就这点而言,慕九妹认为这个男人还是很有担当的。   出发前几天,王管家给慕九妹送来了两套衣服,说是出海得带上。   慕九妹打开第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套——比基尼。   坑爹呢这是!   慕九妹曾经在电视上见过女人穿这玩意儿,也知道这货叫比基尼……   但是,与其让她穿着这薄如蝉翼的、惊悚的布料在众人面前晃来晃去……不如直接赐她三尺白绫得了。   于是慕九妹抱着“这次该是裹脚布了吧”的心态打开了第二个盒子。然后——愣住了——石化了——缓缓裂开了。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件黑色的旗袍。   一看就是纯手工缝制,一针一线都精准而漂亮。旗袍正面绣着简单的梅花图样,配上纯黑底色,显得高雅而大方。样式是最复古的那种,没有拉链,是完全盘扣式的,非常古香古色。摸上去手感极佳,慕九妹甚至觉得这旗袍面料比她身上任何一处的皮肤都还光滑。她都舍不得多碰了,又依照原样放回了盒子里。   不得不承认,她喜欢这件旗袍。非常喜欢。   “怎么样,衣服还合适么?”方默生敲了敲半掩的门,走了进来。他扫了一眼规规矩矩躺在慕九妹床上的两个盒子,挑了挑眉:“怎么,你没试试?”   慕九妹摸了摸鼻子:“老板……那个,我能不穿那个……泳衣么?”如果那两片薄薄的布料也能被称之为“泳衣”……   方默生似笑非笑:“你喜欢裸奔?我怎么没看出你有这嗜好?”   “……”慕九妹告诉自己要沉住气,“老板,我是在想,我这人吧,特别传统。要我一下跟上这时代的步伐,恐怕有点难度,您总得给我一段过渡期不是?我之前见店里也有卖那种的……”慕九妹在自己胳膊上比划了一下,又在大腿的位置比划了一下。   “你是说,当所有人都穿比基尼的时候,你准备穿着欧巴桑最爱的运动泳衣参加我们的Party?还要那种深蓝底子镶白条的是吧?”   “……”   “就算你不在乎自己形象有多挫,也麻烦你稍稍替公司形象考虑一下。你说咱公司这样浩浩荡荡出去开年会,总得拍几张照吧?就算你顾全大局不出现在照片上污染大家的眼球,可若是一不小心遇到熟人或是其他公司也出游,人家一打听,原来这熊孩子是Jupiter的,你让我的老脸往哪儿搁?你让我们大家的脸往哪儿搁?”   慕九妹龇牙,方默生你真的可以再刻薄一点!   “当然啦,我是个民主大度的老板,不会干涉员工的个人爱好。如果你实在喜欢穿着能闪瞎人眼的欧巴桑泳衣Cosplay水桶,我也不会强行阻止的。”   “……呃,还是,公司形象比较重要。”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穿么?!慕九妹想,大不了到时候不游泳呗╮(╯▽╰)╭   方默生见慕九妹默许了,嘴角轻轻上扬:“去试试旗袍。”   “呃……老板,这个看起来很贵的样子。你确信,这是给,我、穿?   “不然,你是想让我穿?”   “……”   ——————————————————————————————————————————————————————————————   慕九妹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她甚至不敢相信那是她自己。   她没有想到她有一天也能这样的……美丽。她本来属于瘦瘦小小直板手机的体型,属于扔人堆里就找不到了的那种。但这件旗袍竟然能把她的线条漂亮地展现出来,这是一种怎样的鬼斧神工啊!   “好了没?”方默生轻轻敲门。   慕九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   沉默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转。   一秒,两秒,三秒……方默生眼神复杂的看着她,沉默着。   慕九妹不安地上上下下自我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不得体的地方。   “果然,人靠衣装。”良久,方默生才这么评价了一句。   慕九妹满头黑线,就不能说句好话么……   “看来尺寸不用改了。”方默生满意的点点头,“后天记得把这两套带上。   尺寸……尺寸……说到尺寸!慕九妹徒然惊觉:方默生怎么会知道她的尺寸?!   “老……老板……”慕九妹决定冒死一问,“你怎么知道……呃,那个,泳衣的尺寸……”   方默生似笑非笑地扫了她某处一眼:“这还需要知道吗?直接买最小号就行了。”   慕九妹瞬间被秒杀……什么叫杀人不见血……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的孩纸们!感谢你们留言,评论系统最近抽风,有些孩纸的留言被吞,有些被屏蔽。我表示我比你们还心痛ToT   偶已经上报,希望能尽快解决。   预告,下次更新在本周五。感谢大家耐心等待。   另,看不到章节的同学,请清理一下电脑里的Cookie,如果还是看不到,留邮箱我发给你。   18   18、第十四潜 ...   再没有比在风和日丽、风平浪静的日子乘着游轮出海度假更惬意的事了。   当其他人要么躺在沙滩椅上享受日光浴,要么待在附属艇上海钓的时候,只有一个异类精力过剩地满甲板跑。   请原谅慕小九同学,这孩子第一次出海,第一次坐这么大的船,激动过头也是难免的。   “大海——我来了!!!”——“大海,我终于来了!!!——“大海,你好美!!!”   当慕九妹终于完成了和大海的“第一次亲密交流”,从护栏上跳下来的时候,发现大家都看着她。用一种看哥斯拉的眼神。   “呃……你们怎么都上来了?”她记得刚刚甲板上还只有几个人,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大伙儿都出现了。   气氛尴尬地僵硬了几秒,然后众人迅速转身做自己的事儿去了,拍照的拍照,晒太阳的晒太阳。   慕九妹摸了摸脑袋,怎么感觉大家都怪怪的……   “Kelly!”慕九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两步并作三步跑了过去,手一伸,勾住女孩子的肩:“哇~平时都见你穿得规规矩矩正正经经的,难得见你这么热辣的打扮。原来我身边藏着个美人儿呢~”   Kelly默默扭过头,痛苦地捂住脸:“我真想装作……不认识你。”   “啊?你说什么?”海风一吹,慕九妹一个字儿都没听清。   “……没什么,你刚才,呃……爬那么高做什么?你知不知道那样很危险?”Kelly把“你抽什么风了在那儿乱吼一气”默默吞进了肚子里。   慕九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这不,第一次见到海吗,实在太漂亮、太震撼了。就想说,跟它‘交流交流’……”   “……”除了黑线和囧,Kelly实在想不出还有任何表情可以表达她此刻的心情。   她拍了拍慕九妹的肩:“下面有吧台有各种红酒、鸡尾酒,还有先榨果汁,你玩儿累了可以下来休息一会儿~”   “好!我想再待一会儿,等下过来。”   ——————————————————————————————————————————————————————————————   正午的时候,游轮停了下来。   因为这一片海域特别漂亮,所以船长决定停下来稍作小憩,以供大家拍照留念,顺便享受一下上好新鲜的海鲜大餐。   而这片海域漂亮的原因,是因为这片水下有着丰富的海藻类植物,在阳光投射作用下,海面呈现翡翠色。在这种阳光明媚的天气,配合粼粼波光,闪闪亮亮地像极了一块巨大的海中翡翠。   船长让工作人员通知大家,这片海虽然漂亮,但是禁止游泳。因为以前就发生过游客被水藻缠住而丧生的事故。   彼时慕九妹正在船尾瞎晃悠……请再次原谅第一次坐游轮的孩子,看什么都稀奇,非要把每个角落转个遍心里才踏实。大家伙儿此时都聚集在游轮顶层广场,等着吃海鲜大餐。底层船尾一个人也没有,当然,小九同学也乐得清闲,免得遭遇怪异的目光攻击。   眼前这一抹翡翠色的汪洋,慕九妹越看越是喜欢。正巧她发现船尾处也有一艘附属艇,于是当机立断下到艇上去了。她对海钓倒没什么兴趣,只是想在更近的地方瞻仰这片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在附属艇上,慕九妹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Aline!”   此时正是午休时间,该吃饭的吃饭去了,该睡觉的睡觉去了,附属艇上只有Aline和慕九妹两人。   戴着草帽的女孩儿转过头:“小九?你怎么没去吃饭啊?”   慕九妹笑了:“我现在不饿,待会儿去。你呢,在干什么?”   Aline冲着慕九妹招了招手:“过来过来,我今天真是大丰收啊!”   慕九妹凑近了往她身边的水桶里一瞧——乖乖,据初步目测,起码有十几条鱼,毫不夸张地说还真是“形状各异,五颜六色”。都是她从未见过的鱼。   “Aline你好厉害!!!”慕九妹闪着星星眼。   “这不算什么,我爸爸才厉害呢,一竿一个准~”   慕九妹指着水桶里的一条体型圆圆胖胖,脑袋四四方方的鱼道:“这,这条笨笨的,看起来太可爱了!能把它送给我吗?”   Aline一脸黑线地转头:“你,你不会是想带回家养吧?”   “对呀!”慕九妹很认真地点头。   “……这是我们的晚餐……待会儿我们钓到的所有鱼都会送进厨房,晚上吃海鲜烧……啊!”   Aline手中的钓竿突然往前滑出一节,本来单手握杆地她赶紧伸出另一只手抓住正在往外滑的钓竿。水下的东西显然是个重量级选手,和Aline展开了拉锯战,双方僵持不下。关键时刻,慕九妹眼疾手快地也抓住钓竿,加入战局,两人合力将那顽固地家伙给揪出了水面。   “哇……头一回见到这么大的鱼……”慕九妹看着还在地板上拍着尾巴的顶她三个脑袋大的巨型鱼类啧啧感叹,“但就算它大,可也和它的力气太不成正比了,你说是吧?”一抬头,却看见Aline苍白的脸色。   “你怎么了?”   Aline却似失了魂似的,呆滞地盯着面前的海域。   “我……我的戒指……掉了……刚才都还在手上的……”   慕九妹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刚才在和那条鱼较劲儿的时候,恍惚是看见某闪光物飞向了大海的怀抱……   Aline是真急了,声音里甚至带了点哭腔:“地上也没有,怎么办,怎么办?!那是我曾祖母留给我的戒指,世世代代传下来的。尺寸稍微有一点点大,我平时都比较注意……可是刚才……刚才……”   慕九妹想了想:“你别急,我马上下去帮你找找。”   “啊?!可是……”   噗通——   还没等Aline可是出来,行动派的小九妹子已经蹬了鞋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慕九妹没想那么多,她从小熟知水性,经常潜水捉鱼,而且她今天恰好工具齐全,所以这倒难不倒她。她只是觉得,戒指这东西不重,应该沉得没那么快。深海区她知道是不能去的,所以现在更是要争分夺秒,指不定她潜下去快一点还能找得回来……   慕九妹下水以后,Aline盯着恢复平静的水面,若有所思。她淡定地看着表,半分钟过去了,一分钟过去了……   ——————————————————————————————————————————————————————————————   方默生刚刚睡了个饱觉,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活动活动身子骨。众人都集中在顶层吃喝开来,他在底层都能听见楼上震得天花板都在动的音乐声。   他一个人慢慢地往船尾走,忽然听到有人呼喊。   “有人吗?有人吗?!出事了,快来帮忙啊!”   这种地方,这种时间点,有个屁的人啊……谁这么脑残,要找人应该直接上楼吧……方默生一边无语,一边循声找了过去,撞见Aline急急忙忙地跑过来。   “怎么了,大呼小叫的?”   “九……小九她……”她因为跑得太快,喘得厉害,上气不接下气的,“她帮我捡戒指,跳进海里了。”   方默生瞳孔微微一缩:“带我过去。”她怎么会下去?工作人员不是警告过不能下水吗?!   “老……老板,我本来想拦住她,可是她……”   方默生抬了抬手:“这件事待会儿再说,救人要紧。”   Aline拉住他:“老板,要不通知专业人员吧,你什么工具都没有,这样下去,很危险……”   方默生狠狠瞪了她一眼:“你也知道危险!?等,等人来捞尸体吗?!我命令你,现在、立刻带我过去。”   ——————————————————————————————————————————————————————————————   水下能见度相当低,越往深处走就越黑,再加上整片海域内水藻丛生,想找到一枚小小的戒指根本就是漏勺盛油——白忙活。   而且她已经潜下来好几分钟了,就这个时间,已经够那戒指沉到底了……氧气也快用完了,慕九妹毅然决定放弃。   她正准备浮上水面,背后突然有人抓住了她的胳膊。   !!!   惊吓之余,慕九妹看到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而且……似乎因为生气的缘故微微有些扭曲。慕九妹想,我不是潜太久眼花了吧……   方默生紧紧钳住慕九妹的胳膊,带着她很快浮上了水面。   方默生本来是想立刻训她一顿,但他一抬眼就看见一直小海龟从慕九妹湿漉漉地短发中爬了出来,配上慕九妹天真的好奇的表情,实在是……好笑得很。   慕九妹拿掉嘴里含着的透明小瓶子:“老板,你怎么也下来了?”   方默生嘴角微微抽搐,盯着她手里的瓶子看了一会儿:“这是,氧气瓶?”   “哦,你说这个。”慕九妹扬了扬手上的东西,“这是我师父特制的潜水工具。以前跟着他学功夫的时候,时不时地会跟着他去深潭摸摸鱼什么的。”   “……”方默生满头黑线。深潭??摸鱼?!感情这妞还真是去深山里拜师学艺了……“你竟然一直随身带着?”   “因为我想到要出海嘛。我爷爷以前告诉过我,海上风浪大,经常一个浪打过来,船也没了人也没了。我这不……以防万一嘛。”   ……要把整个游轮给沉了,这浪是得多大啊……   “水里冷,先上去再说。”被慕九妹这么无厘头的一搅,方默生都险些忘了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来。回去再收拾她。这丫头真是……太不知道轻重了!   Aline看见两人游过来,赶紧伸手把两人拉上了小艇。   “小九,你吓死我了,跳下去连个泡都没冒!还好你没事。”   慕九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那个,戒指没找到,不好意思……”   “说什么哪!”Aline打断她,“戒指有人命重要么!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慕九妹讪讪地笑:“抱歉,让你担心。”   “慕小九。”方默生冰冷地声音插了进来。   “是,老板。”   “跟我过来。”   “呃……”方默生的语气太严厉了,慕九妹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跟在了他后面。   方默生看了一眼也准备跟上来的Aline:“你不用来了。这事儿不是你的错。我得跟慕九妹谈谈。对于无视规矩的员工,必须给予一定的处罚。”   “可是……”   Aline还打算说什么,被方默生冷冷扫了一眼,沉默地闭上了嘴。   ——————————————————————————————————————————————————————————————   进了房间方默生就塞给慕九妹一件浴袍,把她推进了浴室。   “赶紧泡个热水澡,浑身上下都是冷水。”   慕九妹停顿了一下:“老板,你也全身都湿了……还是……”   “你先洗”三个字还没说出来,方默生就撑着门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还是说,你想邀请我和你共浴?”   “……”   慕九妹闪电般地关上了门。然后突然想起……没有换洗衣服……   “换洗衣服我会叫人送过来,你先穿浴袍。”方默生在门外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走开了。   慕九妹愣愣地盯着门,这家伙莫不是学了读心术吧……   慕九妹当然不敢如方默生所说“泡”个澡,开玩笑,方老板还冷冰冰湿淋淋地在外边儿等着呢。“因为霸占老板的浴室而害老板感冒”这种罪名她可是担当不起的。于是慕九妹迅速冲了个澡就出来了。   因为所有衣服,从头到脚,由外到内都湿透了,慕九妹只能裹着个浴袍就出去了。浴袍有点大,慕九妹又太过瘦小,所以无论她再怎么裹,都还是显得——过于宽松。   慕九妹别别扭扭地走出来的时候,方默生正在书桌前看资料。   “老板……该你了。”   方默生抬起头,瞳孔微微一缩。   慕九妹站在离他五米远的地方。头发还湿漉漉地,饱满的水珠一颗一颗顺着柔顺的头发滑下,有些没入浴袍吸水的面料中,有些顺着慕九妹白皙的优美的颈部线条滑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1.关于有爱的比基尼:偶没有忘记它,请看下文分解~   2.感谢追文滴,留言滴孩纸~~~谢谢你们的支持,么~~~   19   19、第十五潜 ...   慕九妹别别扭扭地走出来的时候,方默生正在书桌前看资料。   “老板……该你了。”   方默生抬起头,瞳孔微微一缩。   慕九妹站在离他五米远的地方。头发还湿漉漉地,饱满的水珠一颗一颗顺着柔顺的头发滑下,有些没入浴袍吸水的面料中,有些顺着慕九妹白皙的优美的颈部线条滑了下去。   “……老板?”不要这样看着她好吗,感觉非常诡异诶……   “送来的衣服在床上。你留在这儿等我出来。”方默生移开了视线,迅速起身走向浴室。   “哦……好。”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刚才某一瞬间,她会觉得方默生在发呆呢……   “嘭——”浴室门被狠狠地关上。   呃……这又是和谁怄气呢……   慕九妹摇了摇头,将注意力转到床上——得先把衣服换了,老穿着浴袍成何体统。   换好衣服的慕九妹对着落地穿衣镜一头黑线。为什么她觉得……这衣服比浴袍还要不成体统呢……   蓝色露肩荷叶边修身连衣裙,裙摆在膝盖以上。这种欲露不露的款式穿在慕九妹身上,有种天真的性感。当然,慕九妹的脑袋里是绝对不会出现“性感”这种正常词汇的。她唯一的感觉就是——怪。   ——————————————————————————————————————————————————————————————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方默生才带着一身水汽从浴室里出来。   慕九妹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都快睡着了。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男人洗澡也可以这么慢= =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方默生洗完澡的样子。   家里卧室都带浴室,再加上两人作息时间也不相同,所以她见过方默生最随意的一面也不过是T恤加沙滩裤加夹脚拖鞋。   然而这样头发湿漉漉的,脖子上挂着毛巾,随意地系着浴袍的样子,也还是觉得——很好看。   而且因为浴袍前襟微微敞开,慕九妹才发现原来他也有漂亮的肌肉线条和相当好的身材,看上去饱含力量,却又毫不夸张。完全被他平时西装革履的斯文样给蒙骗了,谁叫他长得那样白皙妖孽……   也难怪她打不过他。慕九妹终于对每次都输给方默生这件事释怀了。   慕九妹在打量方默生的时候,发现对方也在打量她。   她站起来:“老板,我总觉得这衣服怪怪的……Amy姐她们没有T恤牛仔么?”   方默生似乎是多看一眼都觉得受不了,转了身去吧台倒水:“凑合,我起初还怕你穿上去像扫帚。你忘了,今晚有Party,你难道打算穿T恤牛仔加破球鞋去?”   慕九妹拍了拍脑袋:“对哦……我都忘了。”   “老板……你很热吗?”慕九妹盯着他手中的冰水,一半是冰一半是水,那已经不能叫冰水了,那是冰加水。   “……”   慢慢地把水喝光,方默生才走到沙发前坐下,徐徐开口:“说吧,想想怎么检讨?”   “啊?”慕九妹愣了,她又做错什么了?方老板,你确信你不是变着花样儿地公报私仇么?   “公然违规下海。广播里也通知了,工作人员也通知了,你说你这是耳背呢还是理解能力有问题?”   = =什么时候播了什么通知了……慕九妹表示完全不知情。   “老板……什么时候播的通知啊……”   ……他就知道。   “慕小九我拜托你,能不能稍微对周围的事儿上点心!这些事是你自己该注意的,没人会特意跑来提醒你!”倒是会有一大票人趁机落井下石。   “呃……所以呢,为什么不能下海啊……”明明这么漂亮,简直暴殄天物嘛!   “慕小九,我觉得你真是嫌命长了。”方默生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她,“你没看见海里长着什么东西?”   “你说水藻?”慕九妹脑袋上打了个大大的问号,“这……不是很平常吗?”这里的水藻数量和她家乡那条河一比,简直小巫见大巫,她照样经常下去潜水捞鱼玩儿得不亦乐乎。   请原谅第一次下海的孩子,她以为全世界海里都飘满了水藻。   “……”   慕九妹看着方默生表情不善,还是决定认真解释一下。她越过方默生从那堆溺水的衣服里翻出一把外观看起来很破的小刀。   “老板,这是我潜水时会随身带的小刀。以前我家那边那条河,水草比这里的繁杂纠结多了。我也不是一时冲动跳下去的,我潜水,前提一定是工具齐全。所以我是在考虑过可行性之后才做的决定。”   方默生哼了一声:“你还知道可行性?”   慕九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我想着,那戒指是Aline的传家宝嘛,弄丢了可是大事情。正好我装备齐全,然后想着能不能趁戒指沉底前试着找一下。”   说完她还叹了口气:“可惜水下能见度太低,最后还是没能找到。你看,我还考虑过不能往深海潜,所以最后还是果断放弃了。”   ……   方默生静默了一会儿。他想也许他也走入了一个误区。之前他还说沈瑶,其实他何尝不是对慕九妹保护过度。人心的险恶,她还没有真正见识过。很多事情,空说无凭,眼见为实,总得让她吃一次亏,她才能明白个中厉害。   这孩子其实真的不笨,脑袋瓜子也够清醒。就是骨子里太天真、太善良。   慕九妹见方默生半晌不说话,以为他不信,于是琢磨着怎么说服他。忽然眼睛一亮,她看见了果盘里的橙子。   慕九妹迅速拿过一个橙子,往空中一扔。   “刷刷”两刀,橙子漂亮地被分成四瓣儿,再伸出盘子一接,递到方默生面前。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手起刀落,丝毫没有多余动作。   “老板,你看,这刀看着不起眼,其实很锋利的。这是我师父送我的,跟我很多年了,超好用。哪,吃橙子,嘿嘿。”   还“嘿嘿”呢!方默生额角都快冒出一个井字,他闭了闭眼,一指门:“先回你自己房间去收拾收拾。晚上记得来参加Party。”   “哦……”慕九妹放下橙子,乖乖地收起自己的湿衣服。   “衣服就放那儿,洗好了我会让人送到你房间。”   “哦……”慕九妹看方默生似乎很累的样子,不再多话,轻手轻脚走出去,关上了门。   方默生叹了口气。   三十秒后,门铃响了。   ……   方默生黑着脸看着站在门外的慕九妹。   “老板,我突然想起,房卡我是装裤兜里的。那兜儿浅,我估计刚才……掉水里了。”   ……########   ——————————————————————————————————————————————————————————————   慕九妹很不喜欢这种场合。无奈,按照公司规定,所有人都得参加。第一天的庆功Party,和最后一天的年终舞会,一个都不能落下。无论哪一个慕九妹都很讨厌>o<   慕九妹百无聊赖地坐在角落里,冷眼看着舞池里一群人群魔乱舞,舞池边上各色男女嬉笑打闹,场边昏暗的卡座里各种逢场作戏。她打了个哈欠,想着要不要趁乱开溜,反正领导致辞也听过了,餐也用过了,接下来的一切活动都应该标注为“与慕九妹无关”。   视线逡巡的时候,她火眼金睛地发现吧台那边有个和她一样形单影只的人。那背影熟悉得让人瞠目结舌,瞠目结舌的原因是——方默生怎么会规规矩矩坐在那里喝闷酒?!   好吧,也许不是喝闷酒。但这也太骇人听闻了!请原谅慕小九同学的语文水平,她的所有语文老师都对她乱用成语的频率见怪不惊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方默生竟然规规矩矩地没对场下那些漂亮姑娘们伸出魔爪,这不像他的作风啊!   慕小九同学决定前去赞赏一下方默生先生弃暗投明,改邪归正的态度。   她不客气地往方默生身边一坐,然后转头,瞬也不瞬地盯着他看。方默生正撑着下巴,无聊地转着酒杯。他今天果然很不对劲。   “慕小九同学,”方默生微微抿了一口酒,连视线都没朝慕九妹那边转一下,“我的脸都快被你盯出个洞来了。再这么盯下去,我要收取精神损失费了。”   慕九妹淡定地收回了视线,无比豪气地冲着调酒师打了个响指:“兄弟,给我来一杯……来一杯……”   调酒师先生微微笑着耐心地等着慕小姐想词。   “橙汁!给我一杯橙汁!”   ……   “好的,您稍等。”调酒师先生似笑非笑地看了方默生一眼,到吧台去取饮料了。   方默生默默地,把头转向了另一边。真想装作,不认识她……   ——————————————————————————————————————————————————————————————   慕九妹一边吸着橙汁,一边跟方默生搭话。   “老板,你不是生病了吧?平时生龙活虎的,怎么今天就跟蔫掉的葱一样。”   “我是不是病了,你要不要亲身验证一下?”方默生微微一笑,目光灼灼地看慕九妹。   慕九妹最受不了他这种眼神,赶紧低头盯着吸管:“错觉错觉,老板你果然还是和平时一样(不要脸)。”   “美女,一个人坐这儿多没趣,跟哥哥下去跳一支?”慕九妹的胳膊突然被人捉住,因为毫无防备,那人一用力就把她拉下了椅子。   慕九妹特不待见地皱了皱眉,这孩子一看就是喝多了,连走路都不太稳。偏生那人还得寸进尺地搂住了她的肩:“我们走吧~”   慕九妹满脸同情地看着他。这孩子看来是醉得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了,否则怎敢无视坐在她身边的堂堂方大老板。“一个人坐这儿”……慕九妹想着他的用词,心里感叹,方默生也有被当做空气的一天。   慕九妹正在思考对付醉鬼是来文的还是来武的,已经有人抢先一步,捉住了……她的手……   方默生笑吟吟地站在她身边,看着那个人:“不好意思,她不是‘一个人’。”   小青年摇晃着退后两步,又突然上前:“你他妈谁啊?敢跟我抢妞?”   ……他这么一吼,迅速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不看不要紧,一看心都吓掉了……这小艺人是不想活了么,竟然和自家Boss叫上板儿了。   慕九妹现在可没功夫替眼前这个倒霉鬼祈祷他不要死得太惨,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方默生捉住她手腕的那只手上。   他的手心,好烫!   被她乌鸦中了,方老板真的生病了。而且还在发烧……   ——————————————我是小剧场分割线————————————————————   情人节小剧场:   关于体力:   很久很久以后——   某次有爱的运动之后,慕小九全身酸软,四肢无力地趴在床上悲催地锤着床单控诉方老板。   “没天理啊没天理,想我当年一人力挑群雄,扛米抗砖抗水缸不在话下的体力,为什么会屡次败在你这种斯文败类手上……”   方默生好整以暇地翻了个身,轻轻帮慕九妹按摩腰部:“老婆大人辛苦了~为夫决定今天亲自下厨为你做一顿满汉全席。”   ……炫耀,这绝对是红果果地炫耀!凭什么她只能躺在床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他就可以精神百倍,活蹦乱跳,连满汉全席也能包揽下来?!   “哼……骗子啊骗子……明明平时人前一副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样子……”回了家就化身为兽花样百出地折磨她。   “嗯?你说谁手无缚鸡之力?”方默生凑近她耳根,轻轻吐气。   “……”吃过多次亏的慕九妹,立刻能屈能伸地闭上了嘴。   可惜晚了……   “被你这样误会,为夫很伤心啊。我决定身体力行,纠正你这个错误的认识……”   “呃……不用了不用了,你也知道是误会……”慕九妹连连摆手。   方默生很贴心地和她十指相扣。   “那怎么行呢?是误会,就一定要好好解释清楚。夫妻之间,要坦诚相待。”   ……骗子,大骗子!   作者有话要说:问:方默生童鞋为毛会感冒捏?   答曰:海里游了一圈+冲了N久凉水澡+一大杯冰块下肚,想不感冒都难啊~~~   至于为什么冲凉水,为什么吃冰块,你们懂的~~~   另,祝大家情人节快乐,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愿今天表白的孩纸得偿所愿~~~~   20.第十六潜   小青年摇晃着退后两步,又突然上前:“你他妈谁啊?敢跟我抢妞?”   ……他这么一吼,迅速引来了周围众人的注意。不看不要紧,一看心都吓掉了……这小艺人是不想活了么,竟然和自家Boss叫上板儿了。   方默生微微一眯眼:“你说什么?”   “我说,你他妈……唔唔,唔唔唔……”在倒霉鬼大放厥词之前,就有人赶紧上前捂住了他的嘴,把他一路拖走。一边对着方默生点头哈腰,连连致歉:“方总,对不起,是我没把他看好,给您添麻烦了。”   来人是公司当红经纪人Jeff,而被他拖走的是前段时间刚从G势力转过来的艺人。   方默生对他点一点头:“他酒品不好,以后注意节制。”   “是是,以后一定注意。”Jeff一面应着,一面火速拖着拖油瓶同学退场。他擦着冷汗,心里苦哈哈的,流年不利啊,他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二缺青年……现在可好,得罪了衣食父母,以后可有得他们受了。   ——————————————————————————————————————————————————————————————   围观人群分别对着狼狈退场的二人组指指点点:“这两孩子要倒霉了。”   “可不是嘛,也不看看得罪的是谁。”   “我看Jeff当红经纪人这个头衔要让出来喽~”   方默生视线冷冷一扫,人群哗啦啦迅速散了……   慕九妹倒没注意周遭这些琐事,她一门心思扑在方默生那异于常人许多的体温上。   方默生突然一震。   究其原因——慕九妹握住了他的手。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接近方默生。   他低头看她,视线与她的相接。   “老板,回房休息吧,你在发烧。”这是第一次,面对面的,慕九妹对着方默生,没有嘲讽,没有刻薄,没有顶撞,没有回避,没有躲闪,只有认真的关心。   眼里的认真不容回避,也让人无法拒绝。   有人是亲眼看着这一幕发生,方默生最后竟然微微垂了眼,乖乖跟着慕九妹走了。生生让悄悄躲在一边旁观的人眼珠落地。那可是大Boss方默生啊!他几时会对一个小艺人言听计从了?!   ——————————————————————————————————————————————————————————————   游轮是三层式的,宴会厅,餐厅,爵士吧,酒吧等一系列娱乐设施都在底层。方默生的房间在第二层,要回房就需要穿过长长的走廊,上楼,再穿过长长的走廊==   此时几乎所有人都还在狂欢,走廊里冷冷清清,唯有孤灯相伴他二人。   慕九妹担心地看了看走在她左侧的方默生。他现在的状态面色潮红,步履漂浮。慕九妹几次不由自主伸出手想要扶他,却又默默缩了回来。今天的方默生,让人格外地提心吊胆。   “老板,你怎么突然就感冒了呢?是下午下海的缘故?”如果仅仅是这样……他的身体未免太差了吧╮(╯▽╰)╭   果然,她应该先让方默生去洗澡的。这些有钱人,还真是身娇肉贵啊……   “……”对于这个问题方默生只能保持沉默,他总不可能告诉她,他冲了10分钟的冷水澡,又嚼了小半桶冰吧……   方默生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觉得头很晕,眼前也有些花。   慕九妹看他脚下踉跄了一下,赶紧凑近两步扶住了他。   “老板!”   方默生从未如此失态过,他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努力想要走得平稳:“我没事。”   慕九妹强势地握紧了他想要抽出来的胳膊。   她现在的动作是,一手扶着方默生的腰,一手握着他的胳膊。   “老板,你要是实在晕得厉害,可以靠着我。”慕九妹的声音异常严肃认真。   ……方默生瞬间有了一种角色互换的感觉。   方默生哭笑不得地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比自己矮了不止一个头的小不点儿:“小九同学,有时候,请你记得,你是个女人。”   “……”   ——————————————————————————————————————————————————————————————   在慕九妹同学的强势“搀扶”下,病号方默生先生有惊无险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然后又被九妹同学强势地按到床上躺下,除去外套、鞋袜,规规矩矩地躺进被窝,再严严实实地被包成粽子。这一系列动作慕小九同学一气呵成,没有半分违和感。   “老板,你带感冒药了吗?”   方默生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角落里的行李箱:“皮箱最外层有个盒子,王伯放了些常备药。应该有感冒药。”   慕九妹点了点头,才起身去接了水先烧上。她记得老妈跟她说过,生病不能喝凉水。然后从方默生的行李箱里翻出他说的药盒。   慕九妹一边在盒子里翻找感冒药,一边满头黑线。这货是百宝箱么……什么药都有,连……避孕药都有……王伯还真不是一般细心。   找出了感冒药,水也刚烧好。   慕九妹洗了两个杯子,然后倒了半杯开水在其中一个杯子里,又这么交替在两个杯子里反复倒了几次。她轻轻用嘴唇试了试,直到水温刚刚合适,才把水端到床前。   “喏,吃药吧。”她轻手轻脚地把方默生浮起来,又迅速在他背后加了一个小靠垫,让他能靠的舒服些。   手心被慕九妹放入一枚药片,水也递到唇边。方默生就着慕九妹的手喝了一口水,吞下药片,然后慢慢缩回被窝。他慢慢握起藏在被窝里的手掌,手心里还残留着她指尖划过的感觉。那是一种和他不一样的,非常温暖的温度。   “你呀,多大的人了,一点分寸都没有。都发烧了,还喝什么酒?!反赠你那句话,你是嫌死的不够快么?”慕九妹接过水杯,一叉腰就开始数落起自家上司,“……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方默生默默移开视线,“没什么。”   “快睡吧。”慕九妹像拍小孩子一样拍了拍他的被子。   方默生见慕九妹从衣柜里抱出一床被子扔到沙发上,不由挑了挑眉:“你干什么?”   慕九妹头也不抬,继续着手上的动作:“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守夜。”   “守夜……就不用了吧?”他还没病入膏肓呢。   慕九妹送了他一记眼刀:“废什么话?睡觉!”   “……”   ——————————————————————————————————————————————————————————————   因为药效关系,方默生很快久睡着了。   倒是慕九妹,一直不敢睡沉了。   “水……”半夜里方默生烧的迷迷糊糊,只觉得口干,就哼出了声。   慕九妹一听到声音就惊醒了,赶紧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倒水,然后扶着方默生的头慢慢喂他喝下。   她轻轻一试他额头的温度,果然烧的更厉害了。   慕九妹用偏凉的温水沾湿了毛巾,叠成小方块儿,轻轻敷在方默生的额头。   方默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梦,睡得极不安稳,还满头是汗,手也从被窝里伸出来,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一样。   慕九妹抬了椅子坐在床边,想了想,慢慢握住了他的手。   慕九妹端详着方默生熟睡地脸,轻轻叹了口气。这个男人也许算不上好男人,他毒舌,花心,没节操,又坏心眼。他也许做过这样那样不好的事,也许伤害过许多人,但他从来没对不起她过。他对她,向来是极好的。   他会为了她失了冷静,气得跳脚;他想方设法地在事业上支持她,帮助她,循循善诱;在她走投无路之时,他会默默替她挡住那些刺向她的暗箭,用后背为她撑起一片安全的小天地;在她落水时,明知危险,他还是义无返顾地跳下去救她。   “你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就算我千次万次告诉自己你不好……”就算他有这样那样的不好,她也还是觉得,其实他真的已经很好了。   她轻手轻脚地一点一点拭去他额头的汗,然后帮他把乱发仔细地拨到一边。这样和平时完全不一样,脸色有些苍白,流露出一点点脆弱的方默生,竟然还是让人觉得……很心动。他一直给她一种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感觉,此时此刻毫无防备地在她眼前沉睡着,反而给了她一种他从上面走了下来,从画里走了出来,走到了她身边的感觉。   慕九妹从来没这么静距离地观察过这个男人。平时不可能明目张胆地盯着他看,和他对上眼的时候也会很快移开视线,现在终于有机会细细打量这个男人。不得不承认,这真是个长得极好看的男人。   方默生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那轻微的动作像是不经意地扫过慕九妹的心尖,酥□痒的。她不由自主地,就弯下腰,轻轻吻上他的眼睛。   ……当慕九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她迅速抬起头,捂住了嘴唇。她刚刚在干什么?色迷心窍,趁人不备,偷袭自家上司?!   妖孽啊妖孽!   慕九妹懊恼地抱头。再和这个妖孽待下去,指不定自己还会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慕小九正准备缩回沙发,冷不防被人用力捉住了手腕。   !!!   然后方默生用力一拉,她整个人就,以饿虎扑食的姿势……扑到了他身上……   呃……这是什么状况?!!   方默生手臂用力地箍着她,那力道大的……慕九妹第一次觉得自己恐怕要内伤了。   “老,老板……你能不能先放开我?”这个姿势根本使不上力,她不知道方默生是不是醒着。想到自己刚才的行为……小九同学恨不得立刻人间蒸发。   “……别走……”   慕九妹愣了一下。不仅声音,方默生连手臂都在颤抖。   他身上很烫,胸口微微起伏着。她趴在他胸口,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脑袋白花花乱成一片,竟忘了挣扎。   “……别走!”   困兽一般的祈求唤回了慕九妹刚才一瞬间飞远的神志。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现在很痛苦。这种痛苦甚至感染了她。   “……好好,我不走。”慕九妹轻轻拍着他的肩,试图宽慰他。她稍稍仰起头,看见他紧绷的嘴角,和深锁的眉头。   到底是怎样的梦,能让平时那个不可一世、无懈可击的方默生露出这样的神情?   “……潇玥,别走!”   21.第十七潜(上)   “……别走!”   困兽一般的祈求唤回了慕九妹刚才一瞬间飞远的神志。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现在很痛苦。这种痛苦甚至感染了她。   “……好好,我不走。”慕九妹轻轻拍着他的肩,试图宽慰他。她稍稍仰起头,看见他紧绷的嘴角,和深锁的眉头。   到底是怎样的梦,能让平时无懈可击的方默生露出这样的神情?   “……潇玥,别走!”   ……   如果硬要找一个状态来形容慕九妹此时此刻的心情,那就是——当你存了很久的钱,排了很长队去买了传说中的Iphone5回家,打开包装一看,里面躺着一只红富士……还被人咬了一口。什么叫坑爹!!!   没错,慕九妹很想立刻马上扑到窗边仰天长啸一声“坑爹啊”!   不待这么玩儿人的!慕九妹同志好不容易克服重重障碍,幡然醒悟,慢慢开始正视自己对方默生的感情……而在这历史性的关键时刻,竟然被告知,方老板心里一直有个女人,那个女人的名字——不是慕九妹╮(╯▽╰)╭   好吧,她承认她有点自作多情,但她一直觉得方默生对她和别人不同不仅仅是因为她能唱,他惜才这么简单。不过貌似……方老板确实也明示暗示地表示过他对她没有兴趣,更没有性趣==   之前她还在嘲笑梁菁,现在她自己也要去跟她们抢那根狗骨头了。更雪上加霜的是,这跟骨头早就有主人了……   慕九妹很想以头抢地,人生还能更茶几一点吗?   懊恼肯定是有的,郁闷肯定也是有的,不过她并没有为此纠结很久。   这孩子最好的一点就是豁达,心态健康的不得了。   谁没有过去呢?一个三十出头事业有成还英俊帅气的男人,若是一点故事都没有,那这人要么是gay要么是功能障碍。   从这件事中,慕小九同学很快总结出两条正面信息:一,那个女人毕竟是过去式了;二,别的不敢说,唯有一条,慕小九敢拍着胸口说她比人家强——她抬头看着熟睡中的方默生紧皱的眉头,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去帮他抚平——那就是,她绝对不会让方默生露出这样的表情。   是人都恨别人揭自己的疮疤。慕九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聪明地决定让此事翻篇儿,装作一无所知。   ——————————————————————————————————————————————————————————————   方默生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怀里有团热乎乎软绵绵的东西,很舒服。他随手摸了摸,摸到了……软软的……头发……   “老板,你醒啦?……可不可以先放开我,我浑身上下都在疼,四肢快没知觉了……”   方默生那正处于苏醒阶段的大脑突然警铃大作,没错,这个声音……是慕小九!   他记得昨天是慕九妹扶他回来的……清醒状态下他对自己的自制力还是有信心的……但昨天喝了酒,又吃了感冒药……他不至于真这么混账吧?!   此时他已经完全清醒了,睁了眼就条件反射地去看怀里那团东西……然后看到,果然是慕九妹趴在他怀里,抬着头正对着他咧了咧嘴,表情似是有些痛苦:“早,老板……”   “……”   方默生先是僵硬了一下,然后才后知后觉地看到慕九妹衣服好好的穿在身上。心中巨石落下,这才松了手。   慕九妹动作别扭地从他身上爬起来,慢慢活动了一下僵硬地四肢。   妈呀……这抱枕还真不是人当的,她全身的肌肉骨骼都在向她严重抗议……   “老板……”慕九妹一边活动着手脚,一边看向方默生,“呃……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慕九妹赶紧伸出手试了试方默生额头的温度,又试了试自己额头的温度:“烧已经退了呀……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方默生对昨晚的记忆依然停在吃了药睡觉的那一刻,之后发生的事他完全没有印象,他也实在问不出“昨晚怎么回事”这种愚蠢的问题。唯一的解释就是,估计是……昨晚烧地迷迷糊糊的,也不知到底是做了什么梦……把人家当成了抱枕……   说实在的,方默生有些生气。一来是气自己睡觉不规矩,二来是气慕九妹一点戒心都没有。她好像是经常忘记自己是女孩子这么个事儿。她居然还真规规矩矩地给他当抱枕了,平时怎么没见她这么听话?!   见方默生一直一声不吭地黑着脸,慕九妹想了想:“老板……你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煮点粥好吗?”   “……”这缺心眼的傻孩子。   “不用了,游轮上有送餐服务。我待会儿有个电话会议,你先回去吧,我饿了自己叫餐。”方默生看着慕九妹隐隐有些发青的下眼眶,毫不犹豫地下了逐客令。她昨晚肯定没睡好。   “哦……那,老板,记得吃药啊。”   “嗯……昨天晚上,谢谢你。”   慕九妹特真诚地笑了:“老板,你太客气了。”   ——————————————————————————————————————————————————————————————   刚出门,就看见走廊前方有个人靠着墙抱着胳膊,目光直直射向她这边。   她微微一笑:“老板,好巧。”   方默生回以一笑:“不巧,我在等你。”   ……   “老板,今天找我是,什么事呢?”   跟着方默生进了游轮偏角的一间会议室。偌大一间会议室,只有两个人。这气氛就说不出地诡异了。   “Aline,你是聪明人。我记得我之前变相提醒过你,可你好像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方默生随意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你知道,中国有句古话叫聪明反被聪明误。你最失败的一点呢,就是你做什么事都太无懈可击。但这种无懈可击本身就是一个破绽。”   Aline做了一个像是完全无法理解他在说什么的表情:“老板,是我理解能力有问题吗,我怎么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方默生轻笑一声:“Aline,在我面前就不用装了。你那些小把戏在你没出生前我就玩儿得得心应手了,你骗得了这些孩子,但骗不了我。”   微微皱了眉:“老板,我是真没弄明白……什么把戏?什么骗不骗的?”   “不明白是吧?那我帮你分析分析?”方默生环了胳膊往后一靠,一副我陪你玩儿的表情,“那我们不如从头说起?从你陷害慕九妹,再嫁祸给梁菁说起?”   22.第十七潜(下)   方默生轻笑一声:“Aline,在我面前就不用装了。你那些小把戏在你没出生前我就玩儿得得心应手了,你骗得了这些孩子,但骗不了我。”   微微皱了眉:“老板,我是真没弄明白……什么把戏?什么骗不骗的?”   “不明白是吧?那我帮你分析分析?”方默生环了胳膊往后一靠,一副我陪你玩儿的表情,“那我们不如从头说起?从你陷害慕九妹,再嫁祸给梁菁说起?”   “……”   “一石二鸟、借刀杀人的计策固然好,但聪明如你,自然很清楚这样一来必然有人会质疑,公司里同期新人有三个,为什么对方独独放过Aline?而为了消除我们对你的怀疑,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自己变成受害人之一。”   “方总,”Aline眼眶微微一红,情绪开始有些激动,“依你的意思,我是找了帮人来写我的丑闻咯?我不是脑子有病吧?”   “你当然不是。”方默生冷哼一声,“因为你一开始就知道这么做的结果,你父亲肯定会出面替你辩护。而最大的受益者——自然不用我说了吧?不仅迅速撇清了嫌疑,而且成功吸引了镁光灯,在公众面前也形成了一种‘平易近人、没架子、有志气、肯吃苦’的印象。这招置之死地而后生,实在是漂亮。还有……收起你的金豆子,我不吃这套。”   坐在方默生对面的女孩子肩膀微微抖动着,眼泪一颗一颗地滑下脸颊,死死咬住嘴唇不肯出声。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方默生冷眼相对:“考虑到和你父亲还有协议在先,本来那件事我想也就算了,提醒一下你。但你显然不把我放在眼里啊,一次又一次挑战我的底线。我最恨谁背着我玩儿阴的,对着同门下毒手。慕九妹和你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你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她?甚至还想置人于死地?”   “我……我哪有,我,我怎么会对小九……?”   “算了吧。”方默生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祖传戒指?传了几代?就算是复古定制版,你以为没人能看出Cartier的惯用设计风格?”   Aline抹泪的手微微停顿。   “明知午时大家都在顶层甲板用餐,你求救路线偏偏选择底层左翼通道,不就是瞅准了没人想拖延时间么。”   “……”   “我也不想继续跟你废话。说吧,你针对慕九妹的目的。”   “……”Aline的眼泪又慢慢渗出来,她抬手擦了擦眼泪,过了好半天,才尽量用平静地语气道:“老板,没想到你会这样想我……我……我真的没有……戒指是真的祖传,老板你从来没仔细看过,怎么就直接盖棺定论了呢……而且,我根本没想到小九会立刻跳下去,我都来不住拉她。她一下水,我就立刻跑去找人了。我……心里着急,哪里还能想到哪儿有人哪儿没人的?”   顿了顿,她抹干泪,抬头直视方默生:“老板,就算死,你也让我死个明白。我秦家人岂能无凭无据地认人栽赃?”   方默生怒极反笑:“是,你把所有证据都毁了,现在死无对证。我怎么说你都可以完美的诡辩。无凭无据,我是不可能把你怎么样。我只想提醒你一句,别在我面前玩儿花样。这种事若再发生第二次,我决不饶你。管你是谁的女儿,别以为你爸爸那一纸合同能牵制住我。你以为我方默生凭什么能走到今天这步?”   Aline又哽咽了,用有些倔强地眼神看着方默生。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只想好好唱歌……”   方默生沉默了一会儿:“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出去吧。”   ……   走后,方默生长长吐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   他拿出抽屉里的录音笔,按下停止键。还真是,滴水不漏,一点证据都不让他捉。这个女人,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而且,在尚未探清这个女人目的之前,先且按兵不动才是上策。   ——————————————————————————————————————————   回房后,径直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   系统恢复后,她点开一个应用文件。   画面上弹出一个黑框。过了几秒,上面显示出一行字——怎么了,有新情况?   轻轻敲击键盘——和我所料不差,帮我查一件事。   ……   ——————————————————————————————————————————   慕九妹是个爱水的孩子,打小就爱。泥里来,水里去,毫不含糊。跟着师父习武那些年,师父还曾调侃过她是两栖动物。   她打一从上船开始就在觊觎顶层的露天游泳池。请原谅小九妹子,这孩子没见过这么高级的游泳池,还带冲浪的,能不激动吗?   无奈她只带了一件比基尼,实在不好意思在众目睽睽之下去畅游一番。   所以——深夜十二点,慕九妹偷偷摸摸地换上了比基尼溜去了顶层游泳池。   月色下池水波光粼粼,如坠一池繁星,诱惑力十足。慕九妹蹬了拖鞋,甩开裹在身上的浴袍就迫不及待地一头扎进了水里……   因为是夜晚的关系,水下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月色相伴,在伸手不见五指地池中潜行,和水流肌肤相亲的感觉被放大,也不失为一种情趣。慕九妹打了鸡血般地游了十几米之后,突然而然,毫无防备地,一头撞上了某物……硬是有点硬,但可以确定绝对不是池壁……这东西有温度……   好吧……水下有人   竟然有人变态到和她一样跑来夜游,莫非是和她一样不好意思光天华日地荼毒大家的眼睛?   慕九妹迅速浮上了水面……   显然兴致被打断地对方也同样很诧异……   于是,两个同时浮上水面的人……大眼瞪着小眼……干瞪眼……   “老,老板……”慕九妹抖了抖嘴唇,“你怎么……你还病着呢,怎么可以跑来游泳?!”   23.第十八潜   “老,老板……”慕九妹抖了抖嘴唇,“你怎么……你还病着呢,怎么可以跑来游泳?!”   方默生无奈地擦了一下脸上的水,向岸边游去,慕九妹迅速跟了过去:“诶,老板,你还没回答我呢!”   方默生手一撑就上了岸:“难道我们要泡在水下先来一场审问?你嫌水温不够低是吧?”   呃……慕九妹暗自点头,有道理,考虑到方姑娘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宜水下交谈。   不过……慕九妹趴在岸边,纠结着要不要上去……最后还是毅然决然地决定……躲在水里,然后抬头,呃,仰望站在她面前的男人。   成年男子漂亮的身材线条显然给从未开过荤的慕九妹造成了严重的视觉冲击。他的皮肤依然是白皙的,在月光的照射下散发出惊人的诱惑力,然而肌肉线条却是极匀称而饱含力量感的,这两者浑然天成,赋予男人一种野性的魅力。   慕九妹不负大众期望地在零点零一秒之内就已经失了神。等她半晌回过神来后,才想到要捶胸顿足,造物主啊,你要不要这么不公平啊。月光下的方默生,让慕九妹回想起了遥远的初中时代那个从城里过来的顶有气质的美术老师让他们赏析过的著名雕塑作品——大卫。   ……   方默生伸了半天的手没人理会,他轻轻挑眉,蹲下身,俯视着慕九妹:“你是要继续游,还是要上来。”   慕九妹被“大卫像”震飞的神志终于从九霄之外缓缓归来,她看着方老板突然放大,近在咫尺的脸,和伸在她面前那只白皙却饱含力量的手臂,吞了口唾沫,抬头讪笑了下:“不急,我刚到,还要游一会儿。”   太丢脸了。慕九妹有种捂脸地冲动,她竟然也会有被男色所迷的一天。   “哦。”方默生刚起身,就被人抓住了脚踝。   ……   “老板,你……你病好啦?”他昨晚看起来明明还那么虚弱,现在却神采熠熠地站在她面前,慕九妹开始佩服起他惊人的恢复力。   方默生似笑非笑地瞟了一眼捉住自己脚踝的小手:“当然,你还真当我是病猫?”   慕九妹顺着他眼神那么一看,触电般地缩回了手,脚在池壁上一蹬,就潜入水里。   脸上温度还未降下,慕九妹有点郁卒,要和方老板交手,必须练就一颗强大的不受动摇的心。否则以她现在的状态,方老板都不用说话,只须用那黑曜石般的眸子和她对视一眼,她就得丢盔弃甲了。   方默生拿起沙滩椅上的浴袍披上,惬意地躺下观看慕九妹在水里灵活矫健的身姿。   慕九妹游的是蝶泳,漂亮地背部、腰臀线条匀速在水面上呈现出一个个S型,没一个多余动作。那时不时露出水面的白皙小腿像扫在方默生心尖上的羽毛,酥□痒的。他渐渐觉得有点热了,换了个姿势,拿起小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大口。   方默生移开视线,望着头顶上那轮又圆又亮的月,叹气,他自制力变差了。难道是太久没找女人了?   慕九妹已经来来回回游了十几圈了,像不知疲惫地驴。方默生突然来了兴致,走到池边蹲下。   “慕小九。”他长声喊道。   慕九妹听到Boss召唤,赶紧游回岸边,手一撑就冒出头来——应该说冒过了。   彼时方默生正蹲在岸边低着头,显然他没料到慕九妹在水下的弹跳能力也这么好——没着力点啊亲!   好吧,总之方老板错误估算距离,于是被出水,呃,野花慕九妹同学吻了个正着。没错,虽然位置没有那么准确,但确实是嘴唇对上了嘴唇……   慕九妹同学真心对天发誓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很真诚地抬头想听听老板有何指示。   ……又是这种柔软温暖的触感,慕九妹又一次体会了大脑当机的感觉,以至于她在那么几秒内没有想过要撤离。她在那瞬间理解了一个词,那个词叫做迷恋。   最后竟是方默生往后缩了缩,转开了头。   虽然不想承认,慕九妹还是在那一瞬间,有了点受伤的感觉。就算对她没兴趣,也没必要讨厌得这么彻底吧。方默生转头的那个动作,让她觉得她是一种病毒……   在慕九妹看不到的那个角度,方默生的眼里闪过一丝清晰的狼狈。这孩子总是有办法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渐渐变得薄弱的定力。   “咳,”方默生终于轻咳一声,打破了空气里持续已久的沉默尴尬,“慕小九同学。”   “在。”慕九妹眨了眨眼,既然她承认栽了,就一定得练成铜皮铁壁功,方姑娘心如顽石,要慢慢侵蚀,打持久战。   “想不想和我比试一场?”方默生终于想起叫她过来的目的。   “比什么?”   “游泳。我看你游得挺好,想和你比一场。这泳池长百米,比赛正合适,我们就看谁先游到对岸。”   “好!”慕九妹也被激起了斗志,一直以来她在方默生手下从来没逃过便宜。这不正是个好机会能扳回一城吗?   “老板,光比赛多没意思,咱得来点儿彩头啊。”   方默生跳下水:“你想要什么彩头?”   慕九妹想了想:“我要是赢了的话,老板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方默生笑了:“你先赢了我再说吧。”   ……   ——————————————————————————————————————————————————————————————   慕九妹回头,看着比她慢了一秒触壁的方默生,心头先是一阵狂喜,然后又慢慢生出点疑惑:“老板,你不是故意让我吧……”   “怎么,赢了反而没自信了?”方默生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一点儿都没了输了比赛的懊恼。   “……”更可疑了。慕九妹刚才全神贯注只想着要赢,也没注意身边的方默生是不是认真比了。   “放心吧,”方默生拍了拍她的头,“你没有胜之不武。”   “是吗?”慕九妹仔细研究他的表情,可疑,实在可疑。   “当然。如果你这么不想要奖品的话,我更巴不得呢。”   “谁说我不要!”慕九妹迅速反应。   “说吧,”方默生笑微微地,“想要什么?”   你的心。   慕九妹当然没这样冲口而出。她想了想:“暂时没想到。先欠着,以后我再问你讨。”   “行,回去再给你写张欠条?”方默生撑岸而起,一伸手,把慕九妹也拉上了岸,“我看你今天游得差不多了。早点回去休息。喜欢,也要适度。”   “哦……”慕九妹摸了摸鼻子,突然意识到,自己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方默生面前,整个人瞬间僵硬。   方默生把浴袍披在她身上:“发什么呆?”   “哦……咳,没什么。”慕九妹赶紧系上浴袍。   方默生看着她紧紧攒住领口的捏地骨节发白的手,了然:“紧张什么,你以为我会看你?”   ……   “放心吧,我对小孩子的身体没兴趣。别傻站着,走了。”   慕九妹看着方默生的背影微微叹息:知道我是一直板儿,您也不用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吧。   方默生把慕九妹送到她房间门口,低头看着她:“以后,这么晚不要一个人出来游泳。出什么事儿别人都不知道。”   慕九妹刚想反驳“你不是也一个人”,就被方默生的视线逼得乖乖闭上嘴。   “下次想游泳可以叫我。”   方默生说完就走了。慕九妹呆在门口站了半晌才进去……   有一种名叫“方默生”的毒,正在慢慢侵蚀她的身心。   ——————————————————————————————————————————————————————————————   游轮上无忧无虑地休闲度日,所有人都有那么点儿乐不思蜀的感觉。   假期的时间总是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此次旅程最后一天。而此行的重头戏也是在今晚——年终舞会。   名义上是舞会,实际上是内部的颁奖会。每年,公司会根据每个艺人、经纪人和管理人员的业绩评出一些奖项,得奖者将获得额外分红、参演电影的机会、或是一支优秀的唱片制作团队,视情况而定。   慕九妹觉得这种场合,这种日子,自己就是来打酱油的。   当然,在这种场合,就算是打酱油人士也需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示给大家。赶鸭子上架的慕小九同学穿上了那套定制旗袍,脚踩黑色绒面高跟鞋出现在会场。   为了配合她这套装束,助理Kelly还特地为她化了具有旧上海气息的淡妆,再将慕九妹的短发梳成复古发式。   所以当慕九妹出现在会场的时候,瞬间惊艳全场。众人纷纷侧目,很少有人认出这是慕九妹,甚至猜测这是哪位神秘嘉宾。直到终于有人惊呼“诶,这不是九妹吗”,大家才反应过来。   有人忍不住啧啧称叹:“黑马,黑马啊。这分明就是旧上海的淑女名媛嘛!给她选这套衣服的人眼光太毒了。”   那个“眼光太毒了”的人此时此刻正站在灯火阑珊处。每年一成不变的程序,由方大老板致辞——颁奖。打慕九妹一进门,方默生就瞧见她了。他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死了很久的心重新跳动的声音,铿锵有力。   快点长大吧,小九。让我们一起见证丑小鸭变成天鹅的那一刻。   慕九妹打从一开始就打好主意了——趁大家都注意那些奖的时候,躲在角落里饱餐一顿。   趁最后一天,多吃点海鲜带回去╮(╯▽╰)╭   于是——   当慕九妹正在和烧烤扇贝干架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突然发现所有人目光投向了她……   呃……慕九妹还算反应快,迅速放下了盘子,用餐巾还算文雅地擦了擦嘴。然后,顺着众人无语的视线看到了台上同无语的方默生。   方默生发誓那一刻他很想冲下台掐她的脖子——关键时刻掉链子,慕九妹你还能让我更丢脸一点吗?!   关键慕九妹还傻愣在那儿看着他,方默生很想直接把话筒扔过去砸醒她。也就是说,这孩子从进场到现在,是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吗?!!!   “慕九妹,赶紧上台领奖啊。”旁边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小声出言提醒。   “哦!好的。”好在慕九妹走得还算淡定从容,没有让这身昂贵的旗袍太掉价。   不过方默生觉得……她是压根儿不在状态。新人该有的紧张兴奋忐忑不安在她身上连影儿都没一个。   果然,这姑娘上来第一句话,“老板,这什么奖啊?”   当然,这句话是用只有两个人的能听到的音量说的,慕九妹还不至于那么二缺。不过,看着小九同志一脸淡然微笑“我没做错事儿”的样子,方默生就很想撬开她脑瓜子看看这丫头究竟在想些什么。   24.第十九潜(上)   果然,这姑娘上来第一句话,“老板,这什么奖啊?”   当然,这句话是用只有两个人的能听到的音量说的,慕九妹还不至于那么二缺。不过,看着小九同志一脸淡然微笑“我没做错事儿”的样子,方默生就很想撬开她脑瓜子看看这丫头究竟在想些什么。   方默生几乎是从牙缝儿里挤出几个字:“年度新人奖。”   慕九妹恍悟,神色里终于有了那么一丝震惊。诶?这也能轮到她?   按理来说公司应该将此殊荣颁给Aline这种全面型发展,未来的流行天后啊……慕小九同学用怀疑地目光审视自家上司。老板,你不是开后门了吧开后门了吧开后门了吧……   方默生继续从牙缝里一字一字地轻声道:“接奖,获奖感言。敢乱说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哦……”慕九妹伸出手拿过奖,转身,对着大家微笑。然后她轻轻凑到话筒前——   “首先,我要感谢公司,感谢大家赋予我这项殊荣。我没想到会是我拿这个奖,方才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晕了头,反应迟钝,让大家见笑。新的一年里,我会继续努力,做出好的音乐,回馈大家的厚爱,回馈自己的梦想。谢谢。”   慕九妹说完后,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她的发言幽默又不失诚恳,四两拨千斤亦真亦假地化解了刚才的尴尬。方默生在角落里挑了挑眉,心想这孩子还挺上道,也没见谁教她啊。   慕九妹下台的时候冲方默生眨了眨眼,用口型说道,怎么样,没丢您脸吧。   ——————————————————————————————————————————   颁奖仪式结束,接下来是舞会时间。   有好几个男士上前来邀请慕九妹跳舞,慕九妹都挺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解释道自己不会跳舞。接连着拒绝了几个,慕九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赶紧钻进角落,找了张椅子坐下。   慕九妹很容易就找到了舞池中的方默生。他今天穿得特别正式,收起平时那些不正经,真正温润如玉风度翩翩绅士一名。有几个女星大着胆子邀请方默生跳舞,方默生都很绅士地和她们各自跳了一支。   灯火通明,王子和公主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   和自卑无关,慕九妹在那个刹那,觉得方默生的世界离她很远很远。远到,目前的她,就算是努力垫着脚尖想要够也够不着的那种距离。   方默生一边心不在焉地应付着舞伴,一边在人群中寻找慕九妹的身影。   然后不出意外的,他看见那孩子一个人坐在角落,有些无聊地拨弄着旁边盆栽的叶子。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心里微微刺痛了一下。舞曲一结束,方默生连客套都没有,对舞伴微微一点头,避开想要上前邀约的女星,就转身直奔角落里的慕九妹而去。   小九同学正在研究这神奇的西方植物到底是真是假,土壤是真,叶片摸上去怎么都是塑料的质感……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有一片阴影出现在她的头顶,慕小九同学抬起头,看见自家Boss大人眼神里带点儿无奈地看着她。   “干什么呢,你?”   “啊……没有。”慕九妹摸了摸鼻子,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从舞池里跑了出来。   方默生微微弯下腰,向慕九妹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这位美丽的女士,我有这个荣幸请你跳支舞吗?”   慕九妹惊得嘴里都能塞下鹅蛋了。“老,老板……你这是影帝上身了么?”   方默生还是固执地保持着那个姿势。   好吧。他大概是认真的。   可是——“老板,我不会跳舞啊……”   “所以,”方默生微微一笑,露出一排白的发亮的牙齿,“你的意思是,你要当着全公司的人,拒绝我的邀请?”   呃……且不说方默生这个笑容有多危险,慕九妹稍微想象了一下被那些女明星口水喷死的画面就觉得……方老板你做事果然够绝,还真是一点后路都不给我留啊……   慕九妹颤巍巍地把手放在了方默生的手心,小声道:“老板,请多包涵。”如果等下我把你的鞋当成了鞋垫的话……   ——————————————————————————————————————————   到了舞池中央,慕九妹突然紧张得不知道手脚放哪儿,求助地目光投向方默生。   “左手放我肩上就好。”方默生在慕九妹耳边轻声道,然后握住她的右手,搂住她的腰,带着她随节拍起舞。   不过是最普通不过的交谊舞姿势,两人之间甚至隔着一小段礼貌的距离。但这样的身体接触,已经让慕九妹心跳如雷,微微发了一层薄汗。她无法忽略和他十指相扣时那种微妙的感觉,和他放在她腰间那只手温暖的温度。   然后——正如慕九妹所预料那样,方老板的鞋子当了慕九妹的脚垫儿。第五次踩了方默生之后,连慕九妹都替他的鞋和他的脚心痛了。方默生却像没事儿人一样,稳稳地带着慕九妹转着圈,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别这么紧张……好像我会吃了你似的。”方默生在她耳边戏谑道。   “呃……我是因为不会跳舞。对了老板,我想问你……”   “你想问那个奖是不是放了水对不对?”   慕九妹点头,怎么想都轮不到她啊。   “是,或者不是,你很在意这个吗?”   “我不喜欢不劳而获,我希望我所得到的,都是因为我所付出的值得上那个价。”   方默生挑了挑眉:“你在圈子里也待了几个月了,怎么还是这么天真?”   “我知道你们有你们的玩儿法,可是我也有我做人的原则。”   方默生摇了摇头,很有点儿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算了,我也不指望你能一夜开窍。不过你放心,这次的奖,没有半点水分。我并没有参与到评选过程中去。”   “真的吗?可是为什么不是Aline呢?”就单曲销量来说,Aline比她高。   “大概是我们觉得你更具有潜质和特色。这种类型流行歌手,每年一抓一大把,能够随时被替代的,就不珍贵了。”   “呃……”得到这样的夸奖,还是来自方默生的,慕九妹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方默生神色复杂地看着慕九妹,他在思考应不应该告诉她Aline的事情。姑且不说她会不会全然相信,他思考的问题在于,如果不让她本身有所觉悟,那下次,下下次,在遇到这种类型的对手,她依然没有辨识力。   但他又实在担心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那女人又出什么幺蛾子。毕竟他不是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完全避免百密一疏的情况出现。   “还有个事儿,我想提醒你一下。”方默生决定点到为止。   “嗯?”慕九妹抬头看向他,对方神色里是全然的认真。   “这个圈子很复杂,带着面具演戏的人比比皆是,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凡事多长个心眼儿,别傻乎乎的什么都对人说。”   “哦……”慕九妹若有所思地点头,老板怎么会突然跟她说这个呢,“其实,我也没什么都对人讲啦。”   方默生看了她一眼:“那最好了。”   舞曲进入□,渐渐地,被方默生的情绪所感染,慕九妹慢慢放松下来,沉浸其中。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也能穿着华美的晚礼服,和英俊的男子随着优美的乐声起舞。方默生赠予了她一场每个女孩子在最美好的年纪都会期待的梦。   “老板,谢谢你。”舞曲结束,慕九妹站在方默生对面,真心感动,“还有,对不起,踩了你。”   方默生看着女孩儿眼中明亮的光,和道谢时认真的表情,不知怎么的,忽然就很想低头吻她,额头,或是眼睛。   但他终究是站在原地,看着慕九妹对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出舞池。   他愿意做一个送行者,在她身后,看着她,一步步成长,一步步走向那个巨大的舞台中央。   【注】国际舞的礼仪——男士邀请女士跳舞时,女士可以拒绝,但要很有礼貌第婉言谢绝;相反,当女士主动邀请男士跳舞时,男士即使不会跳舞,也不可以拒绝女士。   25.说好的番外   爱称是如何炼成的   这还是慕小九和方老板刚修成正果不久的事儿。   看着损友家那口子左一个“老公”又一个“亲爱的”叫得蜜里调油,方老板日渐对慕小九一成不变的“老板”前、“老板”后感到深深不满。   他决定善意地引导一下这孩子。   “小九,你总不可能一直叫我‘老板’吧?”   慕九妹摸摸脑袋,心说你是我老板啊:“那要叫什么,方总?方先生?”   ……   方默生尽量面带微笑,循循善诱:“你想想,等我们今后结了婚你也叫我‘老板’?”   慕九妹明白了,脸也红了:“这不……八字儿还没一撇呢……”   方默生一挥大手,特豪气:“早晚的事儿,你叫也得叫,不叫也得叫。”   慕九妹心想,坏了坏了,近墨者黑,被这人带坏了,好好儿的一句话,听在她耳里怎么就变味儿了呢!   ——————————————————————————————————————————————————————————————   但这次推心置腹的谈话,并没有带来任何的改观,慕九妹仍然人前人后可劲儿地叫老板。   方默生郁闷了。心说不行,还没结婚呢,这孩子就不听话了,等结了婚岂不是窜他脑袋上去了。不成,得收拾收拾。   方默生几乎从来没这么费心费力地去诱惑一个人。   慕九妹一回家就觉得没对劲儿。   方大老板今天穿了一身DiorHomme的窄版黑色西服,白色衬衣,粉色细款领带松松地挂在脖子上,慵懒地斜靠在沙发上翻杂志,一股子妖孽味儿。慕九妹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慕九妹在客厅里僵硬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老板,你今天晚上要出去?”   方大老板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是啊,今晚几个朋友约我去极夜,我想想是很久没和哥们儿出去玩儿了,就答应了。”   慕九妹早不是当年那只小土鸭了,自然知道极夜是什么地方。她翻了个白眼,方老板你还能再小心眼一点吗,不就是个称呼,至于这么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嘛。   “哦,那您好好玩儿。”慕九妹没搭理他,径自上楼去了。   方默生把杂志往旁边一扔,嘿,丫头还来劲儿了。   二十分钟以后,慕九妹从楼上下来,看见方大老板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板,你怎么还不走,要迟到了。”   方默生回过头。这次换他僵硬了。   慕九妹穿了一身改良蓝色紧身旗袍,短款,在膝盖以上,高开衩,都快露腰了,胸前有镂空设计,露出白皙肌肤一片。   “老板,我忘记告诉你,今天Yui说有个唐装Party。我先走了,你玩儿高兴。”   慕九妹刚开了大门就被人一手顶住,然后的“嘭”地关上。   方默生笑得危险,凑近慕九妹的耳根:“穿成这样,想勾引谁呢。”   慕九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某人一把打横抱起,朝楼上走了去。   方老板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   慕九妹是真的被扔在床、上的。   今天的方默生格外的……呃……狂野。看着他扯领带的动作,慕九妹心里起了一串小疙瘩。   人一紧张就容易脑子不清醒,脑子不清醒就容易犯错。   慕九妹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方默生压上来的时候,才刚一抬手,慕九妹就条件反射地挡了一下。然后,好像是很久远的画面重播一样,两人又拆上招了。   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当方默生把慕九妹地手用领带一圈一圈绑起来的时候,小九同学想哭的心都有了。   “你今天,特别不乖。我要惩罚一下你。”方默生咬着慕九妹的耳朵说这句话的时候,慕九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老板,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慕九妹立刻能屈能伸。   “哦~对了。”方默生挑了挑眉,“就先让你改改称呼吧。”   老板,你太小气了!慕九妹还没来得及开口抗议,就被堵住了嘴。然后在她还浑身僵硬的时候,对方就已经用舌尖撬开她的嘴唇,里里外外地将她亲吻了一遍。   好不容易等方大老板放过她的嘴唇时,慕九妹已经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了,只能任由他的吻继续延伸向脖颈。   方默生手上的动作就不如他的吻那么温柔了,衣服都是用撕的。裂帛的声音光是听就足够让人惊悚不已。   慕九妹都快泪奔了:“你,你怎么可以这样糟蹋衣服……”虽然说方默生当初送她的时候,她是没打算穿的,如果不是今天想要勾引一下这个妖孽……毕竟这衣服穿出门实在不太合适……但是,他撕的好歹也是白花花的银子啊!方默生的行为在慕九妹眼里无异于面无表情地把一大叠钞票扔进火坑……   方默生嘴角微微上挑:“你还有心思想别的,看来是我不够努力了。”   ……   言出必行的方大老板果然很快就让小九同学没有心思去想别的事情。事实上,她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   “老,老板……”   “嗯?”方默生好整以暇地看着双颊潮红,两眼湿润的慕九妹,“怎么了?”   他还问!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他点了火,却不救火,放她一人受尽折磨。   手腕被他绑在床头,动也动不了。   “你,你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什么?”他故意凑近,轻轻啃噬她的耳垂,带给她更多的颤栗感,“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嗯?”   慕九妹偏过头,咬了咬唇……那几个字,她实在是说不出口,太羞耻,太难堪了……   方默生把她抱到自己腿上,轻轻吻去她睫毛上的湿润:“我们小九害羞了,好,不欺负你了。你叫声‘老公’,我就给你。”   “……”   “快点啊,宝贝……”他轻轻磨蹭着她,催促着。   慕九妹终于丢盔弃甲。   “老……老公……”蚊子般细弱的声音,但初步目的达到,方默生表示很满意。   更何况,他也已经忍到极限了……他还真怕这孩子抵抗到底……   “乖,小九真听话,给你点奖励~”   ……   这不是一点!!!这真的不是一点点奖励!!!   那什么有爱的运动过后,软的像团泥一样的小九同学悲愤地盯着依然精神饱满,容光焕发的正在帮她洗澡的某人——方先生你确信你不是在奖励你自己么?!   “小九,”某人恬不知耻地又贴了上来,“以后该叫我什么?”   “老公……”慕九妹已经自暴自弃了。   “再叫一次~”   “……老、公。”   “再叫一次~”   “……方、默、生,你到底有完没完!?”   “没完……它好像又饿了。”   感觉到抵在身后那团硬邦邦的火热,慕九妹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你……你还来?刚才不是已经……三……三……嗯……”   某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宝贝儿,我突然想到。‘老板’也不是不可以叫的,下次在办公室的时候,我们可以试试~”   方默生你这个禽、兽!   ……   于是,慕小九同学对方老板的称呼就是这样慢慢被纠正过来的。   26.第十九潜(下)捉虫捉虫   慕九妹因为得了新人奖,公司决定奖给她一支优秀的制作团队为她打造个人专辑。本章节由  “小九,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刚开完会的助理Kelly抱着笔记本拦住截住正要去录音棚的慕九妹。   慕小九同学双手握住Kelly的手,表情异常严肃:“先听坏的吧。先抑后扬,免得影响我录歌的心情。”   “公司决定,从你的首张个人专辑开始,以后你对外的所有活动,包括录制专辑,上通告,参演电影等,都得用艺名。”助理Kelly面无表情地把上午开会的记录一条一条念给慕九妹听。   “哈?!艺名?”慕九妹黑线,她的名字又被嫌弃了么= =   “你知道……有一部分观众,会因为名字形成一种先入为主的刻板印象……因为你走的是爵士小众路线,公司认为,用英文艺名更利于专辑的销售和个人形象的推广。”Kelly斟酌着向慕九妹解释清楚,尽量避免伤到她。   “改的什么名儿?”慕九妹显然对原因不怎么有兴趣,反正她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都是要按规矩执行的,她比较在意结果。   “Jenny,Jen。”   好吧……从公司的立场出发,改名她表示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要叫Jenny…贱妮贱妮,多难听啊!   “可以换一个么。”慕九妹扶额。   “据说……是上级安排。”言下之意是没商量的余地。   ……   “好消息呢……”慕九妹有气无力。飞天中文 www.GosK   基本上,这第二个消息确实达到了先抑后扬的效果。公司邀请到以前的一哥,在美国发展的安然安大天王出演慕九妹新专辑主打歌MV的男主角。据说安影帝正好回国拍戏,听说了这么个小师妹,决定友情出演给予鼓励。   这是看谁的面子,自然不言而喻。   ——————————————————————————————————————————————————————————————   “小九,我今天跟录音棚打过招呼了。你今天早点收工,然后六点直接到车库等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吃早餐的时候,方默生一面把切好的蛋饼放进慕九妹的盘子,一面嘱咐她。   “哦……”慕九妹突然福至心灵,“你说的是安然前辈?”   方默生笑了笑,不语。   “果然是你……”慕九妹特鄙视地看着方默生,“老板,我都跟你说过了,不要这样开小灶了。”   “这不是开小灶。这是你应得的,算在新人奖里面。”方默生脸不红心不跳,语气淡淡,正经得不得了。   骗鬼!——慕九妹脸上的表情这样写着。   “赶紧吃吧,迟到我可不等你。”方默生轻轻敲了敲慕九妹的盘子,让她回神,“你现在就应该心无旁骛想想怎么唱好歌。”   “这个自然。”慕九妹低头专心对付盘子里的蛋饼。   方默生不想说的事儿,就算你用钳子撬开他的嘴也听不到。(飞 天 中文 www.gosky.net )   饭局是定在著名的紫云庭。   方默生和慕九妹到的时候,已经有个男人等在包厢里了。   男人本来是背对着门坐的,听见开门声立即站起来转过身:“方老师。”   ……慕九妹被这称呼激起一身鸡皮疙瘩……这个吊儿郎当的男人竟受到当红影帝如此尊称……多么诡异的不协调感……   接着,男人的视线移到慕九妹身上。   慕九妹赶紧热情地伸出手:“师兄你好,我叫……贱妮(Jenny),你可以直接叫我贱(Jen)。”   ……空气冻结了两秒。方默生瞬间扶额……是谁给这孩子安排的这坑爹名字……   男人连眉毛都没抬一下,面无表情地握了握慕九妹的手:“安然。”   慕九妹这才开始仔细打量这个男人。只有两个字形容——冷艳。   考虑到他的性别,我们把这两个字拆开:   冷——安影帝从进门到现在就这一个表情,不,应该说是面无表情,标准扑克脸。   艳——他长了一副比女人还精致的五官。得补充一句,虽然冷、艳,却丝毫不显女气。   总的来讲,慕九妹觉得这顿饭只能用“诡异”两个字来形容。安影帝不仅没表情,甚至连话都没几句的。   慕小九同学由衷地开始佩服起方老板来,和这样的移动冰山相处,竟然还能做到面不改色,谈笑风生。佩服、佩服!   所以整个聚餐过程,慕九妹几乎都没能和安影帝说上话。方默生和安然闲聊最近情况的时候,有时候也会回头照顾下慕九妹,把她带入话题。慕九妹觉得从她这边抛出去的石子儿,到了安然那边都毫无反应,连声儿都没有的。有道是抛砖引玉,怎么到了她这儿就直接石沉大海了?!   慕九妹无奈地看着方默生,老板我努力了,我发誓我真的努力了……   ……   “慕九妹。”   走的时候,方默生去取车了。两人站在门口一时无话,慕九妹正觉尴尬,安影帝突然出声叫住她。   “有。”不勒个是吧,安影帝不仅知道她的名字,甚至还记住了这个名字……   慕九妹手中被塞入了一张名片。   “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问我。”   “啊……谢,谢谢前辈。”慕九妹赶紧双手接过,然后想起……公司虽然有给艺人印名片,不过她自己从来没有带在身上的习惯……   逊,太逊。慕九妹开始在包里翻找笔和纸……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了。   “不用找了。”安然突然出声,打断了慕九妹的手忙脚乱,“公司给了我联系方式。”   “哦……好的。”慕九妹不好意思地摸摸头,一时找不到话。   安然看着女孩子发顶露出的一小片白皙的头皮,顿了顿,正准备开口,就看见方默生的车缓缓滑行过来,在路边停下。他立刻闭上了嘴。   方默生摇下车窗:“安然,我送你?”   安然摇头:“不用了方老师,我的经纪人马上就到了。”   方默生点点头,转向慕九妹:“发生么呆?”   慕九妹收好名片,礼貌地对着安然鞠了一躬,然后赶紧打开车门,坐进副驾。   安然一直看着保时捷消失在夜色中,若有所思。   ——————————————————————————————————————————————————————————————   “说吧,你故意的吧?”上了车,方老板就开始了方式审问。   慕九妹心虚:“什么故意的?”   “故意自我介绍的时候说那蠢名儿,你这是拐弯抹角地向上级投诉你的不满啊。”   慕九妹举手,天地良心:“是公司交代以后任何正式场合都得用这名儿。”一副我只是服从上级命令的乖宝宝样儿。   “行了行了,”方默生打断她,“回去自己翻翻喜欢什么,改明儿我跟他们打声招呼。”   慕九妹心里其实有些膈应,她想,完了完了,这不是个好兆头。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她要是哪天真对方老板呼风唤雨的能力上了瘾怎么办。   “老板……安师兄是不是不太好相处啊?”慕九妹想着安然那从头至尾都没变过的扑克表情,心里不由忐忑。   方默生弯了弯嘴角:“安然人很好。趁这段时间,你可以跟着他多学点东西。”   “是……是么……”慕九妹将信将疑,那样的冰山,感觉要搭句话都难啊……   “你忘记之前我跟你说过什么了?”   方默生转头,看着慕九妹,一字一顿:“人,不可貌相。”   27.第二十潜   安然是个行动派。   他加入以后,MV的拍摄工作立即风风火火地展开了。   这次慕九妹专辑的主打《忽而一夏》是以初恋为题材的。作为新人,选歌上没有自由。歌,要唱出感觉不难,只要代入对某人的那种心思就行了。但MV就真心让慕九妹头痛了。   “卡——慕九妹,我是让你含情脉脉,不是双眼呆滞!”   “卡——安然是你的恋人不是仇人,你身体僵硬成这样是怕大家看不出你讨厌他吗?!”   “卡——走位错了!”   “卡——慕小九你拳头捏那么紧干什么?是想打人吗?”   ……   “卡——”本日第42次NG后,导演暴走了,“慕九妹你给滚回娘胎重造算了!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这么不开窍的……收工、收工!”   一干人等在摄影棚里从太阳初升忙活儿到天幕全黑,耗费整整10个小时,竟然连一个区区10秒钟的镜头都没能完成……所有人都用杀人的目光盯着慕九妹。   “陈导,请等一下。”从头淡定至尾的安影帝突然发话了。   “请给我几分钟时间。我帮九妹找一下状态。”   ……影帝金口一开,还有谁敢反驳?   “可以吗?”安然看着她。   慕九妹赶紧点头如捣蒜,当然可以,太可以了,能得影帝指点一二,这种机会可不是谁都有的。   安然点头:“放松心情,跟着我来就好,OK?”   慕九妹继续忙不迭地点头。   ——————————————————————————————————————————————————————————————   安然捧起慕九妹的脸,眼里那种认真执着的深情直抵慕九妹心中。一击即中,那种强烈的情绪迅速感染了慕九妹。   “小九,不要再逃避我了。就算你下一分钟会忘记我也没关系。因为我会一直在你身边,这一秒忘记,下一秒我会让你想起来。我会让你,一直记得我。”   然后他像是自然而然地,就凑近了要吻她。   慕九妹在千钧一发之际,伸出手抵住了安然的肩,两人的唇只差几毫米就会挨上。   安然直起身,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语气却是温和的:“找到感觉了吗?”   慕九妹隔了半晌,才僵硬地点头。   安然直接用了MV里的桥段。男孩儿暑期在疗养院做义工,与女孩儿相识,发现和她志趣相投,并被她的乐观善良所打动。男孩儿向女孩儿告白,被拒绝。然后他发现了女孩儿的秘密,一本日记本。那个日记本中记录着每一个十分钟内发生的事情。   原来女孩儿因为少时脑部受病毒感染留下了后遗症,记忆只能维持十分钟,因此常年住在疗养院。知道真相的男孩儿还是坚定地选择要陪着女孩儿身边。   安然根据设定的剧情,临场发挥出这段台词。   影帝不愧是影帝。在他深情凝视慕九妹的那一刻,慕九妹几乎觉得她就是那个患有失忆症的女孩儿,为了不拖累男孩儿而拒绝了他。却被他再一次的真情告白所打动。整个过程,都是他在掌控,他可以毫不费力地迅速带领慕九妹入戏、出戏。   慕九妹佩服得五体投地。影帝这个称号不是浪得虚名,安然不仅仅是自身演技出色,他的演技能感染周围的人,让旁人也不由自主跟着入戏。他不是在表演,而是他想演什么,他就是什么。   安然回头冲导演点了个头:“导演,能再来一次吗?我觉得这次应该能过。”   ……   这次果然是一条过……   有人开始腹诽……安影帝你好毒……早用这招所有人都不用受这么久罪了……安影帝你不会是乐在其中吧……   不过托安然的福,虽然九点才收工,但也总算没让这一天的辛苦付诸方小说流,好歹进度是赶上了。   “啪啪啪……”有人拍了拍手,引过大伙儿的注意力。慕九妹循声望去,是Kevin。   他在这里,那么就意味着……慕九妹视线瞥向他身后……果不其然,方默生站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大家辛苦了,老板说请大家一起去吃宵夜。”   “哇哦~~~好!!!”   “哇,正好饿了!及时雨啊~”   很多人积累了一天的疲惫和怨气,因为“宵夜”两个字一扫而光,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方默生大方是圈子里出了名的,不知道今天又能敞开肚子吃什么好货了。   慕九妹走到方默生身边,小声问了句:“你什么时候来的?”   “也不久,导演摔牌子那会儿。”   这么说,刚才那一幕,他从头到尾都在一旁当看客咯?慕九妹下意识地就抬头去看他的表情,方默生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半点异样都没有。   也对,慕九妹心里嘀咕,他要有什么异样才怪了呢……   这时候,安然刚好也过来了,跟方默生打了个招呼,然后两人就自然地聊开了。慕九妹默不作声地跟在一边。   方默生突然回过头,揉了一把她的头:“还不快跟你安师兄道谢,你以为他任谁都指点的吗?”   “谢,谢谢师兄。”慕九妹低着头,被这么一揉,她突然觉得更丧气了。   “不客气。”还是清清冷冷的声音。   ——————————————————————————————————————————————————————————————   最后一伙儿人去了秋田,日式烧烤。   之前沈瑶带慕九妹来过一次,她还记得那坑爹的价格,一条小小的烤秋刀鱼竟然抵一张主席头像。坑的就是你们这些有钱人!   大鱼大肉地整了几轮,几箱啤酒下肚之后,气氛渐渐High了起来,有人提议要玩儿游戏。   有人说玩儿行酒令,也有人说要玩儿TruthorDare。   “那都太不过瘾了,不够料,不如玩儿国王游戏。”吵吵嚷嚷中不知是谁先提的议,一伙儿人立即跟着起哄,非玩儿不可。当然,大家还是明里暗里偷偷在观察老板的脸色,见方默生没有反对,便放开胆子开局。   慕九妹显然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在场诸位明显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慕九妹实在没好意思开口问规则。坐在她旁边的扑克脸安然突然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先抽号,这游戏不难,你看一局就明白了。慕九妹点了点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第一个抽到国王的是一个小企宣。她显然已喝了不少,脸颊微红,很兴奋地站了起来。   “这样,游戏才刚开始,我们先来热热身~~~我宣布,4号和14号,传冰块儿!”   “好!4和14,出列!”老王豪气地击掌。   “传冰块儿,传冰块儿~~~”众人跟着起哄……   方默生懒洋洋地扬了扬手里的号:“据说……我是4。”   众人一瞬间炸开锅,有人起哄,有人吹口哨,有人尖叫。尖叫的——当然是女人,各种羡慕嫉妒恨啊有木有!   然后在众人鸡血的眼神中,14号同学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是化妆师Echo。   是个新来的实习生,性格内向。小脸红扑扑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请,请多多指教。”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大笑。   “Echo你是想让方总指教你什么?”   脸更红了,局促地捏着衣角,都不敢上前了。   方默生向来是玩儿得开的人,手一伸:“Kevin。”   一杯冰块儿立刻递到方默生手上。   方默生手轻轻一抖,一个冰块就叼在了嘴里,然后冲人姑娘勾了勾手指,动作那叫一个妖孽,眼神那叫一个勾人。   慕九妹在一旁瞧得心惊胆战地,方老板你还嫌自己荷尔蒙不够旺盛么……她用吸管使劲儿戳着杯中的冰块儿,叫你出来祸害人,叫你出来祸害人……   果不其然,Echo小朋友瞬间被秒杀,乖乖被方少爷勾到了面前,连带整个包间都升起了粉红色泡泡。   ……   在Echo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视线内已经是方老板放大版的俊脸了。然后在她还在僵硬的时候,就被人微微抬起了下巴。趁她双唇微张,吃惊的那一瞬间,冰块已经被送到了嘴里。她只能条件反射地叼住了。   方默生回头,对着看热闹的众人一扬下巴:“满意了吧?”   “好,老板够爽快!来来来,下一轮!”   ……怪只怪一切发生得太快,Echo同学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人推回了座位。   光是这样已经让慕九妹瞠目结舌了,原来城里人都这么玩儿的,实在是太……伤风化了。   慕九妹所不知道的是,所谓第一轮,一向都只是前餐,开胃菜。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今天有三更哟   关于国王游戏:   游戏规则:   众人抽签 其中一张为国王 其余为普通号码   抽到国王者   可任意任命两个号码做任何事情   被抽到号码者不得违抗   惩罚方法多种多样,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出来   28.第二十-二十一潜   慕九妹所不知道的是,所谓第一轮,一向都只是前餐,开胃菜。   而接下来几轮,才真的让慕九妹“大开眼界”:   ——有两人组队表演钢/管舞的,其中一人cosplay钢管,毋庸置疑。   ——有人在重点位置放了一张扑克牌,然后异性搭档必须用嘴把扑克牌给吸走。   ——有人被罚在异性身上做20个俯卧撑,每次下去必须肌肤相亲。   ——有人被要求任选一种方式让对方起生/理反应。   ……喂喂喂,你们这群人还能更黑一点吗!?平时看起来一个比一个正经,怎么一到夜里全都如狼似虎,妖魔化了?!   各种惊悚洗礼之后,慕九妹默默在心里划十字,不要抽到我不要抽到我不要抽到我……   生活是个调皮的孩子。有时候你费尽心力去追求一样方小说西,也未必能得到;有时候你无欲无求,它反而接连不断地将惊喜送至你身边。   慕九妹同学不幸中招。就在她刚划下十字的那一瞬间,惊喜华丽丽地劈中了她。   “5号和11号,互相在脖子上种一颗草莓~”   “嗷!”慕九妹把手里的号码一扔,悲愤地站了起来。   然后,她立即发现,即将陪着她承受这场惊喜的,正是周身散发着冷气,从开场到现在唯一一个保持着风轻云淡的表情,沉默是金的安然安大影帝。慕九妹吐血——惊喜中的惊喜啊亲!谢谢你们的厚爱!   安然淡淡地看着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大伙儿全在下边瞎起哄:“种草莓,种草莓,种草莓~~”   慕九妹摸了摸头,问出了一个引爆全场的问题:“那什么……什么叫种草莓?”   “嗷——”不知是谁狼啸了一声,“原来是个雏儿!谁家的啊,圈养得这么好!”   “家养的,绝对是家养的!”   “Kao……有没搞错,居然比Echo还单纯……”   “圈子里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咱得好好调教调教!”   ……   慕九妹没注意到,众人看她的眼光已经转为大灰狼看到小绵羊时的森森绿光;她只留意到,方默生很淡很淡地,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眉。   好吧。肯定是因为她讲错话了。   但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现在弥补未免为时过晚。为了避免干出更丢脸的事儿,慕九妹只能把求助地目光投向安然。直觉告诉她,安然会帮她。虽然她也不知道这种诡异的直觉从何而来。   但事实证明她这诡异的直觉是正确的。   安然轻咳了一声,大家瞬间就将注意力集中在了他身上。影帝不愧是影帝,那是相当有气势和号召力的。   “各位,我有个提议。”他顿了顿,“因为小九第一次玩儿这个游戏,我建议我们放宽一下条件。这次就我主动好了。”   影帝都开口了,就算大家心里有这样那样的想法,都只能按捺下来。影帝的面子还是必须给足的。   有个喝多了的场记嘟囔了一句:“那怎么行,有了一次就有二次!怎么能只对她放水?”话音刚落,就收到凌厉眼刀一枚。   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额上都渗出冷汗了,迎上安然冰冷的视线,尴尬地笑了笑:“他,他喝醉了。”   安影帝收回“冻人”的视线后,那哥们儿一颗悬在空中的心才渐渐放下。然后责难地看了场记一眼,伙计你不要命了么,安影帝都敢顶撞。   安然看了慕九妹两秒,突然出手按住她的肩,然后就全无预兆地低下头来。   慕九妹起先吓了一跳,然后听见安然小声在她耳边道:“别担心。很快。”   果然如安然所说,很快。   从他埋在她颈间的那一刻起,到他抬起头来,前后不过三秒钟。   慕九妹只是觉得颈间有轻微的刺痛感,而等她反应过来安然做了什么的时候,他已经转身朝众人做了一个“行了吧”的手势。   这就是他们说的——“种草莓”?再迟钝,她也觉得,这样的行为,好像是太过亲密了一些。   下意识地,她就抬头去看方默生的表情。   本来也只是游戏,大家都玩儿得开了,她也觉得没什么。但不知为什么,一想到方默生在看,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她不知道她期待或者害怕看到他怎样的神情。   结果不是她预料的任何一种。   方默生根本没往她这边看,他正和一个小企宣聊的热火朝天的,小企宣脸红扑扑的,被逗得咯咯直笑。内心强大如九妹,在那一瞬间,也还是有种受伤的感觉。就是那种微微刺痛一下的感觉。   比起被拒绝,让人更难以接受的是直接被无视。至少被拒绝的时候,那个人的目光还在你身上;而被无视的时候,那个人的目光根本未曾在你身上停驻。   是众人一声高过一声的喧哗拖回了慕九妹的思绪。原来他们嫌安然的速战速决不过瘾,吵着要检查慕九妹脖子上是否真的有“草莓”。   “那么短时间,还不够我们眨眼呢,安然你也太敷衍了吧!”连导演也跟着起哄。   安然刚皱了皱眉,慕九妹就豪气地一扬脖子:“行了行了,你们别为难安师兄了,谁不放心的就过来验验呗。”   其实大部分人也就随意起起哄,见慕九妹这么说,也不好真凑上前去检查人家姑娘脖子上有没有吻/痕。   不过,每个地方都总有些不识相的人。很不幸,那个不识相的,仍然是那位有点二缺的场记同学。   他还真就摇摇晃晃地走到慕九妹面前,一颗大头凑近了慕九妹雪白的肌肤。就差那么一点点距离就贴上去了。   慕九妹向后躲了躲,这人浑身酒气,让她非常不舒服。   坐在角落里的方默生看到这一幕,目光微微一闪,拿开放在他胸口的那只纤纤玉手,坐直了,膝盖微微一动……   正在此时,有人搭住男人的肩,把他拉了起来,拖离了慕九妹身旁。   “看清楚了吧。”安然冷冷地看着他,“你也没喝那么多吧?”   男人表情僵了一下,然后哈哈一笑,对着众人扬声道:“安影帝不仅演技好,某方面功夫也不错哦!”   趁大家鸡血的时候,他又摇晃着走回了座位。方默生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散发的寒意能让人不寒而栗。   “老板,你在想什么?”小企宣发现了他的心不在焉。   方默生转过头,微微一笑:“没有,我在想……我们刚刚说到哪儿了?”   …………   慕九妹感激地对安然报以一笑:“多谢。”   “不客气。”安然说完就返身坐了回去。   慕九妹也跟着过去坐下。说实话,她还是觉得有点不自在,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但那种挥之不去的异物感让她总觉得脖子上多了点儿什么方小说西。   然后她不经意地一抬眼,就发现方默生正看着她。她尴尬地把手放下来,方默生已经移开了视线。   接下来的几轮游戏,慕九妹一直处于神游状态。对眼前上演的一切精彩大戏都视而不见……   直到……坐在她旁边的安然轻轻拍了她一下:“走什么神呢。看看你是不是12号。”   慕九妹翻开手上的号码——白纸黑字,大大的12写在正中央。   “呃……是。”慕九妹应着,一抬头,就看见一屋子人都一脸黑线的看着她。   原来这一轮叫到的是8号和12号。   8号方默生已经出列等了半天,却迟迟不见12号同学现身。挨个问过去,大家都表示不是12。只有慕九妹一个人显然是处在灵魂出窍的状态。   安然帮助其还魂后,现在发现果然是她拿到12——叫大家怎能不无语!你说大家一起玩儿这么High的游戏,你这走的是哪门子神啊?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罚酒!”   “对对,罚酒罚酒!”   “小九你太不给力了,必须得罚!”   一时间一呼百应,罚酒是势在必行了。   慕九妹本是不喝酒的人。平时甚至可以说是滴酒不沾。   方默生上前一步:“我说,这游戏……”   话还没说到一半就见慕九妹利落地端起桌上一杯满满的啤酒,一仰头就全干了。   她放下酒杯,扫了一眼瞬间安静的全场:“方才走神是我不好,对不住,这就给大家赔不是了。”   ……   “好!够爽快!”   “妹子果然是痛快人!”   慕九妹这毫不做作的豪气作风显然取悦了大家,众人便将注意力转回到游戏上来。   “去吧~妹子,今天运气可真够好的啊,两大帅哥相陪。”有人推了慕九妹一把,直把她推到方默生跟前。   29、第二十一潜 ...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咯~~~   关于积分!!!请注意:要积分的同学请一定要记得 登、陆 留评,不然无法赠送积分。另,已经留言并超过25字的同学(除了木有登陆滴童鞋),积分已经送出,请查收!   ——————三更——————   “去吧~妹子,今天运气可真够好的啊,两大帅哥相陪。”有人推了慕九妹一把,直把她推到方默生跟前。   谁说刚才她喝酒不是为了壮胆呢?什么都还没做呢,慕九妹就已经能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没出息,慕九妹在心里骂自己。那么一大杯酒,白喝了。   后知后觉的小九同学这才想起,由于刚才的走神事件,她完全不知道这轮的题目是什么。   这次慕九妹没好意思再大庭广众地问要干什么了,只能小声地求助方默生:“老板,我们要干什么?”   这轮出题的是Echo,小姑娘没那么多龌龊思想,想了半天,也就想出一个“安全接吻”。   在众人大呼“太不过瘾”的压迫以及各种怂恿鼓动下,她才犹犹豫豫地加上一个条件——“不能隔着纸巾什么的,要实打实地吻到,并作半分钟陶醉状”。   好吧……看在小姑娘心地纯良,没那么多猥琐心思的份儿上,大家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方默生叹息,这孩子还真是……   “闭上眼睛。”   “哦。”慕九妹乖乖地。   方默生本来只打算碰碰慕九妹的嘴唇意思意思就作罢,哪知道……有慕小九同学的地方,就一定会有意外。这是个真理,请不要怀疑。   起因是这样的,慕九妹在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遭遇温热“唇袭”一枚,惊悚之余做出了不太恰当的反应。   岂能不惊悚?   试想一下,在你毫无所知的情况下,一名,成熟的,异性,吻了你。注意,这可以称作是袭吻。并且,吻你的那个人还是你喜欢的人,你会像根木头一样无动于衷么?   当然,神和石头除外。   慕九妹既不是神也不是石头,她毕竟只是个普通人,所以也给予了方默生先生属于人类的正常反应——小九同学不淡定地小声惊呼了一s声。也许也没惊呼那么夸张,就是人吃惊时会不由自主嘴巴微张的那个再自然不过的动作。   这个小动作本来也没什么。问题是,在她嘴唇微张的那一刻,她没能控制好自己同样受惊的舌。小小的舌尖一不小心就刷过方大老板的嘴唇。那种柔软的,酥酥痒痒地触感让方默生也僵住了。   对不起,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根本就是赤/裸/裸的勾引。   方默生觉得自己今天晚上已经忍到极限了。   在片场看到两人含情脉脉的互动,安然差点吻她的一幕,他心里就已经不太舒服了;再到刚才安然在她脖子上制造吻/痕,而后看到她事后一脸恍惚的表情时,他觉得胸口已经积聚了一团火了。   但他自知这邪火来的毫无道理,毫无资格,所以便强自压了下去。   而现在——虽然知道她并非刻意为之,但她竟这样挑逗他……简直就是,忍、无、可、忍!   脑袋里那根紧绷的弦断掉的刹那,方默生含住了慕九妹的唇,然后慢慢地吮吸/舔/弄着。他不止一次想象过她的味道,应该是带着清香的甘甜。而事实证明那种感觉比他想象得还要美好。   慕九妹完全就傻掉了,生平第一次和异性如此亲近,方默生高超的技巧不仅让她嘴唇麻麻痒痒的,也让她头皮都开始发麻。   食髓知味的方默生早已不满足这种还算是温和的浅吻。在慕九妹还没能适应过来的时候,这个吻已经加深了。   舌尖碰到一起的时候,慕九妹觉得连背脊都麻痹了。也不知道是该退缩还是怎样,只能木讷地张着嘴任他肆意攻城略地。被他含住舌尖吮/吸的时候,慕九妹终于受不了似地身体微微颤抖起来,身上的力气像慢慢被抽离一般,竟有些站不住了。   慕九妹觉得自己像个溺水的人,急需要抓住一根浮木。方默生及时按住了她的后脑,把她带入怀中。这种举动竟似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使她不再慌乱。   当身体都渐渐变热的时候,慕九妹脑袋里忽然有个警告信号一闪而过——这么吻下去铁定出事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方默生突然放开了她。   得到自由和氧气的慕九妹赶紧大口大口呼吸,她没想通,怎么这比潜水还要累人。   因为两人所站位置的关系,方默生宽阔的肩挡住了众人的视线,他们是看不到慕九妹现在的样子——两眼泛着水光,双颊潮红,嘴唇湿润。   方默生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再睁开眼时,已经掩去了各种情绪。他淡定地伸出手,帮慕九妹抹去了残留在她嘴角的一抹银丝,唯有微微颤抖地手指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当慕九妹察觉到他在做什么时,脸变得更红了,赶紧低下了头。   方默生移开视线,收起一腔心猿意马——事实上是“被收起”的,因为一帮人已经闹翻天了。   “我说,你们二位也太敬业了吧!说三十秒,你们整整送了两倍时间给咱们。”   方默生回头,送了一个标准的方氏轻佻眼神给发话那人:“当头儿的自然要做表率呗,你们待会儿可不准当软/蛋啊~”   “好!咱接着玩儿!”   慕九妹愣愣地回到座位上,看到方默生依然是那样风度翩翩自然而然地吃喝开来,表情没有丝毫不自然,心里就像打了个结。这对他而言,真的仅仅是游戏吗?   她心绪不宁地想着,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却被人按住了。   回过头,安然低头看着她,神色不明:“空了,我帮你满上。”   ——————————————————————————————————————————————————————————————   一群人闹到两点多,店家都打烊了,才兴致未尽地散了场。   慕九妹跟在方默生和安然身边,帮着把所有人都送上了车。   方默生把车钥匙扔给慕九妹:“我抽根烟,去车上等我。”   慕九妹看了一眼还站在街边的两人,乖乖地去了车上等他。从车窗往外看,两个男人,偏着头,嘴里咬着的烟头凑到一堆,也不知是谁点着了谁的。   这两人关系应该很好很好,比她想象的还要好。慕九妹不知为何,突然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方默生往虚空里吐了一口烟,侧头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褪去了稚嫩和青涩,已经是成熟的、有担当的男人。   “安然,谢谢。”他没有指明谢的是那一桩,是拍MV时帮了慕九妹一把,还是刚才替慕九妹出头。   安然依旧神色淡淡:“应该的。如果不是老师,哪儿有今天的我。”   方默生笑了笑,没说话。   “老师,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方默生点头:“小九的事儿是吧,你想问我为什么这么帮她?”   安然安静地看着方默生,等着回答。   “我挺喜欢这孩子。”   安然刚动了动嘴角,又听方默生继续道:“不是你想的那种。我和她也不是那种关系。”   “老师……”   “就是,单纯的,想帮她一把。一如当初,想帮你一把一样。”方默生抬头,目光凛凛。   安然垂下眼皮:“是我唐突了。”   方默生笑:“说这话就见外了。话说,你觉得小九这孩子怎么样?”   “挺好的。”这次安然倒是答得挺快,“就是……”   “不够狠。”方默生帮他回答了,“她大概是那种稀有种类来着——相信人性本善。”   语气里有明显的自嘲。   安然听出来了,沉默了一会儿:“也许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老师,你不觉得,其实咱们活得挺累。”   方默生掐了烟:“是没什么不好。你沈老师不就是前车之鉴?”   “……”   “安然。那样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一次。你明白吗?”   安然转过头,看到男人的眼神是毅然决然全然的认真。   ——————————————————————————————————————————————————————————————   等到方默生上车,慕九妹早就昏昏欲睡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其实她早就困了,只是不愿扫了大家兴而一直强撑着。   方默生把外套扔到她身上:“到后面去睡,宽敞。”   “哦。”慕九妹迷迷糊糊地,本能地听从他的话,拿过外套钻到了后座,躺下。   “你刚才在跟安师兄说什么啊?”慕九妹趁着周公没把她的神志完全拽走之前,问出了想问的问题。   方默生从容地打着方向盘,从中镜里看了一眼蜷成一团的小动物:“说你,不争气。”   “……”好吧,慕九妹瘪了瘪嘴,过了一会儿,“老板,我会越来越好的。给我点时间。”   “……”方默生无奈地弯了弯嘴角,为什么跟她相处时总让他有一种角色互换的感觉呢?   …………   “到了。”   没人理他。   方默生回头,女孩子正睡得深沉。   他打开车门,轻轻把女孩子抱了出来。慕九妹不知在做什么梦,眉间竟然挤出一缕皱褶。   一个如羽毛般的亲吻落在慕九妹的眉间。   如果可能,我倒宁愿你能待在这个圈子以外,离得远远的,永远没有锁眉的机会。   30.第二十二潜(修改版)   慕九妹已经暗中观察了好几天了。   方默生就像患了失忆症似的,完完全全地把那天的吻忘得一、干、二、净。   这么说是有根有据的。因为方默生先生在她面前依然保持着无赖又无耻的作风,丝毫没有半点儿不自在的姿态;倒是她,动不动就出现脸颊发烫心律不齐的情况;实在是,丢人又丢刀。   好吧,日子还得照常过,工作也得继续做。地球不会因为方默生对她的无视就停止转动╮(╯▽╰)╭   倒是经过那晚,慕九妹和安然的关系发生了质的飞跃……才怪。不过两人相处更融洽了倒是真的。   慕九妹现在是弄明白了,安然也就是天然面瘫而已,心肠倒是出乎意料地和外表的冷硬完全相反,柔软得很。远看石老虎,近看纸老虎,钻进去一看——压根儿不是老虎。   经过一星期大家的默契配合,MV的拍摄接近尾声,慕九妹的状态也渐入佳境。   今天的拍摄很顺利,导演预估能提前收工,因此特许了大家一个长长的午休。   “安师兄,待会儿有空不?我请你吃饭!”   进度如此顺利,首先得归功于慕小九同学的良好状态;而于慕小九同学的长足进步,安然自然功不可没。小九已经几次吵着要请客了,奈何两人下了两次餐馆,掏腰包的都是安然。   安影帝总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把帐结好了,让慕九妹何其郁闷!她已经发誓,今天去了餐馆先把银子压掌柜那儿,看安影帝还能玩儿出什么花儿来。   ——————————————————————————————————————————   有了前车之鉴,慕九妹这次没给安然选餐厅的机会。开玩笑,谁知道会不会遇到上次那种某人直接刷脸卡的情况?!   计划赶不上变化。   安然上洗手间的空档儿,老板娘突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桌边,把慕九妹砸下的银子原封不动地退还给她。   “老板娘,这,这是什么意思啊?”   老板娘笑而不语,扭着腰风情万种地走开了。   慕九妹的“奸计”再次没有得逞,酒足饭饱,心情不好。   “师兄……你干嘛想方设法变着花样儿地拦着我请客呢?”慕九妹垂头丧气地跟在安然身后出了餐厅,碎碎念叨。   安然无奈地转身看着她:“新人的提成我是知道的。你不是还要给家里汇钱吗?”   上次路过公司财务部,无意听到慕九妹在打听汇款的事情。   慕九妹摸了摸脑袋:“钱是要汇啊。但客也要请啊。这又不矛盾。”   她看了看安然的表情,不轻不重地给了他一拳:“安影帝安大神,我知道你不缺钱。不过,咱别老抠‘钱’这字眼儿行不?太俗气了!礼轻情意重。你这么着是下了决心不给我面子咯?”   安然摇了摇头,正待开口,就见慕九妹忽然神色一凛,电光火石间已经以豹子一样的速度冲向了车水马龙的大街中央……   所有人都没看清那一幕是怎么发生的,只听见尖锐的刹车声,和一连串此起彼伏的惊叫……   缓过一口气儿的慕九妹慢慢以手撑地坐起来,又把怀里的小孩儿扶起来,摸摸她的头:“小朋友,以后不可以在街上乱跑哦!”   小女孩儿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本能地撇了撇嘴,哇哇大哭起来。   这时一个年轻少妇脸色苍白满头是汗地跑过来,一把将孩子搂在了怀里,身体还不住地轻微颤抖着。   安然是几秒以后身体才能动的。   从慕九妹奔出去的那一瞬间,直到看到她能够动了,他的大脑都处于一片空白状态。   他走过去,把慕九妹从地上拉了起来。   “嘶——”   九妹就算反射神经再快,千钧一发之际抱起女孩儿用手撑着引擎盖做了漂亮地躲闪动作,也还是因为受汽车惯性影响被带得飞跌出去。皮外伤自然是免不了的。   “谢谢。”慕九妹扶着安然的手站了起来,胳膊、手肘和膝盖好像都擦破了。   安然抿了抿唇,没说话。他还没缓劲儿过来。   “好人哪,谢谢你,实在是太谢谢你了姑娘。”   慕九妹转头,小女孩儿的母亲正一叠声地跟她道谢。慕九妹赶紧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以后可要小心一点啊,别让小孩子在大街上乱跑。太危险。”   “是是……一定的一定的。”母女两感激涕零的走了。   慕九妹转回头看着安然……男人脸色很难看,也不似之前的面无表情,他看她的眼神里,有强烈的不赞同。   ……   有那么一瞬间,慕九妹觉得安然好像在生气,光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森然冷气就足以让慕九妹同学驻足不前。   “师兄……”她只好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安然确实是有些生气,但更多的是无奈和担心:“你的伤……怎么样?”他看了看她还在流血的手臂:“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不用啦师兄,”慕九妹活动了一下手脚,示意他自己没事,“只是皮外伤而已。”   “慕九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真怀疑你失心疯了……”安然叹息,她今天是真把他吓得不轻;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或者说,他打出生起情绪就向来如一潭死水——波澜不惊。慕九妹也算是一朵奇葩了,轻易就让他推翻了惯有形象,原形毕露。   “你有没想过,你有可能根本救不了小孩儿,还白白赔上自个儿一条命!?”   面对安然的质问,慕九妹只是摸了摸头,很诚恳地:“说实话,没想过。”   ……   “如果只因为我跳出去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能挽救一条年轻的、鲜活的生命,那我为什么不救?”言之凿凿,声色琅琅。那种笃定而执着的气势让安然一时无言以对。   在这个物欲横流,弱肉强食的世道,人人信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了一己私欲而不择手段,踩着他人的尸体往上爬。慕九妹这番恳切言辞犹如一记重锤直直敲在安然的心脏上。舍己而为人,原来竟真的有这种人。   直到很多年后,安然都会记得当时的情形。女孩仰着头,抬头挺胸质问着他“为什么不救”,阳光细碎地洒在她年轻的脸上,散发出的那种干净和认真逼得人不敢直视。他不得不承认,也许动心,就是从那一刻开始。   两人相对无言片刻,安然突然摸出手机来:“我给导演打个电话。下午的拍摄不去了,我送你回家。”   “诶?”慕九妹急了,“这,这不太合适吧。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而耽误了全组的进度吧。”   安然冷眼上上下下扫视着她:“你带伤上阵才会对耽误全组的进度。”   电话已接通——   ——“喂,陈导,我是安然。我想跟您请个假,这两天我要赶通告,MV的事儿只能缓一缓。”   ——“嗯,好的,谢谢你。”   挂了电话就见慕九妹感激涕零地望着他。   “安师兄……你……你……”人怎么这么好!!!   他竟然刻意说是自己有事,而不是因为慕九妹的原因。天王有资格大牌,但新人就难辞其咎了。安然出面请假,这样一来,就算停工也不会把帐算慕九妹头上。不得不说,安然这事儿做得极为细心体贴。   果不其然,下一秒慕九妹就收到短信通知——MV拍摄暂停两天。   “走吧。”安然突然一伸手就将慕九妹打横抱起。   失去平衡地慕九妹不得已赶紧搂住了安然的脖子。   “师兄……你放我下来吧,其实我没事,只是点儿皮外伤。”慕九妹很是尴尬。   “你的腿还在流血,可能伤到筋骨,还是别动为好。”安然大步流星却平稳地抱着慕九妹往停车场走,“别担心,马上就到停车场了。”   ——————————————————————————————————————————   看着家庭医生帮慕九妹处理好了伤口,开好了药,安然才起身告辞。   “你这两天好好在家休息,赶紧把伤养好。”   慕九妹做了一个敬礼的动作:“遵命,长官。”   安然摇摇头:“你这孩子,真贫。哪儿像个伤病号。”   慕九妹嘻嘻笑着:“天生的、强生的~我就是打不死的小强~”   安然走了以后,慕九妹闲的无聊,掀了被子就往琴房跑。   最近因为录歌、拍MV、各种通告杂事儿,钢琴已经被她落下很久了。   正练得酣畅,一只骨骼分明手指修长的手,突然出现在了漆黑的琴盖儿上。   ……   慕九妹抬头,有些尴尬:“老板……今天怎么这么早?”   方默生凉飕飕地看着她:“我来看看你毁容了没,好决定我家有没有必要继续浪费口粮。”   ……   方默生抱着胳膊继续言语攻击:“看来你嫌伤得够不重,嗯?还有劲儿弹钢琴?”   ……慕九妹立刻识相地站了起来。   方默生一把按下琴盖:“跟我过来。”   ……   ——————————————————————————————————————————   慕九妹跟在方默生身后,乖乖回了自己房间,然后又乖乖爬上床坐好——像幼儿园里犯了错,等待挨训的小朋友。   “我看看,都伤在哪儿了?”方默生拖了椅子坐在床边,他看起来好似很疲惫的样子。   “啊?”慕九妹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也还是卷起袖子和裤腿儿,把胳膊和腿上包扎过的伤口给方默生看了。   方默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你总是不知道爱惜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方Boss:小九桑,你总是让我介么桑心……   我……来更新了……   我知道我的更新速度很坑爹……   写文不是我生活的唯一,我最近的生活也很忙很坑爹,希望大家能原谅我的蜗牛。   我唯一能向大家保证的就是,我对待这篇文的热情和认真态度。   鞠躬。   31.第二十三潜   方默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你总是不知道爱惜自己。”   语气里尽是无奈,还有那么点儿伤心的感觉。慕九妹吓了一跳,抬头去看方默生的脸色。   方默生低着头,看着她被包得五花八门的腿和胳膊,像是想伸出手去触碰她裹着纱布的伤口,但刚伸出手,停顿了一下,又收了回去。他的脸陷在一片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老板,对不起……”她总觉得方默生的样子看上去很难过,莫名地她就觉得内疚了。   方默生摇一摇头:“你有没有想过,每次你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你身边的人是个什么心情?”   他声音里的无奈和疲惫,像一根根小刺扎着慕九妹的心。   “老板……对不起……”慕九妹也觉得难过了,她从来没想要方默生因为她而露出这种表情。   “嘴上道歉……但是下一次,你还是会挺身而出对不对……”方默生看着她的眼睛,眼里透出些她不能完全理解的复杂情绪。   慕九妹避开了他的视线,他的眼神让她觉得既抱歉,又难过。她没办法做出任何承诺。当一种习惯已成本能,不是说改就能改得掉的。何况,她真不觉得这是需要去改变的方小说西。   沉默了一会儿,方默生才道:“医生跟你说了些什么你还记得?”   “好好休息……尽量少活动关节……”慕九妹顿了顿。   “手肘和膝盖的伤,”方默生接着帮她说了下去,“不仅仅是皮外伤。受到那么大冲击力,里面筋骨多少也不同程度地受损,需要时间来恢复。”   “老板,我不会去动钢琴了,这几天。”慕九妹立刻从善入流,乖乖保证。   “嗯。”方默生抬手看了看表,然后起身出去了。   片刻后回来,手里多了一个笔记本电脑。他把笔记本放在慕九妹手边:“觉得无聊就先玩儿这个吧。”   “诶?那你呢?”她抢了他的电脑,那他怎么办?   “我有别的事儿要做。我若需要,会问你要回来。”   “哦……好吧……谢谢……”   ——————————————————————————————————————————————————————————————   慕九妹其实对电脑没什么兴趣,不玩儿游戏,不逛论坛,上网也最多听听音乐什么的。电脑对她来说,就是一个通了电的铁皮盒子。   塞上耳机,慕九妹缩进了被窝里。自从签约后,忙着跑通告,忙着录歌,忙着开演唱会,忙着拍MV……好久没像这样安静地听音乐了。   昏昏欲睡中,被人抢走了耳机。   “小野丽莎的Pourtoi。”方默生听了两句,摘下耳机,“旋律忧伤,歌词凄美而绝望。我不太喜欢这类型的香颂。”   “是因为那句‘你于我是个奢望’吗?”慕九妹坐起身,想了想,“可能因为个人心境不同,对这首歌的理解也不一样吧。我倒没觉得这是首绝望的歌。”   方默生没有回答,只是把小餐桌架到床上,然后一叠一叠把菜放到餐桌上。   “……老板,我还没残呢。”这对待重病号的高级待遇是怎么回事?而且还是由方默生亲自伺候她!慕九妹转头看着窗外那轮将落不落的红日,那边是方小说边吧……   方默生手上动作不停,“嗯”了一声:“你脚上有伤,上上下下的不方便。”   嗷——慕九妹内心鸡血了。方默生先生吃错药了,转性了,鉴定完毕。开玩笑,这人几时这么温柔过?她不是做梦吧是做梦吧做梦吧?   慕九妹看着桌上几碟精致的小菜,倒都是些有利于伤口恢复的清淡小菜,只是——这卖相怎么看怎么诡异……大厨Peter擅长西餐是没错……可是要想让他把中餐做得如此没有吸引力,倒也是有一定难度的……   慕九妹抬头看了看自己上司,那人依旧是云淡风轻地帮她摆好碗筷,看不出一丝异样。   慕九妹把心里那个天雷滚滚的猜想强制压了下去,虔诚地夹了一筷子苋菜——清脆爽口,味道还不赖。她再次将探究的目光移到了方默生脸上。方老板拿回了方才借给她的笔记本,正专心致志地敲着键盘。   慕九妹又分别尝了尝其他几样菜,无一例外都是清爽的口感。好吧,虽然卖相很不给力,但是味道可以打七十分了。她本以为方默生是那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大少爷,让他进厨房多半会把厨房炸掉。   她突然想回问几个月前方默生问过她的一句话——这么讨好我,你是想要什么?   方默生发现了那道一直盯住他不放的视线,终于叹了口气,抬头:“看着我干嘛?”   慕九妹低头,大口吃菜:“没什么。”   “……Peter今天请假了,找了人代班,你将就一下。”方默生突然这么来了一句,好像是在解释菜做得没以前精致的原因。慕九妹蓦然抬头,那人依然专心致志地盯着电脑屏幕。   ……   慕九妹想了想,决定不去戳破方老板的口是心非,只说:“是嘛……味道还挺不错的。这代班的还不赖。”   方默生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嘴角:“那就好。”   ——————————————————————————————————————————————————————————————   第二天上午,方默生在主持了两个电话会议,看了一沓儿报表之后发现……他今天注意力不太集中,效率也不如平时高。他坐在办公桌前怔愣了一会儿,突然抓起桌上的电话——   “Kevin,帮我把下午的安排取消。”   ……   方默生第一次,在太阳顶头照的时候,溜号回家。   一回家也不急着换衣服,目标明确地先检查了一下琴房,书房,然后满意地朝慕九妹的房间踱了过去。   慕九妹的房门是紧闭着的。   方默生抬手,刚要敲门,就听见女孩子带了恳求的声音——   “周经理,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家远,一年也就只能这个时间能回家看看。”   “我知道公司规定……但是,请问能通融一下吗?公司有预支假期的特例吗?”   “呃……但是她们坐飞机的确实很快,我坐火车来回就要3天啊……”   “……”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周经理。”   慕九妹有些沮丧地挂上电话。她想趁春节请十天假回家看看。但是公司管理制度很严苛,尤其是对新人。春节只准了她们五天假。慕九妹粗略一算,扣除路途上耽误的时间,她最多只能在家呆两天。坑爹嘛这不是!   这个结果对慕九妹来说,太难受了。   平时忙得昏天黑地,根本没有时间回去,这也许是一年内唯一能回家看看的时机。她很想念妈妈做的灌汤小笼包,也怀念老爹神颠颠发武疯时学小说人物说话的样子。   其实这种事情,她只要给方默生打个电话,那是一秒钟就能解决的。但是她实在不想这么做。这和亏欠不亏欠他人情无关,她还欠少了么?问题是,她不想总是依靠他。总这么靠着靠着的说不定就上瘾了,然后骨头就贱了、软了。她希望当有一天她终于能够站在舞台中央的时候,她能问心无愧地、骄傲地向大家宣布——我是靠自己的力量走到这里的。   “叩叩。”   “请进,门没锁。”   慕九妹以为是王管家,门开了却发现外面站着方默生。   ……请原谅慕九妹一时没控制好面部表情,她那心虚的样子看上去活像被捉/奸在/床一样……   慕九妹正在纠结着要不要问“你听到了多少”,那边方默生连客套都免了,直接开门见山:“这种事儿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宁愿偷偷摸摸低声下气地打这种电话也不愿向我开口么?”   “……”慕九妹斟酌了一会儿,终究是决定放弃任何措辞,“老板,请你让我保留一点自尊。我不能,一遇事儿就想靠着你。一次两次就够了,事不过三。”   事不过三?自尊?方默生突然想笑。他很想告诉九妹,那不叫自尊,叫死板,叫不懂得变通,叫迂腐,叫不懂得与时俱进。有时候他真会怀疑慕九妹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心中瞬间转过各种想法,却没有说出口。   “……”方默生沉默了一会儿,转身欲走。   “老板……”   方默生停下脚步,听见慕九妹在他身后说道:“你能答应我,不插手这件事吗?”   “……好,我答应你。”   方默生觉得自己是个矛盾体。他一方面觉得这种固执的清高很可笑,一方面又觉得这很难能可贵,他非常喜欢,喜欢的不得了。他突然,就不想去破坏她的这种和时代格格不入的清高。   要帮慕九妹,还不能让她知道。还有比他更苦逼的老板吗?   ——————————————————————————————————————————————————————————————   这事儿方默生没再提起。在人事部那边碰了几次钉子后,慕九妹也只得接受现实,默默把苦水往肚子里咽。   眼看着一天天接近年末,慕九妹越发愁眉苦脸了。   “九妹,你知道吗?公司准备让你接一个广告。不过对方指定签约的时候要你亲自过去,说是确定前要先试镜。”Kelly突然找到慕九妹,言语中难掩兴奋。   “诶?!但是……这合适吗?”公司旗下多得事有人气的女艺人,找她这个毫无知名度的新人,合适吗……   “据说是个法国书牌,广告拍摄要插入一段清唱的香颂,他们就想到了你。”   “……”好吧,虽然她还是觉得这机会来得匪夷所思,不过,公司的安排当然是无条件服从啦。   “你知道是在哪儿试镜,什么时候定了吗?”   翻了翻笔记本:“那家公司在C市,试镜要求你过去,下个星期三。你的MV这周五就拍完,时间上来说正好合适,两边都不会耽误。”   市?离她家好近,坐车两小时就到了。   下周三……距离年三十只有五天。   慕九妹突然福至心灵:“这是谁安排的?”   “啊?”Kelly没听明白她的问题。   “广告,是谁让我接的?”   Kelly被她那散着幽幽绿光地眼神瞧得浑身发毛:“我,我怎么知道……是公司的决定就对啦……”   ——————————————————————————————————————————   “广告的事,你知道吗?”收工后,一坐进方默生的车,慕九妹就开始了‘审问’。   “你说代言BELAIR的事儿?”   “……对。”   “知道。怎么?试镜你很紧张?”   慕九妹仔细观察着方默生的表情……什么蛛丝马迹都看不出来……   “……不是。我就是想问问……这次,我又走后门了吗?”   方默生嗤笑一声:“走后门?一个小小的代言都需要走后门,公司还签你干嘛?”   “……”   “你放心。公司每年签的大大小小的广告合同没有上万也有**千了。不过是个中低端书牌的代言,你那些前辈忙,没时间没兴趣,才会落在新人头上。至于为什么是你,当然是因为你有法语优势。不然你以为呢?”   “……”成千上万单广告……是她井底之蛙了。   方默生瞟了她一眼:“拿不拿的下来,还得看你试镜的情况。当然,我是希望你最好别给公司丢脸。”   慕九妹抿了抿嘴唇:“自当尽力。”   “说这个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你别想太多,别有思想负担,嗯?”   “……”思想负担……不如直接说她自作多情好了……   玻璃窗上倒映着慕九妹因为被洗刷了一顿而有些郁卒的小脸,方默生不动声色地瞅了一眼,嘴角慢慢地上挑,形成一个不易差距的弧度。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来也……   :那啥,可能修改,标题上会通知大家。放心,若修改,字数只会多不会少,加量不加价   另,谢谢“...美男”同学的霸王票╯3╰   PPS:最近有点郁闷来着= = 首点已死,收藏已死……不想再改名字和文案,某酒懒……如果看文的姑娘还算喜欢我的文,有认识的朋友也看文神马滴,可不可以帮忙小推荐一下下~~~灰常感谢,偶爱你们~~~卖萌有木有用,有的话偶SHI劲儿卖一下╭(╯3╰)╮O(∩_∩)O~\(≧▽≦   32.第二十四潜   于周五顺利杀青。本来也不是什么大制作大电影,不存在杀青宴不杀青宴的。再者之前众人已经吃喝玩乐过一回,又恰逢春节逼近,所以收工后大伙急急散了。赶场的赶场,回家的回家。   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慕九妹才拍了拍安然的肩:“我们也走?”   安然点头:“你等我一下,我去取车。”   ——————————————————————————————————————————   蓝色的布加迪缓缓停在慕九妹跟前。   慕九妹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师兄,你找得到地方吧?我平时出门可都是以车代步,吃软饭吃惯了,完全不认路。”   安然眼中有了一丝笑意,朝公司大楼方向瞧了瞧:“不等你老板吗?”   “他去接沈老师了。”   这次的聚餐是早就说好了的。首先是九妹很久没见沈瑶,在方默生面前都嚷嚷几次了;再者是沈瑶和安然很多年没见了,正是个时机好好叙叙旧;最后是,拍完MV,安然就要全身心投入电影的拍摄,而后……也许就回美国了,不知归期。   恰逢春节将近,又可算作是小型年夜饭了。   “师兄,你和沈老师也认识?”   安然点头:“很多年了,我刚出道那会儿她正活跃在歌坛,也算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吧。”   是啊……慕九妹想着当年沈瑶意气风发的样子,只要她往台上一站,根本不用任何灯光任何效果,她本人就是一道最亮眼的光。   “可惜……”后面的话安然没说下去了,慕九妹转头,正好看见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遗憾和……感伤。   慕九妹想起方默生每次模糊提及沈瑶的事情时的表情,和语气。   直觉告诉她,那段被掩埋的过去,和一个男人有关。   ——————————————————————————————————————————   路上有些堵车,等两人赶到餐厅,发现沈瑶和方默生已经等在了包间里。   听见开门声,沈瑶刚站起身,就被一只不明飞行物撞了个满怀。   “慕小九!你想撞死我啊……”沈瑶无奈地笑,手放到了怀里那颗毛茸茸的头上。   慕九妹抬头:“想死我了想死我了想死我了!”   沈瑶笑:“我知道~另外,抹茶红豆糕我收到了。抱歉,我那天正好有事没回家,没想到你会过来。”   “……啊……”慕九妹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前不久她想去找沈瑶聊天,还专门做了新学的糕点带给她,哪知道在门外晃悠了一个多小时也没等到她,最后只能把糕点挂在大门把手上。”   “你这孩子真是,要来也不先打个电话。”   慕九妹脸微微一红:“我,我那天刚好有一点时间,一激动,就给忘了。”   沈瑶又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抬起头,视线和站在门口的那人相接:“安然,好久不见。”   “沈老师。”   沈瑶摆摆手:“早跟你说别这么叫我。跟着你方大哥叫,或者全名,都可以,就是别叫我‘老师’了,感觉我很老似的。”   “好。”   “你们几个,打算罚站到什么时候?”方默生微微笑着,“不然,我先把菜吃光好了?”   慕九妹白了他一眼,拉开椅子坐下:“你试试,撑不死你。”   沈瑶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移了几秒,最后不动声色地坐下了。   ——————————————————————————————————————————   “安然,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这部电影杀青,应该在下个月。”席间,几人随意聊了些家常,话题转到了电影上,方默生顺便就问起了安然的安排。   “其实,不瞒大家说,这部电影之后,我可能还会接几部华语电影。所以中短期内,暂时留在国内发展。”   “哦?”方默生显出点兴致,“我记得你之前就是因为觉得这边的电影没有挑战性,没突破点,才选择去美国发展。”   安然点头:“之前是这么认为,不过我发现,近几年国内影视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出现了我想要看到的那种变化。所以我想回来尝试一下我没有试过的类型,转型,也是对自己的一个挑战。”   “以武打为主的动作片,同志题材,心理、精神病题材,女装癖,换性者,恐怖片,这些都是你没有接过的吧?”   “不愧是方老师,除了,恐怖片,其他几类倒都是我想挑战一下的。”   “你这次电影里的角色是什么啊?”慕九妹突然有点好奇。   “死刑犯,职业杀手。”   “啊……”   “怎么了?”安然看着有些怔愣的慕九妹。   慕九妹摇头:“没,我就是觉得……”   “觉得他没杀手的气质,身上缺了杀戮之气?”方默生帮她补充完了未说出口的话。   ……是的。安然给人感觉只是冷,却仅仅是清淡的那种,冷。和血腥,暴戾什么的,完全打不上边儿。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方默生微微勾起嘴角,“那就大错特错了。”   “没错,”沈瑶也笑着接话,“圈里一直流传着一句话,评价安然演技的,‘如果安然想演谁,那他就是谁,不用演’。”   “没那么夸张。”安然淡定地剥着蟹肉。   “……”慕九妹突然,就想去探班,现场观摩一下。她实在是太好奇了,能得到这种评价,得是怎样的演技。   “还有,”方默生突然狡黠一笑,“你知道安然基本上是零NG的吗?在美国我不知道,至少他走之前两三年在国内拍戏,所有的个人镜头,都是一条过。”   慕九妹呆滞……   “你这次可让咱影帝吃了不少NG啊,小九同学,估计已经破他生平记录了吧。”   ……   慕九妹一气儿喝光了杯里的果汁,然后把桌上的酒壶顺了过来,倒了小半杯,站起来:“师兄,多谢你这些日子的关照。给你添麻烦了。”   说完,就举起酒杯,那架势,是要一口干的样子……   沈瑶赶紧拦住了:“这可是白酒,不是饮料。你不是不喝酒的吗,自己人吃个饭,还这么客气。”   说罢,又瞪了方默生一眼:“你没事儿老逗她干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个性……”   方默生耸耸肩,从慕九妹手中拿过那杯酒,懒洋洋地跟安然示意了一下:“敬酒可没收回来的规矩,我替她喝了。”   慕九妹的注意力全集中到了他手中那个杯子上……那是她喝过的……   …………   四人这一顿饭吃了足足四小时,才意犹未尽地从餐厅出来。   安然和方默生去取车,慕九妹和沈瑶就等在门口。   “安然,”走到停车场的时候,方默生突然停了下来,“我记得你回来之前跟我过一次,你打算拍完电影就立刻回美国。”   “……”   “虽然你的演技已经无懈可击,不过,我倒不觉得你是为了那个‘挑战自己’的理由,才选择留下来。你做事向来严谨,不会短短一个月就做出如此草率的决定。”   “不愧是老师,什么都瞒不过你。”安然也停下了脚步,两三米的距离,却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安然说完这句就没下文了。方默生等了一会儿,明白这个男人是不打算开口说那个让他留下来的理由了。   脾性倒是和以前一模一样,方默生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我知道,你做了决定的事,就不会再改变。走吧。”   ——————————————————————————————————————————————————————————————   回去的时候,沈瑶坐副驾,慕九妹就躺在后排。车开出后不久,慕九妹就在摇摇晃晃地节奏里睡着了。   沈瑶从中镜里看了一眼睡着的女孩儿,压低了声:“你现在这样算是怎么着?”   方默生皱了皱眉:“什么怎么着?”   沈瑶指了指慕九妹:“你说过你不会……”   方默生做了一个收声的手势。   “我自然记得。你想多了。”   沈瑶观察了一会儿他的脸色:“你是认真的?”   方默生:“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说了,你想多了。”最后几个字,他故意加重了声音,说得很慢。   “……”沈瑶收回视线,安静地看向窗外。自欺欺人。   作者有话要说:评论系统抽风……大家留言我可能暂时看不到……我会找管理员申诉,不用担心。   33.第二十五潜(捉虫   “对了,”Kelly向慕九妹交代着试镜需要注意的事项,原子笔绕着手指灵巧地转了一圈,敲了敲笔记本,“签合同时有一位公司高层也会过去,这你知道吧?”   “……现在知道了,”慕九妹点头,“所以,这次和我一同前去的是……”   “方总。”   慕九妹多多少少有这样的预感,但是……   “这只是个广告合同,需要方总亲力亲为?”   Kelly白了她一眼,眼神像在看一个做白日梦的白痴:“方总去还有其他事务要处理……你以为只为了你?”   “呃……其实,我也觉得,我没那么重要啦……”慕九妹在助理强烈鄙视的眼神攻势下,只好讪讪地跟着附和。   “刚才跟你说要注意的那些事,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慕九妹点头如捣蒜。   助理Kelly叹了口气,把本子塞给慕九妹:“我这次不能陪你一起过去,你自己一切注意,小心行事。注意事项和杂七杂八的日程安排、提醒都记在这个本子里了,你记得走的时候带在身上。”   ……   “这么看着我干嘛,”Kelly拍了拍她的头,“要哭鼻子找你妈去。”   慕九妹依然“含情脉脉”地看着Kelly:“Kelly,我好感动,你对我真好!~~~”   “感动吧?”   “感动!”   “感动就一举把这个广告拿下,否则……后果自负……至于什么后果,你可以尽情发挥你的想象力。”   “Yes, Madam!”   ——————————————————————————————————————————   “诶,老板,那个,”慕九妹伸出食指戳了戳坐在身旁翻杂志的男人,“机票,公司报销吧?”   方默生翻了一页杂志,眼皮都懒得抬:“人家要是跟你签了,机票自然公司报销;若是不跟你签,就只有从你工资里扣了。”   “……”   “啊,忘了说,”方默生抬头,用手指了指坐在斜后排的Kevin,“两人份,还有他的。你知道,我从不做亏本生意。”   慕九妹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老板你这剥削方式是针对奴隶而不是员工的,Kevin分明是你的助理,这次是跟着你出公差好吧?”   公差……方默生笑,他想起昨天Kevin一脸怨念地出现在他办公室——   ——“头儿,你这次家庭式出游为什么要捎带上我啊?”Kevin跟了方默生十年有余,见证了Jupiter的成立,一步步发展壮大直到现在的地位。方默生最信任手下就是他,所以全公司上下,他是唯一一个知道慕九妹住在方默生家里的人。   ——方默生从电脑屏幕前抬头:“Kevin,我记得我跟你说过,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头儿,我应该没理解错吧,你这次也不就是过去和……萧总,吃个便饭?再顺水推舟的……”Kevin看见方默生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立即收了声。   ——“这件事不能让慕小九知道。不然我为你是问。”   ——Kevin愣了一秒,脸上的表情瞬间转为崇敬:“头儿,你是我见过的,最隐忍的……情圣。”   ——方默生眯了眯眼:“Kevin,你是不是最近太闲了,需不需要我再帮你安排些工作?”   ——“不用不用,我什么都没说,你什么都没听见。”Kevin赶紧脚底抹油开溜,脸上全然地恭敬,心中却忍不住腹诽,他跟了方默生这么些年,这是唯一一次他见方默生对一个女人如此认真或者说,小心翼翼。Kevin心里其实很高兴,他一直觉得,方默生这样的男人身边应该有个人陪着,而不是,孤独的强大。   方默生放下杂志,看了看身侧正盯着窗外出神的慕九妹。   “紧张吗?”   “什么?”慕九妹闻声回头。   “试镜,你会紧张吗?”   慕九妹疑惑地摸了摸头:“为什么要紧张?我做好我该做的就行了。他们要不要我是他们的事儿,机会又不是靠紧张就能得来的。”   跟慕九妹对话,果然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回路。   哪个新人不会为了第一次广告机会而紧张、兴奋?这么淡定的选手他倒是第一次见。好吧,也许这姑娘压根儿不明白一条成功的广告片对她来讲意味着什么。   ——————————————————————————————————————————   他们是下午的飞机,等抵达酒店的时候,天幕已完全暗下来。   因为第二天要早起去对方公司,所以晚餐就在酒店餐厅解决了。   慕九妹一边在偌大的房间转来转去,一边啧啧感叹资本家的腐/败,明明是单人房,却有流理台,小客厅,半封闭式的卧室,等离子挂式大彩电,冲浪浴缸……卫生间里竟然还有个小电视!!!   慕九妹森森认为……有钱也不是这样挥霍的……   方默生接到慕九妹地投诉电话:“老板,我要严重控诉你的奢侈浪费。”   方默生在电话那头沉声笑:“忘了跟你说……如果试镜失败,酒店住宿费,也算在你头上。”   “……”   “早点睡吧,晚安。”   没等慕九妹回答,对方已挂了线。   慕九妹同学记住了一条真理——资本家都是披着人皮的狼!   ——————————————————————————————————————————   第二天上午,他们刚到对方公司,就见一行人已经等在了大厅口。   一个身材修长,长着一双桃花眼的男人上前热情地和方默生拥抱了一下,在方默生耳边低声笑:“学长,我好想你~”   方默生压低声,咬牙切齿地:“萧逸辰你给我少来这套,别忘了之前跟你说的什么。”   “哦哦~学长还是这么恐怖,”名叫萧逸辰的男人瞟了一眼跟在跟在后面的瘦小女孩子,“你现在是萝莉控?”   “滚——”   萧逸辰笑着放开了方默生,看向他身后的两人。   方默生转身,向慕九妹介绍:“这位是BELAIR亚太区总裁萧逸辰。”   慕九妹赶紧上前鞠了一躬:“萧总您好,我是慕九妹,非常感谢您给我这次机会。”   “你好,很高兴见到你。在我这边不用这么拘束,随意就好。”萧逸辰笑着跟慕九妹打过招呼,然后将目光移到了Kevin脸上。   男人背脊一僵,却没有立即上前:“萧总。”   “Kevin,好久不见。”萧逸辰笑着,向着Kevin伸出手。   Kevin沉默了一秒,终于也伸出手,和萧逸辰简单相握片刻,然后又很快缩回来。   萧逸辰像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冲方默生他们做了个请的手势。   ——————————————————————————————————————————   慕九妹跟着工作人员去试镜了。   方默生支开了Kevin,姿态优雅地靠坐在萧逸辰办公室的沙发上,那样子比主人还主人。   他接过萧逸辰递给他的咖啡,慢慢书了一口:“你说,咱学校怎么出了你这样的妖孽?这可是在中/国,你是不是也太张扬了?”萧逸辰右耳那颗大大的钻石耳钉晃得他眼花。以前在国外念书的时候就算了,现在回来了,这家伙竟然还这么高调地将自己的性向公诸天下。   萧逸辰笑:“我不一直都这样?我以为你应该习惯了。”   方默生摇头:“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我行我素。”   “这次谢谢你,把他带过来。”萧逸辰收起笑容,道谢的语气竟是万分诚恳。   “……”方默生沉默了一会儿,“一个是好兄弟,一个是心腹手下,你是真让我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这次要是再处理不好,我也帮不了你了。”   萧逸辰苦笑:“我只希望他别再躲着我。”   方默生嗤笑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谁叫你做那些混账事儿。”   “是,所以我也付出了代价不是,”萧逸辰叹息,“这些年……”他没有再说下去。   “所以你这次回来,完全是为了他?”萧逸辰是从法国调任过来的,方默生非常清楚,以他的能力,在那边发展会更好。   “……也不全是。”   方默生拍了拍他的肩:“你还有机会,相信我。他身边一直没人。”   萧逸辰愣了一下,眼里像是有了些光。   桌上的电话响起来,萧逸辰走过去接起。   “嗯……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萧逸辰冲方默生笑:“你的小萝莉,确实让人吃惊。”   “那是,”方默生丝毫不意外,“我早说过了,不会让你做赔本生意。”   “哪儿挖的这块宝?”   方默生微微一笑:“天上掉下来的。”   萧逸辰啧啧摇头:“你要不要这么肉麻……不过我没想明白,为什么要瞒着她?”   方默生无奈地叹息:“因为这丫头是个比雷锋还正直的二愣子。”   萧逸辰愣了一下,突然发出一阵爆笑。他一边按着肚子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一边指着方默生:“你……你没看见你刚才那表情……哈哈哈哈哈……你这次是真的红鸾星动了啊……这么说,你终于能够忘记齐……”萧逸辰突然闭上了嘴。   一时嘴快,他竟忘了在方默生那儿,那是个禁忌的名字。   方默生看着他的紧张样子,只是淡淡一笑:“这都十几年了,你们也不用这么总是这么草木皆兵的……”   萧逸辰表情有些尴尬,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这么说,你和九妹那孩子……?”   方默生摇摇头,似是有些疲惫地阖上眼:“你想多了,我和她不可能……”   “……”   隔了半晌,他才又睁开眼,眼睛里泛着一丝淡淡的嘲讽:“至于原因,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34。第二十六潜   “好,卡!”   “辛苦了,辛苦了。”   “做得很好,”导演走过来拍了拍慕九妹的肩,“休息一下,午饭后我们试一下下一组。”   “好的。”   其实这次试镜也多亏了安然。之前跟他一起拍MV的时候,还真学到了不少方小说西,诸如怎么面对镜头,怎么找角色的感觉……每一天,都能学到新的方小说西。   慕九妹一边往休息区走一边摘下了头套,这方小说西带着真是太膈应人了,也不知是什么方小说西做的,只要和头皮一接触就觉得扎人,又痒。慕九妹实在想不通那些常年戴假发的人是怎么忍下这种折磨的。只能说两个字,厉害。   她一抬头就看见了方默生和萧逸辰坐在摄影棚后方的休息区。萧逸辰远远地就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老板,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啊?”慕九妹心里有些忐忑,想到方默生刚才在看,她就莫名地觉得紧张。   “刚到一会儿。”回答的是萧逸辰,“方总推荐的人果然不赖。小姑娘,你的法语是跟谁学的?发音挺不错啊,我在法国小呆过几年,你的发音快赶上当地人了。”   萧逸辰后面那句话是直接用法语跟慕九妹说的。   慕九妹愣了一下,才不好意思地摸摸头:“那个,萧总,其实我法语也就只会些歌词。其他的……完全不懂。”   这次换萧逸辰愣了。   他过了几秒,才不敢置信地说:“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你那些歌词,全都是听、会、的?”   慕九妹非常铿锵有力地点了点头。   ……   萧逸辰转头,很严肃地拍了拍方默生的肩:“果然如传闻一般……奇葩。”   方默生斜了他一眼:“从哪儿来的传闻?”   萧逸辰贼兮兮地一笑:“商业机密。”   方默生不动声色地把搭在肩膀上的爪子挪开:“一个大男人,还这么八卦。”   “NONONO,”萧逸辰摇了摇手指,“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被无视了很久的慕九妹突然插话:“你们,是不是认识很久了?”   ……一语中的。方默生心里有些尴尬,怕露了马脚,面上却不动声色。   萧逸辰笑着看了方默生一眼:“说的没错,是认识很久了。”   萧、逸、辰、你!方默生豁然转头……   萧逸辰维持着那个恬不知耻的微笑拍了拍方默生的肩:“一回生二回熟,我和方总合作过的案子没有十个也有五个了吧?说认识很久,也不为过,对吧,方总?”   方默生黑着脸点了点头。   “Boss,你要的雨前龙井。”   三人齐齐抬头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一个小个子青年托着一个盘子一路小跑过来。   你没有看错,是小“跑”着过来的。   “呃……当心!”慕九妹眼尖,看见了地上交错盘杂的一指宽的音响线。   无论是慕九妹说的慢了,还是小青年奔得太快了。总之,悲剧,就发生在眨眼之间。   其实被线绊一下本不是什么大事儿,每个人的一生中总会被线绊那么一两次。但问题是,当你手中托着几杯开水再被线绊一下……   方默生坐的位置离茶水小弟最近,近到……波及范围以内——这是慕九妹脑海里第一个投射出来的反应。   大脑有了这个认知之后,身体自然而然地就做出了条件反射。   慕九妹在滚烫的茶水泼到方默生先生身上之前,一个箭步冲上前稳稳接住了——托盘。茶杯虽然没摔地上,但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误伤在所难免。   误伤之一,茶水小弟华丽丽地摔了个狗啃泥。也许这不能叫误伤,这叫杀敌八百自损三千╮(╯▽╰)╭   误伤之二,自然是,冲出去挡枪口的慕小九同学。接住托盘的手掌没事,但茶水正好泼到了慕小九同学的手臂上。惯性有时候也挺招人厌的,比如车祸前紧急刹车的时候,比如说这个时候。   方默生迅速站起身,一声不吭地接过托盘放一边,然后小心翼翼地卷起慕九妹右手的袖子,小臂登时红了一大片。   慕九妹看了一眼方默生阴沉的脸色,讪讪地想要缩回手:“老板,我没事啦。”   方默生捉住她手腕的手紧了一紧:“别动。”   ……箍住她的力道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她动弹不得。   “你这里有没有医药箱?”方默生回头问萧逸辰。   “有,在我办公室。”萧逸辰已经收起了事故发生刹那而展现的惊诧——不是谁都能遇上美救英雄的场面。   方默生冷冷看了一眼因为事态突变而吓得仍然坐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茶水小弟,拉着慕九妹直接越过他往办公区去了。   萧逸辰伸手拉起了被某人眼神瞬杀的茶水小弟:“你、闯、祸、了、哟~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你这冒冒失失的性格迟早要闯祸?”   “老、老板……”冒失小朋友都快哭出来了。   萧逸辰拍拍他的头:“当然啦,根据你的表现,我可以考虑从轻处理,嗯?别愣着了,先把这儿收拾收拾。”   “是……是!多谢老板!”   ——————————————————————————————————————————   方默生拖着慕九妹去了茶水间。   “老板……”   方默生拧开水龙头,用手捧了冷水然后浇在烫伤处,然后重复动作……动作很温和,表情很恐怖。   “老板……”   方默生沉默而专注地做着手上的事,对其他声音充耳不闻。   “……”   “你这是唱哪出?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方老板,你对伤病号也太没爱了吧。”萧逸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茶水间,抱着胳膊斜靠在门柱上,凉凉地揶揄道。   方默生直接把他当空气。   慕九妹有些尴尬,本想为自家老板反驳两句,但又觉着自己的身份说这话不合适。   “不过,被女人救倒是第一次,新鲜。诶,慕小九,你会功夫的吧?刚才看你那招‘瞬间移动’、‘移花接玉’,那叫一个漂亮啊。”   瞬间移动?移花接玉?萧老板你武侠小说也看多了吗……看着自家老板愈发阴沉的神色,慕九妹第一次深刻感受到,原来一个男人也可以这么聒噪……   冲了十分钟的冷水,方默生才关上水,用吸水纸轻轻把水吸干。   “起泡了。”他盯着慕九妹的手臂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下了一个结论。   “啊?”听他这么说,慕九妹才低头细看,果然手臂上起了一串小小的水泡。   “呃……其实,也不怎么疼。”慕九妹同学从小跟着师傅上刀山下火海的,什么样的伤没受过,耐痛能力那是一等一的强,所以一点烫伤对她来说,其实真的不算什么。   不过听在旁人耳力就不是这个意思了。   强出头还要逞强。方默生本来就在气头上,这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你应该庆幸这茶不是泼在你脸上。”   “……”绕是慕九妹再怎么心胸宽广,听了这话心里也有点郁闷了。她这不也是,好心么……   方默生也觉得话说重了,叹了口气,一个眼刀飞向旁边白白看戏的某人:“医药箱呢?”   萧逸辰微微一笑:“两位,这边请~”他其实忍笑忍得很辛苦,他真的已经很久没见到表情如此丰富,情绪波动如此大的方默生了。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   ——————————————————————————————————————————   萧逸辰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放在沉默二人组跟前,看着方默生:“Firstaid你应该会吧?”   方默生白了他一眼,眼里明明白白写着——废话请闭嘴。   方默生翻了翻药箱,拿出一个小药瓶:“你居然还准备了紫草油,方小说西挺全。”   “经验教训,以备不时之需。”说这句话的时候,萧逸辰眼神飘向窗外,像是陷入某段回忆的样子。   方默生没再说话,拿出棉签帮慕九妹上药。   “我出去教训教训那个不懂事的手下,”萧逸辰直起身,走向门外,“二位自便。”   萧逸辰一走,气氛又变得沉郁起来。   绷带一圈一圈绕上慕九妹的手臂,娴熟的包扎技巧看得令人咋舌。   只有经常练习,才会熟能生巧。慕九妹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方默生过去的日子是怎样的?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肯定不可能。   绷带缠好,打了个漂亮的结。做好一切,他却握着慕九妹的手臂,半晌不动,就维持着那个动作。慕九妹觉得被他托着的那个部位都开始发烫了……   她疑惑地抬头看向方默生:“老板?”   方默生这才慢慢放下慕九妹卷起的袖子:“这两天右手尽量不要沾水。”   慕九妹轻咳了一声,决定说点儿什么。   有人却抢在了她之前:“对不起。”   “诶?”诶诶诶?!她不是做梦吧?方默生居然跟她道歉???再说,他道的是哪门子歉啊?   方默生却并没有再做解释。   他一边收拾桌上的方小说西一边淡淡说道:“以后别做这种傻事了。其一,我会不比你经烫吗?其二,你能接住盘子,为什么就断定我会躲不开?”   “这次只是开水。下次若是枪子儿怎么办?你也去挡?”   慕九妹想了想,如果真是子弹的话,她冲上去的速度应该更快。毕竟茶水的速度可比不得子弹的速度。   不过她也就在心里想想,这个想法就不敢告诉方默生了。   “叩叩——”有人轻轻敲办公室的门。   “请进。”   ……方默生盯着站在眼前的萧某人,无语至极。你说你自己的办公室,你敲个什么劲儿啊?   萧逸辰笑眯眯地拍了拍慕九妹的肩:“下午那组片取消了。你今天就好好回去休息吧。”   “诶?可是……”这不太好吧……才来第一天就给人添这种麻烦。   “没关系,反正只是试镜。”萧逸辰依旧是笑微微的样子,“对了。合同,我们决定跟你签。”   “我通过了?”慕九妹高兴地站了起来。   “没错,恭喜你,小九同学。”   “太好了。”慕九妹激动地握了握萧逸辰伸出来的手。不过直觉告诉方默生,让她兴奋的理由,应该不是正常人的理由。   果不其然——“太好了!我不用买机票,也不用出住宿费了!!!”   作者有话要说:某酒最近遇上些不顺心的事……很不顺心。   最近文字可能比较糙……   等我心情好点了,看不顺眼可能会修改……   现在……请大家将就吧……默默爬走   35.第二十七潜   慕九妹号称打不死的小强可不是忽悠人的,第二天就带伤上阵,紧锣密鼓地开始了广告拍摄工作。   距离大年三十只剩几天,所有人都想赶着回家过春节,因此个个儿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拿出了平时三倍的干劲儿来工作。广告的拍摄进行的和顺利,也如预计一样,赶在年前完成了拍摄工作。剩下的,就是后期剪辑美工,BELAIR自个儿的事儿了。   “老板,我可以直接回家了吧?之前我跟公司也请过假了。”慕九妹一想到明天就能回家,两眼都在放光,可以直接当照明灯使了。   方默生点头:“你打算怎么回去?”C市到慕九妹家不过两小时的车程,但是因为地方偏,客流量又小,所以每天开往那小镇的班次很少。   “坐车回去吧,我想现在去客运中心订票。看看还有没有明天的车。”   “现在才订票?现在可是高峰期,你也不嫌晚?”   “……呃,之前不是,临时通知要过来拍广告嘛……我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完成工作,所以也没敢提前订票。”   方默生叹了口气:“你也别瞎折腾订票什么的,明天我开车送你回去。”   “啊?”明天可是,大年三十,“老板,你不回家吗?你明天送我,可就赶不上回程的飞机了。”   “家……”方默生眼里闪过一丝嘲讽,“如果你说的是我那套空房子,不用担心,过年王伯他们都会回家,那屋子没人。回与不回,本也没什么区别。”   “……”   是了。慕九妹想起之前听过的关于方默生的种种传闻,说他曾经是方氏最受看好继承人,说他二十出头就自立门户白手起家,说他早和方家断绝了关系……亲人,也许对他来说才是莫大的讽刺。   以前觉得这个男人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骄傲又强大,她向来只有仰望的份。但她忘记了,再强大的人毕竟也是人,是人就会痛。家,他有哪一个?一想到他也许年复一年地一个人待在那个空旷的大房子里守岁,或是不知在哪个纸醉金迷的场所醉生梦死,她就觉得像是有人拿着锤子一锤一锤凿在她心口上。   她很想过去抱抱他,告诉他,没关系,以后的每一年我都会陪着你,如果你愿意,我就是你的家人。   但是她想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还需要,离他再近一点,不是身体的距离。   慕九妹看着方默生淡漠的神情,心里有了主意。   ——————————————————————————————————————————   第二天一早,慕九妹刚拉开窗帘,就被眼前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震惊了。北方城市下雪到不稀奇,而是……慕九妹突然想感叹一句,万事俱备,方小说风来也!   拜这场突如齐来的大雪所赐,预计两个半小时的车程被活生生拉扯成了七个小时。   中途慕九妹接了一通电话。   “喂,妈。”   “对,被堵在路上了。”   “我们可能晚上才能到。”   “嗯,好,我知道。”   挂了电话,慕九妹转向方默生:“老板,我爸妈让你留下来吃年夜饭。”   “……”   “呃……我昨天跟我爸妈说了是你送我回去。”慕九妹有些心虚,“他们一定要让你留下来吃饭。我妈说菜都做了一大桌了。”   方默生转头,看了一眼慕九妹一脸急于解释的表情,似笑非笑:“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撒谎是门技术活,慕小九同学显然不谙其道。方老板决定找个机会好好言传身教一下,顺便矫正一下小九同学即将脱离正轨的三观。   ——————————————————————————————————————————   等两人终于到达九妹所住的小镇时,天幕已暗。   慕九妹家住的还是那种简易的平层式民居。自家有个小院儿,屋子一顺溜排成一行。   方默生刚把车停妥,就见最中间亮着灯那屋的房门开了,一高一矮两个人影从屋里走出来。   慕九妹早就窜下车扑到二老跟前去了,慕妈激动地搂住慕九妹说着什么,站在一旁的慕爸突然侧过身子,偷偷抹了抹眼角。方默生刚从车上下来,看到这一幕,不知怎地,就觉得心里某根弦被拨动了一下,一股暖意徒然而生。   “爸、妈,这位就是我老板。”慕九妹拉着慕爸慕妈介绍道。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方默生。”方默生谦和有礼地跟二老打过招呼,把手里提着的袋子递上前,“一点新年礼物,不成敬意。”   慕九妹眼睛都瞪圆了,这家伙什么时候又变了份新年礼物出来?!   慕爸有些不好意思:“这,方先生您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呢。我家闺女受您照顾,应该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方默生笑着看了一眼慕九妹:“哪里,九妹很聪明,也很懂事。”   慕九妹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他眼里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戏谑。她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他骂她傻的次数,一只手都不够数。睁眼说瞎话。   看着踌躇着不好意思的父母,慕九妹叹了口气,赶紧把方小说西接了过来,小声道谢:“谢谢你。”   方默生微微一笑:“应该的。”   “啊!你看我这激动的,”慕妈一拍脑门,“天这么冷,赶紧进屋吧。你们肯定饿了,咱马上开饭。”   ——————————————————————————————————————————   灯光下,方默生才看清,慕爸慕妈虽然年纪顶多五十出头,但看起来却比实际年龄还偏大些。头发都已花白,岁月无情地在二老脸上刻下久经风霜的印记。慕爸身上的旧棉袄,手肘处竟还有半个巴掌大的补丁。慕妈走路的背影,稍微有一点佝偻,像是直不起腰。   慕九妹帮着把菜都重新热了,四人围着小小的木桌坐下。   方默生注意到,除了自己手中的那个碗,慕九妹和二老手里的碗,都有或大或小的缺口,慕爸的碗使用的年生应该是最久的,而自己手里的那个,看上去却是全新的。   其实慕家一家人是习惯了节约,但凡是还能用的,就一定会物尽其用。却殊不知这些细节在方默生眼里就和生活贫困直接划上了等号。   “方先生,你喝酒吗?”慕爸平日的喜好就是没事小酌上两杯,现在过节,当然更不能少了酒这方小说西。他献宝似地把家里珍藏地那瓶老酒拿出来,急于和人分享。   方默生点头,赶紧接过酒来帮慕爸斟上:“叔叔,叫我小方好了。九妹就像我亲妹妹一样,你们不用这么拘谨,搞得我都有点紧张了。”   慕爸乐呵呵点头:“好,好,爽快人。”   小方...小芳......   “噗--”慕九妹正在喝汤,差点儿被呛死。慕妈狠狠瞪了她一眼,这熊孩子咋回事儿呢,关键时刻掉链子,丢人现眼。慕九妹避开老妈杀人的目光,赶紧低下头,把自己面前那块地儿清理赶紧。   “这……这汤有点烫。”   她低着头继续喝汤,妹妹……瞧这话说得多漂亮……方老板你就继续吹吧,我看见漫天的牛在飞……   “小方啊,都没什么好菜招待你,你将就着吃啊。”   方默生夹了一大筷子香辣野蕨菜到碗里,对着慕妈微微一笑:“这种有地方特色的家常菜平时可不易吃到,我喜欢。阿姨这些菜都是你做的?回头我跟你学两手行不?这要是回去了,想吃的时候,还能自己做。”   “行,当然行。”被人夸了,慕妈心里挺高兴,她又夹了些炒的老腊肉到方默生碗里,“这是咱们自己做的老腊肉,你尝尝?”   “嗯,好吃!!!”   “来,这个也来点儿,多吃点啊!”   很快方默生的碗就被堆得冒尖儿了……   慕九妹看着方默生碗里多出来的一堆鱼香茄子,埋头偷笑。方默生有个怪毛病,不吃茄子,他说他讨厌茄子的味道。方老板今天应该得到了一个深刻的教训,祸从口出!   一抬头,就看见方默生先生把茄子塞进嘴里,面带微笑无比顺畅没有任何痛苦地吞了下去。   ……   慕老爹喝了几杯酒之后,话就渐渐开始多起来。不过说来说去,也离不开“武侠”二字,更诡异的是,就这个话题,方默生竟然都可以和慕老爹聊得很投机,最后还开始划起拳来了。   慕九妹看着乐得合不上嘴的父母,又看了看笑的人畜无害的方默生,心说,得瑟!演技比安然还好。   晚饭过后,慕九妹收拾碗筷准备去洗碗。方默生卷起袖子:“我帮你。”   “那怎么行。”慕妈拦住方默生,“让丫头自个儿去,你去歇着,看会儿电视,我给你拿水果去。”   方默生已经接过慕九妹手中摞得老高碗碗碟碟:“没事,我在家里也常洗碗的,对吧小九?”   背对着慕妈,方默生的笑容三分威胁,七分危险。慕九妹立刻从善如流地点头:“对对。”   “可是,这……”   “没关系,叔叔阿姨你们先去休息吧。”   ——————————————————————————————————————————   走到厨房放下碗碟,慕九妹斜了方默生一眼:“我觉得,我应该改叫你方影帝。”   方默生想了想,笑:“怎么,你觉得我刚才都是装出来的?”   “……”呃,反正他今天的表现太夸张了,俨然不是平时的方默生。   “我没有演戏,”方默生低头,认真的眼神落入慕九妹眼里,“家常菜,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爸妈,人很好。谢谢你请我来吃饭,我很高兴。”   慕九妹失语片刻,低下头,打开水龙头:“高兴就好。”   方默生往水槽边一站:“要我帮忙吗?”   慕九妹轻轻推了他一下:“一边儿去,大少爷。你来我还真怕越帮越忙,一会儿把碗给摔了才倒霉咧。”   方默生勾了勾嘴角,乖乖退到一旁去。   暖黄的灯光下,女孩子瘦小的背影在水槽和灶台间穿梭,背景音乐是舒缓的水流声,和碗碟轻轻碰撞发出的玲珑脆响。   方默生背靠着墙抬起头,用手臂遮住眼睛。他怕他再看下去,就会忍不住把女孩子揽入怀中。   不过短短片刻,他已经心生眷恋。太温暖、太美好,这种其乐融融的、家的感觉,好到让他差点想要放弃那个坚守的原则,好到他根本舍不得放手。   可是不行,他决不允许那种事情,发生第二次   36.第二十八潜   “老板,”把洗干净地碗晾在一边,慕九妹在干毛巾上擦了擦手,转过身,正对上方默生的视线,她斟酌着台词,“你留下来过年吧。”   见方默生沉默着,没有立即回答,慕九妹赶紧补上一句:“那个,我想了一下,我在家里也就待几天。既然来的时候车票紧缺,保不准回程的车票更难买,更何况这场大雪不知要下到何时去了。老板你好人做到底,反正放假你也没什么要紧事,不如等着我,到时我们一块儿回去?”   方默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哦?”   “拜托了!”慕九妹双手合十状,“而且我们这边过节有很多传统活动哟~你不想去看看吗?就当是出来旅游?”   “好吧,”方默生点头,“你很难得求我一次。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吧。”   “……”这个人脸皮是要有多厚啊,请他做个客还要用求的,用求的不说了吧,事后他还非得要在嘴上讨便宜==   不过算了,慕九妹现在心情很好,决定不和他一般计较。   之前一想到他又将面临孤家寡人独守空居,她就觉得说不出的难过。她明白他的强大,不需要同情,她也帮不上他什么忙。但是她希望他能快乐一点。为了这个,只要是她能做到的事,她都愿意竭尽全力地去做。所以她才会大着胆子邀请方默生回家过年,至少,在这个节日,她想陪着他,让他感受到过年的气氛,感受到属于家的温暖。   ——————————————————————————————————————————   好客的慕爸慕妈听说方默生要留下来过年都笑的合不拢嘴,张罗着要给方默生安排客房。   “爸,妈,你们坐着,我去就好。”慕九妹按着二老地肩,强迫他们坐回电视机面前。慕九妹深知老妈的唠叨程度,真让她跟去,方默生就算不被她的念叨淹死估计也得吓跑了。   “老板,这边,”慕九妹推开了客厅右数第二间房,打开灯,示意方默生进门。   “这是?”方默生看着房间里的陈设,愣了一下。   简单的布置,旧式的雕花木制衣柜,小书桌,旧式电脑,被书和CD占据满了的书架,干净整洁的单人床,印花窗帘……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墙上。   慕九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对床的墙上贴了一张沈瑶的海报……那还是她刚出道不久时的造型……   “呃……”慕九妹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有种秘密被人发现的尴尬……“那个……”   慕九妹正想着措辞,方默生已经礼貌地收回了视线:“你是要我,住你的房间?不是有客房吗?”   “嗯。”慕九妹摸了摸头,“因为只有这间屋有电脑,能上网。我们这里没有宽带也没有无线信号,只能用最原始的电话拨号。而且只有我这间屋接了电话线……我怕你,万一,嗯,有公事或者收邮件什么的……住我这边最方便。嗯,被子什么都是洗过的,很干净的。老板,你不会介意吧?”   方默生看了她一会儿:“不会是因为,客房那边没有被子什么的吧?”   慕九妹不得不感叹一下方默生的敏锐,大概方向猜对了。其实,真是原因是,客房位置因为太偏不能接受主屋这边的传热,再加上暖气效果也不太好……冬天住进去,真的够呛。   为了顺利说服方默生,慕九妹立刻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老板,我承认也许在你眼里我们家又小又破的,不过,我们家还真没穷到不能解决温饱问题。”   方默生笑了笑:“如此,是我失礼了。”   慕九妹啄米般点头:“那是相当的失礼!你严重伤害到了平民阶层的自尊心,为了补偿我的精神损失,请你在我家做客的时候一切服从主人安排╮(╯▽╰)╭”   方默生又是微微一笑:“那好吧。”   慕九妹从衣柜里找了一条干净的大毛巾和一条小方巾递给方默生:“你先去洗澡吧。毛巾如果不够,你可以自己拿,在衣柜最上层右边。”   方默生接过毛巾:“我突然想起,我没带换洗的衣服。”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慕九妹想了想,“你可以先穿我爸的,就是样式比较……复古。”慕九妹不由感叹幸好两人身材比较相似,不然还不知道怎么办呢。要说慕爸年轻的时候也是相当高大帅气的,全镇的一棵名草啊……   “没关系。”方默生笑,“你给我一张布也行,不会衣不蔽体就成。”   “……”   ——————————————————————————————————————————   “往这边拧是冷水,这边是热水。然后,水要先放一会儿才会热。”慕九妹给方默生详细解释着家里老式喷头的用法,她估计方默生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落后的设备。   “这个浴帘不太能拉严实,水可能会冲到地板上,你出来的时候小心别滑倒。寒舍没有浴缸这种高级货,还烦请方老板忍耐╮(╯▽╰)╭”   “……”   把方老板这边伺候好了,慕九妹才回到客厅陪爸妈看电视聊天。   慕九妹刚坐下来,慕妈就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侧过身表情凝重地握住慕九妹的手。   “呃……”这是做什么……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一副审讯犯人的架势。   “闺女啊,你老实跟爸妈说,你跟方家小伙儿是什么关系?”   “呃……”慕九妹摸了摸头,“不是跟你们说了么,他是我老板。不过平时很照顾我,像自家大哥一样。”   “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慕妈小心翼翼地,把放在茶几下的一个盒子拿出来,“你看,这是他送我们的茶具。我和你爸虽然不懂这些,但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如果慕九妹在喝茶,那铁定已经一口茶喷出老远了。   很可惜老妈,你猜反了,是你女儿对人家有意思╮(╯▽╰)╭   慕九妹看着那套做工精致的紫纱茶具,拍了拍慕妈的肩:“老妈,你想多了。你也不用因为这个大惊小怪,他们那种人,一出手就送人跑车都是稀疏平常的事儿。”   “……”慕妈愣了一会儿,突然有点儿坐立不安了,“原来他这么有钱……那刚才请人家吃那些方小说西……会不会太寒碜了。”   “没关系啦妈,他不是那种人。他是真的喜欢家常菜啦。”   方默生有一点,让慕九妹很欣赏。那就是他从来没大少爷架子,也不会炫富,他可以气质优雅地坐在高档的法国餐厅跟你书酒聊艺术,也可以很亲民地和一大伙儿人坐在路边烧烤摊挥汗如雨。   “那他,到底对你是……”慕妈是决定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到底了。   慕九妹斩钉截铁地摇头:“人家貌似完全没有这个心思耶。”   慕妈吁了口气:“那我也算放心了。”   ???!!!   “你之前说要带个男人回家时,我和你爸还忐忑了好一阵子呢。而之后一见到他,我们就觉得你和人家不太般配。”   无视慕九妹满是黑线的表情,慕妈继续给她分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生,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贵气,而且言行举止都那么得体又有修养。哪儿像你……老大不小了,还跟猴子似的。”   喂喂,不待这样人身攻击的……你其实是他亲妈吧?!   “再说家境,咱们和人家那肯定是更没得比了。之前我还担心,这条件差得太远,门不当户不对的,他多半也不是认真的,万一你随随便便陷进去就不好了。刚才听你那么一说,我反而放心了。既然这差距大到这种程度,他应该也看不上你。”   慕妈的潜台词是,就算人家只是想找个乐子,那也轮不到你头上。   慕九妹在心里含泪握拳……今天是除夕夜吧?老妈你能不能别让人过个年都这么心情郁闷啊……   “咳,你说的对,”慕九妹一拍腿,豪气地打断了老妈的絮絮叨叨,“所以,其实是我想打他注意,我还在琢磨着怎么才能把人骗到手。”   “你明白就好……你说什么?!”慕妈终于闭上了嘴,因为她顾着吃惊,忘记了本来准备好的一长串苦口婆心。   “你听见了。我的意思是说,我喜欢他。”慕九妹耸耸肩,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非常喜欢。”   慕妈怔愣了,就连坐在一旁两耳不闻闻窗外事的慕爸都放下了武侠小说。   因为第一次,他们家九妹在他们面前表达对一个男人的好感。以前的慕九妹对异性从来没有任何想法,她的生活,除了唱歌,就是跟着师父在山上练功夫。曾经有一段时间,夫妻两甚至怀疑自家女儿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因为她完全没有任何属于青春期小孩儿的躁动情绪和行为。小镇上跟她同龄的孩子很多都结婚了,有的甚至都有了小孩,最不济的,至少也处了对象。慕九妹健康成长到二十岁,却连一次脸红心跳的暗恋都没有。   现在,他们闺女去了一趟城里,不仅带了一个男人回家,还正襟危坐地用很认真的语气向他们宣告着“我喜欢他”。能不惊讶么?   “你想清楚了?”慕爸是个爽快人,不喜欢绕弯子,也没慕妈那么多废话。   慕九妹点头:“我想得很清楚。”   慕爸沉默了一会儿:“闺女,你要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你也看到你们之间的差距了。”   慕九妹想了想:“我知道。但是我在努力缩小这种差距,拼尽全力去争取那些能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资格。”   慕妈看着慕九妹的表情,叹了口气。知女莫若母,慕九妹这次是全然认真的。她女儿的个性就是,认准了的事就一条道走到黑,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   “爸、妈,”慕九妹反握住慕妈的手,“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会向你们证明,他值得的。我这次带他回来,也是这个意思。”   方默生伪装得太好,那些表面上的吊儿郎当风流不羁很容易给人造成错觉。她也是花了不短的时间才认识到,这个男人是真的很好。他终究是值得她不管不顾地陷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等一会儿二更   今天三更哟   37.第二十九潜   方默生擦着头发走进客厅的时候,慕九妹正在和慕爸下象棋,杀得难分难舍、两眼血红;慕妈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毛衣针飞快地动着,眼睛却瞬也不瞬地盯着电视,不时被里面的相声逗得前仰后合……   方默生想,所谓其乐融融,也不过如此了吧。   慕九妹听见响动,转头一看,嗷——要不要这么刺激她的心脏,为什么老爸那件款式复古,最简单最朴素的白衬衫都能被他穿出这种效果!发梢挂着水珠,一身水气的男人像是从雾中幻境走出来,衬衫领口随意地开着两颗扣子,带着点慵懒的忧郁。   妖孽。慕九妹很想以头抢地,大半夜的这么妖气横生地出现是想要怎样啊……   慕九妹一扔棋子儿:“我去洗澡。”   “诶……”慕老爹不干了,“你是眼看着要输了就跑路吧!”   慕老爹连输了两局,眼看胜局在望,对手却脚底抹油开溜了……   “慕叔叔,我陪你下吧。”方默生把毛巾挂在脖子上,不客气地占了慕九妹的座儿。   “好好!继续继续。”对现在的慕老爹来说,对手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盘一定要赢╮(╯▽╰)╭   慕九妹看了一眼自家那个老顽童,摇了摇头,她又感激地看了方默生一眼,方默生刚好抬头看向她的方向,就冲她悄悄眨了眨眼,那样子要有多俏皮有多俏皮。   嗷!!!   方默生竟然还有这样的表情!!!被戳中萌点的慕九妹云里雾里头脑晕晕乎乎地就进了浴室,以至于洗澡洗到一半只剩冷水,她也不甚在意……   ——————————————————————————————————————————   洗澡归来的慕九妹大老远就听见了慕老爹伪*周星驰式的猖狂笑声……   慕九妹捂脸,默默为方默生默哀三秒钟……希望你能抗得住魔音贯耳……   她大致已经猜到致使慕老爹如此嚣张的原因了。   果不其然,当她推开客厅门的时候,慕老爹激动地晃着手中刚刚吃掉的对方的将棋:“闺女闺女,你老爹我三连胜哦!怎么样,厉害吧?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能想象,一位年逾四十即将迈入奔花甲队伍的大叔中的大叔,用浑厚的中年男音模仿周星星标志性笑声时的场面吗?   ……   慕九妹看了一眼坐在慕老爹对面似笑非笑依然不动声色的方默生,很不客气地打断自家老爷子的陶醉:“人家那是让你,你还真蹬鼻子上脸了。”   “……”慕老爹霍然回头,表情极其严肃认真,“方小子,你放水了?”   方默生做了一个既无奈又甘拜下风的表情:“怎么可能。这可是很公平公正的对决,虽然我不想输,但确实技不如人啊……”   慕老爹冲慕九妹抬了抬下巴,眼神里明明白白地骄傲,丫头看见没。   ……人要脸树要皮。慕九妹这次选择了直接无视,走上前轻轻搭上方默生的肩,眼神却是朝着慕老爹去的:“爸,快12点了,我们出去点爆竹咯?”   慕老爹放下棋:“也好,今年就交给你们年轻人了。”   慕九妹拍了拍方默生的肩:“走吧。”   ——————————————————————————————————————————   慕九妹知道方默生一肚子疑惑,所以一出门就向他解释:“这是我们这儿的习俗,新年零点的时候会点爆竹来除岁,以求得第二年的好运。你等我一下,我去拿方小说西。”   方默生看着慕九妹手上提着鼓鼓一袋方小说西,挑了挑眉:“这么多?”   “那当然,各种各样的哦~”那语气活像勾/引小孩子来买糖的糖果店阿姨,“一起来玩儿吧!”   玩儿……她用了这个词。   方默生看着她脸上鲜活的神情,勾了勾嘴角:“好。”   慕九妹首先拿出长长地一串爆竹,递给方默生:“帮我把这个挂到那儿上面去。”慕九妹指了指前院一跟高出人头顶约30厘米的木杆。   方默生接过爆竹的时候,碰到了慕九妹的手指,他皱了皱眉,然后立刻捉住了慕九妹的手。   冷得像块冰。   “你的手怎么会这么冷?”   “呃……”慕九妹支吾着,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总不能告诉他自己刚洗了一个冰水澡吧╮(╯▽╰)╭   方默生安静了片刻,稍稍卷起一点慕九妹羽绒服的袖子,探了探……手腕也是冰的,验证了他的猜测。穿着这么厚的衣服,却全身冰凉的唯一解释……   “你……洗冷水澡?”方默生脸色瞬间变了。   “呃……哈,那什么,冬天洗冷水澡有助于身体健康。”   “那是建立在循序渐进的基础上……你太乱来了。”方默生沉着脸,“为什么不告诉我?“   “啊?”   “为什么不告诉我,热水不够用?!”方默生是真的生气了。   “……呃,小事一桩,用不着这样吧。”慕九妹摸摸头,“那个,我身体底子好着呢。以前在山上跟着师父学功夫的时候,大冬天里也经常下寒潭捉鱼。我其实也没觉得冷,你不用担心啦,真的。体温冰一点,只是回温慢的缘故。”   方默生又沉默了一会儿:“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呢……这种不管不顾的自我牺牲精神,偶尔性的叫英勇,经常性的,那叫愚蠢。”   “……”看着方默生丝毫没有缓和的脸色,慕九妹只得举手投降,“好好,我发誓,下次干蠢事儿前,一定先跟您老人家打声招呼报备一下行不?大过年的,我们能不能别为这种事儿纠结?”   “……”方默生叹了口气,然后轻轻把手放到慕九妹头上,揉了揉,“你啊……女孩子少洗冷水澡,对身体伤害很大。我又不是弱不禁风,不需要一个女人这样的特殊照顾。记住了吗?”   慕九妹点头如捣蒜:“是是。你可以帮我把这个挂上去了吧。”她举了举手上那串长长的爆竹。   方默生依言挂了上去:“然后呢?”   慕九妹拿出火柴盒,方默生噎了一下……抱歉,这方小说西他真的,只模模糊糊地有印象在小学课本的插图上见过……自他记事起,家里点火用的都是那种专用点火器或者是打火机。   “你玩儿过这个吗?”慕九妹指着那串长长地爆竹。   方默生诚实地摇头:“没。”   慕九妹终于找到了一点诡异地成就感,她就说一定能让方默生这次不虚此行。   现在,先来弥补一下他残缺的童年吧╮(╯▽╰)╭   “你看这个,”慕九妹指了指爆竹下方的引线,“一会儿,你就点燃这根线就行了。”   慕九妹把火柴盒递给方默生:“点着后记得退远一点,这也是有杀伤力的哦~然后,切记,捂上耳朵!”   方默生接过火柴盒,踌躇了一下:“这个……怎么用?”   “……”   “……”   两人对视片刻,慕九妹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堂堂……方老板,方大总裁,方大少爷,竟然不会用火柴??哈哈哈……”   看她笑的直不起腰的样子,方默生终于生出点不自在:“喂,你够了哦,再笑就留给你自己玩儿。”他作势要把火柴盒扔回袋子里……   “诶,等等等等,”慕九妹拦住他的手,“好了好了,我教你啦……方老板,你原谅我吧,谁让你是我有生之年遇见过的,唯一一个,搞不好也是最后一个,不会用火柴的人╮(╯▽╰)╭果然贵族的生活确实和平民有天壤之别么?”   方默生轻轻伸出手指,在她额头轻轻一弹:“再闹十二点就过了,这也没关系吗?”   慕九妹捂着额头:“老板,你还真是一点也不手下留情啊……这个,算工伤可以么?”   “你大可以去申请试试~看看财务部的人给不给批。”   “……”又是这副无赖嘴脸,老板你下次换一招行不。   慕九妹拿出一根火柴,跟方默生示意了一下火柴盒上涂了磷的位置,“你看,火柴头稍微倾斜,这样轻轻一划……”   一簇小小的火苗自慕九妹手中升起,柔弱的火光在寒冷漆黑的冬夜却显得格外温暖。   “给我吧。”方默生点头,表示明白了。   慕九妹犹豫着递过火柴盒:“你确信不需要再示范一次?”   方默生微微一笑:“你确信我的脸上写了白痴两个字吗?”   ………   “站远一点。”   “嗯?”   方默生看了看表:“你不是说,要离爆竹远些?”   “哦……好。”慕九妹退了几步,她其实是担心方默生不能一次点着引线,才决定近距离指导的。   “嚓—”他控制着手中那团火光靠近了引线,等引线一着就立即退开来……   尽管捂着耳朵,那震耳欲聋的声音还是穿过耳膜直击上人心底……新的一年,已经到来。   慕九妹站在方默生对面,神情认真地大声喊着对他说了一句话,但因为爆竹声排山倒海力压群音,方默生只看见慕九妹嘴巴一开一合,却根本听不见她说了什么。   “你刚才说什么?”等爆竹终于停歇下来,方默生放下捂着耳朵的手,“我一个字儿都没听见。”   “我说,新年快乐!希望新的一年你也能多多关照。然后顺便祝福了一下你福寿安康,事业有成之类。”慕九妹笑嘻嘻地,“在爆竹声中喊出新年祝愿,也是我们的习俗。”   “是吗?”方默生狐疑地,“我怎么觉得这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为什么不像,”慕九妹想了想,“你说那句‘多多关照’?老板,你能不能别这么狭隘。我说的当然不是让你给我开后门那种‘关照’啊……我的意思是,明年我们也要好好相处哦~”   “……”   “来,我们来玩儿这个。”不等方默生回答,慕九妹转过身,从袋子里一样一样地拿出些稀奇古怪的方小说西……   其实慕九妹刚才说的是这样一句话:你放心,以后的每一年我都会陪着你,不离不弃。我要站在你身边,做一个能够支撑的女人。我可以和你并肩作战,也可以在你累了的时候,把肩膀借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要到今天晚上哈各位   38.第三十潜   方默生看着慕九妹从袋子里翻出花花绿绿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摆了一地……突然有种无语凝噎的感觉……他们真的要……把这些方小说西全点了吗?今晚?!   终于完成了产书展示的某人兴奋地站起身:“你想先玩儿哪一个?”   “呃……”方默生愣了一下,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地上那些方小说西,他一个都不认识……他一一扫视过去,一种长相很奇怪的爆竹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一根细细的木杆,其中一头粘着类似火药筒的方小说西。   “那是什么?”方默生指着那些长相诡异的爆竹。   慕九妹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然后把爆竹拿了起来:“你说这个?这叫‘窜天猴’,点燃引线后可以自己飞到空中炸开,嗯,效果嘛,有点像小型烟花。不过,根据制作者的手艺不同,这种爆竹不仅有各种不同的颜色,兴许连炸开时的图案也不一样哦~”   “哦?”方默生显出些兴质,“那你这里有几种不同的?”   “我也不知道诶,天知地知你不知我不知,不如我们挨个儿试试?”   方默生微笑点头:“好。”   “是这样拿着点火就行?”方默生稍微比划了一下动作。   慕九妹点头,手上那支已经点燃:“你看。”   红色的满天星,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开花,四散坠落,天悬星河。   方默生点燃了自己手里的那一根……   冰蓝如水流一般的轨迹,蜿蜒上升,似真非真,流光溢彩。   慕九妹又点着了一根,这次是……   金灿灿的像树枝抽条一样的散开,余落一地火树银花。   实在是,美不胜收。   这和看烟火表演又不一样了。再盛大的烟火表演他都看过,那些花样更繁多,甚至还有立体变形的,但那终究也只是远远看着,像隔着玻璃罩子观看稀有植物那种感觉,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然而此时此刻,自己一根一根点燃烟火的心情又不一样了。这让人有了身临其境的感觉:抬头那片天是属于你的,而要在这幅深蓝的画布上怎样作画,全凭你的爱好和自由。今夜,你是主角,如此盛景,由你创造。   方默生像入了魔一般一根接一根地点着了烟火。慕九妹都不用动手了,只用抬头欣赏就是。   火树银花,星沉地动。   可惜再美的烟火也不过是昙花一现,方默生很快放完了所有的‘窜天猴’,意犹未尽。   慕九妹适时拿起一把线香花火:“这个你总见过吧?”   “呃……”   “线香花火啊!电影里经常有的那种……”   见方默生依然怔愣着,慕九妹无语地扶额,然后“嚓”地点燃了一根。   小小地烟花在手上绽放着,色泽是明丽的,形状是可爱的。   “你看,这个很简单的。而且不用怕烧到手,很安全的。”   慕九妹塞了几根在方默生手中,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对了,这方小说西还可以这么玩儿!来,你帮我把这些都点上。”   慕九妹左右开弓,一手执了五根线香花火,示意方默生帮忙点上。   “全部都点上吗?”方默生拿了火柴盒,猜度着她的想法,却毫无头绪。   “对,全部。”慕九妹重重点头。   当十根线香花火一齐燃烧起来的时候,慕九妹手指灵巧一搓,两只手上的线香花火都瞬间呈广角展开。因为燃烧着的关系,看上去像是拿着两柄烟花折扇,一时间流光溢彩,甚是好看。   慕小九同学大步走到空旷的院落中央,稍微一吸气,开始了今晚的特别演出。   慕九妹虽然不会跳舞,但当年跟着师父学功夫的时候,耍枪弄剑倒也学得像模像样。虽然只学了些师父的皮毛,但若仅仅是以表演为目的,那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慕九妹把剑舞的步法用了上来,轻盈而不显飘渺,柔和里透着凌厉,动作均匀而有韧性,如长虹游龙,首尾相继。   方默生完全沉迷于她精妙的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这让他想起很久之前她月下舞枪的那次。慕九妹的动作总是柔中带刚,刚柔并济。巾帼不让须眉之风以排山倒海地气势压来,每次都能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被征服。   然而这次却和上次还不一样,上次是为了舞台效果,而这次是属于他的,专场表演……   ……   “怎么样?好看吗?”   听到女孩子的声音,方默生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一低头,看见慕九妹已经笑嘻嘻地背着手站在了他面前。   “咳……很好看。”他为自己那不短暂的失神而感到尴尬。   慕九妹总是能带给他各种各样的惊喜,像是一层套一层的潘多拉的魔盒,你永远也不知道下一个盒子里装了些什么。   他知道自己早已中了一种名叫“慕九妹”的毒,无药可解,也根本戒不掉。   “你也来试试?”慕九妹把线香花火递给方默生,方默生接过来,却没有立刻动作。   他低头看着女孩子年轻而认真的脸,沉默了一下,才说:“谢谢你。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一场烟火表演。”声音里已然带了些微的沙哑。   慕九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低着头,把方小说西放在他手心,然后又蹲下去捣鼓其他种类的爆竹了。被这样直接夸奖,反而让她觉得很不好意思。   踢角,麻雷子,划炮,大地红,花炮,闪光雷,手榴弹,窜天猴,摔炮,颗粒炮,高升,大风车,拐炮,线香花火,火树银花……方默生想,说不定他在一晚上已经把人生里能够遭遇到的烟花爆竹都尝试了一遍。最后不得不佩服中国祖先们的智慧,能将火药这种方小说西玩儿出这么多种花样,说是一种奇迹,也不为过了。   “小九,我们回去吧。”当最后一支烟火燃尽,方默生的看着漆黑的夜空轻声说道。他预感,这将是他度过的,最美好的一个春节。   没有回应……   方默生低头,看见女孩子蹲在地上,手上握着燃尽的线香花火,一动也不动。   方默生心觉奇怪,弯下腰一看,瞬间满头黑线——这孩子居然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睡着了……   她是要有多困,才能在这种情况下睡着?!   但就是这样沉睡着的小九,让他觉得心底升起一阵感动的温暖。她就算困得不行,也还是坚持着陪他把十几种烟火一一尝试了一遍。   方默生伸出手,一手托着她的背,一手在她膝弯轻轻一勾,就将女孩子抱了起来。他轻手轻脚地把慕九妹抱回了她自己的房间,帮她掖好被子,轻轻点了点她小而挺翘的鼻子:“小骗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把这间房让给我。”   方默生坐在床/边默默看着慕九妹的睡颜,过了一会儿,俯□,在她光洁的额头印下羽毛般的一个轻吻。   “新年快乐,小九。”   ——————————————————————————————————————————   慕九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温暖的被窝里,茫然了一瞬……然后才慢慢想起,自己昨晚放烟花放到最后竟然丢脸地睡着了   作为主人,在客人尚未尽兴时睡着……慕九妹扶额,方默生是该有多无语啊……   慕九妹睡意全无,她一想到方默生被迫在那寒冷的小黑屋里待了一夜,就觉得各种坐立不安,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睡好……   简单洗漱了一下,慕九妹就直奔客房而去。   抬手轻轻敲了敲门,等了一阵,没有任何回应……   不会是还在睡觉吧……慕九妹悄悄试着转了一下门把手,没锁。   透过门缝往里一瞧……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屋里也没人。   诶?他已经起来了?   慕九妹又去客厅转了一圈,只看到自家老爹悠闲地抱着大茶杯看武侠小说。   ……   慕九妹一边朝着那个她觉得最不可能地方走去,一边又有一种被雷劈到的感觉……他不会,真的在厨房吧……   推开厨房门,方默生和慕妈并排站在一起的背影让慕九妹的嘴张得能直接塞进一枚生鸡蛋。暂且不说这组合有多诡异,光是他们之间那种非正常的协调感就能使得昏昏欲睡的人也在瞬间变得囧囧有神。   方默生像个大男生一样,乖乖地帮慕妈打着下手。   慕妈切菜,他洗菜;慕妈擀面皮,他和面;慕妈炒臊子,他在一旁递调料……   “呃……早。”慕九妹终于忍不住出声,加强自己的存在感,打破了这幅和谐的画面。   方默生回头,微微一笑:“早。”   一击必杀。慕九妹捂着胸口,她脆弱的心灵啊……为什么满手满身沾着面粉的男人,看起来也还是这么帅呢……   慕妈拿着铲子斜了她一眼:“你看看你像话吗,人家小方一大早就起来帮忙,拦都拦不住。你呢?睡到太阳晒屁股了。有你这么做主人的吗?”   “……咳。”慕九妹被当面这么斥了一顿,面子上多少有些挂不住,摸了摸鼻子,慢慢往灶台那边挪了挪。   她扯了扯方默生的衣角:“你去休息吧,我来就好。”   方默生偏头看着她:“没事,我只是找个借口在这边偷师。”   “……呃……”这理由找的,直接断了人后路,很难接着发挥下去啊……   “妈,要不我换你?”慕九妹只得转移对象。   慕妈用盘子把臊子盛出来,又揭开左边煲着汤的瓦罐:“你来,你行吗?一边儿去,别在这儿捣乱?”   随着慕妈揭盖儿的那个动作,汤汁浓郁的香气瞬间散发出来,弥漫整个厨房。   慕九妹眼睛一亮:“妈,你在做灌汤包?”   慕妈的灌汤包一直是慕九妹的最爱。要说,慕九妹的厨艺也算是了得了,但就这手灌汤包,怎么学怎么练,也做不出慕妈的味道。   “你不是老早就吵着要回来吃吗?”慕妈微微勾了勾嘴角。   “老妈,谢谢你。”慕九妹激动得一把抱住慕妈的腰,把头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像撒娇的犬类动物。   “行了行了,”慕妈拍了拍慕九妹的头,“洗洗碗筷拿去客厅,等着开饭。”   “好~”慕九妹欢欢喜喜地抱着碗筷走了。   慕九妹一走,厨房里又安静了下来。   “谢谢你照顾我闺女。你看她这心性,我还一直担心她去了城里会被人欺负。不过,现在总算是放心了。”慕妈突然抬头,很诚恳地跟身边这个男人说着“谢谢”。   “应该的。”方默生也停下手里的活,眼里是近乎执着的认真,“小九她……很好。阿姨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人欺负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迟到了的三更奉上……我该死……   那什么,今天,也就是星期四,和明天,星期五,都有更新哦,请大家注意查看   39.第三十一潜   按照习俗,初一不出门。所以慕九妹他们在家里待了一整天,帮着父母做做家务,清扫积雪,喝茶下棋,聊天看电视。   方默生突然觉得,之前的自己就跟一头驴似的,整天疲于奔命,瞎忙活。其实偶尔像这样停下来,什么也不用想,单纯地享受一下闲适安逸的生活,也挺好。   “老板,我明天,要回山上去看看师父。可能没办法陪你了。”慕九妹每年一定铁打不动地会回山上探望师父。他老人家常年过着隐居生活,不问世事。慕九妹逢年过节总会提着大包小包的方小说西去孝敬他,山上的生活太冷清,慕九妹实在是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一年又一年的。   是她邀请方默生到家里来过年,但现在要丢下方老板一整天不管不顾,她还是得先交代清楚前因后果的。   正在帮着她扫雪的方默生停下来,直起腰:“哦?就是你那个神通广大的师父?久仰大名了啊!”   “久仰什么大名啊……”慕九妹嘀咕,“不就是我多提了几次么……╮(╯▽╰)╭”   “他住的那什么山,离这里远吗?要我陪你去么?”   “啊?!呃……没事,也不是很远,两小时车程。”   “你师父不喜欢见生人?”方默生观察慕九妹的反应,想了想,“那我可以不上山。但是你自己去不是很不方便吗?我有车,可以送你过去,我在山下等你就好。”   “……”师父确实不太喜欢见生人,这也是她一开始没有邀请他同去的原因。   “可是……”慕九妹斟酌着,“眼下这种时候,就算是在山脚下,气温也很低。我这一去指不定要一整天,你一直待在车上……不太好吧……”   方默生笑了那么一笑:“我必须一直待在车上,连逛逛山脚都不行吗?你师父不会这么小气,连山都不让人逛了吧?”   “呃……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啦,”慕九妹连连摆手,“你知道,山里很冷的,又没有暖气。何况那里也不是什么旅游圣地,连个可以让人歇脚的茶肆都没有。”   “哗,那么原生态?看来你师父是真的一心想要归隐山林。”方默生的表情看不出一点因为这艰苦条件而生出的郁闷,反倒似兴致更盛。   “对啊,而且那山可不是一般的小山丘,是实实在在的一座大山呢,我怕你……”   “你怕我会走丢?”方默生帮慕九妹把话接了下去,露出那么点类似受伤表情,“哎,想不到我在你心中竟是这样一种不可靠的形象啊。如果我连一座山都走不出,连自己都会弄丢,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的话,那咱们公司的前景堪忧啊。小九,你不要考虑跳槽么?”   反讽是这么用的么……自从认识方默生的那天起,她就没能在嘴上讨过便宜。   好吧,作为一名兢兢业业的优秀员工,她不应该伤了老板的自尊,更不应该质疑老板的能力。慕九妹立即知错能改:“老板,我错了,我不应该低估了你的方向感和野外生存能力。请你不客气地跟着来吧,就当来一次难得的郊游!”   不过,真有谁会在寒风凛凛的大冬天出去郊游吗   慕九妹想,大不了多准备点食物,水,火源,指南针,信号弹什么的……   再不济,还有师父家的神兽小白呢,有它在,连只蚂蚁都丢不了,更何况是一个大活人呢……╮(╯▽╰)╭   ——————————————————————————————————————————   第二天早晨,当慕九妹大包小包地往后备箱塞行李的时候,方默生在一旁啧啧感叹:“你这是搬家呢还是搬家呢还是搬家呢。”   慕九妹把最后一包方小说西塞进后备箱,拍了拍手:“这五包,都是孝敬师父他老人家的。他几乎长年不下山,所以农耕用的,杂七杂八的生活用书,他喜欢的陈年老酒,家乡的特产,我能帮他带的就多带一些。嗯,当然,还顺便带了些我在城里看到的新奇玩意……我可真不希望他老人家变成桃花源人,完全与世隔绝,不论魏晋。”   “所以,如果我今天不和你一块儿去,你就准备一个人把这些扛上山?”方默生扶额,他也许真的低估了这小小的身躯所包含的爆发力。   “呃……有什么问题吗?”慕九妹不解,她每年上山都是这些行头啊……   “好吧,姑且不论这些都还算是正常的、应该带的方小说西,”方默生指着占据了半个后备箱的另外几包方小说西,“你能跟我解释一下这些是什么吗?还有,为什么连干木柴这种方小说西都出现了?”   “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慕九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这个包裹里面有三个便当盒,五个橙子,还有四瓶水;这包是工具箱,有小刀,打火石,指南针,手电筒,螺丝刀,小锤子,雨伞什么的总之很齐;这个包里面有一床毛毯,一个小靠垫,如果你想睡觉什么的,带上会舒服些;这里面是一些常用药,绷带和消毒水,万一你在山里走的时候不小心摔倒或者是被树枝划伤,可以及时处理……”   “……”   “啊,那个,木柴,当然是用来生火用的。”   “我、当、然、知、道……是、生、火、用。”   诶?慕九妹觉得奇怪,为什么老板的脸色看起来这么糟呢,难道她还忘了什么方小说西吗?不应该啊,她昨天已经反反复复检查过好几遍了。   “所以……”方默生咬牙切齿地,“你是让我在山里走的时候也背着这些大包小包的方小说西?”   “呃……”慕九妹想了想,好像方小说西是太多了,有点沉,“要不这样吧,柴房里有个木制小推车,可以固定在车顶上带过去,到时候你可以把方小说西放在推车里,就不会重啦。”   她还生怕方默生担心似地拍了拍他的肩:“你放心,这推车是用轻木做的,几乎不占重量,放在水里都能浮起来。”   方默生哭笑不得,赶忙拉住就要往柴房跑的九妹:“不用了,我没有嫌重。”   问题是慕小九同学,你确信我们只是去探望你师父不是去经历生存大考验么……   ——————————————————————————————————————————   方默生对慕九妹这个神秘的师父好奇不是两三天了。毕竟,不是谁都能调/教出这样的奇葩徒弟的。这让人很难不去揣测,到底是这位“世外高人”是慕九妹的升级版呢,还是慕九妹同学天资聪颖,青出于蓝?   不过根据慕九妹自己“只学到了师父的皮毛”的这种说法,方默生稍微联想了一下,把慕九妹个方面特质都“皮毛深层化”了一下,背上莫名地就起了一串鸡皮疙瘩……   慕九妹师父隐居的那座山,从他们所在的小镇出发,开车还需要两小时左右,而汽车最远也只能开到离山脚有一定距离的,还算是有路的平原带。   “我今天要是不送你,你就准备搭便车过来?要是今天没车往这个方向开你怎么办呢?”方默生帮慕九妹把车上的包裹拿下来,却没有递给慕九妹,而是背在了自己背上。   “不会没有车的。镇方小说的郝大叔每天都会从这个方向的A镇运煤拉到咱镇上去卖。往年我都是搭他的煤车过来的。”   “……”煤……车……   “诶,老板,你不把包裹给我我怎么走啊?”慕九妹伸出手,想要接过方默生手上提着的和背上背着的几大包方小说西。   “我送你到山脚吧。我顺便也去逛逛,这座……山。”方默生仰望着慕九妹口中的“很大的山”,和他当年在美国Camping时去过的那一眼望不见首尾的落基山脉比起来,这的确是,一、座、山。从山这面翻过去再从另一面绕回来,以他的正常速度来讲,估计要四个半小时左右吧,方默生在心里估算着。看来除去爬山的时间,还是有几个小时得在车上度过。   “呃……好吧。”慕九妹试了几次,抢回包裹的行动都以失败告终,“但你还是把方小说西给我吧……”   方老板要给她当搬运工这个认知让她觉得诚惶诚恐。   潜意识里慕九妹觉得方默生应该是悠闲地坐在沙发上,颐指气使地差遣人帮他干活儿的那种人;而像现在这样默默地把所有的重物都揽在自己身上跟在她身后这种事情,在她看来简直要逆天了。   至于慕九妹为方默生准备的那些“生存家当”,方默生只拣了一盒便当一瓶水和小刀一把。最后在慕九妹的极力抗议下,才又加上一支手电筒,一个指南针,绷带和消毒水。   “真的不需要我送你上去吗?我可以在看见你师父的住所时就消失得干干净净。”方默生看着瘦瘦小小的女孩子背上背了两包,一手挂着一包,怀里还抱着一大包的样子,终究是有些不放心。   因为不能抬起手来比划,慕九妹只能冲着方默生点点头又摇摇头:“你放心啦,这点真的难不倒我。每年都这样过来的。”   “……好吧。你大概几时回来?”相比来说,她才是比较让人担心的那个吧。   “现在是十点?”慕九妹想了想,“不出意外的话,我下午五点之前应该就能回来了。”   方默生皱了皱眉:“什么叫,不出意外?”   “呃……就是,我师父,性情比较古怪,万一他又突发奇想地跟我逗闷子,没事儿找事儿做,我就估算不好回来的时间了……”看了看方默生的脸色,慕九妹又赶紧补充,“不过你放心啦,我师父还是很有分寸的,再怎么玩性大发,天完全黑下来之前他一定会放我下山的,因为黑漆漆地走山路,确实不太方便。”   “……”   慕九妹有些抱歉地看着方默生:“如果真有那种情况,就只能麻烦你多等一会儿啦……”   “……”   ——————————————————————————————————————————   慕九妹走了之后不久,方默生也开始爬山。很久没做这种纯粹的登山运动了,哦,或许也不能叫登山,这山也还没高到需要“登”的程度。不过这次也实在是机会难得,自他回国创业之后,就显少抽得出时间来放松心情享受自然了,而且还是在环境这么好的地方。   其实他很享受这种“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感觉。只有当你只身一人融入这自然的鬼斧神工之中,才能感受到自己的渺小。然后才能带着一种虔诚的心态去欣赏,去感慨。也只有这种时候,你会忘记尘世一切喧嚣繁杂,忘记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静下心来一心一意地去感受。   “哟,年轻人,你也来爬山?”   方默生抬起头,说话的人靠在离他约十米远的参天古树上,虽然隔得有些远了,方默生还是立刻感受到了对方目光中的凌厉和压迫感。   方默生皱了皱眉,自己是太专注还是太大意,竟然没注意到前方有人。他潜意识里觉得,就在十秒钟前,五十米之内的视野里应该还是空无一人的。   男人看上去四十上下的年纪,身着一件灰色长马褂,中长的头发随意地捆了一下搭在肩上,背上背着一个长长的木匣,脚下踩着一双……木屐!!!   方默生确信他没看错,确实是木屐……   喂喂,没搞错吧,大冬天的你这是搞行为艺术呢?何况这里还是山地,路面可是相当有坡度的,有些地方甚至还结了冰。   “嘿,问你呢,年纪轻轻地怎么总绷着张脸?”那人两三步就迈到了方默生跟前,笑嘻嘻地样子,“面瘫是病,得治。笑一笑十年少,既然是出来玩儿,何不开心一点呢?”   你才面瘫。有谁没事会对着突然出现,来路不明陌生人傻笑呢?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方默生还是客气地和对方打过招呼:“抱歉……我刚才只是稍微有点吃惊,没想到这里还有别的……”方默生突然说不出来一个具体的定义,这个男人绝对不是游客,那么难道他也是住在这山上的……?   男人好似了然方默生的想法:“我家住在附近的镇上。没事的时候我很喜欢到这里来爬山。这里人少,安静,风景也好。”   方默生点头,表示赞同。走近了看,才发现男人脸上一点都看不出沧桑的痕迹。虽说方默生有种诡异的直觉告诉他这人年纪应该是四十以上,但那只是根据他的说话方式和动作做出的第一判断,如果单是看脸,会觉得至少年轻十岁以上。   “看你打扮,不像是当地人啊。”男人愉悦的声音打断了方默生的若有所思,“城里来的?”   方默生只得继续点头。两人虽然说着话,但方默生脚下却没停过,他不喜欢在登山的时候打乱节奏,这是他的习惯。但让他惊讶的是,男人穿着木屐也能跟上他的步伐,而且丝毫没有吃力的感觉。方默生的运动神经和反射神经已经算是上上层的了,就连他也不能保证……在这种天气穿着木屐走这种路,还能这么平稳迅速。   方默生心底掠过一丝疑虑。   “看来你是经常来登山?”方默生不动声色地跟他闲聊。   “呵,”男人笑了笑,“可不是,这座山就跟我老婆似的,早也见晚也见,一年到头基本上没一天落下。”   “……”   “说来也算是缘分了吧,我很多年前发现了这座山,在上面辟了一块儿地种药材。要说这山也算是忒有灵气了,很多种类的药草都能在这儿健康生长。不过中药这方小说西吧,有些书种特别娇气,得天天看着才行。”   “你是……做药材生意的?”   “生意算不上,兴趣罢了。”男人弯了弯嘴角,“你呢,怎么想到一个人跑来这种偏僻地方?”   “陪一个朋友过来办点事儿。闲着也是闲着,我等她,顺便爬山打发时间。”这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   男人哈哈一乐:“顺便爬山,你胆儿倒挺大。”   方默生听出他话中有话:“怎么说?”   “你知道这山为什么没连条人走的道都没开辟么?”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两更,连带昨天的份一起╮(╯▽╰)╭   待会儿就二更……   40.第三十二潜   “你知道这山为什么没连条人走的道都没开辟么?”   “……”   “我早说了这山有灵气嘛,蛇蚁毒虫这些都算不上什么,但据说这里有猛兽出没,曾经有好几人在此地失踪,后来就鲜少有人靠近了。”   传说据说什么的是最没说服力的了。更何况,这里还算不上是原始森林吧……   方默生微微一笑:“是么?我还没见过什么猛兽,要是有幸得见,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男人挑了挑眉:“你不相信?”   “那这些年里你有见过吗?”方默生反问他。   男人做了一个双手合十的动作:“若真见过我还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我倒是希望永远也不要遇见。所以我向来是早上来,下午就离开,天黑之前一定下山。为了以防万一,我还随身带着这个。”   男人指了指背上的木匣。   方默生注意那个木匣已经很久了,但毕竟是别人的**,不好直接开口询问。   现在男人既然自己拿出来说事儿,方默生也就不客气地进行了推测:“斧头?”   男人神色里竟然带了点儿刮目相看的意思:“不错嘛。我以为像你这种富家少爷应该没见过这种东西。”   “……”用脑子想想都知道好吧,这种尺寸,能作为凶器的东西不多好不好。他不认为这男人是会拥有枪支的人,排除法一用,剩下的自然就只有斧头了……   再者……   “富家少爷?”熟悉方默生的人都会知道,他最讨厌别人这样称呼他。   男人似乎是察觉了他身上那种不愉快的气息,随意地摆了摆手:“我是看你穿着打扮,言行举止不像普通人。没有任何贬义,你别介意。”   ……方默生却觉得,比起他自己,眼前这个人的穿着打扮,言行举止,才更加不像普通人……   “啊,我得走这边了。”男人突然停了下来,手指一横,“我的药地在那个方向。”   方默生点头:“嗯,我准备爬到山顶。”   “年轻人,小心哦~记得天黑之前一定要下山!”临走了还不忘叮嘱一句,方默生觉得那语气怎么听怎么怪。   “……好的,谢谢您。”   人的心理是很微妙的,对待很多事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然哪儿来那么多三人成虎之事?   连续被叮嘱了两次,就算方默生再怎么不相信“猛兽出没”这个“据说”,心里也还是不禁有了那么一丁点的怀疑。至于这怀疑的理由,还得追溯回慕九妹说的那句关于“意外”的话。   他倒不担心自己遇上“猛兽”会怎么样,以前在北美Camping也曾遇到过熊,虽然过程惊险,最后还是得以全身而退。应对这种情况他还算是有经验。但他不由自主地就开始担心起慕九妹来。山里没信号,联系不上她。他现在希望,最好是,她那个听起来不太靠谱的师父能够良心发现送她下山。   ——————————————————————————————————————————   “木头师兄,师父到那儿去了?”慕九妹大大咧咧地往旧式太师椅上一坐,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她可是马不停蹄滴水未沾一路从山脚奔到了这临近山顶的地方,嗓子都快冒烟儿了。   “不知道。”被称为“木头师兄”的年轻男人头也不抬,专注地盯着手上那本用小楷毛笔字写成的书。   慕九妹的师父收过两个嫡传弟子,一个是慕九妹,另外一个,就是眼前被称为“木头师兄”的男人。   慕九妹刚上山的时候,他就已经伴在师父左右,慕九妹下山好几年了,他还仍然留在山上。慕九妹曾经好奇问过他是否打算和师父一样一辈子隐居山林,只得到了一个模糊的答案——顺其自然。   木头师兄本名叫易澂檒,不喜读书又不认识那几个字的慕九妹嫌他名字难记,又见他生性淡漠,整日板着张脸,索性就给人改了个名儿叫“木头”。“木头木头”地叫习惯了,久而久之,慕九妹连人家的本名也忘了。   “吼,我之前不是写信说我要过来吗,师兄你没去镇上取信?”   “有。师父知道。”   言简意赅惜字如金这八个字慕九妹就是从木头师兄身上学到的。   “诶……怎么办呢,师父他老人家要是一天不回我岂不是要等一天,两天不回我岂不是要等两天……”   “就这么大座山,他能在外边儿待两天么?”木头眼皮都没抬。   “木头师兄你忘啦,之前有次不就是,他一天一夜没回来,最后我们是在寒潭旁边那个山洞找到他和小白的。”慕九妹记得很清楚,那次她和木头急得焦头烂额,终于找到他的时候,那人竟是因为喝醉了,在山洞里舒舒服服地大睡了一场。   “你今天急躁得不正常。”木头难得放下手中的书,点评道。   一语中的。   木头敏锐地发现慕九妹的脸竟然有些诡异的微红。   “呃……因为,我有个朋友,还在山下等我。这么大冷天的……怎么好意思让人等太久呢。”   “那小子身子骨好着呢,我看冻个两三天的都不成问题。”一个戏谑低沉的男音从门口传来。   慕九妹惊喜地抬头:“师父?你回来啦?”   慕九妹一阵风似地冲到门口,给了刚进门的男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想死我了!”   男人拍拍她的头:“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嘿嘿,这不好久没见了嘛,表达一下内心的激动。”慕九妹直起身,摸了摸头,“呃……等一下,你刚才说什么,那、小、子身子骨好着?”   慕九妹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莫非师父见过方默生了?!   “我刚才下山采药,遇见一个臭屁得不得了的小子。说是陪朋友来办事。”男人挑了挑眉,目光凌厉地绕着慕九妹转了一圈,“说的是你吧?”   “……呃,大概是吧……”方老板怎么就真的冒冒失失跑上山了呢……这么冷的天,待在开着暖气的车上不好么……   “呃……师父,你没欺负他吧?”慕九妹想起自家师父那捉摸不定,瞬息万变,不按常理出牌的个性,心里不由生出一丝……担心。   “没有。”   慕九妹悬着的一颗心刚放下,却又听男人继续道:“我就是看不太惯他那副自以为是的臭屁样,随手留了几份小礼物给他;运气好的话,也就断条胳膊断条腿吧。”   “师父!?”慕九妹本来刚坐下,又豁然站了起来,立时就想要往屋外冲……   虽然她知道师父不可能做出这么夸张的事情,但以她对他个性的了解来说,小小恶作剧一下,也不无可能。   但是一想到这“小小的恶作剧”可能给方默生造成的伤害,慕九妹立刻就觉得坐立不安了起来,非得亲自看到他无恙才能安心。   “等一下。”男人拉住了慕九妹的胳膊,“去哪儿去哪儿?这么久不见,还没跟师父我说上两句话就想跑了?”   “呃……不是的,师父……呃,我……”慕九妹又不能直说出去的理由,一时间竟语无伦次了起来。   男人笑了一笑,关上了大门:“走走走,进去坐,你还想让师父我站在门口吹多久的冷风,嗯?”   “……”   慕九妹没有坐,但师父的话她也不敢不听,所以就那么焦躁地站着,目光在大门和她师父之间逡巡着。   男人似乎是败给她一样摇了摇头,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下了,才招呼慕九妹:“你也坐下吧,逗你玩儿的。瞧你紧张的样儿……来,跟师父说说,那个男人哪点值得你这么鬼迷心窍?”   “……”慕九妹有些尴尬,她发现木头也放下了书看着她,似乎是在等着她回答,更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呃……师父,你想多了……”   男人眯了眯眼:“小九,你从不跟师父撒谎的。怎么进了趟城,连这坏习惯也染上了?”   “好,我说我说……”慕九妹赶紧举双手作投降状,这帽子扣大了,她可向来是尊师重道的好孩子。   不过真要开口,还需一点点勇气。她竟然在两天内连续被迫和父母师父坦白,这实在是,太尴尬了。   “咳……我是挺喜欢他的。”   “嗯,”男人不紧不慢地吹了吹茶沫,“继续。”   “啊?”慕九妹傻眼,还有什么好继续的,“我说完了啊……”   “这就完了?”   慕九妹点头如捣蒜,不然呢?   “你先坐,”男人挥了挥手,“别老杵在我跟前晃,晃得我眼花。”   慕九妹乖乖坐下。   “我来问问你,”男人逸逸然换了个姿势,“他对你好吗?”   “很好。”这次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慕九妹很快给出了斩钉截铁的答案。   “处了多久了?”   “啊?!……”慕九妹摸摸鼻子,“八字儿还没一撇的事儿呢。”   男人放下茶杯,挑了挑眉:“怎么,他不想负责?”   “………”慕九妹满头黑线,“师父,你真的想多了。老实说,现在是我单恋人家。”   “……”   “……”   第二个省略号是属于木头师兄的。   “没出息。”男人摇摇头,“师父怎么教你的?认准了目标就要下手,快、狠、准,先发制人。”   这个慕九妹当然记得,从习武第一天起,师父就反复在她耳边强调这句话,听得耳朵都起老茧了……可是师父,那不是用以退敌的吗……   “那你还准备藏着掖着憋多久?”   “……呃,师父……总得等人家也有那么点意思了再动手也不迟吧。你不是也跟我说过,要以退为进么?”   “……以退为进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沉默已久的木头师兄突然插话。   “师兄……”慕九妹很是挫败,“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还老跟我咬文嚼字……”   “你的意思是说,”男人摸了摸下巴,“那小子对你完全无感?”   慕九妹想了想,然后严肃点头:“貌似,是这样没错。”不管她穿什么样的衣服,怎样打扮,他都是那样淡淡的表情;连两人那次意外的亲吻,都是方默生率先避了开去……做女人做到这份上,好像也挺失败的……   不过联想到方默生周围那些比她强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名媛佳丽,她又觉得,方默生要是真对她有意思,那才叫不正常呢。   “虽然打断别人的回忆不太礼貌,不过,”男人的声音拉回了慕九妹的思绪,“你那副自怨自艾的苦逼表情,实在是让人看不下去了。”   呃……慕九妹无意识地摸了摸脸颊……她的表情,有那么糟吗?……不应该吧……   “这事儿我得管,我曲阳的徒弟,怎么能让人欺负了去!”   慕九妹一凛:“没,没人欺负我啊师父……”   话音未落,却已见男人站了起来:“这小子不仅臭屁,还不识抬举……”   “师父,”慕九妹一个箭步冲到曲阳面前,拦住了他,“你冷静点。人家对我好着呢,我也没受任何欺负,咱不能冤枉了好人啊。”   慕九妹深知她这个师父的脾气,向来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不拘小节,视那些世俗条条框框为粪土,随性惯了。   曲阳抱着胳膊,冲慕九妹眨了眨眼:“哟,我还没说我要做什么,你就紧张成这样?小九,你完了。”   ……   “师父,你能不能……别插手这件事。”慕九妹却没心情跟他开玩笑了。   “嗯……”男人故作思考状,想了想,“果然……还是不能。”   “师父……”   “你难道都不想知道你在他心里的分量?”   慕九妹摇头:“不想。”   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阻止眼前这个男人。谁知道他又会干出什么惊天骇俗的事情?!她可不想把方默生牵连进来……   “啧啧啧,小九你又撒谎了。”男人摇了摇手指,“你今天,为了这小子,对我撒了两次谎。为师好伤心。”   慕九妹耳边警铃大作:“别别,师父您先坐,喝口茶,有事好商量。”   慕九妹是真的怕了。每次曲阳一说“伤心”,准没好事儿。第一次,她和木头两人大冬天被罚在寒潭里摸鱼摸了一个上午。第二次,她一个人扛着三十斤的大米上山下山跑了十个来回,跑完后差点儿歇气。第三次,还是她闯了祸,却被木头给揽了下来,那次才真的是印象深刻,心有余悸,木头被拖去给小白当了一整天的陪练,当真是竖着出去,横着回来的。从此慕九妹没敢再闯祸。   所以,现在一听曲阳说“伤心”二字,慕九妹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来猜一下吧,我文中提到了好几次的“小白”是个啥玩意儿   41.第三十三潜   慕九妹帮曲阳把屋子前前后后上上下下打扫了一次,包括前院后院,连每一个角落都没放过……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曲阳坐在屋内懒洋洋地晃着茶杯,杯里是慕九妹专程给他带的雪芽,“这丫头上赶着地挣表现,木头你说,是为了什么?”他指着坐在屋子另一端看书的易澂檒。   木头君头也不抬:“师父,你这就小人之心了。小九哪次上山没帮你把前前后后打理得干净整洁?”   曲阳摸了摸下巴:“但是今天,她格外尽心尽力。”   “……”易澂檒没说话,他放下书,看向窗外……   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女孩子正在劈柴,干净利落地一斧子下去,木头整整齐齐地被剖成两半;再一斧子下去,四片……   ——————————————————————————————————————————   “师父,木头师兄,来吃饭。”   中午,慕九妹烧好了菜,招呼两个男人落座吃饭。   “哗,这么丰富,”曲阳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啧啧叹道,“红烧狮子头,糖醋排骨,辣子鸡丁……嗯,都是我喜欢的。今天表现够卖力,值得嘉奖。”   “……师父,”慕九妹一头黑线,“其实,我每年做的,都是你喜欢的………”   “是吗?”曲阳很疑惑地故作思考状,“你知道,上了年纪的人,记性总是不太好的。”   “……”   “每年吃你做的菜,总让我想起那些年你在山上的日子。”喝了一口酒,吃了一口菜,曲阳就放下了筷子,“很怀念。”   “师父……”   “做歌手,是你自小的梦想。这条路走得顺吗?”   慕九妹有个习惯,就是每个月给师父写一封信。所以从她选秀到签约到出单曲,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曲阳都是知道的。   “还好。”慕九妹想了想,真的,也还好。也许这得感谢沈瑶和方默生,她可以想象她的路应该比其他新人顺了很多。这是难能可贵的一笔财富。   “你和以前不一样了。”曲阳伸出一根手指,戳到慕九妹的眉心,“这里,会出现这个表情。”曲阳微微皱了一下眉。   慕九妹笑了:“嗯,也许吧。毕竟不是在山上,很多事不是想怎样就怎样的,随心所欲之前,总得考虑后果。”   曲阳的大手轻轻放在她头上,拍了拍:“选了这条路,就不要后悔。”   “当然,”慕九妹微笑,非常笃定,“我会走的很远,很好,为了自己,为了关心我,爱我的那些人。   “肉麻。”曲阳嗤笑了一声,又揉了揉她的头,“你怎么认识那小子的?”   慕九妹知道他在说方默生。   “事实上,他是我老板。”   “……”   曲阳摸了摸下巴:“哦~他就是那个,自私抠门残酷剥削廉价劳动力的资本家啊。”   “……师父……你是要有多能歪曲信息啊?!”慕九妹其实在信里提到方默生的次数并不多。但就算是一开始对方默生有成见的那个时候,她也没写过一句关于他的,不好的话。   曲阳沉默了一会儿:“丫头,你知道,虽然我不太喜欢那些条条框框,也不太明白他们那套游戏规则。但是我知道,这条路不好走。”   “我知道,师父。”慕九妹这次回答得没有一点犹豫,眼神冷静而清醒,“我知道。”   曲阳摸了摸鼻子,他熟悉慕九妹这个眼神:“我很久没见你这么认真了。还记得第一次你露出这个眼神,是我给你入门测试的时候。”当时,就是她就是凭着这股执着和狠劲儿打动了他。   “是啊,谁知道你说的话哪句真哪句假,人命关天,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理。”慕九妹想起什么似的,微微笑了一下,“不过,和小白正面交锋这种事,我可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曲阳哈哈大笑:“那是,连我都没在它手下讨过便宜。”   ——————————————————————————————————————————   “师父,我得走了。”慕九妹看了看变暗的天色,应该能赶在天黑前下山。   “嗯。”   “我……明年再来看你。我现在只能一年来一次了。”慕九妹有些抱歉地看着他。   “这是什么表情,”曲阳笑着拍了拍她的头,“你正在为自己的梦想而努力,一步一步地接近目标,这是好事情。”   慕九妹笑着点头:“没错……对了,师父,今天怎么没看见小白?”以前她来,小白都在后院睡觉,今天却前院后院都不见它的踪影。   曲阳拍了拍额头:“唉,我给忘了……今天我放它去寒潭那边了。我想着它在家憋闷得够久了,也应该出去活动活动。”   “师父……你不是开玩笑吧?!”慕九妹声音里有了一丝不确定。   “啊,对了……”曲阳似乎又想起什么,“我遇到那小子的时候,他说他要爬到山顶,就是不知道他会选哪条路下山……”   曲阳还没说完,慕九妹已经转身跑了出去……   “师父,你故意的吧?”易澂檒放下书,清冷的视线直对上曲阳的。   曲阳收了笑容:“木头,你怪我吗?”   “为什么这么问。”   曲阳过了半天,终究是叹了口气:“你师妹她……是认真的。你也看到她的眼神了。”   “我知道。”易澂檒用力地摩挲着书皮,像是想要把上面的皱褶磨平,“所以,我尊重他的选择。”   “我早就教过你们,”曲阳在他对面坐下来,“下手,要快、狠、准,先发制人。结果你呢,听不进去。”   “……”   “我不希望,她跟你犯同样的错误,你能理解吗?”   “我明白。”过得一会儿,才听见易澂檒微微沙哑的声音。   停了停,他才又道:“不过,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恶趣味。”   “不不,”曲阳竖起食指轻轻摇了一摇,“有时候,感情,需要催化剂。”   “嗯?说得你好像经验很丰富。”易澂檒抬了抬眉。   “怎么,想套我话?”曲阳微微一笑,“木头,你是了解我的。我最讨厌被束缚的感觉,不管是被事,还是被人。”   ——————————————————————————————————————————   如那个神秘男人所说,这是座灵山,虽然几个小时之前,方默生只会把那套说辞当笑话听听。但当他看到山腰处那一大口寒潭,和寒潭旁边的山洞里那只漂亮的……白虎时,方默生必须得承认,总有些事情,是经验主义和实践主义都无法解释的。   对峙。   这就是他们现在的状态。   他,和那只白虎。   他想,如果那只白虎是人的话,那必然是人中之龙。光是那份气势,就足以让人不自主地想要成服。这和他在美国遭遇过的那头空有蛮力没有智慧的黑熊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也许他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就会导致毁灭性的灾难。   方默生脑子飞速运转着,企图找出退敌方案。然而,对方没有破绽,一丝一毫都没有,简直就是滴水不漏。这太匪夷所思,也太惊人了。   一滴冷汗,慢慢从方默生的额角滑下。   “老板。”   简单的两个字,打破了这种平衡。   电光火石间,方默生一把捉住慕九妹的胳膊:“跑!”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蛰伏在山洞已久的白虎迅猛地扑向了二人所在的地方。   疯狂逃命的瞬间,慕九妹脑袋里只有两个字“坏了”。   这“坏了”,有三条含义。   其一,她刚才的位置,根本发现不了潜伏在山洞里的小白,它太擅长隐藏自己的气息。在她的方向来看,方默生好像只是单纯蹲在潭边欣赏风景,因为他的侧面看起来安静而专注。她轻声叫他,也只是想提醒他赶紧离开。   其二,小白自小是被师父养大的,只听师父一人的命令。她和师兄平时和它可以亲近,但是它绝不会听命于她和木头。   其三,虽然只有一眼,但方才她和小白对视的刹那,看得清楚,金色的瞳孔紧缩,那是进入捕猎状态的眼神。这种时候,就连师父也阻止不了它。最糟的情况。   ——————————————————————————————————————————   “不过师父,你不觉得这么做不妥?你这么玩儿,太过火了吧?”易澂檒完全把书本扔在了一边,正襟危坐,紧盯着曲阳的眼睛。   “什么不妥?”曲阳懒洋洋地躺在竹榻上,把玩着手上的一把小刀。那是一把造型奇特的刀,银质,没有刀柄,只有一小段红绸穿过代替刀柄的圆环。   “如果恰好遇上小白暴走,他们岂不是……”   “暴走?你确信?”曲阳扬声重复了一遍,“你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什么?”   “……”   “小白不是普通的老虎,它是兽中之王。”   “……”易澂檒看着他。   “一个王者,是不会允许自己情绪失控的。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它都必须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这会是,比较神奇的几章……也是,我写的比较痛苦的几章……   师父跟他们开了个小玩笑,也许在当事人看来,这真的不算“小”玩笑╮(╯▽╰)╭   小白绝对是“神兽”级别的,嗯。   42.第三十四潜   慕九妹几乎是被方默生拖着拽着向前跑的,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按理来说,很难有人能赶得上她的脚程,当然,师父和师兄除外。   这家伙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难道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差距吗╮(╯▽╰)╭   某种程度上,慕九妹有点佩服自己,命悬一线之时还能发散思维。现在完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恰当时机啊……   只是,方默生速度再快,又怎么快得过兽中之王呢………   眼看就要被追上,慕九妹开始思考,如果她能稍微拖延一点时间,那么方默生就一定可以顺利、平安地下山——以他目前这种速度来讲。更何况,小白就算再疯,也不至于真把她当做晚餐了。正所谓,虎毒不食子。也许这个说法不太恰当,但,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他们毕竟,有这么多年的情分在……大概吧。但老实话是,小白的脾气,她还摸得不是很清楚。它的性子和师父挺像,大部分时候,你都猜不到它在想什么。   ——————————————————————————————————————————   白虎矫健地身影已经出现在他们的视野的余光范围之内,慕九妹在心中初略估算了几个拦截动作,正待甩开方默生的手,却没想到方默生已经先她一步有所行动。   捉、挡、推。只三个简单动作,干净利落,没一点拖泥带水。   捉——他左臂微微一使力,就将距离他一步之远的慕九妹捉到了身边;   挡——脚下一动,就把慕九妹挡在了身前,然后自己转身面对白虎;   推——一只手在慕九妹背心稳稳一推,加上奔跑的惯性,就把她出了五米开外。   “跑!别停下。”慕九妹听见他这样说。   他和她不一样,她是认识小白,清楚没有性命之忧。   可是方默生则是在明知无路可退,一人面对白虎没有任何胜算,随时可能丧命的情况下,仍然毫不犹豫地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平时铁打一样,流血不流泪的慕九妹瞬间就红了眼眶。然后,再一次违背了老板的命令,很不听话地调了头。   而那边一人一虎已经缠斗开来。   方默生被白虎扑到在地,单膝顶着白虎的肚子,两手分开,分别挡住了一只前爪。但白虎的力量又岂是人类能够抗衡的,一击不成反而被人制住的白虎仰天咆哮一声,后腿轻轻一蹬地就摆脱了方默生的钳制,然后立即不客气地一爪子拍向方默生的脸部。方默生虽然立即回过胳膊挡住这一击,避免了毁容危机,但左臂还是被利爪所伤,鲜红色的血一下就浸出了外套。   见红的那一瞬,慕九妹心里“咯噔”了一下,那感觉,竟比自己受了伤还要痛。   她一看白虎摆出的架势心里就连连叫糟,近身肉搏,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胜算;要知道,就算是她师父,也只能勉强和小白打个平手,而且还不能近身作战,只能靠腿脚上的功夫隔开距离。   “小白,住手!”慕九妹想也没想,迅速从背面扑上去抱住了白虎的脖子,却在下一瞬被大力甩开,撞在树上。   那种让人肋骨都险些撞断的力道,让慕九妹隔了好几秒,才能从地上爬起来……好吧,这家伙是进入了六亲不认的状态……   第一次和它对阵时的那种恐惧感,又回到了慕九妹身上,那是出于本能的自我提醒——眼前这个,是绝无可能战胜的对手。   “你回来干什么!!!??”方默生捂着伤口的右手放下,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焦躁,和担心。   慕九妹没回答,而是径直走过去,和方默生并肩而立。   同生共死。   不知怎的,她突然就想到这个词——虽然,是在这种毫不浪漫的情况下。   现在是两人一虎对峙着,谁也没轻举妄动。风萧萧兮易水寒,仿佛下一招就能决定生死。   “有你这么笨的,专程回来送死……”方默生咬牙低声道。   慕九妹轻轻笑了:“你既然知道会死,干嘛自己留下来?”   “……”方默生叹了口气,“刚才听你叫它‘小白’,你们认识?”   “嗯,师父养的。山里一般没人,偶尔放出来溜达,不巧碰上你今天上山。”   “我说呢,这种山里怎么会有白虎这种稀有书种……它……有什么弱点?”   “……”哎,老板你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她要是真知道弱点,两人还会搞得像现在这样狼狈吗?   “……”   “那……老板,你有想到什么对策?”在这种一触即发的情况下,慕九妹选择依赖方默生的智慧。   方默生摇头:“……我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绽。对待一个没有破绽的敌人,任何对策都等同于没有对策。”   ……难道他们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师父,你这个玩笑开大了……   虽说两人在对话中,但谁的眼睛都没有离开过白虎半分,他们都很清楚,这种时候,一丝一毫的走神都足以致命。   白虎的耳朵突然微微抖动了一下。   慕九妹熟悉这个动作,这是它进攻的前兆。   “它来了!”话音未落,白虎已经闪电般地扑了过来。它是朝着方默生去的,方默生已经抬起了腿,一记有力的飞踢蓄势待发,然而,白虎半途中突然迅速扭转了方向……   目标是……慕九妹!   先攻击弱者,各个击破……小白你还真是,一点也不手下留情。   方默生的飞踢落了空,而慕九妹因为方才侧过身准备助攻的那个动作,现在正面空门大开……   完。蛋。了。   这是慕九妹电光火石间的想法。   ……   滚烫的液体飞溅入慕九妹的眼中,整个视网膜被染成血红,模糊一片。   随着红色渐渐淌下,她才勉强看清——方默生把她压在了身下,就在白虎攻过来的那一瞬间……而他,当然就充当了肉盾。   慕九妹根本不用看,也能想象,他的背上,此刻是怎样一副皮开肉绽的景象。刺痛,不仅仅是眼睛,而是自心脏,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每一个角落。   而方默生身后,白虎又再次冷漠地举起了利爪。   “不要,求你……”嘶哑而绝望的声音自慕九妹的喉咙里溢出。   眼睛被人用手轻轻盖住了。   “别看。”   这个时候,他的声音竟然还这么温柔。   慕九妹伸手去推方默生,奈何他手臂牢牢地箍住她,使她动弹不得。   她似乎听见方默生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你师父下山来。”   !!!   原来,原来他竟是这样打算的。这种,近乎惨烈的自我牺牲,宁死也要互她周全。   “你……别这样……”慕九妹终于泣不成声,“我……不会感激你!”   “我知道。”   ……   慕九妹不敢想象,如果方默生有个什么万一……光是想一想,就会觉得痛得难以忍受……   过得一会儿……身上的力道突然轻了,方默生放开了她。   慕九妹赶紧坐了起来。   睁开眼……看见的是白虎离去的背影。   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又决定放过他们了,但慕九妹已经顾不上关心这个问题了……   “老板,”慕九妹焦急地想要查看方默生的伤势。   “我没事。”虽然这么说着,方默生的脸色却苍白得吓人。他坐在地上,白虎一走,好像他的气力也用光了似的。   他流了很多血,整个背部都被染红了……   慕九妹急红了眼,也不管身高体重的差距,捉住方默生的手往肩上一搭,一使力,就将方默生背了起来。这里离山脚已经不远了,只要下了山,有了信号,就能打急救电话……   “我没事……你放我下来。”大量失血让方默生开始犯晕,力气迅速从体内流失,他现在连从慕九妹背上挣扎下来都办不到。   “你闭嘴。”慕九妹冷着脸,第一次用这样的口吻跟自家上司说话。虽然吃力,她还是一步一步稳稳妥妥地背着方默生前进。   所幸这里离Y镇不远,打了急救电话,镇医院那边很快就来人了。   “这个伤……你们是遇上什么猛兽了吗?”医生在进行初步紧急包扎的时候,惊愕地看着方默生背上的爪痕。   慕九妹踟蹰着,不知如何回答。   她不想师父圈养白虎的事情被人知道。毕竟,白虎是稀有书种。若是传开了去,难免有人起了歹心。   “我摔了一跤,不巧被锋利的岩石和树枝刮伤。”方默生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着一听就是谎言的谎言。   慕九妹感激地看了方默生一眼,然后也跟着点头:“是啊,虽然难以置信,但当时情况确实危险。”   医生见状,知道撬不开这两人的嘴,于是也不再追问。毕竟他们的职责是救人,不是审讯。   ——————————————————————————————————————————   ——“爸,妈,我和老板今天晚上不回来了。”   ——“在山上遇上点事故,他受了伤,我们现在在Y镇医院。”   ——“对……好,我知道。”   慕九妹收了线,转头去看躺在病床上的方默生。   “你想吃点什么?”   两个人折腾了这么久,都没吃晚饭。   “暂时……不太想吃方小说西。”   对于这点,慕九妹表示理解,当疼痛主宰了你大部分注意力的时候,谁还顾得上胃呢?   “喝点粥好吗?”   “不用了。”   慕九妹在床头的椅子上坐下来,盯着方默生:“如果你不吃,那我也不吃。”   方默生顿时哭笑不得:“你这是做什么?”   半晌,他叹了口气:“好吧。”   “粥吧?”   “嗯。”   ——————————————————————————————————————————   看着方默生喝了粥,慕九妹才把自己那份食物囫囵吞枣一般吃了下去。   “老板,”慕九妹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正经和严肃,“虽然你救了我,但我不但算说谢谢。”   “……”   “不得不说,在当时的情况下,这实在不是一个明知的选择。完全让人高兴不起来。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心情?”   “……”   “假如……”慕九妹突然说不下去了,她有些难过似地望着方默生。   “你现在明白了吗?”过得好久,方默生才突然开口道。   ??   明白什么……   “你可以稍微明白一点,我的心情了吗?在你每次不经思考就挺身而出的时候……我的心情。”   43.第三十五潜   “你可以稍微明白一点,我的心情了吗?在你每次不经思考就挺身而出的时候……我的心情。”   方默生说完这句话之后,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过了很久,慕九妹才回应,她一字一字,说得又重又慢:“所以,老板你的意思是,你和我的心情,其实是一样的吗?”   一样的担心和焦虑,一样感到揪心般的疼痛,一样的恨不能以身代替对方去受那种罪。   “你确定吗?”慕九妹又问了一次。   方默生沉默着,没有回答。   如果说慕九妹之前只是有所怀疑,却从来不敢往那个方向去想,因为那种想法太不现实,太不符合常理,那么现在看到方默生的这种反应,心里反而多了几分确定,渐渐生出些希望来。   她决定鼓起勇气试一试:“老板,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   “我有点累。”方默生突然出声打断了慕九妹,他的语气又恢复成了平时的样子,或者应该说,比平时稍显冷淡,“想休息了。”   他就这样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打断了慕九妹的遐想连篇,和一腔热情。那冷淡的,漠不关心的表情,像是一盆从头浇下的冰水,那种冷意,直接从四肢蔓延到心里去。   慕九妹愣了一会儿,慢慢收紧了垂在腿侧的手指。   又是这种感觉。这不是以第一次了,她从方默生身上感觉到那种像是刻意而为的拒绝。   她早就有这样模模糊糊的感觉,每次遇到这种暧昧不明的情况,或者提及敏感话题时,方默生就会像如临大敌的刺猬一样,竖起全身坚硬的刺,以一种绝决的态度,拒人于千里之外。   以前那么多次,慕九妹都选择不闻不问,默默尊重他的选择,跟着他一样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可是这次,她再也忍不下去了。   “那个时候,你为什么要救我呢?”为什么在面临生命威胁的时候,能够克服与生俱来的恐惧,战胜自保的本能,而毫不犹豫地把生存的机会留给了她呢?   方默生沉默了一会儿,才耸了耸肩,不知所谓地:“嗯,难道要我扔下一个女人自己逃命?然后踩着一个女人的鲜血和性命活下去?我想,我还不至于那么没书吧。”   “……”不是的。分明不是这样的。   慕九妹特别讨厌这种状态下的方默生,这种无法与之进行正常沟通的状态让她手足无措。   “又或者,”方默生懒洋洋地靠在床头,眉目神态间尽显风流,“莫非你是想说,我爱上你了?所以才奋不顾身地去救你?”   “……”   “我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一次,嗯,自作多情,容易内伤,”他微微勾起唇角,那是一个冰冷地弧度,“难道你忘了?”   言语伤人的程度,不在于遣词造句是有多犀利多尖酸刻薄,而在于说话的那个人是谁。   “我……”   “救你的原因很简单,第一,作为男人的自尊不允许我在那个时候扔下你不管,第二,你的预期价值,是未来公司一笔可观的收入,况且前期投入那么多,我可不想白白损失一笔钱。”   “……”说谎。生死关头,谁还会去在乎钱不钱的问题。   “啊对了,顺便说一下,我是很爱玩儿,不过也很挑食。”方默生意有所指地看着慕九妹。   慕九妹愣了愣,她是真的招架不来这种来自方默生的,微妙的恶意。   就算理智告诉她,这也许是方默生用来堵她的借口,却也还是控制不住的觉得胸口偏左那个位置,有那么一点点钝痛。   也许这不是一个好的时机,但慕九妹觉得,如果今天不说,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鼓起这种勇气了。   “嗯,老板,你说的对,也许是我想多了,但我觉得那也是情有可原的。”慕九妹看着方默生的眼睛,表情十足的认真,“毕竟,我喜欢你。”   方默生收了笑容。   在漫长的沉默中,慕九妹又轻轻说了一遍:“方默生,我喜欢你。”这次声音甚至微微有些沙哑了。   隔了很久,方默生才笑了一笑:“哦?你喜欢我什么?圈子里喜欢我的女人很多,有人喜欢我给她们好的上位机会,有人喜欢我能送她们名车豪宅,有人喜欢我的床/上功夫。不知,你看上我哪点了?”   慕九妹皱了皱眉:“你能别这样说话么?”   “我怎么说话了?”方默生挑了挑眉,“我不一直都这样的么,我以为你很清楚。”   “老板,你一定要这样回避我吗?你在害怕什么?”慕九妹难得的,用了一种咄咄逼人的语气。   “害怕?”方默生又笑了笑,突然伸出手,捏住了慕九妹的下巴,“我有什么好怕的?哦,大概有一点吧,我就是怕你玩儿不起。玩儿不起的人,我一般不碰,麻烦。”   他另一只手轻轻搭在慕九妹的胳膊上,稍微一用力,就将慕九妹拉到了身前:“不过,既然你都不介意,我还有什么好介意的,你说是吧?”   等慕九妹意识到方默生要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她刚想抬手推开他,就已经被钳住了双手,压倒在床/上。   “你的伤!”这是慕九妹的第一反应。伤口缝合也不过几个小时,上了药,包扎好,医生交代了要静养。   “哦?你还有闲心担心我的伤?”低沉的声音在慕九妹耳边响起。   下一秒,慕九妹突然颤抖了一下。因为方默生伸出舌尖舔舐着她的耳廓,那是一种直接的,情/色/意/欲十足的动作。   慕九妹心里徒然生出一种恐惧。这样的方默生,太不熟悉,太陌生。   他先是含住她的耳垂慢慢地啃咬,然后顺着耳根一路吻了下去。那种颤栗的感觉让慕九妹背部都开始发麻。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怎么会这样的呢?!   必须停下来!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   终于,在方默生啃吻上她脖颈的时候,慕九妹眼神微微一颤,使劲挣开了被钳制的手,将方默生推到一边,跳下床逃出了病房。   在她身后,有一道深沉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   慕九妹走后许久,方默生才慢慢抬起右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嘴唇勾起一个淡淡的嘲讽的弧度。后背的伤口裂开了,殷红的血顺着纱布渗出来,浸透了病服,他却似毫无知觉。   自作孽,不可活。他本可以不这样伤她,奈何别无选择。   ——————————————————————————————————————————   慕九妹跑到走廊尽头,才撑着膝盖停下来。   心跳如雷。尽管气得浑身发抖,她也不能否认,在方默生吻上她的那一刹那,她已然动情。那毕竟是她爱着的人啊。   可是,她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尤其是,在知道他分明是在做戏的情况下。   刚才推开方默生的时候她发现,她根本没花多大的力气就挣脱了他的压制。她和方默生又不是没交过手,自然清楚对方明显的放水。   刻意地说出那些伤人伤己的话,然后演这么一场戏给她看……他竟然宁愿背负一个不堪的形象也不肯言明真相。   慕九妹清楚,方默生不愿意说的事,就算杀了他,也撬不开他的嘴。她决定去回去以后就去见沈瑶。直觉告诉她,所有发生在方默生身上无法解释的行为,都和那个叫“潇玥”的女人有关。   慕九妹在值班医生的办公室门口停住脚步。   “叩叩——”   “请进。”   “医生,方先生的伤口裂开了,能请你帮忙处理一下吗?”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慕九妹很清楚,那么大的动作,再加上她使劲儿那么一推,方默生的伤口肯定裂开了。   年轻的医师皱了皱眉:“不是说过要小心吗?这才多久,就裂开了?”   面对医生责备的眼神,慕九妹双手合十诚恳道歉:“抱歉抱歉,我向您保证,绝对不会有第二次。”   ——————————————————————————————————————————   曲阳叼着烟斗帮白虎清洗着沾血的爪子,他从那尖利的指甲上,取下一小片布料,眯了眯眼……嗯,貌似是混小子的羽绒外套。   “师父,我觉得你这次太过了。”易澂檒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亲近的一人一虎。   曲阳拿出烟斗:“木头你多虑了,小白下手,向来很有分寸的。对吧,小白?”说着,他伸出手,亲切地拍了拍白虎的头,白虎很享受似的往他手心蹭了两蹭。   “可是,就算是试探,也不该……”   “哼,十分谎言九分真,否则哪儿能患难见真情。再说了,男人,流那么点儿血算什么。”   “……”易澂檒一时不知如何评价才好,他这个师父,总是不按常理出牌……让人摸不着头脑,防不胜防。   44.第三十六潜   方默生看见突然推门而入,脸色不太好看的医生,愣了一下。   脾气稍嫌暴躁的年轻医生一面帮方默生重新缝合伤口、换药、包扎,一面不忘数落两人的粗心大意。   方默生神色复杂地看着站在门口的慕九妹,眼神变幻几次,终究是没说什么。   慕九妹乖乖地任医生数落完,耐心地听着医嘱,直到送走了医生,才复又走进了病房。   方默生戏谑地看着她:“我以为你这时候应该在回家的路上。”   慕九妹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皮:“不至于。”   方默生笑了笑:“你还真不介意。”   慕九妹不理会他的嘲讽,径自抖开手上那床薄毯:“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我老板。我毕竟也不想和我的饭碗过不去。”   她顿了顿,指指墙上的挂钟:“不早了,折腾一天了这都,你还是赶紧休息吧。我也要睡了。”   “……”方默生看了一会儿表情淡然的慕九妹,她的脸上波澜不惊,研究不出任何情绪。   方默生沉默了一会儿,竟慢慢躺下了。   慕九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然后又帮他掖了掖被子,才关了灯躺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去。   “老板,你能帮我一个忙,别把在山上看见小白的事说出去好吗?”黑暗里,慕九妹突然出声。   “好。”   ——————————————————————————————————————————   慕九妹醒得早,她看了看还在沉睡的方默生,轻手轻脚地出门买早饭。   待她提着鲜榨豆浆和现出笼的小笼包走进病房时,刚好看见方默生合上手机。   “你起来了?”   “嗯。”方默生把玩着手机,似乎在思索着怎么开口,“Kevin下午会过来,我让他先送你回家。你回家一趟也不容易,就别在医院耽搁了。”   慕九妹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东西:“可是,我在这里照顾着,不是更方便吗?”   方默生微微笑了那么一下:“没关系,这些事情,Kevin做也是可以的。”   他这样说,言下之意就已经很明显了。   慕九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好,你好好休养。”   “公司帮你订了回程的机票,你可以在家里多待一天,就别坐火车回去了。”   慕九妹突然抬头瞪着他。   既然一副划清界限的样子,又何必淘神费力做这些事呢?!   方默生皱了皱眉:“怎么了?”   “没什么。”慕九妹硬生生收回一腔愤怒,把豆浆包子拿出来放在方默生床头,“早饭,趁热吃吧。”   现在不是和病人计较的时候,养好伤,才是最重要的事。   ——————————————————————————————————————————   “闺女,你和那……小方,没事儿吧?”   下午慕九妹突然回了家,一个人。   慕爸慕妈虽然喜见女儿归来,可也立即发现了慕九妹的不对劲。   这孩子从下午到晚上一直都沉默是金,爹妈问个什么,也是点个头嗯啊敷衍了事地就过了。   老两口终究是按捺不住,派了慕妈前去打探口风。   彼时,慕九妹正在收拾衣服,听见慕妈这么问,也只是淡淡地答了句:“没事儿,能有什么事儿啊。”然后埋头继续把叠好地衣服放进衣柜里。   慕妈往慕九妹床上一坐,按住了慕九妹的手:“你这孩子,又不会撒谎,心里想的都写脸上了。跟妈说说,到底怎么了?”   慕九妹终于也停下手里的活儿,坐到了慕妈身边,头靠在慕妈的肩上。   “妈,你别担心我。真的没事儿。或者这么说吧,有点小摩擦,但没什么大问题。”这种事儿,真的没必要让父母帮着操心。方默生的心病,解铃还须系铃人。没见到沈瑶之前,一切都是空谈。   怕慕妈不放心,慕九妹伸出手,握住了慕妈的手,宽慰着:“妈,你放心。我们都好好儿的。只是意见不合,争执了几句。过几天就没事儿了。”   慕妈叹了口气:“说实话吧,其实我一开始就不太赞同。就怕你被骗了被欺负了去。不过后来和默生这孩子相处下来,发现他也是个不错的好孩子。只是,你们背景毕竟相差甚远,有什么都互相多担待点吧。”   “嗯。”   又在家里待得几天,就该回公司了。   慕九妹依依不舍地和父母分别拥抱了一下,上了车。   竟还是Kevin开车来接她去机场。   “辛苦你了,Kevin哥,还专程跑这么一趟。其实我自己坐车过去就好的。”   Kevin笑:“那不成,老板亲自交代的事儿自然是要做好的。我还不想被炒鱿鱼哪。”   慕九妹咧了咧嘴角,心里却忍不住腹诽。方默生,你个胆小鬼!敢做不敢当。   ——————————————————————————————————————————   事实上,方默生还真让慕九妹见识了胆小的下限。   Kevin一路陪同慕九妹回了T城,尽职尽责地送佛送到西,直接把慕九妹送回了沈瑶家。   慕九妹抬头看着沈瑶的公寓,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没下车,转头看着Kevin。   “老板说……”Kevin尴尬地措辞着,“舟车劳顿,你可以在家里休息两天再去公司。至于衣物,随时可以回方宅取;或者,你若是不想跑路,他会差人送过来。”   沉默了一会儿,慕九妹才低声道:“你应该直接说,他给了我两天时间让我卷铺盖走人。”   Kevin如坐针毡,手心都出了一层薄汗,为什么要他来当坏人啊……   “呃……慕小姐,老板他,其实也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慕九妹回过头看他。   看着女孩子微红的眼圈,Kevin突然说不出话。   慕九妹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该为难你。谢谢你送我回来。”   说罢,她推门下车,头也没回地,径直走向沈瑶的公寓。   Kevin看着女孩子瘦瘦小小的背影,坐在车里,好久都没动。直到手机铃声反反复复地响起来,他才伸手从驾驶台上拿起来,看了看来电显示,然后接起了电话。   “老板。”   “她到家了吗?”   “嗯。”   “好,辛苦你了,Kevin。”   “老板。”   “嗯?”   “虽然,我知道我没资格也没立场说这话,但我还是觉得,你这次做得太过了。”   “……”   “对不起,老板,是我唐突了。可是……”   “Kevin,”方默生打断了他,“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不需要别人来指点。你只用做好你的工作就行了。”方默生说完就挂了电话。   Kevin对着电话那头的一串忙音,默默叹了一口气。   ——————————————————————————————————————————   慕九妹刚抬手敲了门,大门就打开了。   沈瑶站在门内,仿佛是一直在等她似的。   慕九妹看着沈瑶没说话,过了几秒,突然上前两步,抱住了她。   沈瑶什么也没问,只是回抱住慕九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这种沉默的温柔,让慕九妹鼻子一阵发酸。   “沈老师,我心里不好受。”过得良久,慕九妹才闷声闷气地开口。   “我知道,我都知道。”沈瑶把手放在她头上,又轻轻摸了一摸,“先进来吧。”   慕九妹在沙发上坐着,手里端着沈瑶给她泡的姜茶。   “还没吃饭吧?想吃点什么?老师给你做。”   慕九妹“呵”地笑了:“老师,你还会做饭啊?”以前住在沈瑶家时,一日三餐都由她包揽了,若是遇上特殊情况她不在家做不了饭,沈瑶一般都是叫外卖。   沈瑶敲了一下她的头:“你还真把你老师当成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了?这么大人了,不会做饭,岂不是早饿死了。我不是不会,只是懒,工作又太忙。”   顿了顿,沈瑶摇了摇手指:“所以,你今天面子大,特殊待遇哦~过了这村没了这店,赶紧点单吧。”   慕九妹却是摇了摇头:“谢谢你,沈老师。可是我不饿。”   她想了想:“你能坐下来陪我说会儿话么?”   沈瑶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来:“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是,饭也得吃啊。”   慕九妹放下姜茶,转头看着沈瑶:“老师,你知道我为什么被赶出来吗?”   沈瑶有些尴尬地摇头。方默生那通电话来的太突然,也没交代清楚前因后果,只敷衍地说了句小九不适合在他家里继续住下去,就要把人往这儿送。沈瑶当时听了就有些生气,想要追问两人发生了什么事,奈何方默生又是那种敷衍地态度,只推说自己忙,说了几句就再不愿继续这个话题。深知他脾性,沈瑶也就没好再往下问。   “我前几天跟他说了我喜欢他。”慕九妹老老实实地交代,对沈瑶,她觉得没什么可隐瞒的,“然后他态度骤变。”   慕九妹自嘲地笑了笑:“川剧变脸都没他这么快的。我又不是病毒,至于么。”   沈瑶沉默着,这个结果倒是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让她意外的是,方默生的处理方式。   他从来没这么认真的,回避过一个人。或者这么说吧,他向来不拒绝女人的投怀送抱,因为没有一个女人跟着他的时间能超过一个月。   虽然他之前也表示过不会碰慕九妹,不过她没想到,他竟然会“不碰”得这么彻底。   能让方默生如此认真的人,十年前,曾经有一个。如今,慕九妹是第二个。   沈瑶斟酌着:“你老板他……也是为你好。你们有上下级这层关系在,若真是有了绯闻,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他是方默生,怎么声名狼藉也无所谓,可是你呢?你事业才刚刚起步,怎么能因为这种事断送了前程呢?”   慕九妹摇头,坚定地:“不是的。不是这个原因。沈老师你别骗我,我能感觉得到。有另一个原因,让他很痛苦。以至于每次我接近他的时候,都能感到那种矛盾的挣扎。”   沈瑶沉默了片刻,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兽类的直觉……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慕九妹继续说道:“老师,能告诉我之前在他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事吗?”   沈瑶想装傻:“什么什么事?”   慕九妹握住沈瑶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不容她回避:“老师,能告诉我,关于那个‘潇玥’的事情吗?”   作者有话要说:嗯……我正在思考,要揭开真相呢,还是再打一段时间太极呢~~~   说,还是不说,这是个问题╮(╯▽╰)╭   45.第三十七潜   沈瑶愣了一下。   “你是怎么……知道她的?”   “所以其实真的和她有关?老板现在这种态度。”   慕九妹看着一提这个名字,沈瑶脸色都变了,心里不免更加好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能让两个人都谈虎色变。   沈瑶沉默了一会儿。   “戚潇玥,在三哥那儿一直是个禁忌的名字。”沈瑶慢慢地回忆着,似乎是在想着应该怎么组织语言。   “你知道你老板自己出来创业的故事吗?”   慕九妹点头,有些疑惑:“我有听说……他和家里不和,所以才自立门户?”   沈瑶冷哼一声:“岂止是不合。他最爱的人死在方家那群人手里,你说,他怎么可能再回那个家。”   “……”慕九妹怔愣了半晌,才把这个消息消化下去,“你是说……”   沈瑶叹了口气:“潇玥姐,是这场家族斗争的牺牲品。”   慕九妹噤声片刻,才艰难地说道:“可是,怎么会?”人命岂能如此轻贱?难道说杀就杀了?!   沈瑶看出了她的疑惑,只是摇一摇头:“方家的情况,远比你想象的复杂。他们的世界观,不能用一般的常识去衡量。不过,真要说来,虽然方家没有下令要杀掉潇玥姐,不过就结果来看,他们也算是直接的凶手。”   慕九妹有些郁闷,心情也跟着莫名地沉重起来:“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便与你多说。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就越安全。我大概跟你说说当时发生的事情吧。方家老爷子一直有意让三哥继承家业,但他一向看不惯,也不认同方家的做法,视金钱名利为粪土,一心只想去维也纳学音乐。你知道,我哥弹得一手好钢琴,十岁时就获得了亚洲钢琴大赛少年组第一。他不顾家里反对,一心想走这条路。然后十八岁那年,他在美国认识了学绘画的戚潇玥。他们是大学同学,又都对艺术有着狂热的爱好和追求。两个人一拍即合,在一起四年,说好一毕业就一起去欧洲深造。可是方家这边强硬地要求我哥一毕业就回去帮着方氏打理家业。我哥那时年少气盛,自然不予理会,也没将老爷子的警告放在眼里。后来,方家那边得知我哥和潇玥姐交往的事情,就派人绑了潇玥姐回去做要挟。”   慕九妹倒吸一口凉气……这,这种黑道式完全不讲道理的做派,方家难道是做那种不正经生意的吗?……   沈遥叹了口气:“他们一开始是找潇玥姐谈条件,想从她这里下手。坏就坏在,潇玥姐也是个性格刚烈的女子,不能容忍自己成为我哥的负累。她不愿因为自己的缘故,毁了我哥一辈子的梦想。她那种宁死不屈,坚决‘不配合工作’的态度把方家老爷子逼急了,最后他们采取了一些极端手段。”   沈瑶没说极端手段是什么,但慕九妹看着她沉重的表情,也不好再多问。   “他们确实做得太过分,那样对一个女孩子……”沈瑶的声音低了下去,神情里竟有了几分痛苦惋惜。   “我哥得知这个事情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他当时正好在参加比赛,发现恋人失踪后,作为一个手里没权没势力的穷学生,只能依靠警方。但你可想而知,警方哪儿敢插手这事儿。所以后来当他终于赶回家的时候,听到的却是……潇玥姐的死讯。他的父亲亲口一字一句,一个细节也不漏地告诉他的。”   还能有比这更残忍一点的事情吗?   “她是……她是怎么……”慕九妹犹豫着,她不知道应不应该问。   “她好不容易设法逃出,却很快被发现。开车走盘山路时,后面的车紧追不舍。过一个急弯的时候,没控制好……就……”   慕九妹长长叹了口气,没说话。   “我哥曾经跟我说过……打算两人一毕业,就结婚的……”   “……”   “我哥为此消沉了大半年。方老爷子本来想用这个方式刺激我哥,让他从此乖乖听话,却没想到适得其反。但自从我哥振作起来以后,整个人性格大变。”   “……”   “一开始,我也很难以忍受他那种游戏人间的态度。那根本……就不是我记忆中的方默生。”沈瑶顿了顿,“直到,第三年潇玥姐忌日的时候,他喝的酩酊大醉,我把他从脂粉堆里挖出来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浇了他一头冰水。他好像清醒了点……他跟我说,在他有能力和方家抗衡之前,他都没有资格,去爱人……或是得到别人的爱。”   “……”   “他是玩儿女人,但他不是什么女人都碰。那些和他有过关系的女人,或是有求于他,或是空虚无聊追求一段露水情缘罢了。他始终,也还是那个很有原则的方默生。”   慕九妹点了点头,这个她同意,和方默生一路相处下来就会发现,他是个原则性和责任感相当强的男人。   “小九,我希望你不要怪他。”   慕九妹摇头:“我之前就觉得他隐瞒了什么很重要事,既抗拒又痛苦似的。现在终于明白了。我没想到……真相,竟是这样的……老师,对不起,让你又想起这些不好的事情。”   沈瑶握住慕九妹的手:“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毕竟不想真看着你受伤。但是你能答应我,不要去找你老板吗?答应我,别去逼他。”   慕九妹想了想:“老师,我不能保证。难道你愿意看着他一直这样下去?我知道我这么说有私心在里面,我不否认。但是,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他那种表情了……他要惩罚自己多久才甘心呢?那毕竟也不是他的错啊。”   沈瑶摇了摇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一如我刚才所说,方家的情况,很复杂。我哥这么做,虽说不是什么上策,但总也算不会再将无辜之人牵连其中。忠言逆耳,我也就跟你直说了,我了解他的性格,就算他再怎么喜欢你,就算你现在去找他摊牌,他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的。他这么做,也是为你好。”   “老师,今天听到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会跟他提起。但是,也请你不要阻止我,让我按自己的方式来好么?”   沈瑶看了她一会儿,叹气:“你这孩子……”   “老师,”慕九妹伸出手,抱了抱沈瑶,“你的心思,我都懂。你放心,我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只是想陪着他,他想怎样都没关系的,只要陪着他就好了。这种看不到尽头的孤独和不被理解辛苦,我不想让他继续一个人承受。有什么过不去的呢,非得把什么事都揽自己身上?他也是人,有血有人也会痛的活生生的人啊……”   沈瑶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慕九妹的头:“你答应老师一件事,别逞强,别乱来。”   慕九妹又握了一握沈瑶的手:“我知道,放心吧老师。”   ——————————————————————————————————————————   “慕小姐,你是来拿东西的吗?”   慕九妹刚摁了一下方宅的门铃,那边很快就有人来开门。王管家笑容可掬地看着她,那态度就跟谈论“今天天气真好”一样悠闲。   “我来找方默生,他在家吗?”   慕九妹抬脚就要进门,王管家不动声色地挪了一步,正好挡住了慕九妹的去路。   “慕小姐,有什么吩咐,让我来就好了。不用麻烦您亲自动手。”   “……”慕九妹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意思?门都不让我进了。王伯,连你也要这样吗?”   老管家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慕小姐,请您别为难我了。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慕九妹沉默了一下,放低声音:“王伯,麻烦你让我进去。若是方默生知道了,你就说我是硬闯进去的好了。”   王管家岿然不动:“对不起慕小姐,这个,真的不行。”   “什么事儿这么吵啊?”一个柔媚的女声从客厅传来。   越过王管家,慕九妹看见一个女人,一个穿着睡衣的漂亮女人,款款从旋转梯上走了下来。   女人慢慢走近了,慕九妹愣了愣,只见她不上妆也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上晕出一抹浅笑,暧昧的眼神在慕九妹和王管家之间转了几转,红唇微启:“人不可面相。王管家,宝刀未老啊,大清早的就有这么个可人儿投怀送抱。”   王管家身子微微一抖:“苏,苏小姐,您误会了,这位小姐,是来找少爷的。”   “哦?”女人微微一挑眉,这个动作由她做起来丝毫不显做作,反而有种慵懒的贵气,吐出的话语却是句句带刺,“你找默生啊?真不巧,他还在睡呢。你也别见怪,只是昨晚折腾得太晚,也不知什么时候能起来。不如你还是晚些时候再来吧,大冷天的跟门外站着等,冻坏了可就不好了。”   慕九妹艰难地消化着她话里的信息,等脑中那阵轰鸣过了,才慢慢地说道:“不用费心,我可以在这里等。”   女人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可是好心提醒你了啊。算了,你愿意等就等吧。我要回去补眠了,大清早地被吵醒……还以为什么事儿呢。”   慕九妹脸红一阵白一阵,过得一会儿,才又开口,却是对着王管家问道:“方默生什么时候换口味了?我以为他只喜欢啃嫩草,没想到,现在竟对阿姨也能下得了手。”   女人本来已经转身准备走开,听了慕九妹的话,又回过头来,看着慕九妹,似笑非笑:“小妹妹,有没有人教过你‘祸从口出’?”   “对不起阿姨,我粗人一个,目不识丁,不如你以身示范,教教我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女人这次笑容更深一些,绕过王管家,涂着蔻丹的修长手指挑起慕九妹的下巴:“有意思。”   王管家不知怎么地就有些紧张:“苏,苏小姐……”   女人笑着看了老管家一眼,另一只手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嘘——稍安勿躁。”   “可,可是……”老管家额头都沁出了一层冷汗,“老板他……”   “嗯?”女人只微微侧过头,又看了王管家一眼,他就立即噤声了。   慕九妹头一次,面对一个女人,有了一种背脊上汗毛倒竖的感觉。近似野生动物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绝非善类,不好惹。   以至于女人低头专注看着她的时候,她甚至产生了有种排山倒海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的错觉。   “你们这是做什么?”一个冰冷质感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慕九妹抬头,看见了不知何时出现在玄关的方默生。   他一步步走过来,视线扫过一圈,最后落在了慕九妹身上。   慕九妹完全忘记了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突然出现的男人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分明也只是几天不见,但慕九妹却感觉像是过了很久似的。在这种明明应该生气的情况下,她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他好像瘦了,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没好好休息”。   “呵——”女人突然婉转一笑,唤回了存在感,“这是唱哪一出?”   她微微侧过身,手不疾不徐地抚上方默生的背:“默生,这是你旧情人哪?”   方默生默许了她亲昵的动作,微微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之前寄宿在家里的一小孩儿,估计回来拿东西呢。”   说着,这才转向慕九妹:“那,你是现在上去收拾东西?”   慕九妹盯着女人那只放在方默生后背的手,没说话。实在是太刺眼了。   事先准备好的台词一句也说不上来,她紧闭着牙关,低着头,生怕自己一开口,就做出什么丢脸的事来。   良久,她才抬起头,瞪着方默生,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沙哑:“方默生,你有种。”   方默生扑哧一笑,又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那是,多着呢。对吧?”他冲身边的女人眨了眨眼。   女人配合着,就回赠了他一个娇嗔的眼神。   慕九妹看不下去,转身就走。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那两人的一举一动都刺得她双眼生疼,不,不仅是眼睛疼,胸口有个位置也在空落落的疼。太疼了,疼得她几乎站都站不直。她不得不强迫自己立即离开,在她还能控制自己腿脚一步一步走开的时候。   ——————————————————————————————————————————   方默生一直站在门口,看着慕九妹离开的背影,动也没动。   倒是旁边的女人伸了个懒腰:“哎,没劲,这么一出有意思的戏,竟然这么快就散场了。没意思,真没意思。”   她用胳膊肘捅了一下站在旁边石化了一般的男人:“喂,你还打算傻杵在这儿吹冷风吹多久?冻死我可不管你哦。”   说罢,她潇洒地转身,径自走进了客厅。   作者有话要说:帮方Boss洗洗白...   发现最近问下留言数量骤减……乃们都抛弃偶了咩(泪奔~~o(>_<)o ~~)   强烈呼唤妹子们回来……   46.第三十八潜   方默生一直站在门口,雕塑一样滴望着慕九妹离开的方向,直到看不见慕九妹身影了,他才慢慢合上门,然后拿出手机来。   ——“瑶瑶,是我。”   ——“小九刚从我这里出来,你去接一下她吧,我怕她会乱跑。”   ——“对……不是,你想多了。”   ——“好,先这样吧。有事立刻联系我。”   挂了电话,一回头,就对上女人戏谑的眼神:“啧啧,瞧瞧这副心急火燎的样儿,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方默生吗?能让我们方大老板心神不宁,魂牵梦绕的,这小姑娘魅力还真够大。”   “苏夜澜,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方默生看着悠闲自得地躺着他家沙发上以一副主人自居样儿吃喝开来的女人,皱了皱眉,不耐烦道。   女人晃了晃杯中色泽漂亮的红酒,冲方默生眨了眨眼:“当然是来……找你玩儿的~~~我无聊了嘛。”   “哦……那实在是抱歉,我没时间也没心情奉陪,苏小姐若是没什么事就请回吧。”方默生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苏夜澜笑了一笑,慢悠悠地坐直了身:“方老板,用这样的语气跟你的合作伙伴说话,恐怕不太好吧?你就不怕我一不高兴,转手把情报卖给方老爷子?”   方默生挑了挑眉,不为所动:“你试试看。”   “我突然发现,”女人突然毫无预兆地站起身,凑到了方默生跟前,修长漂亮的手指划过方默生的英俊的面部线条,“你面无表情的样子很有男人味儿。”   苏夜澜轻轻吻上方默生的嘴角,片刻后凑到方默生耳根:“怎么样,要不要试试和我/做?”   她本来就长着一副极为精致的五官,此时穿着布料单薄的有些宽大的睡衣,热火的身材将露不露。软玉温香在怀,这对男人可谓是极致的诱惑。   方默生只是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拿开了她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指:“迂回战术不适合你。说吧,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女人埋在他肩头吃吃的笑:“你还是这么无趣。”   下一秒,冰凉的刀刃抵上方默生的脖子,女人的声音瞬间冷下来:“告诉我,方竟成的下落。”   方默生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丝毫不怕因为这个动作而被刀刃割破咽喉。   “我以为,你应该比我最清楚。毕竟你的情报网,在黑道集团里可是最权威的。你都不知道的事,就没有其他人会知道了。”   苏夜澜冷然一笑:“开玩笑,连这个情报网都是他一手创建的。那个男人若是不想让人找到,那么任谁也奈何不了他的。除非,他自己主动联系。”   “我早和方家断绝关系了。”   “你大哥也不算是方家人。这一点,你比我清楚。”   “但是,你大哥唯一有过联系的,就是你。”   “你自己都说了,是有‘过’联系,过去式,”方默生耸耸肩,“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信不信随你。”   苏夜澜沉默了一会儿,握刀的手慢慢放了下来:“你真不知道?”   “骗你对我没有任何意义。”   “好吧。姑且信你。”   虽然隐藏的很好,但方默生还是听出了女人语气里的失望。   方默生玩味一笑:“刚才是谁笑我来着?看你的情况,好像更糟。怎么,我大哥不要你了?”   下一秒,女人身上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杀气。   “方默生,你信不信我可以杀了你。”   方默生悠然点头,目光里没有丝毫畏惧:“你当然可以。”   两人对视了片刻,苏夜澜突然无奈地笑了一下,摇一摇头:“败给你了。方默生,当年你若是入了这行,时至今日,必定是个人物。算了,留着你的命,我毕竟还想继续赚你的钱。”   她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个USBKey,递给方默生:“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   方默生接过来:“谢谢。”   苏夜澜摆了摆手:“我得走了。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没必要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啊,对了对了,给你个忠告,”苏夜澜顿了顿,“别太自以为是。你这人最大的缺点和最大的优点,就是总喜欢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别人身上,也不管对方是否需要。”   ——————————————————————————————————————————   慕九妹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乱逛。   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十几个沈瑶的来电,她都没接。   最后沈瑶发了条短信过来:拜托回电话,至少让我知道你安全。   短信慕九妹倒是回了:一切安好,勿念。   她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急需找一个地方,找一种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只有等她冷静下来后,才能正常思考问题。否则,她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因为冲动做出什么错事儿。   慕九妹一个人去看了一场电影。   清晨的场,放映厅里一个人都没有。   是部法国的文艺片。剧情太晦涩难懂,慕九妹只看了几分钟就神游天外了。眼里一幕幕回放的都是方默生冷淡的表情,绝情的话语,和跟那个女人在一起亲昵的画面。   慕九妹头痛地闭上眼。   脑海中有个声音在不断抗议:停下!停下!就不能消停一阵子?!   本来是想看电影转移一下注意力的,可等她从电影院出来,心情反而更加阴郁了。   慕九妹抬头看着那类似她心情写照的灰蒙蒙的天空,叹了口气。   不如去吃东西吧,化悲愤为食欲。   ——————————————————————————————————————————   慕九妹走进了一家街边小店。   店面虽然小,到了吃饭的点儿却从来都是满位,有时门外甚至还排着长长的队。这是一家卖卤煮火烧的。老板是地地道道的北京人,大嗓门儿,为人热情。   这是慕九妹吃过的,味道最正宗的火烧。慕九妹刚到T城,就偶然发现了这家店,一回生二回熟,慕九妹就成了这儿的常客。   老板一见是她,脸就笑开了花:“哟,小九,有段时间没来啦。”   慕九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咳……嗯,最近有点忙。然后刚回了趟家。”   老板热情地张罗着让慕九妹坐下:“还是跟以前一样?”   慕九妹点头:“嗯,谢谢张叔。”   坐着等餐的时候,慕九妹发现最里面那张桌子背对着她坐着那人背影看着特别眼熟,非常眼熟。   慕九妹站起来,朝那边走了过去…………   “啊……真的是你……”慕九妹瞠目结舌地瞪着那人。   安然闻声抬头,看清来人后,嘴角微微上翘:“好巧。这就是所谓的,人生何处不相逢。”   慕九妹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你,你怎么在这儿?”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你怎么会来这种店?   潜意识里她觉得,像方默生、安然这一类人,是决计不会踏入这种小饭馆儿的。他们浑身上下那套行头,和油光可鉴的桌面,插在竹笼里的一次性卫生筷,还有一用就会掉纸屑的劣质餐巾纸完全不匹配。   “我记得你提过这家店的火烧味道很不错,就想来试试。趁着现在这个点儿人少。”   “啊……那个……”慕九妹不好意思的摸摸头,还是在拍MV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刚一收工,慕九妹就摸着空落落的肚子赌咒发誓要去吃火烧,因为当时行程排得紧,经常饥一顿饱一顿,慕九妹被饿了几顿以后,就特别怀念每次吃火烧吃得撑到需要扶墙走路的情境。   安然当时好奇的多问了一句,慕九妹就大力向他推荐这家店。事后慕九妹才觉得大窘……她,她居然脑残地向安然推荐路边地摊儿…………   但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一直记得,而且还真的跑来尝试了。   “倒是你,怎么这个时候跑来吃火烧?”   慕九妹稍微愣了一下:“呃……我饿了,然后有点想念这味道,很久没吃了。”   安然注意到她那一瞬间的怔愣,并没有戳破,点点头,表示明白。   慕九妹豪迈地拍拍胸口:“今天随便吃,我请客。”   等老板把两大海碗“碰”地搁在两人面前时,安然看着上面浮着的一层油光,突然不知如何下筷。   慕九妹被他赶鸭子上架的样子逗乐了,将桌上的调料加到他碗里,又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来都来了,试试,试试。”   安然点头,终于以一副大义凛然地表情夹起一段儿肠放进嘴里……   “怎么样?”慕九妹紧盯着安然的表情,虽然,安影帝大部分时间没有表情。   “很好吃!”安然点头,立即又夹起一片炸豆腐送进嘴里。   慕九妹微笑了一下,掰开卫生筷,低头默默吃自己碗里那份。   “今天遇上不愉快的事儿了?”   等慕九妹终于放下了筷子,才听见安然这样问道。   “呃……为什么这么问?”   “你今天太沉默了,沉默的有些不正常。我中间和你说话,你也没听见。”   “……呃,”确实完全没注意到,“对,对不起,我没注意到……”   “不用为这种小事道歉。”安然专注地看着眼前有些灰心丧气似的女孩子,“方便跟我说说,是什么事儿吗?看看我能帮上你什么忙?当然,如果你不想说,也不要勉强。”   慕九妹沉默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趴在桌上小声说道:“唉,我感觉我好像失恋了。”   安然先是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又觉得有些疑惑。   因为她连用了两个代表不确定性的词语,一个“感觉”,一个“好像”。   安然斟酌着:“所以,其实这事还不是确定的?只是你的感觉?”   慕九妹摇一摇头,要说这事儿解释起来,真的太复杂了。   难道要她说:我跟那人告白了但是被拒绝了,但是对方好像其实也对我有那个意思只是打死也不愿接受我╮(╯▽╰)╭   这听起来也太诡异太不符合逻辑了。   “哎……总之这事儿……一言难尽。不过目前情况看来,我和对方要进一步发展,是没可能的。”   安然看了她一会儿:“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   “啊?”慕九妹抬起头。   坐在对面的男人,神情是全然的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只要是能让你开心起来的事,我都乐意去做。”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注意一下苏夜澜这个。。。嗯。。。友情出演的角色~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滴女人,下部,下下部,她都会出场,嗯。至于她的身份,暂时不公开,保持什么干╮(╯▽╰)╭   没错,这是一个系列的文╮(╯▽╰)╭   47、第三十九潜   布加迪缓缓在沈瑶公寓楼下停下。慕九妹解开安全带,看向坐在身旁内敛的温柔男人:“安师兄,今天谢谢你。”   除了吃饭那会儿功夫,慕九妹就没再提过那个让她困扰的人。   她不说,安然也就礼貌地没问。只是,他推了下午的工作,陪慕九妹去购物街打电玩,去甜品店吃双皮奶,去山顶兜风,最后再平平安安地把她送回沈瑶家。   慕九妹刚打开了车门,正要下车,男人突然伸出手按住了她的胳膊。   慕九妹惊讶地回过头,安然大概也有几分尴尬,立即收回了手。   “你……心情好点了吗?”他认真地看着慕九妹。   “好多了,”慕九妹很真心地笑着,“多亏有你。”   “明天,需要我来接你吗?”   “哈?!”   “你不是明天就回公司了吗?”   “呃……是。”慕九妹有些不解,“可是……”   “我也要去公司。反正顺路,可以过来接你,省得你去挤公车。”   “呃……其实,真的没关系的,怎么好意思麻烦……”   “好,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见,晚安。”   安然丝毫没给慕九妹婉转的余地。再推脱下去,倒显得她小气了。   于是慕九妹也就从善入流:“嗯,晚安。麻烦你了。”   —————————————————————————————————————   慕九妹刚抬起手准备按门铃,大门就打开了。   沈瑶站在里面,脸色是前所未有的焦急和苍白。   她看清站在门外的人后,眼眶突然就微微红了,声音里是来不及掩饰的焦急:“你到底上哪儿去了?!这个点儿才回来!失踪24小时都可以报警了你知不知道?!”   慕九妹愣了一下,才想起后来应该给沈瑶发条信息,至少交代一下行踪:“呃……我,我和安师兄出去玩儿了。本来是想告诉你的……后来忘了……”慕九妹因为底气不足,声音渐渐低下去。   沈瑶咬了咬牙,有些忍不住地似的,突然上前一步,扬手就想给那个不知所谓的孩子一耳光。但这耳光呼到一半,终究是被她硬生生收了。   她低下头,紧紧抱住了慕九妹。   慕九妹能感到她双臂的颤抖。慕九妹心中一震,她没料想到沈瑶会这么担心。   “小九,”连声音都有些暗哑,“你这孩子,真是……”   慕九妹抬起手,回抱住沈瑶:“老师,对不起。我下次会说清楚我去哪儿了。”   “没有下次了……我不允许这种事,发生第二次。”   慕九妹听见沈瑶这样说。   “诶?……诶?”   沈瑶放开了慕九妹,翻开手机指给慕九妹看——“一切安好,勿念”。   “这什么意思?准备抛下我们,自己去开创新生活了是吧?!”   “……呃,”慕九妹尴尬摸了摸头,当时正气晕了头,也郁闷过了头,写东西都不过脑的,“对不起,沈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下次敢再给我发这种短信试试。”   慕九妹赶紧摆摆手:“不敢不敢,以此为戒,下不为例。”   “哼,”沈瑶环住胳膊,恢复了以往的女王样,“今天说的,希望你铭记于心。”   慕九妹只有频频点头,连连称是的份。   ——————————————————————————————————————   慕九妹是在一种非常矛盾、异常别扭的心情下重新开工的。   能引起她别扭和矛盾心理的,当然只有一个人。她既希望能在公司里见到方默生,又对现在见他这事儿有抵触情绪。慕九妹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对于方默生,她当然没打算就这么算了,但她又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方法能打破眼前的僵局。于是只能这么继续尴尬又焦躁地煎熬着。   所谓祸不单行。   这段时间,只要安然不赶通告,就都会负责接送慕九妹,而在公司里,他也很大方地各方面照顾着慕九妹。没多久,两人的绯闻就在公司里炒得沸沸扬扬,不少羡慕嫉妒恨的眼光绕着慕九妹死转。   关系近的人甚至还跑来拍着慕九妹的肩说“恭喜”,连Kelly都笑眯眯地跟她调侃:“真人不露相啊,想不到一代影帝安大神的下半生幸福竟然毁在了你手里。真不知是福是祸啊。”   别人怎么说,慕九妹不在乎。但她在乎方默生怎么想。   这事儿传开后,慕九妹整日里想的就是怎么跟方默生解释。偏生在公司里又总遇不见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某人有意而为之。   慕九妹最后还是决定直截了当地去方某人的办公室找他说清楚。   “有事?”方默生头也不抬,眼睛盯着手中那沓儿厚厚的资料,不时用钢笔在上面勾勾画画。   “呃……”慕九妹先是被方默生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态度膈应了一下,但很快又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鼓足了勇气,“我来是想告诉你,呃……公司里那些传言,都不是真的。其实我和安然……”   “这是你的私事,不用一一向我汇报。”方默生打断了她,“上班时间找我,就为了这事儿?”   慕九妹呆了呆:“可是……我们……”   方默生终于抬了头,看着她微微一笑,只是那笑意没能到得了眼里,眼神依旧是慑人的冰冷:“第一,我说了,这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第二,我付你薪水,不是为了让你在上班时间纠缠私人事务。”   “……”   方默生看了看表:“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我五分钟后还有个电话会议。”   这就是明明白白的逐客令了。   慕九妹脸红一阵白一阵,她现在觉得全身血液都逆流了似的,以极快的速度向脑门汇集。   “对不起,打扰了。”她低着头道歉,然后迅速转身出门,再随手带上门。   门内那个人,太陌生;陌生到她开始怀疑她是否真正认识过方默生这个人。   方默生盯着紧闭的大门出了会儿神,然后扔下了笔,闭上眼慢慢按揉着自己太阳穴。   他回想着慕九妹退出去之前脸上那个错愕的,震惊的,毫不掩饰的受伤的表情……   是不是,做的太过了……   —————————————————————————————————————   慕九妹这次是想彻底躲开方默生一段时间了。   她需要好好想想对付心灵受创又自闭又固执的人应该怎么办,而不是一见人就盲目地扑上去。   但慕九妹并没有纠结很久,因为几天后她就听说,方默生去纽约出差了……半个月后才回来。   慕九妹无精打采地拨着饭盒里的菜,全无食欲。   “九妹!”有人从背后勾住了慕九妹的脖子,“好久没见,有没有想姐姐我啊~~~~”   慕九妹惊喜地回头:“Aline!你不是去外地拍MV了吗?几时回来的?”   “昨天刚回,累死我了!”   “MV拍得还顺利吗?”   Aline做了一个OK的手势:“完全无压力!”   “不愧是你啊!那我就期待着你的新专辑了~~~”   “彼此彼此~”   往慕九妹饭盒里一看:“哇,糖醋鱼啊,真香!”   慕九妹把饭盒递给她:“要吃吗?给你吧。”   “诶?那你呢?”   慕九妹摇摇头:“我不饿,不想吃东西。”   “怎么了?”Aline伸出手摸了摸慕九妹的额头,“你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啦,”慕九妹笑了笑,“我是早晨出门前吃得太多了,现在胃里还觉得撑。”   “哦~那好吧,”Aline接过慕九妹的饭盒,“那我就不客气了。”   “对了小九,下个星期陪我去参加一个慈善酒会吧。”Aline享用着慕九妹饭盒里的美食,眼神却专注地盯着慕九妹。   “啊?”慕九妹有点意外,“慈善酒会?为什么要叫我啊……你知道,我最不擅长应付那种场合了……”   “因为……”Aline瘪了瘪嘴,放下了饭盒,“我也讨厌这种场合啊……但是我爸爸要求我这次必须去出席,只我一个人,代表我们秦氏……我从来没一个人参加过这种活动,我心里没底,我怕到时候一紧张做出什么蠢事儿来,就毁了秦氏的名声啦。所以我得找个人陪着我去,帮我壮壮胆。”   “咳……”慕九妹被噎住了,她是不太明白这种富人的烦恼,不过,听起来好像有点严重?   “但是,”慕九妹斟酌着,“你为什么找我去呢?这个,应该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吧。我一点经验没有,保不准到时候还给你丢脸。”   握住了慕九妹的手:“没有其他人选,能帮我的只有你了!每次你在我身边,我就觉得特别放松。你要是跟着我去,我肯定能少紧张一分,也能表现得自然一点。找你的最重要的原因是,我发现,你不管什么场合都不怯场;就像上次游轮上的颁奖仪式,那种情况你都能处理得那么淡定,证明你这方面有才能啊!你在身边,说不定我能受你影响也淡定一点呢?作为我的好友一号,你一定要支持我呀!而且,你放心,注意事项什么的我都会提前跟你说清楚,不会让你出丑的。”   Aline扑闪扑闪大眼睛,诚恳地盯着慕九妹。   “呃……”慕九妹最招架不住她这种表情了,终于让步,“好吧。那你一定要事先跟我说清楚所有要注意的细节问题。”   俏皮地对着慕九妹做了一个敬礼的动作:“Yes,Madam!”   作者有话要说:╮(╯▽╰)╭   每次Aline的出现……都能带来不一样滴惊喜哟   请大家拭目以待,不会让乃们失望滴哟   48.第四十潜   “为……为什么我要穿这种衣服……”慕九妹抱着Aline硬塞给她的超低露背白色晚礼服,拿也不是放也不是,瞬间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Aline正在镜子前审视自己那套黑色礼服的效果,听见慕九妹气若游丝的声音,就转过头来:“怎么了?这件礼服的设计大气优雅。你不喜欢么?”   请问,能告诉她怎么去喜欢一件衣不蔽体的、由两片薄薄地布料缝制成的姑且能称得上是衣服的东西么……   而且,她们俩,一黑一白,这是要cosplay黑白无常?   “还有,这鞋……”慕九妹指了指放在脚边那双跟儿至少有10厘米的高跟鞋,“这是想让我直接摔死在路上么?”   “哎呀,小九,”Aline摇了摇手指,“高跟可是时下最流行的啊,今年的口号就是‘没有最高,只有更高’。而且,你迟早得习惯穿高跟的呀。”   慕九妹满头黑线:“如此,请你直接杀了我。”   Aline似乎是有点为难的样子:“那现在怎么办呢?离酒会开始只有几个小时了。礼服都是一早就订好的,现在去换,不太可能啊。”   慕九妹想了想:“你能让我回趟家么?”   Aline看着她。   “衣服,我还是有几套的。”旗袍和晚礼服。从方默生那里收到的,为数不多的,珍贵的礼物。   Aline叹气:“好吧,那你动作快一点哦。”   ——————————————————————————————————————————   慕九妹刚换好衣服从家里出来,就见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楼下。   “诶?”这不是方默生的车么……   慕九妹刚一走近,车门就开了。Kevin从驾驶室走出来,为慕九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我送你过去吧。”   慕九妹僵了一秒:“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哪儿?”   她记得自己没跟任何人汇报过这事儿吧……方默生的手下什么时候转行成跟踪狂了……   Kevin笑了一笑:“因为这次酒会,老板也收到了邀请函。寄来的宾客名单上有你的名字。”……才怪。   方默生走之前特别交代过他要盯紧Aline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不在国内的这段时间里。   ——“以我对那个女人的了解,她是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切记,一定要把她看牢了。无论什么情况,小九的安全都必须放在第一位。如果我走这段时间,小九那边出现任何差池,我拿你是问。”   前两天,方默生突然发了一封邮件给他:对方有动静。我查到Aline和小九的名字同时出现在一个私人酒会的宾客名单上。你跟过去看看,随机应变。时间:XXX地点:   “诶,是,是吗?”为什么她没有收到什么宾客名单呢……   慕九妹盯了Kevin一会儿:“是他让你来送我的?”   Kevin抬腕看表:“我代表老板出席这次酒会。慕小姐,再不走,恐怕就迟了。”   对于对方堂而皇之回避她问题的这个反应,慕九妹给予了相当程度的鄙视。敢做不敢当,方默生胆小鬼二次方。   “那……麻烦你了。那得我打电话跟Aline说一声。”   ——“小、九、同、学,你自己看看现在什么点儿了!”   ——“呃……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就赶过去。你先自己过去吧。”   ——“你自己怎么去?你知道地方吗?”   ——“呃,Kevin送我过去,他好像知道在哪儿。”   ——“……Kevin?”   ——“对啊,我听说咱老板也收到邀请了不是吗,他自己不能出席,然后让Kevin代劳呗。我就搭一下他的顺风车。”   ——“……”   ——“Aline?”   ——“好吧,那待会儿会场见。”   ——“嗯,回见。”   Kevin从中镜里看着刚合上手机的慕九妹,叹了口气,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就倒豆子一般跟别人一五一十汇报了己方情况,这不是打草惊蛇么……   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   ——————————————————————————————————————————   慕九妹在设计风格华丽的巴比伦建筑物面前驻足仰望……呃,原来T城还有这种地方……有钱人的世界,果然是她这种人想象不能的…   这……慕九妹越往里走越有一种想打道回府的冲动。她本来以为这种所谓的有钱人的慈善酒会,了不起也就是在市政厅之类的地方举行。却没想到……竟是在这种类似“空中花园”的地方举行。这,这是拍电影呢吧……她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   “你好,请出示邀请函。”入口处,穿着欧式制服的门童礼貌地要求两人出示“通行证”。   喂喂……为什么连门童都是一副长身玉立,风度翩翩的样子!?这是要逆天啊……   慕九妹赶紧把邀请函递给对方,Kevin也拿出一张一模一样的邀请函递了过去。   “请进。”门童把邀请还给慕九妹,让开了道。   “但是这位先生……您的邀请函上写着的是苏夜澜,女士。”   Kevin礼貌地微笑了一下:“苏女士由于公事,现人在美国,无法出席此次酒会,特派我代表她出席。”   门童犹豫了一下:“请问先生有什么证明吗?”   Kevin把信递给了门童:“这是苏女士的亲笔函。”   门童又接过去,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终于往旁边让了一步。   “先生,里面请。”   走进大厅,Kevin缓缓舒了一口气。还好老板想得周到,事先都安排好了。   “Kevin,咱没走错地儿吧?”慕九妹心里依旧不踏实,这样的场所,她从未踏足过。   “没,你看,我们到了。”Kevin在两扇厚重的古典雕花木门面前停下脚步,然后伸出手,慢慢推开。   作者有话要说:先更一半,剩下一半明天更新。所以,大家看这章只收一半钱~~~记得明天回来哟。   解释一下:方默生动用了苏夜澜的情报网查到这件事,之前有两句话提到过苏夜澜那彪悍的情报网。不记得的同学可返回去看看……   最后:昨天关于那个番外的通知,有些同学没看见,今天重贴一遍。。。看过的请直接无视……   【关于番外】以后所有番外我都会放到专栏下面--说好的番外系列里。我想让大家免费看番外。新增“蜜月番外”,欢迎大家观看。以后我还会继续慢慢添加。大家不介意的话,可以收一下偶滴专栏,那边有更新的话立刻会有提示。当然,也可以不收啦。。。虽然(星星眼),我还是希望你们能收一下O(∩_∩)O,点一下专栏名字右边的‘收藏此作者’就行了哟   番外—坑爹的蜜月之行(上)   慕小九是被人从甜蜜的美梦中生拉硬拽着拖出来,并且在规律的摇晃频率中醒来的。   哦,不要误会。方大Boss现在可没时间对小九做这样那样的坏事,他只是锲而不舍地把她摇醒而已。   因为,如果她再不起床,他们就会赶掉飞机了。   ————————————————————————————————————————————   “呃……”慕九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瞬间睡意全无,“什么?!旅行???可是,我今天还要去公司啊……而且,你不是说今天要去出差的吗?”   方默生轻轻吻了一下女孩子光洁的额头:“是出差,不过,是和你一起。公司那边,已经交代好了。”   “啊?!为……为什么啊……”   方默生专注地看着她:“这是我补给你的,蜜月旅行。前段时间我们都忙不过来,现在你新专辑也发了,算是空档期,当然得抓紧这个好时机。”   “呃……”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你不是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吗?”   她很清楚他的忙碌程度。这两年公司各项业务飞速发展,身为老板的他更是要把好每一个关。别说是平时,有时候甚至连周末也要熬夜加班。   “落下的工作随时可以补上,但难得的享受二人世界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呢?”又一个吻落在她唇上,方默生贴着她柔软的嘴唇,轻声呢喃,“我早说过,比起江山,我更爱美人。”   慕九妹对他这种荷尔蒙全开的状态最没有抵抗力了,脸“刷”地红了,吭哧吭哧地:“呃……说,胡说什么呢……你不是说,要赶不上飞机了吗……”   “没错,说以我们动作要快点了。”说着,方默生就把慕九妹从被窝里抱了出来。   突然腾空的感觉让慕九妹措不及手,条件反射地就搂紧了方默生的脖子。   “你,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方默生笑,声音低沉:“该干的事儿都干过了,还害什么羞?你现在这良家妇女样儿会让我想入非非的。”   “……”有了经验教训,慕九妹很聪明的选择了沉默。这种时候,她越反抗,对方兴致就越高昂。自从和他在一起以后,某人的无耻程度就持续打破新高。   “你不放我下来,我怎么洗漱收拾行李?”   方默生把她放到了浴室门口:“去吧,行李不用收拾了。该准备的我都准备好了。把你自己收拾出来就行了~”   “嗨嗨……”   慕九妹刚从卧室走出去,就闻到了肉和着粥的香味。   她往餐桌那边一看,方默生已经坐在那边等她。   他看见慕九妹出来了,轻轻敲了敲碗:“过来吃饭。”   “哦……”   皮蛋瘦肉粥,火候把握得恰到好处,清爽醇香,鲜美可口。   “你……几点起来的?”慕九妹放下勺子,煲粥,得花很长时间。结婚以后,大部分时候竟是方默生比她早起,帮她挤上牙膏,叫她起床,为她准备好早餐。慕九妹以前从来没想到过,有一天,一个像他这样的男人会放□段去为她做这些小事情。包括在外面鞋带脱了他会自然地蹲□为她系上,也不管周围是否车水马龙,人潮涌动;晚上累了一天回家躺在沙发上不想动,他会打一盆热水来为她泡脚,舒缓疲劳……这些事,怎么想都不符合他的形象。可是,这些事他都做到了。   方默生不甚在意地喝了一口粥,轻描淡写地答道:“比你早一点。”   “昨天晚上那么晚才睡,你……”慕九妹心疼了,“你怎么不多睡一点儿。早餐嘛,随便吃点什么都可以。”   方默生抬起头,微微一笑,突然伸出手,握住了慕九妹的:“可是,我想这么做。我想给你最好的。”   慕九妹眼眶微微湿润了。她想起,当初方默生向她求婚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我这个人不完美,缺点很多,过去不清白,劣迹斑斑,细数起来坏事也做了不少。我能向你承诺的事情只有一件,我会尽我所能给你最好的。也许不是物质上的,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些。别人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我也努力去做到。我只想竭尽所能让你每一天都过得开心,只要我们活着的每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嗯……本人更新速度各种坑……这个我知道。不过番外写起来总是比正文流畅迅速得多。   希望在最近正文气氛沉郁的情况下,能用这些轻松小番外调节一下。   番外-坑爹的蜜月之行(中)   (中)   “我们去哪儿啊……”等到了机场,慕九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连目的地都未知,就稀里糊涂地跟人来了机场。照这么个情况发展下去,指不定哪天走到街上都能被人轻易拐卖了╮(╯▽╰)╭   拖着行李箱在前方领路的方默生听见了,侧过头微微一笑,抬手给了她一记栗子:“怎么我觉得结婚以后,你的迷糊程度呈指数函数状态增加?怎么,是觉得找了个可靠的老公,连思考的时间都准备省了?”   “……分明就是你没告诉我。”慕九妹咬牙看着面前这个无耻无下限的男人,“而且,古语有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这样也是被你带的!”   方默生停下面前,突然向慕九妹的脸凑近了,慕九妹向后躲了躲,听见方默生在她耳边低沉地笑:“到底黑不黑,你不是很清楚吗?要不我今晚再给你演示一遍?”   慕九妹“刷”地红了脸。   禽兽……不,禽兽不如……   被这么一打岔,慕九妹竟然又忘了问自己最关心的那个问题。   她小跑两步跟上了那个男人,扯住他的衣袖:“诶,你还没说呢,咱去哪儿啊?你不是又想转移话题蒙混过关吧?”   方默生伸出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弹:“急什么急,等下Check-in自己看。”   慕九妹摸着额头:“这么神神秘秘地干什么……”   ——————————————————————————————————————————————————————————————   然而等Check-in拿了机票之后,慕九妹彻底呆住了……巴厘岛,竟然是巴厘岛!!!   方默生揉了揉她的头:“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是……自从某次在杂志上看过那悬在半空,透过透明的池底能看尽下方美景的温泉后,慕九妹就心心念念地惦记上那地方了。   只是由于平时通告排得太满,抽不出假期,所以也只是奢望一下而已。   这事儿她未曾在方默生面前提过,只是多翻了几次那本杂志而已,没想到他竟放在了心上。   托运好行李,方默生看了一眼依然举着机票傻愣在原地的慕九妹,摇了摇头,从她手中抽出机票,然后握住了她的手:“走了。”   慕九妹看着与她十指紧扣的那只手,心里涌起一阵淡淡的感动。他是真的如他所说,要给她最好的。他注意着关于她的没一个细节,那些细如春雨的关心和爱慢慢渗入到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无处不在。   其实,婚前也是这样,一直都是这样。很多事他回去做,却不说。慕九妹曾经讨厌过他这种凡事不解释的态度,后来却慢慢明白了,这是方默生式的独有的表达方式。说不如做。   这趟行程当真折腾,先飞到新加坡转机,再从新加坡到巴厘岛。等到达下榻的酒店时,天已经黑了,还真是马不停蹄地从早奔到了晚。但一看见住的水上屋之后,慕九妹瞬间又觉得,跑再远的路也值了。   看着三米宽的双人床上撒着的玫瑰花瓣,慕九妹嘴角抽了抽,转向方默生。   方默生顺着她的目光瞄了一眼,耸了耸肩:“酒店服务吧。毕竟,这是蜜月套房。”   “蜜……蜜月……套房?!”慕九妹前前后后转了一圈,卧室,客厅,厨房,附带能容下两个人的冲浪浴缸的卫生间,可供烧烤的阳台,和阳台旁直接可以通到水下的木阶。   慕九妹脑袋里“啪啪啪——”都是收银机叮铃作响声,这得花多少钱啊。忘了说,自从两人结婚以来,慕九妹就多了个习惯——组织方默生随意挥霍。虽然,在方默生眼里,那都是必要的“挥霍”。   “这……这得花多少钱啊……”慕九妹表情纠结,“太浪费了。我们两人住,一般的标准间就足够了啊。”   “那怎么行,”方默生挑了挑眉,手随意往墙上一撑,不知怎地就变成他把慕九妹困在角落的情形,他低头看着她,“一生一次的蜜月之行,怎么着都得留下个难忘的回忆吧。”   “……”这种暧昧又慵懒地目光让慕九妹渐渐地有些招架不住,连忙别开了眼。   方默生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再说,你难道不喜欢水上屋吗?”   “……喜欢。”逃不开他的凝视,慕九妹觉得脸愈发烫了。明明都老夫老妻了,这种雏儿一样的反应是怎么回事!?   方默生笑了一笑,低语:“你喜欢就好。”   下一秒,他低下头,封住了慕九妹的唇。   49、第四十一潜(有更新)   (看完文请一定看一下“作者有话说”,重要通知)   慕九妹跟着Aline上车的时候稍微愣一下,因为她记得Aline的车不是林肯加长。   “呃……咱们不开你的车过去?”   Aline摇头:“我不认识路。许先生派了司机接我们过去。”   “哦,也对。不过,怎么搞得这么隆重……”慕九妹又看了一眼这招摇过市的车,啧啧叹道。   Aline噗嗤一笑:“不然怎么会是,潜、力、合作伙伴呢~”   “咳……好吧。”   ……   慕九妹虽然不太熟悉T城的路,但也看得出这车是往市郊开。   “Aline,我们去哪儿吃啊?”慕九妹有种本能的不太好的预感,虽然她也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去他们的私人会所。”Aline转头,看见慕九妹面露担忧,于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放心啦,都是做合法生意的,不会把你卖了的。再说,这不还有我在嘛。”   开车的司机侧过头微微一笑:“许先生若是听到这话,估计得伤心了。”   “呃……”慕九妹微囧,“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啦……”说来也怪,她难得疑心这么重。今天这是怎么了?这股莫名的不安……   黑色的林肯一路飞驰,湮没在夜色中。   ——————————————————————————————————————————   Kevin跟了一路,越发觉得不对劲儿。   这条路,分明是去……码头的。   果不其然,白色的保时捷又转了一个弯,前方已经能看见码头了。   连出租车司机都有些犹豫了,车速渐渐慢下来:“先生,还继续跟么?”   Kevin又甩了三百块钱到驾驶台上:“劳驾你了,师傅。”   司机看了一眼摆在驾驶台上的五张毛泽东,脸上似乎又那么一瞬的挣扎,但很快,他就做出了决定,踩在油门上的那只脚渐渐施力。   又行驶了一段路程,白色的保时捷在码头附近一间仓库前慢慢停了下来。   “师傅,刹车。”Kevin越发觉得事情诡异,大半夜的,她们跑到码头来干什么?!   紧接着,Kevin亲眼看见,几个男人,从白色的保时捷里走了下来。   !!!Kevin脑内瞬间警铃大作。   “师傅,赶紧倒车,我们回去。”   “哦,好……”出租车司机刚换了档,正待要踩下油门,突然就没了动作。   因为两边的车门同时被拉开,两支冰冷的枪管,同时抵在了二人的太阳穴上。   “下车。”   ——————————————————————————————————————————   “到了。”司机先生刚熄了火,就有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男人走上前,绅士地为两位女士拉开了车门。   慕九妹跟在Aline身后下了车,抬头打量着眼前的会馆。   民国时代的建筑风格,虽说是古香古色,但装潢上却透着一股子军阀味道……   她们刚随管家走上最后一级台阶,大门就打开了。主人,也就是那位许姓先生已经站在了门口迎接她们。   “秦小姐,慕小姐,欢迎欢迎,你们的到来,让寒舍蓬荜生辉啊。”   慕九妹背脊冷飕飕地发凉,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见过虚伪的,没见过这么虚伪的。   这位许先生约莫四五十上下,秃顶,还腆着个大肚腩。典型肥水不流外人田,吃人不吐骨头资本家造型。一笑起来眼睛就眯成一条缝儿,脸上的赘肉还一抽一抽的。   慕九妹因为他方才露出的那个笑容心里膈应了好久,直到在饭桌前坐下为止都没能缓过来。   “秦小姐啊,多谢你今天能赏光前来。这杯我敬你。”刚落座,这位许先生就帮两人满上酒,然后对着Aline举了举杯,先干为尽。   Aline也礼貌地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许总客气了,这是我们的荣幸。您叫我Aline就好。”   “好,好。”男人又给自己满上一杯酒,这次却是朝慕九妹举起了杯,“你还在参加比赛的时候,就听过你的歌。天籁之音,今天有幸能一睹芳荣,实乃缘分呐。”   说完,男人又将杯里的酒一干而尽。   这阵仗,慕九妹还是第一次遇见。她盯着自己面前那杯酒,瞬间觉得骑虎难下——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白酒啊。   “那个,我……”   话音未落,Aline就在桌下轻轻踢了她一脚。   慕九妹瞬间明白了,看来这是个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她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啊……Aline怎么会把她叫来应付这种场面,她明知自己最不擅长……   大概是她犹豫的时间久了点,对面的男人“哈哈”一笑,挺大度的挥了挥手,笑容却明显淡了一些:“不会喝酒?那就算了,没关系,不勉强……”   “啊,我确实不胜酒力,”慕九妹却举起了酒杯,“但是,怎么能扫了许总的酒兴呢?”   说罢,也学着两人之前那样,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留下一串火辣灼热的感觉,一路从咽喉烧到胃里……   慕九妹呛了一下,捂住了嘴。   这酒……真烈。   男人对着慕九妹竖起了大拇指:“好,够爽快!”   ——————————————————————————————————————————   Kevin和出租车司机从车上走了下来。被人用枪抵着的感觉……非常窝心。   他回头一看,一辆悍马堵在出租车后面。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太大意了。   “看什么看,快走。”身后那个人粗鲁地推了他一把。   出租车司机早就吓得双腿打颤,结结巴巴,一句话都说不整了:“大,大哥,求,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闭嘴。再聒噪信不信老子一枪毙了你!”挟持着出租车司机的那个大汉似乎颇为暴躁,说话间,就给枪上了趟。   听到那“喀拉”的一声,出租车司机果然立刻闭上了嘴,吓得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老大,人带过来了。”   “嗯。”靠在保时捷上的男人站直了,手里慢慢地把玩儿着打火机,上下打量着两人,并不说话。   这种……充满死亡窒息感的,沉默。   在打火机明明灭灭地火光中,出租车司机终于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却还是战战兢兢地不敢说话。   在这种寂静又空旷的地方,没人说话,于是很快就听见了牙齿打颤的声音。声源,当然是跪在地上不断瑟瑟发抖的人。   Kevin看了看周围拿枪的人,然后把目光移到那个是头目的男人身上,平静地和他对视着。这种时候,断然行动,或者不经思考的鲁莽语言都可以成为致命的武器。   所以,还是先按兵不动,摸清对方底细后再想对策也不迟。   果不其然,男人笑了笑:“你们是谁,为什么跟踪我们。”   Kevin清了清喉咙:“我们……”   “啊,对了,”对面那个男人却突然打断了他的话,瞥了一眼地上那个已经害怕得无法发出声音的可怜男人,“招供的话,留一个人就够了。”   “等等!”Kevin赶紧出言制止,“先生,这是一场误会。这位,司机先生,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是我让他跟着你们的。”   对面的男人突然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藏货的地点都被你们看见了,你以为,我会放你们活着离开这里?”   说着,他抬了抬下巴。   下一秒,那个可怜的司机连“吭”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就彻底瘫软在地上,血迹慢慢从他身下渗出……   甚至连枪响都没听见……他们的枪,都安装了消音器。   这已经不是混街头的普通黑道的级别了。   Kevin暗暗咬牙,闭了闭眼,攥紧了拳头,竟然……凭白无故连累了一条无辜的性命。   电光火石间,Kevin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说的货,是那批军火吧。”他再睁开眼时,已经恢复了冷静。他必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下一秒,几柄枪同时对准了他的脑袋。   站在他对面的男人却突然挥了挥手,于是那些枪又都放了下去。   “说说看,你还知道多少?”   看他们的反应,Kevin已经八九分确定了这些人的身份。   早就听说秦家涉及军火生意。现在看来,他们果然是秦老爷子手下的人。   Aline这招狸猫换太子,再借刀杀人,果真干净漂亮。这个女人布了一个精妙的局,把他们耍得团团转。但其背后歹毒的用心,却让人不寒而栗。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赶紧通知方默生。否则,慕九妹就危险了。   因此,他绝对不能死在这里。而保命的唯一办法就是……   “我们老大想和你们老大谈一笔交易。带我去见他,否则,你下半辈子就只有在牢里度过了。”Kevin冷静地看着对面的男人,开始谈条件。   男人眯了眯眼:“你威胁我?”   “信不信由你。”Kevin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我的这支手机和澜夜的情报网直接连接。刚才我们的对话和这里的地理坐标都已经上传到中央信息处理中心。只要我再摁一个键,他们就会知道我已经遇难。而到时候……不用我说,你也明白的吧。他们可是只用知道你的声音,就能挖出你的人。而我有自信,我按下这个键的速度,绝对快过你爆我头的速度。”   这话当然是胡诌的。但澜夜的情报网,但凡是黑道集团内部的人,无人不闻之色变。   果然,男人皱了皱眉:“你和苏夜澜是什么关系?”   Kevin淡淡道:“无可奉告。除非你带我去见你们老板。”   ——————————————————————————————————————————   第四十二潜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对着手下做了个手势:“带他上车。”   Kevin表面淡定,实际上紧握的手心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虽然现在情况是百般不利,但至少争取到了时间。接下来,就要想办法联系上方默生了。   Kevin看了一眼坐在身边闭目养神的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他还不至于蠢到在对方眼皮子下玩儿小动作,所以光明正大地提要求。   “我想给我老板打个电话。”   男人睁开眼,撩起眼皮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要交涉,至少也得让我跟他说明一下这边的情况不是吗?”Kevin冷静地做着解释。   对方从从西服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Kevin。虽然那人一个字也没说,但Kevin很清楚,现在任何一个违抗男人的动作都很可能会导致他被男人怀里那支枪打爆头。   Kevin把自己的手机放回了口袋,然后从男人手里接过那支手机。   上帝保佑,希望方默生现在没在开会啊……Kevin提心吊胆地听着提示音,电话在响第三声的时候被接了起来。   “喂。”   “老板,是我。”听到熟悉地声音,他小小地松了口气。   “……”   “这不是你的电话号码。”   “老板,我现在人已经在他们那儿了。对方要求,用他、们、的电话打给您。”   “……”方默生虽然不能百分之百确定那边的情况,但也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考虑到电话可能被监听,他索性以不变为万变,等着Kevin说话,然后再配合他演戏。关键,是要找出他想传达给他的讯息。   “老板,我就说几句话。现在要去见秦、老、大,下一步等候您的指示。”   “按照您、的、吩、咐,我晚上跟着他们到了码头。货是见到了,但他们那边也来了人。对方要求我们给个交代。”   “明白了。麻烦你先过去告诉秦老板,我随后就去见他。然后过来接你。”   Kevin那几句话里饱含了几个意思:   首先,他点出了秦老大三个字,故意说得又重又慢。而方默生唯一认识的,有黑道背景的秦姓男人,就是Aline的父亲,秦暮言。   “按照您的吩咐”——方默生生唯一交代他做的事就是盯紧Aline,保护好慕九妹。   “晚上跟着他们到了码头”——慕九妹和Aline在一起,如果不是有意甩开Kevin,他用不着用“跟”这个字眼。   “货是见到了,但是他们那边也来了人。对方要求给个交代。”——应该是非法交易地点被人发现,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否则,Kevin也不会在这种明显被挟持的情况下打电话过来。而且,显而易见的是,他们对Kevin跟踪一事,事先并不知情。   方默生心里已经清楚怎么回事了——调虎离山。Aline果然出手了,而且一上来就玩儿狠的。从她不留余地地想直接借刀杀人做掉Kevin来看,慕九妹落在她手上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方默生挂上电话,一刻也坐不住了,马上找秘书订了回程的机票。但最早的一班飞机,也是在五小时之后,更不用说还要飞十一个小时才能到中国。而九妹那边可耽误不起这个时间,在这种争分夺秒的情况下,一个小时就足以天翻地覆了。   他立刻又拨通了另外一个人的电话……   ------------------------------------------------------------   许公馆   慕九妹最讨厌的事就是别人劝酒。可偏偏这劝酒的还是个得罪不起的人。   虽然大部分时候,Aline会帮她挡酒,但总不至于滴酒不沾拂了对方面子。她强忍着陪笑喝了三杯,渐渐地脸上显出些不耐烦的神色。   当男人再一次向慕九妹敬酒的时候,Aline突然伸出手按住了她的酒杯:“别喝了。”   这句话说得轻,但是在场三人都能听清。对面的男人脸色微微一变。   “酒有问题。”这句话说得更轻了。   慕九妹心下一惊,立刻就抬头去看对方的神色。   然而还不及她思考会不会打草惊蛇,应该怎么开溜之前,Aline就已经倒在了桌上。   !!!   连伪装都不用了,对面的男人收起刚才憨厚可掬的笑脸,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他身后那扇门豁然被推开,几个保镖模样的人物鱼贯而入。   慕九妹站了起来。她打量着这几个人,心中默默估算着全身而退的可能性。   是以,在第一个壮汉接近她的那一瞬间,慕九妹翻手就是一个漂亮的擒拿捉住对方手腕,一使力就想来个过肩摔……   这招曾经是屡试不爽,百战百胜。然而今天……   壮汉岿然不动站在她身后,反而一伸手就捉住她两只胳膊反剪在身后。   ……   慕九妹现在就像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连挣脱的劲儿都使不出。   所以说,就算身手再好,正直青年要和下三滥斗无非是异想天开。   药性慢慢开始发作,慕九妹最后是凭着一股毅力才站得稳稳当当的,她不允许自己以这样的方式,在这种人面前倒下。   “为什么做这么卑鄙的事?你的目的何在?”说实话,她已经看不太清眼前的情况了,只能模模糊糊看见一个人影走近了,停在她面前。   “哦,性子挺倔的嘛?”下巴被抬了起来,慕九妹睁大了眼,也无法聚焦到那个男人的脸上,“站都站不稳了,还想跟我讨说法?”   “……”   “小妹妹,”脸被轻佻地拍了几下,“有没有人教过你,要想看别人的底牌,首先得自己拿一手好牌。”   “……”   “还愣着干什么,”这句话是冲着那些个保镖说的,“带下去。好好招待她们。”   -------------------------------------------------------------------------------   第四十三潜   慕九妹是被人用冷水泼醒的。   活了二十年,第一次遭遇传说中的绑架。   但她就想不通了,这极品事儿怎么就落在她身上了?她一没钱二没权三没背景,一无所图,只有脑袋被驴踢了的才会绑架她吧?   当然,还另外两种可能性。一是,人家本来目的是Aline,但旁边有个碍手碍脚的,不能放人去通风报信,就只能顺道一起绑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虽然她觉得这种可能性极低,那就是方默生开罪人了,于是有人绑了她做要挟……这么说也许自恋了些,但她知道方默生不会放着她不管,从在山上他舍命把她护在身下的那一刻起,她就清楚的知道。不过,她和方默生之间再怎么暗潮汹涌,人前也是极为低调的。证据确凿地知道他们俩那点儿破事儿的,估计也就Kevin,沈瑶,王叔几人;所以——第二种可能性基本可以否决。   所以这次果然是冲着Aline,冲秦家去的?   看对方那排场,也不向是缺钱的人。那就是秦家的对头了?   被人捏住下巴,吃了痛,慕九妹才将视线集中在眼前这个刀疤男脸上。一条长长的疤痕从右额划下直抵下颌,配合那满是戾气的眼神,典型舔着刀尖混日子人的长相。   慕九妹在心中不屑,唬谁呢。   “许先生的招待方式,真是有够特别。”   刀疤男笑了:“耍嘴皮子的人我见得多了,你最好留着点儿精力,待会儿好陪弟兄们玩儿玩儿。宠物要有反抗能力才有乐趣,若是中途体力不支昏倒就没意思了。”   “不过说实话,”刀疤男松了手,不规矩地摸向Aline的脸,“比起你,我还是对这位大小姐更有兴趣。皮肤水嫩娇柔,吹弹可破,一看就是身娇肉贵的富家小姐。”   慕九妹皱眉,厉声道:“把你的脏手拿开。”   他才说完话就挨了一记耳光。   “搞清楚自己的立场。”刀疤男眯了眯眼,突然笑得猥琐,“还是说,你想让大伙先搞你?”   慕九妹皱了皱眉,知道自己遇上了真正的流氓,跟这种人说理说不通,索性也就闭口不言。她侧头看了看Aline,她还没醒。虽然和她一样被浇了满头冷水,但大概是药性还没过吧。毕竟,她喝酒喝得比自己多。   总得想个法子自救,这种情况,慕九妹还真没指望有人能来救她们。   她冷静地打量着关押她们这间仓库的环境,脑内迅速模拟着几种逃生方案,对靠近她的几个男人熟视无睹。   刀疤男站到了一边去,示意几个手下可以开始了。   离她最近的黄毛一听到指令立即行动,走到慕九妹跟前就开始掏家伙,动作一点儿也不含糊。   手被麻绳捆在了背后,从一醒来她就开始在背后动作,解开绳子花了九妹一些时间。以前师父有教过她这方面的技巧,不过她花的时间,比她师父要长多了。   男人刚按着慕九妹的头往下压的那一瞬间,就被慕九妹一脚踢在了膝盖上。那力道让男人一瞬间就跪在了地上。   慕九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捆得发红的手腕。   男人被攻了个措手不及,恼羞成怒地站起来,准备还手,却在下一秒被一肘子顶在胃部,瞬间弯了下去,失去了还击之力。慕九妹平时和人过招并不是这个打法,但现在紧急时刻,是以招招都对准了对手的弱点来。曲阳有教过她,若要制敌,出手不仅要快、狠、准,还都得按着脏器来打。   本欲一涌而上的另外几个男人看见慕九妹干净利落地放倒一人,一时间都有些怵,停在原地,不敢上前。   慕九妹扫视着在场所有人,计算着打倒所有人需要的时间。若是她一个人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不会恋战,这不明智,必然是走为上计。但现在多了一个Aline,何况人还没醒,那两人逃出去唯一的办法就是打倒仓库内所有人——在他们通知援兵赶来之前。   “你们都傻啦!还愣在那儿干嘛?!等着当活靶子是吧?”刀疤脸见几个手下没动静了,大为光火,“一群大男人,连个丫头片子都摆平不了,都是吃白饭的?!一个人打不过,不会一起上啊?”   那些人听了这话,才复又开始动作。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围攻了……唯一的区别是,上一次在小巷里,只有五个人,这次却有十来人。   人数一多,慕九妹就算再厉害,也免不了会挂彩。   更何况,对方可是武装上阵,慕九妹却赤手空拳。   不过慕九妹也不是吃素的,牺牲了左臂去挡了一刀子,然后先发制人地夺下了对方的武器。   曲阳对敌策略其二——变主动为被动,转守为攻。   这一挡一夺,又让众混混陷入了举步维艰的诡异情况。他们都希望谁能先动一下,带动大家,但又都不想成为当头活靶子。   双方僵持中,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小丫头,把武器放下。否则,我立刻打爆她的头。”   慕九妹一抬头,就看见刀疤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Aline身边,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依旧昏迷中的Aline的头。   慕九妹怔愣间瞬间又已经挨了一刀子。对方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踩着空挡当然要狠命地利用。   “我说,把武器放下。”男人“喀拉”一声给枪上了膛,抵住了Aline的太阳穴。   慕九妹只得依言张开了手掌。   刀子坠落,撞击地面后发出一叠串的脆响。   理所当然地,她很快就被攻击了。抡拳头的,抬腿踢的,用刀砍的……都是些欺软怕硬的家伙。   “你们适可而止,别把人给弄死了。还没玩儿够的,老板交代的事儿忘啦?”   刀疤脸这么一吼,嗜血成性的男人们才停下了暴虐的行为。   血已经染透了慕九妹的礼服,嘀嘀嗒嗒地顺着发梢、手臂滴落地面。   她在一片血色模糊中看向那个拿枪的男人。   男人看清了她的眼神,突然赞赏似的点了点头:“你不错,有骨气。受了这种伤还能坚持保持站立不倒的,我没见过几个。”   慕九妹看着他没说话。她突然有些灰心,一种无能为力的灰心。对方有枪,就算功夫再好她也没辙。   难道今天真要交待在这儿了?!   “别浪费时间了,给个痛快吧。”   慕九妹用谈天气似的口吻说道。   刀疤男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儿:“着什么急。要死,也得先等弟兄们玩儿够了,你说对吧?”   “……”   膝弯被人狠狠踢了一脚,慕九妹再也站不住,被迫跪在了地上。   又一个男人凑到了她跟前,抓起她的头发把她往身前按。   “摄影师就位,”她听见刀疤男懒洋洋地吩咐,“可别错过一个精彩镜头。相信收到光盘的人,一定会很喜欢这份礼物。”   慕九妹瞳孔微微一缩,他们是想……   “砰——”   仓库大门突然被人踢开,而此时站在门口,方才踢门的那个人——是安然。大门一开,他身后跟着的一队警察便鱼贯而入,几十把枪精确地对准了在场每个暴徒的脑袋。   刀疤男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眼下这种情况,始料未及。   ——————————————————————————————————————————   第四十三潜(下)   安然在看见慕九妹的那一瞬间,不自觉地咬了咬牙。像他这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此时都毫不掩饰地露出了愤怒心痛的表情。   他几乎不敢上前与慕九妹相认。眼前这个浑身浴血,连站都站不稳的人,还是那个意气风发,阳光开朗的女孩儿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走上前,脱下外套披在慕九妹身上,把她揽入怀里。   感觉到手臂中的身体瞬间僵硬,一低头才发现,女孩儿的双眼早失了神,大量的失血已经让她神志不清,只是凭借着一股不认输的毅力勉强支撑着。   安然心中一痛,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细语。   “没事了,没事了小九。”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到了这句话的缘故,慕九妹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而这一放松,也卸去了强撑这的那股劲儿,她整个人陷入了昏迷状态。   安然将瘦弱的女孩儿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地朝外面走,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周围一触即发的胶着情况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现在唯一挂心的,就是怀里这个失去意识的,虚弱的女孩儿。   安然是在那天凌晨两点左右接到方默生的电话的。   那边的语气万分焦急,不再一如既往的沉稳。安然听着对方急促的呼吸和陈述,一颗心也渐渐往下沉。挂上电话他就立刻通知了警方,赶往关押慕九妹的地方。   幸好,方默生走之前留了个心眼,在慕九妹的手机上安装了一个小型的追踪器。   虽然被绑走的时候,手机一类的东西早就被对方搜走了。但一旦确定了初步位置,要顺藤摸瓜找到人对警方来说也不是难事。   方默生并没有跟安然解释过多关于Aline的事情,只是大概说明了一下这可能是Aline下的套,让他小心。是以当安然赶到现场看见重伤的慕九妹,当即没了心思去注意周遭的事情,更没有闲心去管Aline的事。只是第一时间把慕九妹送到了医院。   而刀疤男一伙儿人当然不可能傻缺到正面和警方冲突。乖乖地缴械投降了回警局接受调查,然后等着他们的头儿来保释。这种事他们遇得多了,只要上面过来打声招呼,警方也拿他们没辙。自古以来,黑白两道就不可能清清楚楚地划分开来。   警察也把Aline带走了,但据说在回警局的途中她就醒了,然后打了个电话。因此一到警局,秦家那边就来人接走了她。   走时那冷静淡然面无表情的样子,一点都不像被绑架过的人。她甚至没有问慕九妹的去向,仿佛对发生的一切早已经了若指掌。   ——————————————————————————————————————————   跟着方默生一同前往纽约出差的还有公司的几个高管,他们这次是去谈一个重要的收购项目。   是以当几人听说方默生突然决定要回国,都分外震惊。因为方默生从来不会做出这种不可理喻不理智的决定。   “你疯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要回国?我们为了今天这一刻,废了多少功夫,花费了多少心血!?有什么急事,非得在这个时候回去?”   一听到秘书传达过来的消息就跑去酒店截人的,是公司的财务总监Tony。他也是从公司成立就开始跟着方默生干,一步一步看着公司成长、磨练,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对不起,Tony,我必须的回去。真的是很重要的事,如果现在不回去,我肯定会后悔一辈子。”方默生看着这个尽心尽力为他、为公司付出的得力手下,只能表示抱歉。   “默生,你得给我个合理的理由。你从来不做这种不过脑的事儿。”风雨同舟这么多年,两人关系更似兄弟,所以私下里Tony一直直呼其名,“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现在离开,对方会怎么想?这难道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这个案子成功后,你就可以彻底摆脱方氏的控制了!”   方默生举起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我都明白,Tony。但是对不起,这次我非走不可。我不介意再花十年时间来等这样一个机会,但是,我没有另一个十年能再等到这样一个人。”   Tony看着方默生的眼神,突然明白了方默生非走不可的理由。   “我爱的人,现在有生命危险。”   Tony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方默生的肩:“你去吧。这边的事儿,不用挂心。我会尽最大努力,为你赢取胜利。你安心去做你该做的事儿。”   方默生感激地拥抱了他一下:“谢谢你,Tony。”   “行了,走吧走吧。见不得你这副方寸大乱的样儿,没出息。”   等待的时间是最煎熬最痛苦的,方默生紧紧盯着候机室的电子大屏幕,只恨时间过得太慢。他必须用力掐着自己才能保持冷静,手心里紧握着手机,他在等安然的消息,可是那边迟迟没有传来任何音讯。   直到登机的那一刻,电话都没有响过一声。方默生慢慢把头埋进掌心里……   小九,你千万不能有事……   ——————————————————————————————————————————   安然一直守在手术室外。   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一种感觉。这种茫然无措,手脚冰凉,心乱如麻,头脑一片空白的感觉,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当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医生走出来时,他紧张地走上前,却不敢开口询问那一个结果。   执刀医生是个经验丰富的中年男人,他见这种欲言又止,既害怕又期待的表情见得多了。摘下口罩,他拍了拍安然的肩。   “放心,她没事。伤虽然重,不过好在,这孩子身体底子好,现已无性命之忧。”   直到这一刻,安然才感觉全身血液重新开始流动。他望向手术室开启的大门,突然有了一种流泪的冲动。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四十三(下),按照约定,免费7000字更完。   关于剧情解释: 1. Aline布了一个巧妙的局,目的当然是慕九妹。至于原因,接下来几章会马上解开。   2. 此处搬出苏夜澜而不是方默生,原因是,苏夜澜在黑道集团里面有个举足轻重的地位,下部会提到。而方默生不是黑道中人,前文也提到过。   50、第四十四潜 (更新,补全)   方默生刚下飞机就接到了一条短信。他沉默着将短信看完,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   当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赶到重症监控室的时候,正好和出门打水的安然打了个照面。   “她……”方默生看向身上插着管子,被纱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慕九妹,心里猛地抽痛一下,“她还没醒?”   安然点头。   “什么时候从手术室出来的?”   “今天早晨7点。”   已经十二小时了。   方默生面色微微一僵,安然看出他在想什么,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医生说这是正常情况。今天晚点可能会醒。”   方默生什么都没有再说,沉默地走到病床边坐下,然后握住了慕九妹露在外面的那只苍白的手。   安然又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方默生静静地看着慕九妹的睡颜,然后伸出手,慢慢地帮她把凌乱的额发拨到耳后。   “对不起……对不起,”他的唇虔诚地贴上她的手背,声音里透着明显的痛楚,“我来晚了。”   医生来做诊断报告的时候,方默生还是维持着握着她手那个姿势没有动。   “背上三刀,左臂两刀,三根肋骨骨折,右手前臂骨折,腿部肌肉撕裂伤,左膝盖骨龟裂……”   方默生面无表情地听着诊断报告,医生说完后许久,他都没说过一句话。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慕九妹的脸,才道:“多久能好?”   “这个不好说……”医生有些为难,“伤筋动骨一百天。要想完全康复,至少也要等个半年左右。”   “……”   方默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来,拿了外套,二话不说就往外走。   安然看得懂那个表情,他立即扑上前一手拉住方默生的胳膊,一手勾过他的脖子:“你想干什么?”   “放手。”方默生冷冰冰的。   “不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去杀了他们?!这他妈是犯法的!”   “别逼我对你动手。”   “方默生!你冷静点好不好?!”   “你叫我怎么冷静!!!你看看这群人渣都干了些什么?!伤她的都该死!”他的眼里血丝渐显。   “……”安然因为他现在的表情怔愣了一下,若真动起手来,安然一点胜算都没有,他现在就盼望着有谁能来阻止一下这头即将发狂的困兽。   抬起头的瞬间,他仿佛突然看到了希望似的。   “Kevin。”   走廊另一头,Kevin正风风火火地朝这边赶,看到扭打成一团的二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快步上前。   “老板。”   看到平安无事的Kevin,方默生疯狂的眼神才稍稍恢复一点正常:“没事吧?”   “嗯,托苏小姐的福。”   方默生在美国接到Kevin的电话以后,就让苏夜澜帮忙救人。苏夜澜和他们不一样,是有真正的黑道背景,由她出面处理Kevin一事,再合适不过。而她果然也不负众望地把Kevin平平安安地救了出来。   方默生抬眼,越过Kevin,向他身后不远处的苏夜澜点了点头:“这次多谢你。”   女人笑着走近了,一只手搭住方默生的肩,凑近他耳边:“谢就不必了。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   方默生垂下眼帘:“我明白。”   女人笑的如同得偿所愿的狐狸,拍了拍他的肩:“方老板,刚才的架势好吓人,你这是要找人去拼命?”   方默生眸色瞬间一冷:“我自然不会放过那些混蛋。”   “啧啧,”苏夜澜摇了摇头,神情里透着不屑,“我从前当你只是死脑筋,哪知你根本就是笨。人家设个套你就去钻。”   方默生看着她。   苏夜澜继续道:“你这么招摇过市地去找人算账,最后遂了谁的意?”   方默生沉默一下:“我自然也不会放过Aline。”   苏夜澜掩嘴一笑:“我看人家从头至尾就是冲你去的,不知我们英俊潇洒的方老板到底是在那儿欠了风流债,惹得人家这般恨你入骨。”   方默生渐渐冷静下来:“但我还是必须去一趟秦家。只有一个人——Aline,我说过,如果她再伤害小九,我不会放过她。”   苏夜澜食指轻轻划过眉骨:“唔,需要我为你保驾护航么?她爹可不是好对付的角色。你不是道上的人,很多事你不明白。”   “不用了。这事我一定要自己去解决。”   “固执的小孩儿~”   “老板,我跟你一起去。”   “Kevin,你留下来。这是我自己的事,你用不着跟着我一起犯险。”   “我拒绝。”Kevin第一次用这么严厉地语气跟方默生说话,“我得看着您。”   “……”   “……噗哈哈哈哈……”苏夜澜突然忍不住笑出来,“一针见血哪,小Kevin太可爱了。没错,你得好好看着他!脑袋怎么笨,万一死在那儿了我可不好跟小九交代。”   顿了顿,她低笑一声:“方家的人,若是不好好看着,保不准能干出什么傻事儿来,你说是吧,默~生~”   方默生没理她的茬儿,他看着Kevin固执的模样,叹了口气:“走吧。”   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几人一眼。那一眼,别有深意。   苏夜澜看不过去似的挥了挥手:“放心吧,我们帮你看着小九,不会出岔子的。”   “多谢。”方默生对着苏夜澜、安然二人点了点头。   ——————————————————————————————————————————   “方老板,我知道你会来。”秦暮言盯着面前正烧着水的紫纱茶壶,“请坐。这雨前龙井啊,还是要用刚烧开的水泡才好。”   “秦老板,你应该知道我为何而来。我想单独见一下Aline。”方默生既不坐,也不客套,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斜靠在沙发上的男人,说明来意。   “不巧,小女这次受惊不小,我安排她外出度假了。既然来了,方老板何不坐下与我共饮一杯。”   “她今天早晨才被接回家。”方默生陈述着一个事实。   “然后呢?”秦暮言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秦老板,我只是想跟她讨个说法。慕九妹凭白无故遭了罪,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总不至于连个说法都不给吧。我们都清楚这次是怎么回事,你那几个手下,不也被耍得团团转吗?”   “方老板,本来看你远到而来,所以想请你喝杯茶。不过现在看来不必了,既然话不投机,钟叔,送……”   “爸爸。”一个声音从楼上传来,打断了秦暮言的话,“让我跟他谈。”   Aline慢慢从楼上走了下来。   方默生看见她的第一瞬间,脚就不自觉向前动了一下,然后胳膊被人死死拽住了。Kevin用了十成的力道拉住了方默生,他怕一不留意,方默生就会冲上前做出什么啥事儿。   方默生深吸了几口气,才慢慢看了Kevin一眼。这一眼,让Kevin渐渐松开了捉着他胳膊的手。   “可是,”秦老爷子看着自家宝贝闺女,犹豫了一下。   “拜托你了,爸爸。我和方老板,确实有些事情需要解决一下。”   ——————————————————————————————————————————   (下)   “你跟我过来。”Aline不论是说话还是气场,都和之前判若两人。她眼中那种毫不掩饰的冰冷的恨意,让Kevin都感到不寒而栗。   方默生没说话,提步就跟着Aline向中庭走去。   Kevin也跟了上去,刚走两步,方默生突然回过头:“Kevin,你就在这儿等我。让我和她单独谈。”   “可是,”Kevin有些犹豫,他实在是怕方默生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事来,光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的想法。   方默生顿了顿:“你不用担心,我也没那么冲动。你在这儿守好,如果有什么异动,你知道该怎么办。”   Kevin沉默了一会儿:“好吧,老板,请小心。九妹还在医院等着您回去呢。”   方默生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秦暮言突然拍了拍手,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推门而入。   “你们跟着小姐过去。”   “是。”   Kevin一皱眉:“你们……”   “你放心,只要方小子不轻举妄动,他们也不会动手的。我这么做,只是为了保证我女儿的安全。”   “……”   “年轻人,坐吧。陪我一起喝杯茶。”   ——————————————————————————————————————————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找你?”   跟着Aline走到私人会议室,方默生也不跟她废话直接切入主题。天知道他要废多大的毅力才能克制住自己不去掐她的脖子。   Aline抱着胳膊冷冷一笑:“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如果我再对她出手,你‘绝对不会放过我’。我想知道,怎么个不放过法?”   方默生看了她一会儿,手突然伸入西服内侧口袋里。然而这个“掏东西”的动作才做了一半,两把枪已经指在了他的头上。   方默生停了手,讽刺一笑:“怎么,以为我恼羞成怒要杀人灭口?!虽然,我是很想这么做;不过,我不会傻到再给你们理由来找我们的茬儿。”   Aline挥了挥手:“你们两个先下去。”   “可是,老板说……”   “下去!”   “……好,我们就在门口。您有事就叫我们。”   “碍事的走了。”Aline拉开椅子在方默生对面坐下,“可以把你怀里的宝贝拿出来了。”   方默生拿出一个USB-Key放在桌上。   “这里面的东西,足够让你在牢里待十年以上。”   Aline笑了笑:“你来跟我谈条件?”   “我要你保证,从今以后,滚出我们的视线范围,并且再也不碰慕九妹一根手指。”   “我们,”Aline咯咯冷笑,“你刚才用了‘我们’这个词?”   她突然站起来,冷不防一耳光就照着方默生甩了过去。   方默生什么人,动作精确地一抬手,反挡住了她的手。他用力一握,对方就再也不能动弹丝毫。   “你是真的爱惨她了吧……人渣!!!”Aline的面具早已剥落,渐渐露出一副丧心病狂的模样,“一对狗男女!”   方默生眸光一冷,握住她的手又加了三分力道:“道歉。”   骂他可以,但任何人都不能侮辱慕九妹。   “做梦你!!!像你这种人渣,怎么还不去死!!!”   看着面前频临疯狂的女人,方默生皱了皱眉,他是真不明白到底什么时候和她结了仇。   “你怎么对得起潇玥姐?!你把她骗的团团转,她竟还为了你去死!!!”   突然听到戚潇玥的名字,方默生皱了皱眉:“说清楚。”   Aline用力一挥手,想甩开方默生的手,方默生卸了力道,放开了她。   “好,我们就好好算算这笔账,”Aline指着方默生的鼻子,“早在十年前你就该去死了,你这个杀人犯。”   方默生冷静地看着她:“你和潇玥是什么关系?”   ——————————————————————————————————————————   认识戚潇玥的时候,Aline还只有十二岁。   她从小在美国长大,从来没见过所谓的“母亲”,而那个被称为“父亲”的人,也只是半年才出现一次。她从小跟在AuntLee身边长大,上幼儿园的时候,被恶意地嘲笑没有爸妈要的坏孩子时,她才第一次意识到,跟同龄人比,她的家庭真的很特殊。   她直到初中都没有朋友。因为她在班里从来不讲话,总是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偶尔有人主动找她说话,她也是爱理不理的样子。久而久之,大家也就基本忽略她的存在了。   她曾经觉得这样也好,图个清静。她甚至质疑过为什么她还活着,一个不被父母、不被任何人需要的孩子,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她还记得遇见潇玥的那个下午,那个有着温暖而柔和阳光的下午。她坐在公园的长凳上看书,刚合上书本的时候,对面有人突然出声叫住她。   “诶~~小妹妹,等等等等。”   她抬起头,看见那个美丽而优雅的女人,抱着画夹,逆光站在对面,微微笑着看向她。   “抱歉抱歉,可以请你维持刚才看书的姿势不要动吗?我在画你,才画了三分之二。”   “画……我?”   “嗯!可以吗?作为补偿,我待会儿请你吃冰激凌好不好?”   “……”   戚潇玥以一种她没有想到的方式突然走进了她的生命。   戚潇玥是个孤儿,她甚至连父母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但她的乐观和坚强无时不刻不在感染着Aline。她教她画画、唱歌,给她做点心、做菜,和她一起种花,带她去钓鱼、爬山。她教会了她微笑,教会了她感谢,教会了她信任和爱,教会了她享受生命中快乐的时刻。   她的性格慢慢开始转变。可以说,没有戚潇玥,就没有今天的Aline。   她还记得戚潇玥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那个男人的样子,带点恋爱中女人的羞涩和向往,眼神里充满了对那个男人信任和爱慕。每次说起那个男人,她的嘴角都会不自觉的微微上翘。用戚潇玥自己的话来说,关于他的好,那是数也数不完,算也算不清。   一开始她是有点难受的,有种被抢了心爱的宝贝的感觉。戚潇玥的目光不再只停留在她身上,她陪她的时间渐渐少了;更多的时候,她的目光追随着那个她爱的男人。   Aline对于那个素未谋面的男人一直抱有一种复杂的情绪,羡慕,嫉妒,还有些微讨厌。   但她还是真心的祝福戚潇玥,她希望她能幸福。她暗自发过誓,如果那个男人不能让潇玥姐幸福,她一定要让他好看。   然后突然有一天,潇玥失踪了,毫无预兆地失踪了。   她疯狂地找了她几个月。   那个时候她也还只是十几岁的孩子,没有能力,没有线索,对那些阴暗的事情一无所知。经过几个月的辗转打听,传来的却是戚潇玥的死讯。   那之后的一年里,她像是被戳瞎了眼的困兽,迷失了方向,情绪极不稳定,暴躁、歇斯底里,伤人又伤己。   再大些的时候,她通过自己的力量,查出了戚潇玥的死因真相。有一股恨,自心底萌发,油然滋长。   她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交到男人手中,那个男人却没有好好珍惜,好好保护。   男人的懦弱和无能害死了戚潇玥,毁掉了她心目中唯一的神。   她发誓,一定要让这个男人生不如死,让他用他残缺的余生来后悔,来痛苦。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说呢,我觉得Aline也挺可悲的。爱的过深,就失去了自我,害人、害己。   51.第四十五潜(请假)   她发誓,一定要让这个男人生不如死,让他用他残缺的余生来后悔,来痛苦。   然而光是走到那个男人身边,就花了她整整十年。   还真是应了一句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是时间拖得越久,执念便越深。   Aline自小被送到美国长大,她的父亲本来没有打算让她回香港,有那么点就让她在美国一直待下去的意思。   秦家的情况比较特殊,她并不是唯一的继承人。所以要想明证言顺地回香港,她必须首先得到父亲的认可。   好在她那几个哥哥都不成器,典型的纨绔子弟败家子类型,这给她减少了不小压力。她的优秀出众很快吸引了父亲秦暮言的注意。在美国拿到学位证以后,秦暮言要求她立即返回香港。一切,如她所料。   她利用在父亲公司实习的日子,成功地做了几个漂亮的收购案,秦暮言对她越发倚重,开始让她入主支柱产业。   这期间她一直没有间断过搜集方默生的资料。每当翻着他和各色女人进出各种**,左拥右抱的照片,她就恨不得把这个男人剁碎了喂狗。但是,这不够,这远远不够。她要这个男人也尝尝痛失挚爱,生不如死的那种滋味。   坐稳继承人的位置以后,她找了借口去参加了那台选秀节目,成功签入方默生的公司。她跟父亲说,她需要一些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交换条件是,等她回来后,就接任秦氏,正式挑起整个家族的担子。那曾经是她最不想做的事情。但是她愿意赌上一辈子的自由,去完成一个多年的夙愿。   其实她的计划很周密,打从她接近方默生以后,计划也一步一步按照她的预测执行着。然而在这个她认为天衣无缝的计划里,她唯一没有料到的变数,就是慕九妹。   慕九妹是第二个,以一种很直接的让她措手不及的方式进入她生命里的人。慕九妹的率真和淳朴让她惊讶,她身上那些闪光的东西甚至晃花了她的眼。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确实动摇了。她其实有很多机会动手,有些甚至是方默生没有任何防备、让他毫无招架之力的机会,但她没有利用那些机会。部署了那么久,动手的次数却寥寥可数。而这一次的行动,她很清楚,这将是最后一次。她知道方默生会派Kevin跟过来,她也知道凭那几个人是阻止不了Kevin向方默生报信的,但她还是坚持着要执行这次计划。也许从一开始,她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她和许呈天一起设了这个局,最后却没法继续演下去。她在仓库只是装作被迷晕,实际上她醒着,从头至尾都保持着清醒,清醒地听着慕九妹挨打。她很清楚,如果慕九妹是一个人,以她的身手,她绝对能逃离那个仓库。但她终究是没有丢下她,而是为她留了下来。   她一边听着慕九妹挨打,一边想起了很多事情。选秀的时候,她失足落下升降台,慕九妹毫不犹豫地冲上前接住了她,折断了手骨,而她却毫发无损;出海的时候,因为她说了戒指很重要,慕九妹二话不说跳进海里帮她捞戒指,丝毫不顾海域长满了危险的海藻;当得知她单曲销量成绩优秀的时候,慕九妹激动地跑来和她拥抱,拉着她一同出去庆祝,笑的心无城府……   其实,如果慕九妹和以往那些在方默生身边的爱慕虚荣、趋炎附势的女人一样,那她真的可以毫无顾忌地对她下手。可惜慕九妹偏偏不是。   也许她一开始就输了,从慕九妹不顾性命之忧冲上来救她的那一刻起,她就输了。但她已经不能回头,从踏上这条路的第一步起,她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   方默生点了一支烟,夹在手里,却没有抽。   “潇玥是跟我提过一个跟着她学画画的女孩,她跟我说过那个女孩怎么聪明,怎么可爱,说她很喜欢你。”顿了顿,他抬眼看着Aline,“没想到是你。”   “………”   “你这么做才真的伤了潇玥的心。”方默生看着Aline,眼里的同情不加掩饰,“她如果知道你变成这样,肯定很伤心。”   “你没有资格提她的名字。”Aline冷眼看着方默生,她已经冷静下来了。   “我对不起她,是我害了她。”方默生坦然直接地承认,“那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教训。”   “……”   “但是你,没有资格说我。”方默生指着Aline,“以爱为名的报复,才是对她最大的侮辱。”   Aline微微一震,没有说话。那个人阳光、开朗,心地善良,看见路边乞讨的人还会去给他们买面包买水;她教会了她宽容,教会了她感谢,教会了她信任,教会了她爱,那个人曾说过最喜欢她笑的样子……而她现在,终于变成了她最讨厌的一类人……   Aline沉默了一会儿:“她现在怎么样了?”   方默生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才明白过来她口中的“她”,是指慕九妹。   “我离开医院的时候,她还没醒过来。”   “……”   “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以后不再出现在你们面前。”Aline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这句话,她说得又重又慢。   方默生看着Aline。   “但那不代表,我能原谅你。”   他抽了一口烟,烟雾缭绕,看不清他的表情。   “彼此彼此。”   ——————————————————————————————————————————   慕九妹醒来的时候觉得全身都在痛。毫不夸张地说,她甚至能听到骨头嘎吱作响的声音。浑身像被车碾过一般,已经分不清哪里痛,哪里不痛。   记忆慢慢在脑内苏醒……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了围在她周围那些人狰狞的脸上。   背上徒然渗出冷汗,她睁开眼,然后在还没适应光线的时候,就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放在了她的头顶上。   她条件反射地微微一颤,然后就听到一个声音。   “别怕,是我。”   慕九妹怔愣了不短的时间,然后眼眶慢慢热了,湿润了。她没想到,有生之年,她还能活着见到他。此时此刻,她突然觉得,没有什么比活着这件事更为美好了。   她张了张嘴,哆嗦着唇,好半天才吐出一个完整的词:“老……板……”   “我在。别怕,没事了。都过去了。”他轻轻摸着她的头安抚她,动作极尽温柔。   视线还有点模糊,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聚焦。微弱的灯光里,她看清了眼前这个人。   仍是记忆中的模样,但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他瘦了,人也憔悴了一截。他看着她的目光专注而深情,记忆中,她还没见过他这种表情。   “你……”才说了一个字她就顿住了,她的声音沙哑,喉咙又干又疼。   她想喝水,手上微微一用力就想撑起来,手臂上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方默生看出她的想法,赶紧摁住她:“别乱动。”   他伸手拿过床头那杯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慕九妹,犹豫只是那么一瞬间在眼中一闪而逝,他含了一口水在口中,然后俯□去覆住了慕九妹的唇。   ——————————————————————————————————————————   (下)   慕九妹对于他这举动挺惊讶的,或者不如说是惊吓。   所以大脑空白的瞬间,她只是下意识地作出了条件反射,因为口渴,她乖乖地张开了口,任由方默生将水哺了过去。   但在意识回笼之后,她瞬间尴尬得不知将视线往哪儿放才好,索性只能木楞楞地一个劲儿地盯着天花板看。   相比慕九妹的僵硬,方默生反倒显得很自然,继续含了水去喂她,一点都没有尴尬或者不好意思的样子,仿佛以两人的关系,就应该早已习惯做这类事情。   “咳,那个,”慕九妹小声嗫嚅着,“够,够了。”   方默生“嗯”了一声,把水杯放到了一旁。   “你要再睡会儿吗?”方默生看着她,“现在才凌晨两点。还是你饿了?想吃点什么东西吗?”   慕九妹摇摇头:“不用,我不饿。你去睡吧,不用管我。”   方默生在床边坐了下来,他伸出手,握住了慕九妹的:“对不起,我来晚了。”   “说的什么话,谁都料不到会发生这种事。”慕九妹咧了咧嘴,“是你把我救出来的?”   她对那时的记忆甚是模糊,只隐约记得有人闯进了仓库,阻止了那些人的暴行,后面的事,就完全没印象了。   “是安然。那时候我还在美国,听见你出事,我真是……”方默生顿住,过得一会儿,突然把额头贴向她的手掌心,“这种事情,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声音里轻微的颤抖,透露着他的害怕和不安。   没想到这个男人也有这样不安的时候,慕九妹轻轻抽出手,放在他头上:“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方默生摇摇头:“是我太大意了。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慕九妹惊讶地发现他的眼眶竟然有些微红,她诧异地看着这个向来强势强大的男人,他在这一刻流露出的脆弱让她很心动,也很心痛。   方默生不自然地侧开脸:“抱歉。我也有这么没用的时候,很好笑吧。”   “老板……”   一阵沉默以后,慕九妹清了清嗓子:“那他们到底为什么抓我们?”她试着转移话题,不希望方默生继续沉浸在自责里。   方默生转回头,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他在思考着到底要不要告诉慕九妹真相。   说,还是不说,这是一个问题。   Aline的背叛对她来说无疑会是一个致命的打击。但是不说,她迟早也会起疑。毕竟Aline这个人,今后就彻底从她眼前消失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他已经决定今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再对她有所欺瞒。   他想了想:“这件事说来有些话长,你如果不累的话,我慢慢讲给你听好吗?”   慕九妹已经从他犹豫不决的表情里面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她点了点头:“我想知道真相。”   方默生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详详细细地把Aline的事情从头至尾说了一遍,包括那些陈年的纠葛。   期间他几次停下来观察慕九妹的表情,慕九妹都平静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   说不震撼是不可能的,在方默生讲完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慕九妹都不知道应该要作出何种反应。她所听到的事情,甚至颠覆了她对一些问题的认知。   手被一只温暖的手掌包裹住了,慕九妹抬起头,对上方默生担忧的眼神。   “我没事。”慕九妹慢慢地说着,想了想,“当然,说不生气,不愤怒,那是不可能的。如果她人在我眼前,我甚至可能会忍不住扑上去揍她一拳。”   方默生看着慕九妹没说话,他安静地等待着下文。   “但是,”慕九妹闭了闭眼,“我现在仔细回顾着我和她相识到现在的点点滴滴,我觉得那些感情也未必全是虚假的。和我一起分享成功时愉悦的笑容,我因为救她而受伤时她担忧的表情,一起练舞到深夜再去吃宵夜时的畅快,谈论梦想时发亮的眼神,如果这些都只是演戏的话,那未免也演的太真了。我会质疑,怎么可能会有人演得这么真。”   “……”   “我想她自己也意识到了,有些东西是装不出来的。否则,她也不会手下留情,不会在最后收手,不是吗?”   方默生惊讶于慕九妹此时此刻的洞悉力,同时也不得不感叹她这份包容力。   “既然已经过去了,这事儿就翻篇了。我只想记得那些好的,我想她应该也一样。”慕九妹慢慢说道,神情没有丝毫敷衍,俨然是全然的认真。   方默生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抱住慕九妹。这就是他爱的人,让他骄傲的爱人。比起仇恨,宽容总是更难做到。   慕九妹被方默生今天展现出来的反常的温情脉脉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他们之前的关系分明已经降到冰点,然而他今天突然爆发出来的感情,都让她有点吃不消了。   方默生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放开她,两人靠的很近,呼吸可闻。他低头专注地看着她。也只有在这样近的距离下,她才终于看清他眼中无法掩饰的深情。她以前总怪他不坦白,怪他故意疏离冷淡,而她又何曾仔细去观察过呢?如果认真注视着他,又怎么会错过这样的眼神呢?   慕九妹轻轻叹了口气,而这个举动仿佛开启了某个开关。方默生像是不受控制地微微侧了头,又向她靠近几分。只要他再前进一毫,两人的嘴唇就能碰到一起。慕九妹突然无法抑制地心跳加速。   “可以吗?”   慕九妹听到那近乎低喃地请求,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得慢慢闭上了眼。下一秒,他滚烫的唇贴了上来。   她说不出来这是一个怎样的吻,和他们之间有过的寥寥可数的那几个吻都不一样。   温存的,珍惜的,不带任何情、欲气息,却又让人如此欲罢不能,只想就此沉沦。   他含住她的嘴唇,安抚般地吮、吸着,舔、舐着,轻轻地,一遍一遍地描摹着她的唇形。然后,试探着用舌、尖撬开了她的嘴唇。他用舌轻柔地卷住她的,缱绻逗弄,甜蜜而温柔。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她怀疑这是一场窒息的谋杀。她最后因为缺氧,忍不住伸手轻轻推了推他,他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了她。   她靠在他怀里慢慢地平复气息,感觉他的手指温柔地拨弄着自己的头发。这种突如其来的幸福感,让她怀疑自己是否做了一场甜蜜的梦。   然后她听见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小九,我还欠你一个解释。”   52.第四十六潜   她听见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小九,我还欠你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   方默生轻轻地抚着她的头发:“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不过,有一句话,你先听好了。”   “嗯………”   “我爱你。”   “……”在听到这三个字的一瞬间,水汽不自觉地涌上了慕九妹的眼睛。她都没想到自己能有这么大反应,大概是她不敢相信她还能从方默生口中听到这样的表白。   从刚才他的态度看来,她已经明白他是做了决定,不会再逃避他们之间的问题。但是她没想到他能够这么坦白,她以为他是那种就算做了,也绝对不会说的人。虽然她觉得,就算他不说,她也能够明白他的心意,所以她并不在意这些形式上的东西。但此时此刻,她还是感动得几乎热泪盈眶,因为她知道,“爱”这个字,从方默生这样的男人嘴里说出来,意味着什么。   方默生吻了吻她的发顶,继续说道:“前段时间那样对你,伤了你,真的很对不起。”   “你跟我说喜欢的时候,我是真的很开心,甚至开心得,连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都不知道。但同时我又很害怕,我怕我一时忍不住答应了你,就会把你卷入危险里。”   !!!   慕九妹蓦然回头,看着方默生。方默生眼里是毫不掩饰地痛苦和悔意。   “所以,尽管知道会伤到你,我还是和你说了那些话。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方法能让你远离我。小九,我那个时候别无选择。对不起。”   慕九妹摇摇头:“没关系。其实我当时也有想过,你肯定有你的原因。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这件事就要说到方家的背景了。方家,是黑道起家的。”   “……”   “虽然,现在逐渐在洗白,但是家族一半以上的事业也都还是黑道那边的。我父亲一直想让我继承家业,而我一直很抗拒成为他们的一员。我不想和黑道沾染上任何关系,因为我知道这条路一旦走上去,就没法回头。但是我父亲为了达到目的,会不择手段,”方默生停顿了一下,“他做过的事,相信你也知道一些。”   慕九妹点头。   “他从来没放弃过,就算是出了那件事情以后。他也一直派人在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而且还多次设法入主、侵吞我的公司。”   慕九妹脑袋转的倒是快:“所以我可以这样理解吗……你这些年……没有固定的……是因为?”慕九妹注意着措辞,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在介意他之前的放纵。   方默生沉默了一下:“我不否认,有一部分这个原因。一方面,因为潇玥的事,我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追求爱情;另一方面,确实,我很担心一个草率的决定会害了别人。我非常清楚我父亲的手段和性格。”   “然后,就在前不久,我发现有人开始跟踪你,监视你。所以我决定和你保持距离,对你冷淡,我知道,这是唯一让父亲把注意力从你身上转移开的办法。再能完全确保你的安全,不受他的威胁之前,我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他们……是什么时候盯上我的?”   “你回家过年之前。”   “……”原来如此,“所以其实你一早就打算要推开我,就算我没跟你告白,你也会让我搬离你家吧?”   方默生点了点头。   “之前我不是去美国了吗?实际上是去完成对方氏一家金融公司的收购。你还没醒的时候,我接到纽约那边来的电话,他们告诉我收购案做得很顺利。只要拿下那家公司,再加上我之前做的一些努力,我就能进入方氏的董事会。有了投票权,我就不怕父亲在经济上向我施压。”   “而且我这些年一直在搜集方氏违法交易的证据,现在,这些证据基本齐了。我手上这些东西,足够他们在牢里度过下半辈子了。”   “我刚寄了一份复印件给他。他现在,已经失去了要挟我的筹码。相信,他再也不敢来骚扰我们了。”   慕九妹叹了口气:“那如果你一天没有成功,你就一天不会告诉我真相?”   方默生抱歉地看着她:“对不起。”   慕九妹摇头:“你以前说我傻,总被人骗。在我看来,你这样才是傻。傻得没边儿,傻的最高境界!什么都往肚子里吞,还不憋死你。你就不怕我一生气,转身找了别人?”   方默生看着她:“说实话,怕。但我更怕你因为跟我在一起遇到什么危险。只要你好好的,其他的都无所谓。”   慕九妹知道,方默生就是这样的男人。他会做很多,但他不见得会说。但这样沉默是金的男人,比起有些光是耍耍嘴皮子逗姑娘开心的人,更让人心动。   慕九妹伸手抱住他:“幸好。我们得感谢你那些能干的手下,帮你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她知道,方默生嘴上虽然说的轻描淡写,但他所做的那些事,都是难上加难,保不准很多还要铤而走险。而能有今天这样的结果,他必然付出了很多代价。   方默生“嗯”了一声,然后有些迟疑地:“还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在意。当然,我知道,完全不在意也不可能。我以前,私生活是乱了点儿,但是,那是遇到你之前。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我……”   慕九妹抬手,简单地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以为你要说什么呢,这么纠结的表情。你什么都不用解释,我明白的。我相信你,而且,过去不代表任何问题。我在乎的是现在,和将来。”   “小九……”   慕九妹别开眼:“别这么看着我,肉麻。”   方默生笑了,摸了摸她的头:“那你现在能放心睡觉了吗?”   “啊?!哦……嗯。”是挺晚了。   慕九妹慢慢缩进了被子里,然后看着又在椅子上坐下的方默生:“你也回去睡吧,不用守着我。你这几天,累坏了吧?”   “我不累。我就想在这儿看着你。”说完,眼睛还瞬也不瞬地锁在慕九妹身上。   慕九妹愣了一下,对于方默生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她还是不太适应。原来方老板对人好起来,可以甜到把你腻死。   她看着方默生眼睛下面一圈青黑,叹了口气,往旁边挪了挪:“那你上来,和我一起睡。”   这次换方默生吃惊了,他盯着她,没动。   慕九妹脸慢慢红了,粗声粗气地说:“还愣着干嘛,动作快点儿,我要睡觉了。”   她想了想,又赶紧补充了一句:“我,我没别的意思啊。我就是看你几天没睡觉的样子,要是你病倒了,谁,谁来照顾我啊?”   方默生笑了笑,然后也不客气地掀开被子躺到了她身边。   感觉到男人的体温,慕九妹四肢瞬间僵硬,连怎么摆放都不知道了。   方默生将她的窘迫收入眼底,却还不打算放过她,他凑到她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我也没说你有别、的、意、思啊,还是你希望我认为你有别的意思?你思想是要有多不纯洁啊?”   这就叫典型的倒打一耙吧?   慕九妹尴尬地不知如何作答,索性闭上了眼,不再理他。   过的一会儿,感觉到方默生的手轻轻搭在了她腰间,把她拉向了他怀里。   感觉到怀里瞬间僵硬的身体,方默生慢慢地说道:“你放心,我还没禽兽到对一个伤病号动手动脚。乖乖睡觉。”   方默生看着怀里慢慢放松地靠向他的小女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笑,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晚安,小九。”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倒计时哟倒计时,应该在三章以内吧,嗯。   完结以后马上开新文,请大家不要走开哟~~~   53.大结局   一年后。   “小九,你准备好了吗?”Kally敲了敲化妆间的门,“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颁奖典礼八点开始,咱们得提前到会场啊。”   “知道知道,马上就好。”   门开了,Kally看着站在门口那人,没吱声。   慕九妹有些紧张的捏着旗袍的下摆:“怎,怎么样?”   Kally回过神,清了清嗓:“咳,时光是把神奇的杀猪刀,不仅能把施瓦辛格变秃顶成大肚男,居然还能把土包子变成大家闺秀。”   慕九妹黑线:“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夸我?”   “好啦,好啦,”Kally推了推慕九妹,“完美,一百分,一百二十分。大小姐,赶紧上车吧,时间来不及了。”   ——————————————————————————————————————————   方默生是当晚的颁奖嘉宾,所以先慕九妹一步去了会场。   慕九妹到达会场的时候时间刚好,刚一下车,就有很多闪光灯聚焦到她这边,对着她闪个不停。   若是一年前,她肯定会受不了地用手去遮挡眼睛。但现在她已经学会怎么样面对这些闪光灯,她也能够大方优雅地冲着镜头微笑。   时间,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东西。   她的第一张个人专辑,发行第一周就打破了新人记录,以迅猛地速度窜上了畅销榜前二十。专辑的主打曲《忽而一夏》,也就是和安然一起拍MV的那首歌,在流行榜第一名待了一个月之久。圈子里的资深音乐人给予了她很高的评价,称赞她是中国近十年内最有潜力的乐坛新人。媒体更是把她称作“小沈瑶”。   慕九妹获得了这次金曲奖“最佳新人”的提名,应邀参加颁奖典礼。   她百无聊赖地看着中场表演,眼皮一搭一搭的,就想去会会周公。   坐在她旁边的Kally给了她一肘子:“注意场合。你都不知道有几台摄像机盯着你呢。”   慕九妹清醒了点,坐直了,侧头跟Kally耳语:“我算哪个葱啊,一共也没几台摄像机,要盯也不会盯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不喜欢这种场合。”   Kally叹了口气,这倒是实话。慕九妹虽然已经习惯了应付媒体,出席这种场合也能做到得体周到,但本质上,她还是讨厌这些东西。   慕九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我好想回家睡觉。”   Kally满头黑线。坐在台下的歌手,个个儿都聚精会神神经紧绷,就想念着希望听到自己的名字。唯独身边这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但Kally觉得她并不是不在意,毕竟这不仅仅是奖项,而是对一个歌者的认可,她只是,没别人那么在意。   “嘿,嘿——”Kally又用胳膊肘捅了捅慕九妹。   “干嘛?”   “看大屏幕。”Kally提醒她回神,“要颁发最佳新人奖了。”   台上的主持人顿了顿:“现在我宣布,今年最佳新人奖的得主——JennyMu,慕九妹。”   掌声响起,灯光集中到慕九妹身上。   “去吧。”Kally推了推她。   “现在我们有请颁奖嘉宾方默生先生,为她颁奖。”   慕九妹一步一步走上了台,然后看着方默生拿着奖杯走到了她跟前。   难怪他主动要求作为颁奖嘉宾出席,这个结果,他应该早料到了吧?   方默生把奖杯递给慕九妹:“恭喜你。”   他低头看着慕九妹的眼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她说:“小九,我就知道你一定行。”她终于走到了舞台的中央,如他当初所想。而此时此刻,他不再仅仅是一个送行者。   慕九妹眼眶微微湿润,低下头,从他手中接过了奖杯。   她怎么会不明白,她能有今天,方默生功不可没。倒不是指她拿奖有什么水分,这个她相信自己,也相信方默生。只是,她很清楚,如果没有方默生在前方为她引路,披荆斩棘,她不可能走得这样顺利。方默生和沈瑶,一直都在以他们的方式关心着她,保护着她,让她避开了很多新人可能会承受的苦和痛。   她何其幸运。   慕九妹拿着话筒,停顿了片刻才开口,嗓音微微有些沙哑:“首先我很感谢大家对我的厚爱,让我拿这个奖,今后我会更加努力。然后我想特别感谢两个人,一个是我的老师沈瑶,是她把我带进这个圈子,不仅教我唱歌,还教会我其他很多事理;另一个,是我的老板方默生,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慕九妹。谢谢大家。”   慕九妹对着台下鞠了一躬。   正要下台,主持人叫住了她。   “方默生先生说,希望在这特殊的一刻送给慕小姐一份特别的礼物。”   台下一片轰动,鼓掌的,尖叫的,甚至有吹口哨的。   慕九妹大脑一片混乱,看着方默生接过话筒。   “我想在这里宣布一件事,”方默生看了慕九妹一眼,然后又转向台下的观众,“相信诸多媒体一直对我和慕九妹的关系有所猜测。我想说的是,你们的猜测是正确的。”   慕九妹眼眶又湿润了,只有她知道,那三百多个日日夜夜,他们是顶着怎样的压力偷偷摸摸地来往,连约个会,吃顿饭,都胆战心惊地怕被人跟踪,被狗仔拍照;去旅游,还得一个先走一个后走。   她曾经跟方默生提过,是不是公开两人的关系,她告诉他她不怕别人怎么说,她只想骄傲地告诉世人,这是她的男人。方默生却一直没同意,他怕影响她事业的发展,怕他曾经那些不好的传闻挡了她的道。   “等到大家对你真正实力表示认可,不会拿我们的关系来做文章时,再公开也不迟。这是你的梦,我不想毁了它。”方默生曾经这样告诉慕九妹。   然而今天,此时此刻,他终于当着所有人承认了这段恋情。不用再躲避,不用再逃,从此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我第二件要宣布的是,我和慕九妹的订婚仪式将于下周举行。届时欢迎大家前来参加。”   媒体疯了,观众也疯了。   台上的两人却很安静,他们安静地注视着彼此。只用眼神交流,他们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方默生伸出手,慕九妹牢牢握住了。   退场的时候,方默生的保镖护着两人从后门走,把一干疯狂的记者挡在了后面。   关上车门,将一切繁杂喧嚣关在了门外。   方默生看着慕九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会不会怪我?”   “怪你什么?”慕九妹很难得看到方默生迟疑的样子,觉得挺有意思的,“怪你不问我意见,就公开我们的关系,还是怪你用这种可以吓死人的方式向我求婚?”   “……”   慕九妹看着他的表情噗嗤笑了:“看你吃瘪的样子真有趣哦,方、老、板~”   慕九妹主动往他那边靠了靠:“谢谢你。不管是哪一样,我都很感动。以后就不用躲躲藏藏的了,这样很安心。”   方默生沉默了一会儿:“其实……我是怕你拒绝。”   ???   “我想,在大庭广众下宣布这个决定,你就不会拒绝我了。”   ==原来说的是订婚的事情……老板,你也太幼稚了吧,先斩后奏什么的……   “不是吧方老板,你也会怕?”   方默生笑了笑:“关于这个决定,有一部分这个理由啦。”   “不过,”他收了笑容,“怕,倒是真的。你明白吗?”   “明白。”这段感情的来之不易,慕九妹当然明白。所以他们都小心翼翼地维护着,珍惜着。他们比谁都害怕失去,害怕被对方拒绝。其实方默生今天提出这件事,虽然有点突然,但是她真的很高兴,非常高兴。   “所以,你答应了吗?”   “啊?”   “跟我结婚。”   “订婚仪式你都不已经定下来了,还用问我?”   方默生摸了摸鼻子:“形式上还是要问一下的,不过嘛,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这才叫本性暴露吧。   “那戒指呢?”既然他厚脸皮,慕九妹也不打算跟他客气了,“你不至于克扣到连戒指也省了吧?”   方默生从西服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子摊在掌心:“打开来看看。”   慕九妹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拿着盒子竟然手都在颤抖。   ——白金的钻戒在车灯的照射下发出璀璨的光,刺痛了她的眼睛。慕九妹呆呆地看了一会儿,低头悄悄抹掉眼角的湿润。   方默生笑着亲了她一下:“甜言蜜语什么的,你知道我不怎么说。就套用一句歌词吧,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我也是。”慕九妹伸出手,和他十指相扣。   我要的不多。只要我的爱人能够长伴身边,平平淡淡地度过我们活着的每一天,那就是我所追求的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终于~ 感谢一路陪我走来的童鞋,鞠躬。之前说的有奖竞猜明信片的事情,我记着呢。我正在联系淘宝店= =原图也在绘制中,所以可能会多花点时间,请这些同学(烧汤二粽,lin/林(这是一个人?),不要大意,倾冷,浮生若梦,苏凉吟,还有今天留言前三名~)把地址发到这个邮箱:athrunzara@qq.com   我做好了会寄出给你们,但等待时间可能会长一些。欢迎随时催,可以到我新文下面来催哟~~~   然后就是,新文广告,请大家来围观来包养来撒花~~~老酒出品,必属精品(厚脸皮拍飞- -)。   嗯,品质肯定是保证的,比这篇好= = 废话不多说,上链接。 -------------------------------- 本文由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下载,久久出品,必属精品。本书版权归著作者所有,如果您觉得本书不错,请购买正版书或VIP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