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逃婚》 作者:唐糖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奉旨逃婚》主要人物介绍】 金成双:九岁穿越到大邺国,凭着自己自小随其父练的一身拳脚功夫,混迹于京城街市,成为一小混混。 黄邺:大邺国新帝(夹缝中成长,如果自己不够强大就会窒息而亡) 叶诺:大邺国大将军,手握兵权(踩着别人的尸体一步步走到大将军的位子) 洪弘:相府五公子,与郑玉并称青城(书院)双子(聪明如他,却粗心大意) 洪照清:相府三小姐,京城第一才女(懂得了太多就会考虑太多,从而使自己变得软弱) 郑玉(结拜兄弟)青城双子之一,出身官宦却能一视同仁 兰凌:洪照清的贴身丫环(思心慎密,处世机敏) 洪畴仲:大邺国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度敏感地位,更容易触发一个人更大的欲望) 洪照玉:皇太妃,相府大小姐,大邺国第一美女(一朝选在君王侧,并非她所愿) 洪梅:大邺国贤庄太后(一个女人会如何从后宫众人之中一步步爬上权力的巅峰?) 方盈盈:叶诺的小妾(想要爬上更高的位置,多少要点城府的) 洪纪:任御前二品带刀侍卫 白飞雪:白莲宫大师姐 六子:(小弟) 铁刀:肉摊老板之子,女主的小弟 王豆:豆腐玉郎(豆腐摊老板之子,女主小弟) 【楔 子】 “爸爸妈妈,今天学校组织去春游,我的东东帮我准备好没?”九岁的金成双坐在饭桌前忽闪着大眼睛边喝着牛奶边问道。 金妈温柔的笑道:“早准备好了,呵呵,快喝,不然会误了校车。” 金成双“哦”了一声,以示回应,然后大口大口的喝起来。 金爸一脸严肃道:“成双,去春游时,你妈给你准备的那么多东西可别自己吃独食,还有要主动帮助同学,知道吗?” 成双刚好喝完,吧叽了一下嘴巴,有些不满道:“爸爸,我才不会吃独食呢,上次吃薯条时,我就给小明分了一根呢。” 这时楼下响起校车的鸣叫声。 “校车来了,爸妈再见。”金成双提起书包跑到门口边换鞋边说道。 换完鞋背上书包就住楼下冲去,可这次离开成双却不知不是再见,而是再也不见。 景区内,山明水秀,鸟语花香,全班同学们手牵着手,在老师的带领下走在通往山顶的盘山公路上。 成双与她的同桌兼好友小花走在最后面。 正走着,小花拉了拉成双说道:“成双,你看那上面的花真漂亮呀。” 成双顺着小花指的方向见岩壁上长了一朵淡蓝色的野花。她想到爸爸说的话,要主动帮助同学。 于是笑着说道:“你等着,我给你摘下来。” 说着就跑出了队伍,往岩壁上爬去。 花长的位置不算高,如果是一个大人,稍微一踮脚就能摘到了,从小跟着金爸学跆拳道的成双自然是不会惧怕这点高度。 正当她伸手刚要碰到花时,被老师发现了,老师惊恐的尖叫了一声:“成双,你在干什么?” 成双一惊,一个不稳,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往下沉。 当成双再次易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让她惊呆了,自己竟然躺在一条一串都是像电视里看到的古时的那种房子的巷子里。 成双记得六岁时与爸妈一起去横店玩时,才会看到像这样的房子。 心中暗想到:难道我又来到横店了?怎么可能?我明明记得我和同学们去春游啊。 成双坐起来,发现书包还好好的背在身上,自己还穿着从家里出来时的运动服。 忽听背后传来一阵喊打声,成双站起来转过身一看,见三四个小男孩正在群殴一个瘦小的男孩。这些人全都身着古装。 成双以前在横店见过这种打扮的,只不过是在拍戏。 她也以为他们是在拍戏,正欲转身想找个人问问这里是不是横店,但又看到那群人打得很逼真,那小男孩脸上的瘀青不像是假的。 小小的正义感在她的心中开始膨胀。 一个箭步冲上去飞起就是两脚,将屁股正对着自己的两个男孩子踢了个狗吃屎,趴在地上揉着屁股真喊娘。 再一个回旋,又飞起一脚,左边的男孩被踹了个驴打滚。 成双收回脚,冷眼往左一撒,左边的那个胖男孩哆嗦着忙喊道:“快,快跑。” 喊完几个人就连滚带爬的逃走了。 成双看着缩在墙角抱着头瑟瑟发抖的男孩说道:“他们跑了,你不要怕。” 男孩慢慢抬起头来,见是一个眼睛大大的很可爱的但又不知是男是女的孩子,咳了两下慢慢站起来说道:“谢谢你。” 成双见这小男孩大概和自己一般大,白析的皮肤,圆圆的眼睛,小小的嘴巴,可爱的就像一个芭芘娃娃,只是脸上多了几块瘀青,立刻就喜欢上了这个小男生。 成双伸出手笑着说道:“你好,我叫金成双,你叫什么?” 男孩见成双伸出手,不知是何意,迟疑着也模仿她的样子将手伸出来说道:“你……你好,我……我叫郑玉。” 成双见状握住男孩伸出来的手说道:“很高兴认识你,我们交个朋友吧。” “朋……朋友?”郑玉第一次听到有人主动说要和他交朋友,有些受宠若惊。 成双放开郑玉的手,拉下书包,从里面拿出一包薯片递给郑玉说道:“是的,这包薯片给你,算是见面礼。” 郑玉拿着那包薯片,看着那鼓鼓的油亮油亮的袋子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第一次见,只从成双嘴里得知这叫薯片。 【第一章 街头霸王金成双(一)】 七年后…… 京城某条街上,车来人往,人声鼎沸,叫卖声一片。 一个身穿粗麻布窄袖短衫,下套类似大裤当小脚条纹裤,头套鱼网型露顶帽,乌黑的头发高高的束起,从鱼网帽顶端搭拉下来,手拿一把折扇的少年在街上有一遭没一遭的逛着。 想知道这人是谁吗? 哈哈,不用猜,当然是玉树临风,花见花谢,鸟见鸟栽的我金成双了。(此时已经有无数人朝那自恋狂扔果皮菜叶了) 想知道我在街上干什么吗?逛街?不对不对,我哪有那闲情逛街呐,我可是个大忙人呢。 直接告诉你吧,我在收保护费呢,呵呵。(某人在对着观众自言自语,貌似没有一个人理她) 金成双走到一个菜摊前,顺手拿起一根黄瓜,随便在身上擦了两个,然后一口咬了下去。 先向大家介绍一下菜摊老板,他是个猴瘦猴瘦的男子,没文化的人取了个没文化的名字,叫刘大魁,金成双感觉这挺滑稽的,瞧了他好几年了,也没见他魁梧起来,一直就跟只瘦母猪似的。 刘大魁见金成双来了,忙热情的招呼道:“哎哟,金老大,您来了,我这刚好有才进来的菜,新鲜着呢,要不要拿点回去?” 金成双狠咬了一口黄瓜嚼了两口道:“我说刘大魁,你让我拿你的菜还不如给和尚送木梳呢,听说你这个月的保护费还没交呢,我说你是不是觉得自个儿够魁梧了?” 刘大魁忙解释道:“不,不是,金老大,你看我一家老小还要吃饭呢,再说最近生意又不怎么好,要不您再给通融通融?” 金成双这人吧,一听那啥诉苦吧,同情心就泛滥,瞧着刘大魁瘦的跟老烟鬼似的,大手一挥说道:“哎,行了行了,你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给吧。” 说完咬着黄瓜继续往前走,刘大魁还扯着脖子在后面说忙说谢,她也懒得去听了。 走到瓷器摊首,她蹲下身来拿起一只花瓶欣赏起来,这摊子的老板是个脑满肠肥的中年人,看起来挺像个奸商的,但金成双和他打了一年的交道,才发现他原来是虚有其表,真的奸商也不至于沦落到在街上摆地摊。 他人好的没话说,金成双也没少去他家噌饭吃,不过他的名字挺俗,叫梁满银,八成是他爹妈希望他金银满仓,一听就知道是穷苦人家出生的孩子。 梁满银见金成双来了,和善的笑着说道:“成双兄弟,看上那花瓶了?看上就拿回去吧,算我送你的。” 金成双笑了笑,放了花瓶说道:“你让我拿着这花瓶放我那破庙里,那还不等于鲜花插牛粪上?” 梁满银:“鲜花还不得靠粪养着才能开得更艳嘛,哎,成双兄弟,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了吧。” 金成双一听这话差点没吐血,哦,我居然忘了,在这京城混了七年了,除了我自己以外,其它人都认为我是个纯爷们儿。 就这时,金成双的一个小弟六子急冲冲的跑来,喘着气说道:“老……老大,不……不好了。” 金成双见他那神情就知道出事了,忙站志来揪着他衣服厉声问道:“你又给我闯什么祸了?” 六子忙摆手道:“不……不是我,是……是郑玉哥。” 金成双一听是郑玉,心头一愣,急问道:“玉怎么了?” 六子:“郑玉哥被胖子一伙人给打了。” 什么?他娘的,居然敢打我的铁哥们儿,摆明着把我当个屁嘛。 金成双放开六子怒气冲冲的说道:“现在他们在什么地方?” 六子:“静城书院门口。” 金成双一听,火道:“六子,你去叫兄弟们叫来,他胖子算个屁啊,敢打老子的人,我看他活的不耐烦了。” “好”六子答着便跑去叫人了。 金成双急忙朝书院奔去。 说起这胖子,金成双七年前一到这就和他结了梁子了,她觉得自己七年前下脚轻了,那时就应该把他打得至少半身不遂,外加大小便失禁,省得他现在长大了出来祸害大众。 不一会儿后,两伙拖刀拿棍的人聚积在书院门口。 郑玉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还在一旁拉着金成双劝说道:“成双,算了吧,别和胖子一般见识了。” 金成双推开郑玉气愤道:“玉,你别拉我,胖子是油多了,混身不舒服,想让我帮他抽抽油呢。” 金成双故意拉扯着大嗓门,还特意把“油”字拖得老长。 对面的胖子一脸不屑的看着金成双叫嚷道:“金成双,就你个娘娘腔还想和老子打,哼哼,要不这样,害怕的话你现在从我的裤裆下钻过去,然后再叫我三声爷爷,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说完,胖子那边的人开始叫嚣起来,看着那些个人笑得脸上的肉都快粘成一堆了。 六子这时刚想上前对骂,金成双一把拽回他。 然后毫不再乎的扣了扣鼻孔说道:“哟呵,我刚想到了用什么动物形容你,你咋就自个儿先哼哼上了呢。” 话一落,我这边的兄弟开始狂笑起来。 胖子气愤道:“是……是什么动物?” 金成双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这胖子还真蠢得没话说了,我都有点怀疑他是怎么坐上老大那把交椅的。 金成双笑着一甩手,‘哗’的一声,煞有介事的打开她那把虚有其表的破折扇说道:“告诉你吧,免得你费你那挤满猪油的脑子,就是那种一天到晚吃了睡睡了吃,没脑子,身材看上去就你那副样的动物,猪,哈哈……” 这时,连带对面的一些人都撇不住笑了。 胖子这才明白过来,挥起棒子吼道:“笑什么,还快给我上,金成双,老子让你上阎王殿里头笑去。” 哼谁怕谁啊,本来就是手下败将,老子今天就打得你分不清男女。 【第二章 街头霸王金成双(二)】 书院的书生们见情况不妙,才绅就散的没影了。 混混火拼,官府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伤及无顾,他们才不想管这些混混呢,免得麻烦。 双方的兄弟个个热血沸腾,抄起什么就拿什么打,锅碗瓢盆,能用上的一样都不落下。 金成双一脸不屑的看着对面的那群人,好歹自己也算是个练家子了,这几个小娄娄她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她把折扇收笼插在后劲上,左一外勾拳,右一个横踢,后一个仰翻,前一个虎扑,周围的人惨叫声一片。 她一个冷眼,瞟到了胖子肥胖的身影,然后快速穿过人群,一个回旋外加一个扫堂腿便轻松的将胖子撂倒,再一脚砸在胖子胀鼓鼓的肚皮上,砸得他真喊娘。 再一脚踩在他的胸前,自认为非常帅气的打开折扇装模作样的扇了两下,高声喊道:“住手。” ‘唰’的一下,所有的人停了下来,胖子的小弟见自己的老大都被人踩脚下了,顿时乱了方寸,没有开始那副耀武扬威的熊样了。 胖子满脸痛苦的叫道:“金成双,你娘的,快放了我,不然有你好看的。” 金成双一脸贼笑,靠,他娘的死肥猪,都被我踩脚下了,还一脸的熊样呢,看我怎么玩你,金成双心里暗道。 想着她脚上加了一把力,咬着牙狠狠的说道:“死肥猪,嘴还挺硬的,那就不麻烦你了,我现在就让你好看。” 说完就从旁边一人手里夺过一把刀煞有介事用手试了试刀刃。 胖子见我不是闹着玩儿的,马上转变了口气:“啊……别,别,金成双,哦不金老大,你手下留情啊。” 金成双不顾胖子的求绕,蹲下身拿着刀轻轻的在他身上划着,引得胖子身上一阵骚氧,金成双面带微笑看着胖子懒懒的说道:“你说……是划哪里好呢?脸上?肚子上?还是……”金成双边说着刀边慢慢的往下游去。 胖子一脸恐惧的求绕道:“别……金老大,别啊,我给您嗑头了还不行吗?要不……要不我叫你爷爷,金老大,金爷爷,您别玩儿了……会出人命的” 胖子几乎要哭出来了。 金成双听后一下收住了刀,刀尖抵在胖子高高垄起的肚皮上,脸色一变,双目变得冰冷,直直的瞪着胖子带着戏谑的口吻说道:“怕了?” 胖子忙点头道:“怕了,金老大,您高抬贵手,以后让我给您当牛做马都马。” 金成双看着胖子那副痛苦的嘴脸,蹭的一下站起来面无表情的说道:“咱不是耕地的,不需要牛马,只要你以后再我眼前消失就成,还有就是别再找我的人的麻烦,不然别怪我金成双不认人。” “好好,我答应,我全都答应。”胖子想也没想,连忙点头说道,生怕慢一点,金成双的刀就进了他的身体。 “好,那现在带着你的人,马上滚。”金成双很干脆的说道,她不想再与这个胖子这样耗下去。 “我滚,我马上滚。”说完后胖子连滚带爬的领着他的人快速的逃离了金成双的视线。 其实金成以打心里压根也没打算要胖子怎么样,只是想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她的兄弟也不是那么容易让人欺负的。 胖子的狼狈,正式奠定了我在京城街里头小霸王的地位,不过仅限于街头。 她能深刻的明白,树大招风的意思,毕竟是天子脚下嘛,只要活得轻松自在就行了。 好了,现在也该说说眼前这个思考问题总是比金成双深入全面的美少年郑玉了。 郑玉比她我大一岁,十七岁的他高大英俊,静城书院里头号才子,N多闺中小姐的梦中情人,唯一的缺陷就是从小体质弱,老被胖子一伙人欺负。 七年前的那次相遇后,他们成了生死兄弟,金成双的衣服破了他给补,她的房子乱了他给整理。 那次他和金成双交换了见面礼,是一块挂在他脖子上的玉。 当他告诉我这里不是中国,是一个叫大邺的国家,金成双确信自己回不了家了,他便带她去了他们家。 结果在饭桌上吃饭时,郑母发现了金成双戴着那块玉,又给收了回去,说那是郑玉长大了送给女孩子定情用的信物。 金成双当时不知道啥叫定情信物,只断定郑母不喜欢她。 第二天就卷了郑玉给她的几件衣服在城边找了间破庙一住就是七年。 她想了好几年才想明白,也许她是在一个概率几乎为零的情况下穿越到了一个异世界。 住到庙里后,几片巧克力就收买了几个小孩子童稚的心,那时金成双就成了大人口中的小混混了。 六子也就是被收买的其中之一,一跟就是七年,没少偷他们家饭给金成双吃。 金成双想,混就混呗,反正我也没打算要当啥大英雄,只要饿了有饭吃,冷了有衣穿就万事OK了。 【第三章 小偷别跑】 解决了胖子的事,金成双把郑玉一路护送回了家。 才刚到门口呢,就听到郑母尖利的女高音似的骂声了:“臭小子,你又把那小混混给带家里来。” 她不喜欢金成双,不让郑玉和她做朋友,总怕金成双把郑玉给带坏了,毁了他的大好前途。 郑玉的父亲是翰林院的编修官,官职不算大,但也不算小。反正不管怎么说,郑玉也算是官宦子弟了,再加上他的静城书院第一大才子的称号,他迟早是要考状元,然后当官,和他们这些混混彻底划清界线的。 但是这全都是郑母的说法,郑玉说要永远和金成双做兄弟,不管未来他们是谁。 这下好了,本来就讨厌金成双了,又见郑玉鼻青脸肿的回来,他娘抄起扫把就向金成双冲了过来。 郑玉忙上前阻拦道:“娘,不关成双的事,今天要不是他,我还没那容易就回家呢。” 郑母怒道:“成双成双,一天到晚就和那个小混混混在一起,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啊,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了,啊?……” 后面的话金成双就听不清了,郑玉上前阻拦笑着冲她使了个眼色,她老早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跑出郑府后,独自一个在街上闲溜达,顺带还对几个偷看她的小姑娘放了放电。 看着她们羞红着脸跑开了,金成双心里别提多乐呵了,心想,看来我还挺的魅力的。 正走着,见刘大娘提着菜篮子走在前面。 金成双偷偷的跟了上去,等到她身后时,突然喊道:“大娘。” 刘大娘被呵了一大跳,转过身来见是金成双,拍着胸脯说道:“哎哟,你这个臭小子,想吓死你大娘啊。” 刘大娘家就住在金成双那破庙附近,对她挺好,刘大娘她也是金成双常去混吃喝的地方。 刘大娘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刘富在边关当兵,二儿子刘贵在府衙做捕快,说起来,刘贵的拳脚功夫还是金成双教的。 金成双乐呵呵挽着刘大娘的手说道:“大娘,你买菜啊。” 刘大娘:“是的,哦,今天贵娃(刘贵)发了俸禄了,我以为你在庙里呢,正想买了菜就去叫你回家吃饭,没想到在街上就碰到你了。” 说着刘大娘从篮子里拿出几个桃子塞到我手里说道:“刚买了些桃子,这几个拿回去吃吧。” 金成双拿了一个,把其它的都放回篮子说道:“一个就可以了,多了我也不方便拿。” 刘大娘正要再塞给她,金成双忙说道:“大娘,你买菜吧,我还要逛逛。” 说完她逃也似的离开了,说实在的,金成双这人就这样,想吃把,又懒得多拿,因为手里东西多了就觉得有些负累了。 金成双听到刘大娘在身后说道:“这孩子,也不多拿几个。” 但她假装没听到,继续往前走,桃子随便在衣服上擦两上就开始吃。 古代的水果蔬菜都是纯绿色食品,不用担心上面有农药,一般只管大胆的抱着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的心态放心大胆的吃就行了。 刚咬了两口,突然发现前方有情况。 一个穿着打扮都很贵气,侧面看起来,五官非常标准的帅的无法形容的男子,正在面具摊前把玩着一个夜叉的面具,白皙的面庞,微微上扬的嘴角,高高的鼻梁,还有那专注的眼神,在庸懒的阳光照射下就像一个宁静纯洁的天使。 金成双不禁看呆了,无意间注意到他身后有位看起来有些潦倒的三只手。 只见那小偷手脚利落的就从那帅哥的腰间拿到了一个银灰色的钱袋。这人有些明日张胆,而且是旁若无人的偷,偷别人的钱袋就像拿自家的碗筷吃饭那样理所当然。 金成双那个气啊,这条街可以是她的管辖范围之类的,那人居然在她的地盘如此大胆的偷人钱袋,简直就是对她的藐视,不对,应该是无视她的存在。 见那贼已经得手转身准备走了,金成双抄起手中才咬了两口的桃子就向那人砸过去。 “哎呀”一个非常带有磁性的男声响起。 大家千万不要以为是那贼的惨叫声,而是当桃子从我手中划着优美的弧线向那飞去时,帅哥很不是时候的转过了身,那桃子毫无疑问的就砸在了帅哥的脸上。 哎啊,真是失手啊,那贼听到了惨叫,回头一眼瞟到了金成双,扯开步子就前往没命的跑去。 想跑,也不看看你在谁的地盘,金成双大呵一声:“小偷,别跑,娘的,居然在老子的地盘偷东西。” 她边喊着边追去,正经过面具摊时,金成双的手猛的被人一带,差一点就摔倒了,她别过头一看,不由的一愣,居然是刚才那个帅哥,他的双眸里噌噌的发出一丝淡淡的寒光,就像一个地狱的来的阴冷使者。 金成双回过神来忙挣扎着说道:“喂,帅哥,有人偷你钱袋啊,你快放手啊。” 那帅哥一愣,然后怒气冲冲的说道:“我可没看到谁偷我的钱袋,我只看到你用烂桃子砸我。” 哎呀,看来和这人说不清,正挣扎着,见六子刚好在那小偷的前方。 金成双大喊道:“六子,快抓住他,他是小偷。” 六子听到喊声,抬头看到了个急冲冲向自己撞过来的人,本能的就惊叫一声躲开了。 “六子,快抓住他啊。”金成双再次喊道。 六子这才反应过来,忙向那人追去。 金成双正想往前追,发现手还被那帅哥拽着。 那帅哥还在一个劲的说:“哎,你到底什么意思啊,难道你砸了人就想这样逃走吗?” 金成双气呼呼的瞪了那个虚有其表的大傻蛋,伸手一拳砸在难的脸上骂道:“逃你个头。” 【第四章 大展身手抓小贼】 小偷在往前猛跑,六子在后猛追,金成双就在六子后面猛追,回头发现那帅哥也在后面边喊‘站住’边猛追,那帅哥后面貌似还有一个比娘娘腔还娘娘腔的男人在那帅哥后面边迈着小碎步用手帕擦着汗追着帅哥边喊道:“少爷……少爷……等等我……” 金成双顾不了那不多了,见前面的墙角靠着几根不长的竹竿,她顺手抓起一根,猛追了过去。 金成双见那贼还真能跑,果然是有到她这里偷东西的资本,够能跑的,不过再能跑就能逃出她金成双的手心吗?金成双从来都是自信满满,她就不信能让这相小偷在她的地盘上如此逍遥。 金成双从地上一跃,翻身上了墙,侧着身子沿墙飞速跑了一段然后又一个翻身跳到沿街的摊子上,就个跳跃下来,已经快接近那小偷了。 她奋边一跃,一个翻身就落在贼的前面,把竹竿一横,那小偷终于如愿以尝的被她的竹竿绊倒,然后小偷以青蛙捕蚊之姿摔了出去,直到以狗吃屎的姿势趴在地上。 那小偷挣扎着想爬起来,金成双一个快步上前一脚踩在他的后背上,凶狠的说道:“娘的,偷东西也不看看地方,居然敢来我的地盘偷,快把东西交出来。” 那小偷还装无辜的说:“你搞错了吧,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东西。” 娘的,还跟我装无辜,金成双满脸盛怒的提起小偷一个甩手,又将他摔翻在地,脚再次踩往了他的胸前,狠狠的说道:“不交出来是吧,是不是要等我把你的手剁了你才肯交?啊?” 小偷继续装无辜:“我……我真的不知道你要的是什么东西。” 金成双一听,她那个冒火啊,明明偷了东西还在这里装无辜,冲身后的六子吼道:“六子,拿把菜刀来,我看这人是不肯交了。” “住手” 不用看,就知道是那个笨蛋帅哥了。 那帅哥一副江湖义士的样子对金成双凶巴巴的说道:“这位兄弟,既然别人都说不知道了,你何必还要苦苦相逼呢,你这人打了我不道歉就算了,还说要拿刀砍了别人的手,你简直就是目无王法。” 金成双那个火啊,这人真是好心帮他追钱袋,他居然还跑来教训起她来了。不过和这种人讲不清,只有把铁证放在他面前让他好好看看了。 金成双弯下腰扯开小偷的衣服,拿出那个银灰色的钱袋举到那笨蛋的面前说道:“这位帅哥,你好好看看,认不认识这个。” 那帅哥一看,当即在身上摸了一下,发现自己的钱袋不见了,转而一脸尴尬的说道:“那个……好像是我的。” 金成双打开钱袋,一副得意的样子高傲的问道:“你说是你的钱袋是吧,那我问你,你这钱袋里装了多少钱?” 那帅哥一愣,随即说道:“我出门随手挂腰间的,我怎么知道里面有多少钱。” 虽然金成双是看到那小偷从他身上偷的,也知道那钱就是他的不假,可是谁让那个笨蛋不帮她就算了,还教训她,她就是要让他不会那么容易就得到自己的东西。 金成双放下脚,接着在那小偷身上狠踢了一脚说道:“六子,把这人带官府去。” 六子听后,走过去,把那人绑了起来。 然后转向那笨蛋说道:“既然你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钱,那我也不能确认这钱就是你的,所以不能轻易还你。” 那个迈着小碎步的的男人突然钻出来说道:“哎,我知道,我知道,这里面一共有十锭碎银,还有九张一百的银票。” 金成双打开钱袋一数,一点也不差,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心想莫非这钱袋是那个帅哥偷了这个娘娘腔的?看来人真的是不能貌相啊,然后对那娘娘腔说道:“这钱袋里的东西,你怎么知道?莫非……是你的?” 娘娘腔:“哦,这钱袋是我家皇……少爷的,他不知道不奇怪,因为那袋钱是我给他取的。” 娘娘腔说完,那笨蛋顶着个熊猫眼还装酷的‘哗’的一下打开了手中的折扇。 金成双听后,打量了一下那帅哥,他全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逼人的贵族气质,看来他就是那个娘娘腔说的少爷了。 金成双提起钱袋丢给那人说道:“下次逛街时多长个心眼,不是每次都那么好运碰到像我这样的好人。” 正当金成双说完转身刚走时,那笨蛋‘哗’的一直收了折扇手一伸,用扇子挡在了我面前,说道:“这位小兄弟请稍等。” 哟呵,这人难道是想报我那一拳之仇?不过我金成双没有什么好畏惧的,打就打,在我的地盘咋还不怕打,金成双先是一愣,斜眼看着那帅哥心想道。 “还有什么事?”金成双边问道,身下已做好了防备。 那帅哥收回手,昂着头冷冷的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金成双吧。” 金成双一愣,这人她并不认识,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呢?她转过身细细的打量了一下那人,也冷冷的回道:“没错,请问这位公子有什么疑问吗?” 那人待金成双说完突然脸色一变,带有一分崇拜的语气道:“成双兄的大名如雷贯耳,本来以为是外边夸大的,今日一见确实不是虚传,在下黄邺,刚刚见成双兄刚才那招追贼的腿上功夫让我好生配服。” 话音刚落,只听‘咕噜’一声,金成双的肚子很不争气的开始抗义了,她差点忘了,自己搞了一个上午,还滴米未进呢。 黄邺见状,嘴角扯出一丝浅笑,说道:“成双兄可否赏脸,与在下共饮一杯呢,我知道前面不远有一家夜来香酒楼,那里的饭菜很是可口。” 赏脸,当然赏了,有免费的午餐,不吃白不吃,而且那人情绪变得比文盲翻书都还要快,搞不好不马上答应等下他就反悔了,金成双都快有点迫不及待了。 但还是要点风度的,金成双故作无奈,说道:“邺兄,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黄邺:“好,成双兄请”说着作了个请的姿势。 既然人家都这么有礼了,咱还不能给兄弟们丢脸不是,金成双也做了个请的姿势说道:“邺兄请。” 那边继续“成双兄请” “邺兄先请” “成双兄先请” 天,I服了U,再这样请下去,估计我饿死了也到不了夜来香酒楼了,金成双饿得早就两眼有些冒星了,她算是彻底服了古人的礼仪了。 好吧,既然别人让她先请了,那就先请吧,金成双毫不客气的转身往夜来香酒楼走去。 【第五章 遭人白眼】 夜来香酒楼对金成双来说并不陌生,偶尔没事的时候也去光顾光顾。 金成双前脚一踏进酒店,掌柜的一见,立马对旁边的店小二使了个眼色,立刻有几个人堵在了金成双面前。 中间一个个子不高跟猴似的店小二高昂的抬着下巴,斜眼看着金成双道:“对不起,本店概不赊帐,大爷您还是别处请吧。” 金成双一听,心情差到了极点,这人还真会狗眼看人低啊,不过见这几个人眼生,看来是新来的,不知道她的名号吧。 金成多想到这里,也微微的扬起下巴走到中间店小二的身前伸人拍了拍他的头笑着说道:“这娃真是不懂规矩啊,叫你们掌柜的出来,让他告诉你我是什么人吧。” 那店小二见金成双如此举动,心里早就毛了,他以为他是谁啊,居然拍别人的头。 一扬头凶狠狠的说道:“你就是我们掌柜点名要拦的人,我管你是谁。” 什么?金成双有些不太置信,这掌柜平时见了她狠见了爷爷一样,今天咱那脊梁就硬了起来呢? “舅舅,门口那个小混混就是你说的天天在你这里吃白食的人吗?”一声宛转清丽的声音从店内传了出来。 “对,就是他。” 金成双掠过店小二看到了店内一个穿戴十分华丽的少妇被几位丫鬟扶着慢慢的从二楼走下来。 夜来香的老板陈掌柜一见金成双凌利的双眸,吓得连忙躲在了那少妇的身后。 这少妇金成双是认得的,就是陈掌柜的外甥女,名叫方盈盈,人长得清秀水灵,不过此刻的打扮更添了一丝贵气。 金成双突然记起来,这方盈盈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半个月前,大邺国的镇南将军叶诺回京,方盈盈在人群中观望时竟不小心被人推了出去,差一点就葬身在他的马蹄下,这将军见状忙翻身下马将方盈盈救了下来,还一掌打翻了马。还当街便将方盈盈带回了将军府,成了叶诺的小妾。 难怪这陈掌柜脊梁挺了起来,现在他可是大邺国镇南将军叶诺的亲戚了,怎么会放纵一个小混混在店里吃白食呢。 黄邺站在金成双身边似笑非笑的低声道:“成双兄,这下你可要遇到麻烦了,那女子好像是镇南将军的小妾啊,得罪了她可不太好办事啊。” 金成双满不在乎的笑了笑,推开店小二,走到方盈盈的身前笑着说道:“哎哟,这不是盈盈吗?哎呀,现在你可是飞黄腾达了呀,据说你成了大将军的小妾了,恭喜啊。” 方盈盈神色鄙夷的看了金成双一眼,微微向后移了移,还轻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好像前面战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堆发臭的物体似的。 然后傲慢的说道:“你是谁啊,哎哟,舅舅,你还要不要做生意啊,怎么让这么一个脏兮兮又臭哄哄的人进来啊,会影响客人的食欲的。” 金成双一听,那个气啊,什么叫影响客人的食欲啊,自己明明就没什么气味嘛,虽然有几天没洗了,但好像也没糟到那个程度吧,再说了,像自己这样一个王树临风,仪表堂堂的人怎么会影响别人的食欲呢,增强别人的食欲还差不多啊。 方盈盈话一落,那陈掌柜这下真像按了脊梁一样,挺着身站出来底气十足的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这小混混给赶出去啊,别影响了我们的生意。” 【第六章 调戏美女】 陈掌柜话音一落,店内的小二们抄起家伙就像金成双围了过来。 “哎哟,少爷,看样子又要打起来了,我们要不要帮金成双啊。”娘娘腔拿着丝帕在一旁瞧急的说道。 黄邺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副事不并已高高挂起的样子,嘴角还挂着一丝邪邪的浅笑说道:“放心吧,这几个小娄娄哪里是金成双的对手,我们只要在这旁边看戏就行了。” 说完黄邺还特意让到一边,还像要给这台戏腾个地儿似的。 金成双见这帮人是来真的了,上午才打完,还没吃饭呢,下午又开打,算了,能不打就不打,一定要打再打个漂亮的。 正当小二们一拥齐上的时候,金成双脚一蹬,跃上了堂中的一张方桌, “停……” 她高声一喊,一下子所有的小二停了下来,愣愣的看着桌上的金成双,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金成双见稳住了局面后,一改神色,面容极度温和的笑着说道:“哎,陈掌柜啊,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的,就吃你几次饭嘛,何必要动刀动棍的呢,这样也太伤和气了吧。” “好,不动刀动棍也行,只要你把欠我的饭钱还给我就行。”陈掌柜说道。 金成双见那陈掌柜两眼都是钱,心里想得全都是钱,她哪里来的钱给他饭钱嘛,再说了,她一个街头混混要是给了他饭钱那以后还叫她怎么在京城这地方混啊,既然人家不讲情面,那就咻怪她了。 “人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抓住那个小混混啊。”方盈盈喊道,她可不喜欢金成双,她娘从小就跟她说要远离金成双,说她是小混混,会把孩子带坏。 小二们闻声回过神来,忙朝金成双围过去。 金成双撇眼看着方盈盈,嘴角露出一丝痞痞的笑,她一把抓起桌上放了一把筷子的竹筒朝小二位扔了过去。 在小二侧人挡散开的筷子的同时,金成双趁势一个翻身跳到了方盈盈的面前。 方盈盈一惊,正要往后躲去,不想却被金成双一把搂到了怀里,还顺势在她的小脸上摸了一把。 “臭流氓”方盈盈羞红着脸骂道,一把推开金成双扬手就要朝金成双脸上打过来,金成双一把抓住方盈盈的手嬉笑道:“美人,看你红都红的跟猴屁股似的,哈哈,是不是很喜欢我呀。” 此时的金成双那神情和动作像极了一个街头流氓。 金成双一个小混混居然把镇南将军的小妾给调戏了,这还了得,陈掌柜在一旁吓得连站都快站不稳了,颤抖着喊道:“快,快抓住金成双。” 方盈盈旁边的丫鬟见自家主子被调戏了,而且手还在那小混混的手上抓着,几人一拥而上。 金成双一下踢过旁边的长凳,那丫鬟小二一股脑儿的摔成了一堆。 金成双见目的达到,一把将方盈盈推到了陈掌柜的身上,转身边朝门外跑去边冲里面笑着说道:“盈盈,今天咱还有事,下次再找你玩哦。”说完还不望冲方盈盈抛个眉眼。 “咚” 金成双说完刚转过头来,结果撞在了某硬物上。 【第七章 小混混对战大将军】 金成双正纳儿,大门口怎么突然出现一堵墙,不对,好像这墙比一般的要软要热。 “唉,少爷,这下金成双要惨了,那不是叶诺将军吗?搞不好刚才就看到小混混调戏他的小妾了。”娘娘腔一脸担忧的看着金成双。 黄邺照样一副看戏的悠闲样子说道:“小混混对战大将军,呵呵,太有意思了,四贤(娘娘腔的名字)难道你不觉得吗?” “摸够了没有?”一声冰冷的如地狱发出的声音在金成双的头顶响起。 金成双闻声一惊,抬起头看到了一个尖尖的下巴,这样近的距离让她有了一种压迫感,往后跳开,稍稍把距离拉远了些,以便舒服观赏。 呃……好高好有气魄的男人呐,金成双看着眼前的男子有一张成熟的棱角分明的脸,虽然这张脸算不让绝帅,但浑身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王者之气让他无论在哪里都会成为众人眼中的焦点。不过看起来目露寒光,似乎全世界的人都欠了他家很多钱一样, “呃……那个帅哥,麻烦让让,你挡道了。”金成双用尽量礼貌的话说道,态度也不似之前的嘻嘻哈哈,因为从这人一身高质量面料的绸缎加上那金线细细绣成的边还有那人天生的气质断定这人不是一般之人,要是不小心得罪了京城上面的大头,那以后自己的小日子就不好过了呀。 “将军……”方盈盈带着哭腔扭到了叶诺的身边,十分委屈的在叶诺面前说道:“将军,你要替妾身做主哇,这个小混混他刚才竟然……竟然……唔……我不要活了……” “好了,盈盈,没事,我一定替你好好教训他。”叶诺轻轻搂着方盈盈,十分爱怜的替她拭去眼角的泪。 “对,将军,你一定要把这个金成双抓起来啊,他刚才竟胆大包天的欺负盈盈,真是连您也不放在眼里啊。”陈掌柜忙在一边敲着边鼓。 啥?原来眼前这人就是那个叶大将军?完了,这下完了,金成双心里开始打鼓了,这还得了哇,自己竟然当着别人家男人的面把他的老婆给调戏了,要是被他抓住了不拆骨扒皮也难啊。 叶诺看向金成双,双眸又冷了几分。 “来人,把这个小混混抓起来乱棍打死。”叶诺冷冷的下令道,自己的小妾在自己的眼前被人调戏了,他还是一个堂堂大邺国的镇南将军,岂能容忍? “啊……”金成双一惊,不会吧,就这样乱棍打死了?不行,咱就摸了下脸,也不少方盈盈一块肉,何况自己也是个女的勒,这将军也太残酷了。 叶诺一声令下,立刻有七八个配着大刀身穿铠甲的侍卫冲了进来,店小二也合着侍卫一拥而上。 金成双见状,拼命的朝里跑去,店里的客人本来都在观望,这下看要来真的了,一下子乱成了一团。 金成双一把抓起柜台上的算盘用力一拍,然后朝涌上来的人扔去,算珠一颗颗散开来,小二侍卫摇晃着摔成了一堆。 金成双一跃上了楼梯,回过头冲叶诺做了个鬼脸,然后说道:“拜拜了,各位,本大爷不陪你们玩了。” 叶诺一愣,瞬间气的面部扭曲,大呵道:“想走,没那么容易。”说着双脚一跃一把抓住了金成双的一只肩。 金成双回头一看,伸手就朝他双眼叉去,叶诺一惊,忙用手去挡住,金成双趁机一脚踢在了他的下身,然后迅速翻身上了二楼,朝窗户跳了出去。 叶诺一阵吃痛,夹着双腿咬着牙朝屋内倒成一堆的人吼道:“一群废物,还不快追。” 【第八章 东躲西藏】 金成双跳到街上后,见侍卫门都从酒楼里追了出来,片刻也不肯停留,没命的往前奔去。 街上的行人见状都自动让出了一条道,并开始在一旁指指点点的议论起来。 酒楼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四贤扯着脖子往窗外看,“咚”一声,脑袋被黄邺用扇子敲了一下。 “哎哟”四贤捂着被敲的地方,苦着脸看着黄邺道:“主子,咱们现在要干啥?” 黄邺“哗”的一下打开折扇道:“当然是回去啦,天色不早了。” “啊?回……回去?那……金成双怎么办?”四贤对金成双第一印象极好,她可是帮他追到钱袋的好混混,于一般混混不一样,虽然刚才做的是过了一点点,不过他相信金成双只是逗那方盈盈玩的,她不什么好色的流氓。 “金成双?你怎么左一个金成双右一个金成双?我看你叫得比你亲爹亲娘还动听呢,我们回家你还挂着他干什么?”黄邺有些不悦道。 “主子息怒,奴才只是随口问问。”四贤见状忙低着头解释道。 “嗯,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黄邺说这话的时候嘴脚扯动一个不易察觉的浅笑,站起身来往店外走去。 “站住……” 侍卫们不停的在后面边追边喊道。 金成双加快了脚步,边跑边随手抓起身旁的东西全往后扔。 街上一片菜叶横飞,鸡飞狗跳,尖叫声,叫嚣声连成了一片。 胖子正摇着扇同一小娄娄迎面走来,一眼见着金成双,惊恐的朝人群人躲去,但一见后面还有一帮侍卫在追她,这下心里又开始洋洋得意了,暗骂道:金成双,你爷的还真有胆,还官儿都敢惹。 金成双的肚子又开始抗议了,她捂着肚子往后一看,妈呀,快追到了,不行得想个办法摆脱他们才行。 跑着跑着突然见前面有一座很威严的府宅,府宅大门口宾客涌动,她灵机一动,混进了人群,也笑嬉嬉的走到门口。 却被一个门丁挡住了,门丁上下打量了一下金成双,问道:“请问这位公子你是哪位?有宰相府的请柬吗?” “我?我你都不认识,你还守什么门啊,我是你们家宰相的六姑妈的妹妹的姐夫的二弟的六姨婆的弟弟的三叔的婶子的侄孙啊,你不记得我了?我以前还都府里来玩过呢,呵呵,不过你应该不记得我了,因为那时我还小。” “哦……原来……你就是……” “对对,你的记性真好,我就是的,那我进去了哦,以后有时间请你吃饭哦,你先忙吧,我就不打扰了。” 金成双趁那人还没反应过来,一下钻进了进府的人群里。 等走了几步后,那门丁突然反应过来,忙冲金成双喊道:“唉,你站住……” 金成双一惊,马上反应过来,忙朝里跑去。 门丁大叫道:“快来人呐,有人混进府里来了,快抓住他……” 这么一喊以后,府里立刻就沸腾开了,宾客也开始乱成一团,你推我撞的挤成了一堆。 家丁全部抄了家伙一拥而上。 金成双心中暗自叫苦,这是啥世道啊,自己都快成了过街老鼠了,咋到哪哪就有人围追呢,真是躲了虎又有狼啊。 一天都还没有吃饭的她只感觉两腿发软,不过现在自己可不能松懈啊,要是被抓住了自己的小命就玩完了。 金成双无意间跑进了府中的花园里,这见里面怪石嶙峋,奇花异草在微风中摇曳生辉,香气满盈。不过这时她可没有心思去欣赏这些花花草草,此时的她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怎么甩掉那一群拖刀拿棍的人。 花园中间是一个很大的池子,池子上有折折叠叠的曲桥,金成双快速扫视了一遍这里有大概地势。 “快点,快点,他好像跑到花园去了。” “那边,快,别让他进了小姐的绣园。” …… 一阵嘈杂的声音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传过来。 【第九章 迷路】 日近黄昏,家丁们府里的各个角落都搜遍了也没见金成双的影子。 今日本是宰相为自己的母亲办七十大寿的寿宴,不想却不知道从哪里跑进来了一个小混混,搅乱了整个宴会,他很是气恼,阴沉着险坐在正堂内一言不发,堂下家丁丫鬟跪了一地,七房夫人也都到齐了,一个个低着头没有一人敢作声。 “算了,人没抓到,兴许是已经跑出了府,就算了吧。”说话的是宰相的母亲冯老夫人,老人家见这一家大小的都聚在这屋里一言不发也不是个事,底下的下人们更是战战兢兢,生怕宰相大人一发怒就把自个儿给拉出去乱棍打死了。 “嗯?怎么不见清儿?”大夫人朝四周看了看,发现府里的三小姐洪照月没有出现。 众人一听,忙朝周围看了看,确实没有发现三小姐的踪影。 “回大夫人,三小姐说她身子有点不适,正躺在房里休息呢。”一个丫鬟小声的答道。 “清儿怎得又身子不舒服了呢?这样下去可好?怎么也不请了大夫?”冯老夫人一听自己的孙女儿身子又不舒服了,很是担心。 “不碍的,娘要是不放心,差人去请来大夫看看也好。”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是宰相府的二夫人,洪照清的生母。 话说这洪照清是京城里的第一才女,宰相洪畴仲的掌上明珠之一,只是从小就体弱多病,现年已有十六,尚未出嫁。 洪畴仲共有三男两女,大女儿是府里的二小姐,名叫洪照玉,大邺国人人都说天上嫦娥仙,地上照玉女,不求嫦娥回人间,但求照玉回眸笑。洪照玉是正房大夫人所生,现年十七岁,十二岁便被召进了宫,封为玉贵妃。 洪畴仲的三个儿子,大儿子洪镶十九岁现在叶诺帐下做副将,二儿子洪纪十六岁在宫中任御前二品带刀侍卫。三儿子是最小的一个,才十四岁,在静城书院与郑玉并称为静城双子。三个儿子也个个都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 月亮慢慢的升起,风微微的拨动树梢的枝叶,引得地上斑驳的树影一住的微微摇晃了起来,就如一个醉酒的老人一样。 只听见“哗啦”一声水声响起,曲桥之下翻身上来了一个人,此人正在金成双。 她翻上了桥板后,坐在上面,甩了甩手,活动了一个胳膊和腿脚,站起身来看了看四围,此时花园里已经情悄悄的了,只有偶儿袭来了微风轻轻的摇动着园上的花草。 金成双打了个冷颤,先前为了躲藏,自己已在曲桥下的水中泡了大半天了,此时虽说已经进了晚春了,水还是有些凉,再加之晚上本就气温偏低,在徐徐的风中金成双的双唇已经冻得发紫,牙齿开始‘吱吱’的打起架来。 她随便寻了个方向走去,此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走出这坐华丽的宰相府,赶快换了衣服。 可不知不觉竟走失了方向,“清风阁”三个字在皎洁的月色下隐隐映入金成双的双眼。 清风阁?这是什么地方?莫非是洪照清的住处?在京城呆的七年的金成双从众人的口中早就听说了洪府的两千金,个个都生得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倾国倾城。 还听说洪畴仲特意为这两个女儿各修了一处阁楼,分别以她们的名字命名。 金成双没见过这两人,好奇心一起,便打算进楼一探虚实,想知道这人真如他们后说的那们漂亮不。 主意一定,便搜手搜脚的摸进了楼里,颇像一位采花贼,此时金成双自个儿心中也正是这样想的,总觉得自己这样像极了采花贼。 刚摸到门口,不想脚下一个不小心踢到了边在门边的一把扫帚,心下一惊,忙轻轻的将其扶起,重新放回原位。 “兰凌,是你在外面吗?正好我有点饿了,你帮我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东西吃吧。” 屋内一个轻柔如风,清丽如晨露的女子的声音传了出来。 金成双心下一惊,正迟疑着要不要接话,或是直接走人的时候,这听闻院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金成双快速瞟了一眼这里的大概情况,只感觉脚步声越来越近。 情极之下,金成双轻轻推开门一个闪身进来了屋内。 【第十章 我不是色狼】 洪照清在房里怔怔的看着白天自己画的长寿图,打算在寿宴上送给祖母作贺寿之礼,不想却听说府里混进了一个混混,把宴席给搅了,兴许是不习惯在众人面前抛头露面,一听到这个消息心里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轻松了许多。 正看得入神之时忽听门外有一些响动,她以为是贴身待女兰凌,此时刚好感觉肚子有些饿了,便朝门外说让兰凌给自己拿点东西过来吃。 说完后刚打算转过身走向躺椅先休息一会儿,这时门突然一下被推开,竟然闪进来一个身材玲珑的年轻小伙。 洪照清心下一惊,刚想喊出声,可声音还在喉咙里,金成双一个箭步上前忙捂住了洪照清的嘴。 金成双带着威胁的话气说道:“姑娘,在下并非有意闯入,若不是迫于无奈,还望姑娘能谅解。” 金成双心想既然这洪照玉是京城第一大才女,那么只要自己在她面前装下可怜装下无奈或许她还会大发慈悲把自己送出府也不一定啊。 洪照清已经惊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满脸惊恐的忙点头。 “清儿……”二夫人走到门口轻轻叩了一下门唤了一声。 金成双看了一下门,目光回到洪照清身上,低声说道:“小姐,在下现在的命就握在你的手上了,要么你替我拦住他们让我平安出府,要么你把我交给他们。” 洪照清心中一怔,看着一脸无害的金成双,心里十分矛盾,是帮他还是不帮?如果帮他万一他在外面说他来过我房里怎么办?如果不帮他只怕被爹爹抓到定会乱棍打死,自己的名声同样也会坏掉。 金成双看到了洪照清眼中的一丝犹豫,慢慢放下手,她想堵一把,看这传说中的洪二小姐是不是心和模样一样的美。 “清儿……是娘啊,你没事吧……” 二夫人说着正想推门, “娘,我没事,你不要进来了,我已经睡下了。”洪照清突然说道。 “清儿啊,我是祖母,听说你身子不适,特意给你叫来大夫来了,要不让大夫进屋给你瞧瞧吧。”冯老夫人说道。 屋内的两人一惊,洪照清忙对金成双说道:“是我祖母,你赶快躲起来。” 金成双四下寻视了一下,见没什么地方可躲,心里开始砰砰跳起来。 洪照清一把拉过金成双道:“快到床上去,”说完两人快速躲进了暖帐内,洪照清快速拉下帘帐冲门外道:“祖母,你们可以进来了。” 话音一落,门‘吱呀’一声推开,冯老夫人领着众人进了屋。 ‘咳……咳……’正在此时,金成双不小心咳了两声,两人一惊,洪照清看了一眼金成双,这下才发觉他混身都湿透了。 冯老夫人一听到帐内传睐咳嗽声,更是担心了,忙叫来大夫让他给洪照清把脉。 丫鬟把一根红线拉到帐外,洪照清伸出手让丫鬟把绳绑在她的手上。 一切准备就绪后,大夫做下来开始诊脉,只见听微倾着身子,闭着双目,凝神静听,屋内的人都怔怔的看着大夫,连大气也不舍得喘一口。 半晌之后,大夫争开双眼,起身走到冯老夫人身前恭敬的说道:“回老夫人,二夫人,小姐是疲劳过度,并无大碍,老夫先给小姐开几副安神药,好好休息几日就行了。” 听到大夫如此说,屋内的人也舒了一口气。 洪照清抓紧时机说道:“祖母,娘亲,清儿有些累了。” “好,那你好些歇休。”二夫人说着转向冯老夫人道:“娘,我说过清儿不碍事的,清儿是太累了,我们就先回屋吧,让清儿早些歇休。” “也好,”冯老夫人笑得一脸慈祥,然后对帐内说道:“清儿啊,你要好好保重身体,平时看书不要太累了,不然祖母会担心哦。” “祖母,您也先歇休吧,清儿会照顾好自己的。”洪照清说道。 “哎,好,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说完冯老夫人又领着众人出了屋,轻轻的关上了房门。 洪照清与金成双两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啊啾”金成双一个喷嚏打了出来,洪照清这下才发现自己竟于他躺在了一块儿,而金成双正抱着她的细腰,脸一下子滚烫起来,忙推开金成双低着头说道:“你……色狼……” 金成双一愣,随即呵呵笑道:“我是一只来自北方的狼,不过这匹狼还没有被染色,呵呵……” “你……”洪照清握紧了小小的双拳,这个可恶的家伙,开始自己真不应该救他,占了便宜还想抵懒,“你……流氓……” 金成双见洪照清红通通的小脸粉嫩的如清晨新开的粉色月季,“啊啾”正在想入非非的金成双很不适时的又打了个喷嚏。 她知道古代女子一般把自己的名节看得很重,洪照清能鼓起那么大的勇气来救她,自己又怎么好让她心里留下阴影呢,她揉了揉鼻子,笑呵呵的说道:“照清姐姐,您不用担心坏什么名声。”说着金成双一把扯下自己头上束头发的头绳,一头长长的青丝簌簌的披散了下来。 洪照清一愣,“原来……原来你是……” 【第十一章 红妆】 洪照清得知了金成双是女儿身,纠结的心一下子宽松了下来,正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两人一慌,正想躲起来,一个清脆的声音传进来:“小姐,我可以进来吗?夫人让我端来了些鸡汤过来,让您起来喝呢。” 洪照清一听声音,悬起的心放了下来,对金成双说道:“不碍事,是我的贴身侍女兰凌,她和我情同姐妹。” 说着洪照清向说了一声:“进来吧。” 话音一落‘吱呀’一声,门开了,进来了下十四五岁的小姑娘,鹅蛋小脸白如梨花,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煞是可爱,第一眼看到金成双,吓得差一点手中的端盘就要掉下来,金成双一个闪步上前,一伸手,碗稳稳当当的接在了手中。 洪照清忙说道:“兰凌,不要惊慌,这是……”说到这里才知道自己竟然连眼前人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金成双嘴角一扬笑着说道:“你好,我叫金成双,很高兴认识你,兰凌。” “你……你知道我的名字?”兰凌满是惊讶,眼前的这个陌生人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金成双将手中的碗轻轻放到兰凌端着的盘子里说道:“下次要小心点哦,这么香的鸡汤喂大地可就可惜了呀。” 兴许是闻到了鸡汤的香味,金成双话音刚落下,她的肚子就‘咕噜咕噜’的开始再次抗议起来。 洪照清见状,说道:“兰凌,你再去厨房多弄点吃的东西来吧,记住不要让府里的其它人知道。” 兰凌看了一眼金成双,见她浑然一副小混混的打扮,心想或许她就是府里要抓的人了吧,不过既然小姐说不让其它人知道就不让其它人知道吧。 “好,小姐,金姑娘,你们先等着,我马上就拿出来。”说完兰凌把手中的鸡汤放在桌上后转身朝门外走去。 “哈啾”金成双这下真的感爱到什么叫饥寒交逼了,上面喷嚏连连,下面饥肠辘辘。 洪照清从衣橱里拿了一套粉紫色的衣服递到金成双面前微笑着说道:“金姑娘,把这衣裳换上吧。” “谢谢”金成双摸着手里质地优良的绸缎衣裙,有些犹豫,自己从来都没穿过古代女装,不知道自己穿这样的衣服是什么样子。 “怎么了?不喜欢这件?要不我再给你换件吧。”洪照清见金成双迟迟不去换衣服还以为她不喜欢那种颜色。 “不,这件很漂亮,只是……我从来没穿过这样好看的衣服,不知道我穿上是什么样子。”金成双如实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洪照清一听,掩嘴微微笑着说道:“刚开始还像个大贼呢,这下还真成了扭捏的姑娘了,不用想了,你穿上一定很好看。”说着把金成双推进了屏风后面。 金成双在屏风后面捣鼓了半天后,提着裙子极不自然的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这时兰凌刚把从厨房里拿来的点心放到桌上,见金成双以女装走出来,她与洪照清同时向金成双看去。 “哇”这一眼着实让两人呆立在了原地。 【第十二章 倾城佳人】 金成双一见两人的样子,心中暗自窃喜,哇勒……他们应该被我惊人的美貌给震住了吧,嘿嘿,想我老妈老爸以前好歹也是校校草级的人物了,他们的女儿断然也不会遭到哪去吧,哎呀呀,幸亏我原来是女扮男装呐,不然要引发多少人犯罪哇。 “金姑娘,你的衣服……好像穿反了。”正当金成双美滋滋的想着自己如花的相貌时,兰凌一语惊醒梦中人。 洪照清掩着嘴笑着说道:“金姑娘,你……你的衣服穿得还真是别具一格啊。” 金成双一愣,往自己身上看去,腰间的丝带像绑了一根麻绳似的随意捆在身上,其它还都挺称头滴呀,没啥异样啊。 金成双第一次穿古代女装,在自己身上上下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洪照清拉过金成双说道:“成双,你把外面的那件衣服穿反了,”说着指着衣领子继续道:“诺,你看。” 金成双低头一看,果然是穿反了,衣领里的针线都看得清清楚楚。忙解开丝带,脱下最外屋的紫纱短衫换了个面重新套了上去。 然后拿起丝带往腰上一勒,笑道:“现在应该没错了吧,呵呵。” “好你……还差了一点。”洪照清上下看了看金成双,总觉得少了点东西。 “对的,我也觉得,金姑娘穿上这身紫衣赏很是可人,但还总觉得好像什么地方少了点儿似的。”兰凌也开始上下打量起金成双。 金成双一脸窘迫的站在那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有些局促的抓了抓自己披散下来的秀发。 “对了”洪照清突然叫到,然后拉过金成双把他按到梳妆台前面,微笑着说道:“我说怎么好像少了点东西,金姑娘若是将头发再配上一两件头饰就真的很完美了。” “那个……洪小姐,叫我成双就行了。”金成双被他们主仆二人一口一个金姑娘叫得实在是有点不太习惯,不经意见瞟到了铜镜之中的人,咦?那个人……是我吗?金成双有点不太敢相信,镜中的人大而明这的眼睛,小巧的鼻子,还有樱桃似的红唇,一咧嘴,脸上两个深深的梨窝煞是可爱。 “成双?也好,这样反而亲密些了,那你也叫我照清吧。”洪照清见眼前的金成双一投足一举手都是那样的自然,没有似毫的掩饰,心里有什么说什么,甚是爽直,不绝对她顿生好感。而且金成双还在无意间帮了自己一把,能让自己继续过自己清静的生活。 正在金成双自我欣赏的时候,洪照清已经从首饰盒里两出了两三件珠花,摆到金成双的面前说道:“成双,我觉得这几件珠花都很适合你,你自己看看喜欢哪件?” 金成双一看这些首饰又有些犯难了,七年的男装生活,早就对那些珠花钗环失去了兴趣,觉得那头上叮叮铛铛的头饰很碍事,于是随手拿起了一支样式很简单只有三片白色的羽毛覆盖的有点像发卡的头饰,说道:“就它吧。” 兰凌也站过来打趣道:“金姑娘,你可真会挑,这是我家小姐最喜欢的一支了。” “啊?”金成双哑然,没想到自己随手拿的竟然是洪照清的最爱,马上放了回去,笑道:“嘿嘿,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那个……我看还是算了吧,随便拿个头绳把我的头发扎起来就成。” “不碍事的,成双,你喜欢就送你吧,我这里也不缺这些,大不了我再买个就行了。”洪照清说着拿起那件头饰,继续道:“我来帮你戴上吧。”说完洪照清把金成双的头发捣鼓了几下,然后把那件头饰戴了上去。 金成双歪了歪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头饰束着自己的一小股发戴在自己的右边,洁白的羽毛紧紧的覆在自己的发上,还自己增添了一份俏皮。 “好了,这样就完美了。”洪照清看着镜子里的人,表示对此非常满意。 “金姑娘……” “兰凌,叫我成双就行了。”金成双提醒兰凌道。 “哦,成……成双姑娘,你这身打扮真漂亮,要是现在走出府,保证那些家丁还以为是天上下来的仙子呢。”兰凌一脸迷醉的看着金成双说道。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笑倾人城,二笑倾人国。好一个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成双,这诗似乎就是为你而写。”洪照清拉起金成双的手,满眼的惊叹。 金成双被洪照清这样一夸,竟有些犯囧了,忙说道:“唉呀,照清,如果我这样都倾国倾城了,那你应该是一笑倾天下了吧,呵呵。” 一说到洪照清,兰凌也自豪的**来一句说道:“那是自然,我家小姐的美貌哪是一般的词所能形容的呀,我看也只有一笑倾天下这个最恰当了。” “哎呀,兰凌,哪有这样夸自家主子的呀,也不怕别人笑话了。”洪照清有些羞涩的说道,水嫩的小脸上再次飞上朵朵红霞。 “哎?对了,成双,你是怎么闯我家来了的?我看你并不像是那种会故意捣乱的人啊。”洪照清岔开话题道,并把金成双引到了桌边坐下来,把桌上放糕点的盘子往金成双那里推了推。 金成双也不推辞,看着那些糕点早就饥肠辘辘的她,怎么会拒绝呢,她很干脆拿了几个吃了几口说道:“说来话长,等我先吃饱了再告诉你们,真是饿死我了。”话音一落,金成双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洪照清和兰凌看着金成双粗鲁的吃像有些目瞪口呆,天呐,怎么会有女孩子吃得如此豪放啊。 金成双抹了两把嘴,又端起鸡汤喝了几口,说道:“这件事说起来都懒那个什么什么将军叶什么的,要不是他对我穷追不舍我也不会跑你宰相大人的府里。” “你是说镇南将军叶诺?”洪照清惊讶道。 “嗯,是的。”金成双说道。 “成双姑娘,叶诺将军为什么要追你?是不是你惹到他了?”兰凌不解道,京城里人人都知道叶诺将军不太好惹,连她这个相府里小小的丫鬟都有所耳闻。 “哎,本来是那个夜来香掌柜狗仗人势,瞧不起人……”金成双将自己下午在夜来香酒楼里的事说了一遍后抬起头来发现洪照清和兰凌两人都张大了嘴巴一脸讶异的看着她,眼清眨也不眨一下。 “你……你说你把……叶将军的小妾给……调戏了?”洪照清有些不太置信的说道,天呐,如果叶诺将军看到金成双跑到自己府里来了,那爹爹会不会有事啊,一想到这里她又有点担心起来。 “照清?你……怎么了?”金成双发现了洪照清眼里的担心,便问道。 “成双,我觉得你应该去向叶诺将军解释清楚才行啊,听说他脾气很坏的,如果他不知道你是女孩子,看到你逃进相府,恐怕连相府也会有麻烦啊,还有他的那个小妾恐怕也活不长了。”洪照清从自己的大哥洪镶口里有听过叶诺将军曾经就因为自己的一个侍妾多看了别的男人一眼,就把她的双眼给挖了。 “不是吧,这么严重?”金成双完全没想那么多,她也不了解叶诺。 “嗯,我家小姐说的没错,叶诺将军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你摸了那个方盈盈的脸还抓了她的手,如果叶诺将军不知道你是个女子,我看那小妾不被打死也会被砍手。”兰凌说道。 金成双一听,下巴差点就掉下来了,天呐,这个叶诺倒底是个什么变态啊,抓了抓小手还不至于吧。 见金成双不信,洪照清就把洪镶和她说的那个侍妾的事告诉了金成双,金成双打了个饱喝,噌的一下站起来说道:“二位,看来我得走了,省得那个变态发现了发相府的麻烦,二位保重,今日照清对成双的相救之恩,成双永世难忘,我出去以后要是还活着的话,照清以后若是有什么麻烦,只要我能帮得上的,我金成双尽会全力以赴,就此别过。” 说完金成双朝门外走去,刚到门口又停了下来,转过身来说道:“呃……那个,我不知道出府的大门在哪个方向。” 【第十三章 惊鸿一瞥】 “兰凌,还有多久才能出相府啊,怎么拐了七八道弯了还没见尽头啊。”金成双从清风阁出来后,一路跟着兰凌身后,自己的头都快转晕了,居然还没看到相府大门,这宰相府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呀。 “就快到了,成双姑娘,你小点声,当心别被人发现了。”兰凌提醒道,现在他们可不是在相府里逛花园,而是在帮着一个危险人物出逃,可这金成双居然还能大摇大摆的跟在身后,大声吆喝的催着她。 “哦”金成双似突然发现自己的过错一样,吐了吐小舌,安安静静的跟在兰凌身后,不再作声。 “到了”在兰凌突然响起的兴奋声中,金成双从炫晕中清醒过来,看着窄窄的一道门立在自己面前。 “就……到了?”金成双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进门时明明记得那大门庄严的很,大的很呐,咋就变成一人多高的窄门了呢? “这是相府的后门,成双姑娘,我就送你到这里了,出去后往左前,就能到大街上了,夜深了,你自己小心点。”兰凌像一个大姐姐一样的叮嘱着金成双,虽然她视金成双为危险人物,可是现在就要把别人送走了,心中不觉的还有一丝感伤。 金成双一听,突然想起自己还是相府要抓的混混呢,居然笨到要去走正门,这不是找死嘛。 “多谢了,兰凌,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得上的,可以去城东的城皇庙找我,就此别过了,回去代我谢谢你家小姐。”金成双说完转身朝门走去。 “站住,什么人?” 金成双刚伸手去就要拉开门,身后响起一声怒呵,这男子的声音中还带着几分刚刚变声的稚气,相必年纪不大。金成双与兰凌两人同时一惊。 “转过身来。”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已没有先前的怒气了。 “五公子”兰凌转过身后惊呼了一声,原来是相府五公子,与郑玉同称静城双子的洪弘。 五公子?那不是洪弘?惨了,完了,要是被发现就完了,由于郑玉的关系,金成双与洪弘也有些交往,要是被他发现自己是个女孩子就惨了。 金成双把头埋的很低,死死的抓住门板,不敢转过身去。 “兰凌?怎么是你?她……”洪弘用很疑惑的眼神打量起门口的金成双,隐隐的感觉那人有些古怪。 “哦,五公子,她是天香阁的小丫头,来给三小姐送珠花的。”兰凌情急之下对洪弘撒了个小谎。 天香阁是京城里最大也是最特别的首饰行,那里的首饰品种多样,样式也很新颖,不仅卖首饰,还会隔设计与制作于一体,那里的每一件首饰都是独一无二的,很多王公贵族的小姐夫人都会让天香阁为自己独家制作配饰然后送到府上去。 “是……天香阁的?为何如此晚了还逗留在府上?”洪弘显然有太相信兰凌的话。 金成双一听,忙说道:“是这样的,五公子,因为之前送过来的让奴婢不小心给碰坏了,所以只得赶回去重新做好后再送过来,本来与三小姐约定的时间就是今天交货,做生意的不能失了信,因此才会这么晚了才将首饰送到,这会儿正要回去了呢。” 对于天香阁,金成双并不算太陌生,她知道天香阁自讲究的就是信誉,如果是有由自方原因出现什么差错,天香阁一定会尽量让事情圆满解决。 “转过身来。”洪弘面无表情的说道。 “呃……五公子,那个奴婢长相丑陋,怕污了公子的眼,还是不要转身吧。”金成双随意找了个理由搪塞道。如果他硬是要我抬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话时,金成双心下已经做好了准备。 “五公子,天色不早了,您还先去休息吧,这里有奴婢就行了。”兰凌见洪弘死缠不休,忙说道。 洪弘看也没看兰凌一眼,缓走向金成双。 ‘砰砰……砰砰……’金成双明显感到自己因紧张开始心跳加速,感觉洪弘正在向自己靠近,她抓住门板的手再次加大了几分力,脚下也暗暗做好了准备。 “你……真是天香阁的丫环吗?那里好像没有什么长相丑陋的女子吧。”洪弘半带质问的语气说道。 “你是谁?”洪弘走近金成双,突然语气一变,厉声问道。 “我是……我是……娘的,你管我是谁啊”金成双一声怒吼,迅速转过身来,抬腿对着洪弘的肚子上就是一脚。 就在金成双转身的瞬间,洪弘一晃眼见到那如晨露般的女子不禁愣了神,就在这一愣神之间,身体毫无防备的往后摔了出去。 【第十四章 混混很惊艳】 金成双逃出相府后在街上跑了一程,见没有人追来,这下才放慢了脚步,喘了两口粗气。此时街上的行人甚少,只有零星的一两家面摊还摆在街上,稀稀拉拉的两三个人坐在面摊前的小桌旁埋头吃着面。 “成双……成双……” 金成双在面摊前停了一下,刚想起步往前走,忽闻前方不远处好像有人在叫她,但还不敢确认。 金成双往前走去,借着月光,慢慢的看清楚了,只见郑玉边喊着成双的名字,边东张西望。 “成……”双字还咔在喉咙里,郑玉一转身看到了前方的紫衣女子,微风轻缭,她的几缕秀发拌着身上的紫纱裙微微的在月下飘起,由如一个月下精灵。 “玉,你在找我?”金成双兴奋的跑到郑玉的跟前说道,美丽的双眸忽闪着。 “成……成双?”郑玉满眼的惊艳,惊讶,还有惊叹。 “怎么?换件衣服就不认识了吗?”看着郑玉的表情,金成双咯咯的乐开了怀,原来郑玉见到女装打扮的自己会是这副表情啊。 “你是男人,怎么穿女孩子的衣服啊,还把自己弄得跟个女人似的。”郑玉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悦。 “呃……”这下换金成双惊讶了,我的天呐,这人就是传说中的书呆子吗?明明是一个大美人站在他跟前,可他愣是说她是个男人。 “我……我被人追嘛,不弄成这样,怎么平安归来?”金成双也有些不惊的说道。 “唉,没事就好,六子今天下午一过来跟我说你得罪了大将军,正被追的满街跑,我就从家里出来找你了,现在总算是见到你安然无恙了,你躲哪里去了?让我们好找啊。”郑玉很无奈的说道。 “我……我就是躲起来了,哎呀,算了,不说这些了,六子他们呢?”金成双往四周看了看,没见到其它人。 “我让六子带着其它兄弟去其它地方找了,我们约好在庙里会合,估计这会儿他们没找到你已经赶去庙里了。”郑玉说道。 “快,马上回庙里。”金成双还记着洪照清他们说的那些话,虽然她与方盈盈也没有多大的瓜葛,但毕竟是自己挑起的,如果方盈盈被砍了手自己也会过意不去。 “怎么了?”郑玉一见金成双心急如焚的样子,很是担心。 “等下再告诉你,我们快回庙吧,晚了就来不及了。”金成双不由分说的就牵起郑玉的手往城皇庙奔去。 两人一路狂奔到城皇庙门口,见六子与另外六七个人搭拉着头,有气无力的摊坐在庙前的台阶上。 “老大来了。”不知道谁叫了一声,其它人一听,马上来了精神,一股脑儿的全爬了起来。 “老……老大?”六子一见眼前那位跟月下仙子一样美丽的女子,不禁愣了神,这是老大?老大不是个男的吗?其它人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咳,咳”金成双故意重重的咳了两声,说道:“干嘛都那样看我,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们老大我本来就长得玉树临风,仪表堂堂,要不是被那个死变态追,我也不会打扮成女人来逃避他的追踪了。”金成双虽满嘴的无奈与抱怨,实在是想解释自己并非女儿身,而是迫于无奈才出此下策。 “对了,六子,带几个兄弟去那个叶诺就是那个镇南将军的府上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一个女人要被砍手的。”金成双吩咐道。 “呃?老大,发生什么事了吗?”六子不解道。 “大事,要你去打听就快去,再废话小心我揍你。”金成双说道,语气里带有几分威胁。 “好,我马上就去。”六子低头答应道,然后转向身后的几个人说道:“二狗,水牛,你们两个和我一块去。” “好的,六子哥。”两个看起来精瘦精瘦年纪都不大的男孩走出来异口同声道。 “哎,你们都小心点,别被叶诺发现了。”郑玉提醒道,他还未明白金成双为什么要让六子带人去打探关于女人砍手的事,但叶诺不是一座好惹的庙,只能让他们小心再小心了。 【第十五章 赐婚】 第二天,晌午 洪照清手执绫罗扇,坐在庭院中的秋千上有一着没一着的晃悠着。 “小姐……小姐……” 这时兰凌急急忙忙跑了进来,喘了口气道:“小姐,老……老爷让你去前厅,接……接圣旨。” ‘啪’ 洪照清手中的罗扇毫无预兆的掉在了地上,洪照清双脚一落地,秋千停了下来。 “接圣旨?”洪照清一时还明白不过来,好端端的要我接什么圣旨?好像自己和皇上不认识吧。 “是的,小姐,老爷上你赶紧过去呢。”兰凌催促道。 洪照清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服,捡起地上的罗扇转身朝院外走去。 “兰凌,皇上下的是什么旨?” “我……我也不太清楚,宫里来的公公一进门,老爷就让我来叫你了,小姐,莫不是召你进宫为妃?”兰凌突然说道。 洪照清身子不由的一怔,“怎么会?皇上又不认识我。”洪照清极力的找理由安慰自己,她一点也不想进宫当什么妃子,话说一入宫门深似海,洪照玉就是一个很好的先例。 “皇上不认识小姐,可是小姐的名号已经在京城尽人皆知了呀,原来先皇不是也不认识大小姐吗?还不是一……” “兰凌,应该不会了,新皇和先皇应该不一样吧,不要说了,去了前厅不就知道了。”兰凌还没说完,洪照清忙打断她的话,她不想在深究这个问题,如果圣旨是召她进宫为妃,也是皇命难为,自己只有服从的份。 在洪照清暗思间,一主一仆已来到了前厅。 府中的其他人早就聚集到了厅内,只见一脑满肠肥的公公手执明黄色圣旨站在正厅之上。 “安公公,小女洪照清已到。”洪畴仲见洪照清进了门,对堂上的公公说道。 “嗯,那我就开始宣旨了,洪照清听旨。”安公公说话间刻意瞟了两眼堂中的女子,眼里不禁露出惊叹之态,身为皇宫的总管,太后跟前的红人,美女见过不少,要说宫内最美的女人便是这洪照清的大姐洪照玉了,但不曾想这洪照清却是另一番惊鸿之姿。 “民女洪照清听旨。”洪照清走到厅中和身后的一干人一起跪到了地上。 公公小心亦亦的打开圣旨,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 洪照清脑袋里一片混乱,最后只听到一声:特赐婚于镇南将军叶诺,则令两人不日完婚,钦此。 洪照清一愣,什么?不是召入宫为妃而是要自己嫁给镇南将军? 比起让她做镇南将军的妻子,她更愿意入宫为妃,叶诺的一些事迹她也从她二哥洪镶那里听到一些,就说那个待妾被挖眼睛的事情,已经够让她这个小姐惊吓好几日了。 安公公见洪照清跪在地上半天没有接旨,提醒道:“请洪小姐接旨。” “哦……”洪照清回过神来,看着那道明黄的圣旨,简直就是要将她判死刑了,叶诺,这个名字在她心里的是魔鬼的代名词。 “清儿,快接旨谢恩。”宰相洪畴仲威见洪照清愣愣的看着圣旨,却并没有接过的意思,在一旁提醒道。 洪照清看了看洪畴仲,愣愣的伸出双手,捧过了那道圣旨,“谢……皇上隆恩。”洪照清违心的说道。 接了圣旨后,洪照清不知道自己怎么起身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清风阁的,只知道她现在好想逃。 “兰凌,我要怎么办?我不想嫁给叶诺将军,他太可怕了,可是……可是皇命难为,我……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啊。” 洪照清无力的靠坐在贵妃椅上,抓着兰凌的双手道。 兰凌一脸担心的看着洪照清,可是自己也想不到什么办法,只有干着急。 她也不想让自家小姐羊入虎口,可是这是皇上赐的婚,又不能逃,不然就是抗旨。 “小姐,要不……我去书院找五公子帮忙想想办法,五公子主意最多,或许他们想到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呢。”兰凌突然一个灵光,想到了还有五公子洪弘这个智多星在。 洪照清一听,立马来了力气,忙坐起来催道:“那你赶紧去吧,不管如何都要把他弄回来。” “好,那小姐你等着,我忙上就去请五公子回来。”兰凌说完便转身朝门外跑去。 【第十六章 捉弄】 静城书院是京城最繁盛的四大书院之一,四大书院分别是静城书院,贤雅书院,青蓝书院,夫子书院。 ‘静城书院’四个隶体大字,高高的悬挂在大门之上,书院的门口不似一般权贵的大门那般威严,而是另有一番儒雅之气,那里没有石狮,左边雕了一个拿着书好似正在看的入神的一个轻年男子的雕像,据说是静城书院的开院祖师,右边是一城巨型石碑,上面刻满了字。 金成双嘴角叼着根稻草,见书院大门紧闭,知道书院里的书生门已经开始上课了,她嘴角露出一丝顽皮的笑。 一个箭步跃上了石碑,双脚一蹬,就上了墙顶,然后是一个翻身,身体轻轻的落入了院中。书院不是很大,但处处都是幽兰飘香,假山亭台浑然天成,在绿树笼罩之中,一处书舍俨然立于其中,青灰色的瓦顶,在绿树中忽隐忽现。 山石间,‘哗啦啦’的小溪水自上游潺潺而下,三五步之间便是一座低低的平板石桥。 隐约间,一阵琅琅的读书声自书院传出: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 金成双寻声轻步向书舍走去,弯下腰随意在地上捡起几颗小石子,鬼鬼祟祟的躲到了书舍门口。 见里面的学生跪坐在席榻之上,各个都都摇头晃脑的齐声背着诗,一个体状浑圆头戴发冠的长胡子老先生背着手缓缓的走在学生中间。 金成双很快就发现了坐中间位置的郑玉,不经意瞟到坐在郑玉前方的洪弘,想到了昨晚发生的事,眼珠一转,决定好好捉弄一下他。 ‘咚’一个石打再了先生的后脑勺,先生一吃痛,摸着后脑被打的地方转过身来气急败坏的吼道:“是谁?” 一声怒吼,常中书声戛然而止,瞬间安静了下来,书生各个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咚”一个石子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落到了洪弘的桌上,刚好被先生发现。 只见先生涨红着脸,走到洪弘面前一见是宰相之子,又不便发作,只得憋着气微怒道:“洪弘,你可是静城书院双子之一,上课要专心。” 洪弘看着桌上不知突然从哪飞来的石子,表情无比的无奈,纵使自己再无辜,也是物证在桌。 “先生,对不起,学生下次定会注意。” 洪弘站起身来,对着先生作了个辑,然后说道,还特意把注意二字特意说重,意在提醒成心想要捉弄他的人。 “嗯,坐下吧。”先生说完转身走到从人前方,说道:“我们继续上课,接着刚才的继续往下背。” 学生们继续开始摇头晃脑起来,金成双见那先生居然没有处罚洪弘,感觉一点也没味,嘟着嘴正在想接下来的一步措施。 郑玉晃脑间,一眼撇见了坐在门边骄小的身影,不由的一愣,立刻明白了刚才的事,不过这个金成双也太大胆了吧,居然明目张胆的坐在门口,要是被先生发现了可怎么得了? 眼见先生就要转向大门的方向,郑玉噌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说道:“先生,学生刚刚在背书的时候想发现了一个问题,想要向先生请教一下。” 站起后,郑玉的身体刚好挡住了先生的视线。 金成双闻声一愣,回头一看,哦,好像自己差一点暴露了,忙往旁边移了移,使门框挡住自己的身体。 先生一见是郑玉,虽然脸上有一丝不悦,但念及郑玉是他最喜爱的学生,并没有发作,只是淡淡的说道:“有什么问题可以等下课后再问,背书之时要专心,切莫一心二用。” 郑玉微微偏头,见门口不见了金成双的踪影,舒了一口气,然后对先生微笑道:“先生说的是,学生鲁莽了。” “嗯,不过我倒是想知道你发现了什么问题?”先生突然转变话题,不知道能让静城第一大才子在背书之时还念念不忘的问题是什么问题。 “呃……”郑玉没想到先生居然会突然这样问,“先生,平时您总说男子因以国之大业为重,而这几天我们尽学一些男子爱慕女子之诗,是否有些太过于儿女化了?” “这个……”先生没想到郑玉的问题居然是这样的。 “玉,你这样问就有些不对了,《诗经》是一部非常优秀的诗集,先生只不过让我们学习一下这里面赋比兴的运用手法而矣。” “嗯,好了,以后我希望大家不要再问类似的问题,我让大家学习,自然有我的道理,大家继续吧。”先生脸上有些许不悦,郑玉这个问题无疑是在怀疑他的教学方法。 书声在被第二次打断后,又开始响了起来。 金成双在门外听到洪弘一点都不给郑玉面子,心里有些恼火,抓起一颗小石子抬手就朝洪弘弹去。 ‘哎呀’洪弘一阵吃痛,不禁喊出了声,书声第三次被打断。 “洪弘” 这下先生真的有些恼火了,这一常课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打断,声音里带有一丝冷淡。 “先生,不知有谁用石子打学生的头。”洪弘完后面看了看,有些气恼的说道。 洪弘说完,众人开始议论起来。 “哎……臭小子,怎么又是你。” 正当金成双得意的时候,守门的老伯路过书舍门口发现了金成双,呵道。 众人闻声朝门口望去。 金成双见被发现了,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冲守门老人做了个鬼脸,一跃跳上了假山,笑道:“就你那破门,我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听堂课嘛,那么小气,又不少你一块肉。” 洪弘一听这个声音,不由的一愣。 【第十七章 春风得意】 皇宫御花园 清脆的鸟鸣自绿阴间传来,淡淡的花香飘四溢着。 微风自水面徐徐吹来,湖边的杨柳轻摆着骄柔的柳枝,偶尔有蝴蝶自花间嬉戏,一片春意盎然。 湖中的观景亭中,一位身着明黄色锦缎的翩翩少年正坐在石桌旁静心默看着一本书,桌上的香炉丝丝的冒着细细的青烟,烟被风撩拨的如一个正在盈盈起舞的白衣仙子。 “四贤” 少年突然放下手中的书,喊道。 “皇……皇上,奴才在。”四贤正在走神的空档,被突然而来的声音惊得有些慌乱。 “安公公去宣旨,怎么这么久还没有来复命?” “回……回皇上,安公公早就在亭外侯着了呢,只是奴才见皇上您正看得起劲,不便打扰。” “啪” 书重重的拍在桌子上,皇上显然有些不快,四贤双脚一抖,跪在了地上。 “四贤,是朕对你对好了吧,谁让你自作主张把安公公凉在外面?若是以后别人有什么急事,照你这样不是给耽误了吗?” 四贤一边擦着汗,一边颤颤巍巍的说道:“皇上息怒,奴才这就请安公公进来。” 说完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四贤带着安公公进了亭子。 “奴才给皇上请安” “免礼吧。” “谢皇上。” “安公公,朕让你去宣旨,可顺利?那洪照清可有什么不满?” “回皇上,洪小姐一家没有什么意见,宰相对这门亲事很是满意,这叶大将军是大邺国不可多得的良将,而洪小姐又是京城第一大才女,这一文一武,一刚一柔,乃是天作之合,绝配,皇上真是英明。” 安公公说完还不忘拍拍马屁。 “嗯,好,你先下去吧。” “是,奴才告退。” 待安公公退下后,四贤看了看离去的安公公,又看了看一脸欣喜的黄邺,心中总觉得有些不解,这皇上今个儿是怎么了?怎么感觉好就是他要大婚一样。 “四贤,有什么疑问就要问,靠猜难免会猜不准的。” 四贤一愣,这皇上看出了他的心思。 “皇上,奴才有一事不明,为何皇上这么急着要为洪小姐和叶将军赐婚?” 黄邺面带微笑的看了一眼四贤,神情里颇有些得意,说道:“叶大将军是大邺国不可多得的良将,而洪小姐又是京城第一大才女,这一文一武,一刚一柔,乃是天作之合,绝配,朕可是成就了一对人间美眷。” 黄邺将安公公的话照搬了过来,四贤见皇上有意不说原因,并不好再往下问了。 叶诺独坐书房,一脸的阴沉,虽然他暂时还没有正室,可是下面的偏房也不少了,但此时他还并不想娶什么正房妻子,不想这皇上倒是先心急了,自作主张的替他给办了。 宰相之女?京城第一大才女?听起来倒是门不错的婚事,可是这婚事之后又隐藏了什么呢?怕自己有异心想牵住自己吗?那为什么皇上不将自己的胞妹安平公主下嫁于自己?而是将一个宰相府的三小姐嫁于自己,真是想成就人间美眷?自己与相府小姐并不认识,更没有什么感情基础,何来人间美眷一说?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叶诺想到这些,心情有些许烦闷,不知道皇上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将军。” 一声娇弱的声音传了进来,打破了叶诺的沉思。 “盈盈?有何事?” “妾身是来恭喜将军的,听说将军要娶将军夫人了,还是相府的千金。” 方盈盈嘴上说恭喜,可是话里却充满了醋味。 叶诺不禁微微皱眉,他最不喜欢女人来干涉他的事,抬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方盈盈,哼哼,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是的,你也想当夫人?” 叶诺毫不掩饰,目光凌厉。 方盈盈身子一怔,忙低头说道:“盈盈不敢,盈盈是平常人家的女子,自知比不上相府的千金,盈盈是真心来恭喜将军的。”嘴上说着不敢,可眼角却满是寒意。 “滚!” 叶诺毫不留情的吐出了一个冷冷的字。 方盈盈又是一怔,羞愧不矣,但是又不敢发作,只得咬着牙退了出去。 【第十八章 大闹书院】 “臭小子,你别跑你,你给我下来。” “不下来,有种的你上来,哈哈,上不来吧,看你就没那本事,快来追我呀,哈哈……” 静城书院内这下可热闹了,几乎和菜市场有得一比。 在书堂内读书的学生全部都跑出来看热闹,有些顽皮一点的学生还在人群中起哄,弄得书院的先生和守门老伯涨红了脸,瞪着假山上跳来跳去的金成双气得直跺脚,但又抓不到,只得在一旁干瞪眼。 在书院里做事的人全都被叫了过来围追金成双。 郑玉在下面看着金成双干着急,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得扯大了嗓子对金成双喊道:“成双,你别闹了,快下来吧,上面危险。” 洪弘看着金成双,总有一种异样的情怀,恍惚间居然又看到了晚上见到的那位如仙子般的紫衣女子在假山之上优雅的转身,然后对他展现出一个灿烂的微笑,他一惊,忙紧闭双眼再睁开后,又见是金成双在上面手舞足蹈的得意的看着下面的人群。 “哈哈,你们抓不到我的,别费力了,还是回去该干嘛干嘛去吧。”金成双站在假山之上表情得意到了极点。 洪弘见此状,心中微怒,这个金成双仗着自己会点武功,就不把人放眼里了,小混混就是小混混,再怎么样就是狗改不了吃屎,专做那欺负弱小的行当。只见他脚一蹬朝金成双跃去。 “哇哦,还有个会功夫的,好,那大爷今天就好好和你切磋切磋。”金成双边笑道,边做好了应战准备。 待洪弘刚跃上假山,金成双双脚一跃,一个翻身,上了房顶,回过头冲洪弘做了个鬼脸,笑道:“你啊,太慢了,跟乌龟似的,不行,太不行了。” 洪弘一听,气得涨红了脸,什么?这金成双也太目中无人了,自己可是和当今皇上师出同门。洪弘脚一蹬,再一次朝金成双跃去,只见金成双张开双臂迅速朝后跃开一段距离,洪弘脚刚触到瓦顶,又是一跃,一个空翻到了金成双身后,一出手想要去扣住金成双的肩,金成双先是一惊,快速反应过来,顺着洪弘出手的方向身子一侧,同时出手,抓住了洪弘向她伸来的那只手腕。洪弘一惊,忙出另一只手,金成双眉头一皱,手上往旁一拉,洪弘还未来得急反应,人就向前摔去。眼见洪弘就要从房顶直接摔出,金成双手一抬,抓往了弘洪的一只脚往后一拖,洪弘惊叫一声直接摔翻在屋顶。 金成双拍了拍手,得意的笑道:“就那点本事也敢拿出来现?也不怕人笑话。” “你……”洪弘此时满脸通红,有气愤,也有羞愧。 “哇,小屁孩,生气了哦,脸红的可以和二狗家养的那只猴的屁股相媲美了,哈哈……” “哈哈……”众人一听金成双如此说,也忍不住哄笑起来。 “你……金成双,有种的我们找个地方去单挑。” “靠,还单挑啊?莫非刚才和你洪五公子打的有一群人?” “我……”洪弘道:“好,有本事我们每人带十个弟兄,明天午时,南郊邺河边群斗,看谁带的兵厉害。” “这个……”金成双一想,要是真和这相府五公子打起来自己未必会占到便宜啊,还把兄弟给赔上了,不太划算。 “怎么?怕了?现在后悔还得急,不过只要你肯认输……” “等等,”金成双最不爱干的事就是向别人认输,碰上叶诺那们魔鬼式的人物她都没低头认输,何况还是个小屁孩呢,要是她堂堂金老大认输了,那以后还不得躲着人走啊,“谁说我怕了,打就打,不过我有个小条件。” “什么条件?”洪弘道。 金成双看了一眼下面的书院先生道:“如果我赢了你,那我要免费进入静城书院学习。”金成双九岁开始便没有上过学了,本来自己对学校无限向往,怎耐这里的书院学费昂贵,不是一般人所能承担得起的。 “先生,金成双的要求不算过分,如果他真能赢了我,那让他进书院学习,你没什么意见吧。”洪弘对书院先生说道。 “老夫从来不拒绝好学上进的学生,这个要求可以。”书院先生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好,那就这样定了,金成双,你就等着做我的手下败将吧。”洪弘挑衅道。 金成双嘴角微微一扬,道:“小屁孩,我建议你现在回家好好练练,别到明天输得太惨,哈哈……” 金成双说完,一跃而起,几个翻转,消失在了绿阴间。 【第十九章 夜探将军府】 金成双自书院出去后,正打算召集自己的众位小弟为明天的比斗好好准备一番。 不想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她被迎面匆匆走来的人重重的撞了一下,金成双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幸而反应快,忙稳住了自己。 而迎面撞来的那人,在一声惊呼之后,只听‘咚’的一声,四脚朝天的摔在地上。 “哎,哪个找死的混蛋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撞本大爷。”金成双怒吼一声,虽然自己没摔倒,但毕竟还是被撞痛了。 “你才是混蛋呢。”摔在地上的人骂道。 金成双定神一看,咦,是个娇小的女子,还有点眼熟,走过去一看,原来是兰凌。 “兰凌?” 兰凌正忙着爬起来,忽闻旁边有人叫她,扭过头一看,原来是金成双。 “成双?” “怎么是你?”两人非常有默契异口同声道。 金成双扶起兰凌,问道:“唉,你这么急急忙忙的,是要往哪赶?” 兰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去书院找我家五公子呢。” “找你家五公子?洪弘?”金成双疑惑道。 “是啊,哎呀,成双,我不和你说了,我要马上去找回公子,要不然就来不及了。”兰凌边说边往书院方向走去。 “哎,发生什么事了?”金成双忙拉住兰凌,莫非……是那个叶诺上他家找麻烦去了? 兰凌回过头无奈道:“成双,你就别拉我了,要是回家晚了,一切就无法挽回了。” “什么?有这么严重?倒底发生什么事了?”金成双一惊道:“是不是那个变态将军上你们相府找麻烦去了?娘的,他还真作得出,咱带兄弟烧了他老窝。”金成双激动的说完正要转身去召人,兰凌忙拉着他道:“哎呀,你别激动,不是这样的,是皇上把我家小姐许配给叶诺将军了,我家小姐不愿意呢,但是皇命难为,想找五公子回府想个两全的办法。” “呃?”金成双一愣,原来如此,“嫁给那个将军做将军夫人为啥不愿意?” “成双,你又不是不知道,叶诺将军很恐怖的,要是我家小姐嫁过去了,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啊,哎呀,不和你说了,我真的要走了。” 兰凌说完,立刻朝书院跑去。 “哎……”金成双喊声音刚落下,见兰凌风一般的消失在人群,靠,那速度参加运动会女子组短跑定能夺金。 这个叶诺真的那么恐怖?哼哼,上次还不是一样的被我踢得敖敖直叫,娘的,我今天就去一探究竟,看看你到底是哪路神仙。 叶诺个人资料: 叶诺,男,现年24岁,13岁便投身军营,长年在外作战,战功显赫,曾带五千人马逼退敌国八万大军。 “我滴妈呀。”金成双坐在自己的破庙前的台阶上,手上拿着下面的小弟收集来的关于叶诺的一些相关资料,一看到叶诺以五千人马逼退八万大军时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惊叹,“这也太神了吧,他是不是人啊,居然以五千胜八万,娘哎,感情那敌国的军队全是都一群吃干饭的?” 说的这里,金成双继续往下看,不时的发出几声惊叹。 “呃?他有八房小妾,十三位侍妾,但尚无正室?”金成双看到叶诺的家庭介绍时,不由的皱眉,“这人还真奇怪啊,搞那么多小妾,却不娶正妻,哎呀,管他勒,反正就一种马,搞那么多女人,还真是会享受勒,照这样看来,照清要是嫁过去,肯定没啥好日子,整天光是围这那群女人就够头痛的了,这前前后后加起来有二十一位大姐啊,照清那么温柔的娃子,肯定斗不过他们,还加上一位变态夫君,天呐,估计不死也该脱层皮。” 金成双想到这里噌的一下站起身来,把那张纸揉成了一团,然后丢到一边,抬头看了看天空,嘴角露出一丝邪邪的笑。 入夜 深邃的夜空没有了月亮的影子,只是零星的有几点星光。 金成双对这样的夜色非常满意,这真适合夜探将军府,不易被发现,嘿嘿,真是天助我也啊。金成双站在将军府前,只见朱红色的大门两边两头石狮雄壮威武,如整装待发的军人。金成双一身黑色的夜行衣,与夜里的灰黑融为一体,她把一块黑色的布往脸上一围,只留下澄澈明亮的双眼。一个箭步身子贴到了高高的围墙下,往旁飞快的轻跑了两步,一抬眼,身子一跃,上了高墙。 金成双蹲在墙顶,小心的关查了一下院内的动静,此时将军府内已是一片宁静,她踪身一跃跳下了高墙,小心亦亦的逼进了院中的一处房门,侧耳听了听里面,感觉没有什么人气,估计里面应该没有人,她贴着墙沿着回廊往一侧轻声的快步走去。 正到一处院墙时,隐约听到了里面有些动静,金成双朝四周望了望,没见什么人,一跃进入了院内,然后附在紧闭的窗口侧耳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令人面红耳赤的呻吟。 金成双一个转身,张口呼了几口气,心里默念道:少儿不宜,少儿不宜,丫的,这变态种马,都过了夜半了,还在运动。 “哎呀,好了,你快走吧,让将军发现了,我们俩就全完了。” 正当金成双准备抬步走人时,里面传来一声娇柔的声音,金成双一愣,咦?被将军发现?莫非……那男的不是叶诺?娘的,怎么一来就碰上别人偷情啊。 “放心了,小宝贝,将军这会儿早就搂着其他女人睡熟了,不会发现我们的。”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传出来,显然不是叶诺的声音。 金成双好奇心起,又转过身用手在窗户上捅了个小洞,往里一看,只看一男一女**着身子躺在床上,那女的…… 金成双一惊,方盈盈?果然人如其名,真是****。金成双直起身来,嘴角扯动一丝诡秘的笑,一个踪身往院外跃去。 【第二十章 飞贼碰上飞贼】 金成双出院后,穿梭在将军府内,如入无人之境。 哎,太没有挑战性了,诺大的将军府居然守备这么松懈,真怀疑他叶诺是不是真的拿五千人马大胜八万大军,看来那敌国的人都是一群笨驴吧。 金成双半躺在将军府里一处看起来很大的房子的房顶,翘着二郎腿,双手枕在头上,正一脸悠闲的想道,突然微微听到‘呼’的一声,头顶一个黑影迅速划过。 金成双一愣,揉了揉眼,坐起身四下望了一番,没见到什么异常,以为是自己刚刚产生了错觉,无聊之际正欲起身回庙,见院中一个黑影快速的闪进了屋檐下,接着一声轻微的推门声自脚下传来。 金成双迅速趴到瓦上,轻轻移开了一片瓦,凑过头朝屋内看去,只可惜光线太黑,根本看不清屋内的动静。 金成双翻过身突然灵机一动,一个主意又冒了出来,嘴角不由的慢慢荡开了一丝浅笑…… 洪弘被兰凌请回府后,便知道了洪照清被赐婚的事,姐弟两在房中商量了半天也商量不出一个对策来。 一方面是皇上下旨,若不嫁便是抗旨不尊,另一方面洪畴仲为了巩固自己在朝中的势力,对这门亲事那是满口答应,他老早就想着怎么去拉拢这为大邺国炙手可热的将军了,没想到这一下皇上下旨,让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洪弘不忍看着姐姐就这样被送到叶诺这个恶魔的手里,便想趁夜偷圣旨,只要叶诺手里没了圣旨就算皇帝不追究他的责任那些会乱上一阵子,这样就给自己的姐姐想办法推掉这门婚事挣取了更多的时间,更何况一个大臣将皇上的圣旨弄丢了那是不可能不追究责任的。 在心里盘算了很久之后,洪弘打定了主意,好不容易等到了夜深,他便迫不及待的潜入了将军府。 不一会儿洪弘终于在书房里找到了圣旨,一番欣喜之后瞧着还没被人发现,便赶紧出了书房,飞身上了房顶,刚到房顶不由的一楞,只见前方高高翘着的瓦梁上一个黑衣人肩扛一把扫帚披散着头发迎风而立。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朋友,拿别人的东西总归还是要还的。”那背对着他的黑衣人老气横秋的说道。 “你是什么人?”洪弘沉声道,并有些心虚的护紧了衣在胸前的圣旨。 “呵呵,一个般通扫地的,一不留神就看到了一个小孩不学好,竟然这么晚了还在外溜哒,而且还溜人家里翻东西去了。”那人说着慢慢转过身,可脚一下没踩稳,身子一歪,差一点从屋顶滚落下去,只见那人忙抓住了身旁的楞角,扫把‘哗啦’一声从瓦楞上滑了下去,那人微微咳了一声,有些尴尬的说道:“不好意思,失误。” 洪弘见那人又是一愣,鸡窝似的头发下一根布条斜斜的扎在头上,将左眼蒙住了,只剩下一只眼看东西,想必应该是一位独眼龙,洪弘如此想到,但况觉得那人有几分相熟。 许是听到了扫把落地的响声,就在此时突然院中的一间房门‘嘎’的一声被打开,只见叶诺手持一把剑抬头一看到屋顶的两人大呵一声道:“什么人?”话音落下立刻有一群举着火把的待卫朝院内涌了进来。 洪弘与那黑衣人一见,同时一惊,然后忙飞身而起,朝府外逃去。 叶诺见状,持剑也跟着飞身而起,一路追了出去。 两人在房顶上跃了一段时间,发现叶诺在身后穷追不舍,黑衣人一拉洪弘,两人纵手拐进了一条巷子。 洪弘跟着黑衣人跑了一段时间后,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手给被人牵着,可自己都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放心的跟着他来,他见叶诺没再追来,一把甩开那人的手道:“喂,你什么人?你……你不是扫地的吗?为什么要跟着我一起逃?” “哎哟,我说洪五公子啊,你看到有哪个扫地的穿夜行衣?”这时金成双转过身一把扯下扎在脸上的布条说道。 “金……金成双?怎么会是你?嗯?你怎么知道是我?”洪弘惊讶道。 “天呐,我怎么不知道是你,拜托,你下次出来时也先把脸蒙上好不好,你怕别人不认识你啊。”金成双一脸鄙夷的看着洪弘说道。 洪弘一惊,忙抬手摸了摸脸,随即‘唰’的一下红了脸,原来自己出门急,只穿了夜行衣,忘了蒙脸了,一想到这里洪弘猛的一怔,叫道:“糟了,叶诺肯定看到我了,对,一定是看到我的脸了,所以才不追了的,完了,完蛋了,这下我要害惨我爹了。” “喂,”金成双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洪弘失态的叫道,不由的摇了摇头,孩子就是孩子,“你说你为什么要去将军府?你家不是挺有钱的吗?缺钱了先问你爹要嘛,你何必要去偷呢?” “谁去偷了。”洪弘见金成双居然把他想成了小偷,不由的气红了脸,朝金成双吼道。 金成双皱着眉往后逃了逃,然后抬手抹了一把脸,伸手在洪弘的身上一擦道:“这么激动干嘛?难道我说错了吗?这么晚了你去将军府不是偷东西难道还是……”说到这里金成双停了一下,转而一脸诡笑的说道:“哎,你别告诉我你也看上将军府哪位小妾了哦?” “金成双,你胡说什么啊,总之……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懒得和你说。”洪弘一脸怒气的说完,一甩袖转身朝巷外走去。 “哎,喂”金成双刚追上前,见洪弘一转身,她忙刹住脚,而两人鼻子刚好轻轻碰到了一起。 金成双与洪弘两人同时一愣,纷纷往后猛退了一步,洪弘忙调整情绪恢复之前的一脸不屑道:“你只要记好明天我们的比试就行了,赢了,你就进书院读书,要是输了,以后就别让我在街上看到你那一脸欠揍的样子。”说完洪弘一转身大摇大摆的朝外走去。 “喂……”金成双朝洪弘喊了一声,见洪弘不再回头,大呼了一口气道:“小样,谁怕谁?” 【第二十一章 来者不善】 洪弘黑着脸走回相府,但刚才转过一个巷口就远远的发现相府门前火光通明,他不由的一惊,刚走出拐角又快速的躲了回去,然后慢慢的凑过头远远的发现门口举着火把的两队人马均身着盔甲,洪弘暗叫不好,京城里谁都知道出门能带着穿盔甲的兵的除了皇上和王爷就只有大将军叶诺了,但皇上的兵穿的是银色铠甲,身着大红色衣裤,脖子上会系橘黄色的领巾,而这些兵虽然也是银色铠甲但衣服和裤子的颜色是灰色的,而且脖子上没有系领巾,这显然是大将军手下的兵。 果真是叶诺发现了自己?洪弘暗自揣测道,那这下可好?这偷拿圣旨可是要诛九族的,这下洪弘有些后悔了自己的冲动举措,但事已至此,又能怎样? 洪弘转过身无力的靠在身后的墙上,慢慢抬手摸上了怀中的圣旨,突然一个灵光,洪弘猛的一愣,一敲头激动道:“对啊,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说完后,洪弘忙往漆黑的深巷跑去…… 相府前厅,叶诺悠闲的抿着茶,而厅中正坐上的洪畴仲侧是一脸紧绷,凌厉的目光不时的打量着旁坐的叶诺,好像要将他看透一般,但每一次的打量都得不到任何讯息,这不免又让他的眼中闪现一丝失望。 “洪相,你这茶不错,是南夷进贡给皇宫的上品吧。”叶诺轻抿了一小口然后放下茶杯冷冷一笑道。 洪畴仲这下微微高抬下巴道:“承蒙皇上和太后的厚爱,念在老夫为朝廷尽心尽力的份上特赏赐了一灌。” “照此说来我今晚来此一趟可算是来对了,对了,洪相应该还有一个小公子尚在府中吧。”叶诺慢条斯理的说道。 “是的,不知叶将军怎么突然问起犬儿来?”洪畴仲看着叶诺,暗自揣测着他的来意,见他如此兴师动众深夜来访,断然不会是来喝茶的,莫非和弘儿有关? “哦,早就听闻相府内出人才,这小公子虽小却早已才名在外,而且……他的轻功很是不错,只是有些粗心,从我的书房跳梁出来后竟然忘了拿这个。”说着叶诺握着的一只手一松,一块红色的玉玦自他的掌心掉了出来,被绿色的丝绳牵着在叶诺的掌下摇晃着。 洪畴仲一愣,那块玉玦乃是洪弘出生那天自己亲手戴到他的脖子上的,听叶诺这么一说,又想到洪弘今日突然回府,也就大概猜到了出了什么事,洪畴仲心里暗怒,但脸上却只是淡淡一笑道:“叶将军,犬儿平日住在书院,很少回府,不知犬儿的玉玦何故又跑到叶将军的手里去了呢?若是犬儿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你,还忘能看在他年少不更事的份上多多担待。” 叶诺闻言,嘴角扯动一丝冷笑,起身说道:“洪相,别的事我可以担待,但此事恐怕我想担待,皇上那里也不好交待,夜深了,我也不打扰洪相休息了。” 话音落下,叶诺只微微一拱手,冷声道:“告辞。”然后转身朝门外走去。 洪畴仲面无表情的看着叶诺带着一干人等离去后,拿着茶杯的手重重的往茶桌上一放,只听‘咚’的一声,杯茶应声裂成两半,杯中的水淌了一桌。 立于茶桌后双手捧着托盘微垂着头洋洋欲睡的丫环闻声身子猛的一颤,‘啪嗒’一声,铜制的托盘毫无预兆的掉在了青石铺成的地板上,她一惊,忙跪了下去。 洪畴仲只是斜眼看了看镇定的说道:“慌什么?去,打这里收搭一遍。” “是,老爷。”那丫环见洪畴仲没有生气,不由的微微一愣,随即捡起地上的托盘低头忙开始收搭了起来。 …… 洪弘折回原地后,却没见到了金成双,四下张望了一番,随即朝城东走去,刚走不远,突然从黑暗处撞来了一个人,洪弘踉跄了几步,怀中的圣旨‘啪’的一声掉了出来。 洪弘与撞来的那人同时一愣,洪弘也看清了迎而撞来的人竟是金成双手下的小弟——六。这时两人同时看向地上的圣旨,洪弘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忙朝后跑去。 六子弯腰一把捡起地上的圣旨,边朝洪弘挥着手中的圣旨边喊道:“五公子,你的东西掉了。” 洪弘停下了脚,微微犹豫了一下,随即又抬步朝前边跑边说道:“那东西不是我的,你搞错了。” “哎……五公子……”六子朝前追了几步,可洪弘已经跑的没影了,停下脚步无奈的耸了耸肩,低头起先只粗瞟一眼,可目光立即被钉在了上面,他不由的微张着嘴,抬后轻抚上了那圣旨,“哇,啧啧,好布料啊,手感细滑,摸起来比女人的皮肤还舒服……”说到这里六子不由的想入非非,自我陶醉的抬手将那圣旨捧到了脸上,轻轻的麿噌了起来…… 【第二十二章 圣旨】 第二天晌午,太阳懒洋洋的照着,城东城隍庙大门因年久失修,朱膝一片片脱落下来,露出了灰暗的朽木,早已破败不堪。 进门是一个不大的小院,正对着门的是一间高大的庙堂,庙堂与大门由一条青石道连着,院的正中是一口半人多高的大石鼎,也称香炉,香炉本是上香用的,但此庙破败多年,早已是门前冷落了。 金成双住进来后,便把香炉里装上了水,并从邺河里捞了几条鱼再从郑玉家的池塘里偷挖了一株荷花一并养在了这大香炉里。 不过此时不是荷花开的季节,只有青翠的几片荷叶浮在水面上。 这时金成双正斜躺在院中靠门右的草垛上懒懒的翻着从郑玉那里拿来的书,“老大,老大……”一阵兴奋的喊声顺着敞开的大门传了进来,由远及近的慢慢变得清晰。 金成双闻声只是略微抬了一下眼眸,见人还没到,又继续翻看了起来。 “老大,”六子一跨进大门却没见着金成双,抬手有些不解的摸了摸后脑勺,嘀咕道:“咦?怎么不见人?不让老大让我来这找他吗?” “在这里呢。” 刚说到此,冷不丁的从身旁传来一个低沉的却又带有一丝稚气的声音,六子转过身,发现高高的草垛上隐约露出了书本的一角,“老大,原来你躲在上面呀。”六子见状,忙笑着说道。 “人都找齐了吗?”金成双懒懒的说道。 “都找齐了,他们在东市等着老大您呢。” 金成双听六子一说完,‘啪’的一声合书坐起,刚欲起身跳下草垛,无意间瞟见了六子怀里露出的一小截明黄色的布,见那布在阳光下越发明亮,一看便知是上等了丝绸,金成双慢慢凑过头跳下草垛一伸手将那黄色的绸布扯了出来只看了一眼,然后提着布严厉的看着六子说道:“六子,这东西你哪来的?” “那是我的……”六子有些心虚的说道。 “你的?我问你从哪里来的,别以为你老大我不识货,虽然我穷是穷了点,但好歹也在京城这地界混了那么多年,这种绸子可是极品中的上上品,就这么一块绸子恐怕你们家几十年的积累都买不到吧。”金成双不依不饶的说道,他虽然是混混,但他决不允许自己的小弟做些偷鸡摸狗的事。 “老大,”六子知道金成双有些误会他了,哭丧着脸解释道:“老大,虽然六子平时顽皮了些,但还不至于去偷东西的,不瞒您说,这东西是昨晚在街上我撞了洪五公子后捡到的,我想还给洪五公子,可他却不承认这东西是他的,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留为已用了?”金成双说着无意间看到了绸布上写有‘圣旨’两字,她猛的一惊,随即展开绸布又是一惊,这是一道替洪照清与叶诺赐婚的圣旨,这下她明白了为什么洪弘会夜潜叶府的正真目的了。 她忙将圣旨收拢,警觉的看了看四周,然后沉声问道:“六子,这圣……哦不,这块布除了你我,还有其它人知道不?” 六子摇头道:“没,我还打算把这布加工一下送给小红做手帕呢。” “那就好,这东西不是一般的东西,如果被官府的人知道了,我们都会被诛九族。” “啊?诛……诛九族……唔……”六子一听不由的张大了嘴巴,大惊道,金成双见状,一手捂住了他的嘴低声说道:“六子,现在这事只能你知我知,不能让其它人知道,清楚吗?所以这东西先放我这里。” 六子连忙点头,他现在可不敢再要这东西了,听到要诛九族,就差没吓得尿裤子。 “好,六子,你得忘了这事,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我们现在去东市。”金成双收回手,把圣旨收进了袖子说道。 “好,可是老大,洪五公子知道了呀。”六子苦着脸说道,心想着,难怪洪五公子不承认呢,敢情是把那害人的东西一手丢给了他呀。 “别担心,我今天是去会他的,既然你说是他掉的,那我正好去把此事给解决了,不过你一定要记住,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就算此事解决了,也绝不能向别人透露半字,知道吗?” “知道,知道,老大,您还不放心我吗?”六子忙点头保证道。 “嗯,这就好,那我们走吧。”说完金成双将手中的书往草垛上一丢,便大大咧咧的率先朝门外走去。 【第二十三章 夭折的比试】 东市,这里是京城最大最热闹的菜市场,也是下等市民的齐聚地,故而还有贫民窟之称。 “老大来了。” 金成双与六子一到,不知是谁叫了一声,立即见一买肉的年轻小伙丢了手里的家什,将浸满油渍又有些发亮的围裙粗鲁的解下来往摊上一丢,然后直接单手一撑,翻过了肉摊朝金成双奔来。 “老大” 这人是肉摊老板的儿子,长得人高马大,十五岁的光景却是给人一种彪悍勇猛的感觉,此人在东市人称铁刀,不单切肉是快准狠,打架也凶猛无比,但却只是有勇无谋,不然也不会败在金成双手下,甘愿称她一声老大。 “铁刀,你就这么扔了肉摊,你不怕你爹敲你?” 说话的是一个白面高瘦的年轻男子,此人在东市人称豆腐玉郎,他是豆腐摊老板的儿子王豆,他在东市也算是有名的美男子,别看他一脸的书生样,打架一点也不含糊,在这里他仅次于铁刀。 “老大” 五六声杂乱无序的声音传来后,金成双身边也陆续聚集了八九个人。 “嗯,大家都准备好了?” 金成双昂首挺胸,将双手背于身后,用低沉的压制的声音说道。 “老大,我看铁刀好像还没有吧。”王豆似笑非笑的说道。 “没,老大,打架的事哪能少得了我铁刀,那肉摊在那里反正也没人敢抢我的东西。”铁刀拍着胸脯粗声粗气的说道。 “哦,铁刀,你还是先替你爹看肉摊吧。”金成双看了一眼那挂满肉的肉摊,见那摊前还有几人在等着买肉,便说道。 “我……哎,那这样好了,六子,反正你去了也是多余,打架的事你干不来,要不你替我看摊。”铁刀横眼对六子说道。 “啊?老……老大,虽然我打架不行,可以原出去你……” “这主意也不错,就这样定了吧,六子,你留下来照片肉摊。”金成双说完便大步朝前走去。 “老……大……”六子刚急着出声,可人都全跟着金成双走了,他嘟囔着有些失落的走向了肉摊。 …… “老大,”铁刀抬着看着头顶正烈的太阳,抬起袖子,直接抹了一把汗说道:“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可洪五公子还没见来啊,他不会是耍着我们玩的吧。” 蹲坐在水边大石上的金成双一脚踩在石上,一脚悬在水上,手里慢慢的把玩着一颗顺手抓来的卵石,听铁刀如此说,只是淡淡一笑。 “我看那洪五公子是没把握,不敢来以吧。”王豆轻蔑的笑着说道,然后转过身一脸崇拜的看着金成双说道:“我们老大是什么人,连大将军的小妾都敢调戏,他洪五公子就更不用说了吧。” “哈哈……” 说完其它人哄笑了起来,有人起哄道:“哎,老大,大将军的小妾怎么样?皮肤应该很滑吧。” “哎,老大,下次有那好事也别忘了带上咱兄弟啊。” …… “一边儿去,大将军的小妾你们也敢打主意,不想活的尽管去。” 本来坐在水边出神的金成双听到这些话,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将手中的卵石朝着水面甩了出去,微怒道。话音落下,扁长的卵石‘啪啪’在水面打了两个水飘,‘咚’的一声闷响沉入了水低。 …… 相府花园里的水亭里,洪弘心不在焉的翻着书,不时的抬头看天空的日头,目光有些呆滞。 晓童(洪弘的伴读)见石桌上的茶杯已见了底,便拿起茶壶再一次倒茶,却见洪弘眼睛久久的望向天空,连书拿了个反的也不知觉。 “公子,”晓童给茶杯满上后,顺着洪弘的目光看向了天空,却只见刺眼的阳光刺得人眼生痛,他忙低下头揉了揉眼睛道:“公子,你一直抬头看什么呀?” “唉,我要当逃兵了。”洪弘有些烦闷的叹了口气说着将书拿到了眼前,不由的一愣,随即偷看了晓童一眼,见他没有任何异常反应,便飞快的将书换了过来道:“晓童,你帮我看看我爹午睡了没。” “公子,老爷不都是午后才休息的么?还没到点呢,过会儿才会睡。”晓童抓了抓头,有些不明白洪弘今日为何会突然问起宰相的平日作息,但见洪弘并无心向自己透露也不大好问,只是照实答道。 “哦,还要一会儿,那……我先去书院,你先回房给我收搭一下,我可能要在书院住些时日。”说完洪弘自顾的起身朝亭外走去。 “站住……” 就在洪弘想跨出府门时,身后传来了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声音。 “爹……”洪弘转身见是洪畴仲,有些紧张的挪动了一下身子,低唤到。 “你还想给我到哪去惹祸?”洪畴仲一脸不悦的看着洪弘,沉声道。 “爹,我……我上书院去。”洪弘有些心虚的说道。 “弘儿,在为父面前你到撒起慌来了?从今天开始你哪也不许去,给我在府里好好呆着。”洪畴仲低吼到,胸口因情绪激动而微微起伏。 “爹,我和别人约好了,我不能失言。” “约好了也不许去,你难道还闲给你爹我惹的麻烦小了吗?你这个没长进的东西。”洪畴仲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怒道。 “爹……” “来人,将五少爷押回房。” “爹……” 洪弘被上来的家丁押了回去,他朝洪畴仲不服气的喊道,但洪畴仲只是板着脸双手一背,转身朝厅内走去。 【第二十四章 藏金阁】 南城,是京城的商业城,往来客商在此地进行茶盐布匹等商品交易,这里茶楼酒厮林立,这里也是商富的天下,因此京城的青楼也集中的开到了南城。 而北城是皇宫所在地,也称皇城。西城是朝中官宦和一些有名望的士族居住的地方,那里也有权城之称。 在城外邺河边久等洪弘未果,金成双有些低落的解散了众人,独自一人有一遭没一遭的在南城大街上溜达着。 “哼,臭屁洪弘,还相府五公子呢,说话不算数,以为我金成双很闲吗?” 金成双走在街上,越想越不爽,让他一个混混老大带着一群兄弟等一个书院书生,结果被人放了鸽子,传出去,不是要笑掉其它混混的大牙吗?那自己这个混混老大还有何威严? 正在盛怒之时,金成双突然被人从身后猛拍了一下,不由的一惊,随即转身扯开嗓门吼道:“NND,谁啊,敢敲大爷脑袋,不想……”吼到此金成双这才看清身后的人,硬生生的把后面的话硬了回去,“邺兄?怎么是你?” 黄邺一脸难堪,伸出来的手疆在了半空,而四贤躲在黄邺的身微低着头极力的憋着笑。 “我……呃……呵呵,成双兄,很巧啊,没想到一上街就能碰到你,不过……你这火气……” 黄邺收回手,有些尴尬的说道。 “哦……呵呵,没事,遇到了些不顺心的事,发泄了两句,邺兄今日怎么有空出来逛?”金成双看着那副粉嫩的帅脸,嘴角不由自动的抽动着咧开。 “在家中呆闷了,不知成双兄有没有空,愿意与在下一起逛京市?” “有空有空,当然有空了,我天天有空,呵呵。”金成双一听黄邺的邀请,迫不及待的忙点头道。 “正好,上次还欠成双兄一杯酒,在下知道一个好地方,要不你我二人前去共饮几杯?”黄邺说着手一抬,做了个请的姿势。 “二人?”金成双看了一眼黄邺身后的四贤道:“邺兄,你身后这位……” “哦,金公子,我叫四贤,是少爷的跟班,跟着你们就行了,没必要算我。”四贤忙笑着介绍道。 黄邺横了四贤一眼,然后转向金成双道:“成双兄,请。” 呀,又来了,金成双这下没多客气,只是微微一笑便与黄邺一道前行,他知道若是自己又向上次那样,指不定又要你来我去的请半天。 藏金阁 大家千万别以为这是卖金银珠宝的金行,而是京成里最大的四大青楼之一。 金成双抬头看着门前那三个闪着金光的大字,脸部不自主的开始抽搐,本以为黄邺说的好地方应该是京城里赫赫有名的酒楼,没想到竟然是……妓院。 站在门口浓妆艳抹的招揽生意的女人一见那打扮得贵气十足的黄邺,一窝蜂的涌了上来,三人一见那架式顿时大惊。 三人相识,黄邺与金成双两人很有默契的将躲在二人身后的四贤推了上去,谁知那些女人一把将四贤挤了出去,直奔黄邺而来。 一个大臀的女人把臀一甩,直接将金成双挤出了人群,金成双踉跄几步,‘咚’的一声摔倒在地,然后众人你拉我拽的将黄邺拖了进去。 “四贤,成双,救命啊……” 群人簇拥下,只看到黄邺高高举起的一只手朝门口挥舞道。 “少爷,少爷……”四贤还从没见过这架式,虽然知道自己的主子长得帅气逼人,迷到众生,但也还从没见过那么疯狂的女人,他转身跑到被挤趴在地上的金成双身边,边用手帕擦着汗边说道:“金公子,我家少爷这下要完了。” 金成双咳了两声,甩了两下被摔痛的手坐起来朝那妓院骂道:“真是群有眼无珠见钱眼开的女人,想我金成双好歹也是相貌堂堂,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居然还把我给挤了出来。” “哎哟,金公子,知道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可是现在我家公子被那些女人拖进去了,你那个救救他吧。”四贤急得直打转,没想到金成双还有闲工夫吃干醋。 金成双站起身看了看四贤,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四贤看着金成双那似乎要将他直接扒光的目光不由的双手护胸往后躲去道:“金……金公子,那个你……你不会……” “你想什么?你看看我这副穷酸样,能进去吗?这是藏金阁,一般人还不一定能进去呢,让我救你家公子,好歹我要先进去了才能救吧,我看你那身衣服还不错。”金成双拉过四贤说道。 (晚八点更新第二十三章大闹青楼) 【第二十五章 大闹青楼】 “啊,天呐,怎么会这样……”黄邺被那群女人拖进了房里,话说双手难敌众拳,此刻他只有做垂死挣扎,怎奈那些女人比想象中更开放,将他拖进房就直接开始扒衣服。 黄邺被众人拽着,本想用内力将这群女人震开,可当自己运功时,身体却向被抽空一般,四肢软弱无力。 怎么会这样?怎么回事?黄邺无可奈何的看着周围这群几近疯狂的女人,脑袋里不停的打着问,难道朕就要这样被这群女人给上了吗?不行,绝对不行,传出去,岂不是让我这个皇帝颜面尽失? ‘嘶……’ 一声声布被撕碎的身音传入黄邺的耳中,如一声声嘲讽的笑声一般,他想反抗,想将这些女人全都震飞,可是他现在无能为力,只能硬生生的看着那群女人将自己的衣服一片片撕碎,这种任人宰割的境遇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耻辱与绝望。 ‘哗’ 一把折扇被打开,金成双一身深蓝绸子长袍,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摇着折扇,微扬着下巴,面带微笑的再次来到了藏金阁外。 “哎哟,好俊的公子啊。”一个红衣女子扭着杨柳细腰仪态万千的扭到了金成双的身前,身子柔柔的前倾,一手搭上了金成双的肩。 金成双躲闪不急,只得由着那女人一手搂上了她的细腰道:“姑娘好身材。” 那女人一听,乐呵了,掩着嘴帮做羞涩的笑着说道:“公子何不随我到阁内说话?”说着一手就人抚上金成双的前胸。 金成双侧身一收折扇,将那女人的手挑了起来强扯着笑道:“你还真不老实,好吧,今天我高兴,就随你入阁,你可得好好陪我。” 说这话时,金成双不觉自己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救人要紧,也就只得暗吞苦水,暂时忍住了。 入了阁后,金成双微微一震,但只在瞬间又恢复了脸上的笑,阁内一入门便是一座两屋楼高的大厅,厅的中间由一道宽大的楼梯链接着二楼,楼梯上铺着大红的地毯,厅上的琉璃顶吊着一只巨大的花灯,灯上的美女图画得栩栩如生。 楼上楼下挂红披彩,一片喜庆,往来男女勾肩搭背,相到调笑,好不热闹。 “哎哟,这位公子好面生呐,第一次来吧。” 这时一个涂脂抹粉的中年妇女扭着腰肢走了过来,拦住了金成双的路,只见她一始眼色,立刻一群女人涌了上来。 “呃……是第一次来,不过那个……呵呵,我……我未成年……少……少儿不宜,呵呵……”金成双见那架式,大有将他生吞活剥之兆,他强扯着笑边说边一步步后退想溜之大吉,可不想刚到门口正转身欲逃跑,一跨脚出去不由的身上一紧,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那群女人拽住了。 金成双苦着脸转过头,强挤出一丝笑道:“各……各位大姐,那个……我穷人一枚,你们放了我吧,要不等会儿我没钱给你们啊。” “你放心,已经有人替你给了钱了,你今天只管放心让我们姐妹几个陪你就行了。”说着那群女人用力一拽,将金成双拖上了楼。 “妈呀……救命啊,我不要……”金成双扯着嗓门喊道,引来了屋内其它客人的观望,不时的还有人凑在一起掩嘴轻笑。 “进去。” ‘碰’的一声,门被打开,一股异香铺了出来,金成双冷不丁的打了个冷颤,但还未来得急反应,那群人便将她塞了进来。 门再一次重重的被关上,只见那群女人开始七手八脚的扒起了他的衣服,这下把金成双惹炎了,她怒吼一声,挣开众人侧身一个连环踢过去,一片惨叫之后,那群女人重重的摔到了墙上。 第人脸上印上了一块黑黑的鞋印。 “嗯?他怎么会没事?”两个躲过了金成双连环踢的女人靠在墙角警觉的说道。 金成双闻声一个斜眼接着手一撑桌子翻身正要落下时,突然眼前寒光闪过,情急之下她猛的一个旋转,只感觉脚上一阵吃痛,轻轻落在床边后,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臂被刀划伤了。 金成双一愣,这时才见刚才的那些女人个个都抽出了刀。 “靠,原来是家黑妓院,还不代你们这样抢的吧,也太没职业道德了。”金成双啐了口口水骂道。 “哼哼,上阎王那里讲道德吧。”其中一个女人冷哼一声一挥刀朝金成双冲了过来。 金成双忙后退两步,一把扯过床上的被褥一个转身将被子朝那冲来的人甩去,那女人刚冲到金成双身前,却眼前一黑被被子罩了起来。 只见金成双飞起一脚,将那女人连被子带人踢向了后面冲来的众人,一片惨叫之后只听‘碰’一声,那群女人身后的墙被摔过去的众人给推翻了。 就在木墙倒下的瞬间金成双不由的一惊,只见那隔壁房里一片春光乍现,一个只穿了一件肚兜的女人刚要压上床上那盖着被子的男人身上,就听到墙轰然倒地。 “啊……”那女人尖叫一声,扯过被子将自己包裹了起来。 “嗯?啊……” 金成双见那床上的男人竟是黄邺,刚飞身至床前却见黄邺一丝不挂的躺在床上,用一种绝望的目光看着床顶,不由的羞红了脸尖叫一声忙转过了身。 但看到身后那群躺着的女人,瞬间恢复了理智,急忙回过身,怒瞪了床上那女人一眼,伸手一把扯过女人身上的被子将黄邺一把卷起,就在这时一群身穿铠甲的士兵破门而入,见房内的情景,然后朝金成双怒呵道:“小贼哪里逃。” 金成双一惊,忙一把扛起黄邺就跳窗而逃。 【第二十六章 菜市火拼】 “四贤,快,拦住他们,邺中毒了。”自窗户跳下,落到后街的金成双扛着黄邺顾不得许多,见房里的那些士兵就要跟着跳下,边拼命的跑着边朝在窗下接应的四贤喊道。 “啊?哦……”四贤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见金成双扛着黄邺飞快的消失在幽静的巷角。 “四公公,”那群士兵跟着跃下后,却见四贤一人在窗下,其中一头领模样的人忙唤道,“四公公,皇上被人劫走了,刚从这里逃走,你可有见?”说话这人便是相府的二公子,洪纪。 “洪侍卫,原来是你们?呃……哈哈……哈哈……”四贤一阵哑然,忽然大笑起来。 “嗯?四公公,你……哼,皇上都被人劫持了,你竟然还有心在这里笑。”洪纪见状不竟怒道。 “不是,刚刚……唉,和你们说吧,刚刚那人也是来救万岁爷的,这下被你们当成刺客追杀了。”四贤憋住笑说道。 “他……他来救皇上的?那……真正的刺客……”洪纪恍然大悟,不由的一皱眉道:“不好,他们可能去追了,来人,快跟我去追。”说完洪纪提刀将红色的披风往后一甩带着人朝巷外追去。 金成双扛着用被子卷得严严实实的黄邺没命的往城东跑去,到菜市场时,不时的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甲:哎,你看,那不是成双吗?那肩上扛的是什么啊? 乙:还能是什么?那被子里头八成是女人。 丙:我看是,成双这孩子也真够顽皮,现在居然还抢起女人来了,哎,不过也不能怪他,你说这大小伙子一个了屁都没有,谁家姑娘愿意嫁他? …… 金成双只感觉两腿发软,抹了一把汗,听到了旁人的议论很是无语,刚想歇歇脚,不想一群持剑的白衣女人也尾随着追到了这里,只见她们个个飞檐走壁身姿轻盈。 “妈呀,黄邺啊,你这是惹上谁了,”金成双苦叫着抬腿再一次飞跑起来。 “救命啊……我坚持不住了……”金成双咬着牙向四周求助道,大颗的汗从额头上渗出来。 “老大,我们来救你了。” 就在此时,只见一伙拖刀拿棍的家伙朝金成双奔来,“快,帮我拦住那群女人。”金成双猛的奔进了人群喊道。 只见六子、王豆、铁刀率众人挡在了金成双前面,“老大快逃,这里有我们。” “谢了各位!”金成双喘了一口粗气,说着就朝众人的身后逃去。 “想逃,没那么容易。”一个领头的白衣女子见状呵道。 “NND臭婆娘,先过了我们这关再叫,弟兄们,放鸡……”六子大呵道,随即见众人飞快的拿出了装满鸡的几中大鸡笼,只见他们把鸡笼的盖子一打开,那些鸡迅速争先恐后的从笼子里飞了出来直朝那一帮女人捕过去。 顿时街上鸡叫声尖叫声连成一片,鸡影乱撞,鸡毛横飞。 那领头女子刚欲挥剑,只感觉脸上一湿,先是一愣,随即抬手在脸上摸了一下,定睛一看,“什么?鸡屎?”只听那女子惊叫后大呵道:“居然把鸡屎都拉到老娘脸上来了,姐妹们,跟我杀过去……” 话音落下,叫嚣声又起,六子等人见势不妙,慌乱的作鸟兽散,自各个巷口逃走。 那女子大呵道:“追……” “统领,她们在那。” 这时洪纪也带着人追至了菜市,只见此地鸡飞蛋打,鸡毛漫天,街上一片凌乱。 “反贼,哪里逃。”洪纪一挥刀带着众人腾空跃起,挡住了白衣女子们的去路。 那群女人忙刹住脚,警觉的横剑护在胸前紧挨着侧身站到了一排。 “大师姐,这下怎么办?”领头女子旁边的一样长相清秀的女子微凑过头低声说道,但眼睛始终冷冷的看着前面那一排侍卫。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杀狗皇帝多的是机会,撤。”被唤成大师姐的那领头女子镇定的说完,将剑一翻,张开另一只手抑着众人一步步慢慢后退。 “哼,反贼,还想逃,来啊,将她们拿下。”洪纪粗声大喝道,将刀一挽带着众人冲了上去。 “大师姐快走,我们掩护你。”话音落下,其它女子迅速将领头的女人推到身后,自己握剑挡了上去。 “啊,师妹。”那女人一愣,喊道。 “快走啊,大师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那女子说完便带着众人挥剑朝挥刀奔来的侍卫冲了上去。 被唤成大师姐的那女子一咬牙,转身一跃而起,洪纪挥刀挡掉了向他劈来的剑,见那领头女子逃走,也随着一跃而起,追了上去…… 【第二十七章 皇上不在宫】 三声悠远的晨钟响后,宫门缓缓开启,穿着朝服的官员们自动分成了文武两队,近次疾步走入宫门。 延寿宫(太后的寝宫)内一片沉闷,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妇人正在众人搀扶下从床上缓步走下,在素白的绵缎拖地睡袍的遮盖下,她的体态也微微有些福态,只是那修长的手指依然肤如脂雪,还有那凝脂般的脸上,或许因才睡起,两颊微微染上一层杏色。即便那狭长的凤眼下尽显凌厉,也掩盖不了女人的妩媚。 “太后,”当众人将太后刚搀到梳妆镜前坐下时,一宫女立在厅外恭敬的轻唤道:“太后,安公公在外求见,说有要事禀告。” 室内,一宫女打开梳妆盒,轻拈起一把翠绿的翡翠梳,然后小心亦亦的给太后梳起头。 太后微闭着双眼,似是享受,屋内就只有沉默着,半晌之后,太后不紧不慢的说道:“宣他进来吧。” “是。” 那宫女应声道,然后转身走出了外厅,不一会儿安公公匐着背疾步跨进了外厅,远远的跪下拜道:“奴才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万福。” “小安子,你说有要事,是什么事啊?非得这时候说?”太后仍旧微闭着眼对着镜子慵懒的说道。 “太后娘娘……” 似是听出了安公公语气中的犹豫,太后微微睁开眼,轻挥了两下手,屏退左右宫女后故作悠闲的轻拈起镜前的珠花,缓声说道:“说吧,什么事?” “禀太后,皇上……皇上……” “皇上怎么了?” “皇上……他……失踪了。”安公公一低头,说道。 ‘啪’太后闻言将珠花重重的往镜前一放,但立马又恢复了之前的慵懒之态,道:“什么时候的事?” “是……昨天下午。” “昨天下午?出那么大的事昨晚为何不立即禀告?”太后眼神一冷,微怒道。 “太后恕罪,皇上之前出宫不管多晚,第二天定会上朝,这次皇上只带了四公公一人,连暗卫都没有告知,老奴……老奴也是现在才知道。” “那现在有多少人知道皇上不在宫中?”太后慢慢抑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冷声问道。 “其它人还不知此事,今早洪侍卫来报,被老奴给挡了下来。”安公公掏出手帕,颤抖着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 “嗯,此事先不要让其它人知道,安公公,你先去前朝告知一下众位大臣,皇上龙体有恙,今日免朝。”太后起身转向安公公下令道。 “是。” 安公公低头应完又朝太后拜了一拜,才起身半福着身子退了出去。 城东城隍庙内,黄邺动了动眼皮,有些疲惫的睁开双眼,突然一个黑物朝自己的脸上飞了过来,一下盖住了他的脸。 他有些生气的拉下黑物,却见金成双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懒懒的靠在门口道:“醒了?睡的可好?” “你……我……”黄邺快速的环视了一下四周,见此地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房里除了自己身下的这张床外就剩下一张只有三条腿的靠椅,挨着床头的墙放着,不过地上还算干净,青灰色的地砖上没有一丝脏物,“这是哪里?” “我的窝,嘻嘻,欢迎邺兄大驾光临成双小窝。”说着金成双放下双手,笑着说道:“快穿衣服吧,等会儿吃了饭后我带你去参观一下我的地盘。” “你的地盘?” 金成双点头道:“对”,说完便朝门外走去。 “哎,成双兄,等等。”黄邺见成双要走,说完便忙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嗯?”金成双也在同时转过身,顿时呆住,下一秒一声惊天的尖叫自庙中传出,偶尔往来的一两个路人先是闻声朝庙内望去,随即慌乱的跑开。 金成双忙捂着双眼转过声,黄邺也尴尬的一下缩回了床上。 “你……你……下流……”金成双捂着眼骂完便夺门而出。 “哎,成双……”黄邺裹着被子,有些莫明的看着成双跑出去,摇了摇无奈道:“都是男人,至于吗?” 【第二十八章 城皇庙内结金兰】 金成双跑出房门后,脑中一片空白,两颊早就如火烧火燎般通红,心剧烈的撞击着胸口,似是要挣脱桎梏跳出来一般。 金成双捂着胸口一手撑在院中的石鼎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两次将一个算起来并不熟悉的男人看了个便。 看着水中互相嬉戏的两条大鲤鱼,不由的脑海中再一次蹦出了黄邺光溜的身体,金成双猛的一愣,双后敲着头念道:“啊……臭脑袋,不许想,不可以想,不可以……” 敲打了许久,脑袋越敲越乱,金成双索性俯身将头埋进了石鼎内的水中,‘哗啦’一声,鼎中的鱼被吓的顺速摆着尾巴躲开了。 “成双,告诉你一个好消……嗯?哎,成双,你干什么啊?” 郑玉抱着一个牛皮纸包,边闻着包里的香味,边笑着朝院中走来,突然发现金成双正把头深深的埋在水中,忙扔了纸包朝石鼎边跑来…… “成双,你怎么了?我说你有什么想不开的事你跟我说嘛,干嘛要自溺?” 金成双无力的靠坐在石鼎旁,郑玉蹲下身用衣袖边替金成双擦着脸上的水边责备道。 “我……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金成双转头看向郑玉,说完脸不由的再次染上红晕。 “嗯?成双,你怎么了?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天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感冒了?” 满是关切的语句传入金成双的耳中,她看着郑玉一张一合的嘴唇,突然感觉眼前的人似乎也赤着身子,“啊……”金成双惊叫一声忙站了起来,后退几步刚一转身正与才从屋内走到院中的黄邺撞了个满怀。 金成双一惊,忙往后退去,这下郑玉也有些莫明的站了起来,金成双站在中间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两边两巨高大的身体,心中升起一股无形的压力。 “成双?你到底怎么了?”郑玉见成双有些举止怪异,疑惑的问道。 金成双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黄邺,然后往旁边退了几步,躲过两人的阴影,对着郑玉强扯出一丝微笑道:“没……没什么,呵呵,好得很。” “真的?”郑玉说着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黄邺。 金成以顺着郑玉的眼神,急忙走到黄邺身边,极力抑制住自己的尴尬,一把拽住黄邺的臂嘻笑着对郑玉说道:“玉,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黄邺。” “哦,呵呵,黄兄。”郑玉闻言再次看向黄邺,双手抬至胸前,抱拳道。 “邺,这是我的好哥们儿,郑玉。”金成双眯着眼转向黄邺指着郑玉说道。 “郑兄,幸会。”黄邺打量了一下郑玉,随即微微一笑,抱拳还礼道。 话音落下,三人就这样相对而立,院内也随着陷入了一丝尴尬的沉默中。 金成双立于二人之间,突然感觉到了黄邺投来的目光,她有些不自然的转过头,发现自己的手还挽在黄邺的臂上,尴尬的一个将手收了回来,接着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呃……呵呵,那个……”这时金成双无意间撇到了被郑玉丢在地上的纸包,忙说道:“吃饭了。” 话音落下,她忙跑过去捡起了地上的纸包抱在怀里边拆着纸包边往屋檐下走着笑着说道:“嗯,好香,一闻就知道是张家包子铺的包子。” 郑玉转过跟在金成双身后笑着说道:“嗯,是,真不愧是混混头目的鼻子啊,就是比一般人的要灵,哈哈……” “嗯?玉,你欠抽啊你,”金成双有些不满的扬了扬娇小的拳头,用威胁的口气说道:“再这样取笑我,小心我的拳头不长眼。” “呵呵,你的拳头要长眼了,那还能叫拳头吗?”郑玉不依不饶的说道。 金成双不满的横了他一眼,随即从纸包里拿出一个包子,转身将手伸向黄邺道:“饿了吗?这是菜市场张婶家的包子,做的可好吃了。” 黄邺看着那包从地上捡起来的东西,有些犹豫,想他堂堂一国皇帝,在宫中的时候那些名贵的山珍海味只要被其它人不小心用手碰了一下,他就会连看也不看一眼,更何况是这从路边摊买回来的而且还着地了的包子。 金成双微笑着举着包子,看着黄邺久久的没有任何动静,笑容也一点点从脸上消失,哦,自己竟然忘记了,他可是富家公子呢,应该不喜欢吃这些平常百姓吃的东西吧。 就在金成双有些失落的慢慢收回手时,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腕,她一愣,抬头见黄邺微笑着抬手将她手中的包子拿了过出,然后松开她的手腕将包子大口的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满口的包子将他的两腮撑的胀鼓鼓的,如一个鼓足了气的气球,黄邺大口嚼着包子笑着说道:“这包子真好吃,成双,再来个吧。” 金成双一听,立刻兴奋的将从纸包中再拿出了两个包子塞到了黄邺的手里,然后又分给了郑玉两个包子,三人就这样排并着坐在正堂外的台阶上,大口的吃起了包子。 “我跟你们说,别看我们这些小混混,话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各行各业也都有自己的规矩,我们做混混也不例外,就比如说吧,我之前只有在东城这一带混,若是到南城,就是跨区了,会遭到南城那边一带混混的群攻,不过现在不会了,呵呵,邺,你知道吧,就是第一次见你那天,我收拾了南城的混混头目,从此那里就城我的地盘了,不错吧。”边咬着包子,金成双边炫耀着自己的功迹,脸上显得无比自信。 “第一次听说混混居然也讲规矩,哈哈……”黄邺听后感觉有些匪夷所思,没想自己竟然听到一个混混对自己说规矩。 “看来黄兄平时应该很少出门吧。”郑玉细嚼着包子掠过金成双看着黄邺说道。 “呵呵,是,因为家规过严,难得出门。”黄邺止住笑说道。 “男儿应志在四方,怎可居深庭之中?令堂还真是与众不同啊。”郑玉淡淡一笑,说道,不由的打量起了黄邺,虽然他身穿着普通的布衣,却由内而外散发的贵族之气是怎么也无法掩盖。 “呵呵,郑兄说的极是,我何尝不想遍足四方?只是多有无奈,不谈也罢,唉?这样吧,要不我们三人结拜异性兄弟如何?”黄邺见那郑玉虽年纪尚潜,却沉着稳重,而金成双虽然浮躁了一点,却身手不凡,现在朝中派系分明,自己身处夹缝也应当在自己周围聚集一群能手了。 “结拜?好啊。”金成双一听结拜,立刻来了兴趣,总之在她心中把身旁的两人早就当成了兄弟了。 “这……”郑玉迟疑了一下,但见金成双满口答应,也只得微微一笑,点头道:“可以。” “唉?正好,屋内的城隍爷神像还在,就让城隍爷为我们做个见证吧。”金成双转身看了看正厅内完好的神像说道。 “好。”郑玉与黄邺两人异口同声道。 屋内,三人各持一香,金成双居中,黄邺居左,郑玉在左,齐跪在神像下,黄邺率先道:“城隍爷在上,今日我黄邺” “金成双” “郑玉” 随后三人异口同声道:“在此结拜为异姓兄弟,此后有难同当,有福同享。虽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说完三人举香拜了三拜,然后起身,三人同时将香插在香炉之内。 “唉?对了,现在我们也结拜了,可是还不知道谁大谁小呢。”金成双笑着看了看黄邺与郑玉二人说道。 “我今年十八。”黄邺说道。 “呵呵,那黄兄自然是大哥了,我今年十七,成双小我一岁。”郑玉淡淡一笑,说道。 “怎么还是我小。”金成双嘟着嘴不满道。 郑玉与黄邺二人闻言相视一笑,黄邺伸出手道:“二弟,三弟。” 金成双与郑玉对视一眼,随即也伸右手,三只手紧搭在一起,金成双左右看了一眼二人认真的说道:“大哥,二哥,此后让我们有难同当,有福同享。虽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好,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话音落下,三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第一章 座位之争】 绿阴绕屋,碧水出石,鸟轻鸣,花自香。微风过出,混着淡淡的香气,清晨的太阳才在屋宇间露出半边脸,青城书院门口便是人流涌动了。 少年们身着统一的月白色长袍,腰系一条深灰色腰带,一人跨着一个包袱,三五结伴,嬉笑着向青城书院内走去。 “青成书院,哈哈,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从大门走进去了。” 金成双与郑玉二人在大门前驻足,金成双昂首看着‘青城书院’那四个镀金草体大字,无比兴奋的说道。 “成双,快进去吧,晚了就迟到了,钟先生很严的。”郑玉提醒道。 “唉?玉。” 就在此时,郑玉身后传来一声年轻的男子的声音。金成双与郑玉二人闻声同时转身,见洪弘带着他的书童晓童向二人走来。洪弘见到金成双后,先是有一丝惊讶,随即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消退了下来。 “呃……弘,今天你晚了一点哦。”郑玉见状,忙挡在金成双与洪弘二人中间,半开玩笑的说道。 “呵呵,到了书屋才作数。”洪弘强扯出一丝笑说完便绕过郑玉朝书院内走去,经过金成双时不满的瞪了她一眼,金成双见洪弘那副嚣张的样子有些不快,见洪弘居然还用眼神瞪她,一脸不悦的嘟着嘴狠瞪了回去。 而洪弘见此状却是嘲讽的轻笑了一声,便起步朝门口走去。 “成双,你和弘……”看着洪弘离去的背影,郑玉走上前来说道。 “没什么,我看他不爽,我们进去吧。”金成双说着便拉起郑玉的手朝院内走去。 进了书堂后,洪弘如往常一样,走到中间的第二个位置,刚将包袱放下,正欲坐下,却突然被人重重的撞了一下,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却见金成双一屁股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哎,这是我们位置。”洪弘涨红着脸,不悦的吼道。 “啊?是吗?”金成双故作不知,抬起头一脸无辜的看着洪弘说道。 “本来就是。”洪弘生气的说道。 “本来就是?”金成双说着一手推掉洪弘的包袱,在身前的书案上下找了一遍到:“你确定?你怎么知道这就是你的位置?” “金成双,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我一直都是坐这个位置,我当然清楚了。”洪弘狠狠的瞪了金成双一眼,捡起地上的包袱说道。 “那好,你说这是你的位置,那这样吧,只要你喊这桌子一声,它应了,就证明他是你的,不然……我就坐这了。” 这时,其它学生慢慢的围了过来,堂中也慢慢的变得安静了起来。 “你……”洪弘阴沉着脸,不想金成双居然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这桌子是死东西,他怎么可能应?” “咳……咳……”这时书院的先生钟顾站在门口故意大声咳了两下,堂中的学生闻声‘呼啦’一声忙慌乱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只有金成双和洪弘两人还在僵持着。 坐在金成双身边的郑玉轻拍了一下金成双低声道:“成双,洪弘一直坐这里,如果你喜欢中间这个位置,你坐我的就行了。” “洪弘,已经上课了,为何你还站着?”钟顾站在门板着脸缓声说道。 “先生,学生……学生的位置被金成双占了。”洪弘拱手微低着头恭敬的说着,说完还不忘微微别过头狠瞪金成双一眼。 钟顾随着洪弘的目光看到了正在玩着自己手指甲并将自己的一条腿伸出书案老长还不停的抖着那条腿的金成双,脸上流过一丝不悦,堂内安静了片刻之后,钟顾说道:“成大事者要有海纳百川之胸襟,也要懂得变通之礼,你们都要清楚你们将来要把自己放在何等位置?” 洪弘闻言,羞愧的将头低得更低了,拱着手道:“学生谨记先生教诲。”说完提起自己的包袱往后走去,在靠门的位置坐了下来。 待钟顾背着手缓步朝堂中的讲台走去后,金成双趁机回过头朝坐在门口的洪弘做了个鬼脸,洪弘一脸不悦的别过头不再看金成双。 金成双见状,别过头冲郑玉微微一笑小声说道:“嘻嘻,玉,我坐你前面了。” 郑玉抿嘴笑了笑,低声道:“先生的话也是说给你听的,别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了,上课了,要认真。” 金成双吐了吐舌,然后转过头拉过包袱,刚一打开不由的一愣,偷偷的看了周四两眼,发现其它人都已打开了书,犹豫了半天,才从包袱里拿出两本书来…… 【第二章 鞋……飞了】 书堂内先生在前方眉飞色舞,唾沫横飞的讲得起尽。学生们盘腿端坐在堂中听得认真,他们随着先生的讲解时而皱眉时而舒展,但众学生中恰恰有一个人显得与其它人有些格格不入。 金成双府着身子趴在书案上,用双手紧紧的掩着桌上的书,双眉紧蹙,嘴里不停的小声嘀咕着。 钟顾神情激扬之际无意间瞟到了金成双,见其它人都是听得入神,可唯独她偏偏心不在焉,而且坐姿极不端正。他瞧着很不悦的停了下来,板着脸威严的说道:“成双,为人者应站如松坐如钟,你那是什么坐像?” 金成双闻声一怔,这时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向金成双投来,漠视的,偷笑的,幸灾乐祸的,还有……担忧之色的,众人神情不一。 “报……报告先生,那个……我……”金成双眼看钟顾拿着戒尺就要朝她走来了,将书收的更紧了,咽了口口水道:“昨晚吃坏肚子了,我肚子疼,先生,我……我可不可以上个茅厕先?” 钟顾见金成双满脸涨红,额头还有细细的汗珠冒出,看来应该是憋的不行了吧,于是放下戒尺道:“无论为何事,都要讲个适度,以后要注意了,去吧。” “谢谢先生。”金成双说完忙抱了书弯着腰将手故意按在肚子上,神情痛苦的起身朝外跑去。 出了书堂,金成双靠在假山旁长长的舒了口气,这才将怀中的书翻了出来,一本人民出版社出版小学语文书赫然现于眼前。 自己居然会拿错书,金成双嘀咕道,还好没被发现,不然还不知道怎么解释呢,这书的封面以这里的技术是怎么也做不出来的。 说完金成双将书收进了衣襟,看着眼前幽静的景象,眼珠一转,想道,反正也出来了,干脆下课再回去,嘿嘿,好主意。 良久之后,钟顾也讲得差不多了,这才发现金成双居然还没有回来,适才见金成双一脸病态的出去,不会出什么事吧,叹口气问道:“金成双怎么久去未归?” 闻言,这下众人纷纷朝金成双的位置看去,“哎,我看他八成摔粪缸里去了吧。”一个单瘦的男子微微凑过身子一脸讨好的笑着小声朝洪弘说道。 洪弘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了那男子一眼,随即转过头继续捧过书看了起来。 “先生,让学生去看看吧。”郑玉一脸担忧的站起来说道。 钟顾抬手示意他先坐下,然后看向洪弘道:“洪弘……” “先生,学生与金成双有些矛盾,玉去好些。”洪弘见钟顾叫道自己的名字,忙推辞道。 “这正是解开你二人误会的好时机,世上没有解不开的结,只有不愿去解的结。”钟顾话重心长的说道,身为一院之长的他最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学生为了一点小矛盾而闹不和。 “先生……”郑玉见洪弘并无去意,瞧急的站起来再一次唤道,但话还未落下却见洪弘放了手中的书站了起来道:“学生愚昧了。”说完很不情愿的转身出了门。 茅厕位于书院的西南角,是书院最偏的地方,但书院不算大,从书堂到茅房只需穿过花园的一道假山石洞便到了。 洪弘过了石洞,一阵阵恶臭自一道小门传了出来,门上写着‘茅房’两字,洪弘皱眉掩鼻,一脸嫌恶的用袖子扇在眼前扇着,走到门口喊道:“喂,金成双……”停了一会儿,不见门内答应,又喊道:“小混混,金成双,你别装神弄鬼的好不好,早知道你肚子疼是装的了,亏得你还能在里面呆那么久,快出来吧。” 说完还是不见里面有应答,洪弘不耐烦的呼了口气,抬腿便朝门上揣去。门‘碰’的一声被重重的揣开,洪弘一愣,见不大的茅房内空空如也,哪里有金成双的影子。 洪弘双拳紧握,咬着牙,一扭头出了石洞,气呼呼的朝书堂走去。 穿过长廊时,不经意发现不远的草坪里某人正懒懒的躺着一脸享受的晒着太阳,“好你个金成双,”洪弘满脸怒火的大吼一声一跃至金成双身前。 金成双闻声猛的一惊,但还未来得及做过多的反应,只感觉自己的衣襟一紧,自己被洪弘捉住前襟从地上提了起来。 “金成双,亏得大家担心,你倒好,居然躲在这里晒太阳。” “咳……咳咳……快放开,喘不过气来了……”金成双只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有些困难了起来,更本没心听洪弘的怒吼,双手胡乱的抓着艰难的说道。 洪弘见此状,手一松,顺势将她再次推到了地上说道:“哼,晒完了就跟我回去上课。”说完洪弘跨过金成双直径朝长廊走去。 “哎,喂……”金成双一脸愤怒的爬了起来,见洪弘自顾的往前走,根本不理她,气冲冲的提腿扯下一只鞋子瞄准后直朝洪弘的后脑勺砸去。 “哎哟……”洪弘冷不防的被砸重了脑勺,抬后摸着被砸重的地方,转过身狠瞪了金成双一眼,一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鞋,金成双以为他要砸回来,往抬起双手护在头前作防备装。却见洪弘拿着鞋子转身朝金成双身旁的池塘扔去。 ‘哗’一声,鞋子飞进了水中,击起阵阵涟漪。“啊,我的鞋,”金成双忙跑到池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只鞋冒着泡的慢慢沉向水底,“喂,你……”金成双一脸盛怒的转身朝洪弘吼道,“你神经啊。” 洪弘不屑的看了她一眼道:“你不是觉得你的鞋子多的可以作武器了吗?我只是在好心的帮你处理你的破鞋,”说着洪弘转身朝书堂走去,留下一串话道:“要不要去上课你自己的决定,虽然你能来书院,但你别忘了那是我因事耽搁没有去而矣。” “哼,小瞧人,明明打不过还找借口,你想我出去我还就偏不出去了。”金成双看着洪弘离去,索性脱了另一只鞋涨红着脸怒瞪着洪弘的背影跟了上去。 “成双。” 下学后,郑玉边收拾书案上的书边对前方的金成双说道:“负责起宿的郑老伯已经将你的寝房安排好了,你住我隔壁。” “啊?真的?”金成双闻言一脸欣喜的转过身说道。 “嗯,不过书院都是两人一间的,我还不知道谁和你一间,”郑玉边扎好包袱起身道:“走,带你去我们的寝房,过一会儿就可以开饭了。” “嗯,好。”金成双也随之站了起来,提着包袱往门外走去。 “唉?成双,你的鞋呢?”无意间看到了金成双长袍下光着的双脚,问道。这时正打算出门的洪弘闻声微微一顿,随即有些烦闷的抬腿朝外走去。 “鞋……呵呵,在包袱里,光脚凉快。”金成双强扯着笑说道。 “虽然天暖了,但还是有些凉呢,你还是穿上鞋吧,小心着凉了。”郑玉一脸关心的说道。 “嗯,我回房就穿。”说完金成双飞快的朝门外走去。 “哎,成双……”郑玉话音还未落,金成双已出了门,无奈,只得跟了上去…… 【第三章 脸红了……】 黄昏,落日的残光斜射在皇宫红黄色的琉璃瓦上,反射出来的黄色光晕将整座皇宫笼罩,在宠大的京市房屋林立之中显得遥远而神圣。 黄邺盘腿坐在书案后,细细的翻阅着一本书,他的头顶上高高悬挂着‘勤政爱民’四个苍劲有力的镀金大字,这里是称勤政殿,大邺国历代皇帝一般会在这里看书学习或是批阅奏折,或接见大臣。 勤政殿和皇宫其它正殿一样,是个三开间,中间一道大门,进门便是外厅亦有议正厅的称号,入厅外右行过一道隔帘是休息的地方,那里床榻一应具全,左行便是书房。 “皇上,这是今天送来的折子。” 一个瘦小的太监双手高高的捧着一叠奏折,低福着身子走至书案前将折子轻放在了书案上细声的说道。 “嗯。”黄邺闻声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简单的应了一声。 那太监见状有些局促不安的说道:“禀皇上,丞相大人请皇上尽快批示。” 黄邺微微皱眉,‘啪’的一声重重的合上了书,有些烦燥的将书丢在了一旁,伸手刚附上身前那叠奏折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抬眸冷冷的看了看书案边那低福着身子的瘦小太监,收住目光随意拿过一本奏折翻开说道:“你是谁?谁让你来的?” 那小太监身子一抖跪了下来,局促的说道:“回皇上,奴才叫李仁,本是内务府跑腿的小太监,是太后娘娘安排奴才来伺候皇上的。” “哦?”黄邺闻言停了下来,放下奏折问道:“那四贤呢?” “回皇上,奴才不知。”李仁说着将头埋得更低了,生怕惹怒了书案后那位高高在上的少皇。 黄邺凝眉再次拿起那本奏折,并拿过书案上的毛笔,在盖满朱砂墨汁的研碗里沾了几下边在奏折上划着边语气平静的说道:“把四贤给朕找来。” “这……”李仁迟疑了一下,颤抖着抹了抹额头的汗道:“是,皇上。”随即跪着退了出去。 ………… 与郑玉道别后金成双直径朝自己的房门走去,双手轻推开门不由的一愣,见那洪弘正坐在房内的书案边看着书。 洪弘听到开门的声音也随即抬头望去,却见金成双立于门口,也不由的同时一愣,目光渐渐的落在了金成双月白色长袍之下的那双光着的脚上,沾满污渍双脚有些不安的并在一起,似是羞涩的慢慢退进了长袍之内,洪弘也随之升起了一股愧意。 “哎,看什么看,难道你没长脚吗?”金成双收回脚挺胸冲洪弘吼道。 洪弘不语,只是将书重重的合上,往桌上一放,起身朝外走去。 “喂,”就在洪弘跨过门槛时,金成双伸手挡往了他,说道:“你不会也住这间?” 洪弘不耐烦的转过脸道:“对,很不幸,居然把你分到了这里,你要是不满意的话我正好去找郑伯让他把你调走。” 金成双听后,收回手将背上的包袱重重的一拉,扬着头对上洪弘的双眸咬着牙说道:“不好意思,这间房子看起来阳光充足,我非常满意,要走你自己走,反正我是不走了。”说完金成双挨过洪弘朝屋内走去,将包袱往床上一丢便四仰八敞的躺了上去。 “哎,金成双,你快起来,”洪弘看到金成双那双脏脚居然还在床上得意的抖着,那白色的床单上已清晰的印上了一双黑色的脚印,那可是他的床啊,“金成双,你起来,你的臭脚弄脏了我的床单。”说完洪弘伸手将金成双从床上拽了起来。 “哎,你放手了,什么你的床单,我也住这里好不好,这里只有一……”说到这里,金成双猛的意识了房内好像只有一张还算宽大的床,“怎么只有一张床?” 洪弘松开金成双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道:“从来都只有一张床,不过……”洪弘有些鄙夷的上下看了金成双一眼接着说道:“就你这副德行,我是不会和你一起睡的。” “哈?你以为我想和你一起睡啊,别以为只有你们这样的富家公子才可以有洁癖,我们小混混也可以有,我才不想一早上醒来就闻到身旁从某人嘴里散发出来的阵阵如粪坑一样的恶臭,那样我会感觉我的日子就如失去了阳光一样痛苦。”金成双说完狠瞪了洪弘一眼。 洪弘一愣,忙转过身,偷偷抬手冲手里哈了一口气,然后闻了闻,不由的皱眉,好像真感觉到了一丝异味,只见他的脸‘唰’的一个红了个透,握着双拳紧抿着嘴低头有些措败的朝门外走去。 【第四章 某人被扑倒……】 见洪弘有些落魄的走出去后,金成双扬起拳头不满的在他身后挥了挥,放下拳头转回身无意间又看到了自己长袍下那双污浊的脚,脚心贴在青灰色的石砖上,泛起丝丝凉意。 金成双深呼一口气,坐到了床沿边提起长袍看着自己的双脚,过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拉过床上的包袱,胡乱的扯开包袱拿出了那只鞋,抬脚刚要将鞋套上脚时,见躺开的门口的光被挡了大半。 郑玉站在门口一脸温和的说道:“成双,准备好了吗?该去吃饭了。” 金双闻声忙收了鞋子侧身往床上一躺拉过被子帮作疲惫的说道:“我累了,你先去吃吧。” “哎,这怎么行呢?”说着郑玉跨了进来,见金面双正躺床上,有些担忧的问道:“成双,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就是累了,想睡,你先去吃吧。”金成双见郑玉进来,忙转过身子,面朝着床内说道。 “哦,那这样吧,你先好好休息吧,我让厨房把你的饭先热着。”郑玉说完弯腰轻押了押被角,便转身朝外走去,随即金成双身后转来了轻轻的合门声,他知道郑玉走了,长吁了口气。 这才从床上坐起,掀开被子,便见有些凌乱的黑脚印清晰的印在白色的床单上。 金成双心中升起一丝歉意,忙跳下了床,然后弯下腰用手掸去床单上的黑印,可那印不但没被掸掉,反而越掸印迹蔓延的越宽,这下可急怀了金成双,她见此状索性一把扯下床单丢到了一边。 这时门‘碰’的一声被打开,金成双一惊,转身朝后望去,见洪弘提着一只食盒走了进来。 洪弘一见地上那一团白色的床单和床上凌乱不堪的景象顿时胸口剧烈的起伏,涨红着脸大踏步朝金成双走去。 “金成双,你在干什么?”洪弘怒问道。 “我……”金成双看着被自己弄的凌乱不堪的床,再看到屋内整齐的摆设,有些歉意的说道:“我想把床单弄干净,结果越弄越脏,不过你放心,我会洗干净……” “不需要,你滚,给我滚……”洪弘将食盒往地上一扔,指着门口大声吼道。 金成双见洪弘那双发红的双眼,如一头发怒的狮子一般,不由的害怕的后退了几步,随即转身夺门而出。 看着金成双慌乱的跑出去后,洪弘收回手,转身颤抖着捡起了地上的白色床单,大颗的泪滚落下来,他倔强的抬手一把将泪抹去,将床单抱在怀里紧咬着唇转身靠着床沿坐在了地上。 “什么嘛,神经病,小气鬼,小气鬼……” 金成双抱膝坐在假山之上,狠狠的扯下身旁的一片树叶被重重的扯着边骂道。 天边的红云慢慢隐退,夜幕降至,金成双不知不觉的倚在假山之上睡了过去。 过了许久,洪弘慢慢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慢慢站起身,却无意间瞟见了横躺在瓷枕旁的那只鞋,这才意识到跑出去的金成双是光着双脚的。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拿起那只鞋转身朝门外跑去。 恰巧在洪弘后脚刚跑出门,郑玉这时也出门往金成双的房间走来,刚到房前见幽暗的屋子开着门,却不见半个人影。 他有些疑惑的探进头朝里望了望,轻唤道:“成双,你在里面吗?”不见屋中有应答,低头边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边嘀咕道:“奇怪,人都到哪去了?” 但刚转身,见房前不远处的走廊里一只红灯笼忽明忽暗的朝寝房这边走来,郑玉暗叫不好,“糟糕,先生来查房了,我得尽快将他们找回来。” 随即疾步向自己的房间跑去,推开门冲自己的同寝说道:“江游,成双和弘不见了,我去找他们,呆会儿先生来查的时候,若我们还没回来,你先替我们顶一下。” 正在案前练字的江游回过头冲郑玉点头道:“替你顶就是了,去吧,早点回来。” “嗯,谢了。”郑玉说完扭头朝夜中跑去。 金成双侧躺在假山之上睡得正熟,身下不平的石面按得她的身体有些不适,已忘了自己还睡在假山上的金成双微微动了动身子,一个翻身……突然失重的身体让金成双猛的醒来,“啊……” 一声尖叫划破长空,随即不远处的池塘边几站同时传出来一声半沉的惊吼。 在金成双着地之时,也同时传来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间,金成双面部痛的有些扭曲的躺在地上,听到了假山后传来的声响不由的忘了痛呼。 她忙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的绕过假山借着月光隐约看到池塘的水面冒出一层白泡。 ‘哗啦’一声,突然塘中冒出个黑物,金成双吓的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身体紧贴在了假山之上。 “救命……救命啊……我不会水……” 断断续续的呼救声伴着扑腾水面的声音自塘中传来,金成双一愣,这才发现那黑物原来是个人,她忙上前一个纵身跳进了水里…… 洪弘在书院里找了一圈,突然听到花园方向传来一声尖叫,赶忙朝花园跑去,这时寝房的众人也听到了声音,纷纷开门探出头看。 正在房中与江游下棋的钟顾闻声朝窗外看去,“什么声音?”他看着窗外问道。 江游一愣,感觉事态有些严重,忙说道:“先生,可能是金成双与洪弘二人,郑玉去找金成双时放现他们二人不在房内,现在他已经去找了。” 钟顾一听,忙起身道:“快召集众人去看看。” “好。”江游起身应完便跑出房门召集了众人拿着火把朝花园方向跑去,但当众人到达时只见郑玉一人疾快往回走。 “玉,怎么了?”江游问道。 “不知道,我听到声音就往花园赶了,但到达时没有见到成双与弘,可刚刚的那两声惊叫明明就是他们二人的声音啊。”郑玉满脸焦急的说道。 “别急,”江游一手搭上郑玉的肩说道:“我们分头找。” 昏暗的厨房里,两个冻得瑟瑟发抖的身影紧凑在一起蹲坐在炉灶口,灶内红黄的火苗跳跃着,似是讥笑一般。 “哎,你笨呐,不会游泳还去捡什么鞋?”金成双缩成一团鄙夷的瞟了洪弘一眼责备道。 “那个……我……我只是路过顺便好不好,别以为我真会帮你捡鞋。”洪弘将头一扭,狡辩道。 “哼,我还不稀罕呢,瞧你那样,真是的,连那只干鞋也被你弄湿了。”金成双看着灶口烘着的那双鞋有些不满的说道。 “总之碰到你,我的人生就倒霉透顶了,你简直就是个扫把星。”洪弘往火边靠了靠,狠瞪了金成双一眼说道。 “喂喂,什么扫把星啊,麻烦你不要睁眼说瞎话好不好,今天要不是我在,你早被淹死了,还有啊,上次你去将军家偷圣旨时若不是我出手相助……” 金成双话还没说完,洪弘大惊,伸手向金成双扑了过去,只听‘轰’的一声,两人同时倒在了地上,洪弘忙翻过身压在金成双身上双手按着她的双肩一脸错愕的说道:“你……你怎么知道我偷圣旨?” “喂,你起来,你好重啊,我怎么不知道你偷圣旨,不但知道你偷,还知道你将圣旨扔在了街上,而且还知道你肯定是不想让你三姐嫁给叶诺才去偷的……唔……” 洪弘闻声瞳孔慢慢放大,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金成双,忽然听到了门外微微有些动静,伸手忙捂住了金成双的嘴,但却一个不稳,上身随着跌了下来。 ‘碰’的一声门就在此时被人从外面踹开,金成双与洪弘二人转头向门口望去,不由的一阵错愕…… 【第五章 一起受罚】 闹腾了大半夜的书院总算是安静了下来,深夜,如玉的月静静的挂在树梢,屋外的池塘边‘咕咕呱呱’的一片蛙叫,如一只绵长的摇篮曲一般伴着人们安详的入睡。 厨房里,金成双与郑玉二人并排而立,面对着一桌的饭菜笔直的站着,对面便坐着郑伯,一个头发全白的六十岁老人,他斜坐在椅子上,一只脚踩在椅子的另一头,一手撑着桌面,夹一口菜送往嘴里后又对着喝一口酒,好生悠闲。 那冒着热气的菜香溢满整间屋子,惹得站着的两人直咽口水。晚上还没吃饭的两人那肚子也不挣气的‘咕噜咕噜’叫个不停。 金成双斜了洪弘一眼,低声问道:“哎,你饿不?” 洪弘咽了口口水,极力的保持着他洪五公子高贵的形象,不屑的瞟了金成双一眼将脸转向了一旁。 “哎?你们两个罚站还讲小话?”郑老伯用手敲着桌子呵道:“还不给我站直了?” 两人闻声微微挺直了身子,金成双眼珠一转,突然嘻皮笑脸的看着郑老伯道:“郑伯,话说夜半了还吃东西容易伤身体的,对那个胃很不好啊,还容易得肥胖症呢。” “臭小子,找打了是不是?我老头都是大半截身子入了土的人,想吃就吃,还在意肥胖?我又不是那似水年华的大姑娘。”郑伯责备道,但眼里没有半点怒气。 金成双一见,不由的心中大喜,这代表着什么?有机可趁。金成双直立着安静了一会儿,两眼直愣愣的盯着郑伯一口一口的灌着酒。 过了一会儿,郑伯实在是受不了那两道肆无忌惮的目光了,‘咚’的一声将酒壶重重的往桌上一放不悦道:“臭小子,有必要那么肆无忌惮的瞪着我个老头看吗?这样很不礼貌,难道你不知道吗?” 金成双嘿嘿笑道:“哎呀,郑伯,你误会我了,说实在的哦,我是不明白,那种对水的酒您怎么也会喝的那么有味?” 郑伯闻言眼前一亮,没想到这金成双隔那么远只是稍稍一闻就知道这酒兑了水?看来应该也是个酒葫芦了。 想到这里郑伯故作不悦的责骂道:“臭小子,你怎么知道这酒兑了水?小小年纪乳臭未干的娃娃一个,你懂屁。” 金成双借机挪步走到桌边一脸嘻笑的说道:“嘿嘿,郑伯,说到这酒呢,当然是要无色透明、醇和芳香、入口……”说到此金成双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慢慢的坐了下去帮作陶醉的说道:“回味甜长。” “嘿,”郑伯两眼泛着精光看着金成双,音调上扬,说道:“我说你小子还真懂那么点儿啊,”忙加了一只杯子满上酒说道:“来,继续说。” 金成双回头得意的看了一眼一脸诧异的洪弘,顿了顿,看向郑老伯伸手拿过筷子夹了一口菜送入嘴中边咀嚼边说道:“就说先生这酒吧,色清澈如水,可以看得出酒是好酒,”说着金成双拿起杯子轻闻了一下道:“醇香宜人,是好酒,”然后小抿了一口道:“可惜味淡了,兑了不少水吧。” 金成双说完边喝了一小口边偷偷看了郑伯一眼,心中暗喜道:嘿,还真被我猜对了,果然是兑了水的酒,就知道这附近的酒贩没几个规矩的。 想到此金成双又抓紧机会再大吃了几口,突然感觉两道凌厉的目光瞪得她的天灵盖直发麻,金成双一愣,忙堆笑的抬起头见郑伯一脸阴笑的看着她,放在桌上的手‘咚咚’的轻敲着桌面说道:“成双啊,菜好吃吗?吃饱了吗?” “呵呵,味道不错,只是那个油放多了一点,哦,对了,还有那个青菜炒过火了一点,有些失味了,还有那个鱼……” “臭小子,你还挑起来了,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在罚站吧,还不快给我滚回原地站好了。”郑伯脸色一沉,呵道。 金成双忙收住笑扔了筷子起身飞快的站到了洪弘的身边,洪弘一脸鄙夷的瞪了金成双一眼随即转过眼继续假寐。 郑老伯看了看两人,夹了口菜,正欲喝酒,却突然感眼皮重的开始打起了架,无奈,他拿上酒壶,起身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边转身朝桌后的床榻走去边哼着小曲,一副酒足饭饱后满足的模样。 不一会儿,屋内响起了如雷般的呼噜声,金成双扯着脖子观察了一下侧卧着面朝墙睡着的郑伯,见没什么动静后,她伸手扯了扯洪弘的手指了指桌上低声道:“饿了吧,菜可能凉了不过热一下还可以吃。” 洪弘转头有些诧异的看着金成双,小声道:“你还真会想,郑伯一般睡得很浅,稍有动静就会被惊醒。” 金成双从袖中摸出一个黄色的小纸包在洪弘面前亮了亮一脸得意的笑着说道:“放心吧,他吃了我这安眠药今晚估计我们将他抬出卖了他也醒不了。” 洪弘惊讶的看了看睡着的郑伯,又看了看金成双有可思议的说道:“你……你这是……”到此他才恍然大悟,惊讶的说道:“原来你给菜里下了药?难怪郑伯刚吃了一口菜就开始打瞌睡了。” “嘿嘿,怎么样?我厉害吧。”金成双将黄纸包收回袖中炫耀似的说道。 而洪弘的脸迅速拉了下来,一把揪住金成双的衣襟狠狠的说道:“金成双,你简直就是……”洪弘一时语塞,想了一下骂道:“混混就是混混,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金成双闻言一阵委屈,抬头对上洪弘的双眸,她没想到洪弘会这样说她,一股怒火油然而生,冲洪弘吼道:“混混又怎么了?对,我就是这样了怎么了?我可不能像你洪五公子那样尊贵,明明饿得不行,明明困得不行,还是不肯低下你高贵的头,既然你不能做,那就只有我这个混混来做了。”说完金成双猛得往后一退挣脱了洪弘的的手,转身走到桌边狠抹了一把眼泪将端起桌上的菜转身朝灶旁走去,与洪弘擦肩时狠瞪了他一眼道:“要不要吃随你。” 【第六章 暗室】 三更天,打梗声伴着徐徐夜风悠远绵长的在高高的红墙之内传开。 勤政殿,透过白纸糊的窗户,隐隐的可见微黄的烛光仍在晃动着,门前负责守夜的宫女靠着门框曲膝而坐,头摇摇晃晃的开始如小鸡啄米似的慢慢点了下去,又猛的抬起。 殿内,黄邺盘腿侧坐在书案后,一手捧书,一手曲撑在案上,聚精会神的翻看着一本书,见他时而皱眉,时而舒眉,好生认真。 四贤立于一旁,听到隐隐传来的打梗声后不由的扯着脖子朝窗外看了看,见夜已深,整个皇宫似是进入睡眠一般,静谧无比。【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万岁爷,三更天了,该休息了,明个儿还得上朝呢。”四贤回过头轻声提醒道。 黄邺闻声似乎还真感觉到累了,不由的打了个哈欠,放下书用手按着后劲抬头看了看窗外,道:“这么快,居然三更了,那……睡吧。” 说完黄邺拍了拍有些发麻的双腿,起身伸了个懒腰朝殿右的暖阁走去。 “万岁爷”见黄邺走向暖阁,四贤忙紧跟在他身后道:“今儿太后娘娘亲自挑了几位侍寝女官……” 黄邺闻言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的说道:“那朕就将她们赐给你了。” “啊?皇……皇上……”四贤听后一愣,忙道:“不是,这不是太后娘娘的意思嘛,奴才知道万岁爷您以江山社稷为重,现在没那个心……” “呵呵,四贤,”黄邺背着手微微凑过四贤一脸笑意的咬牙说道:“知道你还不替朕给他们打发了?嗯?” 四贤见状,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忙一脸堆笑着道:“呵呵,奴才这就去,皇上您先就寝吧。”说完四贤赶忙溜出了门。 黄邺见四贤出了殿,便只身走进暖阁,拉过被子躺在了软榻上…… 书院的厨房里,金成双将一桌的菜混杂着倒进了冒着烟的大祸里,然后将剩饭也一并倒了进去。 洪弘转过身一脸惊讶的看着金成双,从锅内传出的菜香引得他肚中馋虫直动,不由的咽了口口水,刚一挪动脚步,脚板一阵刺麻,他身子一歪,除些摔倒在地。 金成双转过头看了一眼洪弘,边炒着饭菜边说道:“饿了就直说,其实你和我们这些人还不是一样的吗?不然你也不会半夜三更的去爬人家大将军府的屋顶啊。” “我那是迫不得已。”洪弘撑着桌面,坐了下来,边敲着自己的腿反驳道。 “哦,你做贼就叫迫不得已,情有可原,人家就是没事找事,挨抽活该?”金成双说着,握着铁铲狠狠的翻动着锅中的饭菜,然后端过一只大碗,锅中的饭菜装进去后拿来一只饭勺捧着碗走到桌边坐在了洪弘的身旁,将碗重重的往桌上一放道:“饿的话就拿碗过来,若你自己想饿死,那就继续讽刺吧。” 说完金成双挖了一勺饭就要往嘴里送,洪弘一伸手拦住了她的手道:“你不是给菜里下了药吗?你怎么还吃?” 金成双得意的看了洪弘一眼道:“说你笨吧,你还真笨,这些菜是我特意留给我们两吃的,我只在那盘花生里下了药。” “我们?”洪弘一阵错愕,慢慢的收回手,默默的揣测着‘我们’这两个字,洪弘再次抬头重新打量起了金成双。 “哎,看什么看,没见过像大爷我长得这么玉树临风,花见花开的吗?”金成双瞪着洪弘吼道。 洪弘收住目光转头看向榻上的郑伯,问道:“郑伯不会有事吗?” “不会,我给他吃的是助眠药,只是会睡的比平时死很多罢了。”金成双往嘴里送了一大口饭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 黄邺躺在床榻上,不停的辗转着,一闭上眼脑海中就闪现出在青楼的那一幕,他猛的睁开眼,翻身坐起,在床上思索了片刻,索性下了床换上一身月白色的便服,然后走到榻边弯下腰伸手在榻下摸索了一下,然后用力一拧,只听到‘轰隆’一声,榻后的墙被打开,黄邺跳上床榻一掀帐帘进了暗道,随后转身在门旁的墙上凸起的一个月牙型石块上用力一按,‘轰隆’一声,门又重新被合上。 暗室中,一暗衣男子见身后传来平缓的脚步声,忙转过身单膝跪地抱拳道:“夜叩见皇上。” 黄邺缓步走至暗室中的镀金雕龙大椅上稳稳的坐下威严的说道:“平身吧。” “谢皇上。”自称夜的暗男人恭敬的说完很干脆的站了起来。 “最近情况如何?”黄邺问道。 “禀皇上,据属下近日观察所知,前天皇上下给大将军的那道赐婚圣旨被相府五公子洪弘盗走,但大将并没有直接去追圣旨,而是小追了一程便带人直奔宰相府,但大将军进府后只是暗示了宰相他知道是谁盗圣旨,但并未下一步动作。” 黄邺用手肘撑在扶手上,手掌半握着撑着额头边听边思索着。 夜见黄邺没有打断继续道:“那晚与洪五公子同时出现的还有另一个叫金成双的人,是京城街头的一名小混混,那晚是他出手助了洪五公子一把,但属下不知他为何会出现在将军府。” “嗯,继续盯紧叶诺与洪宰相两人的动静,一有重要情况马上报告给朕。”黄邺挥手道。 “是。”夜低头应完,便转身迅速消失在幽暗的暗道。 【第七章 他好男色?】 一晃眼,金成双进入青城书院学习已有半月有余,经过那晚共同受罚后,她与洪弘二人的关系似是缓和了些,但偶尔意见不合时,两人似乎又比之前斗得更凶了,由之前的斗嘴直接上升武斗,但两人也从未真刀真枪的斗过一回。 反而是这书院的学子们,见两人打斗由开始的惊恐到其后的见怪不怪,更有好事者以此为乐,呼朋唤友的前来观看。 这一日日中,正当书院的书生埋头吃饭时,突然饭堂外传来了一声怒呵。 “金成双,有种的别跑。” 书生们闻声纷纷端着饭碗鱼贯而出,但还未等众人看清,突然一个白影‘嗖’的一声迎面撞进了人群,人群一乱,‘啪啦’一声,也不知道是谁的饭碗没端稳,应声掉了地,qǐsǔü一阵饭菜香自人群传了出来。 这时洪弘提剑追到了人群前,冲人群怒吼道:“金成双,你不是很厉害吗?你躲什么呀?有种的就别当缩头乌龟。” 金成双缩着脖子躲在人群中听到洪弘的叫嚣声,心里暗道“切,我本来就没种。”这时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看向自己,随之身旁也空了出来,她悻悻的抬头,见周围的众人不知何时以她为中心向四周退出了个大圆出来,而此刻洪弘也站在了她身前,用剑指着她怒气冲冲的说道:“金成双,说,你昨晚都在背后和人说我什么了?” 金成双见这架势不由的暗骂周围那群人狗腿,随即迎上洪弘的目光,但见那寒光乍现的剑身子还是不由的打了个寒战,即便是暖春,也没来由的感觉到一股冷水向自己袭来。 “我……”金成双微张着嘴,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就在此时忽见洪弘的身后郑玉带着钟先生急急的朝饭堂赶来,随之众人的目光也随着脚步声引了过去。 “成何体统,大家本是同窗,又同枕共眠数日,何必要刀剑相对?洪弘,还不快快将剑放下。”钟先生人未近身前,一见洪弘拿剑指着金成双,便大呵道。 金成双与洪弘二人闻言脸皆是一红,书院中只有他们二人清楚,虽同房而眠,但两人却从未同床,金成双只是在入夜后将屋中两张书桌一合便躺了上去,那床除了她刚来时在上面躺了一会儿便再未碰过。 金成双自知男女有别,即使二人并未同床共枕,但今日听先生如此说,还是不勉红了脸。 而洪弘那儿显然没那么简单了,自从那晚朦胧中见那紫衣女子回眸一笑后便对那似晨露般的女子难以忘怀,私下里还暗中去天香阁查看了一番,却并未寻着那日的女子,就在他失落时金成双进了书院,并与他同进了同一房,恍惚中他总能从金成双身上看到紫衣女子的影子,特别是那次一起受罚之后,这种感觉就越发的强烈,让他总有一种想要亲近的冲动。 可当他回过神的时候,眼前依然是那个整天手舞足蹈,毫无读书人模样的大男人,他开始慌了,以为自己是不是有断袖的倾向,为了不让自己的猜想真的变成现实,他也越发的开始对金成双冷漠起来,无奈这金成双却几次三番的招惹,他也只有拿拳头来说话。 但此刻忽然听到了钟顾如此一说,脸也不由的涨红了起来。 说话间郑玉已同钟顾二人来到了洪弘身后,金成双见二人来,似是见到了救命草一般,似是恐惧的忙冲二人喊道:“先生,大哥,救我。” 而洪弘此刻却并未有丝毫动作,手紧握的剑依然直直的指向金成双的喉咙。 “弘,你快放下剑,它会伤到成双的。”郑玉心如火焚,冲洪弘大声说道,见洪弘无丝毫动弹,却也不敢上前半步。 这时周围看热闹的书们才发现情况与以往不一样了,这才收住那副看热闹的笑意,慢慢转成了担忧。 “洪弘。”忽然一声低沉沙哑之间自半空传来,话音落下只见一个灰影自饭堂前的树林间腾跃而至,向洪弘与金成双二人跃来,众人只感觉一阵风过,就见洪弘一声低呼后剑高高弹起,他的身子也随之往后退了五六步,幸而郑玉急忙扶在了他的身后,不然难免会摔个四脚朝天。 待缓了缓神,众人才看清来人居然是主管学生起居的郑伯,这下人群中立刻炸开了祸,纷纷议论了起来,不想这郑伯居然还是个深藏不露的武者,难怪已是满头银发的他却未见半点老态。 洪弘见状,涨红着脸一把挣开郑玉,很是不服。 钟顾低沉着脸,看了一眼金成双随即转身道:“成双,洪弘,你二人随我到书房一趟。” …… 书房内,金成双与洪弘二人并排跪在开院祖师的巨副画像前,钟顾则是沉着脸背对着二人微微抬首似是在细细端详那画像一般。 三人便保持着这种姿态,屋中一片沉静,气氛很是压抑。书房紧闭的门外却早是被围得水泄不通,只见不少书玉猫着腰伸着脖子将耳朵不住的往门上贴。 而郑玉见房门迟迟未开,而自己想挤又挤不进,很是着急,皱着眉不停的在院中回来踱步。 许久之后,钟顾这才缓缓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二人幽幽的叹了口气这才开口说道:“你二人可知错?” “先生,学生实在冤枉的很,那事真不是学生引起,但这厮却不分青红皂白拿剑便要杀学生,还望先生能给学生一个公道。”金成双很是无辜的抬头望着钟顾说道。 “金成双,你少在这装糊涂,若不是你在背后对人乱说我好男色,还会有谁?莫非其它人还会平日里闲得没事干,专去造谣生非?”洪弘怒气冲冲的冲金成双吼道。 “先生,这话真不是我说的。”金成双急忙辩解道,但心中却很是不满的暗自冷哼道:“那哪是造谣生非?分明就是事实。”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两声叩门声,“先生,学生江游有些话想说。” “进来。”钟顾闻方思索了一番,沉声道,话音落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见郑玉携同江游一同走进了书房。 “先生,请容学生说两句话。”江游拱手朝钟顾拜了一拜说道。 钟顾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说话,江游这才放下双手转向洪弘一脸真诚的说道:“弘,今天你是真误会了成双。” 洪弘闻言刚欲说话,江游继续说道:“说这话我是有根据的,据大家口中的流传弘你好男色,但这男色的对象恰好是成双,你想,若真是成双造谣,为何他要将自己扯进来?如此一说,他这不正自己抽自己耳光,明摆着告诉人家他也好男色么?在我看来这中间谁也没有造谣,事情还要回归到半月前你与成双突然失踪那晚,当大家在厨房发现你们的时候,你们两个正好……”说到这里江游不由的脸一红,不再往下说,只是将手抬起堵在嘴边转为轻咳。 洪弘闻言低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抬头转向金成双道:“你当真没说?” “我没那么厚脸皮说那样的话。”金成双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看着洪弘,只觉得此人就如那呆头的木瓜,整一个反应迟钝。 “好了,此事就到此为止,你二人起来吧,洪弘,希望你以后遇事切莫冲动。”钟顾沉声道。 “是,先生。” “先生,”就在钟顾欲走出书房时,金成双突然喊道:“先生,请等一下,学生有个请求。” 众人看向金成双,不知她又有了什么样的想法。 金成双起身站到郑玉身边,看了一眼洪弘随即说道:“先生,我八成与洪弘八字犯冲,在一起就矛盾不断,所以我想换间房。” 钟顾愣了一下,见听金成双说的也却是实情,自从两人住在一起后,不但是两人之间矛盾不断,就连整个书院也跟着受罪,便说道:“那你问问谁愿与你换,你换过去便是了。” 洪弘闻此言,心下一沉,一种淡淡的忧伤流过心间,却只是在这一瞬间他猛的清醒,手慢慢扶在自己的胸口,不知道自己听到金成双要与自己分开居然会有这种感觉,莫非自己真是…… 而金成双这边见先生放话,立即喜上眉梢,当即当身看向江游,上前几步一手搭上江游的肩道:“江哥,话说你不但脑袋聪明哦,人品也挺不错,我那是对你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江游见金成双突然对自己如此说话,早料想到了她的想法,只是轻笑两声转头看向郑玉道:“玉,我突然记得你好像以前说过要那个什么传来着?我前两天刚好弄到了一本,绝对的精装本,要不要我们现在去看看?” 郑玉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微笑道:“行啊,是《儒林传》。” “对对,就是这传。”说着江游拨开金成双的手,自顾的拉着郑玉朝房外走去。 “哎,江游,你换不换啊。”金成双见二人要走,忙追上去问道。 江游与郑玉二人相视一笑,回过头道:“换也要我先回去整理东西啊。” 金成双一听,乐开了花,原来注游早就答应了,忙跟上了二人一同走出了书房。 洪弘听着三人的笑声越来越远,一股气似是从体内被抽离一般,他缓缓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剑,慢慢的移开步子朝门外走去…… 【第八章 截的是情诗?】 金成双终于搬到了隔壁,与郑玉同寝,而江游搬进了洪弘的房里,入夜,当洪弘靠在窗口无精打彩的看着江游将最后一件东西搬进屋时,轻叹了口气。 终于还是走了,可是心里为什么反而变得压抑了?洪弘转过身抬头望着夜空,明月如初,却好似比往日更清冷了几分。 “玉,快帮我把桌子移到窗下去。” “哎,不对不对,那衣柜放在床边要好一点。” “你行不行啊,算了算了,就这么放吧” …… 郑玉与金成双这边显然要忙碌多了,只见金成双将两只袖子高高挽起,月色的长袍也被她扎进了腰带里,露出宽松的月色长裤。 此刻的她边动手搬动着房内的家什,边不停的指挥着郑玉,嫣然一副家庭主人的样子。 郑玉喘着粗气,抬着宽大的衣袖轻轻拭去脸上的汗,然后直起腰环视了一下二人一个下午忙下来的结果,顿时只在潜意识里听到了‘喀嘣’一声脆响,那是神经断裂而崩溃的迹象。 金成双抿着嘴,转身见郑玉呆滞的神情,很是得意的笑着走到郑玉身前重重的在他肩上一拍道:“怎么样?被我改造过后的房间很不错吧。” 郑玉闻言差一点喷血,疲惫的扯开嘴角笑道:“呵呵,嗯,是……是不错啊,呵呵……不错……不错得很……”话到最后他似是低声自言自语一搬慢慢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子朝床前走去。心中暗道:“真是没救了,忙活了大半天,最后还是原来的样子,根本就没变一点。” 皇宫,御花园,湖心亭 淡淡的月色下,整个皇宫似是沉睡一般,了无生气,只有湖心亭中有微微的烛光传来,跳跃的光影中隐隐的现出一个黑影。 黄邺手握一把闪着白色寒光的长剑,立于亭中,周围一层层的木架上整整齐齐的摆着一排排蜡烛,烛光闪动,照亮了整个空旷的圆亭,他的脚下赫然是一副巨大的八卦图,那太极八卦以亭中为心,遍布圆亭的整个地面,此亭独立于湖心,呈八角,门窗八面而立,因而此亭名唤‘玲珑亭’。 黄邺右手持剑在八卦中心立了良久,才慢慢提剑横于眼前,双目深邃却冷如冰,左手以食指与中指平压于剑腹,自剑柄处慢慢滑向剑尖,就在手指离开剑尖的那一瞬间,右手持剑柄往身前一划,剑光闪过身体腾跃而起,紧接着只见亭内剑光闪现,白影腾跃,四周的烛光跟着乱而有章的风四周摇摆。 就在此时,突然亭外传来一丝轻微的脚步声,黄邺闻声迅速收了剑,剑光一闪,一个空翻再次回到了八卦图中心盘腿端坐了下去,这时墙角的明处传来‘嚓’的一声,却是那剑回了剑鞘所发出的摩擦声。 也就在这时紧闭门窗的亭外的人驻脚,半福着身子恭敬的说道:“万岁爷,奴才是四贤。” 黄邺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但脸上表情并无多的变化,只轻咳了一声道:“进来吧。”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一股清风拂进,屋内的烛光同时往里一斜,四贤满脸通红的出现在门口,他有些急促的呼吸在宁静的亭内显得格外响亮,胸口也在剧烈的起伏着。 四贤缓了口气,转身将门重新合上,然后回过身‘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双手高高捧着一封草黄色的信道:“爷,这是幽暗门在京城附城安阳镇截获的一封信。” 黄邺安晴看了一眼那信,与普通的信不异,那样平淡安静的躺在四贤那双细长的手里,他慢慢抬手拿过了那封信,见无异常后才拆开信,黄邺看了片刻,眉头皱了起来,一把将信甩在了四贤身前。 抬眸瞪着跪在身前的四贤微怒道:“你们截的这是什么信?” 四贤一愣,偷偷抬眼见黄邺整个脸阴沉了下来,不解之下忙抓过那信边看边念了起来: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出自凤求凰·琴歌) 念完后四贤不觉哑然,这信可是幽暗门花了不小的功夫才截来的,不想却是一封情诗。 眼下四贤正愁不知如何是好时,突然头顶传来一声威严的声音道:“这信是从什么身上劫来的?” 四贤一惊,见黄邺已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自己却是被罩在了他高大的身影之下了,一双金龙靴就那样平稳而大气的踩在他的眼前,忙道:“是从一个白莲宫弟子身上弄到的。” “白莲宫,白莲宫……”这下黄邺背着双手蹙眉低声道,似是自言自语般的转过身慢慢的在亭内踱起了步子。 过了一阵,他突然收住脚道:“把那封信呈过来。” 四贤闻言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只是呆了一下,好似消化那句话似的,而后才舒展了眉头,腿刚动,不由的咬了牙,这才发现兴许是跪太久,双腿已发了麻,双膝之下如千万只蚂蚁在咬一般。 黄邺似是发现了四贤的异样,只是那四贤见黄邺转身,却装作若无其事般的咧开嘴,只是那双眼却似被雾蒙住一般。 黄邺见四贤如此,干脆背过身,冷冷道:“四贤,今日你办事一点也不尽心啊,朕让你呈封信也如此之慢?” 四贤一听忙踉跄着站了起来道:“皇……皇上,这就呈到。”说完大跨步将信呈了上去。 黄邺拿过信思索了片刻突然展眉,忙转身道:“四贤,摆驾勤政殿。” “啊?”四贤显然还未跟上黄邺的步伐,又是一呆,但下一刻忙站直身子提着尖细的嗓门儿朝亭外高喊道:“皇上摆驾勤政殿勒……” 【第九章 作诗】 静谧的春夜,似温柔的水将沉睡的人们包裹,只留下池塘的一片蛙声。 金成双依旧将她与郑玉两人的书桌合在了一起。正准备休息的郑玉看着金成双如此动作,甚是不解,问道:“成双,你这是要做什么?” 金成双抱过自己的被褥边铺在桌上边转头笑着说道:“铺床,睡觉。” “这里有床啊,”郑玉看了看身后的床说道:“先前听说你和弘在一起是这样睡的,是因为你们关系不好,我知道,可是现在你和我住一起了,按理说我还是你结拜大哥,你不会对我也有什么成见吧?” “没,绝对没有,”金成双连忙解释道:“大哥,你别瞎想,我是习惯一个人睡了,”说到此,金成双抬手抓了抓头有些难为情的说道:“而且……我睡觉很没规矩的,怕您本来好好的躺床上,然后一觉醒来就躺床下了。” 几番推辞下来,郑玉终还是没能说服金成双,只得作罢,由她一人睡书桌。 第二天,书院的学子们一大早便整装端坐于学堂,等待了片刻才见钟顾面带微笑的走了进来。待他立于堂中的讲案前才转过身,背着双手先是环视了堂内,见学生们已来齐便宣布道:“今天是我们大邺国一节一度的花朝节,我呢决定给大家放个假。”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见钟顾并不像是开玩笑,堂中这才爆发出一阵欢呼声,钟顾微笑着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接着说道:“不过……”话一出,众人屏住呼吸,堂内也立刻安静了下来,钟顾微微点了点头道:“时至今日我们学习诗词也有些时日了,既是春日花朝,不防每人当场以这春作诗一首,为师也好看看大家的学习近况,听好了,能作出诗的方能出院参加花朝盛会,若作不出来者便在书院内好好背诵古诗集。” 众人一听,立刻引发了一阵议论,每人的神态不一,有掩卷轻笑的,有愁眉苦脸的。 而金成双此时却是手撑着半边头,歪歪的趴在书案上一副呆滞的模样,可这副样子却在钟顾眼里成了休闲自得,他知道众学生中金成双来得最晚,功课并不太好,可却是众学生最顽皮的一个,不是带着人半夜三更爬进厨房偷吃,就是和洪弘二人追吵打闹,总之没一天安份的。可今天却是出奇的安静,便轻咳一声喊道:“成双,看起来你一副成竹在胸样子,你就先来作诗一首吧,给众人做个榜样。” 话音落下,数双目光同时朝金成双看来,而金成双却仍然保持那副模样,郑玉一怔,忙朝金成双轻喊道:“成双,先生叫你。”话音落下却仍未见金成双有任何变化,他也明显感觉到先生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情急之下暗自伸出脚猛得将金成双身下的蒲团一蹬,下一刻只听到‘哎呀’一声惊呼,金成双身子猛的一倾回过了神,转过头一脸莫明的看着郑玉,只见郑玉偷偷用手指了指案前的钟顾低声道:“先生让你以春为题作一首诗。” 金成双听后先是一惊,这才面露难色的在众人的目光中扭捏着站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看周围的人,又看了看窗外的春景,不由的一阵茫然。 怎么这么倒霉?别人不好点偏点我?我哪会作诗?小学都学没毕业啊,金成双在心中暗自抱怨着。 “成双,若作不出你今天就不能去参加花朝会了。”郑玉在成双的身后担忧的低声提醒道。 金成双又是一惊,什么?作不出诗还不能让人去参加花朝会?天理何在啊,我都在这书院闷了半个月了,好不容易盼来花朝啊,算了,豁出去了,作诗就作诗,大不了先借用一下某位大诗人的。 金成双斗志昂扬的抬起头,轻咳了两声顾作思考后开口道:“呃……春眠不觉晓,” 本是在看笑话的众人闻声纷纷安静了下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金成双,钟顾一听微笑着看向金成双,似是鼓励她接着往下说。 金成双见状立刻抖擞了精神,昂首挺胸道:“处处蚊子咬,洒上敌敌危,不知死多少。” 众人听完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一阵嗤笑,钟顾涨红着脸一甩袖道:“朽木,简直是朽木。” 金成双一愣,这才发觉自己无意间背错,忙改正道:“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话音一落,堂中立刻安静了下来,钟顾猛的一怔,慢慢走到了金成双身前道:“这是……” 金成双有些心虚的说道:“昨晚一觉下去不知不觉就天亮了,早晨听见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声啼叫不咻,早上来上早课时见地上有些湿,才知昨晚下了雨,一路见花园中昨天开得正盛的花已纷纷落了地,这是……见景而发,刚开始和大家开了个小玩笑,呵呵。” “妙哉,妙哉,”钟顾闻言后连连拍手说道:“好诗啊,好吧,通过,回去好好整理一下,今晚出去好好见识一下大邺国花朝会之盛况。” 金成双闻言心下一喜,忙道:“谢谢先生。”遂转生朝堂外跑去,一些同样功课不太好的学生见金成双可以走了,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而盘坐于门口的洪弘却至终都是低头紧凝双眉,只在金成双轻迈着步子自他身边走过,才怏怏的抬起头,可却只留下轻微的一阵清风迎面拂过…… 【第十章 花神传说】 上午通过了钟顾考核的一些书生们兴趣高昂的呼朋唤友,三五成群谈笑着朝举办花朝盛会的邺河边漫步而去。 金成双、郑玉、江游、洪弘一行四人身着青城书院统一的白色长袍,四人各持一把折扇,并排走在热闹的街头,颇为抢眼,见四人偕是英姿勃勃、风度翩翩,不时的引来周围的姑娘们频频回头。 可这四人却表情不一,金成双摇着折扇面带微笑还不时的向那些回头的女子们抛去两个媚眼,引得那些女子一个个面露桃红,纷纷掩面而走。 走在金成双右边的郑玉却显得腼腆得多,一路都微低着头,明明不是太热的天他却不停的扇着手中的扇子。 而走在郑玉右边的江游也是始终面带微笑,但只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走在江游右边的洪弘表情就没那么轻松了,自书院被江游与郑玉两人叫出来的他一路来都紧皱着眉头。 “哎?我突然发现今年的花朝比往年要更浓重啊。”金成双突然注意到了沿路的商铺都挂上了各色花灯,并且每户都将自己精心栽种的盆花摆了出来,不由的收了扇感叹道。 “呵呵,那是,今年是难得一遇的七圣花会,当然要比往年浓重了。”江游淡淡一笑说道。 “七圣花会?”金成双有些不解的问道。 “七圣花会你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大邺人啊。” 不知洪弘什么时候回过了神,突然冷生生的插来一句话,呛得金成双不由得身子一疆,记忆如潮水般向她涌来。 对,她不是大邺人,七年了,她离开那个温暖的家已经有七年之久了,她也几乎忘了自己已经长高长大了,估计现在若是回去,爸妈一定认不出来了吧。 金成双想到此却只是微微一笑,将头别向了一边,在众人还未查觉之下迅速抹去了眼角渗出的泪。 “七圣花会要双七之年才会遇到一次,成双自小就……”郑玉有些木讷的解释道,但说到此又犹豫了一下,微微看了金成双一眼说道:“他……他是孤儿,不知道也很正常。” 洪弘闻言身子一怔,而其郑玉与江游两人也很有默契的选择了沉默,一时间四人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金成双微微皱了皱眉,深吸了口气,过了片刻,她突然朝江游咧嘴笑道:“江游,要不你讲讲那七圣花会的事吧。” “啊?”被点到名的江游一顿,随即转头看了看两旁的郑玉与洪弘二人,见两人无异状,便拉过郑玉自径到金成双身旁笑着说道:“这七圣花会啊,就如刚才玉所说的,要双七之年才有一次,也就是十四年一次,一个人一生中也没有多少次机会参加这样的盛会呢。” 江游接着说道:“七圣花是极其珍贵的花种,普天之下只有七棵,而且七花的颜色各不相同,有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 “传说世上本没有七圣花,花神降世时,也只有她背上就有七圣花的纹身。这世界原本也是一片清平,但因为人们的贪欲引来了地狱之魔,魔王欲让世间成为第二个地狱,便夺走了天上的太阳,花神为救万民于水火,便自焚其身,化为了七色之光,让世间重获光明,魔王得知后大怒,便欲将这七色之光毁灭,但他哪之这七色之光便是花神化身而来,为的就是引魔王出来,最后花神打败了魔王夺回了太阳,但她自己也元神尽灭。后来人们将她的骨灰埋于清水之滨,不想在十四年之后花神的坟上长出了这七株形状一样颜色却不一的花,人说这花就是花神的化身,她会一直留在人间守护着世人,之后世人便将那花并称为七圣花,七圣花十四年才开一次,而且天下间仅此七株。” “今天刚好是七圣花并放,这也是为何花朝会会在七圣花开这一年显得格外浓重的缘故了。” 江游说完长长的叹了口气道:“花神自焚其身来救世人,可知世人的欲念却是无穷尽的。” “哈哈,此话差矣。”洪弘闻言笑道:“游,世人皆有欲,人若无欲就该不思进取了,那这世间又何来进步?” “主要是我们要将这欲如何来定义,这欲是站在损人利己的角度上还是站在利人利己的角度上。”郑玉站于二人中间说道。 就在此时,四人隐约听到了身后传来一阵唢呐锣鼓声,金成双好奇的率先转过了头,只见不远外的人群缓缓的自动朝两边散开,不一会儿便见一队披红挂彩的迎亲人马吹吹打打朝四人站着的方向缓缓走来。 “哎,是谁家娶新娘呢。”金成双兴奋的叫道,并随着人群退到了路边,但她话音落下除了周围有些嘈杂的人声并未听到其它几人的回应,她转过头不由的一惊,此时自己的周围已不见了其它三人的身影。却是自己刚才只注意花轿,而不知何时几人已被人群冲散。 她正欲挤出人群去寻找其它三人,却无意间瞥见了那骑着高头大马身前挂着红绸花的新郎,不由得又是一怔。 看着那不可一世的高高在上的人不正是那威震八面的大将军叶诺么?她透过人群看到了那走在花轿旁的丫头,一眼就认出了那正是洪照清的贴身丫环兰凌。 就在此时,金成双只感觉一道冷冷的目光朝自己射来,身子不由的打了个冷颤,她寻着目光看去赫然发现这目光竟然是来自叶诺的。 她一惊,忙退到了人群之后,忙抬手按了按前襟,感觉那道被自己私藏的圣旨还在,这才放下心来。 但这时她又不得不狐疑了起来,皇上赐给叶诺的圣旨不是在自己这里么?既是奉旨成婚,那必是要带着圣旨去娶亲的,如此一来,叶诺娶亲又是何来的圣旨? 迎亲队伍此时也缓缓而过,片刻之后,原本因让道而拥挤的人群也恢复了之前的状态,人们开始四散而去,各自开始忙着各自的事了。 【第十一章 行刺】 在穿梭的人流中,金成双若有所思的缓步朝前走着,在五颜六色的衣袂中,那一枚白色的身影显得有些木讷而孤单。 正在金成双出神之时,突然身旁传来了一阵惊呼,人群也变得慌乱起来,她一个不留神,险些被人流涌倒。 金成双踉跄着随着人左摇右晃,随着众人的目光赫然发现前方街旁的房顶上突然出来了一群持剑的白纱蒙面女子,只见那群人挥舞着剑笔直的冲向迎亲的队伍。 突然而来的变故引得人群一阵慌乱,人民纷纷拥挤着四散而去,一时间刀剑相抵,人马惊鸣,街上物件横飞,不一会儿整条街空了下来,只剩得那一红一白两队人马相到厮杀着。 待金成双站稳身子后,左右一瞧,不由的一愣,整条街上除了那正在拼杀的人群就只剩下她这个局外之人了。 逃吧,江湖之争岂是一般的市井小民所能参与的?见这状况,金成双突然冒出了如此想法,打定主意后,她连忙转身朝街边走去,可还没走几步,突然身后一个带着惊慌的声音传来:“小姐,危险,别出来。” 金成双猛的转身,只见纷乱的剑光之中兰凌张开双手紧闭着双眼拼死的护在花轿之前。 “兰凌,别管我,你快走。” 花轿内,头上还蒙着大红喜帕的女子一手半揭开喜帕,一手掀开轿帘子神情焦灼的冲护在花轿前的兰凌喊道。 此人不正是那久别之后的洪照清吗? 惊成双身子一顿,就在此时突然一阵剑光闪来,呼啸着冲花轿刺来,兰凌惊得张大了嘴巴,却是半句话也喊不出来了,只感觉四面八方的风同时向自己吹来,双脚也似被什么缠住了一般,让自己半分也动弹不得,就在那寒光刺到了自己面前时,突然只听到‘哧’的一声,仿佛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一般,兰凌闭着双眼感觉到自己的脸上突然一阵湿热,她睁开眼却并未看到剑光,而是一个家丁模样的男人面站扭曲的向自己扑了过来。 兰凌惊叫一声往后退了两步,‘碰’的一声,那男子直径倒在了地上,一个白衣蒙面女子手特还在滴着血着剑出现在了兰凌的身前。而那倒在地上的男子此时的背上还在‘哧哧’的冒着血,只见他浑身抽搐了几下便再无了声息。 白衣女子将剑一横,冰冷的眸子划过兰凌沾满血的脸,向轿内看去,兰凌见状再次往后退了一步,紧紧的挡在了轿门前。 白衣女子冷哼一声,挥剑刺向兰凌。 “啊……”兰凌见状忙紧闭了双眼张开双手始出浑身的力气大张着嘴叫了起来。 众人闻声纷纷停下了拼杀,同时向兰凌望了过来,就在此时,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白衣女子握剑的手高高的弹了回来,身子也随之向后踉跄了几步,‘吧嗒’一声,却是那白衣女子的剑落了地的声响,众人又是一阵错愕。 只时才见得一个白影闪到了花轿之前,一把拽出了身着喜服的新娘,并将兰凌也一并拉到了身后。 “怎么又是你?”白衣女子一定神,看着身前一身白袍的俊朗之人,不禁皱眉冷哼道。 正被数人围在中间的叶诺闻言望去,不想却引得周围的白衣人惊醒,众人先是一怔,而后纷纷扬剑朝叶诺杀将而去。 叶诺一皱眉,挥刀腾地而起,众白衣女子见状也纷纷跟着腾跃而起,下一刻半空中传来了一阵刀剑相撞而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响。 金成双只快速划了一眼,转而向身前的白衣女子望去,这才见得有几分面熟,也跟着冷笑道:“我以为是谁呢?怎么样?凤凰牌黄金(鸡屎)的味道不错吧,哈哈……要不要再来一次?” 白衣女子一惊,忙用左手挡着脸往后退了几步,同时右手迅速自腰间一划,一串银色的寒光向金成双飞来。 金成双一惊,双手将兰凌与洪照清一带,迅速腾地而起,并朝被众白衣女子缠住不得脱身的叶诺大喊道:“你夫人我先救走了。” “哎?玉,你听,我好像听到成双的声音了。” 被人流冲散后,江游、郑玉与洪弘四下寻找金成双,却不见得半个踪影,几人走至一道巷口,忽闻不远处传来了金成双的声音,三人忙寻着声音奔出了巷口,一转身便见到了金成双带着两人腾地儿起,而他们的前方却是一片拼杀的场面,血已染红了青石街面,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片尸体。 “啊,三姐……”洪弘见此场面,先是惊叫一声,便迅速腾地而起,朝正在拼杀的人群人飞跃而去,同时只听‘唰’的一声,他自己腰间抽出了一把软件,江游正欲叫住他,却见洪弘的身影已混入了那一片白纱飘飞的人群之中。 郑玉见金成双带着两个女子迅速消失在房顶,而一看起来武功不低的白纱女子扬剑也尾随着朝三人追去,不免一阵担忧,忙扯开步子正欲上前却被江游一把拽了回来。 郑玉转头道:“你……” “我们不会武功,你去了也追不上他们的。”江游说完转头再次望向刚才拼杀的地方,不由的一惊呼道:“咦?人呢?” 郑玉闻言转头向前看去,只见刚才还在拼杀的人群此时却如鬼魅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若不是地上躺着的那些尸体还有街边那道道血痕证明了刚才的那一场厮杀,他们还真会以为自己刚才是出现了幻觉。 【第十二章 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那蒙面的白衣女子见金成双带着洪照清与兰凌二人越墙而逃,气愤之下捡起地上的剑便腾跃而起,朝三人追去。 而正在与洪弘、叶诺厮杀的其它白衣女子见状也趁机抽身尾随而去,叶诺与洪弘对视了一眼便也跟着追了出去。 金成双紧紧的拉着二人,见身后一群白衣女子穷追不舍,便也不敢有半点松懈,但无耐自己一人拖着两个不会武功的女子,此刻也有些吃不消了。 “呀……” 窜过巷,就在金成双拉着二人奔过一处岔路往左转时,只听兰凌一声惊叫身子一歪,摔倒在地。 “兰凌……” 洪照清与金成双二人忙收住了步子,转身急唤道。 “金姑娘,请你快带小姐先逃吧,你们不要管我了,我只是个小丫环,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兰凌趴在地上一脸吃痛的喊道。 “兰凌……”洪照清摇头正欲上前,金成双已隐约感觉到众人追来的声音,她一把拉住洪照清急忙说道:“照清,他们快追来了,而且他们的目标是你。” 洪照清身子一怔,冷静了下来,一咬牙道:“成双,既然他们是冲我来的,那你带兰凌走吧。” “小姐,那你怎么办?”兰凌闻言急道。 “来不及了,”金成双打断两人的对话边解开自己的外袍边说道:“这样,照清,你换上我的衣服带着兰凌走,我引开他们。” “那你……” “我有武功,他们伤不了我的。”金成双说完扯下了自己的白色外袍,洪照清见此刻也只有如此,便忙解下自己的大红喜服。 二人胡乱的换上了彼此的衣服刚将兰凌扶起,便听到了从转角处传来的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不时还会听到一两声重呵。 金成双顶着沉重的凤冠转头看了看身后的深巷,见有一处宅门忙低声道:“你们两先躲一躲,我引开那群人后你们就沿着这条巷子直走,从那儿可以转到宰相府。” 洪照清扶着兰凌对金成双道:“好,成双,那你也上心点。” “时间不多了,快走吧,”金成双最后看了二人一眼沉声道:“走。” 洪照清闻言一咬牙带着兰凌朝身后的那外宅门跑去,金成双扶着头上的凤冠,靠着墙角微微倾过身,见那群白衣女子已朝岔路追了过来,眼看就要近身之时,她右手一提喜拖到地上的喜服下摆低头遍朝对面的长巷猛了出去。 一眼尖的白衣女子惊呼道:“五师姐,她在那儿。” 众人闻言望去,只见一个红影自岔路口闪过,众人提剑便加快了脚步跟着追了过去。 金成双见众人已上了她的当,跟着追进了深巷,却又不敢使出轻功,以防被人看出破绽,但又要保证自己不至于这么快就被众人追上,眼下也只好加快步子与众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而白衣女子见目标已出现,便腾地而起,纷纷施展出轻功,不一会儿就拉近了与金成双的距离。 金成双暗叫不好,却也只能咬着牙朝前飞奔,正跑着突然感觉身后安静了下来,她一愣,回头一看,见众白衣女子纷纷落地,没有向她追来。 金成双不由的一阵惊奇,猛然回头间,一堵高墙横在了面前,金成双欲收住脚,但却因奔跑的速度过快,一时间已无法收却了。 “妈呀……” 金成双惊呼一声,猛的闭眼伸了双手挡在眼前,脚也跟着猛的一收,似乎世界在瞬间静了一般,耳旁的风也跟着停了下来。 ‘咚’ 幽静的巷子在惊呼之后再次传来了一声脆响,随着这响声站在众人之前的那蒙面女子也是跟着一怔。 再看那身着红色喜服的女子捂着鼻子背对着众人慢慢的蹲了下去,好似在痛苦中挣扎着一般。 “哼哼,你跑啊,看你现在还往哪儿跑。”站在蒙面女子身后的一人讥笑道。 被唤作五师姐的那蒙面女子身子一怔,回过了神,冷冷的扫了蹲在地上的金成双一眼,沉声道:“把她带回宫去。” “是。” “哎,等等,”金成双一惊,忙喊道:“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哼,难道你爹没告诉过你吗?” 说话的仍然是刚才站在五师姐身后之人,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脸已被白纱遮去了大半,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却是明亮凌厉。 “小九,别跟她废话,我们只要抓了那狗贼的爱子爱女,就不信他不交出圣姑和大师姐。”别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的女子持着剑说完顾同众人朝金成双逼近。 话传入金成双的耳朵,她也大概了解了一些信息,她知道这群人便是江湖上盛传的白莲宫之人,但白莲宫的圣姑和她们的大师姐怎么会落到洪相的手里呢?这么重要的人按理应该是交由朝廷啊,他们要找也应该是找皇上要人才对啊。 可此时已容不得金成双多想了,如果进了白莲宫,那能不能活命还是个问题,她蹲在地上紧凝着双眉,感觉身后的众人在一步步逼进,不由的暗自焦虑了起来。 “妖女,哪里逃。” 就在众人快要逼近金成双时,突然半空中传来一声爆呵,一道寒光闪过,立即有两人倒了地。 众人一惊,忙转身挥剑挡去,只见洪弘冷着双目直冲进了人群当中,挥刀就是一阵狂砍,一时间众人竟上不了前,只能一步步四散退去。 不一会儿巷口又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而沉重的步子,不一会儿叶诺领着一群人马进了深巷。 白莲宫的人见此状,大叫不妙,本来就来了个难对付之人,这下又来了一群官兵,看来也只有先退了。 众人相视一眼,便同时掷出一颗黑色的小丸,只听得地上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过后,一阵浓浓的黑雾冒了出来,洪弘与才赶来的叶诺等人忙别过头用手捂住了鼻子。 待浓雾散开后,白莲宫众人已不见了踪隐,就连适才被洪弘杀掉了两人也一并消失了,只在地方留下一滩血迹。 “三姐……”洪弘见状边喊着边向墙角望去,身子不由的一怔,先前蹲在墙的那娇小的身影也一并消失了。 叶诺见状在原地立了半刻,阴沉着脸转过身对众人下令道:“传令下去,即刻封锁京城所有城门,凡进出城之人不论男女老少,一率排查,确认无疑后方可放行。” “是,将军。” 还愣在原地的洪弘,闻声回过了,见叶诺跨上了马,不由的上前了几步。 叶诺侧身看了洪弘一眼道:“我会找回你姐的。” 洪弘一阵错愕,不可置信的看着叶诺,叶诺沉声道:“她也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洪弘猛的一怔,再次看向叶诺时,见他已经回过身扬鞭骑马而去,只在幽长的巷内响着一串清脆的马啼声…… 【第十三章 神秘人】 见洪弘与叶诺二人已到,金成双心下正担忧着不知如何才能躲过二人,去不想局势突然来了个大转变,只见那些白莲宫的人掷出了黑珠,脆响之后浓浓的黑烟包裹了所有的人,心中窃喜,忙趁机腾身一跃而起,翻过了那座高高的围墙。 当她双脚落地之时,头一歪,那顶在头上沉重如千斤之石的凤冠也跟着‘啪’的一声落了地。 见那凤冠上闪闪发光的金银珠环还随着微微抖动着,金成双心痛的忙弯腰抱起了那一顶凤冠,并左右检查了一番,见没有损坏这才放心。 想想这凤冠上大颗大颗的珍珠,别说没见过了,梦里也从梦见过,这得多名贵啊,摔坏了可就影响价钱了。 金成双看着这顶自己无意取来的凤冠,却是不由得心动了起来,忙预算起了这顶凤冠的价钱来。 只见金成双边点着凤冠上的珍珠边倒着手指算着,片刻之后她心花怒放的抱紧了凤冠背靠在身后的墙上抬头望着那片湛蓝的天空咧着嘴低声痴痴念道:“发财了,嘿嘿,要发财了。” “什么人?” 就在金成双做着自己发财美梦之时,突然不知何处传来了一声低呵,她闻声一惊,这才发觉自己还才翻过那做高墙而矣,按地理上的位置自己现在还未脱离危险区。 她猛的站直身子,手也不由的收紧,但当她环视自周时,却没发现任何人,而只发觉自己置身于一个普通的小院落,院中最耀眼的应该要数那挺立于小院中央的一棵两三人才能围抱得住的大樱花树了,金成双不由的暗自称奇,自她出生以来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樱花树,只见淡粉色樱花开了满树,好似在院中撑开一把淡粉色的香伞。 “对不起,我是无意间闯入贵院的,若打扰了您还望海涵。” 即便没有发现任何人影,金成双也感觉到了刚才那声音之浑厚,断定此人必定不是一般的家居市民,若不是刻意练过嗓的也只能是练武之人了,而此人的武功定比自己胜出许多,既不是一般之人,那自己自当是能不惹便不惹吧。 “既是无意就快些离开。” 那声音再次响起,但金成双试着以声寻人时,却发现此声似乎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这下她更加断定了此人必定非一般池中之人。 “哦,马上走,不好意思,打扰了。”一脸歉意的说完,金成双忙转过身,不由的愣了,眼前是自己来时翻过的墙,若是再翻回去,不知那些人是否已经离开。 “左转过两道门便可以出去。” 就在金成双犹豫之时,那浑厚的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传来,金成双不由的又是一惊,她始终没见到此人,可此人却人知悉她的一切,她也在庆幸自己并没有惹到此人,若不然还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竖着出去了。 “多谢高人指路。” 金成双转身忙半鞠了一躬致谢完便拔腿朝左边跑去。 不一会儿当金成双推开最后一道门后,吵闹人立刻扑面而来,她不由的一惊,这一道门之外竟然是街市,只见街头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街道旁的商铺目不暇接,到处是披红挂彩,好一番节日的热闹气象。 金成双出了门,并反手将门轻轻带上后,才走出几前又忍不住回头望了望那小宅院,普通的对开木门,普通的青灰色瓦,还有普通的白色的围墙,仅一墙之隔,墙内却是清幽一片,而墙外便是嘈杂不堪了。 就在金成双抬头回望之时,一身着墨绿色粗布短衫肩扛一把剑的男子直径走到了宅门口,他刚伸出手正欲推门时,却感觉身后一道目光向自己**过来,他不由的收回了手,微微侧过头来刚好见金成双的目光此时也落到了他的身上,男子还未到门口时就已经发现一身着喜服随意披散着长发的女子正神情复杂的看着这宅院,这一回头,有由的微微皱了皱眉,只见此女子还算得上眉目清秀,但脸上最突出的要算那肿得老大的鼻头了,鼻孔下还留着两道似干未干的血痕。 “逃婚?” 男子微微一笑,开口道。 金成双一愣,低头看了看身上有些凌乱的喜服,再抬头时,却见那男子已转过了头。 男子放下肩头的剑,伸手推开门,就在抬腿欲跨入门人之时,却听到金成双自他身后喊道:“喂……” 男子收回了步子,微微侧过头脸上依然挂着刚才那淡淡的微笑,道:“姑娘是在叫我么?” 金成双上前两步,看了看门内然后目光回到那男子身上道:“你是这宅子的主人?” “算是,姑娘有何赐教?” “哦……没……没事,打扰了,告辞。”金成双闻后警觉了往后退了几步,忙摇头说道便快速转身离去。 男子立于门口望着金成双离去的背影,脸上却始终保持着那微笑,只到金成双消失在人群中才转身进了门。 走过了两道门后,来到了那开着樱花的院子,脚刚一踏入还未站稳,却突然一阵香风迎面吹来,男子忙收住脚,下一秒只见前方一片如剑的粉色花团呼啸着朝自己飞来,他迅速退了两步,同时右手一挥,‘唰’的一声剑鞘冲着花团撞了过去,当两物相撞时,剑鞘迅速淹没在了花团之中,可花团却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男子定住脚后,将剑一挥,连人带剑笔直的横旋着朝花团飞去,只在瞬间,那身影连同闪着寒光的剑一起没入了花团,就在下一刻只听得‘碰’的一声巨响,花团炸裂了开来,一时间粉花的花瓣四散开去,小院也被淹没在这一片粉色的花雨之中。 男子一个飞身接住了飞出去的剑鞘然后一个纵身回到了地面,就在他要将剑入鞘之时,突然一只手自他背后打来,男子一个侧身用剑鞘挡住了打来的手,故意哭丧着脸道:“师傅,你真想玩死徒儿啊。” “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响起,花雨之中一须发尽白的白衣老者挺身立于男子身前道:“尘儿,几月不见,武功倒是精进不少啊,居然可以破了为师的繁花阵,当今世上还真无几人了。” 男子低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即拱手单膝跪地道:“徒儿莫尘拜见师傅。” “行了行了,出去那么久,别得没带来,倒是把那些俗气的规矩给带回来了。” 老者嘴中虽然是不满的话,眼里却满是慈爱,边说着边扶起莫尘,转而一脸严肃的说道:“尘儿,随为师入房,为师此次召你回来,有重要的事交于你。” 莫尘见老者一脸严肃,心不由的跟着紧绷了起来,不由得多想,老者已转身入了房,莫尘紧凝着眉也随之走入了房内…… 【第十四章 七圣花之夜(神像)】 “尘儿,你现已学成出师,为师要交你一件重要的任务,你可愿意接受此任务?” “尽听师傅派遣。” “好,但此任务可能会危机重重,一不小心便会走入万劫不复之地步,你可会害怕?” “这些年师傅不但教徒儿学武,更是视徒儿为己出,只要是师傅吩咐,就算是让徒儿万劫不复,徒儿也会在所不惜。” “好,如今先皇已去,新皇登基不久,各方势力便蠢蠢欲动,现在为师要你入宫保护皇上安全,记住,以后你直接听令于皇上,另外我将这块金牌交于你,若有万一,你便拿出这金牌,他可保你免于一死。” …… 黄昏的街头,莫尘怀揣着一块巴掌大的金牌,依然扛着那把青铜剑,看着川流不息人的人流,头一次紧凝了双眉。 师傅这次交于他任务后竟然将他视若珍宝的一块金牌交给了他,他知道师傅定于皇宫有些联系,如今才知,恐怕这联系并不是一般之浅了,这金牌乃是大邺国唯一的一道免死金牌,据传二十年前大邺的太宗皇帝大薨之前将此牌赐给了当时在朝中与先皇同样继位呼声很高的九王爷。 但先皇继位的第二天,九王爷便如人间蒸发一般,再无人知晓了他的踪迹。 大邺河边,人潮涌动,人们自四面八方早早赶来,为的就是一堵这一生中都难得一见的旷世奇花。 金成双顶着红肿的鼻子,被挤进了人流之中,大红色的喜服已有一边被挤到了肩下,一手抱着凤冠,另一只手搂着长长的裙摆,肮脏不堪的裙摆下露出了一双高木底黑布面儿的靴子。披散的头发此时也是一片凌乱,自上而下看去,颇有几分落魄小姐之像。 金成双在人流之中被挤得左右踉跄着别不满的吼道:“别挤了,丫丫的,挤什么挤啊,不就是看几朵破花嘛,用得着跟抢饭吃一样吗?” 可话音刚落,她立即发觉周围的人群瞬间被凝结了一般,众人的目光齐唰唰的瞪向了她,目光中有惊讶,但更多的是愤怒。 “这个大逆不道的女人居然诬蔑我们的圣花,她肯定是敌国的奸细,大家快打死她。” 安静片刻后,不知是谁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瞬间人群开始骚动了起来,所有的人都愤怒的朝金成双涌了过来。 “打她,打死她,打,打……” 金成双见人群如潮水般向自己涌来,脸上立即吓得失了颜色,这阵势,别说是打了,就一人一口口水也能将自己给淹死,还是先溜为上吧。 金成双奋力推开了旁边的人,腾地一跃而起,红色的喜服随着腾跃而起的身姿在风中拖着长长的红色之尾,自人们的头顶如红色的流星般划过。 “神像出来了……” 突然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后,众人纷纷别过头朝邺河中看去,瞬间邺河中的水翻腾了起来,河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自水底阵来了‘轰轰隆隆’的闷响,如一座沉落了百年的老石磨慢慢被人拉动一般,隐隐的震动也自地底传来,邺河两岸密密麻麻的人群皆禀住了呼吸,从从眼中露出了期盼的目光,而刚才还在喊打的人也跟着安静了下来,慢慢的转过身朝邺河望去,似乎刚才不曾发生任何事一般。 慢慢的随着‘隆隆’声越来越大,漩涡中也冒起了高高的泛着白的水花,不一会儿一座巨大的铜像自水中缓缓升起,伴随着铜像的升起,它的周围也发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彩之光。 当铜像完完全全露出水面之时,最后一点阳光没入了大地之下,整着铜像被七彩之光包裹在了其中,整个座像竟然高过了京城之中任何一座建筑,人们在铜像之下显得小入蝼蚁,微不足道,而地面的每个人都带着深深的崇敬抬头仰望着他们心中的神。 金成双轻轻的落在了邺河旁的一处树上,也不由的被这一景象给惊住了,她也跟着众人抬头凝望着那千年前的神,传说中的花神,人类的守护之神,千年后,她依然凛然的屹立在人们的心中,那手捧铜花微抬着头凝望着远方天空的女子,似乎经历了千前也不能将她的信念磨灭,她任何执着的守护着这世间。 金成双看着那巨大的铜像竟然忘记了自己踩的地方是树干,她微张着嘴一脸惊讶的微微迈出了脚步…… “啊……” 就在众人凝神仰望之时,呼闻一声惊叫,一个红影自一棵树上朝河里直栽了下去,人们不由的心中也跟着一紧。 金成双直感觉身子一空,眼前的景物迅速划过,眼见着自己就要一头栽进水里,突然一抹深蓝色的身影自人群中直飞而起,直在转瞬之间那一抹蓝影便一把抓住了即将栽进水中的红衣女子。 顿时人群开妈欢呼了起来,而那抹深蓝色的身影携着红衣女子一个翻身直飞上了那高高的铜像之上,立即人群又开始骚动了起来。 金成双趴在了铜像的最高处,转头一看,见刚才出手相救的竟然是自己白天在那处宅院前见到的男子。 “是你?” 莫尘微微一笑道:“姑娘还记得在下?” 金成双看了看下面骚乱的人群,抿嘴一笑道:“当然记得,谢谢。” “举手之劳,不必方谢。”说完莫尘一调头张开双臂朝铜像之下飞身而去。 金成双一怔,忙转过身趴在铜像之上朝莫尘喊道:“喂,你就走了?不管我了?” “以姑娘的能力,区区几十仗的高度,下来应该不难。”话还在空中飘荡,可人已不见了踪影。 金成双不由的向莫尘消失的方向白了一眼道:“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就在金成双还趴在铜像之上,她的身影却早对落入了人群之中几个女子眼里。 只见一年纪稍小的粉衣女子看着铜像之上的红色身影狠狠的说道:“是洪家三小姐,师姐,我去把她抓下来。” “且慢,”一身着淡蓝色纱衣的冷艳女子一把挡住了粉衣女子道:“小九,现在人太多,不便动手。” “妖儿姐姐,”被唤作小九的粉衣女子皱眉冲挡在她身前的淡蓝色纱衣女子不满的喊了一声,而另一身着淡黄色纱裙看起来年纪稍大的女子上忙扯住小九道:“小九,妖儿说得对,现在动手对我们不利,过一会儿皇宫卫队就要护送七圣花来了,如果我们动手的话就得不尝失了。” 小九见这女子也如此说,便微微往后退了一步,道:“那我听二师姐的话,不去便是了。” 被唤做妖儿的女子这才放下手,往旁边移了一步转头对那年纪稍长的女子说道:“水师姐,我们先退吧,若是被人认出来就不妙了。” “好” 随即三人警觉的朝四周望了望便轻身隐入了人群之中…… 【第十五章 七圣花之夜(夜乱)】 就在人们议论着站在铜像之上的那女衣女子时,邺河之上与神像遥相对望的高塔外的七彩花灯自塔底一层层被点亮,人们的目光纷纷被吸引了过去,直到塔外的灯一直亮到塔顶时,顶部最中央的巨型金色莲花缓缓绽放,慢慢的从花芯中透出了七彩之光。 片刻之后,金色莲花全部绽放开之明,七株颜色各异的花静静的展现在世人的面前,那七株花朵之上透出淡淡的七色光彩,所有的人皆为之奇观而瞪圆了眼睛。 金成双在看到那七圣花时,不由的身子猛的一怔,而后慢慢的从神像之上站了起来,那塔顶静静绽放的七株花之中唯一独株蓝色之花让金成双感觉分外扎眼。 七年前,自己所见所摘之花不正是那七圣花之中的蓝圣花吗? 怎么可能?金成双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本以为那只是普通的花,只是自己从未见过而矣,可曾想它竟然是让所有大邺民众顶礼膜拜的七圣之一,事隔七年,原本快要淡忘了,可又怎会想到她能再次遇见? 金成双越想越激动,这会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吗?也许自己就要回家了。 想到此,金成双自神像之上猛的腾身而起,朝七圣花飞身而去。 正在赞叹七圣这美的民众们几乎没有谁注意到夜空中那抹俏然而至的红色飞影。 但不远处高高的观礼台上坐着的皇家众人却是见着了,本来欲拿起茶杯喝茶的太后见到那一抹红影后手猛的一抖大惊失色的喊道:“有人欲夺七圣花,来人呐快保护圣花。” 众人闻言皆尽失色,立马从黑暗中冲出数十个穿着乌黑色盔甲的暗卫,抽刀一齐冲向那抹红色的身影。 地面的民众似是感觉到了突然而来的变故,慢慢的人群中开始骚动了起了,接而范围慢慢扩大,人群中也开始乱了起来,一时间人们你住我挡的慢慢发展成了混乱。 金成双眼看就要接近高塔了,无耐自己的轻*练得不太到家,只飞了大半程便感觉自己的重心开始下降,转而越来越快,先前还沉浸在寻到回归之路的喜跃之中,这下却变得慌乱了起来,因为此刻的她已不是在飞行,而是在做自由落体运动了。 “啊……” 本为杀气冲冲的众暗卫见此状也不由的一愣,这人真是要夺七圣花?能力未免……还差一大节吧。 ‘轰’的一声巨响,暗卫们下意识里看到的是那抹红影直摔入了水中,白色的水花被溅得老高,但又觉得响声过于大,并不似入水的声音。 这时人群中更加乱了起来,尖叫声嚎哭声不绝于耳,暗卫们一转身不由的大惊失色,这哪是入水的声音,只见皇上与太后所在的高台之下炸开了一中巨大的坑,而高台已开始摇摇欲坠了,突然从四面八面冒出了不计其数的黑衣蒙面人,纷纷挥刀向太后与皇上冲杀了过去。 近卫举刀与黑衣人拼杀了起来,并将皇上与太后和其它的一些身分极高之人团团保护在了中间。 本来好好的一场七圣花会居然在瞬间演变成了弑主之乱,那之前所发生的一切是偶然还是精心策划?这恐怕连事件中的人自心中也快弄不清了吧。 身着龙袍的黄邺浓眉紧锁,脸上尽显一般少年所没有的沉着,被众人护在中心的他始终都不曾言语,到是他身旁的太后此时脸上已大惊失色,只是为了保持皇家威严才没有像其它女人那般大声惊叫,但她还是不由自主的紧紧抓住了黄邺的一只手腕,似乎也是在突然之间,她才看清楚了身旁的这个少年在不知不觉中成长成一位可以为她遮挡风雨的男人。 “皇儿。” 黄邺似乎从嘈杂声中听到了旁边一声低唤,他漠然回首,见太后一脸的焦虑,大手反手握住了太后的手,沉声道:“母后,我们不会有事的。” 太后闻言,似是得到了莫大的支撑,逐渐恢复了那一副高高不可侵犯的神态。 就在近卫围成的圆被逼得小得不能再缩小之时,突然一个黑影自人群的头顶闪身而入,挥剑而下便将身前的几明黑衣人斩杀,顿时近卫们感觉到了轻松了不少。 窜入水底的金成双在片刻之后再冒出水面之时看到的就是一片刀光剑影的血腥场面,岸上的人纷纷痛呼着掉入了水中,有些是被挤下的,有些则是被杀死的。 “保护皇上和太后……” “杀呀,砍下小皇帝人头者赏黄金万两……” “孩子,我的孩子……” “娘……爹……娘……唔……” “快跑啊……” “谁来救救我……” “拿命来……” …… 愤怒,惊恐,焦虑……一切一切的声音混成了一团,金成双只是无奈的一声叹息,而后慢慢隐入了水中,朝着高塔泅水而去…… 不一会儿金成双一身尽湿的上了塔,此时塔内一片空荡,只有塔外那七彩花灯还在静静摇曳。 当金成双进入塔内刚踏上第一阶木梯时,头上突然笼上了一层阴影。 她一惊,忙抬头,只见江游神情复杂的看着她。 “怎么……你怎么在这儿?”金成双半带惊讶的说道。 “不去保护皇上吗?” 江游并没回答金成双的疑问,而是淡淡一笑,说道。 金成双转身看了一眼门外那一片混乱,淡淡的说道:“我只是小老百姓一个,谁做皇帝对我都一样。” “你倒是看得开啊,可是现在人人都逃命去了,你独身来到这塔内又有何为?”江游依然淡淡的笑着,但目光却变得深遂了。 “呵……”金成双先是一窒,随即轻笑了一声道:“你都没有怀疑过我的性别?” “我早已知晓。” 金成双闻言又是一惊,不由的重新打量起了江游,似乎是在打量一个初次见面之人一样,在她的心中,此时的江游也却实让她感觉陌生了许多,甚至是好似从未认识过他一般。 “你……你为何也在这塔内,不去帮皇上吗?”金成双皱起了双眉,问道。 江游背着双手,望着塔外那一片厮杀,叹息道:“为男儿何尝不愿拼战杀敌以明志,可惜有心无力,那就做个旁人吧。” 江游的话音还未落下,突然听得塔外一片‘隆隆’声传来,金成双忙跑上了塔楼,与江游一起往下看去,只见远远的黑压压的一大群骠骑队向大邺河奔来,人还未到便是一片杀声传来。 “来了。”江游淡淡的说了一句。 来了?金成双一阵莫明,七彩光之下,血已染红了整条大邺河,河中,河岸到处挤满了尸体,有身着铠甲了侍卫,也有身穿粗麻布衣的普通百姓,有白发苍苍的老叟,也有稚嫩的幼童。 看到此,金成双的心不由的重重一揪,来了?谁来了?是救世的主吗?还是那曾经自焚其身的花神? 随着骠骑兵的到来,局势开始扭转了过来,不一会儿那些黑衣人大多数被杀,一部分人被捕,只有少数之人趁机逃离了此地。 “你快走吧,他们就要来取七圣花了。” 靠在塔楼的栏杆上沉思的金成双突然听到了身后的声音,猛然回过然,“啊?那你呢?” 江游依然淡淡的笑着道:“我没关系,他们不会把我怎样。” “可我……” “你想要取七圣花吧,你取不到的,别想了,那不是你能碰的东西。”江游淡淡的说道。 金成双闻言一愣,抬头看了看那高高的神像,花神依神微抬着头望着悠远的夜空,神情然是那样的坚定,但纵是如此,那也只是千年之前的她了,如今,就在她的脚下惨死的人民,谁是祈祷着她的庇护,可她又能庇护得了谁? “快走,再不走,就是花神再世也救不了你。”江游再次说到,但声音明显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金成双转头一看,一群侍卫已向塔楼走来。见此状,她上前了一步,一手抓上了栏杆,刚欲翻身而下,又顿了一下,转而回头问道:“江游,你不会告诉别人我是女人,对吧。” 江游含笑不语,金成双迟疑了一下,转而翻身而下,瞬间隐入了黑暗之中…… 【第十六章 再见红妆】 自高塔隐身而去后,金成双一身湿漉的走在回书院的道上,经过一反乱,此时的街道已没有了往昔京市的繁华,到处是一片萧条之色,翻倒的箩筐,印着字纹的旌旗,还有一些其它的杂物和着斑斑血迹横七竖八的躺在青石板之上。 微微徐徐而来,金成双不由的打了个寒战,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却感觉更冷了几分。她一皱眉,停住了脚步,将红色喜服脱了下了,然后用力的将水拧出。 拧干了水,金成双展开衣服正欲披上身时,隐约听到了从前方不远的转角处传来了有些凌乱的脚步声,并伴着轻微却痛苦的呻吟。 她抬起头,月色下,一个身影踉踉跄跄的朝金成双走来。 慢慢走近,视线也随着清晰,金成双对发现原来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一人背着另一人朝她走来。 当视线清晰之时,金成双不由的猛怔了一下,来的人竟然是洪弘与郑玉。郑玉双目微闭,紧皱着眉趴在洪弘的背上,二人的衣衫皆破且血迹斑斑,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感觉前方有人时,洪弘也停下了步子,抬头不经意见划过时目光不由的被锁定,慢慢的眼中露出了似喜似忧又似惊讶的复杂神情。 “成双?你是……” 对视良久之后,洪弘率先出了声,神情复杂的瞪着双眼在金成双身上不停的扫视着,似乎是要在那里寻找到一点什么蛛丝马迹一般。 金成双极不自然的将目光从洪弘身上移到了他身旁的郑玉身上,只见郑玉此刻脸色苍白,双目微闭,两只手无力的自洪弘的双肩垂下。 “玉怎么了?”金成双忙上前几步道。 洪弘猛的回过神,“他受伤了。” “那还愣着干什么?快送去医馆啊。”金成双一听郑玉受伤,心下一紧,忙上前从另一边扶住了郑玉。 “哦,好。”洪弘说完踮了一下脚步,将背上的人再往上抬了抬,便小跑着向前奔去。 金成双扶着郑玉也跟着跑了起来。 “玉怎么会受伤?”跑了一程后,金成双忍不住问道。 “我去找我三姐的时候在邺河边发现了玉独自一人在人群中找你,后来不知怎的就突然发生了反乱,那些黑衣人见人就砍,幸好我及时赶到将玉救了下来,不过他还是被他们砍了一刀。” 金成双猛的一怔,耳旁似乎再一次传来了那些凌乱的呼救,她看到了倒在地上还有掉入水里的成堆成堆的尸体,那些无辜的百姓,甚至是毫无反抗之力的幼童和老叟也成了他们夺位计划下的替死鬼。 我可以救下那些老人和孩子的,不是吗?可是我退却了,我竟然为了去取那朵破花而冷眼旁观了,我竟然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惨死刀下? 金成双猛然停下了脚步,心如针扎一般,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深重的内疚与罪恶感。 “成双?你怎么了?” 洪弘正往前跑着,突然没听到了金成双的声音,这才收下步子回头一看,见金成双神情呆滞的立在身后。 “成双,快点啊,玉快不行了。”洪弘提高了声音朝金成双喊道。 “啊?”金成双猛的回过神,连忙跟了上去…… 医馆内 大夫替郑玉包扎完伤口后走到了床边的木盆边洗了洗沾满血迹的双手,然后转身朝金成双与洪弘二人走来,神色平静的说道:“哦呵,二位不必担心,那病的伤口不是很深,只是因为失血过多而导致昏迷,老夫以替他止了血并包扎好了,另外老夫这里还开了一副药方,”说着带动大夫将一张写着字的草纸递了过来,金成双忙双手接了过来,此时的金成双已换上了从医馆女主人那里借来的一套印花墨绿色的干净衣裙。 大夫继续道:“二位只需按方子上的药给那位公子水煎内服外擦再加之养气补血之品加以调理时日,病人不时便会康复了。” 金成双与洪弘二人听手同时松了口气,很默契的一同拱手道:“多谢大夫了。” “不必言谢,不过病人现在的状况还不宜移身,以免伤口开裂,病人得先在医馆修养数日。” 金成双与洪弘对视一眼,洪弘转过头对大夫道:“如此就打扰了。” …… 夜深,金成双独自走入了院中,此时走廊里还有进进出出的病人,而此时的病人以刀伤或是踩伤居多,想来应该都是拜那场突然而至的祸乱所至吧。 “成双。” 这时,洪弘突然出现在了金成双的身后。 金成双闻言转过身,朝廊下的房门看了看,道:“你怎么出来了?玉还好吗?” 洪弘摇了摇头道:“还昏睡着。” 话音落下,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一时间气氛也变得有些尴尬了起来。 “你……” 良久之后,洪弘尴尬的开口道:“我姐的嫁衣……” “照清已安全回府了,我假扮成她是为了引开白莲宫的人。”金成双说到这里,突然神色一愣,惊呼道:“天呐……” “怎么了?”洪弘一阵莫明。 金成双有些焦虑的抬起双手,眉头一皱放下双手抬头道:“我把凤冠掉水里了。” “啊?” “就是照清头上的凤冠,我掉邺河里了,不行,我得去找回来。” “唉……” 洪弘还未来得及出声,金成双说完便转身朝医馆前厅跑去,刚上长廊,便迎面碰上了过来送药的医馆女主人,她是个三十多岁的胖妇人,但却是一脸的慈祥。 “金姑娘,你去哪?” “我东西掉了,出去找东西。”金成双侧过身边朝外跑去边说道。 “哎,姑娘,官府刚刚下令,现在全城宵禁。” 金成双一听,猛的收住了脚,身子不由的往前猛的一倾,披散下来的长发‘呼’的一声朝前飘去。 “宵禁了?” 金成双转过身,瞪着大眼看着医馆女主人问道。 “是啊,官差刚刚才通知的,估计才走没几步呢。” 金成双闻言放了口气,既然是宵禁就不能夜出了,金成双站了一会儿,女主人见她已打消了外出的念头,这才放心的转过身端着药罐继续往院内走去。 【第十七章 做朕的近卫?】 夜,在这个突然而来的风雨之后显得格外得凝重,似乎如一只鬼手,幽幽的向大地压过来。 也许是动乱后每个人都显得异常的警惕,平日夜半沉静的皇宫此时也显得热闹了许多,倒处可见手握刀枪的禁卫军身影,由此之热闹也显得十分的凝重。 幽暗高大的殿堂之中,莫尘一人立于殿中,一脸深沉的凝视着这高大而空荡的殿堂。 还未及殿门,走在黄邺身后的四贤正欲提腔高喊,黄邺一抬手挡了下来,四贤硬生生把已经到喉咙的口号给憋了回去。 “在外头候着。”黄邺放下手,沉声道。 “是,万岁爷” 许是听到了殿外的低语,莫尘转过了身子,朝门外望去。片刻后,见一身着淡黄便服神采亦亦的少年出现在了殿门口。 莫尘起初没有太大的反应,只在黄邺抬腿跨过高槛时,掩在长袍下的金龙靴不经意见露了出来,莫尘一怔,忙上前跪拜道:“草民叩见圣上,万岁万万岁。” 黄邺起初一愣,这才发现自己的龙靴露了出来,原本不想先露出自己的身份,不想因常穿龙靴的习惯让自己一时大意了。 “壮士,快快请起。”黄邺右手微抬,示意莫尘起身。 “谢皇上。” 莫尘说完再拜了一拜才从地上站起,半低着头,侧身到了一旁。 黄邺见此状仰首豪爽的笑道:“壮士不必如此拘谨,说来,你可是朕的恩人。” “皇上言重了,草民只是在做一件该做的事而矣。” 莫尘说完抬起了头,一双深邃的目光向自己投来,两个男人第一次直面对视。 良久之后,黄邺突然大笑了起来,莫尘侧是淡淡一笑。 “莫尘?” 待笑声低沉下去后,黄邺看着莫尘,淡淡道,话语中还着一丝疑问,还不待莫尘回答,黄邺自顾的低背着双手踱着步子边沉声念道:“莫尘?莫恋红尘?”念道这里,他突然停了下来,微微侧目,微挑着双眉道:“是这样吗?” 莫尘沉吟了一下,微微一笑,道:“莫尘二字乃师傅所赐,草民粗人一个,没想太多。” 黄邺闻言,虽知道此话不可信,却也只是淡淡一笑,“你说你要做朕的近卫?” 莫尘拱手道:“是。” “朕如何信你?你并不是世家子弟。”黄邺一脸坦诚的说道。 莫尘不语,只是低头自前襟内摸出了一块金牌,道:“如果信不过我,这块金牌皇上应该会信的。”说着双手承上了金牌。 黄邺拿过金牌,不由的大怔,看着那巴掌宽的刻龙金牌上‘免死令牌’四个字赫然呈现,这是大邺国唯一一块免死令牌,他不由的用手摩挲起了字旁的刻着的金色刻章上,那是他皇父的‘八龙金印’,此牌决对无假,因为‘八龙金印’是外界所不能防制的。 九皇叔 黄邺在心中突然想起了那个自己从未见过的皇叔。沉默了许久,黄邺慢慢抬起了头看向莫尘,“这令牌是谁给你的?” “草民的师傅,”莫尘说完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小纸卷,双手承到黄邺身前道:“这是师傅的话。” 黄邺忙接了过来,打开纸卷,黄邺细细看了起来,莫尘便静侯在一旁。 微风徐徐而来,殿外的大红色宫灯轻轻摇晃了起来,地上的人影也跟着微微晃动着…… 夜空中的月色依然清朗,似是看惯了世间百态的冷眼人一般,金成双在长廊中伫立良久才动身走向郑玉的病房。 “成双……” 金成双抬手正欲推门而入,背后传来一声洪弘的一声轻唤,她一怔,放下手微微侧过头道:“有事?” 话起,清清淡淡的声音如春风一般传入了洪弘的耳中,他不由的心下一紧,这是头一次听到金成双如一个女子般轻柔而平和的声音。他立于院中,淡淡的月光下,只可见一些大体的*廓,身体微微动了动,这才说道:“那件东西……你……” 金成双立即意识到了洪弘所指的是什么东西,不由的抬手往前襟一按,身子猛的一怔,空的,胸前什么也没有。 金成双这才意识到,在换衣服的时候就已经没有看到那圣旨了,莫非是…… 一个画面猛的自脑海中闪过,在她从树上栽入水中时,一个明黄色的东西似是自她怀中率入掉入了水中,只是当时自己突然被人救起,那影子也只是晃眼而过。 想到此,金成双忙转身朝医馆大门走去。 “成双,怎么了?东西呢?”洪弘见状追了过去,问道。 金成双猛的停下步子,转过头道:“东西我藏好了。”说完金成双回过头继续快步走了起来。 “哎,现在宵禁了,你上哪去啊。”洪弘继续边跟了过去边说道。 “上茅房,大哥。”金成双不白了他一眼道。 洪弘闻言忙收住了步子,脸也阵阵发烫了起来,待金成双走出不远洪弘马上反应了过来,冲金成双喊道:“成双,茅房在后面,你走错方向了。” 金成双一怔,收住了脚,‘哦’了一声,转过身快速隐入了黑暗中。 洪弘一阵莫明,摸了摸头,这才漫步走回了房…… 【第十八章 夜难安】 金成双躲过了洪弘,来到医馆后院,见四下无人,双脚一跃,飞身翻过了那足有一人多高的围墙。 静谧的月色下,长街上早已无半个人影。一个瘦小的身影小心亦亦的沿着墙根直朝邺河而去。 京城城东大门 叶诺带着一队人马来到了城门之下,守城头领一见忙带着两个随从自城墙之上一路小跑着走了下来。 “大将军”头领拱手说完,便侧过身让开了一条道。 叶诺骑在血红色的高头大马之上,一脸的冷俊,他扫视了一遍四周,而后下了马道:“今晚非同寻常,大家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不可放过一丝可疑的地方。” “是,将军,属下已做好了严密的部署,估计现在就连一只苍蝇也休想飞出城去。”头领立于一旁信誓旦旦的说道。 叶诺微微别过头,阴沉的双目定在那头领的头顶,沉声道:“我要的不是估计,是肯定,”说到这里,叶诺突然提高了高声,道:“决不能给那些窜逃的叛乱分子一丝机会,知道吗?” “呃……”头领身子一抖,再次低头拱手高声道:“是,将军。” 叶诺听到了底气十足的声音后,才将目光移,手握着马鞭拉开步子走上城墙。 那头领见叶诺已上了阶梯,这才舒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忙跟了上去。 皇宫 四贤立于殿门口正开始摇摇欲坠时,殿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四贤身子猛得一倾,一头倒在了刚好自殿内于黄邺一同走出的莫尘身上。 莫尘见黑暗中突然倾过来的黑影,人闪电般的掐住了四贤的脖子。 四贤只感觉脖子一凉,这下才彻底惊醒了过来,但却感觉到了身前一片肃杀之气,不由得身子抖了一下,掠过莫尘,四贤突然看到了黄邺,就如遇到了救星一般,四贤双目突然明亮了起来,忙朝黄邺求救到:“皇上救我。” 兴许是突然而来的危机,惊得四贤直接就叫出了‘我’字,连平时的尊卑规矩也顾不上许多了。 黄邺背着双手微微一笑道:“莫尘,放了他,他是朕的内待。” 莫尘闻言,淡淡的看了四贤一眼,这才松开了手。突然涌入的空气让四贤在大口喘气这下连带着咳嗽了数声才慢慢平缓了下来,四贤惊恐的看了莫尘一眼,忙躲到了黄邺的身后战战兢兢的指着莫尘道:“皇……皇上,这人……” 莫尘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对眼前的这位细声细气的娘娘腔印象不是太好。 黄邺浅笑着,将四贤的手压了下去,道:“四贤,不必大惊小怪,他是朕的御前近卫,好了,以后你们见面交流感情的机会还很多呢。” 莫尘闻言,脸色变了变,要和这样的人交流感情?莫尘鄙夷打量了四贤一遍,清瘦单薄的身子,白净光溜的下巴,一个男人却学个女人的模样,手中还拿着一块雪白的方巾。 看到这里,莫尘不由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细细的胡渣还有些扎手,莫尘这才放下手,冲四贤淡淡的笑了笑。 四贤见状,将头低了下去,两只手紧紧的捏在了一起,脸色也变得惨白无比。 黄邺似是感觉到了四贤的变化,一手重重的在四贤肩上拍了拍道:“回勤政殿。” 四贤被这一拍,又似是得到了一些安慰,只是委屈的抬头看了看黄邺,便重新昂首冲殿外高声喊道:“皇上摆驾勤政殿勒……” 长街上,金成双刚走到一处叉口,刚走出墙角欲走至对面,不想刚好碰上了巡视官差,她忙退了回去,但还是迟了些,飘飞的衣袂在墙角进入了眼尖的官差之眼。 他们冲拐角处的墙角边喊道:“什么人?”伴着声音举着火把追了过来。 金成双一惊,一提裙子的下摆在千钧一发之际一跃而上了屋顶,随即官差也追至了墙角,金成双贴着瓦顶俯身趴在了上面。 “咦?奇怪,明明看到有人啊,怎么一下没了?” 几个官差到了拐角处,并未发现人影,几人相视了一眼。突然,“哗啦”一声,一声风过,金成双抬头一看,几只鸟自身后高高的树上扑楞楞的飞了起来。 一个白影在随着微微摇摆的树阴在枝叶间时隐时现,金成双不由的一惊,耳中传来官差骂骂咧咧的声音:“老江,你是老花眼了吧,几只鸟而矣,居然被你当成了人,弄得我们好跑啊……” 声音和着有些杂乱的步子越来越远,最后隔入了那深深的夜色中。 金成双见官差已走远,只才翻身坐起,再次朝那高出屋顶的树上看去时,却不见了那白影,她揉了揉眼睛,心下暗道:“我还没老吧,居然也能花眼?” ~~~~~~~~~~~~~~~~~~~~~~~~~~分隔符~~~~~~~~~~~~~~~~~~~~~~~~~ 《奉旨逃婚》相关视频新出炉啦!! 和以前一个样子,糖没事的时候喜欢找些图片来,这次不例外,给逃婚也做了个主要人物的视频,大家看书之余可以去看看糖给书配的视频哦!! 视频网址链接: 【第十九章 长桥夜战】 “站住……” 金成双坐在房顶,正要站起身,突然不知从何方传来了一声大呵,她下意识的忙趴了下去,抬头间发现一白一黑两个身影自不远的前方迎着月光飞身而去,这才明白原来刚才那一声爆呵不是冲自己来的。 她拍了拍胸脯,心有余悸的站了起来,张开双手双手轻轻一点,便飞身稳稳当当的落在了街上。 邺河边,此时除了蛙声,已是一片清冷,原本被血染血的河道也逐渐清澈了起来,仿佛这里曾未发生过什么一般。 水中高高的神像亦如之前一样立于群楼之中,傲视着茫茫苍穹,不远处的高塔被七色的花灯照高,但在这茫茫夜色中却显得清冷而孤单。 金成双紧了紧身上的衣衫,沿着河道细细的找寻了起来。 “你认为你可以逃出京城吗……莫小妖。” 轻轻落地的白衣女子正欲点地而起,在听到从身后之人口中吐出的最后三个字时,猛然停了下来。 幽幽的转身,微风徐来,她的白纱也随风悠然起舞,淡淡的月色映照在她清冷的脸上,由如上了一层淡淡的霜,细长的凤眼下一道犀利的目光射来,没有半点温度的打在轻盈落地的黑影身上。 “呵呵,将军,如果我没眼花的话,好像只有你一个人追来啊。”被唤作莫小妖的白衣女子冷笑一声说道。 两人的对话声传入了不远处正在河边寻找圣旨的金成双耳里,她只是划眼而过,见着了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立离神像不算很远的邺河长桥上。 怪了,今晚撞鬼了?怎么到哪都能碰到那两只如鬼一般的影? 想到此金成双摇了摇头,不在理那两道影子,自顾的转身朝高塔走去。 立于长桥之上的叶诺于莫小妖同时听到了桥下传来的细微声响,两人同时朝着金成双掷出了暗器。 只见两道寒光呼啸着朝金成双的背后飞速而来,金成双身子一紧,侧身一晃,两道寒光自眼前一切而过,一缕还未落下的长发在一道寒光过后自金成双的发间飘落了下来。‘当当’两声,两把闪着寒光器暗直插入了金成双身后的柳桩上。 她一脸莫明的转身望向长桥,心中顿时生起一阵怒火,此时叶诺也有可思议的望向莫小妖,而莫小妖也正惊讶的看向叶诺。 “丫的,今天还真撞见索命鬼了,我招谁惹谁了我?老娘不出手,还真当我京成第一混混是空气呢。”金成双咬牙吐出了一串话,迅速拔下了树桩上的两个暗器,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呵着就朝两人冲了过去。 “丫的,我让你们去死……” 两道寒光随着腾跃而起的身体**出去。 叶诺与莫小妖两人见状,同时再次掷出暗器,‘啪啪’两声,四道寒光两两相撞,闪出点点火星,但只在瞬间相撞的四道寒光同时朝金成双折了回来,她见之大惊,纵身一个横翻,险下躲了过去。 这一下知道自己跟本不是两人的对手,但心下却很是不服,便硬着头皮迎了上了长桥。 “丫丫的,你连你大爷也敢暗算……” 金成双跃至二人中间,一中话还未落下喉,却见自己的右手边站着的正是白天才见过的叶诺,而左手边的白衣女子便是那白莲宫之人,虽然不知此为何人,却也是见过几面有些脸熟。 “原来是你?” 二人一见是金成双,先是一怔,而后同声出。 金成双闻言,心也跟着沉了一下,没想自己一下碰上了两个冤家,这大道条条,但那冤家之咱未免也太窄了吧。 金成双忙抬起双手作防备状,往护栏边跟了几步道:“话说硬要说过节,咱和你们两是有点过节,但还不至于两人联手起来一起暗算我吧。” 一阵风吹来,三人的衣袂也随之而动,莫小妖身子微微一动,冷笑道:“如果有可能,我倒是非常乐意与叶大将军联手,呵……如果叶大将军能于我们白莲宫合作……” “莫小妖,”叶诺脸闻言,神色一冷,莫小妖见状后退了两步,双手一张,点地倒飞而起,一道寒光几乎在同时自莫小妖的腰间飞出。 叶诺脸色一沉,一个侧手只有瞬间,一只莲花型的小飞镖夹在了叶诺的指间…… 金成双见两人的速度之快,嘴巴都被惊成了‘O’型,站在两人中间,一时间变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叶诺在接到莲花镖,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只听他冷呵一声:“还给你。”那镖又依原路掷了回去。 莫小妖刚落下的身体连忙后退几步,随即纵身顺着飞来的镖一个翻旋,躲了过去。 “妖儿师妹,快上船……” 这时,只见一艘不大的游船自邺河的远方急速而来,但船下去不见一丝水波,甚至连细微的水声也听不到。 金成双再一次惊住了,那船不是在水中游的,而是切着水面如风一般的飘了过来,船上站着一个白纱女子,若是平常见了,定会以为是仙子下凡,但此时那些白纱女子就如鬼魅一般驾着那诡异的游船向三人飘了过来。 船快至桥下时,只见船头突然上翘,竟从邺河的水面飞了起来。 莫小妖回头一看叶诺,小跑两步,轻身一点,便朝空中的游船飞去,叶诺见状,‘唰’的一声拔出腰间的剑,也跟着腾身一跃而起。 金成双见此状,知道是逃跑的好机会,边想着脚下已开始了行动,慢慢往后挪了几步后一转身撒腿便跑。 ‘轰隆’一声,船飞过长桥稳稳的落入水面,水花高高的溅起,巨大的波纹在水中荡开,但停在波纹中的船却依旧四平八稳。 “白莲宫二师姐秋水的凌波船果然不简单。”持剑立于船头的叶诺冷冷一笑说道。 那驾船的被叶诺称为秋水的白纱女子也只是淡淡一笑,拱手道:“过奖过奖……” 一个‘奖’字刚出口,秋水脸色突然一寒,双手顺势一挥,两条白绫如白蛇一般朝叶诺飞速而去。 叶诺身子一侧,手中的剑随即挥出,剑与白纱相交之时,叶诺快速将剑一挽,秋水见状身子一跃而起,叶诺冷眼一横,也跟着腾跃而起。 莫小妖退到了一边,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上了三把莲花镖,只待蓄势而发。 空中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交相数次后,只听‘嘶啦’一声,无数片白纱自空中飘飞下来,秋水低吟一声,自空中飞身而下。 “啊,水师姐。”莫小妖惊叫一声,手一挥,三道寒光朝还在半空中的叶诺射去。 叶诺一转身,却已来不及躲闪,只得挥剑勉强挡下了一道寒光,而另一只飞镖直接插入了他的左腿之上。 已落入船板的秋水趁势奋飞将手一推,一条水柱猛得打向了叶诺,叶诺身子一斜,背迎着水面倒了下去。 秋水也是闷哼一声,一口血喯了出来,莫小妖忙扶住秋水见叶诺已没入水中,便驾船逃离而去。 【第二十章 出来混不容易……】 金成双跑下长桥,听到了莫小妖的惊呼,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回头一见,刚好见那莫小妖在背手放暗镖,打伤了叶诺,而那白莲宫的二师姐秋水还不撒手,尽使出了自己所有内力驱使水柱打向叶诺,使叶诺伤上加伤最后扑入了邺河之中。 金成双见白莲宫的两位女子驾船而去,不由的开始犹豫了起来。 要救他吗?可自己和他还有过节呢,说不定还好心没好报。 那不救好了,可这心里怎么老不舒服呢? 算了,还是不要管这闲事好了,说不定他会游泳呢。 心中在挣扎了半天,想到此,又安稳了一些,转身欲走,却最终还是收住了步子,若他没事的话应该上岸了,可水中却没有任何动静啊。 想到此金成双再次转回身子朝河边跑去。 “喂……大将军……”金成双冲水面大喊了一声,但除了自己的回音还有河下微微的流水声再无它声。 “大将军……叶诺……”金成双再次冲水面喊了一声,还是没有任何声音,她心一横,一头扎进了水中。 一股冰冷瞬间自四面八方涌入衣衫,金成双在水下摸索了一会儿手无意间碰到了一丝顺滑。 头发,是人的头发,金成双一阵惊喜,她顺着发抓住了一只宽大的手,那手似乎也是因求生的本能,下意识的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金成双拉着那只大手,欲住上拖,却感另一股力量也在往下拉扯一般,她大惊,借着水面拆射下来的光,隐约看清了原来叶诺的一只脚被水中的水澡缠住。难怪他会掉入水中久久不能上浮。 金成双从怀中掏住一把匕首,挥刀砍断了那根水澡,这才带着叶诺奋力往水面游去。 ‘哗啦’一声水响,两个身影冒出了水面金成双有些吃力的拽着叶诺将他拖向岸边。 上了岸,金成双如释重负的喘了口气,扶着叶诺的身子无力的瘫了下去,叶诺朱唇紧闭,脸上依然可见痛苦挣扎的神色,他软软的瘫在金成双的身边,月色下给他惨白的脸上染了一层淡淡的霜。 “喂,上岸了。”金成双无力的推了推身旁的叶诺,懒懒的说道。 话音落下,见叶诺没有半点反应,金成双低骂了一声道:“真是麻烦的家伙。” 说完后,一手撑起了身子,愤愤的看了一眼叶诺,又照着他的腿上无力的揣了两脚骂道:“喂,醒了了,真是没有的男人,这么一下就给你放倒了,算了,大爷我心胸广阔,不计前嫌救你一命,算你欠我的,哼。” 说完金成双两手一掳袖子,将叶诺的身子放平,然后两手交叉,放于叶诺的左胸腔之上,用力的按压。 不一会儿,只见叶诺嘴里吐出了几口水,随之他的喉咙里发出两声痛苦的低吟,但双眼依然紧闭。 金成双舒了一口气,只感觉混身无力,刚欲再次躺下休息片刻,便听到长桥上传来一阵凌乱的步子。 她抬眼望去,见一阵士兵举着火把朝邺河而来,似是在寻找着什么。 金成双低头看了看躺在身边的叶诺,道:“你的人来了,他们会救你回去,不过你若是听得见就听好了,今天我救了你,我们日后便井水不犯河水可以不?你是大将,我是小混混,咱没爹没妈的出来混不容易,”金成双说着又看了看没有任何变化的叶诺,接着道:“你不说话就表示默许了,以后若是碰见了你可不许再领着你的人满街追我。” “哎,那边好像有人。”走在最前头的一个士兵似是看到了邺河边的人影,举着火把朝身后的人喊道。 “好了,不多说了,你的人来了,我走了,不见了,叶大将军。”说完金成双闪身躲到了河边的垂柳树后。 不一会儿那队士兵朝叶诺跑了过来,最前头的那人高举着火把一照,惊呼道:“是大将军。” 其它人一听,纷纷围了过来,众人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大将军怎么会躺在这?” “将军怎么了?” “白莲宫的妖女呢?” “哎,不对,我刚才明明还看到一个人影来着,怎么一晃眼就不见了?”突然那开始走在最前头的人惊呼到。 众人闻声纷纷安静了下来,朝四周看去,却并没有发现其它的人影。 这时叶诺低吟了一声,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将军,你醒了?”众人纷纷担忧的问道。 叶诺看了一眼众人,欲要坐起,众人忙将他扶坐了起来。此时,叶诺无意间发现了身旁一把在火光下闪着寒光的小匕首,他伸手捡了起来,见匕首上刻着一个小小的‘金’字。 躲在树后的金成双一见叶诺那手上的匕首,不由的心一紧,心底暗骂道:“我怎么这么粗心,怎么一出来就丢东西,今天真够背的。” 众人正欲扶起叶诺,却被他挡了回去,自己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这是出于一个将军本有的孤傲吗?纵是自己已不无站起也不想得到别人的帮助? 起身后,叶诺扫视了一遍众人,淡淡道:“回府,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提半个字。” 众人面面相觑,虽不知叶诺所指何事,但既然是将军之命,大伙儿也只好拱手同声道:“遵命,将军。” 夜,重新恢复平静。 ‘啊啾’ 柳树下,金成双鼻子一酸,打了个喷嚏,身子也跟着打了个冷颤。她转过身正欲走出柳树,视线里不经意间闪过某物,她的目光不由的再次回转,只见垂入水中的柳条之间一块金黄色的布帛随着荡漾着的河水微微沉浮着。 她上前两步,来到了水边,蹲下身子伸手将那布帛捞了起来,大小正与圣旨的大小无异,但布上没有任何字迹,只是一块明黄色锦帛,只在那明黄的缎面上留下道道黑色的墨迹,她将布翻过来一看不由的大惊。 虽然另一面已没有了字迹,但背面用金线绣成的双龙赫然展现于眼前,这分明就是圣旨无异。 金成双看着手中的圣旨,感觉心中似堵上了一块大石。她记得郑玉曾经说过,写圣旨的墨都是用特殊的材料制作而成,一旦写入布帛之上就算是用皂角洗上百遍,哪怕就是将布洗破字也不会掉,可是这块圣旨上的墨迹完全模糊,甚至更多的字已被水清洗掉,就连那朱红色的印章也变得模糊不清。 她沉思了片刻,慢慢的将那布帛卷了起来,怀着忐忑的心情返回了医馆。 【第二十一章 你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这……这圣旨是假的。” 医馆内,洪弘拿着那块湿淋淋的明黄色布帛说着望向坐在榻上更裹着被褥连连打喷嚏的金成双。 金成双点了点头,此时她的脸如被蒸烤过一般的红。 ‘嗡’ 洪弘得到金成双肯定的答案,脑袋忽然间似被一道闪电霹过一般,身子猛的一怔,持着布帛的双手慢慢收紧。 最后猛的转向金成双,咬牙道:“他是故意的,他早就猜到我会去,这是他设的一个圈套,他早就等在那儿让我跳进去。”说完洪弘一把甩下布帛转身背对着金成双似是自言自语般的狠狠道:“不行,我要把这一切告诉我爹,我要告诉皇上,我要告诉所有人,他叶诺伪造圣旨。” 说完洪弘就要拔腿往外去,金成双见此状一把掀掉裹在身上的被褥一跃而起,挡在了洪弘的身前呵道:“你疯了?” 洪弘一怔,不明白金成双为何突然有此一话,两人对视片刻后,金成双伸手边将洪弘推向榻边,边道:“你个笨呆瓜,既然这是叶诺设的圈套,他就早有准备,你已经跳进去了一次,你还想跳进去第二次?你爹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难道会看不出叶诺的意图?” 洪弘一个不稳,跌坐在了榻上,似是晃然大悟一般,微张着嘴呆呆的看着金成双。 “这下明白了吧,你还是省了那份心吧,你再去一闹,只会把局面弄得更糟,”说到此,金成双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揉着鼻子斜眼看了看还在呆望的洪弘,凶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大爷我这样的美女?再看小心我挖你双眼。” 洪弘闻言猛的回过了神,忙将头别向了一边,嘀咕道:“这么凶的女人,谁爱看?” 金成双瞪了洪弘一眼,边缩回榻上边用手推赶着洪弘道:“去去去,一边呆着去,小屁孩还不懂得欣赏,我这叫有个性。” 洪弘被金成双赶了起来,有些委屈的看了看金成一眼双道:“那……我还是去看看玉吧,你好好休息。” 话落下,却见金成双连看也不看他一眼,只自顾的将被子一展,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在了里面,而后侧身躺了下去。 洪弘顿了一下,而后抿了抿唇,这才转身朝门外走去。 …… 晃眼间,又是几日春光过。 一场动乱之后,京城恢复了往昔的繁华。街上车来人往,人群比肩接踵。只有些许不同的是,街上的巡逻官差多了起来,每隔一小会儿就会有一小拨官差腰别着大刀自街市中穿行而过。 一身月白色书生装的金成双手提一食盒一蹦一跳的进了妙手堂(医馆)。 “王大夫,下午好,小牛(医馆药童),下午好,王夫人下午好……” 一进医馆,金成双就冲正在忙碌的馆内人不停打着招呼。 “金公子又来看郑玉子了。”馆内的人也笑着回应道。 不一会儿,金成双来到了郑玉的病房门口,刚伸手推门时,那木门‘吱嘎’一声,自里面打开。 金成双顿了一下,见门内的人竟然是郑母。金成双嘴角抖动了一下,接而忙扯着嘴角笑着微微点头有些不自然的喊道:“伯……伯母,”而郑母见到金成双先是一愣,而后满脸怒容的推桑着金成双怒骂道:“果然是你,你个小混混,别以为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就人模狗样了,你简直就是个害人命的扫把星,你给我滚,滚出去……” “伯母,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我只是来看玉。”金成双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怒气边往后退着边说道。 听到吵声后,周围也慢慢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人。 “哼,谁都可以看,就是你不能,若不是你一定要拉着我们家玉一起乱混,他也不会无缘无故的被砍伤……”说到这里郑母鼻子一酸竟当着众人的面抹起了眼泪。 “娘,不关成双的事,是我自己要去的。” 不知何时,郑玉满脸苍白的倚在了门口,有些吃力的说道,浅灰色的长袍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微风微微徐来,身上白色的衣衫也随着风微微抖动起来,此时的他看起来格外憔悴。 “大哥” 金成双闻声,向门口喊了一声,心中也跟着一紧,正欲上前,突然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紧紧的拉住。 她一回神,见郑母泪流满面的拽着自己的两只袖子似是无力的说道:“成双,你都看到了吧,你看看玉现在都成什么模样了,我也知道你和他关系很好,那算我求你了可以吗?求求你放过我们家玉吧,他以后是要考功名的人,你们两个终究不会是一个世界的人,麻烦你以后不要再找他了行吗?” 金成双看着眼前的郑母,不知怎得,心里像是被针狠狠的刺痛了一下,‘哐当’一声,手中的食盒掉在了地上,还冒着热气的鸡汤洒了一地。 金成双木然的拉开郑母抓在自己衣袖上的手,抬头向门口的郑玉看去,许久之后才勉强扯出一丝浅笑,但下一刻就感觉鼻子一酸,金成双紧咬着下唇,转身拨开了人群,朝医馆外跑去。 风,自耳旁划过,带起她的青丝与衣袂。 她知道,郑玉在身后喊她,但她无法让自己停下,更无法让自己回头。 天,突然阴了下来…… 【第二十二章 成双失踪】 看着金成双掩面逃也似的挤出了人群,郑玉知道她哭了,那是他最见到她一来的第一次。 七年来,她不曾这样狼狈的逃离过。 “成双……” 郑玉朝金成双大喊,不想一用力,牵动了背上的伤口,撕裂般的疼痛自背上迅速蔓延开来。 他咬紧了牙,刚朝门外跨出一步,一口鲜血喯涌而出,染血了身前洁白如雪的衣衫,似开出了点点红梅。他一歪,整个身子轰然倒地。 郑母一惊,大喊着冲了过来。 “儿子啊……你怎么了……哎呀,怎么会这样啊,来人呐……快救救我儿子啊。” 郑母过来紧紧的抱住了郑玉的头,焦急的冲人群哭喊道。 人群一下子乱了起来,一些男人冲了过来,将郑玉抬回了房内,另一些人冲向了前堂,去找大夫,还有一些人伸长着脖子站在原地开始议论了起来…… “儿子也十七八岁了,自己懂得怎么做,他交什么样的朋友那是他的自由,我看那金成双并不像其它的混混,最起码他还知道要读书求上进,他们年轻人的事,你何必要这样去干涉?” 一个身着深灰色长袍一脸儒雅之气的中年男子站在屋子中间双眉紧锁,这便是玉郑的父亲——翰林院编修郑伯严。他冲着坐在椅子上不停的抹着泪的郑母严声说道。 “你只知道说我,这一年到头的也不见得你在家里呆过几天,咱儿子今年都十七岁了,你说你陪他过了几次生日?你给他看了几次功课?你说我们这家里里外外哪一样不是我打理的?你跟本就没见过这个金成双,你了解他吗?你怎么会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郑母狠抹了一把眼泪把心中的苦水一股脑儿的吐了出来。 “玉怎么了?” 傍晚,闻讯赶来的江游与洪弘二人一进门便异口同声问道,话音落下,这才感觉到屋子里的气氛有些不对。 趴在床上的郑玉将头别往床内,只留了个后脑勺给大家。地上还有一只打碎的药碗,药汤泼了一地。而郑母坐在椅子上还抹着眼泪,而郑伯严也是一脸严肃。 江游与洪弘互相对视了一眼,颇为尴尬的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还是退。 郑伯严闻声转过身,冲洪弘与江游二人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便抬腿朝门外走去。洪弘移到了江游的身后,让出了一条道。 这时,郑母猛的抬头,起身喊道:“伯严” “翰林院那边还有事,先走了,”说着郑伯又停下了脚步,他转身走到郑玉床前,俯身道:“玉,是男儿就要有所承担,勇敢一点,大胆去追求你想要的。” 郑玉闻言转过了头,看着郑伯严轻唤了一声,“爹。” 郑伯严微微点了点头,拍拍他的肩道:“爹得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郑玉点了点头,郑伯严这才起身朝门外走去。 郑母满脸忧色的看了看郑玉,又看了看门口,而后端起桌上的盘子走到床前将地上的碎碗收拾了一番走至门口对洪弘与江游二人说道:“你们陪玉先聊着,我再去端碗药,”说着郑母顿了一下,接着道:“希望你们也能劝劝他喝药。” “放心吧,伯母,我们会的。”洪弘微微一笑说道。 郑母听到了满意的答复,便提起裙角朝医馆外追了出去。 “喂,你不是吧,竟然还使性子不吃药?” 待郑母走后,洪弘与江游跨进了屋里,两人到床边后,洪弘拍了拍郑玉的肩半开玩笑的说道。 郑玉微微别过头,两人忙伸出手扶住他,江游说道:“你的伤口还没好,别乱动,小心又扯开了。” 郑玉不在乱动,低沉无力的声音自床上传出,“成双还好吗?” 江游和洪弘二人一听,先是互相对视一眼,洪弘率先转过头对郑玉道:“难道成双没有在这?她下午没去上课,我还以为她在你这里。” “什么?你说成双没去上课?呃……”郑玉闻言一惊,语气有些激动,不想再次牵动背上的伤口,双眉一皱,传出一声低吟。 江游见状忙按住郑玉道:“玉,你别激动,成双平时有些贪玩,以前不也找借口翘过课么?或许她在街上看到什么好玩的,一时间忘了回去上课啊。” 洪弘看了一眼江游,刚想说什么,却见到江游冲他使了个眼色,洪弘这才压住了自己的话,转而面色温和的说道:“对,成双贪玩,而且在京城街头好像只有她欺负人的份,你就别担心她了,还是先养好你自己的身体,好早日回学堂和大家一起读书啊。” “成双来时,碰到了我娘。”郑玉无力的说道。 洪弘一怔,却见江游微微一笑拍了拍郑玉的肩道:“放心吧玉,京城街头的混混头目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打得倒的,你还是安心养伤,别叫大家伙担心了。” 郑玉闻言似是安心了许多,微微点了点头而后轻合上了双眼。 夜间 洪弘与江游出了医馆,两人并排走在幽静的长街之上,二人一路来都是沉默不语。 过了许久,洪弘终于忍不住了,突然停下脚步道:“不行,我要去找成双。” 江游惊讶的看着洪弘,似是有些不敢相信这句话出自于洪弘之口,“你……你确定你要去找她?” 洪弘一愣,感觉自己一时失了言,忙道:“不是,她……她欠我钱,我怕她就这样失踪了,那我找谁还去?” 江游听后,再次惊讶道:“还钱?” 洪弘被这一问,有些变得局促不安了起来,似是做坏事被抓了个正着一般,他有些慌乱的跟了一小步道:“要是……要是她不见了不还也无所谓,反正我也不缺那几个钱。”说完洪弘逃也似的朝书院方向走去。 刚走出几步,洪弘发现江游并没有跟上来,只是站在原地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他停下脚步极力掩盖着自己的尴尬大声道:“江游,你不回书院吗?” 江游摇了摇头道:“你回吧,我想回家一趟。” “哦,那……那我先走了,明早见。”说完洪弘转身急步而去。 江游看着见洪弘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中,淡淡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朝相反的方向缓步而去…… 月下,不知是谁在歌唱? 隐约传来的歌声里有着淡淡的忧伤, 看不穿的人总在极力把自己的思念隐藏, 却不知越隐藏越是将她牵挂心肠…… 【第二十三章 摊牌】 幽暗的月光下,洪弘的身影在长街上被拉得老长,他闷头走了一程后猛然停了下来,迟疑了半刻过性转过身朝城南走去。 城南菜市口 洪弘老远便见灯光中一膀大腰圆满脸须渣的中年男子在收拾着肉摊子,这人便是铁刀的父亲,人都叫他铁叔。洪弘见了铁叔,忙跑了过去,喘着气道:“铁叔,你……” “成双没来过这里,你上别处去找吧。”铁叔低着头边忙着手中的活,看也没看洪弘一眼,便粗声说道,而后低声发着牢骚道:“今天生意没几个,成双去念了几天书居然比我这肉还**。” 洪弘愣了一下,道:“铁叔,难道还有其它人来找过成双?” 铁叔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道:“对,也不知道你们这些个有钱的公子哥在搞些什么,好好的书不念……” 后面的话洪弘已没了心情再听下去,得知还有其它人也在找金成双后,他赶忙朝城隍庙跑去。 大邺河边 灯塔的灯光璀璨夺目,与天空淡淡的月色遥相呼应,河中的花神像不知何时已没入水底。 长桥上,河岸边游人谈笑风声,欢笑不止。河中华丽的游船上歌舞声声,好不热闹。 灯塔顶楼,一个孤单的月白色身影显得与这一番场景有些格格不入,只见他凭栏远望,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看来你还是对七圣花不死心啊。”突然自身后传来的声音让靠在栏杆上的金成双不觉一惊,猛的转过了身,江游懒懒的倚在门边浅笑着看着有些慌乱的金成双。 “怎么是你?”金成双见是江游,缓了缓神,转过身平静的问道。 江游也不急着回答,只是站直了身子,缓步走到了栏杆边,望着塔下波光闪烁的邺河道:“看来我是第一个或许也是唯一一个能想到你在这里的人了。” 金成双一怔,朝江游望去,“怎么?有人在找我?” 江游微微抬头,今晚的夜空里只有淡淡的一轮清月,显得有些孤单,他淡淡的说道:“别以为夜色里只有月,其实所有的星都不曾离开过它,只是那些星的光芒太微弱,以至于我们只能看到月。” 金成以闻言,慢慢的转过身,背靠着护栏,微低着头,沉默了良久之后才说道:“我知道,大家都很关心我,今天我看到郑伯母哭着让我不要再去找玉,我想到了我爹娘,我离开他们很久了,我想回去了,但……我不知道要怎么回去,七圣花让我看到了回家的希望,你知道吗?我有多想我的家,想我的爹娘。” 说完金成双抬起头看向江游,双眼微红。 江游一怔,他猜到了金成双放不下七圣花,但准计是猜不到她为何而对圣花念念于心。 “你……你家在哪?为什么要依靠七圣花才有回去的希望?” “七年前……” “我醒来后就在这里了,而我手中的花不见了。” 金成双说完长长的舒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对江游和盘托出,这许多人中,也只有和江游交往要少一些,但自己竟然只能在他面前敢说出自己真正的秘密。 江游听后,怔怔的看着金成双,良久之后似是反应了过来,身子猛的往后一顿,愣愣的念道:“原来……原来还真有这样的事?” “什么?江游你刚才说什么?”金成双听到江游如此一说,眼前似是出现了一线希望,忙抓住他的双肩追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以前也听过这样的事?” 江游被突然而来的力道惊醒,他微微张开口,但又迟疑了一下,转而忙摇头道:“没有,我……我第一次听你说,只有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不是,我明明听到你说‘原来还真有这样的事’的,你一定听过或是见过这样的事对不对?江游,麻烦你告诉我,好吗?我是真的很想回到我爹娘身边,只有那里才是属于我的世界啊,江游……” 江游听着金成双的话连连后退,“成双,”当他被金成双抓着双肩推着角落时,突然反手握住了金成双的双臂,将她的双手扯了下来,道:“你别激动,我告诉你就行了,我曾经是听过一个奇怪的老人说过的。” “那……那个老人现在在哪?你带我去见他好不好?说不定他知道回去的方法。”金成双得到了答案有些激动的说道。 “不过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我也有五年没再见过他,先前想告诉你只是不想给你一丝希望又亲手将这一丝希望掐断。” 金成双听到此话,如一声晴天霹雳一般将自己惊醒,但她马上又摇头道:“不会的,江游,你带我去找找他好不好?说不定我们能找到他呢?” 江游怔怔的望着金成双,半晌之后,似是下了很大的一番决心,这才紧抿着嘴重重的点了点头…… 【第二十四章 沉沦酒坊】 城隍庙 淡淡的月色下,因掉了漆看上去显得有些斑驳的大门敞开着,门内被月色照得似是打了一层白霜。 “成双……” 洪弘见门开着,一时激动,快步跑上了门口失声喊道,但话才刚出口,身子不由的猛得一怔。 视野中一道修长的身影背对着大门立于小院中,那人闻声也似是惊讶一般的转过了身。 洪弘见那人很是面生,又朝里探了探,见院中只有他一人,他将目光重新回到那男子身上问道:“你是?” 黄邺将手中打开的折扇一收,微微一笑道:“路人。” 洪弘听后没有再理黄邺,见庙堂内亦是漆黑一片,也知道金成双定然不会在里面了,他只再打量了一眼黄邺,转身跑下了台阶,左右望了望犹豫了一下便朝邺河方面跑去。 黄邺看着洪弘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大门口后,将折扇往身后一插,转身朝黑暗外喊道:“四贤,好了没有?” 黑暗处隐约传来四贤的声音道:“少爷,别急,马上好。” 不一会儿四贤提着裤子从黑暗处一边跑出来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脸堆笑道:“呵呵,少……少爷吃多了点儿。” 黄邺听到此话,瞪了四贤一眼,四贤马上反应了过来,忙改口道:“不,不是,是我吃多了,少爷没吃多,呵呵。” 黄邺转过身直径往大门口走去,不再理四贤。 四贤见状,边胡乱的系着裤腰带边扯开步子追出去喊道:“少爷,少爷,等等我。” …… 一道幽深暗长的深巷出现在二人的视野内,金成双看了看江游道:“他曾经就在这里?” “他曾经经常来这里,这里以前是京城最大的酒坊,也是大邺最大最繁华的酒坊,”江游同金成双边缓步步入深巷,他边说道:“但在十年前这里无故发生了一场大火,而后酒坊爆炸了,像是事先就知道一般,起火的当晚酒坊的老板早早的就遣散了所有酿酒的工人,那晚大火里也就只有酒坊老板一人丧生,大火整整烧了六天,并不断伴随着爆炸,外面没有一个人敢进去救火,在第六天时,终于下了一场大雨,大火被雨扑灭了,后来,这里就荒废了,自此再也没有什么人来过。” 金成双听到这里,看着周围的残壁断瓦,不觉又更多了一丝荒凉。 “五年前,我也是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与伙伴玩抓迷藏来到了这里,第一次见到了老人。” 说到这里,江游忽然停住了脚步。金成双不明就里的也跟着停了下来,月色下,依稀可见那些倒塌的残墙断木。 微风徐来,还伴随着一阵阵淡淡的酒香。若大的废墟堆在暗夜中望不着边际,在这一阵酒香里仿佛可以看到当年的顶盛与繁华,那些忙碌的酿酒工们穿梭在若大的酒坊中,庞大的蒸锅腾腾的冒着热气,工人架着梯子爬上了一人多高的蒸桶,拿着大铲翻动着桶内的白米。酒池里的酒清淳芳香,人们把滤出的酒装进了酒坛,有人将这些酒坛封口,并贴上大红的标签,最后将这些坛装酒搬进了若大的酒窖。 “江游,你看,那座水风车还真牢靠啊,烧了六天的大烧都没把它给毁坏?” 金成双突然拍了拍江游的肩指着废墟后说道,江游猛的回过了神,在幽幽的月光下隐约看到了废墟后缓缓转动的高大的水风车,伴着‘哗哗’的水声,那风车发出了沉沉的‘吱嘎’声。 江游猛的一怔,惊叫道:“不对啊,我以前来时,没有水风车啊。” “没有?”金成双也跟着一愣,可这水风车却是真真实实的立在了废墟之后。 “对的,我记得以前来时,那水风车早在大火中烧毁了,水轮都还是倒在了水里才免去了被烧成灰烬的厄运呢。” 金成双闻言一怔,而后转为激动,道:“那会不会是那个老人后来又重新修好的?” 江游看了看那缓缓转动的暗影,而后转向金成双,满脸喜色道:“有可能真是老人回来了。”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找他吧。”金成双一把拉住江游的手就要走进废墟。 “嗯” 江游一点头便被金成双一手拽向了空中,两人身子一个腾空落在了废墟的最高处。江游一时间还未适应,落地时身子一晃,险些扎进了废墟,幸得金成双大力抓住他,这才没有摔下去。 江游冲金成双微微一笑,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目光,但黑夜中,金成双似乎并没有看见他的感激,只自顾的举目朝四周望去。 江游这才感觉到自己刚才是多此一举了,四下打量一番后发现这里除了那一轮重新被修好的水风车再无其它异样之地。 “这里阴风阵阵,不像是有人的地方。”金成双这时低声念道。 江游看了看金成双,安慰道:“不急,天太晚,废墟之中多有危险,以前老人也只有白天才会到这来,不如我们等天亮后再来吧。” 金成双沉吟了片刻这才点头道:“也好,已经七年了,也不急在这一刻。” ———————分隔符————————— 更新公告: 各位朋友,《奉旨逃婚》从下一章开始将会调整更新时间,明天的更新章节会提早到今天晚上的十一点半以后更新,而后的一段时间都会如此,即第二天的更新章节会提前到前一天的晚上十一点半以后,所以大家可以在第二天放心浏览,糖会继续保证在放假前每天一更的速度,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第二十五章 怒火】 第二天 这一天的课堂颇为沉闷,郑玉的座位依然空着,坐在后面的洪弘看来精神有些萎靡不振,两眼通红,在钟先生让学生们读书时,他竟然头摇一晃的开始打起了瞌睡。 郑玉只是端坐着,读书便读书,与往常没什么不同。 但金成双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了,频频往窗外望去。 ‘咚咚’ 坐在讲台后的钟顾突然拿书敲了两下桌子,沉声道:“停下来。”堂下众学生闻声言闭上了嘴,一时间课堂中安静无比。 钟顾站起身来,严声道:“怎么回事?今天你们一个个看起来都像缺饭吃的?啊?” 洪弘这时被旁边的人悄悄推醒,他睁开眼有些无措的朝四周望了望,见堂下每个人都端坐着,神情有些紧张,他也跟着不明所以的端正了身子。 “对……对不起先生,”片刻寂静后,一个小小的声音从堂中传了出来,众人闻声望去,只见金成双一边提着袖子给自己猛扇风,还不停的擦着额头的汗对钟顾说道:“这鬼天气,不知怎么的突然那么热,弄得学生昨晚都无法入睡。” 众人被金成双这么一说,似乎也真的感觉到了天气在慢慢变得炎热,钟顾环顾了一下堂下的众人,一挥衣袖道:“快到暑热天气了,大家注意避暑,既然如此今天的课就上的此,晚上就让食堂为大家准备消暑的绿豆粥。” 话音落下,先是一片寂静,而后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堂下的众人马上收拾了书本欢呼着奔出了课堂。 金成双与江游二人背着灰白色的斜跨布包一路说笑着走也了堂门,往书院正门走去。 这一幕落入了刚刚才从迷迷糊糊中醒转的洪弘眼中,看着二人一说有笑的自自己身边走过走向大门,不由的心中一酸,一股怒火油然而升。 金成双与江游二人刚到大门口,突然一个身影自二人身后窜了出来,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金成双定晴一看,见洪面无表情的站在了门口,真愣愣的看着二人,目光中透出了淡淡的怒火。 “洪弘,你怎么了?” 金成双看着那一双眼睛,没由来的打了个冷颤,不解的开口问道。 江游看了看洪弘又看了看身旁的金成双,而后淡淡一笑,走上前一手搭上了洪弘的肩。 洪弘像是突然遭到电击一般,猛的躲开并一把将江游的手打开了。 金成双皱了双眉,朝洪弘喊道:“喂,洪弘,你又发什么疯?江游没惹你吧。” 江游转过身道:“成双,没事,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和洪弘有些事,一会儿就回来。”说完江游一手拽住了洪弘将他连推带拉的拽回了书院。 “你放开我。” 两人拉拉扯扯到了花园的假山后,洪弘怒吼一声而后一把甩开了江游。 ‘咚’ 江游的后背重重的撞到了假如上,一阵刺痛迅速蔓延,他龇着牙,面部微微也有些扭曲。 “弘,你老实告诉我,你知道成双是女人是不是?” 好一会儿江游才缓过神,他站直了身子走低两步低声道。 洪弘闻言先是一怔,而后一把揪住江游的衣襟低吼道:“你也知道对不对?如果不是那晚救玉偶然发现,你是不是打算就这样隐瞒下去?” 江游微微别过头道:“你先放手,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也是无意间发现,但我答应过她不告诉任何人,你不是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我们么?” …… 金成双一手拉着斜在身前的布包带有些无聊的在门口来回晃悠着,许久之后才见阳光下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出来。 “哎,江游。”金成双冲江游招了招手,大声喊道,并跑上了前,而后她朝江游的身后看了看,没见到其它的人,有些不解道:“洪弘呢?你们有什么事啊?” 江游笑了笑,道:“没什么重要的事,走吧。”说完江游自顾的朝前走去。 金成双拉了拉布带,一阵莫明,却见江游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口,也只好无奈的跟了上去…… 【第二十六章 寻踪】 当二人再次来到那条深巷时,一块断裂的木版歪歪斜斜的挂在了巷口的一旁,从带落的暗红色漆中隐约还可以认得出‘落花巷’三个字。 巷前的街上鲜有行人,只是偶尔会有拉着馊水的牛车吱吱呀呀的从巷口经过,那些来黑的砖墙已长上了青苔,偶有几处还裂开了丝丝的缝。幽长的巷子竟无一人来往。 这些景象清晰的印入金成双眼中时,不由的感觉比昨晚来时又更多了一丝荒凉。 二人行走了好一程,才逐渐看到了残墙断瓦的景象,当二人再一次走到曾经的酒坊废墟时,金成双这才发现原来这一片烧毁的地盘远比自己想象中要大得多,那些砖断瓦和横七竖八横的断木所堆成的废墟竟然延绵至少有半里路。由此可见当时酒坊的规模之巨了。 “江游,你觉得老人会来这吗?”金成双见到眼前之景,不禁有些低迷的问道。 江游看了看周围,抬腿走进了废墟,二人一路寻视着跌跌撞撞的来到了水风车下。 高大的水风车缓缓的转动着,水风车下一条一米来宽的小木桥围着水池搭进了池后的小坡上。 这池子呈月牙形,池中的水清澈见底,还微微带着一股淡淡的酒香,金成双踏上小木桥四下寻视之时不禁眼前一亮,指着桥下惊叫道:“江游,快看,这里有鱼。” 还在抬头仰望着水风车的江游闻声回过了神,大跨两步来到了小木桥上,低头一看,见水中零星的有三五只金黄色的小鱼悠闲的畅游着。 金成双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步下似是踩到了一块什么东西,只‘咔’的一声,金成双退加了一步,低头一看,见是一块小木板,她弯腰拾了起来,翻过木板只见灰黑色满是泥点的木板上隐隐约约露出几个字,她用手轻轻一扶念道:“无尾池?” 蹲在水边正思索着的江游闻声转过头看到了金面双手中的小木板,不由的身子跟着怔了怔,淡淡的说道:“你手上是什么?” 金成双很是不在意的看了看道:“八成是一块标牌,喏。”说着她将木板递了过去。 江游起身接过木板,看到上面的字迹身子微微颤抖了起来,但只在金成双身回来时马上稳住了自己的情绪,他轻扶着木板道:“无尾池便是你脚下的这一片水池了,此池只有入水口,没有出水口。因此叫做无尾。” 金成双听后往木桥上又走了几步,看到池子尽头有片怪石嶙峋处从小坡上‘哗啦啦’的有清亮的水注入池中,而她搜寻了几遍也没有发现水从何流出。 “既然无出水口,按理应该是死水,可此池的水却如此清澈,且池中还有小鱼和水草等活物,证明它不是一汪死水,那么它的出水口应该是在池底的隐秘处吧。” 江游听后微微惊讶,而后微微一笑道:“是不是在池底什么地方我不清楚,不过这池以前是酒坊的储水池,是人工开凿,从这小坡进去,便是凌山,凌山之中有一个黑水潭,这池水便引自黑水潭。” 江游说了这些,金成双也只是似有似无的听着,更多的是将注意里放在了木桥的尽头。等江游一说完,金成双伸手一拍江游的肩指着木桥的尽头道:“那坡后以前应该也是酒坊造酒的地盘吧。” 江游被金成双这一怕似是惊醒一般,忽然大叫道:“不对啊,这桥本是被烧毁了呀。” 金成双一窒,将头微微甩道:“走,进山看看去。” 说完提着长袍便快步朝山中走去,江游也拉紧了紧跨在肩上的布包跟着金成双进了山。 进山这一路两人走得颇为艰难,一路上茂林掩映,荆棘从生,没有带利器的二人只有用手挡于朝自己划来的茅刺。 直至日偏西山,两人终于才扯出了树林,一道似是从天而降的瀑布出现在两人眼前,瀑布落入深潭,发出‘轰隆隆’如雷一般的巨响。 而两人衣衫尽破,头发凌乱的搭拉在眼前,手上也尽是一道道红红的血痕。 “哇,好壮观啊。”金成双望着那瀑布,大喊道。 江游将双手放于嘴边,做喇叭状冲金成双喊道:“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黑水潭了,因为潭深不见底,水看起来都呈现出暗色,因而得名黑水。” 金成双看了看那脚下的深潭,果然除了瀑布之下的水冒着白水花外,其它地方的水都呈现出暗色。 “我知道离这里不远处有一处峡谷,那里地势平坦,适合居住,不如我们去那里看看吧。”江游再次朝金成双大喊道。 “好。”金成双也大声喊了一声。 而后二人转而沿着潭水而下,不一会儿,两人进入了一处平坦的峡谷,此时太阳也落到了山头。 谷内一条道不宽的溪流穿谷而过,溪两边均是一片碧绿,在繁茂的青草见隐约点缀着各色不知明的小花。 “这条小溪自黑水潭而出,最后流入邺河,原来这里的水要深一些,后来酒坊在这条溪的上头挖了一条人工暗道,将溪水分流到了无尾池。”江游在一旁如一个讲解员一般解释道。 金成双只是敷衍一般的点了点头,目光一直在这不大的谷内寻视着,忽然溪对岸的一个小土包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忙拉了拉江游的衣袖道:“看,那是什么?” 话音落下,她已迈开步子腾地而起,跃过了小溪,飞速来到了土包前。江游还没来得反应,身边就没了人影,他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才提着有些破烂的长袍跟了过去。 “江游,快过来。”金成双到土包前一看,先是一惊,而后边喊着边转身这才发现江游还在对岸研究着要怎么才能不打湿鞋就可以过溪。 金成双一皱眉,小跑几步一跃而起,至江游身边时一把提起了刚伸出一只脚欲试探水深的江游。 “啊……” 绵长的惊叫声突然响彻山谷。直到金成双将带着江游落了地,还发现他闭着眼扯着喉咙大喊道。 “啊……”金成双见状,索性朝江游尖叫一声,而后说道:“都落了地了,你还啊啊啊鬼叫个啥?” “呃……啊?落地了?”江游闻言忙停下了叫喊,周两旁看了看,发现自己真的稳稳当当的站在了地上,不由的脸上一阵泛红,一时之间尴尬的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两只手握着也不是,垂下也不是,两腿边不自然的前后摆道。 金成双白了他一眼,转身朝土包边走边道:“快过去看一下了。” “哦。” 江游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声,有些傻气的闷着头跟了过去…… 【第二十七章 无碑墓】 江游随金成双走进土包,看到眼前之物不由得怔住了。 小土包不,应该是一座低矮的坟墓,依水而建,只是那开满蓝色小花的坟墓前没有墓碑,是一座无碑墓,看起来已有些年景了。 那墓旁还有一道新挖的土坑,大长有半人深,一人多长,看上去分明是另一个新挖的墓坑。那坑旁还横放着一张锄头,只是那挖墓之人却不见踪迹。 “你说这墓主应该是什么人?为何他的家人不给他竖碑呢?还有这旁边的这道坑,你说会不会是那个老人挖的……” 金成双皱着双眉边说着边转过头,却见那江游跟本没有听她说话,而是一副呆愣的样子直挺挺的竖在墓前。 “喂,”金成双冲江游大吼了一声道:“傻了?还是发现了什么?” 江游闻声回过了神,身子微微一抖,忙摇头道:“没,我没有发现什么。” 金成双撇了撇嘴,弯身握起了横在草丛里的锄头,手刚握子,微微一惊,“嗯?”随之低吟了一声。当她站起身后,又细细的在那木柄上上上下下握了一遍。 江游这时也发现了她异样的表情,凑过身子问道:“怎么了?有问题吗?” “这木柄上还有温度,那人应该是刚刚才走的。”金成双说完抬头朝四周望去。 江游拿过锄头,仔细观察了一番道:“这人分明是见到有人来了而故意躲起来的。” 金成双听到此话转头看向江游道:“何以见得?” 江游指着锄头低端的铁柄道:“你看,这上面的泥还是湿的,而且沾在这上面的泥很多,如果是挖完了的话,按照一般人的习惯是会将这些泥弄掉的,而且我们刚来时,这锄头是胡乱的横在草中的,分明是慌乱中扔掉了锄头。” 听着江游的分析,金成双似是有所领悟的点了点头道:“那这个人说不定就是刻意躲着人的,你说他到底会是谁?” 江游看着手中的锄头皱着眉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金成双有些迷茫的转过身而后举目四望,冲着周围的高山大声喊道:“喂,我已经知道你在这符近了,你出来吧,不用躲了,我们没有恶意的。” 话音一起,只听附近的山林间‘哗啦’一声,一群鸟扑闪着翅膀自树林间飞了起来。 鸟群飞过后,山树林又陷入了一片寂静。 这时江游突然从金成双身后惊叫道:“成双,你看这……” 金成双转过身见江游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块有些发霉的已呈暗黑色的木板。 她拿过来一看,见是一块木刻的墓碑,那些是一块有些奇怪的木碑,碑上竟然没有刻字,而是简简单单的刻着一朵花。 “这是从哪里发现的?”金成双拿着那木碑朝江游身边送了送问道。 “墓后的草丛里,草有些深,这一块小碑也就不太扎眼了,若是不仔细寻还真是难得发现呢。”江游淡淡一笑说道。 “这碑好奇怪啊,不刻名字只刻一朵花。”金成双说着将那木碑还给了江游。 江游小心亦亦的将那碑端端正正的插入墓前,道:“这便是墓主的名字了,原来……竟是在这里。” “啊?谁在这里?”金成双听着江游的话有些不明所以,忙问道。 江游起身微微一笑道:“是酒坊的老板,她姓花,单名一个蕊字,这边是她的墓了。” “啊?花……花蕊?”金成双在听到‘花蕊’二字时,身子不自然的跟着抖了抖。 “是的,怎么?你知道她?”江游反应道。 金成双神色有些失落的摇了摇头道:“不,不认识,只是同姓不同人罢了,我曾经有个很好的伙伴也叫花蕊,我们叫她小花,她喜欢一切蓝色的东西,蓝色的衣服,蓝色的花,蓝蓝的天……” “还有蓝蓝的海……” 金成双还未说完,突然两人的身后传来了一声低沉沙哑的声音。 二人同时一惊,忙转身,一位满头银发的身着一身灰色长袍的清瘦老者满目沧桑的立于二人面前。 金成双见此老者,有由的生起了一丝警惕,能在两人都无知无觉的情况下悄然而至决不是一般的老人。 就在金成双警惕的同时,江游满脸欣喜的失声叫道:“老人家,原来是你。” 老人只淡淡的看了二人一眼,便冲江游说道:“年轻娃娃,你好像对花蕊的事知道很多啊,怎么会带人找到这里来了?” 江游向前一步对老者行了一礼,道:“老人家,我是特意带她来找您的,她遇到了一些难题,我知道您不愿见生人,但晚辈实在是觉得她应该来找您的。” 老者听好也不再多问,淡淡的说道:“你们二人跟老夫来罢。”话音落下便自顾的转身沿着溪朝谷的深处走去。 二人相视一眼,金成双刚想开口说什么,江游抢先开口轻声道:“走吧。” 金成双见此状也只好打住,同江游一道跟随老人进了内谷…… 【第二十八章 遗失的记忆】 这一切都好似其它人都知道一切并且已安排好一切一样。太阳已完全沉入山头,只在西方的山头留下一片火红,将整片天空的云都染上了一层红晕,那淡红色的云倒映在清蓝透亮的溪水中,凭添了几分妖娆。 金成双闷闷的跟在老人身后,虽然身旁并排走着江游,但她总有种被人设计的慌慌不安。 但是对那墓主花蕊的好奇,尤其是那老者最后接的那句话,让她最终战胜了不安,她就这样不由自主的,也是心甘情愿的跟着老人一步步迈入。 不一会儿,三人走入了一片竹林,溪水就如同一个不离不弃的老朋友一般,一直伴随着三人,那潺潺的流水在幽静的竹林间回荡。 老者带着二人走上了横跨在小溪之上的小竹桥,最后带到了溪边的一座小竹屋前。 那老者轻轻的推开竹门,身子始终背着二人,二人谁也不知道老者此时是什么表情。 “请进。” 老者微微则过身子让到一道,淡淡的对二人说道。 江游对老者微笑着又是行了一礼,率先跨进了屋内,而金成双先是打量了一番这竹屋的大体外型,竹屋不大,三间并立且相通相联,但只在中间那屋开着一对开大门,进门便是茶厅了。 “请进。” 就在金成双观察之时,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是比前一次低沉了一些,金成双一愣,随即有些慌乱的点了点头便快速闪进了屋内。 刚进屋,一股墨香扑鼻而入,屋内的布置简单却很是雅致,但满屋子的四壁之上却挂满了画。 每张画的内容都有所不同,但所有画中所画的花却接尽是蓝色。 就在二人举头欣赏这些画时,老者也随之进入了屋内,他走到茶桌边将袖子轻轻一拂道:“请坐。” 这下金成双也变得规矩了不少,没有再四处乱看,只是跟着江游同对老者行了一礼便坐了下来。 老者为两人斟上了茶水,坐了个请的手势,每个动作间不失儒雅却也带着男子的刚劲,却是半点也没有老年人的老态之气,若不是那一头的银发,兴许人们根本不会将他看成老者,挺是像二三十岁的男子或许更为贴切。 金成双端起茶杯,正要大口喝下,却发现老者的两道目光正打量着自己,眼下偷瞄了江游一眼,见他只是用袖子挡在杯前浅抿了一口,而后便将杯子放了下去。金成双唵了口口水,本来这一路走来就有些喉干舌燥了,如此喝水不但解不了渴,只怕是会越喝越渴,但这老人又是太奇怪甚至是诡异了,定当事事小心。 这一想,金成双也只好学着江游的模样用袖子挡在杯前,先是浅抿了一口,初尝到了那清清凉凉还带着淡淡茶香的茶水后,一下子感觉口中更加干燥的难受,这也顾不得许多了,她又一次将杯子贴到嘴边用袖子挡在杯前大口了一喝,像是久旱逢甘雨一般,顿时整个身体都感觉轻灵了不少,金成双激动不矣,最后一口气将整杯的茶水全部灌进了口中,这才粗鲁的抹掉了留在嘴角的水珠,将杯子放回了桌上。 而这一下老者的目光却似柔和了不少,他拿起茶壶再次给金成双的水杯里斟茶水,边倒边随意的问道:“小公子是哪人啊?” “呃……算是京城人士了吧。”金成双想了想说道。 老人淡淡一笑,将倒满茶水的杯子轻轻推到了金成双身边。 “老人家,这些年没见到您了,你一直都住在这吗?”这时江游开口问道。 “老夫半生飘泊,只道天地苍茫,自是呆在自己想呆的地方,年轻人,你且回避片刻,我与这位小公子有些话要谈。”老者平缓的说道。 江游看了看金成双,起身向老者行了一礼,道:“那晚辈就在外等候了。”得到老者的点头首肯后,江游便轻身退了出去。 金成双见此状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这老者这番作为是出行何意,但人家说有话要与自己谈,便也不好再说其它,只能自己提高警惕多加小心了。 老者起身,背着双手背对着金成双久久的望着厅内的那些画,双眼似是迷茫,金成双一头雾水的也跟着站了起来,立在老者身后等着他开口。 过了良久,老者淡淡开口道:“说说你的朋友花蕊吧。” “啊?”这句话显然让金成双吃惊不少,花蕊,那名字在这七年的时间里渐渐的离她远去,忽然间被提起,显得那样的遥远。 “花蕊……我们以前都叫她小花,是个很乖巧的小女孩,我离开时,那时我们都才九岁,她特别喜欢蓝色的东西,那天我走的时候她穿的就是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 “你叫什么名字?” “金成双。” 金成双很干脆的答道,突然一个情景猛然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有由的跟着一愣。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时老者缓缓的从袖中拿出了一份已经发皱的纸,用微微颤抖的手递到了金成双面前。 金成双有些不解的接了过来,慢慢打开,猛的发现那竟然是一份寻人启事,纸上的字迹歪歪斜斜,似是一个刚学毛笔字但又力道不够的孩子所写。而更让她震惊的是那份寻人启事所要寻找的对象竟然就是自己,联系人的署名竟然是……花蕊。 “其实你们昨晚来时,我当时就在附近,金成双,原来你就是花蕊二十多年前所寻找的金成双,这简直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我足足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才勉强消化了这件事。”老者转过身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在念及金成双三个字时,身体突然间向被注入了一股能量一般,脸上也变得精神了不少。 金成双此时脑袋一片混乱,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有谁能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二十几年前的寻人启事,竟然是出自自己的好友花蕊之手。 金成双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突然就被遭到雷劈一般,她猛有一怔,随退扑上前紧紧的抓住老人的双臂情绪有些激动的说道:“这不是花蕊,这不是花蕊,她不会的,不会的,那天明明只有……不对,我摔下来时花蕊伸出手抓住了我,她抓住了我的手,可后来……后来我感觉有更大的一股力量在拉扯着我,我没抓紧她……我松手了……我松手了……” 金成双有些混乱的越说越激动,到最后泣不成声,她慢慢蹲到了地上,手中的寻人启事也缓缓的从手中滑落到了地上…… 【第二十九章 我要进宫】 清晨金鸡报晨之声孤独寂寥的一遍遍回荡在竹林里,茂密的竹叶掩盖之外的天际,一轮红日已探出高高的山头。 溪边的土坟包边被重新刨了一遍,那块有些霉烂的木碑也被换成了石碑,但碑上同样只刻着一朵花。 江游蹲在碑旁为放在碑前的三只小酒杯满上了酒,老者立于一旁怔怔的看着坟头,双目深邃,无人知道他此刻的心情。 金成双埋着头蹲在坟前,一张一张的烧着冥纸,动作极其认真,但却一直默默不语。 江游慢慢站到了老者身旁,朝墓深深的鞠了一躬,老者对江游沉声道:“我们走吧。” 江游点了点头,便跟着老者转身离去。风中,只剩下了一身白袍的金成双与那开满蓝色小花的土坟包。 “小花,你只要再等三年就等到我了呀,”良久之后金成双停下手头的活,忧伤的看着石碑有些叹声道:“可你竟是连三年也等不来了……” 下午 金成双与江游回到了京城,走至青城书院大门时,金成双突然停下了脚步。 “江游。”金成双抬头叫住了还在往前走的江游,江游闻声停下了步子,回过头有些不解的看着金成双道:“怎么了?” “我要进宫。”…… “什么?进宫?” 茶楼的雅间里,洪弘听到从坐在对面金成双嘴里说出的这句话,吃惊不少,而已事先知道的江游只是若无其事的轻抿了一口淡茶。 “喂,你小声点好不好,你怕全京城人不知道我的想法啊。”金成双见洪弘大叫,不满的横了他一眼责备道。 洪弘忙捂了捂自己的嘴,转而微微凑过头压低声音道:“成双,你……你真要进宫?你可知道皇宫的禁卫军那都是有声望的贵族子弟才可以当的,,虽然我知道你的伸手不差,论本事够格了,但选拔禁卫军的工序特别的严格,女子是不可能掩人耳目混进去的。” “呸,谁说过我要当禁卫军了?禁卫军充其量也只能在外宫转转,我是要进后宫的。”金成双狠狠的将自作聪明的洪弘鄙视了一把。 洪弘与江游一听到这,同时怔住了,江游的手一抖,杯中的茶水一股脑儿的全荡了出来,泼在了他的灰色长衫上,水印迅速蔓延。 而洪弘猛的一起身重重的一拍桌子道:“不行。” 金成双惊的将身子往后靠去,看着两人的反应,道:“激动什么?不就是进个后宫吗?用得着那么大的反应吗?” “不行,绝对不行,成双,你别想了,我不会让你进宫的。”洪弘坚决的说道。 “为什么不让?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办,非进宫不可,你们两人什么都别管,只要告诉我怎么才能进宫就行了。” 洪弘心情烦燥的抓了抓头发,转身走至窗前,沉思了良久后转身看着金成双道:“那你告诉,你有什么重要的事非进宫不可?我可以帮你想办法,但……但我绝对不会让你进宫做皇帝的妃子的。” 金成双刚喝了口茶,一听到这话一口茶全呛得喯了出来,“咳……咳咳……做妃子……咳咳……哈哈……” 两人看着金成双一人捂着肚子边咳还边笑得前俯后仰,更是不解。 好一会儿,金成双缓过劲来正色道:“你丫的笨蛋,谁说我要做那小皇帝的妃子了?我够格嘛我?”说到此,金成双转而贼笑道:“嘿嘿,不过做妃子貌似也不错啊,吃香得喝辣的,说不定那小皇帝对我一见钟情一高兴封我个皇后当当也不错啊,哈哈。” 洪弘听到此更是生气,一甩袖子怒吼道:“够了。” “呃……”金成双听到这一声怒呵忙打住了笑语,顿时房间里陷入了无比的沉静。 江游摇了摇头,将手撑在桌子上,一下一下的敲着自己的额头。 金成双一脸诧异的看着洪弘,伸手推了推旁边的江游小声道:“喂,洪弘今天抽疯了吗?怎么那么大的火气?” “我没抽疯。” 金成双一愣,自己已经说的够小声了,可还是被他给听到了,她抬头看着洪弘正对自己怒目而视,还有那剧烈起伏的胸口,已经他的火气显露无疑。 “哎,喂,那你今天怎么了?呀哟,好了好了,坐下来喝口茶,降降火,”金成双边说着边倒了一杯茶推到了洪弘那边。 洪弘坐到桌边,端起茶猛灌了一口而后一把将杯子摔在了地上,道:“总之,我是不会让你进宫的,更不许你做什么妃子皇宫,不许。” “哎哟,我说你脑子有毛病吧你。”金成双见洪弘还是如此,一时没了耐心,一拍桌子站起身骂道:“你,爱帮不帮,咱不靠你行了吧,我靠我自己。”边说着金成双一脚揣倒了身边的椅子,转身拉开门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一出门,见茶馆的其它人皆往自己这边看过来,她满目怒气的看了两眼众人,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吵架的吗?在看小心老娘把你的眼珠一个个挖出来当泡踩。” 众人一听,忙埋头干自己的事了。 金成双一甩袖,大跨着步子朝楼梯走去,可刚一转身,猛的和一人撞到了一起,金成双本来就在气头上,这下居然还被人撞了个满怀,她往后一退,将袖子往上一翻伸手一把揪往来人的衣服刚欲起声骂道,但看这来人的模样忙打住了,转而惊讶道:“哎,四贤?怎么是你?” 本来还在慌张中的四贤一看,居然是多日不见的金成双,也是惊讶,“金公子,你也在这?” 房内的江游和洪弘闻声走了出来,却看到金成双与一不男不女的男子搂抱在一起,洪弘双眼冒火,大步上前一把将四贤推开并拉将金成双拉到身后。 四贤被猛的一推,脚下不稳,惊呼一声便摔到了地上。眼见着四贤还未爬起,但洪弘那厮竟是不罢手,上前两步一抬腿狠狠的砸在了四贤的肚子上。 这一脚下去可是不轻,痛得四贤连痛呼的声音的出不来半点,只是双手捂着脚子蜷缩成了团。 江弘再次上前,突然随着‘啪’的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他的脸上传来一阵火辣的痛,众人一愣,见那金成双怒瞪着洪弘,扬起的手还未放下。 洪弘被这一巴掌也打懵了,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金成双。 而江游与洪弘的身后,黄邺与一人似是谈完事,刚走出雅间,便见到了那副情景。 金成双冲洪弘咬牙道:“四贤是我大哥的人,他就是我兄弟,你这个疯子你竟然那么狠,洪弘我讨厌你。” 说完转身扶起四贤道朝楼下走去。 江游走上前,拍了拍洪弘的肩叹息道:“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冲动。” …… 【第三十章 叶府讨债(进府)】 黄邺一直在几人身后默默看着这一切, 直到几人先后离去才对旁边那身才高大满脸胡渣,看起来有些凶神恶煞的黑衣男子道:“你先去吧。” 黑衣男子拱手朝黄邺微微低头一拜,便迅速离开了茶馆。 黄邺‘哗’的一声将手中的折扇打开,高声道:“小二,结账。” “哎,来了……” …… 妙手堂 “大夫,大夫,你快来看看他。” 还未进门,便先听到了金成双焦急的声音,医馆内的人闻声忙出来帮忙将四贤抬了进去。 四贤捂着肚子一个将的低声呻吟着,金成双站在一旁焦急的看着大夫替他把脉。 不一会儿,大夫收回手,站起了身,金成双忙上前问道:“王老伯,他怎么样了?” 王大夫看了看床上的四贤,将金成双引出了内屋,来到外厅后说道:“成双啊,你这位朋友受了重创,导致内脏出血。” 金成双一怔,赶忙道:“老伯,你一定要救好他。” 大夫道:“哦呵,这是自然,只是眼下……”说到此大夫有由的皱了眉,不再往下说。 “怎么了?老伯,难道你救不了他?”金成双上前了一步,急道。 “不,不是,眼下京城里这种伤势的若我妙手堂不敢接,那其它的医馆就更不敢接了,只是眼下京城正在禁城之时,医馆先前从外面运来的药材被守城军扣了下来,哎……老夫……” “扣医馆的药材?为什么?”金成双不由的皱了眉。 “成双,你我也算是老街坊了,只怪老夫医人心切,接治了一个受了重伤的朝廷反贼,而且在官兵查到这里时还无意间放走了那反贼,哎……那官兵以为是老夫故意放走的,便抓了我的妻儿不说还扣压了医馆才从外地采购过来的几车药材,并放下话,要老夫交出那反贼才肯罢休啊。”说到此,王大夫连连摇头,两道眉也紧蹙到了一起。 金成双皱眉思索了片刻,道:“扣你药材的是哪位官?” “成双,你……你想做什么?”王大夫见金成双如此问,有些不解的问道。 “哦,这样的,我在守成官兵那里有几个熟人,你说说看是谁,或许我可以找他们帮帮忙,给你疏通疏通。”金成双下了好大的决心才如此说,其实她哪里有什么朋友有守城军之内呢。 王大夫见金成双如此说,似是见到了希望,忙道:“真的?哦,那真是太好了,不过……扣老夫药才的是……叶将军手下的啊。” 金成双一愣,怎么又他?居然又是叶诺? 想到此,金成双又开始犹豫了起来,这时房内传来了四贤的痛呼,金成双一愣,朝房内望去,一咬牙下定决心对王大夫说道:“好,老伯,麻烦你照顾好我朋友,我去试试。”说完金成双转身朝门外走去。 王大夫正欲叫住她,可她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门口,他也只得叹息一声,在心中暗暗祈祷着金成双此去能够顺利。 叶府 金成双在叶府大门前徘徊了良久,不时的抬眼看看门口两边站着的如木头一般的配刀守门军。 一对一人多高的大石狮张牙舞爪的立于大门的台阶两边,还有门口之上匾额之上写着‘叶府’两个镀金行体字,加之那双开朱漆大门,煞是气派。 “哎,我说你,在这门口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还在金成双边徘徊着边想着要怎么进去之时,身后的朱漆大门里传来了一声不男不女的趾高气扬的呵声。 金成双不由的皱了皱眉,转身见是一个跑堂家丁模样的人站在门口,很是不屑的自着她。 她将双手一背,微昂着头,走上了台阶,刚踏上最好一个阶石时,只听‘唰’的一声,两位守门军将白晃晃的刀子拉出刀鞘半截,面无表情的挡在了金成双的身前。 金成双斜眼看了看二人,随即淡淡一笑,对那门内的家丁道:“喂,你们家将军在吗?在的话麻烦你通告一声……” “你谁啊,我们家将军也是你见的?”还没等金成双说完,那家丁便不耐烦的哄起了客来。 金成双冷笑着退下了两步故意大声道:“哟呵,将军府的门槛好高啊,不过你们家将军也不能霸道的欠人家东西就不还了吧。” “哎,你也不瞧瞧你那穷酸样,我家将军会欠你什么东西?”家丁满口的唾弃之声。 金成双也不在意那家丁的话,嘴角始终挂着无所谓的淡笑,说道:“哎哟喂,真是悲哀啊,”金成双慢慢的转过了身,见台阶下已慢慢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人,她大声说道:“叶大将军可是亏大发啰,人家只管领饷不管做事哦。” “你说什么呢,谁只领饷不做事了?你再要胡说别怪我不客气了。”家丁脸一横,怒骂道。 “哎”金成双转过身,道:“我可没说你哦,不过你自己要硬要承认我也没办法啊。” 那家丁一愣,没想到自己竟被人故意耍了一翻,脸色一变呵道:“你个臭小子,看大爷我今天怎么修理你。” 说完便要出门动手,却从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大呵道:“住手。” 家丁转身一看,居然是叶府的管家,一时间僵在门口,那叶府的管家走到门口冲那两位守门呵道:“都退回去。” 二人一听,‘唰’的一声将刀收加了鞘内,重新如木头般的站在了门两旁。 管家这才迎出门口对金成双拱了拱手道:“这位公子,我家将军请您入府。” 金成双一怔,没想到叶诺居然能让她进去,可这又是唱得哪一出啊,先来个小喽喽阻拦自己,现在又来个大管家请自己。 但四贤还等着药才救命呢,这下也只得硬着头皮上叶府走一趟了,管他是鸿门宴还是万魔洞,大不了就杀他个天昏地暗。 如此思来,金成双抬头对那管家拱手回了一礼,便随着管家走进了那道朱漆大门…… 【第三十一章 叶府讨债(对峙)】 跟随着叶府管家进了叶府的大门,但金成双心中却隐隐的有些不安起来。 不说当日一时贪玩调戏了方盈盈这事,就说是那次一脚踢了叶诺下身这一事,也够让一个男人恼怒了,更何况他还是一个权倾朝野的大将军呢。 虽然,那次她救了他,可是当时他已是在昏迷当中,知不知道她救他这事还得另说,如此一来,他又真能放下先前的过节好心情她过府小坐? 不知不觉,金成双已机械性的跟着管家穿过了一道走廊,眼前被一座半人多高的方型高台挡住了视线。高台的四处都有汉白玉砌成的台阶,台边也用汉白玉砌了一圈雕龙护栏。台子四边靠着栏杆还分别摆放着四个兵器架,架上的刀枪棍剑样样齐全。 金成双停下了脚步,有些疑惑的看着这个台子,之前夜探叶府由于天晚,这叶府的真样貌倒是也没看清,只知道这宅子不是一般的大。 管家不知哪时候走到了金成双的身边,引身道:“公子,请。” “呃……哦。”金成双被这一声拉回了神,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便跟着管家绕过高台继续往府内走去,来到了高台后,眼前豁然开朗,高台后是用大理石铺成的一条长约十米的大道,道的两旁是一格一格的小青石,大道延伸的尽头是一座高大的三开间大屋。 管家领着金成双进了厅内,厅两是相对摆着一两排桌椅,厅内正中摆着一张铺着虎皮的太师大椅。椅后的墙上挂着一张白虎出山大壁画,笔触苍劲有力,却张弛有度,一虎双眼迥异深邃,隐隐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金成双身子一僵,忙将目光移开,不敢再多看。 管家手微抬,微笑着道:“公子请坐,我家将军一会儿就到。” “哦。”金成双应答一声,便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一个丫鬟端上了茶水,双手奉到了金成双身前。 金成双接过茶水道:“谢谢。” 那丫鬟似是惊讶的偷偷看了金成双一眼,金成双浅浅一笑,那丫鬟立即低下了头,忙收拾盘子朝金成双微微福身后便退了出去。 管家这时朝金成双抱了抱拳道:“公子请慢用,老夫还有些事就不陪公子了。” 金成双将茶水放到了旁边的桌上,起身朝管家回了一礼道:“如此便不耽误老伯了,老伯慢走。” 管家又朝金成双还了一礼方才转身踏出了厅门。 这时若大的厅中只剩下金成双一人了,她端起旁边的茶杯,就要喝时,又犹豫了起来,几番思考之下将那杯子又重新放回了桌上。兀自起身,开始打量起了这间厅堂,堂内摆设简单,一间很普通的会客厅。但目光几番来回,她却是刻意避开了正中挂着的那张白虎图。 书房里 叶诺正看着案头的文书,管家微低着头走了进来,拱手道:“将军,金成双已侯在外厅了。” “嗯。”叶诺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 “将军打算接下来……” 叶诺放下手中的文案,抬起头故作思考了一下道:“李伯,你吩咐一下,府内任何人都不许跨进外厅,就让她一个人慢慢等吧。” “是,将军。”李管家拱手施礼完后刚转身,又听到叶诺忙叫住了他道:“李伯,且慢,如果她要走,或是吵闹,任何人都不许阻拦或是答理她。” 李管家愣了愣,低头拱手道:“是。” …… 也不知她一人在厅中徘徊了多久,正当肚子‘咕噜咕噜’的开始抗议的时候,门外走进来一道高大的身影。 金成双转身第一眼见到叶诺时,心中小小的吃了一惊,只见那叶诺比起前两次见时已清瘦了不少,脸上也是胡子拉碴,两只眼睛通红却不失当日的神采。 “久等了。”叶诺进门只是微微点点头深声说道,算是打了招呼了,这也是两见面第一次没有如先前一般大打出手。 金成双本是心中藏着怒火,心想,她在这里坐等了一个下午,而那高高在上的将军却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就想打发,但又考虑到这次来是有求与人,便也只好极力压住努火,勉强扯出一丝浅笑,道:“不碍。” 叶诺暗自吃惊,其实他早就知道金成双前来所为何事,他只是故意让她在这厅堂里等,本想以她那般性格应该是久等不来便会自己走出叶府,亦或是大发雷霆,而后他就可以随便一个理由将她哄出门外,可没想到今天她不但安安心心的等了一个下午,还没有生气。 但他脸上只是冷冷一笑,兀自迈开步子走上那把太师椅前稳稳当当的坐了下来。丫鬟上来为二人斟茶,当揭开金成双的茶杯时,发现杯内的茶竟然没有被喝过半口,她先是一愣,随后将那杯茶换了下来,满上了一杯热茶。 这一切全数进入高位之上的叶诺眼中,但他却只是若无其事慢条斯理的轻抿了一口杯中的清茶。 待丫鬟退出去后,叶诺慢慢放下手中的杯,目光落在金成双身旁的茶杯上,带着玩味的口气说道:“怎么,难道这茶入不了你金大公子的口?” 金成双闻声猛的起身,叶诺微微皱了皱眉,将目光转向金成双。 片刻后,金成双转过身,面向叶诺,诚意道:“我在你这里也等了许久了,叶将军,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此次前来,是为了妙手堂药材被你守城军扣押一事,妙手堂王大夫医术精妙,在京城乃至大邺都颇有口碑,还望将军能看妙手堂为众多大邺百姓解除病痛的份上,放行。” 叶诺边听着边有一下没一下的玩弄着手中的茶杯盖,待金成双说完,他将杯盖盖回了茶杯,理了理衣服起身道:“你请回吧。” 金成双一愣,叶诺双手一背道:“我是扣押了妙手堂的药材,不过我也对妙手堂明说过,他们只要交出白莲宫的反贼秋水和莫小妖,我自然为放行。” 金成双咬咬牙,道:“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没有。”叶诺口气坚定。 “好,既然这样,那我倒是要请教大将军一事了,不知大将军可否赏脸回答呢?”金成双冷笑一声道。 “说吧。”叶诺本不想再与她纠缠下去,可心理没来由的又想看看这小妮子还能玩什么花样。 “敢问将军,欠债是不是应该还呢?” “当然应该还。” “既然将军也这么说,那将军还记得几天前邺河长桥上的那一战吧。”金成双上前了一步,说道。 叶诺一怔,“记得。” “将军欠我一条命,现在是时候还我一条命了。”金成双将头微微昂起,说道。 叶诺缓缓转过身,抬头看着壁上的那张画,屋子里陷入了沉静,金成双站在堂中,双手紧紧的纂成了拳,等待着叶诺的答复。 良久之后,叶诺背对着金成双淡淡的说道:“你回吧.” “你……”金成双顿时怒起,但又想到四贤的伤,极力的压下了自己的怒气,咬牙道:“叶大将军,你若是不答应,我就……” “将军,金公子。” 就在金成双想着要以什么做威胁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李管家的声音。 两人同时朝门口外去,那李管家提着长袍跨进门槛朝二人拜了拜道:“将军,门外有个男子……呃……” “有个男子?怎么了?”叶诺问道。 “有个男子……”李管家说到这里看了看金成双道:“喊……喊金公子回家吃饭了。” 金成双一愣,这什么人啊,竟然到大将军府门前来喊我吃饭? 叶诺淡淡一笑,挥手道:“哦,既然有人来找金公子,那金公子还是快回去吧。” “哎,那个……” 金成双话还没说完,李管家走到金成双身前道:“金公子,请。” “不是,那……叶诺,妙手堂……” “我们之间的事,不要把妙手堂扯进来。”叶诺率先走至门口,甩下这么一句话便跨出了大厅。 【第三十二章 雨夜】 叶诺走了,不再理会金成双。 任凭金成双怎么样的如一个小丑般张牙舞爪,大呼大喊,一切都只在他的嘴角边一个淡淡冷笑中风轻云淡。 叶府李管家满头大汗冒着被海扁的危险第五次请金成双时,终于在避免了一场打斗后将她送出了门。 金成双刚踏出叶府,身后那两扇朱漆大门缓缓的合上了。她咬了咬唇,抬头间,石阶下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金成双站定,嘴唇微动,“大哥?” 石阶下的黄邺抿嘴微微笑着,微抬着头看着叶府门口有些狼狈的金成双,“饿了吗?” “大哥。” 金成双奔下了石阶,“大哥,真的是你?” 黄邺点了点头,道:“走吧,大哥还欠你一顿酒,今天为你补上。”说着向金成双伸出了手。 金成双微怔,忙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一步,自责道:“对不起,大哥,我很没用,四贤在我的面前被打成重伤,可我能做的只是给别人一个耳光,虽然人进了将军府,可到最后还是被人哄了出来。” 黄邺僵在半空中的手迟疑了一下,毅然勾住了金成双的腕,“我都知道了,四贤的伤你不用担心,他是我的随从,我自有办法。” “可妙手堂……” “妙少堂一事牵涉到了朝廷,”黄邺看了看高悬在大门之上的‘叶府’二字,皱了皱眉道:“岂是哪单个人所能管得了的?叶将军也只是听令而矣,你想帮妙手堂,可却让他为难了。” “那这天下间谁还可以管?是皇上吗?”金成双起先沉声开口说道,但一想起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声音也慢慢抬高了。 黄邺一愣,第一个反应就是抽出还勾在金成双腕间的手忙捂住了她的嘴,“成双,莫要说这些堵气的话,这里可是京市,大将军的府前,若是被好事者听去,那就不好了。” 说话间,黄邺的神色也开始凝重了,虽然表面上看去变无变化,但他的内心却似翻江倒海,皇上啊,这个至高无尚的称呼扣在自己的头上,可自己就真的至高无尚了吗,无所不能了吗? “大哥……” “呃?” 黄邺猛的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本来捂在金成双嘴上的手已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金成双拉了下来,但还抓在她的手中,掌心流进一股温暖,不经意间已撞入了他的心。 “大哥,你怎么了?差点把我给捂死了。”金成双很是不满的发了句牢骚,便甩开了黄邺的手。 他的手一空,心中的那股暖流也似是一下被抽离,竟让他感觉到一丝慌乱。 “我……刚刚……呵,没事,”黄邺有些混乱的答着,“哦,成双,今天……我请酒,赏脸吗?” “我?可四贤他……真的没事吗?”金成双还是不放心,仅管很乐意与黄邺共饮。 黄邺微微一笑,道:“我已经派人送四贤回去了,他没事,我们府上有很好的大夫……”说到此黄邺又迟疑了一下,接着道:“药材的事情……呵呵,我家请了家医,会经常到外地采购药材,这倒是可以帮妙手堂带药材回来。” “啊?真的?若是这样那真是太好了,那个叶诺他喜欢那些药材就让他扣好了,那我们现在就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王老伯吧。” 说完金成双迫不及待的拉着黄邺朝妙手堂而去…… 从妙手堂出来,已是日落西山 晚间,街上在消沉了小半会儿后又慢慢热闹了起来,京城的夜市开始了。 路旁一个坐无虚席的小吃摊,金成双与黄邺相对而坐,一人要了一碗青菜混沌面。 金成双不分三七二十一,面一端上就埋头吃上了。黄邺显然是第一次,一切都是小心亦亦。 金成双猛的抬头,见黄邺似是在研究那碗中之物,拿着发黑的木筷有些无从下手。 她笑了笑,道:“大哥,一看你就是那有钱人家的公子哥,肯定没吃过这些路边的东西,这些东西啊虽然没有那什么山珍海味名贵,但却别有风味哦。” 黄邺将信将疑的从碗里挑了一小根面,犹犹豫豫的放进了嘴里,先是微微了愣,随即又夹了一大筷子。 金成双咧嘴笑了笑,道:“我没说错吧,好吃吧?” 黄邺白了金成双一眼,道:“看你说的天上有地上无的,我看也就这个味嘛。” “哼,口是心非,心口不一,没口福的家伙。”金成双不满的叨唠了两句,就在黄邺要反驳之时,她丢过来一句话,道:“快吃,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说完再次埋头苦吃,不去理黄邺。 黄邺笑着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是哪里来的歪理?心,却在不经意间开始沉沦。 “下雨了……快收摊哦……收衣服哦……” 春末夏初,天黑前还是睛空万里,阳光普照,可这入夜后雨说来便来了,毫无预兆,街上的人乱成了一团,收摊的收摊,躲雨的躲雨,一片忙乱。 黄邺解下外袍,拉过金成双,将衣服顶在了两人的头上,一路跌跌撞撞的跑进了供人乘凉躲雨的长亭。 亭下是人工开凿的分水河,茫茫的雨雾里还隐约可见大邺河上那坐黑暗中的孤塔七彩的灯光刺破长空。 跑进了长亭,黄邺拿下衣服,两人见彼此都成了落汤鸡,不由的指着对方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大哥,哈哈,你的样子真搞笑,简直一只落水的公鸡。” “呵呵,那……你难道是落水的母鸡?” 金成双一怔。 话一出口,黄邺也愣了愣,看着那娇小单薄的身影,心中流过一阵落寞,如果…… 黄邺摇了摇头,看来自己应该是一个人在宫里闷久了吧,是不是到时候考虑大婚的事了? ……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在长亭躲雨的人也渐渐散了,乌云散去,一轮淡月倒映在深色的河水里。 “雨停了。” 金成双望着那水中的明月,说道。 “该……走了……” 安静了许久之后,黄邺才淡淡的接了这一句,有一点无奈,一点忧伤…… 金成双转过脸来,突然在脸上荡开了一丝笑容,“大哥,你相信永恒吗?” 黄邺微愣,将目光望向了远处的夜空,良久之后有些不确定的说道:“也许……信吧。” 金成双咬了咬唇,一扬头道:“我不信。” 黄邺皱眉,转过脸来,看着金成双,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一声叹息…… 水珠慢慢在瓦檐积聚,积聚,…… 最后,终于积聚到空气承受不了的重量 ‘嗒’,滴入了河水中,与那满江之水化为了一体…… 若问我永恒,又叫我如何回答?自古那帝王之情淡薄如水,可你偏偏说不信,没由来的心中却坚信了我便是那可以做到永恒的人,只是,谁才是那个值得我永恒的人? 【第三十三章 春风无需伤离别】 告别了黄邺,金成双百无聊赖的徐行在回书院的长街上,街道两旁黑压压的屋檐还在‘滴滴答答’的滴着小水滴。 大雨刚过,夜风徐来,微微透着些许凉意。 不知不觉已到了书院门口,金成双停住了脚步,洪弘修长的身影独自伫立在那两扇半闭半掩的大门前,头上是挂着的两盏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 金成双微顿了一下,而后迈开步子,从洪弘身旁绕过。 当两处身影交错时,洪弘轻启唇齿,“成双。” 金成双身子一怔,脚步也跟着迟缓了一下,但,身旁的人她已不再想搭理,只这么一下,她最终还是朝门内继续前行。 突然,手腕上一紧,她停下了,洪弘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腕,紧紧的,抓得她有些生痛。 “不要走。”他低吟。 “请放手。”她冷漠。 可冷漠并没有让他放开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金成双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洪弘的那只手腕,用力的一点一点的将他的手扯开。 “对不起。” 当金成双再次迈出步子,身后洪弘似是无力的沉吟道。 金成双停了下来,内心开始挣扎,她实在受不了这样沉闷的气氛,她想逃离,她怕自己好不容易垒起来的冷漠防线就这样因一句简单的‘对不起’而被冲垮,谁让她这辈子最难做的事就是记恨一个人呢? 咬了咬唇,狠下心道:“不需要,我累了。”说完快速的推开那扇半掩的大门,闪进了门里。 “明年宫内会放出一批老宫女。” 突然而来的一句话,如一根绳牢牢的牵住了她的双脚,她再一次停了下来。 洪弘缓缓的转过身,望着金成双单瘦的背影,心里抽动了一下,你,还是要走吧,原来,你从没想过为我驻足。 洪弘一甩头,接着说道:“下个月,宫内会选一批新宫女,但这次由于宫莲宫的事会特别严格,所有的宫女都要有详细的资料。” 说完洪弘从袖中掏出一块如令符一般大小的小木牌,走上了前。 金成双转过身,洪弘并将那块木牌放进了她的手中,道:“江游告诉了我你的事,拿着这块牌子,你就是真正的大邺人了。” 金成双慢慢抬起手,摸着那木牌上的刻字,这是一个如身份证一样的户籍牌。 原来,洪弘得知金成双想进宫的缘由,又加之自己一时冲动将她的朋友打至重伤,自责与后悔的势头压过了不舍,走了户部的后门,为金成双弄了一个户籍牌,让她有了一个属于大邺的身份。而得到这块户籍牌的他便一直等在了这门口,从夕阳西沉到夜色迷茫,再至夜雨而至,他就这么一直倔强的等在这里,直到那一抹单瘦的身影出现。 天知道他在看到她时是多么兴奋,欣喜,激动,可换来的却是她的冷漠。甚至,他放下了自己的身份,向她低头说对不起。 两人就这么相视而立,夜风乱了他们的衣袂,可内心的矛盾,骄傲,倔强让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时间,突然变得很快,那一群年轻人终于要说离别了。 在金成双要进宫的前一天晚上,几个人相邀着来到酒楼,为金成双举办送行宴。 菜一盘接一盘的上了一大桌,直到一个盘子上叠了一屋又一屋,可围坐着的几人沉默着没有一个人拿起筷子。 这一天,金成双第一次以女妆示人。 最后一个才知道这些事情的郑玉在席间一直低着头,他也许需要一些时间消化,怎么自己养伤其间自己相伴七年的好兄弟成了女人,怎么本来好好的同窗要进宫了。 洪弘端起桌上的酒杯猛灌了一口,“大家同窗好友一场,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郑玉闻言,端起了酒杯,正欲喝时,身旁的江游挡住了他,“玉,你的伤才好,你今天就不要喝了。” 郑玉抬起另一只手将江游的手扯开,道:“今天是我的三弟……呵呵”他苦笑了两声摇了摇头,道:“不对,应该是三妹的饯别宴,作为大哥,怎么有不喝之理?” 金成双微怔,看着郑玉不顾劝阻一杯接一杯的往嘴里灌起了酒,想要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江游看着身旁两位男子那一脸颓败的样子,突然猛的一拍桌子,起身道:“你们都怎么了?明天成双就要走了,你们难道不能开开心心的送她走吗?” 这时,金成双端起身前的酒杯,缓缓起身,郑玉和洪弘二人也跟着停了下来,三人同时将目光移向了她。 金成双转向郑玉,举起酒杯道:“玉,我们在一起七年了,你是我在这里的第一位朋友,我很感谢这么多年来你对我的照顾,这一杯,我要敬你。” 郑玉闻言慢慢站起身,今天的金成双身着一般素色印花的长裙,长发披至了腰间,其实,自己是第一个看到她女装的人,可自己竟然傻到一门心思的认为她就是个男人。 郑玉抿了抿唇,从金成双手中拿过了酒杯,“成双,今天,你不能喝酒,若不然明天的检查就难过了。”说完,他仰首喝完了那杯酒。 金成双再斟上了一杯,面向江游,“进书院后,你帮了我很多,不管此去如何,你会是我这生中最难忘的一个朋友。” 江游接过酒杯,“一路顺风,宫外还有很多朋友都在看着你……等你。” 金成双微微一笑,看着江游将一杯酒尽数喝完。 再次斟酒,她迟疑了一下,慢慢转向洪弘,洪弘也跟着慢慢站起了身。 金成双看着他,一时间竟然感觉词穷,只干干脆脆的将酒杯递给了他,道:“多保重。” 洪弘神色凝重的接过杯,低头看着那杯中的清酒,良久之后,才抬起头望着金成双道:“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金成双微微摇了摇头。 洪弘苦笑了笑,道:“可,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很多很多,多的……我不知要从何说起……” “那……就不要说吧。”金成双此刻何尝不是也有千言万语对几人说,可太多了,多的无从说起。 “不,”洪弘突然反驳道:“我会说,我会慢慢说,直到说完为止。”说完洪弘将满杯的酒灌了进去…… 【第一章 进宫】 夜终于裉去,该来的总是要来,尽管等待的日子时而感觉漫长,时而又感觉短暂。 一早,江游与郑玉二人便等在了金成双的门口,想要为她送行,但,被她谢绝了。 也许离别总是那样让人伤感,金成双不想带着眼泪入宫,背后的一个包袱便是她的所有行装,简单的有些吝啬了。 皇宫的西偏门,这里是专供宫中奴仆进出的地方,平时鲜有人,今天却热闹了起来。 金成双排在队伍中,侍官拖着不男不女的腔调在前头喊着。 “下一位。” 一个高高瘦瘦面容清秀的女子走到了偏门口的桌前,那桌后坐着的侍官连眼皮也没抬一个,低着头拿着毛笔边问边记录着。 “叫什么名?” “容花。” “家住哪里?” “江东。” “户籍牌。” 那位叫容花的女子从袖中掏出了一块灰黑色的木牌双手奉到了侍官的面前。 那侍官照样没有抬头,手只在那牌上这么一摸,抬手道:“进去,”而后又高声道:“下一个。” 金成双走上前,侍官一如之前,机械性的问道。 “叫什么名?” “金成双。” 侍官闻言放下了笔,破天荒的抬起了头,“姓金?是……江南来的?” 金成双摇了摇头道:“是京城人士。” 侍官听到如此说,神色立刻转变,恢复到之前那一股傲慢当中,拿起了笔道:“户籍牌。” 金成双递过了早矣拿出的木牌递给了那侍官。 侍官照例只是伸手一摸,便挥手道:“去里边等着,下一个。” …… 离宫墙不远的角落里,两道身影伫立着,望向那西门。 “成双进去了。” 郑玉沉沉的说道,眼神中有些茫然,有些落寞。 “但愿她一切顺利。” 江游深深的叹了口气道。 “哎,对了,洪弘怎么没来?”江游看了看四周,有些疑惑道。 “昨晚,他不知怎么的,一个劲的埋头喝酒,或许,是喝多了吧。”郑玉说道。 江游又是一声叹息,旁人不知可他知。 那日洪弘将他拉到了假山后,他便看出了他的异常,而后他更是亲口告诉了他,无意间闯入了他心中的月下紫色精灵。 江游望着那一道高高的宫墙,它就如一条时空的分隔线一样,把墙内墙外分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在那热闹的宫门前,没有人注意到在宫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还隐着另一道俊逸的身影。洪弘远远的望着金成双慢慢的消失在门口,心也跟着一点一点的下沉。 他握紧了拳,一拳打在了树杆上,在那粗糙的树皮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迹,但他丝毫没有痛觉,只是咬紧了牙转身狂奔而去。 …… 进入宫门后,金成双连同其它在等侯的妙龄女子被领到了一个宽敞的院落里,正对着院门的屋檐下早矣站了一排身着整齐宫装的宫女,见她们一个个脸若桃,腰若柳,生得好生俊俏。只在了一排宫女的正中空着一张交椅,不知是谁人坐的,估计也是宫里头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进来的人被要排成队例,金成双排在队伍的中间,正在猜想那把交椅上会坐什么人时,突然感觉自己的左袖被人轻轻拉了拉,她转过头见原来是之前在自己前一个进宫门的容花。这人足比自己高出了半个头,站在这队伍中颇有些鹤立鸡群的感觉。 容花冲金成双笑了笑说道:“你好像是……那个姓金的金成双吧。” 听到容花的声音,旁边站着的几位女子都凑过了头,一个女子惊讶道:“哇,你姓金啊。” 金成双有些摸不着头脑,姓金怎么了?有那么大惊小怪的吗?瞧这一个个的还真像是捡到真金了呢。 “呵呵,是,我姓金,怎么了?”金成双笑了笑,问道。 “姓金好啊,”金成双身后的一个和她一般高的女子说道:“难道你不知道?江南金家可是大邺的大贵族,和江东花家,江北程家,还有京城的洪家并称大邺四大家。不过近年金家和花家都没落了,只有程家和洪家蒸蒸日上,但金家虽败落,还不至于沦落到进宫为奴的份吧,唉,金成双,你不会是江南金家的人吧。” 金成双摇了摇头,“不是,我哪能是金家人。” 几人正说着,突然一个尖细的声音传了进来,“掌宫姑姑到。” 院内立刻安静了下来,先前还在说着话的众女子纷纷低垂着头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一个四十岁上下有些微微发福的妇人微昂着头在众人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到的那交椅前端端正正的坐了下去。 金成双偷偷瞄了那妇人几眼,心下其怪,这人既不是太后皇后,也不是宫嫔贵妃,怎么也有那么大的排场? 容花在一旁低声道:“哇,这掌宫姑姑好排场,将来哪天我也能像她那样就好了。” 金成双身后的那女子瞟了容花一眼,道:“就你这样还能当掌宫姑姑啊,你可知道,这掌宫姑姑今天的位置可是用命换来的,我们这帮人啊就算在这宫里奋斗一辈子做到老做到死也不会有她那地位的。” “唉?你好像知道很多啊,感觉你好像曾经就在这宫里呆过一样?”金成双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 那女子说道:“宫里我可没呆过,都是听来的。” 金成双刚要再说,旁边的容花迅速碰了下她的手道:“别说了,掌宫姑姑要说话了。” 这时,掌宫缓缓站了起来,凤眼冷冷的扫视了一片众人,开口道:“你们,都是此次经过精挑细选才能站到这里的人,可以说,是百里挑一的上品,我不管你们将来能坐到什么位置,你们只需明白,你们现在是什么位置,能伺候宫里的主子,是你们的荣幸,你们入了那道宫门,就得全心全意的做好你们该做的事情。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不希望将来从我手里过去的人会因为违反宫规而受到仗责,甚至更严重的惩罚。你们,都听明白了没有?” 众人互相看了看,说道:“明白了。”但声音传出来似是有气无力。 掌宫皱了皱眉,提高嗓门再次问道:“明白了没有?” 众人见掌宫脸色不对了,这才高声道:“明白了。” 掌宫满意的点了点头,头微微转左边对身旁的人道:“现在按照她们每人的家族身份以及特长将她们分配到相应的司部去吧。” 旁边的人微微福了福身子,翻开了手中一本厚重的簿子开始点名分配了…… ~~~~~~~~~~~~~~ 呼,糖终于要考试了,先消失两天,两天后继续更新,27号糖就回家了,那时候就有很多时间写文了 嘿嘿,如果希望糖一天多少更或是对本文有什么建议或意见的亲可以在留言区留言哦,糖会根据自身写文的速度尽量满足各位的要求, 记得哦,如果希望糖每天更多少章的亲可以留言区留言。 【第二章 下马威】 烈日下,站在前方的侍官照着那簿子每念一个名字,被念到的那人便上前从旁边的侍官那里领来一块如令牌一样的牌子,那牌子就如工作证一般,今后在宫庭行走,无论去哪或是办什么事,这便是通行证了,没有这牌子的人是进不得宫的。 金成双排在容花之后,刚领到牌子容花便凑了过来。 “成双,我在茶水司,你被分在什么部门?”容花笑着亮了亮自己手中的牌子颇为得意的说道。 旁边好些个人听到她被分在茶水司,也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金成双看了看自己的牌子,“哎?我也在茶水司哎。”,话音响起,又引来一片羡慕。 “容花,这……茶水司听来不就是个端花倒水的么?你看旁边的人怎么都一脸羡慕的样子啊。”金成双有些摸不着门的凑过头低声问道。 容花嘿嘿一笑,道:“这茶水司可不是一般的部门,进入这个司部的人都还是读过一点书,认识几个字的,这个部里的人一般都是在主子们身边伺候着,升迁的机会很大的,呵呵,我相信只要我好好做,将来也可以坐到那个位置。”说话间容茶眼睛看向了屋檐下的那把椅子上,眼中流露出无比的自信,和对未来的希望。 分配完后,每个司部的掌事姑姑领着分在自己门下的宫女各自散去。 金成双在队伍里看到了先前站在自己身后的那个女子,对于这个女子她总有些特别的感觉,感觉她的身上好像有不同寻常的秘密一般。 她急走两步,赶上了她,同那女子并排着走,金成双朝她招手道:“你好,你也被分到了茶水司?” 女子敷衍一般的淡淡一笑道:“是,你也在啊。” “嗯,哎?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们被分到一起了,以后就算共事了哦。”金成双也不介意她冷淡的态度,说道。 女子看了看金成双道:“我叫白雪,”接着以警告的口气说道:“不想进宫的第一天就让掌事姑姑罚的话你最好少说点话。” 金成双一下僵在了原地,就这么直截了当的给人当头捧呵了一顿,容花赶上来拉了拉她道:“你想什么呢?快走吧,不然要掉队了哦。” “哦。”金成双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跟了上去。 被分进茶水司的一共有二十个人,二十人一进屋就按掌事的宫女要求排成了五列四排。 掌事宫女背着手扫视了一遍这二十个人,点了点头朝旁边的宫女点了点头,那宫女便将手中的一叠纸发给了这二十个人。 掌事宫女待人手一张以后才开口说道:“我姓催,是这茶水司的掌司,以后,大家可以叫我催姑姑,现在你们每人手里拿的那条单子,就是我们以后每日要做的功课。” 众人闻言一片哀声。 某女抱怨道:“这么多功课,连晚上都排得满满当当的,这还让不让人活啊。” 另一女:“是啊,这么多功课,当我们是不知疲劳的牛啊这是。” 金成双看了看手中的功课表,嗯,确实有点多,几乎是从天一亮就要起来做早课一直忙到半夜才能睡,而且课程五花八门,几乎是文武全修,从诗词歌赋药理医术等高深的理论学习到站走坐拿等日常的行为规范一样都不少。 等众人抱怨的差不多了,掌司催姑姑才故意咳嗽了一声,众人立即闭上了嘴,那催姑姑这才发话道:“说够了吧,现在我来说,”她微停了下,见众人都不再说话了,这才继续道:“进入我们茶水司的人一般都是读过一些书的,想必大家之前在家中不是没落的大家闺秀也该是小家碧玉了吧,不过”说到此她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了起来,目光所到之处似是利器一般,逼视的人不得不低头。 她说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请你们忘记你们之前的身份,到了这里,你们就是宫女,你们就得学会遵从上头所定下来的规定,别给我摆着一副娇贵的小姐样来挑三捡四,哼,你们也不要以为现在分进了这里就安全了,一年以后新老宫女职位交接,茶水司真正能走出去伺候上头主子的,不会超过五个人。” 这一句话就如一道闪电劈进了人群,众人顿时一阵凉气,原来,真正的选拔现在才开始。 催姑姑冷眼扫视着刚来叫得最大声的那两位女子,冷声道:“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其中一位娇小一点的女子立即吓得花容失色,有些后悔了自己刚开始为什么要跟着人起哄。而最开始说话的那位女子只是很不在乎的看了一眼催姑姑。 催姑姑头一次被这样的轻视,这还得了?她可是这里的掌司,以后让人还怎么管着其它人?话说枪打出头鸟,看来非得先惩治几个人才能给自己立威。 催姑姑慢慢走到了那女子的跟前,冷冷的眼神在她的身上扫了几个来回,再次冷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燕歌” 那女子微抬着头神情有些傲慢的说道。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在屋中响起,众人身子一紧,见那燕歌的脸上已经印上了红红的五个指印。 “此女如此无礼,竟不知尊卑,来人,给她掌嘴二十下,让她好好长长记性,记住自己现在是在皇宫。” 催姑姑退后了几步冷冷的说道。 命令已下,立即有两个年长的宫女围了过来,就这样当着众人的面,一个一个耳光轮着打在了燕歌的脸上。 金成双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刚动身子,就感觉一只手按了过来,她转头一看,竟然是之前给她难堪的白雪。 白雪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强出头。金成双一阵讶异,一时间竟不知到给白雪定到了什么位置了。 而先前接话的那个娇小的女子瞧着这种场面竟然惊恐的血色顿失,一口气上不来,当场就这么软了下去。 “催姑姑,不好了,她……她……”在那女女身旁的人一阵慌乱。 瞧这情况,那边还在掌嘴的两个宫女停下了手,只见催姑姑不慌不忙的走了过来,伸手欲掐那倒下女子的人中,可手一伸到她的鼻前,不由的抖了一下。缓缓站起身来,冷冷的丢出了一句话:“她死了。” 众人立即陷入了恐慌,二十个人,进来的第一天就这样少了一个,甚至没有一个人知道那个女孩的名字。 催姑姑扫视了一遍众人,目光重新落到了燕歌的身上,“你的傲气已经杀死了一个人,你还想继续下去吗?” 燕歌轰然跪倒在地,先前还在慌乱的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她…… 【第三章 茶水司的早课】 女子的尸体很快被人用棉被卷着抬了出去。燕歌也被罚出了茶水司,自此无人再见到她,至于她到底去了哪里,怎么样了,除了催姑姑本人和上头的几个管事,便无人知晓了。 茶水司就这样在一天之内,并且是进宫的第一天便少了两个人,一时间阴郁恐怖的气氛便成了茶水司的主流,彼此间也很有默契的选择了低头沉默。 几天后…… “我受不了了。” 天才微亮,茶水司新进宫女的集体宿舍里突然传出一声微带着怒意的咆哮。 正在手忙脚乱穿着衣服的众人闻声忘了过去,是茶水司新宫女中家境相对最好的宫女樊湘,一个高挑俊俏的女子。 “每天这么早就像催胎一样的催,在这么下去,非得累死不可。”攀湘继续抱怨到。 “吵什么?吵什么?干什么呢,你们?还不赶紧到院中集合,这样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正在众人停下手头活的时候,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一个身才健硕的宫女一脸凶恶的冲屋内众人吼道。 攀湘一见这大块头如悍妇一样的女子,立即闭了嘴。 这么早便被叫起,谁的心里头都憋着一股怒气,金成双将攥在手里的被角一扔,正欲上前,突然白雪更先一步挡在了她的身前。 “我们这就出去。”机械性的开口朝那宫女说道,语气里没有半点杂余的感情。 那宫女转过脸来,硬生生瞪了白雪许久,见屋内的人再无其它动静,这才转身离去,手顺带的将门‘碰’的一声重重的拉上了。 “靠,NND八婆,门拉坏了不用你出钱修啊!” 金成双走上前朝房门处极其不满的骂了一句,容花忙过来捂住了她的嘴,道:“别骂了,再骂我们大家就得遭殃了。” 金成双扯开容花的手,心烦意乱的吹了口气,道:“爷爷的,我感觉我简直就是个犯罪的奴隶,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睡,吃得比猪差。” “行了,快整理吧,晚了今天那三顿饭可就没份了哦。”容花忍不住喯笑了出来,打趣道。 其它人也无可奈何的跟着迅速整理起了床铺。 一干人等穿戴整齐后,迅速到院中排成了两排,催姑姑一身轻便的衣裤装早早的等在了那里。 催姑姑面无表情了扫了一眼,估摸着人都到齐了,便开口说道:“所有人马上去会偏厅里换一身轻便的行装,半柱香后在西偏门集合,不许迟到,否则……”她亮出了手中的一条拇指粗的鞭子,狠狠的在地上一抽,只听‘啪’的一声响,并从地上腾腾的还冒出了一丝尘灰,众人的身子也是随着那一声响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催姑姑收回了鞭子,命人在院中点上了香,便只身离去,众人不赶拖拉,见香已点上,便蜂拥着进了偏厅。 那里早准备了十八套深蓝色的衣裤便服,又是一阵手忙脚乱,你追我赶。从茶水司到西偏门,如果不提速而行的话,半柱香还真不可能赶到。 虽然每个人心中都极是不满,但这几日下来,大家伙也从一些先入宫的宫女太监那里听到催姑姑是内务府辖下的六司掌司当中最厉害的最不可着摸的一个角色,连当日只远远见到一面的掌宫大姑姑平时见了她都得礼让她三分,众人也只好憋屈,由第一日被分到这里时的自豪和骄傲慢慢变成了后悔和自认倒霉。 半住香燃尽,所有人拼着命的如时赶到,见着那催姑姑依然是面无表情的等侯在宫门口,天空这时也放亮了,长长的红墙下除了她们,再没有一人来往。 等众人气喘吁吁的在宫门口排成两排时,一辆拖着青砖的牛车吱吱呀呀的驶到宫门口停了下来。 赶车的是一个有银白胡须的老者,他停了车,将长长的牛鞭横放到了车上,跳下车来隔着宫门对催姑姑说道:“催掌司,你要的青砖已到。” 催姑姑转过身,从腰间拿出几吊铜钱走了过去,很是客气的说道:“劳烦了,让你这么早赶来。” 说话间便将那铜钱递了出去,老人家从腰间扯下酒壶,也便不在意那催姑姑还等着他接钱,只自顾的很是悠闲的喝了两口,这才伸手满是皱横的苍老如树皮的手大大方方的接了过去,直接就挂在了腰间,也不道谢,转身走回牛车坐了上去,慢慢悠悠的喝起了酒。 众人很是惊愕的发现老头如此无礼,可那催姑姑脸上竟然没有一点怒色,似是很平常一般,可当日燕歌也只是随口发了两句牢骚,然后态度傲慢了一点,便弄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带还吓死了一个胆小的女子。 催姑姑转向众人,脸上又同先前一般面无表情,下令道:“现在你们将车上的砖搬回茶水司的院中,记住,自己搬的都自己摆成一堆,不可混放在一起,清楚了吗?” “清楚了。”众人答道。 催姑姑让开了道,众人马上行动了起来。 金成双走至车前,先垒了四块,试了试,很是轻松,转头一想,既然是搬砖,茶水司到这里路程这么远,来回几趟多麻烦啊,那一口气多搬一点,搬完了算了,这么一来,她狠下心一个垒了十几块砖,扯下腰带将砖绑牢后便起身上路了。 使了吃奶的力气才搬了四块砖的容花看着金成双那架式,着实佩服的五体投地,众女子纷纷惊讶。 “成双,你太了不起了。”跟在金成双身后的容花投来羡慕的目光。 金成双嘿嘿一笑,道:“小意思,区区十块砖而矣,想当年,咱连大活人都扛过。”说到此她想起了那一次在青楼救黄邺的情景。 容花似是被勾起了兴趣,连忙道:“哇,大活人?哎,说说,什么个情况?” 金成双将扛在肩上的砖换了一边,抬眼望了望长长的红墙,道:“我们两个来个比塞怎么样?看我们谁先跑回茶水司,如果你跑赢了我,我就免费为你送上美男青楼逃生记哈。” “啊……要比啊,行了吧,就你这架式,我能跑得过你?”容花见这简直就是高难度了,退缩了。 金成双将散落在眼前的头发甩掉后道:“容花,你不是吧,看你那一双长腿,比我长那么一大截,你是真跑不过还是变相打击我啊。” “哪能打击你啊,真跑不过你。” 正说话间,后面两个空着手的宫女追了上来,“成双,分我们一点吧,你这一扛,我们后面的都没份了。”一个宫女喘着气说道。 成双看了看后面,几乎人手四块,而她一个人就扛了十二块,正要放下来给那两人分,催姑姑便同众人向前面的这几人走来了。 催姑姑看了看金成双,大声斥责道:“动作慢就怪不得别人贪多。” 那两个宫女闻言立即低了头退到了一边。金成双无奈的耸了耸肩,扛着那一摞砖脚步轻便的向茶水司走去。 【第四章 反面教材】 一垒垒砖头整整齐齐的排成了两排, 其中在第一排正中的一垒砖高得有些不协调,甚至与众格格不入,金成双就这样众目睽睽之下得意的站在 了那垒最高的砖旁,一只脚还不停的得瑟着。 她昂首挺胸,似乎这一下子自己就是这全天下最厉害的人物了。而其它人呢,正好相反,头一个比一个埋得低,尤其是没有搬到砖的两个宫女 ,那头几乎都快蹭到了地上。 不一会儿催姑姑端着茶似笑非笑的坐到了众人前头的楠木交椅上,一只脚往另一只脚上这么一抬,便翘起了二郎腿。另一些老宫女手脚利索的 将淡灰色的蒲团放到了众人的脚根后,放完便迅速撤到了催姑姑身后。 催姑姑浅抿了一口茶,将茶杯端开,由身旁的宫女恭恭敬敬的接了去,而后她将双手交叉在腹前轻轻的放于大腿之上,这才用不浓不淡的口气 道:“都坐下吧。” 众人一阵错愕,不知到催姑姑又要玩什么把势了,就在众人恍惚之间,突然队伍中传出一声高亮的声音:“呵呵,多谢姑姑赐坐。”语闭,便 见金成双面目含笑的一屁股坐了下去,两只脚随意的伸了出去。 这时众人才回过神,纷纷跟着坐了下去,那些人或盘膝,或蹲坐,还有像金成双一样极为不雅的坐法,身子一个个或前府,或后仰,或端直, 或弯腰佝背,一时间队伍变得凌乱了起来。 催姑姑眉头微皱,身后的老宫女们一个个掩嘴窃笑,这些个新宫女的坐姿之难看到了另人发指的地步,尤其是金成双,那叫一个豪爽,身子往 后仰着,两着后撑在地上,一双腿直直的伸出队伍,还不老实的得瑟着。 催姑姑的凌厉的目光在队伍中扫视而过,直扫到白雪,脸上的神色才缓和了下来,见那白雪端端正正的端膝坐于蒲团之上,双手轻放于两膝之 上,神情淡然,默不作声,大家之风尽显。 催姑姑收回目光,面无表情的大声说道:“白雪,你上前来,给大家示范一下应该怎么坐。”众人立即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的望向白雪。 被叫到的白雪,先是一怔,但立即又恢复了之前的淡然,优雅的起身,轻步走至人前,老宫女早矣准备好了蒲团,白雪如先前一般慢慢端坐到 了蒲团之上。 “这才叫女人的坐姿,无论坐哪里,怎么坐,都要保持上身的端正,姿态的优雅。”催姑姑说话间眼神狠狠的瞪向金成双,正沉迷于白雪那一 身优雅的金成双突然感觉到了似有一把利剑刺向自己,不由的打了个冷战,抬头寻着那冷源望去,忙收回了自己伸出老长的双脚,学着白雪的 样子盘腿端坐了起来。 “金成双。” 金成双刚收回双腿,头顶冷不丁的传来催姑姑冷的几乎如寒冬冰山一样的声音。 “啊?”金成双有些莫明的抬头望去。 “你到前面来向大家展示一下你的错误坐姿。”催姑姑道。 金成双闻言忙摇头,陪笑道:“嘻嘻,姑姑,就……就免了吧,我这坐姿往前一放,那还不得误人子弟啊。” 催姑姑嘴角扯出一丝冷笑,道:“你的是反面参考,放心吧,不会误人子弟。” 金成双满头黑线,想自己曾经的曾经也是京城地面有些号召力的人物了,现在居然要在这里给一群莺莺燕燕做反面教材,这让她的老……哦, 应该是嫩脸往哪搁啊。 心中如此一番感叹,她久坐于蒲团之上迟迟不愿不动身,催姑姑慢慢起身,便道说了声:“白雪,你可以先回原位了。” 白雪站起了身,回到了原位,眼下催姑姑也走到了金成双身前,居高临下的说道:“金成双,你是愿到前面坐一坐呢,还是愿意让姑姑给你安 排到废园去刷马桶?” 金成双一听要去刷马桶,忙爬起来义正词严的说道:“我金成双不是被威胁大的”众人惊愕,天呐,金成双居然这么底气十足的拒绝了连大掌 宫都要忌惮的催掌司,她想干嘛?想消失掉吗? 就在众人惊愕之时,金成双突然十分妥协的说道:“但比起刷马桶,我……我还是那啥豁出去得了。”,身后一片颤晕,白崇拜一场了,众人 的目光转而成了鄙视,语闭,她垂丧着头灰溜溜的坐到了众人前方的蒲团之上。 催姑姑满意的回转身,金成双坐在前面被众人笑了一番后,终于得到准许回到了队伍中,这件事就算到此为止了。 而后催姑姑走到众人面有,随便拿起了一块砖头掂量了一下重量,放下后道:“从今天开始,我们以后的早课就是端砖头,每个人要将你们身 旁的砖头全部端起,前半段时间,我们就这样坐着端,半月后,我们会站起来端,直到大家都将手中的砖头无论怎么碰撞都保证它能稳稳当当 的端在手中为止。” 金成双一听,差一点没将下巴噌到地上,‘全部端稳’四个字眼犹为让她暗自叫苦,原来这些砖头不是搬回来修什么的,而是给大家训练的啊。 催姑姑说完,转过头一下扫过金成双和另两个没有搬到砖头的宫女身上,道:“金成双的砖头不得转交他人,小珍和小珠两人已被淘汰,你二 人可以收拾一下东西让小六子带你们去废园。” 那被唤作小珍和小珠的两位宫女一听顿时失了颜色,哭着跪求道:“姑姑,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我们不要去废园,姑姑,我们以后做事一定 会麻利。”催姑姑只是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坐回了交椅上,仍由位健硕的老宫女将小珍和小珠二人拖将出去。 二人的哭喊声渐渐淹没在高墙之间,最后只剩下一点似有似无的缥缈,在晨风中被吹散…… 【第六章 暗夜追影】 “啊……你轻点,想把我的手捏断啊!” 下晚课,众人陆陆续续回到房中后不久,屋内突然传来一声嚎叫。 金成双瘫痪似的躺在榻上,容花跪坐在她身旁正为她捏捶着手臂,容花听到金成双痛苦的嚎叫后,停下了手,有 些气极的说道:“我已经很轻了,你啊,就是自作自受。” 金成双转过脸,“再给我捏捏吧,吃饭时连拿筷子的力气都没有了,都怪那个老巫婆,死三八,丫的,我分给那 两人不可以啊,非得让人家一个人一手端着六块砖头,还把小珍和小珠两人害去废园刷马桶去了。” 容花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替她捏了起来。 金成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臂,感叹道:“乖乖,这样练下去,非得长肌肉不可。” 正说着,金成双于容花二人面前突然多了一个白色的小药凭,二人抬头望去,见是白雪一脸淡然的将白色小药瓶 递到了二人的面前。 “白雪……这是……”金成双不解的问道。 “舒筋活络液,疗效很好,将这个涂在肿痛的地方,**之后,一会儿就会减轻疼痛,估计,明天早上起来做早 课你就会和之前差不多了。” “你……怎么会有这个?这个好像是宫庭御用药吧。”金成双问道。 白雪扫了一眼金成双,将药瓶放在了她身边,“药在这了,擦不擦随便你。”语闭,白雪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铺上 ,将头埋进了被子里,侧身睡去。 容花伸手拿过药瓶,打开闻了闻,一股刺鼻的味道传了出来,容花嫌恶的忙移开了药瓶,“什么味儿啊,这么难 闻。” “那麻烦你给我擦上吧。”金成双对容花说道。 容花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药品又看了看几乎瘫软的金成双,狠下心来一闭眼将那瓶中的液体倒了出来…… 夜深,只留得窗头的一轮淡月窥伺着人间,榻上的其它人似乎都熟睡了,金成双翻了个身,突然身子猛的一怔, 忙睁开眼,微微抬起头朝右边尽头白雪睡的地方望去,借着月光隐隐看到了那塞满的被褥,她长舒了口气,缩回 被内放心的闭了眼。 可刚一闭眼,一个身影自窗口一闪而过,金成双一愣,忙坐起来,见白雪盖在床上的被子已经扁了下去,金成双 忙起身正欲下床,去闻到自己身上传来的一股刺鼻药味,她犹豫了一下,接着从窗口翻了出去。 黑影迅速消失在房檐下的转角处,金成双沿着檐下快速追了过去,刚出转角,迎面撞上了一个白色身影。金成双 连忙刹住了脚,借着月色隐约见是白雪。 白雪似是惊愕的往后退了一步,站定后见是金成双,片刻间重新恢复了那一脸的淡漠,“这么晚了还不睡?” 金成双一愣,大有被抓现形之感,微微喘息着抬头看着白雪,有些慌乱的说道:“我……我上茅房。”略停了一 下,金成双转而问道:“你呢?这么晚……也不睡吗?” 白雪淡淡一笑,道:“我也一样。” “那……一起吧。”金成双缓过神后,说道。 白雪点头,二人一前一后朝房后行去…… 几天后…… 金成双如之前一般,擦完了药就躺进被里睡了过去,忽而,一阵自窗内吹进,夹带着些许奇异的香气,同她身上 的药味混合在一起,慢慢充盈了整个房间。 金成双眉头一皱,这香来得突然,来得蹊跷,恐不是什么平常的花香,她忙窜进被窝用被子捂住了口鼻。 不一会儿,房内传来了一阵熟睡的鼾声。 “樊湘?樊湘?” 金成双在被子下听到了一个特意被压底的声音传来,她小心亦亦的用手勾出一丝缝隙,见白雪在众人榻边小声的 叫唤着几人。 不一会儿白雪走至了她的榻前,金成双轻轻的放下被角,装成熟睡,白雪弯下腰边推桑了她几下边喊道:“成双?成双?……” 待房里没有任何声响后,金成双再次小心亦亦的拉开一点点的被角,见白雪利落的换上了一套夜行衣,纵身一跃 从窗口跳出了房门。 金成双轻轻扯下被子,起身跟了了出去。 刚一出窗,只见那黑影在院墙一闪,上了房顶便消失不见了,金成双一愣,忙追至墙根纵身跃上了房顶,在那寥 廓的绵长夜空之下哪里还见得一缕暗影,只剩得那无数宫阙殿影立在月色之下,寂静一片…… 【第七章 梦中倩影】 金成双追至茶水司院外的屋顶,便不见了那黑影,无奈,只得停下了脚步。 正欲回转身,冷不防的视角里又闪出那身影,只在那不远的屋角一闪而逝,金成双一提气,继续跟了过去。 两道暗影穿梭在宫殿屋宇之间,身影一时起一时隐没,在幽暗的月光下,犹如鬼魅。 金成双追至一处偏阁,停了下来,她四处寻视,白雪,再一次被她跟丢了,就在闪瞬间。 她寻寻觅觅,不觉上了廊桥,上了阁楼,她轻轻推开了一道门,屋内一片幽暗,月光从四周的窗纱射进,隐约可见这是一间书库,一件件书架成四道整齐的排在屋内,书架之间留 出了三道走廊。 金成双朝屋内望了望,见没有什么异样,正要退出屋子,阁楼下却传来了一阵不紧不缓的脚步声。 情急之下,她忙窜进了屋内,躲进书架之后。 不一会儿,淡黄色的光影摇曳着从纱窗外缓缓向门口移来,金成双伸手将架上的书往旁边扶了扶,从缝隙里观察着门口的情况。 “咦?”一个瘦削的老者迈着蹒跚的步履到了门口,金成双随着那一声疑惑,心跟着一紧。 “这门怎么开着?”老者上下边看了看那开着的门,边说道,手也随着摸索到了门上的锁链上,不由的一愣,拿着油灯往近前照了照,松了一口气,一拍头道:“呵呵,真是老糊 涂了,竟然忘记了上锁。” 说完后,他举起灯朝屋内照了照,见没什么异常,便退出门外从袖子里摸出钥匙,带上了门。 金成双见状,有些慌恐了,门外落锁的声音传了进来,她钻出来,见那灯影随着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渐渐离开了阁楼,声间越来越远,光影越来越淡…… "丫丫的,早知道还不如被**放倒来的轻松。"几番努力拉扯后,金成双乏力的靠在门上,满心不平的用手往门上撞去,“哎哟……”一声痛呼,金成双抱着手转过身,很是气愤 的看着身前紧闭的门,“臭门,烂门……” 话分两头,正在金成双因一时忘怀,用手撞门时把手弄痛而不满的与那两扇无辜的门纠缠时,在宫庭的另一侧也不见得有多惬意了。 青雾缭绕间,隐约可见一婀娜白衣女子婷婷而来,轻风撩拨,青丝合着白纱飘起,在身后留下一片秀丝纱影。黄邺呆望着那倩影,等着她缓缓飘近,她的脸正要变得清晰时,突然 间狂风大作,白影化作一团缥缈的青烟,随风而逝。 “你是谁?你别走,别走……” 一声惊呼乍起,黄邺猛的睁开眼,微黄的光亮下,明黄色的帐纱赫然眼前,原来刚才所见情景只不过是一场梦,黄邺轻嘲,第一次在梦里梦见女人,正欲抬手拭去额头细细的汗珠 ,猛然见发现身边有些许不对劲。 转过头,见自己的身旁一边躺了一位身着薄纱的女子,那两位女子的手还压在自己的胸口,自己胸前的衣衫微敞,他一愣,猛的起身,惊醒了身旁熟悉的女子,女子亦跟着起身, 满脸的恐惧与不解。 “你们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黄邺冷冷的开口,心中满是怒气,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居然趁自己熟睡时私自爬上龙榻,妄图通过这样的方式一举成凰,荣华富贵吗? “皇上,”显然黄邺的口气让两个女子害怕了,她们忙下了龙榻跪在地上,其中一位赶忙说道:“皇上息怒,奴婢们是奉太后的命令来伺候皇上的。” “滚,马上滚。”黄邺不给她们留任何余地,朝两人吼道。女子见黄邺发怒,忙低着头退了出去。 “四贤,四贤……” 正坐在门边洋洋欲睡的四贤先是见两个身着暴露的女子慌忙退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便听到屋内黄邺满带怒气的吼声,他忙将已经歪向一边的冠冒扶正,而后匍匐着身子进 了门。 “万岁爷,您这是?” 黄邺跳下床,满脸怒气的说道:“那两个女人是不是你放进来的?” 四贤看了看门外,埋下了头,吱唔着说道:“啊……呃……禀万岁爷,是……是太后亲自挑选的人,奴才……奴才不好阻拦。” 黄邺猛的背过身,道:“以后,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尤其是……”黄邺别过身子,真愣愣的瞪着四贤道:“女人。” “皇……皇上,那若是太后来了呢?”四贤忙道,而后心里暗念道:这宫里太后娘娘可是最大的女人,谁敢拦呐。 黄邺皱眉,这还真是一个令人头痛的问题,他无奈的挥手道:“你先下去吧,朕要静一静。” 四贤拜了一拜,闷着头退了出去,黄邺心口堵着气,在榻前来回转悠着,真要娶亲立后立妃吗?可如今自己才登基不久,朝政和方面还不稳定,难免会有意图不轨者趁机混入宫内 ,抑或是让自己又多了几份牵绊,如此下去,自己如何会放手搏击? 他烦闷的摇了摇头,扯起挂在榻旁衣架上的便衣批在了身上,抬步朝门外走去…… 【第八章 色狼与大哥】 另一头,金成双还在为如何不被发现,安然逃出去费力费神。 划破纱窗爬出去?不行,明天人家一开门就知道屋里进贼了;踹断锁链冲出去?更不行,声音太大,说不准当场就被抓住了;那等吧,等明天那老人家来开门然后趁其不意溜出去?也不行,明早上早课时,催姑姑没有发现自己到场,八成会死得更难看。 一番思索,金成双终是拿不定主意,目光在屋中四处打量时,猛的发现屋内的地面上聚着一块长长的光,比别处更亮了一些,她顺着光线往上看,赫然发现,在走道中间有一个不大的天窗。 似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让她欣喜万分。不了希望就该着手干了,金成双小心亦亦的爬上了书架,到了架顶时,她有些摇晃的慢慢站了起来,向上伸直了手刚刚好能触到天窗,她慢慢的踮起了脚,将天窗从里面缓缓顶开,随后纵身一跃,身子灵活的攀上了天窗,可还没来得及高兴,只听见脚下‘轰隆轰隆’一连串巨响。 金成双一惊,忙缩上了屋顶,回头一看,见是刚才自己踩住的书架倒了,连带着扑倒了前方的其它书架,转眼间屋内已是一片狼藉。 这时院外也跟着热闹了起来,晚上巡逻的侍卫听闻巨响寻声而来,却见是宫庭的藏书阁,众人进门正碰上被惊醒的守院老人提着油灯出了房外,兴许也是才醒,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批,只穿了一身亵衣。 “怎么回事?” 领头的侍卫统领正是洪纪,洪纪朝老人问道。 “不清楚啊,老夫也是听闻响声才从梦中惊醒,提灯出门便见着洪统卫带着人过来了。”老者有些茫然的说道。 洪纪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一招手道:“去楼上看看,院守大人,劳烦给带个路。” 院守大人也就是那位老者点了点头,摸出钥匙,带着洪纪与其它的侍卫一同上了楼. 一开门,众人俱惊,先前还一片整齐的藏书阁已是狼藉一看,倒下的书架一个压着一个,架上的书凌乱的倒在地上。 “哎呀啊,这是谁啊?我的书啊……”院守大人瞧见这番光景,顿时痛心疾首。 洪纪沉下了脸,看了看四周,无意间发现了屋顶上被胡乱移开的天窗,转过身对众人下令道:“立即组织人对藏书阁以及周围的道路进行封锁,只要夜深还在外面行走的不管是宫女太监,一概扣下。” “是,统卫。”下头的人得到命令后忙奔跑着出去布置了。 洪纪对身边剩下的人说道:“其它的人跟我上屋顶,追。” “是。” …… 金成双刚上屋顶,屋内的书架便接连倒下了,她哪里还敢在此停留半刻,早在洪纪领人进院问院守大人时,她就从屋脊后溜了。 可这逃过了洪纪的封锁以及追踪,又有另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题横在了她的眼前,不知跳了多不个屋顶,她,迷路了。 本想尽快逃回茶水司,可自己在房顶向只猴子一个跳来跳去,跳了半天,那房顶居然越来越大,殿宇越来越有气势。 这可不像回茶水司的路啊,那里的院落,充其量也就是一般富裕府门的模样。正估摸着回转,却发现月色下十几个黑影朝自己这边飞跃过来,显然就是洪纪一伙人尾追而至。 金成双额头直冒汗,这宫里的禁卫军果然不是盖的,那轻功使得真如神龙飞天,如风如影,相比之下,自己这轻功都快赶上狗爬式了。 金成双只这么一眼,不敢在屋顶久留,转身而下,一个纵跃,跃进了一处宽大的院落,不敢多打量,脚一沾地便迅速闪进了屋檐下,但还是觉得不保险,便沿着檐下的长廊疾步而去。 刚到转角,还未来得急转头看清,一个庞然大物迎面撞了过来,两声惊呼乍起,声音传进了刚追至此的洪纪等人耳里,他们急转而下,寻着声音追而来。 金成双定睛一看,先是一惊,失声道:“大哥?” 冷不丁被撞一下的黄邺闻声猛的缓住身子,面前,这一道白色的身影熟悉而陌生,三弟?可怎么换成了一个女子? “快,在那边。” 侍卫的声音越来越近,来不急多想,黄邺一把抓住金成双的手转身道:“跟我来。” 洪纪领着人沿着廊子往前追了一程,突然停了下来,一招手道:“再往前就是皇上的寝宫了。” “统卫,皇上的寝宫中禁地,我们没有得到允许不得擅闯啊。”其它一人拱手道。 洪纪皱了皱眉,道:“本统卫知道,但万一刺客进了圣上寝宫,恐对圣上不利,”洪纪转过身道:“现已顾不得许多,弟兄们,我们要誓死保护圣上安危,跟我冲进去。”说完带头向前冲了过去…… 长廊边的假山间,黄邺一手撑在假山上,将金成双护在胸前。两人靠得极近,金成双简直可以听到黄邺有些紊乱的心跳。 待洪纪一伙人一过,黄邺长舒了口气,突然记起了还被自己禁锢在胸前的金成双,忙退后一步,一手掰起金成双的右手,瞪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不知道这是皇宫禁地吗?” 金成双扭了几下手,见挣脱不掉便不作无畏费力了,没好气的说道:“你还不一样私闯皇宫禁地?难道你不知道私闯者死吗?” 黄邺一愣,这里可是自己的家唉,居然被这小妮子说成私闯?对了,好好一个大男人怎么转眼变成了女子? 黄邺想到此,道:“你是怎么回事?你是个女子可你为什么要欺骗我?隐瞒我?” 金成双猛的挣脱了自己的手,边揉着被弄痛的手腕,说道:“什么欺骗你隐瞒你?我骗你什么了?财?还是色?我有说过我是男的吗?只是你们自己一个个自以为是的以为我是男人而矣。” 黄邺一时竟然词穷,只是仍不服气,死死的看着金成双,妄图从她身上看出一些破绽,目光从她的脸上慢慢往下游移。 金成双隐隐感觉到了他的眼神不对,再一看,那目光似乎在盯着某处,她忙收紧衣服,双手抱胸欲往后退一步,却碰上了身后的假山,她狠狠的一瞪黄邺,双手一伸一把揪住黄邺胸前的衣襟,黄邺一惊,随之怒骂声起:“你个色狼,猥亵男,居然看我的……看我的……” 金成双满脸憋得通红,看着眼前一脸无害的黄邺,一咬牙,轻了他的衣襟,黄邺还没喘过一口气,随之拳头如雨点般向自己砸来…… 【第九章 危局】 月色下,宫庭里随着追喊声,渐渐有些热闹了起来,各宫的宫女太监陆续点了灯,侍卫沉重忙碌却不散乱的脚步声不绝如屡。 金成双抱膝坐在勤政殿宽大的殿顶之上,身旁是青一块紫一块顶着一双熊猫眼的黄邺。 黄邺看着殿下进进出出忙碌的人,看了看身旁悠闲的金成双道:“这些都是你惹出来的。” “又不是我愿意的,”金成双犹豫了一下,道:“我是追一个黑影追至了那个藏书阁,起先我并不知道那是藏书阁的,但后来追到那里的时候就没看到了那个影子,然后我就稀里糊涂被锁进了书阁里,我还不是担心明日早课被发现,就急着从天窗逃出去,谁知那豆腐渣似的书架竟然这么不经踩,刚上去它就倒了。” 黄邺吹了吹散落在眼前的发,“那按你的意思是,刺客另有人在?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刺客应该就在藏书阁里,在一个你不知道的角落里,呵呵,这下你估计要成冤大头了。” “哎,大哥,你居然还有心思开我玩笑,快说,你怎么会在皇宫?看你这副样子,估计不是那帮禁卫军,你不会……就是刺客?” 金成双凑过脸,似笑非笑的说道。 黄邺笑了笑,“我怎么会是刺客?刺客能有我这么倒霉的吗?一出来就被你扁得快成包子了。” 金成双缩回头,瘪了瘪嘴,“不是刺客不是禁卫军,那你是什么?不会是……” 黄邺神色一变,瞪了金成双一眼道:“在皇宫里除了刺客和禁卫军还有很多其它人,在下黄邺刚好不是你那小脑袋里想的那种,不好意思啊,呵呵,我是皇上的贴身暗卫。” 黄邺刚好想起了不久前才暗下收进的暗卫,莫言,这是内里的一种叫法,暗卫不属于朝廷,只属于皇帝,相对于私家保镖。 “贴身……暗卫?”金成双身子一怔,眼睛不由的向四去瞟去,似乎这暗夜里每个角落都藏了一双不为人知的眼睛,他们正窥伺着宫里所有人的一切,而宫里人一切的所作所为就赤条条的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 “呃……呵呵,那……那四贤呢?上次之后就没见过他了,他还好吗?”金成双忙转移话题,有些敷衍似的问道。 “他很好。”黄邺说着,心里有些许不快,金成双从开始见到自己到现在都没有问一句自己好不好,而是问四贤好不好,一有这种想法,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不清楚自己会什么会有些计较这些小事。 “哦,大哥,我得走了,如果被催姑姑发现我不在房里,我就死惨了,既然你也是宫里的人,那以后就方便多了,呵呵,有空再找你玩哦。” 金成双突然想起自己的处竟,忙站起来说道。 黄邺也跟着站了起来,一把拉住正欲起身的金成双道:“成双,那你知道回去的路吗?” “呃?”金成双一愣,低头看了看被拉住的手,黄邺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放了手,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金成双又是一愣,自己就是因为不清楚方向,才误打误撞来了这里,她摇了摇头道:“我……我迷路来着。” 黄邺淡淡一笑,背过身道:“我送你回去吧。” “啊?可你不是那皇上的贴……身暗卫吗?贴身呢。”金成双强调道。 黄邺回头一笑,“他们要找的可能会对皇上的安慰造成威胁的刺客都在这里呢,估计皇上现在比我还要安全,走吧,三妹。” …… 茶水司 催姑姑坐在正厅之内,脸色很是难看,厅堂两边站着两排宫女,一个个深埋着头。靠近门口的容花反复的撕捏着手中的丝帕,头不时的朝院门望去,可一次一次那敞开的院门依如往常,再看也生不出花来。 “金成双……去哪了?”催姑姑开口,隐隐可见一丝隐忍的怒气。 常中的宫女们只是摇头,表示不知。 这时,门口进来一位与催姑姑年纪相仿的老宫女,她直接走至催姑姑身旁,低声道:“查了,房里被人下了迷香。” 催姑姑神色一冷,扶在扶手上的手慢慢由紧,“这帮小妮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胆敢在我茶水司下迷香。” 堂下的众人似是听到了些内容,厅内小小的慌乱了起来,只是碍于坐上还坐着个掌司,也只得互相迷茫的对望一番。 院墙外 黄邺于金成双二人停下了脚步,黄邺说道:“成双,茶水司是女子的处所,男子不便进入,我就送到这了,你自己进去吧。” “嗯。”金成双点了点头。 刚转过身,顿了一下,又回过身来,抬头看了看黄邺脸上的乌青,“对不起啊,大哥,先前太激动,那啥,你的脸不痛了吧?” 黄邺一愣,心中升起了一丝小欣慰,原来她还是记得自己的。 他帮作不适,皱眉道:“还……有一点痛。” 金成双闻言道:“哦,你是皇上的暗卫,估计你那里的药比较高级,那啥你就快点回去擦药去吧。” 还不等黄邺说话,金成双已闪进了茶水司的院门。 …… 厅堂内的人听到了院中的动静,纷纷向外望去,见金成双若无其事的进了院门。 金成双刚进院,抬头便见厅中齐刷刷站着的人,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一丝不好的预感油然而升。 她停下了脚步,迟疑了起来,要不要进去,这时催姑姑缓缓站起了身,“把金成双,押进来。”一声满是怒意的咆哮传了出来。 金成双一怔,两个健硕的老宫女将她的双手反着押了进去。 她跪在地上,抬头间赫然发现白雪已经安然立于队列之中,脸上仍是一副淡然。 “去哪了?” 催姑姑冷冷的问道。 金成双一怔,转头看着白雪,而白雪见在触碰到金成双似是质问的目光时,刻意将自己的目光移到了另一边。 “姑姑,我晚上睡不着,到外面溜了一圈。” 金成双收回目光,很是自己然的说道。 “结果溜着溜着就溜到藏书阁了是吗?”催姑姑眉头微微挑起,说道。 金成双低下头,闭口不言。 “既然是睡不着出去溜达,可你为什么要在房里放迷香呢?”催姑姑逼近了金成双,不依不饶的质问道。 容花猛的一惊,有些不可思议的望向金成双。 “我不知道什么迷香,那与我无关。”金成双抬头,看着双目阴沉的催姑姑反抗似的说道。 “我也希望这与你无关,”催姑姑低下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金成双,“但藏书阁一事恰好在你不见的时候发生了,而且你住的屋子里被下了迷香,和你同屋睡的其它人都中了迷香之毒,唯独你没有中,所以,我只有将你送交内务府,让府内的刑赏司来处理你的事情了。” 金成双一怔,自己将会成为第五个离开茶水司的人…… 【第十章 入地牢】 “我也希望这与你无关,”催姑姑低下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金成双,“但藏书阁一事恰好在你不见的时候发生了,而且你住的屋子里被下了迷香,和你同屋睡的其它人都中了迷香之毒,唯独你没有中,所以,我只有将你送交内务府,让府内的刑赏司来处理你的事情了。” 金成双一怔,自己将会成为第五个离开茶水司的人…… 话音落,立即有人将金成双绑了起来,站在后头的容花见状不妙,却又想不出办点办法,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金成双被人拽了起来,而后从自己的身前被推出门。 “姑姑”,就在金成双才跨出门槛,容花突然站了出来,跪在堂中,眼中擎着泪道:“姑姑,奴婢……奴婢认为成双不可能是私进藏书阁的刺客。” 金成双转过身,满眼的诧异,没想到容花竟有如此勇气敢站出来。 催姑姑只看了容花一眼,对押着金成双的人冷冷道:“带走。” 容花闻声转过头,无可奈何,金成双才来得急对她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便被两个健硕的宫女推拉着出了茶水司。 …… 金成双被反绑着,出了茶水司,押送的人换成了身着红色绒衣银色铠甲的禁卫军。不知穿过多少道宫墙,一行在一处威严的大殿前停了下来。 大门打开,又换下一拨侍卫接着将金成双押了进去,进门后一行人没有入殿堂,而是从一旁的甬道进入了一道通向地下的阶梯。 地下阶梯两旁的墙上每隔一小段距离便燃着一束火把,金成双每往下一个台阶,心就跟着沉下一点。 “呃……两位大哥啊,你们把……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啊。”金成双强扯出一丝笑,向身旁的人问道。 “到了就知道了,废什么话。”右边的侍卫面无表情的吼道。 “凶什么凶,又没欠你家钱,丫丫的,大爷我问你是给你赏脸。”金成双狠狠的瞪了那人一眼,心里暗骂道。 “瞪什么瞪,进了地牢后,你就等着上阎王殿里瞪去吧。”那侍卫见金成双竟然瞪他,冲她骂道。 说话间,一行已经入了地牢,地牢并没有想象中的牢房,只在四周的木架上放着各种各样的刑具,地牢中间是一个燃着火红的炭的火坑,淡蓝色的焰火低低的在火坑里不停的跳跃着。 金成双咬了咬唇,曾几何时,寒冬来时,自己是多么希望舒舒服服的围在火坑烤火,但现在,能带来温暖的火坑就如催命的符咒一样令人恐惧。 铁链哗啦啦一阵响后,金成双死命挣扎,但双手双脚还是被上了铁环,从石墙上伸出来的四条铁链将她扯成了一个‘大’字。 押送的侍卫将金成双上了铁环后便转身离去。 “丫丫的,你们快放了我,我不是刺客,我也没有下迷香。”金成双冲着侍卫吼道。 但那两人似是没听见一般,铁门‘哗啦’一声被关上了,两位侍卫站在了铁门两边。 金成双见两人不理她,欲上前,铁链扯住了她的手脚,冰凉从手腕上慢慢浸了进来。 …… 茶水司,容花埋头坐在榻头,屋内的其它人围在她的身边,你一句我一句的问道。 “容花,你说成双真的是故意混进宫里的刺客吗?” “容花,你别老不说话啊,你和成双平时玩得最好,难道她没和你说过进宫的目的吗?” “唉,听说地牢是皇宫最恐怖的地方,以前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的,不知道成双会不会也……” “别说了。”容花突然抬头吼道。 众人闭住了嘴,看着容花,不知道她此时内心有何想法。 “成双,比我们这里的每个人更不像刺客,如果她真是刺客,我……”容花皱眉,摇头道:“我也知道怎么办,但她肯定不是。” 白雪慢慢躺上了榻,静静的听着其它人的谈话,陷入了沉思。 …… 另一边,黄邺刚回寝宫,便见四贤同洪纪一同等候在大门口,二人一见黄邺,急忙下跪,高呼:“洪纪(四贤)叩见吾皇万岁。” “免礼吧”黄邺眉头微微一皱,心也跟着沉了下来,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有些厌倦这种跪来跪去的礼仪了,竟然有些想念在宫外的那些日子,没有身份,没有贵贱,只有朋友、兄弟,只有平等,大家可以轻轻松松快快乐乐的在一张桌上吃喝,可以坐在一起无所顾忌的谈天说地。 四贤与洪纪谢恩后一同起身,黄邺将双手背在身后自顾的进了屋内。 四贤与洪纪二人对视一眼后,也跟着走了进去,洪纪拱手道:“启禀皇上,混进皇宫的刺客已抓获,现正关押在刑罚司的地牢里。” 黄邺微微一愣,“是……什么人?胆敢混进皇宫?” “此人是茶水司的,名叫金成双,前些日子才随新宫女进的宫。”洪纪说道。 四贤闻言一惊,金成双?那不是……那不是万岁爷的结拜兄弟吗?怎么会是混进皇宫的刺客?还混在新进宫女的里面? 黄邺没有过多的反应,只是淡淡一笑,道:“洪爱卿辛苦了,你和你的属下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抓获刺客,保住了大邺皇宫的一方安宁,此乃大功,朕赏你黄金千两,另外这一夜你们也折腾累了,洪爱卿就暂且回府休息几日,日后再列行上岗吧。” 洪纪闻言跪地抱拳道:“谢吾皇万岁,但……臣精神尚好,不必休息,臣……” 黄邺脸色一沉,四贤立即会意,忙抢过洪纪的话道:“洪统卫,皇上仁德,乃万民之幸,您可不要辜负了皇上的一片心意啊。” 洪纪一怔,忙拱手道:“微臣愚昧,微臣叩谢皇上。”说完头重重的在地上叩了三叩。 “洪爱卿,若无其它事情,便退下吧,”说着黄邺故意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道:“今天忙了一天,朕还真有些累了。” “那……臣就先告退了,皇上还请早些歇息。”洪纪起身低头拱手道。 “去吧,去吧。”黄邺似笑非笑的说完便转身步入了内寝。 【第十一章 宫墙内外】 洪纪走后,四贤还站在原地,似是有话又说但又难以启齿。 “四贤,你怎么还不走?” 黄邺见此状,停在了进内寝的帘子旁,问道。 四贤拱手道:“皇上,奴才有一事不明。”说到此又犹豫了起来。 “有什么不明的就快说吧。”黄邺催促道。 “为何皇上让洪统卫回家休息?” 黄邺转过身,似笑非笑的一步步逼进四贤道:“四贤,跑了这么一夜你不累?呵呵,那朕就让你今晚守夜明日不换岗试试?” “呃,”四贤忙跪下道:“皇上英明神武,宽厚仁慈,体恤臣民,奴才愚昧,就……就放过奴才吧,呵呵……” “呵呵”黄邺学着四贤的样子弯下腰看着四贤作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一扬拳,四贤敢忙闭上眼缩了脖子。 “你干什么?朕只不过是伸个懒腰而矣。”四贤闻声睁开眼,见黄邺已经转身进了内寝,忙掳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夜,万籁俱寂 暗室,微黄的灯摇曳着,地上的暗影也跟着如同舞蹈一般时长时短。 “主上,您要的东西属下已经查到。” 黑衣男子单膝跪地,双手承上了一本折子。黄邺接过来打开一看,随着目光的移动,眉头也慢慢皱了起来。 “确认无误?”黄邺看完后合上折子,说道。 黑衣男子低头道:“经过多方查证,确实如此。” 黄邺沉思了片刻,道:“好了,这件事情……就此为止,你现在去暗中盯紧茶水司那个叫白雪的女子,记住,不管她要做什么,都不要阻拦,只需盯紧她,然后每天向朕汇报一次即可。” 黑衣男子得令拱手后,起身,迅速隐没在了黑暗之中,黄邺再次打开那方折子,脸上神情复杂。 这时黑暗中再次走出一道修长的身影,随意披下的长发,肩上黑色的披风,神情淡漠。 “皇上。”低沉的男声响起。 黄邺合上折子,转过身,看了看来的男子,淡淡一笑道:“你对朕的按排是不是有所猜忌?” “皇上如何做,自有皇上的道理,莫言一介草莽,岂敢对圣主有所猜忌?”来人正是当时奉师命前来暗中护卫黄邺的莫言。嘴上虽带敬意,但动作依然是那般桀骜不驯,漠视一切。 黄邺淡笑,“你还是如之前一样,呵呵,当初九皇叔的按排是有道理的,你果然不适合呆在朝廷。” “皇上,召莫言来有何吩咐?”莫言不想再绕圈子,便直奔主题。 黄邺将手中的折子递给莫言,道:“朕让你来负责主审金成双。” 莫言打开草草看了一遍,合上后,说道:“莫言既不是朝廷中人,亦不是宫庭中人,如何主审?” 黄邺一抬手,示意他不用急,道:“朕自会安排,你只需说愿意还是不愿意。” 莫言微微一笑道:“皇上……原来是想让莫言借此机会由暗处走向明处?” “有些时候身在明处比身在暗处更为方便,莫言,朕如此安排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黄邺说道。 莫言沉吟良久之后拱手道:“原听陛下差遣。” …… 天明 刺客夜闯皇宫一事迅速在朝野上下传开,早朝时,大臣纷纷奏表要求严惩刺客,以震皇威。 黄邺只是淡然一笑,当众召莫言上殿,封其为禁卫军副统帅,负责主审金成双一案。 京城 繁华地段的一家名来‘留仙楼’的酒家二楼雅间里。 雅间门‘碰’的一声被推开,洪弘气喘吁吁的跨了进来,端起桌上的一杯茶‘咕噜咕噜’大灌了两口,见桌旁的江游与郑玉二人眼巴巴的望着自己。 还不等他缓过气,郑玉便急忙问道:“宫里有消息了吗?” 洪弘摆了摆手道:“情况很不妙。” “什么情况?”江游一把捉住洪弘的手急切的问道。 “成双被关进了地牢,本来我是想让我二哥多关照一下她,但……” “但什么?”郑玉一怔,忙问道。 “但皇上让我二哥回家休息几日,今日朝堂上,皇上封了一个叫莫言的人为禁卫军副统帅,还让他主审成双。”洪弘有些低沉的说道。 “莫言?这人你二哥熟吗?可不可以拜托他审讯时手下留情?”江游皱眉问道。 洪弘摇头,“这个莫言好像是突然之间就冒出来的一样,以前从未听说过此人。” 郑玉一拍桌子道:“我看他们真是瞎了眼,成双怎么就成了刺客了,要说她贪玩还差不多。” “玉,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我们得想办法,按我的推想,宫庭里想爬上高枝的人多了去了,说不准是谁有意陷害,因此我们得从长计议。”江游沉声道。 “还从什么长,计什么议?成双都关地牢里了,你知不知道,那坐地牢就是一坐活生生的人间地狱,进去的人能有几个是活着出来的?”洪弘显得更为激动了许多。 “那你们在这里张嘴骂人就能救出成双?”江游瞪着血红的双眼冲两人吼道。 “哼,当初我就是不同意成双入宫,可你们居然还帮着她说话,和她一起胡闹,还亲手将她送进了宫,如果你们都站在我这一边,就没有今天这样的局面。”洪弘也开始数落起了二人。 “你还说,你们都瞒着我,如果我早一点知道成双是女人,也不至于措手不及,不明所以。” “好了,到这种时候你们还吵什么?难道想看着成双被推上断头台吗?”江游一拍桌子提醒二人道。 话音落,二人猛然想到了此时的情况,也都闭上了嘴。 江游转向洪弘,道:“现在我们主要的是不在宫里,不知道那里的情况,洪弘,我们三人中就你们家在宫里有关系,你看能不能想什么办法让我们入宫先和成双见个面?” 郑玉闻言将目光投向了洪弘。 洪弘抿了抿唇,沉吟良久才说道:“我……我三姐过两天要进宫看我大姐,或许我们可以……但我三姐之前每次去都不会带多少人,我们三人最多只有一人可以混在其中。” 顿了一下,洪弘继续说道:“宫里有好些个人认识我,看来我是不能进去了,江游,郑玉,看看你们二人谁去?” 江游和郑玉对视了一眼,郑玉说道:“江游处事比较冷静沉着,或许……” “玉,你和成双七年的兄弟,你去或许更为合适。”江游微微一笑,推脱道。 三人同时沉默,过了一会儿,洪弘抬头道:“好,那就这么定了吧,我去和我三姐商量一下,你们也去准备一下。” 主意打定后,三人又凑在一起合计了一下入宫后的计划,便草草喝了杯茶各自散去…… 【第十二章 太后的心思】 皇宫地牢 金成双被铁锁着双手双脚,无力的低垂着头,只感觉内里火烧火燎,饥饿难耐。从关进地牢开始就未进粒米未沾滴水。 正在此时脚步声传来,金成双抬头,见原来是换班了。 她咬了咬唇,喊道:“喂,你们给我弄点东西来吃啊,犯人也要吃饭啊。” 换来的两人如木刻一般一动不动。 “你们听见没有啊,真怀疑你们一个个是不是失聪。” “你嚷什么嚷?嚷了半天你还真有精神,呆会儿莫大人来审你看你还有没有精神嚷。”一个守门的侍卫不耐烦的骂了一句。 话刚落,台阶上传来一阵凌碎的脚步声,金成双扯着头往外看去,五双官靴呈前后形势从阶梯上走了下来。 不一会儿一个身着红色官服头戴官冒的男子出现在了铁门口,身后跟着四个身着铠甲的禁卫军。 “把门打开。” “是。” 随着一声命令,铁门被打开。 金成双见到来人,身子微怔,竟然是他? 莫言抬手制止了身后的人,将他们留在了门外,独自过了火坑。 “喂,原来你就是来审我的莫大人?呵呵,这下好了,遇到故人了,哎,有没有东西吃啊,我又渴又饿,能不能先让我吃点东西。”金成双欣喜的看着莫言,说道。 莫言冷冷的打量了金成双一番,招手道:“拿饭菜进来。” 一个侍卫提着食盒走了进来,到金成双身前打开盒盖。 金成双忙说道:“先喝口水,渴死我了。” 侍卫看了一眼莫言,见莫言点头应允,便拿出一壶水站在金成双身前拔出壶塞刚要给她灌下去,莫言将一把抓住了水壶,道:“你候到一旁。” “是,大人。”侍卫松开手站到一旁。 金成双不明所以的抬头看向莫言,却见莫言只是看着手中的水壶淡淡一笑,然后将目光投向金成双道:“要想喝水可以,先把昨晚的事情交待清楚吧。” 金成双一愣,这才意识到莫言的眼里没有半点相识的意味,“可……可我又渴又饿,没力气说了。”不管怎样,现在的状况迫切的让自己想要吃饱喝足之后再干其它的事。 莫言弯下腰,将水壶放在了金成双的身前,然后说道:“说与不说在于你。” 说罢,就要转身离去,金成双一咬牙,不就是先饿上一小会儿嘛,反正也饿了一大会儿,这才叫住莫言道:“等等,我说。” 莫言停了下来…… 金成双沉默了片刻说道:“我昨晚睡不着,出去溜达,我才来没几日,对那些路都不熟悉,稀里糊涂的就到了藏书阁,对了,之前你们不说我还不知道那是藏书阁,真的,不过我真不是你们以为的什么刺客,只不过是一个迷了路的小宫女,我觉着你们实在是太大惊小怪了,我……” 正说着,莫言突然抬手止住了她的话,道:“金成双是吧,你可知道本官是奉天子之命来审问你的,如果你对本官说谎,那可就是犯了欺君之罪,你知道是什么下场吗?” 金成双一惊,摇了摇头道:“我真是走错路了,不是什么刺客。” 莫言摆手道:“你似乎漏了什么没有说,你不是走错了路,是逃错了方向吧,一个普通的宫女怎么会轻功?” “原来你都知道?”金成双皱眉,“嘿,我说你都知道你还问我干嘛?你不是浪费我口水吗,明知我渴的口水已经不剩多少了,我说你……” “金成双,你吵架还挺有精神啊,看来你现在还不需要饭菜。”莫言突然打断了金成双的数落,转身走出了地牢。 “哎,喂,你们怎么就走了?你们还没放我下来吃饭啊,喂,喂,别走啊你们,喂……” 声音回荡在地牢,冲出那道阶梯,抓不到离去之人身后那一片衣袂…… 勤政殿 黄邺坐在书案之后,案头的奏折堆积如山,他紧皱眉头,有些心绪不宁的批阅着那些奏章。 “启奏皇上,”这时,四贤进殿在案头前跪道,黄邺抬头一看,四贤继续道:“禁卫军副统卫莫言莫大人在殿外求见。” 黄邺一听,忙放下手上的奏折,说道:“快传。” 四贤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引着莫言进了殿。 黄邺正欲起身,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端坐在案后,挥手让四贤守在了门外。 “审问如何?”黄邺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莫言拱手道:“禀皇上,还没结果。” “没结果?”黄邺惊讶道:“没结果你怎么回来了?” 莫言沉声道:“不知道她在忌讳什么,现在还不肯说真话,恐怕还要饿上她一阵子。” 黄邺闻言沉默了一阵子,似是下了大决心,道:“如果……今晚没有任何动静,明天下午的审问,就……用刑。” 莫言抱拳,退了出去…… 日沉西天,夜幕悄然而致,各宫纷纷掌灯。 已是初夏,有些闷热的夜色里满耳尽是夏虫嘶鸣,给夜增添了一丝鲜活,却又更多几丝寂寥。 黄邺合上书,起身踱到了窗前,窗外树影摇曳,夜风而至,减少了一丝闷热。 ‘叩叩叩’ 几声轻叩门扉的声音传来,黄邺微微转身,看向案边伺候着的四贤。 有些昏昏欲睡的四贤似是感受到了两束目光射上了自己,赶忙打起了精神,朝门外问道:“谁?” “禀皇上,奴婢是奉太后之命来给皇上送茶点的。”门外一个清脆的女子的声音传了进来。 四贤走至门前,打开门,见一个五官精巧的妙龄女子手捧着一盘茶点立于门前。 女子见了四贤,福身道:“四公公,”站直身子腾出一只手从腰间扯下一块檀香木牌递到四贤身前道:“四公公,这是奴婢的宫牌,奴婢是奉太后之命来给皇上送点心的。” 四贤拿过宫牌看了看,见上面写着延寿宫侍命女官悦女。 “原来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女官悦女姑娘。”四贤微笑着边说道边将宫牌归还给了悦女。 而后接着说道:“悦女姑娘将茶点交给咱家即可。” 看着四贤伸出的双手,悦女往后小退了一步道:“四公公有所不知,这盘点心是太后娘娘近日心血来潮时自制的,她让奴婢亲自送给皇上,还要求奴婢得带回皇上的品评,所以……还请四公公通报一下。”说完悦女又半福了身子。 “这……”四贤看着眼前这不可芳物的女子,不用猜便知道太后的用意,这可让他有些为难了。 “进来吧。” 这时屋内传来黄邺带着威严的声音。 “是,皇上。”四贤转身对屋内福身道,随即转过身将悦女引入了屋内…… 【第十三章 湖光月色】 清风卷帘,把盏月下 “今晚月色甚好,可惜明月难解人之忧。” 望月台上,一桌美酒佳肴,望月台下,湖光粼映照月明。江游满上一杯酒却见郑玉手执折扇凭栏吊望,对着那明月水色频频叹息,淡淡一笑,起身走至郑玉身后,对着空中明月似是感怀道。 郑玉收了折扇,转过身,有些担忧的说道:“今日听闻那个莫大人已经对成双进行审问了,也不知道怎么样。” 江游对着郑玉点了点手指,摇头笑道:“事不扰人,人自扰。” “游何出此言?”郑玉有些不明道。 江游只是摇头,却不言语。 这时听来楼台下传来一阵散乱的脚步声,二人回身望去,只见洪弘带着一位脸白如玉的俊秀公子后跟着一小厮上了楼台。 来的玉面公子不是别人,正是一身男装打扮的洪照清,而那小厮就是洪照清的贴身丫鬟,兰凌。 洪照清被洪弘引上楼来,只一眼便见着了那立于月下的可堪秀丽的男子,见他长发逸散,雪缎披身,在微微的夜风中潇洒如仙,竟令那空中之明月也黯然失色,只一眼,那双目光便向是被定住了一般,想移都难以移开。 而那郑玉被这赤条条的打量弄得有些极不自然,不觉便双颊淡淡泛红,很是尴尬。 江游发觉此景,淡然一笑,上前迎笑道:“洪兄,这位是……”说着将目光投向了洪照清,不由得暗自惊叹,此人粉面如玉,双目清丽,唇红如朱,握着折扇的手红长如葱根,女子之中也难有如此清秀之人。 洪弘上前引介道:“此乃家姐,洪照清。” 江游闻言方才释怀,拱手笑道:“原来是第一才女洪小姐,难怪有如此清丽之貌。” 洪照清额首微拜道:“公子过奖,小女子不才,第一才女之称实难担当。” 说话间,郑玉已走上前,拱手道:“在下郑玉,久闻洪小姐之名,今日得此一见,三生有幸。” 洪照清回礼道:“小女子只不过普通女子,素文郑公子才学,今日相见,应该是照清有幸才是,”说话间洪照清低头避开了郑玉的目光,转向江游道:“如果小女子没有猜错,这位便是江公子了吧。” “江游不是什么著名才子,小姐何以得知?” 洪照清看了看洪弘,笑道:“多因我这小弟,江公子与家弟乃是同窗好友,照清岂有不知之理?” “哦呵,洪小姐所言甚是。”江游说道。 “哎,好了,看你们一人一句,尽是文皱皱的客气话,也不闲累?快入坐吧各位,别忘了我们此来的目的啊。”洪弘见这几人快要话得没完了,忙出来提醒道。 几人收住了笑,相邀入座。 “玉,游,我已向我姐说了我们计划的事,我姐已同意。”落座后,洪弘立即对二人说道。 洪照清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成双也是我的朋友,听闻她遇此之难,我也心急万般,想早日解救她于水火。”“既如此,那事不宜迟,我们来合计一下具体的计划。”江游扫过几人沉声说道。 “弘弟,郑公子,江公子,我已想好了办法,不过……到时只怕会让郑公子委屈一下。”洪照清郑重其事的说道。 “若能救成双,莫说是受委屈,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郑玉也决不退缩,还请洪小姐快些言明。”郑玉认真的说道。 洪照清听闻郑玉如此一说,掩嘴微笑道:“郑公子言重了,我的办法是……换装。” “换装?”在坐三人异口同声道。 洪照清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是的,换装,就像我现在这样,我可以换成男装,郑公子也可换成女装,就不知……郑公子愿不愿意换这女装?” 郑玉看了看洪弘与江游二人,最后将目光投向洪照清,点头道:“没问题,只是不知我换了女装又要如何做?” 洪照清浅笑,“明天,我会入宫,到时郑公子就扮成我的丫鬟,与我一同入宫,地牢在御花园西侧,介时我就会趁陪太妃逛花园之机掩护郑公子入地牢,但至于之后的事情就要看郑公子随机应变了,照清也只能是在门口帮郑公子把把风。” …… 地牢 金成双眼睁睁的看着放在脚下的水和饭菜,可就是吃不到,心中万般怒气,虽然已没有力气大声咒骂,却在心中将那莫言和那守牢的侍卫们家族的上下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正在心下咒骂得起劲,忽闻门外传来缓缓的脚步声,一重一浅。她抬起头见一个跛脚的侍卫提着食盒走到了门前。 ‘啪’两把刀交叉着挡在跛脚侍卫胸前,“莫大人有令,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地牢。”一个守卫呵道。 跛脚侍卫朝两个守卫陪笑道:“两位,我是来送牢饭的。”说着从腰间拿出了一块令牌道:“也是莫大人吩咐。” 守卫看了看令牌有一丝迟疑,但还是打开了门。 跛脚侍卫低着头一深一浅的缓缓逼进金成双,令她有阵悚然。 跛脚一声不响的将食盒放下,然后打开盖子,取出一个面馍送到金成双的嘴前道:“金姑娘,该吃东西了。” 金成双犹豫着张开了口…… 一口馍下肚,只感觉胃内一阵翻涌,似是久旱的土地终于盼来了一丝甘露,瞬间所有的馋虫尽被换醒,她大咬了几口拼命的咀嚼着,但喉咙干的如火烧一般,面馍粘在喉间难以下咽,她忙道:“快,给我点水喝。” 跛脚侍卫拿起了金成双脚下的那壶水凑到了她了唇前…… 守门的侍卫越想越觉得其中大有问题,对另一个守卫使了个眼色,那守卫心领神会,转身往外走去。 可还没走出三步,只听‘啪’的一声轻响,那守卫闷哼一声倒地。 金成双呆愣住了,刚喝下几口水却见身前的跛脚侍卫一个向转,手指轻轻一弹,便放倒了门口的一个守卫。 而还守在门口的另一个守卫见状大惊失色,手握向腰间的刀,但还有一半的刀身在刀鞘内,人便已经瞪着双眼一命呜呼了。 金成双又是一惊,转而看向跛脚侍卫道:“你……你是来救我出去的吗?” 跛脚冷笑一声道:“我是来杀你的。” 声音阴冷如冰,空气瞬间凝结,金成双整个身子都疆住了…… 【第十四章 情况有变】 冷不丁的一句话,似是将金成双打入了地狱,疆直了半天才缓过神来,“你……你在面馍馍里下了毒?”话音落下,忽觉腹中传来一阵胀疼。 跛脚侍卫看也不看她一眼,提了食盒便往门外走去。 金成双身子跟着一冷,忙扯开喉咙喊道:“来人呐,有刺客杀人了,莫大人,莫大人,皇上啊……” 眼看着跛脚就这样一深一浅的走了出去,而她的撕心裂肺的大喊却换不回一丝回音。 腹内胀疼如生了千万只虫在啃食一般,慢慢的眼前跟着模糊…… 第二天…… 乐膳堂(各司宫女吃饭的饭堂) 新老宫女共坐一桌埋头正吃的早点,突然门口闯进来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宫女。 “容花姐姐,不好了,刚才我听到在御花园到差的一个姐妹说成双姐姐中毒……” “什么?”还没等那小宫女说完,容花猛的扔下碗筷站了起来。 坐在角落里的白雪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若无其事的继续吃了起来。 “成双姐姐中毒被抬进太医院去了。”小宫女再次说道。 “中毒?那有没有事啊,啊?”容花飞快走至小宫女身前抓住她的双肩问道。 小宫女眼眶一湿,红着双眼摇头道:“听说昏迷不醒,生死……未明。” 容花身子一抖,双手从小宫女的双肩滑落,茶水司的其它宫女纷纷站了起来,慢慢围到容花的身旁,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道: “天呐,怎么会这样子啊” “看来成双应该被冤枉才对,但愿她没事就好。” …… 容花突然拨开身旁的人群道:“不行,我要去看看她。”说话间便奔出了乐膳堂 白雪突然放下碗起身道:“容花,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容花放下了脚步,看了一眼白雪,点了点头…… 两人急促的步子沿着长长的红色宫墙一路行去。 容花微喘着气,双眼通红,用微颤的声音说道:“白雪,成双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白雪疆愣了一下,伸手拉起容茶的手,紧紧的握住那有些颤抖的手,安慰道:“不会,她很厉害呢,一口气能扛十几块砖,单手平举六块砖一 连一个时辰都不眨一下眼是不是?” “嗯,她很厉害,我们茶水司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她这么厉害的了。”容花似是**的说道。 …… 相府大门 洪照清一身淡绿色纱裙,在兰凌的掺扶下上了马车。车夫扬鞭,马车缓缓启动,不一会儿绕到了相府后街,在巷口停了下来,江游同一身淡紫 色女装的郑玉早早的等在了那里,只见那郑玉半遮半掩,极不自然。 待车停稳后,兰凌掀开了车帘,道:“郑公子快上车。” 几人警觉的看了看周围,见无异样,郑公脚一蹬上了车。 江游表情认真的说道:“事事小心,我与弘在宫门等着你们平安归来。” 郑玉点了点头,便钻进了马车,马车开动,江游挥手久久的看着他们离去…… 进入车内,洪照清端坐马车正内,而兰凌与郑玉面对着坐在两侧。兰凌的目光有住的往郑玉脸上扫来扫去,扫得郑玉羞红了脸,将身子微微别 向了一边。 洪照清见此景,眉目含笑,只见女子羞色,可如今这眼前的男子一身女装却比女子更为娇羞几分,如果不是他的身材比女子更为高大许多,定 会是娇俏玲珑,倾国倾城。 …… 送走了马车,江游转身向大街走去,忽闻远外朝自己急急的奔来一骑,此人正是洪弘。 奔至跟前,洪弘用力勒住马缰,跳下马了急急的问道:“家姐马车何在?” 江游一愣,侧过身看了看身后道:“已启程了。” “糟糕。”洪弘双眉一皱,暗叫不妙。 “怎么了?”江游茫然。 “情况有变,快跟我上马去追,希望还来得及。”洪弘说完转身跨上了马,江游见此状,也跟着蹬上马,骑在洪弘的身后。 二人一骑飞快的向皇宫方向追逐而去…… 延寿宫 正厅里众宫女捧着托盘立于厅堂两侧,宫女悦女扶着太后走到左下第一个宫女身前,见那悦女随着拿起托盘里的一支珠钗亮在太后的眼前,娇 柔柔的说道:“太后,这只钗叫凤舞,色金黄贵气十足,以宝珠缀之,又不失高雅。” 太后微笑着接过凤舞金钗,侧目而视悦女,心下甚是欢喜,说道:“难得有像你这小丫头如此嘴甜又贴心的。” “奴婢只愿太后天天开心,笑口常开,这就是奴婢们的福气。”悦女福身拜道。 太后放下凤钗,握起悦女的手道:“丫头啊,昨个儿见了皇上,你说哀家这皇儿如何啊?” 悦女闻言,微带羞涩的说道:“皇上……乃人中之龙,奴婢……怕用词不当,不敢妄自评论。” 太后脸色微微一沉,有些不高兴的说道:“悦女,别总奴婢奴婢的叫,你是哀家钦点入宫的,可不是一般的奴才,”说到此,太后见悦女似是 有些害怕,脸色又缓和的牵着悦女边往前走边说道:“悦女啊,知道吧?哀家一见着你就喜欢,你父亲呢可是咱大邺的功臣,哀家怎么会让你 在宫里做让人使唤的婢女呢?” 悦女一听此言,先是一惊,而后忙跑下道:“太后娘娘,悦女只是一般普通的女子,承蒙太后厚爱,但悦女不敢有所妄想。” “瞧你,紧张什么?”说着太后将悦女扶了起来,浅笑着沉声道:“哀家倒希望你妄想。” 悦女身子一怔,似是明白了什么,羞涩中又带着一丝欣喜的将头深深埋下…… 【第十五章 半路杀出个太后】 蹄声哒哒,马车披着初夏的晨光,驶进了那一座金碧皇城…… 洪弘与江游二人共乘一骑还未追至宫门,便只见那马车的尾影缓缓隐没在那高高的红墙之中。 二人跳下马来往前追了几步,“糟糕了,还是来晚了。”洪弘凝眉说道。 “倒底怎么了?”江游在洪弘身后有些不明的问道。 “成双昨晚遭到毒手,身中剧毒,现已被抬至太医院医治。”洪弘木然说道。 “什么?成双……中毒?”江游身子一怔,转至洪弘身前。 洪弘如泄气的皮球一般耷拉着头,无力的说道:“今天一早听到宫里传来的消息才知道。” 江游一僵,看来麻烦真是越来越大了。 …… 仅一道高墙之隔的皇城内 容花与白雪二人又到了太医院门口,却被守在门口的守卫拦了下来。 “皇上有令,闲杂人等一率不得入内。”守卫见容花与白雪二人,腰间的刀‘刷拉’一声就抽出来了挡在二人身 前,在晨辉下明晃晃的闪着寒光。 容花退后了一步看看了身旁的白雪,这时白雪淡淡一笑,不紧不慢的上前说道:“两位大哥,我们是茶水司的新 进女官,我们有人在早课时不小心弄伤了手,想到这里找太医给包扎一下,可否……通融一下?”说着白雪从袖 中拿出几锭银子偷偷的塞进了守门的两位守位手中。 一守卫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容花与白雪二人,凝眉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替你们请一位太医出来。” 白雪璨然一笑,道:“多谢两位大哥了。” 说完退到了容花身边,容花拉了拉白雪的袖子,凑过头低声道:“白雪,你怎么……” 白雪握住容花的手浅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容花无奈的闭上了嘴。 没过一会儿,只见那守卫带着一位背着箱子的老太医走了出来。 老太医佝偻着身子到了门前道:“是……谁的手伤了?” 白雪上前一步道:“太医大人,伤者在茶水司,可否借步?” 老太医打量了一下白雪与容花二人,抬手做请的姿势道:“请姑娘带路。” 白雪福了福身子,“有牢太医大人了。”说完便直起身子拉着容花朝茶水司方向走去。 走至半路,过一处花园时容花忍不住上前小声问道:“白雪,我们不是去看成双吗?你弄来一个老太医做什么?” 白雪前后看了看,沉声说道:“容花,成双现在是重犯,你以为我们能见到她啊,叫老太医出来当然是有目的的。”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白雪,还是你聪明。”容花释然。 白雪停下了脚步,指了指前方的一处亭子道:“容花,因为成双现在是刺客,所以在宫里不能随便说的,呆会儿 我请老太医去亭中问成双的情况,你在亭外帮我们把风,可以吗?如果有人来你就大声咳嗽提醒我们。” 容花忙点头道:“当然可以。” 白雪淡淡一笑,转身走至老太医的面前说道:“太医大人,请借一步说话。” 老太医点了点头,随白雪入了亭子,而容花便留在了亭外一脸紧张的四处张望着。 一坐下白雪先是四下查看了一下,那老太医一改老态,迅速从袖中掏出一颗黑色的小丸,递到了白雪手中。 白雪低眼看了看,冷声道:“这是什么?” “有指示。”老太医低声说完转而换成平常之声说道:“白姑娘面色发黄,毫无血色,两眼暗淡无光,此乃血气 不畅之症,老夫这药丸可在睡前腹下,能通血养气,保证姑娘不出几日便可容光焕发。” 白雪收住掌心,将药丸握于掌内,说道:“如此便谢过吴太医了。”说完转而低声道:“她情况如何?” “还在昏迷之中。”吴太医说完转而高声笑道:“不客气。” 说完二人起身,走出亭子来,白雪向吴太医福了福身道:“白雪茶水司还有课,就不送太医了。” 吴太医微微拱了拱手道:“老夫告辞。”说完便转身离去。 这时容花走至了白雪身边,急忙问道:“白雪,知道成双怎么样了吗?” 白雪拍了拍她的肩道:“放心吧,刚刚吴太医说太医院已经极力医治了,估计她很多就会没事的。” 容花闻言长舒了一口气…… …… 洪照清同郑玉与兰凌三人刚下马车,便有一宫女过来福身道:“奴婢给洪小姐请安,洪小姐,太后娘娘有请。” 洪照清一怔,看了看身后的郑玉,道:“太后?哦呵,这位姐姐,太后叫我们去有何事?” 宫女禀告道:“洪小姐,今儿个太后娘娘约了太妃娘娘赏花来着,听闻小姐要来,便吩咐奴婢在此等候小姐,请 小姐一同御花园赏花。” 洪照清闻言暗叫不妙,如果只有自己的姐姐在场,那让郑玉溜进地牢要容易多了,可现在半路又杀进来了一位太 后,这又要如何是好?也罢,既然太后有请,也不好有何异议,就看到时如何随机而变了。如此想来,洪照清微 笑着说道:“那牢烦这位女官姐姐带路了。” 宫女笑着侧身做出了个请的姿势道:“洪小姐请随奴婢来。” …… 御花园内 繁花似锦,女眷宫婢彩衣飘飘 太后在宫女的掺扶下,雍容华贵,身旁一袭水色纱裙的太妃艳冠群芳。 “已到夏初,没想到这御花园的花花开依旧。”玉太妃低眉喜目,幽幽开口,声音如同深谷幽溪的泉水,潺潺而出,听得人也似如沐春风,驱散了炎热。 太后信手拈来一只花,道:“不管花开得有多艳丽,最终也会禁不住风逝雨打,黯然凋落。” 玉太妃闻言闭了嘴,低头帮意落后了半步…… 【第十六章 冏遇】 鸟鸣声声,此刻却不再是清脆的宛歌,而是尖声厉呵,乱人心绪。 明嘉湖(主湖位于御花园,是内宫与外宫的分隔线)边 夏风习习,那一汪湖水泛起粼粼波光。 洪照清行至曲桥头,远远的见浩浩荡荡一群人徐行于繁花之中,她停下脚步,转身对身后的兰凌与郑玉二人说道:“你们先在这里等着。” 郑玉眼见情况有些不妙,看来见只有等了。 兰凌先郑玉迟迟无所反应,忙一脚挡在了他的前方,有些调皮的说道:“小姐,你放心,我们一定乖乖的在这里等着。” 洪照清浅笑了一下,转身跟着那宫婢走上了曲桥。 等洪照清同那宫女走后,兰凌转过身对郑玉瞪眼道:“差点被你害死了,你怎么没反应啊。” 郑玉一脸的无辜,道:“我……我……对不起。” “哼,看你这呆头呆脑的样子,也不知道我家五公子和江公子怎么就选了你来。”兰凌一手叉腰一手点着郑玉的胸口气极败坏的说道。 郑玉脸一红,忙退了几步,道:“对……对不起。” “哎,你除了对不起,还能说些别的吗?”兰凌气极,见着郑玉的一脸委屈样,就样个受了婆婆虐待的小妇媳,气更加不打一处来。 “对……对不起。”郑玉继续不知死活的说道。 兰凌猛的一甩头,一手重重的拍上了郑玉的胸口,随即揪住了他的衣襟,“我……对你忍无可忍。” 郑玉见此状,脸更加红,忙说道:“兰姑娘别冲动,郑玉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你,但……你可否先放手?男女授授不清。” 兰凌闻言一愣,见自己的手还抓在郑玉的前襟上,有由得脸一红,忙将他推开收回了自己的手,反复的用另一只手捏着…… …… 太后一行正在花园徐步赏花,一宫婢急步走到众人身前,跪道:“禀太后,洪家三小姐已到,正在曲桥等候。” “哦?快带洪三小姐过来吧。”太后微微一笑,挥手说道。站在太后身旁的太妃也是眉头一喜。 “是。” 宫婢退下。 不一会儿,洪照清低头微垂着双手走了过来。 “臣女洪照清给太后娘娘请安,给太妃娘娘请安,愿太后娘娘万福金安,太妃娘娘吉祥。”洪照清跪拜道。 “起来吧。”太后微抬手,微笑着说道。 “谢太后。”洪照清拜谢后起身。 勤政殿 莫言行于案前,拱手道:“皇上,您找微臣?” 黄邺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道:“先坐下再说。” “谢皇上。”莫言拱手拜谢完后走到案旁右下的椅子边坐了下来。 黄邺沉声说道:“对方已经按捺不住了,估计就要行动,一切就在今晚一举了。” 莫言微微点头拱手道:“臣知道如何做,请皇上放心。” 黄邺抿嘴浅浅一笑,“好,那你先去安排,朕也多日未去给母后请安,是时候陪她散散心了。” “微臣告退。” 莫言起身拱手拜完便退了出去…… …… “清儿啊,上个月你和叶将军成婚当天,据说碰上了刺客,有这回事?” 一行人随着太后小心亦亦的行着,太后突然问道。 洪照清脸色微微变了变,一想起当日的遭遇,她仍然心有余悸,点了点头道:“是……是的。” “那后来呢?当日婚事被迫取消,可后来怎么就没消息了呢?”太后继续问道。 在场其它女眷闻言将目光纷纷投向洪照清,甚至其中还夹杂了几丝讥笑。 洪照清紧捏着手中的丝巾,勉强浅笑道:“蒙太后与皇上的厚爱,将臣女与叶将军赐婚,只因臣女福薄,无缘消受,而今婚期因事错过,按大邺以往的先例来说,洪叶两家的婚约也就算自动取消。” …… “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好像那些人的神情都怪怪的,而小姐而太妃娘娘却很紧张。”曲桥头,兰凌扯着脖子隐约看到了湖对岸的情景,有些担忧的说道。 郑玉闻言看到扶栏边看了看,微微皱眉道:“洪小姐的处境似乎有些不妙啊,看那些女人的样子大有想刁难她一番的架势。” 兰凌闻言正担忧间,忽闻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二人转身,见一明黄缎袍的男子领着一个太监向曲桥走来,此二人正是黄邺与四贤。 兰凌忙跪了下去,却又见郑玉如木雕一般呆愣的站在原地,这头呆鹅,跟着他迟早要完蛋,兰凌心急万般,不停在在心中暗骂道。 郑玉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对面的黄邺,心里想道:太像了,未免也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难道是太久没见到他了,出现了幻觉? 黄邺也猛的停下步子一脸吃惊的看着郑玉,心中暗道:眼花,一定是眼花,朕是不是最近太累了,竟然快要分不清男女了…… 四贤见状呵道:“大胆贱婢,见了皇上还不快快让道下跪?” 郑玉闻声猛的回过神来,忙退到路道跪了下来。 黄邺也跟着一怔,当再次微微侧目看去时,郑玉已与兰凌跪在了道旁,深埋着头。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踏上了曲桥。 …… 【第十七章 帝王婚约】 莺歌燕舞,笑容里,谁能解谁的伤? 运筹帷幄,咫尺外,却难料世间事无常。 黄邺走上曲桥,轻轻一笑,招过四贤,低声道:“刚才那两位婢女很是眼生,先请她们到勤政殿坐坐。” 四贤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看黄邺,又回过头看了看还跪在桥边的郑玉与兰凌,眼角露出一丝贼笑,心里暗道:姿色果然不一般。 他转身招来一位小太监,认真的交待道:“去,请桥边的两位姑娘到勤政殿稍坐,要好生伺候着,知道没有?” 那位小太监不敢怠慢,忙拱手俯身拜道:“是,四公公。” 四贤满意的点了点头,将手的拂尘甩到另一只臂上,说道:“快去办吧。” “遵命。” …… 兰凌与郑玉二人见黄邺已走,刚站起身来,却见个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的小太监急急的朝他们走来,心下一阵发毛,不知道他们奔何而来。 小太监走到二人身前,先是恭恭敬敬的拜了一拜,说道:“恭喜两位姑娘。” 郑玉微微皱眉,不解道:“你们……什么意思?为何要恭喜我们?” 那小太监讨好般的笑着说道:“姑娘莫要生气,小的是奉四公公之命请二位姑娘前去勤政殿稍坐。” “勤政殿?”兰凌猛的一惊,勤政殿大邺谁人不知,那可是皇上学习或办公事的地方,那个什么四公公请他们两去干什么? “是啊,二位姑娘请吧。”说着,那位小太监已侧身做出了个请的姿势。 兰凌咬了咬唇,迟疑的回过身看了看湖对岸,又看了看身旁的郑玉,突然猛拉住郑玉往后退了一步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们不去,我们不去什么勤政殿。” 小太监神色一僵,继续讨好般的笑道:“姑娘,勤政殿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只怕是姑娘好运要来了……” “对不起,这位公公,我们确实不能去。”兰凌说道。 小太监闻此言,有些为难道:“姑娘,小的只是奉命行事,还请二位姑娘大发慈悲,莫要为难小的了。” 郑玉见那小太监也只是传人之命,若自己不去,只怕他也会有性命之忧,心下不忍,便开口道:“我们跟你去,劳烦公公带路。” 小太监见郑玉如此说,有由绝境里缝生,向郑玉投去了个十分感激的目光,侧身做出请的手势道:“二位请随奴才来。” 说罢引二人向勤政殿而去…… 兰凌跟在郑玉身旁,有些不满的狠拉了一下他的袖子,不想却将他的衣襟扯开,生生露出半只肩来,幸得路旁无人,郑玉红着脸忙将自己的衣服拉了回去。 …… 另一边 洪照清被众宫嫔嘲笑般的目光奚落一番后,兀自退到了玉太妃的身旁,与她紧靠在一起小心亦亦的行着,似是两只陷入狼群的小羊。 她无意间转头,看向曲桥时,只见一行男子走来,却没见到了郑玉与兰凌二人,心猛的一下如沉到了无底深渊,上不见天下不着地的。 玉太妃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微微别过头,见洪照清神情有些恍惚,双手紧握成拳,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清儿,你怎么了?”玉太妃小声问道。 但事与愿为,没有让洪照清回过神,反而这一声被走在前方的太后听到了。 太后停下步子,转过身见到了洪照清那般模样,似是担忧的问道:“清儿这是怎么了?” 洪照清这才猛的一惊,回过神,正欲说话,却听得一声尖细高亢的声音传来:“皇上驾到。” 众宫嫔俯身跪地,呼到:“给皇上请安。” 黄邺脸上挂关一抹浅笑,走到太后身前,拱手微微府身道:“儿臣给母后请安。” 太后收住笑脸,轻哼一声,将身子别向了一边,以示不满。 一前一后两群人就这样呼啦啦跪了一地,只剩这对母子一个侧身一个俯身似是对峙一般的站着。 黄邺见到此状,微微一笑,再次大声拜道:“儿子给母后请安来了,”说着黄邺一提长袍,跪在了地上,说道:“愿母后长寿健安,容颜永驻,最重要的是要天天开心。” 太后这才展颜一笑,转过身道:“行了行了,起来吧。” 黄邺起身朝众人挥手道:“都起来吧。” “谢皇上。”众人起身。 洪照清见此时机,忙上前福身拜道:“皇上,太后,照清忽觉身体有些不适,肯请太后恩夜照清先行告退。” 太后看了看众人,见他们一个个细汗如滴,挥手道:“罢了,罢了,快日近午时了,这天也越来越热了,难得你们大家都来陪哀家,哀家今日很高兴,不过哀家也有些累了,你们都散了罢。” “是,臣妾(奴婢)们告退。” 声落,众人纷纷散去。 太后转身黄邺道:“皇帝,你也忙,也走吧。” “母后,”黄邺上前一步扶住太后的手,一边陪着她缓缓徐行,边道:“儿臣今日是特意过来陪母后的,母后就要下逐客令了?” 太后缓缓走着,看着周围的一切,感叹道:“一晃都二十几年过去了,看你都长成大人了,唉,日子过得真快,这里的一切都如当初哀家刚进宫时第一眼所见的一样,只不过……时间匆匆,物是人非,哀家,也老了啊。” “母后,您一点儿也不老。”黄邺立即说道。 而太后却只是闻言淡淡一笑,摆手道:“自先帝登基,哀家掌管后宫也有二十几年了,现在,哀家真是有些累了,皇帝,你今年都十八了,你父皇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是四个孩子的父亲,皇帝……” “母后,儿臣明白您的意思,给儿臣一点时间好吗?”黄邺猛的打断了太后的话,转身看着太后说道。 太后望着黄邺,沉默了半晌,轻轻点了点头,“希望你所说的时间不要太长。” 黄邺低头拱手道:“若半年以后,儿臣没有找到自己的真爱,那么儿臣的婚姻之事甘愿由母后来安排,但半年内,希望母后不要像之前不和儿臣商量就随意安排女子到儿臣身边。” 太后闻言,脸色变了变,但隐忍着点了点头道:“可以。” 【第十八章 夜袭】 勤政殿 郑玉与兰凌二人在殿内坐立不安,更无心去观赏那满屋子的书香墨气。 ‘吱呀’ 殿门突然被打开,着实将二人吓了一跳,二人同时从椅子上起身,见黄邺信步进入。 “奴婢参……” 郑玉与兰凌二人就要跪拜,黄邺忙上前挡住了二人。两人抬头,只见黄邺轻轻一笑,道:“不必多礼。” 相较之下,兰凌一脸错愕,不可思议的看着黄邺。 黄邺对兰凌说道:“兰姑娘,麻烦你去一趟七圣阁,告诉洪三小姐,朕与玉姑娘一见如故,朕要留玉姑娘在此过夜,让她不用牵挂。” “啊?”兰凌惊讶的几乎都能直接吞下一个大鸭蛋,这……这什么跟什么?玉姑娘?天呐,他可是个男的啊,皇上不会是看上他了吧,那惨了惨了,如果发现他是男的,那岂不是欺君之罪?不行,绝对不行。 “皇……皇上,您……您不能留郑……呃玉姑娘在此过夜,小玉是小姐从府里带进宫的,他……他还得伺候小姐呢。” 兰凌边说着边扯了扯郑玉的袖子,郑玉一想去先前的情景,一脸的尴尬,转过身说道:“兰凌,你去告诉小姐就行了,我还有些问题要向皇上请教。” “啊?”兰凌又是一阵吃惊,这只呆鹅忘了自己是公是母吗?想找死吗? 如此想却又不能在皇上面前直接表露,兰凌一脸无奈的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 “什么?郑公子被皇上留在勤政殿了?” 七圣阁内 洪照清听到兰凌的禀告,猛的一惊,忍不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惊道。 “小姐,我看那皇上八成是看上郑公子了,可……可郑公子是个男人呐,要是被发现……” “镇静,我们要镇静,兰凌,这话不要再说了,小心被人听去。” 洪照清忙止住了兰凌的话,有些颤抖的说道。 “妹妹,别急,依我看,你说的那位郑公子应该不会有事。”玉太妃走到洪照清身边,挽上她的手安慰道。 洪照清转过脸有些不解的看着玉太妃。 玉太妃宛尔一笑,道:“刚才兰凌告诉我们,那位郑公子当时也很平静的叫兰凌回来告诉你,呵呵,我看他已有对策,胸有成株,他只是想告诉我们让我们无需担心。” 洪照清闻言,晃然大悟,道:“呵呵,原来如此,看来我真是太紧张了。” 玉太妃转身从桌上拿起碟糕点,送到兰凌手中道:“兰凌,我和你小姐说说话,这糕点你拿去到外面让莺儿陪你玩。” “谢谢太妃娘娘。”兰凌听到郑玉没事,愁绪一扫而光,接过糕点,高高兴兴的与玉太妃的贴身侍女莺儿等人退了出去。 …… 勤政殿 黄邺与郑玉二人相对而坐,一壶清茶,混着一屋书墨之香。 “没想到,你竟然就是皇上。”郑玉感慨道。 黄邺笑着摇了摇头,“你们果真是生死兄弟,竟然连出场的方式都是如此相似。” 郑玉闻言一愣,暗孔慢慢放光,“你是说……你已经……” 黄邺将食指轻放于自己的唇上,示意郑玉不用说话,他淡然一笑,点头道:“一切都在今晚揭晓。” 郑玉用手拨弄着茶杯的盖子,“其实你早就知道真正混进宫里的刺客是谁,你只是在利用她,让那个人自动现身对不对?” 黄邺伸向茶杯的手怔了一下,轻轻放到茶杯上,说道:“是。” “我知道,以一个皇帝的立场,就算死十个宫女也是不足为奇的,但我只想知道,你曾经在决定这样做时,有没有站在一个大哥的立场上来考虑过她的安危?” 郑玉听黄邺很干脆的回答,有一丝不甘的再次问道。 黄邺轻抿了一口茶,道:“朕只知道一但站在整个天下的立场上,就无法再站在一个人的立场上,仅管心中再无奈,再不愿意,但,朕会尽全力保护她。” …… 夜深 廊上的宫灯被夜风吹得摇摇晃晃,静谧的夜,静得有些让人无法喘息。 一抹黑影如鬼魅一般从宫墙间一闪而过…… 勤政殿的暖阁里,轻纱帷幔中传来细细的均匀的呼吸,平静安逸。 ‘嘎……’ 大殿门发出如老磨般沉重而低糜的声音,轻轻被推开了一个不大的缝,黑影闪进,穿堂入室,如入无人之境。 不一会儿,那黑影已来到了暖阁的榻前,剑缓缓出鞘,在黑暗中闪着寒光。 突然,剑柄一转,带着索魂一般的杀气直刺向榻上。 一剑……不对,又是一剑…… ‘哗’ 被子猛的被黑衣人揭开,榻上哪里有什么人,被下只不过是放了两只枕头。 就在黑衣人大惊之时,阁内‘唰’的一下亮了起来。 身前铠甲的禁卫军如突然从天而将一般,将黑衣人围了起来,屋内所有的灯全部被点亮,黑色披风的莫言,拿着拂尘的四贤,身着明黄色便服的黄邺,还有一身蓝灰色长衫的郑玉和身着宫装的金成双全站在了禁卫军的身后。 黑衣人见此景,先是一阵慌乱,但马上就稳住了阵角,在包围之下做好了防御的动作。 黄邺如一个王者一般,冷冷的看着黑衣人,道:“你果然来了,看来一切都在朕的预料之中。” 黑衣人瞟了一眼黄邺身边的金成双,转而看向黄邺,冷笑一声道:“只怪我太大意,没有弄清你们之间的关系,被你误打误撞撞上了而矣,不过,就凭你们这些个小喽喽,也想抓住我?” 话音未落,只见黑衣人神色一冷,一个人不锋向黄邺直刺而来。 金成双大惊,“保护皇上。”边喊道身子已挡在了黄邺身前,禁卫军急忙冲了上来,只听得噼里啪啦一声剑刀响后,随着一声惊呼,众人大惊。 忙着保护皇上的众人忽略掉了一个不会武功的郑玉,让那黑衣人钻了个空子,将郑玉劫持在剑下。 “啊,玉。” 金成双惊叫一声,欲要拦下黑衣人,却是迟了,那把明晃晃的剑已经架在了郑玉的脖子上。 “全部退开,否则我一剑结果了他。”黑衣人厉声呵道。 黄邺一怔,心下有些后悔留下郑玉的决定。 “保护皇上要紧,全给我上。”四贤在黄邺身旁大呼道。 众人就要挥刀杀去,突然一个身影腾空而起,呼的一下横刀挡在了众人的刀前,“谁敢上,老娘先杀了谁。”金成双怒视着四贤,吼道。 【第十九章 残阳孤塔】 “保护皇上要紧,全给我上。”四贤在黄邺身旁大呼道。 众人就要挥刀杀去,突然一个身影腾空而起,呼的一下横刀挡在了众人的刀前,“谁敢上,老娘先杀了谁。”金成双怒视着四贤,吼道。 禁卫军见此状,高举着刀,却不知退好还是进好。 “成双,难道你要让刺客成功逃脱吗?”四贤见势冲金成双吼道。 “我……”金成双一愣,这是一个矛盾的选择,她不能丢下郑玉,那个她从小就开保护的瓷娃娃;她也不能让刺客逃脱,这个人让自己背负刺客的罪名,而且要刺杀自己的结拜大哥,现在更是拿剑架着她的兄弟。 金成双转过身,“你把他放了,我来做你的人质。”她冲黑衣人吼道。 “成双” “成双” 玉与黄邺闻言,同时喊道。 “放了他让你做人质?哼,那就要看看你的份量有多重了,不过,我可没那么蠢,你只不过是被他利用的一个死不足惜的工具,他可以利用一次也可以利用你第二次,而至于我手里的这位,那就不一样了。”黑衣人冷哼道,转而对上黄邺的目光,似是挑衅一般的说道:“皇上,要么你让你的人退下,要么我就拉他一起陪藏,不过……呵呵,你好像会一下子失去两位朋友。” “皇上,不要听他的话,不要管我,郑玉如果死在他的剑下,那也是死得其所,成双,不要阻拦他们,玉一直有个理想,就是能为国家鞠躬尽瘁,今日,玉如果死了,也算是实现了愿望。”郑玉望着一脸痛苦的成双,和满心矛盾的黄邺,微笑着说道。 “玉。”金成双喊了一声,转头看向黄邺。 “退下……” 片刻的沉默之后,黄邺下令道。 禁卫军听令慢慢退到了黄邺身前。 郑玉满脸的痛惜,感觉脖子上一痛,是黑衣人用剑推着自己往外走。 众人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黑衣人一步步退出了殿,众人也缓缓的跟着出了殿。 黑衣人将剑一挽,带着郑玉纵身一跃…… 突然,只听‘嗖’的一声,一只箭从众人头顶一闪而过,朝黑衣人直飞而去,说是迟那时快,就在众人欣喜的以为黑衣人就要命丧箭下之时,哪知那黑衣人猛的一个旋转,将郑玉推向了前。 “玉……” 金成双睁大了眼睛,见那箭直刺郑玉的胸膛,只一眼晃过,黑衣人带着郑玉飞快的消失在瓦楞之上。 金成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忽而无意间见隐于人后的莫言收回了弓,她猛的起身,众人一阵惊愕,只见刀光一闪,金成双已拿刀刺向莫言,而就在刀挨近他衣襟之时,那呼啸而来的杀气猛然停止。 莫言面无表情的看着金成双,一动不动,甚至没有丝毫躲避。 “你为什么不躲?” 金成双冷冷的问道,她已是双泪如雨下。 “我低估了对方的速度,对不起。”莫言淡淡的开口。 金成双紧紧的握着刀柄,顶着他的胸膛,听他此言,心中激起怒火万千,猛的一收刀,双手而握,怒吼道:“我要杀了你……” 声落,刀出 莫言依然不躲不动,慢慢闭上双眼,等待刀穿膛而过的疼痛。 久久的,久久的却没有等到那一丝熟悉的疼,而是听到了刀落地的声音,他蓦地睁开双眼,却只见她的背影奔跑出了人群。 “成双。” 黄邺转身追出了几步,又猛然停了下来,回过身对众人道:“马上传令封闭城门,全面搜查,务必要寻到郑公子与那刺客白雪的下落。” “遵命。” 众人散去,剩下僵直在原地的莫言,还有候在一旁的四贤。 黄邺转身又犹豫了几下,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或许她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 莫言缓缓俯身,弯腰捡起那把刀,“我会找到他。”似是誓言。 语落,转身离去,风起,那黑色的披风飘动,孤单在身后飘落一地…… 黄昏,残阳如血,映红了天空也映红了水波粼粼的邺河 邺河边的那座孤塔,在残阳下,独自凝望那座繁华的帝都。 金成双凭栏蹲坐在塔顶,双手抱着膝,那泛着红光的邺河就在眼下静静的流淌,静静的,流向远方。 “你就这样在这里坐了两天了。” 忽然一抹浅灰色的修长身影出现在门口,江游跨出槛,走出塔,靠在栏杆上,望着塔下的景色。 “还记得吗?当初,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是在这里,在这里你告诉了我你的秘密。”江游自顾的说道,“后来,我就陪你去找那个老人家,然后你说你要进宫了。” 金成双动了动身子,“如果,我不进宫,我就不会被当成刺客,也不会有这一切,玉更不会生死不明。”说着金成双的眼泪跟着滚落了下来。 江游转过身,看着金成双泪如雨下,神情淡然,“我了解的金成双不会用眼泪来面对问题,因为,她知道,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金成双一顿,蓦然抬头,风肆意的拂乱两人的衣发…… 高塔下的帝都,车来人往,繁华依旧。 街上,一拨拨官差拿着一男一女两张画像,满大街的搜索问询着,可没有谁知道,那二个人此时身在何方…… 【二十章 扫地出门】 披着落日的霞光,皇城的红色砖瓦上被镀上了一层血色。 人行走在长长的红墙石道上,影子被残阳拉得老长老长…… 一步跟着一步,缓缓的行走,蓦地停下,前方是一道红墙,一条岔路横在自己的面前,是向左还是向右? 金成双突然感觉自己又到了一个矛盾的边缘,她不知道要往哪一边走才是自己真正想去的地方。 “又迷路了?” 忽然,身后响起一声熟悉的,温暖的声音。 金成双转身,黄邺背着双手,微笑的看着她,在残阳下,由如一个不沾凡尘的天使,一切都是那样熟悉。 黄邺缓缓的将手朝金成双伸了出去,“还是我带着你走吧。” 金成双如着了魔一般,慢慢的迈出了两步,缓缓伸出手…… “你只不过是被他利用的一个死不足惜的工具……” 却就在两只手快要相触时,她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似是如梦方醒,停了下来,猛的收回手往后退了两步。 他身子一僵。 她微微福身,“皇上,奴婢想要去的地方你无法带奴婢去的。” 语落,人已转身离去…… 他的手随着她的离开,微微一抖,有一丝冰凉从指间传来,溶入了心里,摊开的掌心没了理由再伸出,慢慢的蜷缩,收回…… 茶水司 众人刚训练完,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从厅里出来,欲往乐膳堂而去,蓦地,见大门口驻立着一抹单瘦的身影。 “成双,”容花先是一愣,随即满心欢喜的奔上了前,一下拉过金成双,道:“我不是做梦吧,你竟然回来了,哎,我要好好看看你有没有事。”说完,容花自顾的左右检查了起来。 “哎,真的是成双哎,她真的好端端回来了。” 檐下的其它人一阵议论后纷纷欣喜的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成双,我说你不是一般人,你还真不是,进了地牢都能毫发无损的出来。” “哎,成双成双,听说你在地牢里只是被饿了几顿,那个牢卒们真没打你?” “成双,你中毒被抬进了太医院,我们还都以为你回不来了呢。”…… “哎……行了行了,成双回来就好了呀,我们大家又可以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睡了。” 这时,容花挡上金成双身前,又手一伸,朝众人大家说道。 “你们熙熙攘攘的在院子里吵什么?还不抓紧时间去乐膳堂用膳?”这时,众人身后传来一声严厉的声音。 众人见是茶水司掌司催姑姑,立马闭了嘴,自动退开,让出了一条道。 催姑姑走上院中的小道,抬头却见众人之中一脸疲倦的金成双立于门口的台阶上。 她的脸色一冷,微扬下巴,道:“金成双,你不遵守宫规,夜半仍在外肆意游荡,给宫庭带来一场混乱,本掌司已将你逐出茶水司,”说到此,她微微侧身,一个老宫女从屋内提出了一只包袱,催姑姑接过包袱,往金成双脚下一扔,道:“你可以走了。” 金成双一怔,“走?走去哪?” 催姑姑面无表情的说道:“皇宫后山果园。” …… “这里的果树可不是一般的果树,这里的每一颗果树都是历代先祖皇帝陛下与皇后娘娘或是皇帝陛下最喜爱的贵妃娘娘们亲手植下的,如果稍有不甚,可是要杀头的。” 一个有一把年纪的胖公公领着金成双在果树下边转悠着边说道。 “哦,知道了。”金成双一身齐膝短衫,背着一个背篓跟在那太监的身后点头答道。 “这片梨林,是太祖皇帝与他的一位被封为贤妃的皇妃娘娘手植的,据说这位皇妃娘娘平生最喜欢梨花,你得好生照料这些树,这位皇妃娘娘可是太祖皇帝之后太宗皇帝的生母,如果到了花期,而这些梨树开不了花,可是要杀头问罪的。“ “啊?”金成双瞪大了双眼,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身前的太监,“梁公公,梨树不开花还要杀头啊。” “咱家刚来时也跟你一样的表情,不过这还不是最奇怪的,慢慢的你就习惯了。”梁公公漫不经心的说道。 二人一前一后慢慢走到了半山腰的凉亭里,日近中午,两人已是满头大汗。 梁公公掏出手帕,当扇子不停的给自己扇着风,嘴里抱怨道:“这鬼天气,越来越热了,人都快成蒸肉了。” 金成双用袖子擦了擦脖颈的汗,双颊通红,亭外的烈日甚是毒辣,似乎要将整个人间都蒸发掉,就连空气中都能隐约看见淡淡的似火燎般的气流。 “梁公公,要不你直接给我一张果林的地图算了,也省得你带着我满山转。”金成双想了想,说道。 “地图?哎哟,瞧我这记性,山下茅庐里好像有一张二十年前上届守园公公留给咱家的一张图纸来着,哦,对了,还有一本果木种植与管理的手册。”梁公公晃然。 “梁公公您居然在这里呆了二十年?”金成双惊讶道。 “呵呵,咱家进宫何止二十年,算起来,已有二十多年了,若不是当时犯了错误,被罚到了这里,没想到啊,咱家在这里一呆就二十年过去了,瞧瞧,好不容易盼来了你这么一个接班的,若不然咱家就不知道是不是等到自己老死也无法走出这里。”梁公公说完深深的叹了口气。 金成双听梁公公这么一说,似是发现了新大陆,开始欣喜的有些激动了起来,“梁公公,您既然在宫里呆了这么多年,那你知不知道宫里曾经进来一位叫花蕊的人?” 梁公公听到那两个字,身子微微一怔,但在触及金成双那双欣喜的纯澈的双眸时,目光忙闪躲开,摇头道:“不知道,没听过,”说到此,他马上转移话题道:“成双,你不是说要地图吗?这样吧,我们现在就下山去拿地图。” “哦……哦……”金成双闻言,眸子暗淡了下来,有些失望的转身走到亭角,拿起地上的背篓背到了背上,跟着梁公公折回了山下…… 【第二十一章 密探传报】 山涧。 溪边,独落的篱笆小院,绿阴环绕。 一方木阳台从屋后伸出了水面,那溪水便潺潺从台下而出。 屋内,金成双灌了几口凉茶,梁公公从内屋拿出了两本布满灰尘的旧册子,出来时,顺道在门框上掸了掸书上的灰尘。 “成双,这里一本就是我和你说的小手册,另一本是当年我在太医院的一位太医好友送给我的一本医书,地图就在这本医书里。”梁公公说着坐到了金成双的对面,将两本书推到了她的身前。 金成双放下茶杯,拿起那本植树小册,随手翻看了起来。 梁公公继续说道:“我走后,你没事就看看这两本书,尤其是那本医书,在山上做活,难免为受伤,或是碰到有毒的东西,或许以后这本书能对你有所帮助。” 金成双闻言,放下那本册子,又拿起手下的医书,书页已变得暗黄,可以看出有些年代了,顺手一翻,便见书里夹着的一张已有些破烂的地图,她拿出地图,摊在桌上,查看了起来。 “成双啊,这些都交给你了,相信你一个人可以做得很好,我也就放心了。” “啊?公公你要走了吧?” 金成双见梁公公如此说,抬起了头,问道。 “嗯,我已经给我在京城的朋友飞鸽传书了,等会儿收拾好东西就走。”梁公公说完倒了杯清茶,慢慢喝了起来。 金成双听此话,心中蓦然的升起一丝落没,梁公公走了,这片大山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要走的终究会走,金成双站在山道上,看着梁公公有些蹒跚的背影只简单的带着一个小包袱,下山了…… 回到小院,她突然感觉纵使这里绿树成阴,也似一片列寂。 百无聊赖之下,拿出了梁公公临走时留下的医书坐在屋后水上的阳台子上那把躺椅上开始看了起来。 不知不觉,日已落西山,余辉扫落,露过树叶,在木台上斑斑点点,金成双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闭着双眼,宁静安详,仍鸟鸣在周围洒下一片一片…… “醒醒,快醒醒……” 不知什么时候,耳旁突然若隐若现的传来一阵缥缈的声音,还伴随着脸上传来的一阵阵痛疼,金成双大有好梦被扰的神情,两道细眉都快皱成了一堆,可几次三番的也不知道哪个不知死活的人居然还不放弃,一次次用手拍着她有好些消瘦的脸。 “啊,不要吵了了。”怒声乍起,金成双猛的睁开还有些朦胧的双眼,却见四贤眯着一双小眼弯着腰看着她。 “嗯?四贤,怎么是你?我刚才睡着了。”金成双摸了摸还有些不太清醒的脑袋,打了个哈欠,懒懒的站起身,一眼瞟见红霞漫天,惊道:“天呐,我睡了多久?太阳都落山了。” “成双姑娘,幸好我来看看,要不然,你还不打算在这外面过夜了?可我好心来看你,却被你吼了一顿,唉,看来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四贤有些埋怨的说道。 “哎,你叽叽歪歪的瞎说些什么呢,谁让你扰我清梦来着?对了,你宫里没事啊你,你不是要伺候皇上吗?跑我这山上来干什么?”金成双瞪了四贤一眼,说道。 四贤眼珠贼溜一转,故作闲散道:“哎,看来某位大姑奶奶还不欢迎我来呢,那我也只好把宫庭密探最新传来的情况吞回肚子里好了。” “情况?”金成双听后一怔,忙挡在四贤的身前,问道:“什么情况?” “呵呵,想知道?”四贤神神秘秘的一笑,问道。 金成双有些愣头愣脑的重点了点头。 四贤眉头一扬,提高音调说道:“不告诉你。” 说完就要抬腿走人,金成双见四贤竟然和自己玩起了把戏,脸‘刷’的拉了下来,大呵一声道:“好你个四贤,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不然老娘让你上得来下不去。” “哎哟哟,谁家有你这么泼辣的姑娘,小心,以后没人要你。”四贤也不甘落后,煽风点火般的加了把劲,说完逃也似的夺门而出。 “你爷爷的,要你管。” 金成双脚一蹬,直接来了个前空翻,只感觉一阵风过,人便再次落在了四贤的身前,接着猛的伸出一只脚,四贤心中大叫不妙,却为时已晚,惊呼一声,身子往前一倾,来了个嘴啃泥。 “啊……”四贤爬做起了,看着自己两手灰的双手还还来一阵阵热痛,扁着嘴抬头看着两手抱胸一脸悠闲的金成双,带着哭腔说道:“手摔到了,你也太狠了。” “哼,谁让你帮弄玄虚,不老实交待来着,”金成双放下双手得意的笑道:“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谁知道你肚量那么小。”四贤不满的小声嘀咕道。 “我貌似没说过我肚量大哦。” 耳旁突然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四贤一惊,哭丧着脸慢慢转过头,见金成双蹲在自己身边正用一种阴险的眼神笑看着自己。 “啊……我不玩了,大姑奶奶,我告诉你得了,你别那样看着我了,让我毛骨悚然啊。”四贤举手认输。 “哦,”金成双见得逞了,收回笑,道:“说吧。” “据密探来报,在离京城不远的郝镇里,有人看见一个白衣女子带着一名男子去镇上的一家医馆里治过箭伤。” “啊?那……会不会是白雪和玉?那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金成双此闻此言,迫不及待的问道。 “然后当我们的探子到那里时,他们已经走了,不过探子找到医馆的大夫核实,经大夫指认,确是白雪与郑公子二人无疑。” “走了?他们走了?那……那有没有问医馆的大夫,玉伤势怎么样?” “皇上和成双姑娘你一样很担心郑公子的伤势,所以派出去的人都交待过了,务必要将郑公子的伤势报告回来……” 金成双闻言一怔,随即催促道:“哎呀,你废话少说,直接说玉伤得怎么样啊。” 四贤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据大夫说,郑公子伤得不是很重,连骨头都没伤到,但却伤得很险,箭只要再往下半寸,那便是洞穿心脏了。” 金成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嘴里不停的念叨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不远处,隐匿在繁树下的那抹白影,久久的凝望着小院,或是说小院里的人,他的眉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有了一丝淡淡的伤…… =============华丽丽的分隔线================= 在09年的最后一天,糖携《奉旨逃婚》众角儿在这里给大家提前拜年了 祝各位看官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虎年大吉,合家欢乐!! 咱们明年初二再和大家相聚!! 【二十二章 欲寄愁思于明月】 月色明静,夏虫声声。 一间荒废的破庙内,那俊美的容颜比女子更胜三分的男子静静的躲在杂草堆成了地铺上,面色惨白,眉目纠结,身上的蓝布衫混着尘地,皱皱巴巴,胸口还摊开了一大片红色耀眼的血红。 身旁的火堆里不时传来‘啪’的一声轻爆之响,那是柴草干裂的声音。 “水……好渴……水……” 男子干裂的嘴唇微动,从喉咙里虚弱的挤出一丝似有若无的轻喃。 不一会儿,只听得院内‘碰’的一声,男子猛然醒转,睁开眼见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他挣扎着欲要起身,但挣扎了几下,才知是白费力气,在最后一次跌落到草堆,他已是满头大汗,终于放弃了坐起来的念头。 这时,一抹白影轻飘飘的进了门。 男子转过头,轻纱飘带,如一朵静静绽放的野百合。 男子身子动了动,怒目而视:“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又把我带到了什么地方?” 女子不说话,自顾的将手中的纸包放到了地上,而后架起了土罐,将纸包拆开,一堆干药材如数倒进了罐中。 女子便抱膝坐在了火旁,呆愣愣的望着罐下跳跃的火苗。 “朝廷的官差已经找到了郝镇,我们先在这里过一夜,明日一早立刻南下。”许久之后女子开口淡淡的说道。 “你南下于我有何关系,白雪姑娘,你已经逃出了皇宫,我对于你而言,已经没有了利用的价值。”郑玉没好气的说道。 “你为我挡了一箭,作为回报,我将你收到了我的门下,我不会轻易丢下你的。” 郑玉一怔,转而无奈的干笑了两声,“那是你自作主张,我根本就不想加入你的门下。” “想不想由不得你,我已经飞书给我们的宫主了,他同意让你做白莲宫东门副左使。”白雪面无表情的说道。 “白雪,你……”郑玉一时怒火上心,一口血吐了出来,“我们郑家三代忠良,我郑玉,就算是死,也不会做你们这些乱臣贼子江湖邪教的走狗。” 白雪闻言猛的站起身,“郑玉,你入我宫门,我们不但给你绝世武功,还给你金银和权力,东门副左只在我之下,宫内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无法得到的地位……” “我不稀罕,你若想报恩,就把我送回家。”郑玉按着胸口,怒道。 “哼”白雪气骂道:“愚木呆子,既然你这么看不起我们的圣宫,我就偏让你成为我们宫里人,而且是最低等的人。” 郑玉似是坠入万丈深渊,整个人一下子瘫在了草堆里,而白雪转身离去,白雪的纱裙飘起,火堆里不时的冒出火星子…… 欲将愁思寄明月,明月何以解忧愁。 皇城内 黄邺独坐窗纱,遥望暗夜中的那一轮月,思绪万千…… 曾记否,当初相遇街头,宛如昨日一场清梦 她欲追贼,只奈时机不巧,刚好砸中了他的脸,他欲阻挡她的无法无天,却换来了她重重的一拳。 藏金阁遇险,亦是她单枪匹马搏众敌,救他于水火。 城隍庙结义,从此称兄道弟,誓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雨夜,她的眼里带着伤,告诉他,她不相信永恒。 再次相遇宫庭,她成为夜闯书阁的女刺客,当自己牵住她手的那一刻,心中竟然有一丝欣喜,是知道了她是女子吗? 谁知世事难料,她还是成了他计划的一部分。 当她悲伤离去,谁人知,他的伤却在瞬间蔓延…… 黄邺轻叹,短短时日里,自己与她竟有了那么多的回忆。 “既然痛苦,何不找她解释?” 蓦地,身后传来一声淡然,莫言从暗处走了出来。 黄邺转身,没有太多的惊讶,“朕确实是利用了她,她有恨朕的理由。” “可她未必会如你所愿。”莫言浅笑。 “也许吧,朕……是不是有些自信过了头?”黄邺跟着淡然一笑。 莫言笑而不语。 “对了,有新消息吗?”黄邺转移了话题,问道。 莫言收住了笑,摇头道:“没有,这个白雪,不对,应该要称其为白飞雪,她是只狡猾的狐狸,我们的人一路追踪到郝镇,可突然一下子,她们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任我们挖地三迟也没能发现他们的踪迹。” 黄邺轻点了点头道:“依朕看,只要白飞雪还没有回白莲宫,那么她定会去医馆。” 莫言拱手道:“臣马上传书给各地密探。” “等等,”黄邺见莫言就要走,忙说道:“暂时不要让我们的人露脸,就让白飞雪,带我们找到白莲宫真正的盘踞地,朕,定要一锅端了那窝反贼。“ “是。”莫言拱手隐入了黑暗之中…… ……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金成双立于屋外的木台上,对着空中的明月念道,转而双手交叉托于胸前,做祈祷的姿势继续说道:“月亮啊月亮,你高高的挂在天上,应该看得到我的好兄弟玉吧,我有些话想和他说,但他不在这里,所以我就对你说哦, 玉,你现在在哪里?好不好?知道你的伤势不算重,但不知道你会不会被白雪虐待,你又不会武功,唉,以前就要你跟着我学武功的,可你总是那么懒,就知道一天到晚呆在房里读书写字, 呃……不过你跟着我学了好像也发挥不大哦,白雪的武功在我之上呢,话说白雪狡猾啊,你那么呆,会不会亏? 不过……白雪好像也不是什么噬杀成性的魔头了,如果不算她的立场和她的目的的话,她其实也还不错的说…… 呃……好像说离题了,总之的总之,就是你啊如果一发现时机就要想办给我们信号啊,这样我们就知道你在哪了,皇上……也就是那个臭大哥已经派了很多人去找你,最后,就是你要好好的,我们都等着你平安归来。” 说到此,金成双将手做成喇叭状,对天空喊道:“玉,你听到了吗?我们都等着你平安归来。” 【二十三章 朝会】 几日后…… 勤政殿内,大臣云集,议论纷纷,但正堂内的雕龙镀金大椅上却空着。 不一会儿,随着一声“皇上驾到”尖细的声音传来,众大臣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跪下,高呼:“臣等参见吾皇万 岁。” 黄邺跨入殿内,径自坐上了雕龙大椅,“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完成了一套公式化的觐见仪式后,黄邺威严的说道:“众卿家,今日不是上朝之日,为何各位如此齐心的来见朕?” 众大臣互视,似是在推诿,一番沉默后,站在最前头的洪畴仲站出了人群。 众人同时将目光投向了他。 洪畴仲俯身一拜,道:“启禀皇上,臣等听闻有白莲宫的人混在宫女里欲对皇上不利,虽然此人并未对皇上造成 伤害,但她竟然得以逃脱,臣等又听闻,禁卫军有大部分士兵都已年老,因此,臣等暗下商量,今日一同前来, 望皇上准许提前禁卫军招新的日期。” 黄邺说道:“禁卫军前身是由先祖皇帝打天下时的前锋军队龙虎军改编而来,而后定下组制,禁卫军成员必由龙 虎军后裔担当,但年时久远,此后又发生了数次战争,当年龙虎军延续下来的家族已有大部分亡去,或在战乱中 失踪,离散,而保存下来的,又有大部分家族是女子,因此宫庭不得矣将原本定的十年一换改成了十六年一换, 十六年,足矣培育一代少年英雄,其实你们不说,朕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了。” “皇上,禁卫军乃是保卫宫庭安全的重兵,既然龙虎军后裔已不能给禁卫军以足够的后备,臣倒是有个大胆的请 求,”叶诺站出人群,说到此单膝跪地,拱手道:“肯求皇上准许,让禁卫军招新面向整个大邺国。” 语闭,立即引起了群臣的一片低声的非议。 “这……这有违组制啊。” “招禁卫军如何能面向整个大邺啊,万一有图谋不轨者混入,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啊。” “是啊,这简直……简直就是异想天开嘛。” …… “皇上,臣倒觉得这个提议可行。” 突然,洪畴仲大声说道,立即引来群臣一片惊讶的目光。 黄邺只是换了个姿势,单手靠在扶手上,一副愿听其详的样子。 洪畴仲继续道:“刚才以叶将军所言,龙虎军后裔确实后备不足,若长此以往,宫庭的守卫实力只会越来越弱, 这对皇室的安危,大为不利啊皇上,若招新面向整个大邺,那么大邺的百姓也有一种被皇室信任之感,他们只会 更加拥戴皇上,传诵皇上的开明。”说到此,洪畴仲跪了下来,俯身拜道:“望皇上恩准。” 众人见朝中两位响当当的重臣都主张如此,一时间呼啦啦跪了一地,齐声道:“望皇上恩准。” 黄邺淡淡一笑,挥手道:“准。” “皇上英明,大邺朝千秋万代……” 高呼之声远远传出勤政殿…… 皇宫禁卫军面向全大邺招新啦…… 一时间,这一消息飞快的传遍了大邺国上下,臣民互相奔走转告,一片欢腾,男儿们拿出了棍棒勤练武功,希望 有机会能招入禁卫军,一展宏图。 皇宫后山 金成双背着背篓,正在梨园忙活着。 篓里已接了小半篓结了虫疤的血梨子,满树满树的血梨子压弯了枝丫,金成双还不忘随手摘了个大个的随便一擦 ,就塞到了自己的嘴里,边哼着歌又忙活了一阵,却感觉身后总有一双眼睛在死死的盯着她,旦当她疑神疑鬼的 偷偷往后看时,却又不见半点人影。 金成双拍了拍脑袋,以为是自己太小心了,这才回过头拿着镰刀去割头顶上那束长了虫的梨子。 “哎呀”一不小心,镰刀割破了自己右手的食指,缨红的血立即从破口子里渗了出来。 一身影迅速闪了出来,“怎么了?” 金成双一惊,黄邺已夺过她的指,含入了嘴里。 “嘶”一丝痛疼从指间传来,她欲抽回,但黄邺抓紧了她的手,‘咔’,黄邺从自己的袖子上撕下一小块布,轻 轻的认真的替她包扎了起来。 包扎完后,金成双立即抽回了自己的手,捡起地上的镰刀紧了紧背后的背篓转身便走。 “或许你在恨我,讨厌我,但请不要用无声来和我抗争。”黄邺突然说道。 金成双猛的停下脚,气愤的转身,“你属鬼啊,能不能别总躲在人后鬼鬼祟祟啊,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啊。” “嗯?”黄邺一愣,没想到金成双竟然是在埋怨他无声的出现。 “你干什么啊,这大邺哪里不是你的地儿啊,你干嘛总偷偷摸摸的,你是皇帝哎,干嘛不学好,偏要学小毛贼那 一套?” “啊?” “啊什么啊,我懒得和你说。”金成双没好气的说完,转身往山下走去。 …… 【二十四章 龙颜悦】 茅庐小院外,金成双拉来篱笆门,就在黄邺就要跟着进门时,篱笆‘碰’的一声被重重的关上。 黄邺看着还在向屋内冲的金成双,一脸无辜的说道:“不请你大哥我请去喝杯茶吗?跟着你走了那么久了,口很渴啊。” 金成双撅着嘴,转过身,又大步跨到黄邺面前,狠狠的拉开篱笆,冲黄邺吼道:“茶在屋内的桌子上,要喝自己倒。” “我是皇帝,怎么能自己倒茶?”黄邺浅笑着耍起了泼皮。 “爱喝不喝,我很忙,没功夫伺候你。”说完金成双狠狠斜了他一眼,而后自顾的转身走进了屋内。【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黄邺笑了笑,跟着进了屋,屋子比想象中的要整齐很多,黄邺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小丫头混混,也能收拾屋子。 他走到茶桌旁,一手放在桌上坐了下来,抬手去提桌中间的茶壶,满上了一杯茶,刚喝了一口,矣,些不对劲,怎么嘴里好像有很多沙子啊。 黄邺这才注意的杯口上灰不溜秋的一层白灰,要多脏它就有多脏,心中恶寒,弄得他又是吐口水,又是狠狠的擦嘴, 再回过目光再看时,那桌上刚刚自己手放过的地方明清清楚楚的印着五个指印,僵硬,此时他只能是僵硬,下一刻脑子轰然醒转,他猛的站起,扯过自己身后的袍子,一块长长的黑印明晃晃的印在自己素白的袍子上。 金成双这时从后窗下扯出个脑袋咯咯笑了起来。 黄邺铁青着脸瞪着眼看着金成双,用颤抖的手指着桌子沉声道:“你……你这多久没打扫了?” “不久不久,也就是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呵呵,哦,那壶茶也有一样长的时间没换了。”金成双亮着贼亮亮的双眼,笑道:“大哥,茶味道怎么样?” 黄邺这时已伏在门框猛吐口水之后便开始不停的干呕。 金成双见此状,又开始于心不忍了起来,磨蹭了一会儿,最终犹犹豫豫的从身旁的水缸里舀了一瓢水,端到了黄邺身旁,递到了他面前。 黄邺看了看金成双,又看了看那瓢水。 “这水是我今天早上才从山里打回来的,我不喜欢泡茶喝,麻烦。” 金成双知道黄邺还在对刚才的茶心有余悸,认真的解释道。 黄邺见此一说,便伸出手接过了水…… “西瓜来喽……” 金成双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放到了木台的桌上,坐到了黄邺的对面,见黄邺正欣着这一片风景,便说道:“其实把我发配到这里来还挺不错的,这里景色宜人,最重要的是,还有各种各样的水果吃。”说话间,金成双将一块西瓜递到了黄邺的面前。 黄邺笑了笑,接过西瓜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宫规里有一条,守这一片同心园的者不得擅自在园内种植任何作物,不得擅自摘食园内的果食,否则以藐视皇族之罪论处。” “哇,说得那么吓人,还藐视皇族呢,不知道给你们皇族看管这么大一片果园有多累,结果累死累活的连一口果食都不能吃啊,你们简直就是……不通人情。”金成双一脸不满的说道。 “呵呵,不过皇族呢通常对这些事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知道你们辛苦了。”黄邺微微一笑,说道。 “这还差不多。”金成双说完拿起一块西瓜开始吃了起来…… 夜晚 龙泽殿(皇帝寝宫)内 四贤立于书案旁边磨墨边说道:“看来今天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就连向来政见不和的洪丞相与叶将军都意见一致。” “不是一致,是真正的较量刚刚开始。”黄邺提笔,轻哼笑了一声,说道。 四贤一愣,摇了摇头道:“不理解。” “专心磨你的墨,难道不知道内待臣不能议论政治吗?小心朕治你个干政之罪。”黄邺见四贤的样子,故作认真的斜眼说道。 四贤闻言,惊得忙丢了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饶道:“皇上饶命,奴才……奴才只是一时嘴多了,但奴才绝不敢干政,奴才也不曾要干政之心啊,奴才对皇上的忠心,和崇敬之情就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四贤嘴太多,罪加一等。”黄邺又严肃的说道。 “啊?”四贤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却见黄邺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这才知是虚惊一场,忙擦了擦额头被吓出来的汗,起身继续磨起了墨。 心里却暗自捉摸道:皇上今天好怪啊,竟然龙颜大悦不说,居然还有心情和咱这奴才开起了玩笑,罕见,罕见啊。 【二十五章 白莲宫】 茂林修竹,水绕青山 高山悬崖之下,屋宇飞檐亭台楼阁若隐若现。 山下水域曲桥尽头,是一方亭台,亭中,白纱随风而飘,伊人信手抚琴,如若人间之仙。 但那女子却是白纱蒙面,头戴白色连衣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全身上下只留了一双冷冷淡淡的眼睛在外,仅管如此,但她在白纱的掩映之下仍可见那曼妙的身姿,引人联想,不知那白色面纱下会是怎样的绝世容颜。 “宫主,护法带了一名男子回来了。” 这时,一个白衣瘦小女子急急走来,跪在琴前,禀告道。 琴声嘎然而止,被称为宫主的女子微微拂袖而起,道:“让她到长老阁见我。” “是,宫主。” …… 长老阁 “宫主,您见我?” 白雪一进门,便见那一袭白影立于阁内,拱手说道。 宫主背对着白雪,淡淡的说道:“雪儿,你可知错?” 白雪一怔,‘啪’的一声跪在了地上,拱手道:“宫主,飞雪不能做过河拆桥的事,那郑玉本是无辜,却被弟子拉来做了人质,但他仍不顾这些,还替弟子挡了一箭,他对弟子有恩,弟子断然不能忘恩负义的依宫主所言,杀他。” 宫主猛的转身,冷冷的瞪着白飞雪(白雪)道:“白莲宫的女子出宫向来有一条规矩,只要是见过自己真实容颜的人,必杀之,你难道要弃宫规于不顾吗?” 白飞雪忙道:“宫主,如果是宫内的人呢?” 宫主一愣,怒道,“天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白莲宫容不得他。” “娘。”白飞雪抬起头,带着一丝期望,唤道。 宫主闻声一抖,久久的,两眼已泛起了泪光,她一步步走到白飞雪身前,缓缓蹲下,“雪儿,难道你忘记了当年他是如何抛弃我们的?“ “不,娘,不是天下所有男人都坏,至少,他不是,娘,不要杀他好不好?如果不是他,雪儿早就被推上了断头台。”白飞雪肯求的说道。 宫主见如此,沉默许久,最后只化为一声叹息,“你,好自为之。” 语罢,她起身离开。 白飞雪知道宫主已没有了杀意,心中的石头总算放下,转过头看着宫主离去的背影,暗暗发誓道:娘,不是天下所有男人都像爹那样无情,雪儿会证明给你看的。 …… “大师姐,大师姐,你回来了。” 白飞雪刚刚起身,门外三四个白衣女子风一般的跑了进来。 “秋水,小妖,七七,小九,你们怎么来了?”白飞雪见来人,微笑着迎了上去。 “刚刚听守卫姐姐说雪姐姐回来,我们就立刻去找你,却没想到你一回来就被宫主召到这里来了。”一个**岁长相可爱的小女孩上前亲昵的拉着白飞雪的手说道。 “本来是想等大师姐见完宫主后直接到你房里看你的,可七七这丫头就是猴急,非要拉着我们几个来,哎,对了,大师姐,宫主传召你,没有什么事吧。”白秋水宠溺的摸了摸被唤作七七的女孩的头,说道。 白飞雪强扯出一丝笑,道:“没事,也就是汇报一下此次出去所收获的东西罢了。” “大师姐,据说你入宫又碰到了那个叫金成双的人?”莫小妖说道。 “嗯,”白飞雪点头,“如果不是她对我有所怀疑的话,或许我会在宫中潜伏的久些。” “就知道,我们每次碰上金成双准坏事,如果有机会,我小九定要杀了那厮。”小九紧握着小小的双拳,愤愤的说道。 “大师姐,这个金成双很厉害吗?”七七好奇的闪动着大眼睛,问道。 “事不凑巧而矣,没有什么厉害不厉害的,若论武功,她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莫小妖冷淡淡的说道。 白飞雪闻言,淡淡一笑,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可这些细微的表情却逃不过白秋水的双眼,她拍了拍莫小妖的肩,另一只手拉过七七,道:“大师姐刚刚回来,估计路上也没好好休息,我们就先不要打扰她了。” “啊?大师姐,你累了呀。”七七问道。 白飞雪微笑着摸了摸七七的头点头道:“跟着你二师姐还有小妖师姐和小九师姐去玩吧。” “大师姐,那我们先走了。”莫小妖说道。 “大师姐,那你好好休息。”小九接话道。 白飞雪有些无力的点了点头,众人接而散了出去…… ‘啪’ “走开,我不会吃你们白莲宫的东西,也不会喝你们白莲宫的水,我宁愿饿死,渴死,也不会。” 白飞雪才进一处院落,便听到从闭着的房门内传来的吵闹声。 接而,两个婢女慌慌张张的从房里开门跑了出来,一见白飞雪,忙福身道:“护法。” “怎么回事?” 白飞雪皱眉问道。 一个婢女战战兢兢的说道:“郑……郑公子不肯吃东西,他说……他说……” 白飞雪挥手道:“你们先下去吧。” 似是解脱,两个婢女忙应声道:“是”,语落,人一溜烟的就没看到了影子。 “咳咳咳……” 这时房里传来一阵猛烈的咳嗽,白飞雪忙上了台阶,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破碎的瓷片,和打翻的饭菜茶水,而郑玉扶在床沿上猛烈的咳嗽着。 “郑玉,你不要命了吗?你的伤已经开始恶化了,你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白飞雪愤愤然走到床边,冲郑玉吼道。 郑玉抬起头,嘴角还挂着没有干的血迹,正义凛然的说道:“白飞雪,你不要白费力了,我是不会吃你们白莲宫的东西的,要么你把我送回去,要么,你让我死。” “你宁愿死,都不愿做白莲宫的人?”白飞雪只差就要被郑玉气晕了头,她吼道:“哼,你想死我就偏不让你死。” 语落,白飞雪端过桌上的药碗猛灌了一口后,转身回到床边一把将郑玉推倒,俯身吻上了他的唇。 郑玉大惊,还未反应过来,一丝苦涩的汁药流进了嘴里,他一愣,惨白的双颊飞上了两朵红晕,但他却在白飞雪试图第二次用此法将药灌进他嘴里时倔强的紧闭了唇齿。 白飞雪见此状,气愤的放下药碗,抬掌冷然道:“别以为你这样我就没办法让你开口喝药。”语毕,只见她猛的在郑玉的脖子下重重一敲,郑玉整个身子便瘫软了下去…… 【第二十六章 伏击】 绿林深山,弥漫着一团团白雾,林中树木从生,横枝侧叶,让人寻不见一条前行的小道。 ‘哗啦啦’ 枝叶一阵响动后,被一群黑衣银面人分开,几人小心亦亦的走了一阵后,最前方的人突然停了下来。 “等等。”那人边警觉的朝四周巡视,边沉声说道。 后面人忙握紧了腰间的佩剑,背对着朝四周看去。 就在这时,周围的树叶一片沙沙作响,无数利箭朝众人直刺而来。 几乎转瞬之间,站于最外层的黑衣人还来不及发出声音,便已倒地身亡。 仅管如此,这群黑衣人看来也不是一般之人,仅在转眼间便已由慌乱中稳住了阵脚,抽出刀,在身前一边挥砍,以挡住射来的箭,一边慢慢的往后退。 但箭阵势猛,仅一轮下来,黑衣人已死伤过半,安稳立于林中的寥寥无几,但战争还未结束,本以为箭势减弱,能先有一丝喘息,却不想突然从林中冒出了一大群白衣持剑女子,将几个硬战到底的黑衣人团团围了起来。 输赢已成定局,可知那黑衣人绝非等闲,大吼一声,挥刀冲进人群,一轮肉搏已开始。 只看那黑衣时而腾跃持剑而上,时而又被众多白衣剑光隐没其中,几翻轮回,倒下的白衣无数,血染红了叶,也染红了那洁白的衣衫,黑白身躯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 最后一道剑光闪过,那硬战到最后的唯一一名黑衣人横刀一挡,只听‘呛’的一声,那刀已断裂,剑刺破了黑色的衣衫,穿透了他的胸膛,红溅上了持剑女子的白衣裙上,一点点,如红梅绽放,孤傲,妖娆…… 白莲宫 郑玉睁开眼睛,动了动身子,从胸口传来了一丝隐痛,他用手按住心口,惊奇的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似乎要轻松了许多,伤口也不似原来那般钻心的疼痛,他试着慢慢爬了起来…… 白飞雪一身白色齐膝短衫,脚穿高梆白靴,一脸平静的沿着小廊走进了院落。 忽间院中那抹灰白色修长清瘦的身影,嘴角淡然一笑,走下了廊子,边说道:“看来你的情况不错,今天都能下床了啊。” 郑玉闻声,脸色立即阴沉了下去,抬腿便要往屋内走去。 却见那白飞雪只轻身一转,便到了郑玉的身前,挡在门口看好戏似的说道:“就算你瞧不起我们,可你还是喝了我们白莲宫的药,并治好了你的伤,这一条,你这辈子都别想懒掉。” “白飞雪,我郑玉究竟是哪里得罪于你了?你为何要这样逼迫于我?”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郑玉一连几天都被白飞雪打晕,然后强行灌入汤药,他忍耐着,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白飞雪心中一沉,原来好意帮人,却遭人误解是这样的一种感觉,心中憋着莫大的屈,却又无法说出口,说到底还是白莲宫有愧,心中气吁吁的想着,如果不是白莲宫的宫规要让她杀自己的救命恩人,她才不想与一个呆板的书呆扯上任何一点关系。 “我就要逼迫你怎样?郑玉,我告诉你,你别指望那个小皇帝能派人来救你了。”白飞雪说道。 “那我也告诉你,就算皇上不派人来救我,我也不会入你们白莲宫。”郑玉说完,推开了白飞雪正要推门而入…… 蓦地,一句话传来,“小皇帝派的那只银火密探已全部消失了。” 郑玉手一抖,收住了步子,猛的转身,“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难道还不明白吗?小皇帝派来跟踪我们的人已经全部被白莲宫的姐妹们消灭了。” 此话犹如一道睛天霹雳,郑玉感觉自己的整个天空都迅速阴沉了下来。 “呵,如果小皇帝真想救你,那我们还没有回到这里时,他们有很多机会来救走你,可他为什么没有救?”白飞雪逼进郑玉,死瞪着他说道:“因为,他根本就不想救你,他只想通过我,找到我们白莲宫真正的藏身之所,不过……没能如他所愿,我们宫主料事如神,早就设好了埋伏,就等着那群呆鹅上钩,哈,这下他估计是陪了夫人又折兵……” “不要说了。” 郑玉猛的吼了一声,接而说道:“不是每个人都如你们想的那样黑暗,纵然皇上那样安排,他也是为了天下苍生,我还是劝你们尽快收手,以免死无葬身。” 白飞雪气结,没想到他竟是这样愚不可及的人,她真恨不得一掌直接毙了他,抬掌,却久未落下。 郑玉瞪大了眼睛气呼呼的看着她,等着她的掌风向自己劈来,可等来的却是她收紧了拳头,最后放下,怒道:“既然你那么有力气吵架,证明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现在,你马上给我滚到菜园里去挑大粪。” 【第二十七章 暑热】 天气突然变得闷热了,天地间就如一个巨大的蒸笼。 蒸的地上的绿野快没了生气,蒸得江湖断流,蒸得天地迷茫火红一片。 酷暑难耐,人们恨不得解了繁重的衣衫一头扎进清凉的水里,再也不要出来才好。 勤政殿门前,几个小太监端着水盆往地上一遍遍满水。 莫言急急穿过几人,向殿内走去。 黄邺端坐在案后,平静的看着书,身旁的四贤拿着一把团扇正为他轻轻扇着风。 莫言在案前站了会儿,却见那黄邺似乎已沉静入书中,丝毫未觉殿内进了人。四贤与莫言一番眼神交流,停了下来,恭敬道:“万岁爷,奴才先告退。” 突然而起的声音,引起了黄邺的注意,他抬头一看,见莫言已至,“哦呵,你来了。” 他合上书,转向四贤道:“天气炎热,莫统领刚从外来,去端些解署的冰茶来。” “是,万岁爷。”四贤俯身退了出去。 莫言立即近前几步,神色凝重的说道:“银火遭伏。” 黄邺一愣,惊讶的看向莫言,似是听到了不可思义的话一般。 “幽暗门昨晚执行任务时,他们在南方大蛙山的密林里发现了银火,和一些白莲宫的人但……所有人都没了气息,据幽暗门来报,银火是跟踪白飞雪至大蛙山时,中了圈套,被白飞雪引入了白莲宫已事先布置好的迷阵之中,并遭到大股白莲宫人的围攻,他们经过一场恶战,但却没有一个能逃出。”莫言沉声道。 黄邺收紧了拳头,缓缓起身,“白莲宫近年的势力迅速扩大,他们更是悉心培养了一批武功高强高手,如今之势已不可小觑。只是……他们何以得知银火?银火的势力朕非常清楚,若非他们自己主动露面,白莲宫的人不可能发现他们。” “依皇上的意思是……我们当中还有内鬼?”莫言皱眉问道。 黄邺正欲开口,门外窗前一道黑影落入他的视线中,“什么人?”怒呵一声,却是一道清丽的身影战战兢兢的出现在门口,此人竟是悦女,她跪在门口,微低着额头,却依然掩不住焦急的神情。 “大胆,来人,将此女拖下去乱棍打死。”黄邺不悦,没想到这女子竟如此大胆,敢直接到勤政殿来偷听。 话落,呼啦啦窜出一伙带刀侍卫,架起悦女就要往外拖走,那悦女顿时吓得面容失色,忙跪求道:“皇上饶命,奴婢是有要事相禀啊。” “慢。”黄邺闻言,挥手道,侍卫得令停了下来,放下悦女,悦女一下瘫软在地上。 “有何事禀于朕?”黄邺面无表情的问道。 “太后……太后病了。”悦女哭着说道。 黄邺一愣,反应过来后顾不得整理衣衫,便急忙跑往殿外跑去,却一下撞上了端着两杯冰茶的四贤。 “啪” 倒翻的托盘滚下了台阶,杯子碎了一地,水尽数泼到了两人的身上。 四贤大惊失色,忙跪了下来,但黄邺却已然顾不得这些了,自顾的绕过四贤边走边急问道:“叫了太医没有,母后现在怎么样了?” 悦女急忙爬起来跟了上去说道:“禀皇上,奴婢已经差人去请太医了,太后娘娘现在上吐下泻的,情况很不好。” 说话间两人已出了勤政殿前门,四贤跪在地上一脸莫明奇妙,转头很是不解的看了看立于门口的莫言。 莫言耸了耸肩,伸着懒腰走出门,向台阶走下了几步,转头见四贤还闷头闷脑的跪着,说道:“别跪了,去,给本大爷弄杯解暑茶来。” 四贤白了莫言一眼,站了起来,道:“咱家可是皇上的内侍臣,咱家只听令于皇上。” “呵,挺忠于职守的,那就这样吧。”莫言轻笑了一声,说完便身大大咧咧的走了出去。 四贤待莫言走后,却见先前还在洒水的小太监们都看着他,有些不悦的呵道:“看什么看,没长眼睛啊,没见这地上还一团糟的吗?” 几个小太监见四贤生了气,忙埋头拿来扫帚,开始清理起来…… 延寿宫 殿内四处窗子大开,太后半躺在凉榻上,脸色苍白,宫女端着一碗汤药,一勺勺小心亦亦的喂给了她。 这时,黄邺同悦女走了进来。 屋内的太医宫女见黄邺进门,便跪拜道:“臣等(奴婢)给皇上请安。” “平身。”黄邺简单的说了句,便急急的走到了榻前,坐下后观察了一下太后的脸色,问道:“母后,你怎么样了?” 太后抿嘴微笑,有些虚弱的摇了摇头。 皇上转过头看了眼立于一旁的太医,道:“太医,朕母后是何症?” 太医俯身拱手道:“禀皇上,太后娘娘是中暑,请皇上放心,臣已命人给太后服下解暑的汤药,太后娘娘小睡一会儿后就没事了。” 黄邺听此话,提起的心才稍稍放下。 这时太后有些无力的握住了黄邺的手,黄邺转过头,太后说道:“皇帝,如今京都闷热无比,哀家正要同你商量出城避暑一事,不想今天自己倒先中了暑。” 黄邺反握住太后的手道:“母后,近日发生的事太多,朕没能好好照顾你,你先休息,其它事就不要操心了,朕立即让人安排避暑事宜。” “嗯,天气闷热,皇帝也应该多多注意休息。”太后说道。 黄邺点了点头道:“知道了,母后。” 【二十八章 五彩粥】 几天后 东方露白,皇城道上,浩浩荡荡的人簇拥着凤撵,无数的旌旗在风里翻飞。 “皇帝,你真不和哀家一起去?” 骄旁,太后有些不高兴的对着黄邺说道。 黄邺微笑着握着太后的手道:“母后,孩儿是一国之君,大邺还有很多百姓遭受干旱和酷热,儿岂能只顾自己去享乐?母后放心,孩儿会保重身体的,您就安心去避暑吧。” 太后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道:“皇帝,你果真是长大了,相信你会成为一位好皇帝的。” 说完转过身,黄邺忙掺扶着她上了凤撵。 宫女将车帘放下,黄邺叫来洪纪,又交待了一番,车队才浩浩荡荡的起程。 后山 厨房里,金成双边往灶里烧着柴火,边不停的擦着汗,还一边念叨着。 “热啊,这鬼天气,快要把人热疯了,丫丫的,真不想干这破活了,但是不行啊,还没找到圣花藏身之地和花蕊之死的真实原因,咱绝对不能放弃,坚持,坚持就是胜利。” “你在念什么?什么不能放弃?还要坚持?” 突然,一个带着磁性的温柔的声音传来,黄邺微笑着有些慵懒的靠在门边。 金成双一怔,转过头见到他时,眼里有一丝惊慌,但只是瞬间后便恢复泰然。 “呃……我说……天……很热,呵呵,然后……不能……呃放弃做饭,要坚持到底,不然就没饭吃。”金成双有些僵硬的笑着说道。 但黄邺似乎并没注意到她的惊慌,微笑着蹲到了她的身边,抬起手缓缓伸向她的脸。 随着他手不断的靠近,她一脸有解的看着他,头慢慢往后躲去。 “你……要干嘛?”金成双不自然的故作凶状怒道。 黄邺却轻笑两声,自顾的抚上了她的脸,用手指边轻轻摩擦着她的脸边笑道:“你每次做饭都会把自己弄成小花猫吗?” “啊?”金成双一愣,不再闪躲,目光不由自主的在他的脸上游移了起来,思绪也跟着飘飞。 哇,他的鼻子好漂亮,皮肤好干净,他的眼神好温柔,他的……他的唇……水水润润的,很……很性感……很想…… 想到这,金成双猛然打住,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呸,我怎么会有这么不纯洁,这么邪恶的想法。 “唉,成双。”黄邺一愣,忙抓住了金成双的手,“你怎么了?为什么要打自己?” “啊?呃……”天呐,千万不能让他知道我对他图谋不轨,呸,臭脑袋,想什么呢,金成双有些尴尬的转开了自己的目光,说道:“那个……呃……呵呵,有蚊子,呵呵,刚刚……有只臭蚊子飞到了我的脸上,想吸我的血呢,我……我自卫,呵呵,自卫。” 说话间,一股焦味慢慢弥漫开来。 黄邺率先注意到了那股不一般的味道,他嗅了嗅,“什么味儿?” 金成双闻言这才注意到焦味,“啊”,她惊叫一声,猛的站起身,转到灶前揭开锅一看,天呐,锅里的白粥变成了黑锅巴了。 “我的粥……这下没得吃了。” 黄邺站起身,看了看锅里的粥,淡淡一笑,一把拽住她的手道:“走,我带你去吃。” 说完便位着她往外跑去。 “唉……等下,火还没灭掉……” …… 龙泽殿前 绿树掩映的亭内,宫女端上了两碗粥。 黄邺将小瓷勺轻轻放入金成双身前的小碗里,微笑着说道:“现在,可以尝尝我的粥了。” 金成双看着碗中的粥五颜六色,每种颜色带都呈左旋方式,看起来就像五彩风车,“哇,好神奇,居然有这么漂亮的粥,”金成双说着抬头看向黄邺,道:“这是什么粥啊,太漂亮了,我都快舍不得吃了。” “这个,叫五彩冰粥,”说着黄邺伸过手从碗中舀了一勺,送到金成双的面前道:“是由多种食材调制而成,很好吃的,来尝一口。” 金成双半信半疑张开口,一股冰凉带着一丝丝沁人心脾的甜充满了整个口腔。 那是什么味道?竟让人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又似离我太遥远,远到……我甚至有些回忆不起来…… 金成双含着满口的冰粥,泪模糊了她的视线。 黄邺慌了,忙放下瓷勺,起身转到金成双身旁问道:“怎么?粥……不好吃?” 金成双摇头,端起面前的粥,拿起勺子,一小勺一小勺的送往自己的嘴里,混着滚落的泪,一起咽下了肚里。 黄邺不解,夺过勺子,道:“成双,你……不要这样,如果不好吃,我再叫他们送别的东西来,你不要为了顾及我的面子而这样做的,我……” “不是,你在我面前,早就没什么面子可顾及的了。” “啊?”黄邺一愣。 金成双继续说道:“我只是……只是吃到了熟悉的味道,你知道吗?在我们那里,有一种粥,叫八宝粥,我小时候就喜欢把八宝粥先冷冻一下再吃。” “八……八宝粥?”黄邺听到此名,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激动的抓着金成双的双肩说道:“成双,你在这里等我一下。”说完便起身向院外跑去。 “哎,大哥,你要去哪?”金成双连忙起身,朝黄邺喊道。 “等我,很快就回来。”黄邺回过头喊道,不一会儿,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大院门口…… 无聊而又漫长的等待后,金成双终于坚持不住,趴在石桌上睡了过去。 “成双,你看我给你带来……” 黄邺满脸兴奋的领着一个提着食盒的太监边喊着刚冲进院中,却见金成双早已趴在石桌上熟睡过去,他忙打住,停止喊叫。 “皇……” 小太监正要上前说话,黄邺忙转过身做了个安静的姿势,他轻声说道:“把食盒给朕,你先下去吧。” 小太监双手送过食盒,俯身轻轻退了出去。 黄邺轻轻走到亭中,将食盒小心亦亦的轻放在了桌上,自己也坐了下来,用手撑着半边头,细细的看着眼前的人儿,嘴角露出了一丝满足而又幸福的微笑…… ===============分隔线=============== 非常抱歉,各位亲们,最近由于一些原因,使本文没正常更新,让各位久等 糖会慢慢补上,并在日后会尽量坚持每日更新,谢谢各位的支持!!! 【第二十九章 茫茫与谁共?(二更)】 云雾缭绕,青山绿水在九天之下若隐若现。 金成双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飞上云端,俯瞰群峦。 她沿着长河一路向东,穿越茫茫绿林,和滔滔河海,远远望见了那些遥远记忆里的高楼大厦,穿流车影。 可那些景似幻似真,欲伸手触摸,却一切化为泡影。 而那些现代化的高楼大厦转眼变成了古院楼阁,她发现自己置身长长街巷里来往的人群之中。 每个从她身旁走过的人,都会转过头来,对着她笑,那些笑仿佛是最温暖的阳光,那样亲切,和蔼。 那些笑脸就如一张张符咒一般,让金成双着迷,甚至有些依恋,迷离的眼神猛然醒转,她慌了,乱了,怒了,她不想呆在这里,她要去的……是那座现代化的都市,而不是这低矮的古代楼房所构筑的古都。 “走开,你们不要笑,走开啊,干嘛要对我笑,不要对我笑,我要回去,要回去……”金成双犹如发怒的狮子,在街上冲着这些似有似无的人吼道。 “既来之,则安之,若强求,终惘然。” 蓦地,一声不缓不慢的话语从身后传来,金成双猛的转身,转只见那些似梦似幻的行人在长街上匆匆行过。 奇?“谁?谁在说话?”金成双有些漫无目的的朝四周喊去,但那长街,那行人却又一一化为青烟,在风里消散…… 书?猛然睁开眼,眼前是,明黄色的帐顶,明黄色的被褥,帐帘的周围挂着一排香包,屋内一片安静。 网?她坐起身,有些不明所以的敲了敲自己的头,这是……什么地方? 她惊讶的发现,不光被褥和床帐是黄明色,就连身下的床单,还有身后的枕头都是黄明色,屋子宽敞明亮,一片富丽堂皇。 屋顶是夜明珠的吊顶,它正散发出如明光般柔柔的冷光,窗外,已是漆黑一片。 “皇上,现在是敌暗我明,我以为,我们应该静观其变。”突然,隔着一道穿子,金成双听到了外间传来的声音。 她有些好奇的掀开被子,掂起裙角,轻步走到了隔帘的旁边。 “朕在想,如果……我们这边能有人也可以混入他们内部,或许情况会好一点。” 黄邺的声音传了进来,金成双一愣,莫非……自己身在龙泽殿里? 她如此想道,并悄悄将帘子拉开了一些,却突然一道寒光朝自己而来,她大惊,忙将身子一侧,躲了过去。 一把寒光闪闪的剑便挨着隔架横在了金成双的脸旁,近得她都可以感觉到从剑上散发出来的寒气。 “莫言,宜慢。”就在此刻,黄邺以闪电之势瞬间闪到了金成双身前,剑就在要穿喉而过的那一刻停了下来。 莫言一惊,猛的收回剑,惊道:“皇上,你没事吧。” 黄邺摇了摇头,正欲转身,只听‘匡当’一片响声,门窗一下被重重的冲开,无数持刀侍卫冲了下来, “保护皇上,有刺客” 莫言第一反应便是轩身挡在了黄邺与金成双二人的身前。 “朕刚才只是与人切磋一下,有何大惊小怪,退下。”黄邺有些不悦的说道,心中暗想:若真有刺客,就你们这样的速度,朕不早完了?看来是该尽快来一次大换血了。 侍卫们见状,迅速退了出去…… 屋内安静了许久之后,莫言拱手道:“皇上,既然你有客人在,”说着他转头看向金成双,而金成双似是回过了神,在碰到莫言的目光时,一脸不悦的将头转向了另一方,莫言继续道:“那臣就先告退了。”语闭,莫言转身走了出去。 等莫言走后,二人同时注意到彼此的距离太过亲近,近得几乎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两人尴尬的忙往后退开了些,金成双只感觉自己的双颊似是炽烤一般,她极不自然的用手拨弄着垂在胸前的发,而黄邺则是不自然的故作潇洒,背着双手眼睛做贼似的看相周围。 金成双见着没意思,便说道:“你们……刚才在讨论白莲宫的事?” 黄邺点头‘嗯’了一声。 “你们……还在商量怎么救二哥?” “嗯”黄邺照样点头道。 “我……我刚刚才睡醒,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谈话。”金成双又似想到了什么,忙解释道。 黄邺淡淡一笑,道:“知道。” 话落,两人再次陷入无声的尴尬之中。 伫立良久后,金成双心痒痒的悄悄抬头欲偷瞄一眼对面的黄邺,却不想刚好撞上了黄邺也向她看来的目光,二人慌乱的躲开。 “成双。” 突然,黄邺开口叫道。 “啊?”金成双眉头一扬,心想,这人终于舍得说话了,不然咱就开溜。 黄邺吞吞吐吐犹豫了半天,才指了指窗外道:“天……天晚了。” 金成双一听,大为失落,这是什么意思?明摆着下逐客令了嘛,“哦”,她有气无力的答了一声,便转身向殿外走去。 黄邺皱眉,这丫头怎么了?没精打采的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忘了?居然就这么样的走了?这也太不把这个皇帝当一回事了吧。 黄邺想到此,心中有些许气恼,“大胆金成双。” 还未及门口的金成双心中一喜,嘿,看来这小子有点儿想留我的意思,不过就是那口气未免太不和谐了,原来有地位的人都喜欢扛着官腔啊。 “哎哟,大哥,我就说你是好人来的嘛,你看看这外面夜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的,你应该不会让我一个人回后山的哦。” 金成双边说着边走回了屋里,还一屁股坐上了凉榻,两只不算长的脚在榻下得意的晃荡着,继续不停的说道:“大哥啊,我听人说哦,一般宫里死过很多人的,白天人走的那一道道长长看不见尽头的路啊,到了晚上就有无数以前在宫里生活过的鬼魂流连哦,”金成双边说还边做出害怕的样子,继续道:“咦,恐怖哦,你知道……那些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长路的尽头是什么吗?” 黄邺淡淡一笑,没想到,这小丫头还会信这些鬼话,算了,配合一下她好了,他反问道:“是什么?” 金成双神秘兮兮的朝黄邺勾了勾手指头,凑到黄邺的耳边道:“是……” 黄邺微弯着身子,等着金成双公布答案,可她却是把声音拉得老长,总‘是’不到一个头,这尽头不会是什么‘地获之门’一类可笑的说词吧。 “成双,你是想说答案还是想和人比气长啊。”黄邺侧过身,直面着金成双,浅笑道。 金成双一听,打住了声音,笑道:“呃……呵呵,增加神秘感,一个前奏而矣了,好了,言归正传,是……”金成双一脸严肃的说道:“宫墙” 黄邺又是一愣,片刻沉静之后,他突然开怀大笑,还边用手指不停在金成双面前点着还摇着头。 “哎,有那么好笑嘛,我说的是事实啊,宫里的路再长,哪怕长到一眼看不尽头,但还是有一道宫墙在那里守着,那便是路的终结。”金成双不满的辩解道。 黄邺闻言,突然停了下来,脸上的笑也跟着一点一点的在消退。 “大哥,你怎么了?”金成双见状,不解的问道。 “再长的路……都会有终结,就如人,人生路漫漫,却总会到达终点,那些终点……就会在未知的某一天。” 黄邺叹息道。 “不对不对,大哥,你说的一点都不对。”金成双立即辩驳道:“路的长短有限,但路上的风景可以无限啊。” 黄邺一怔,路上的风景无限,可茫茫人海,谁能与朕赏沿途风光? 【三十章 淡伤(一更)】 风舞月弄影 对饮能几人? 夜里 亭上,‘澜沧亭’三个娟秀的隶体大字匾公公正正的挂着。 亭内,郑玉一身粗麻破衫,独对着一弯湖山月色。 往昔的记忆一遍遍在脑海中翻转…… 那长长的街巷中,总有一道门常常为他而开,也常常有一道身影为他而立,母亲,那个对他严厉甚至有些独断专行的人曾经也如众多疼爱自己孩儿的温柔母亲那样在他晚归时久久的等在门口,翘首盼望,估计……如今她应该会如之前一样一直固执的守在门口,等着他能平安归来吧。 父亲,满心都装着天下社稷,为朝廷,向来是倾尽全力,但……却忽略了家中的亲人,不知……当他得知自己被反贼抓去,生死不明,会有何反应?他应该……也会向其它爱自己孩子的父亲一样痛哭流涕?或是沉默叹息? 还有,他的朋友们,曾记得,小小年纪的她,却如一个小英雄一样扬言要保护他,还有那晚……她如一个月下紫色精灵一样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可自己却仍然倔强的认为,她仍是他的好兄弟,那个扬言要保护他的小子…… 一个人就这样静静的想着,回忆着,也痛苦着…… 不远处,水边的柳枝下,慢慢走出一个白纱短裙的女子,白飞雪就这样远远的看着亭中的郑玉,看着他落寞的身影,心里,莫明的有一丝牵动。 隔着湖水,她见他突然面朝着北方跪了下来。 郑玉面对着湖水消失的尽头叩了三个响头,“我的爹娘,我的朋友们,郑玉不知今生能否再与大家相见,请不要记挂我,我的朝廷,我的圣上,草民从未有过叛逆之心,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草民曾经当着圣上的面说过,草民今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报效朝廷,报效国家,现在……草民想通了,报效可以有多种方式,多种途径,草民现在……就来还愿了……” 郑玉在心中默念完,又朝着那方向拜了三拜,便起身而去…… 白飞雪在柳枝下远远的看着郑玉一点一点消失在黑暗之中,不由的叹了口气。 “你苦心为他,可他却不知你意。” 随着一声,一只手轻轻搭在了白飞雪的肩上,白秋水一身水色纱裙站在了白飞雪的身后。 “秋水,你……都知道了?”白飞雪转过身说道,随着转身,脸上的忧伤也转瞬而逝,换上了一脸的平静。 “宫主……告诉了我,大师姐,我知道,你可能是因为一时之气,才要证明给宫主看的,可是……我觉得,你和他……跟本不可能的。”白秋水说道。 “看来,你是她派过来的说客吧,可如果我要告诉你我不是一时之气,而是认真的呢?”白飞雪淡淡一笑,说道。 “大师姐,你……”白秋水一怔,显然没想到白飞雪会这样说。 白飞雪背过身,面对着一弯湖水,水面吹来的风撩起了二人的纱裙,吹乱了二人的长发。 白飞雪一脸淡然道:“也许如你们所说,我和他……不可能,因为,我这白莲宫妖女的形象已经在他的脑子里根深蒂固了。” “大师姐,那你还……”白秋水一愣。 “呵呵,你是想问我明知结果,却还要固执的靠近他是不是?曾经……我娘也遇上了一个男人,他满腹经纶,仪表堂堂,娘与他一见钟情,可他们的恋情却难为白莲宫门规所容,娘为了救他,能和他在一起,背叛了祖师婆婆,也背叛了门内所有的人,历经艰苦,他们终于能够走到一起,可……就在他们成婚那个晚上,所有的真相揭开,娘得到的,是一场巨大的阴谋和谎言,原来……那个男人是朝廷的人,他利用娘铲除了白莲宫一系,就在他们要斩草除根之时,那晚的婚宅里发生了大火,她的脸被毁,她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并发誓要替死去的门人报仇,于是……她重建白莲宫,不过……她也从此不再相信世上的男人。” “这些我之前都有所耳闻,可这和你与郑玉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呢?”白秋水有解的问道。 “其实娘恨的……不是世上的男人,而是……我爹,但……我相信郑玉不会是那样无情的人。”白飞雪说道。 “说到底,你还是想证明给宫主看。”白秋水接话道。 白飞雪淡淡一笑道:“曾经是想证明给她看的,不过……现在证不证明已经不重要了是吗?” “唉……”白秋水叹了口气道:“你啊,真是没得救了,真怕你陷进去,到时候忘记了我们这些姐妹啊。” “有些东西会让我们心不由己,比如感情,秋水,你也到外面多次了,难道你就没有遇见过让你动心的人吗?”白飞雪转过身,微笑着说道。 白秋水脸一红,忙道:“外面那些男人又臭又俗,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东西,哪会?” “哇,秋水姐姐的脸红了,一看就知道口是心非。”小七突然从树后跳了出来,笑道。 “小七,你个小屁孩知道什么啊,我脸哪有红?”白秋水辩解道,说完逃也似的走开了。 小七见白秋水慌乱的逃开,一脸嘻笑,不经意转头见白飞雪正警告似的瞪着她看,忙收住了笑,有种撞枪口的不妙预感,忙边逃离开边说道:“大师姐,天晚了,早点休息哦。” 话才出喉咙,不想迎面撞来了个人,一把将小七拎了起来,小七一脸苦像的喊道:“小妖姐姐,快放小七下来了,勒的快喘不过气来了了。” 莫小妖没好气的教训道:“你个臭屁小孩,屁大点不学好,就学贼似的偷听别人说话,看我不好好教训一下你,你还就不知道路是怎么个走法了。” 莫小妖正欲扬手,小七大喊道:“啊……小妖姐姐别打……别打啦……小七知道路怎么走啦。” “小妖,算了,快放小七下来吧,她还是个孩子不懂事呢。”莫小妖正要动手打的时候,白飞雪已到了二人身前,忙阻拦道。 莫小妖见白飞雪也求情了,只好放下小七道:“你啊,如果不是大师姐帮你求情,哼,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好了,小妖,别生气了,小七只是调皮了一点,时间不早了,你带小七回房先休息去吧。”白飞雪说道。 “好吧,大师姐,那你也早点休息。”莫小妖说道。 “大师姐再见。”小七见脱了莫小妖的魔爪,对白飞雪挥手后便一溜烟的窜进了黑暗里。 【三十一章 贤嘉郡主(二更)】 龙泽殿 四贤领着一帮端水端茶的小太监侯在门口。四贤先是理了理自己的衣衫,随便端端正正立在门口喊道:“皇上,奴才已命人打好了洗脸水,您……” ‘您’字刚出嘴,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金成双睡眼惺松的在门内伸了个懒腰。 四贤一眼瞧见竟然是金成双,吓得差点没站稳,幸得身后的小太监扶住了他,哎哟,我滴个娘哎,咱家没走错地儿吧。 四贤又退后了几步,抬头看着殿门上确确实实挂着‘龙泽殿’字样的牌匾,他又揉了揉眼睛,确定这是龙泽殿没错,也确定门口站着的是金成双没错,可心里就捉摸着不知是哪个环节出错了,一大早的,金成双怎么会跑到皇上的寝宫来? 正捉摸的时候,黄邺一身明黄色便服走了出来。 门外的一干人等来不急多想,忙跪拜道:“奴才们给万岁爷请安。” “平身。”黄邺精精爽爽的说完便转向金成双道:“成双,你别这么快就走啊,朕还未尽兴呢。” 金成双打着哈吹说道:“不行了,累死我了,我得补觉去。” 四贤在一旁听到两人的对话,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金成双,娘哎,前些日子不还没什么吗?这发展也太神速了吧。 金成双说完摇摇晃晃的走出门,却一不小心后脚勾在了门槛上,一个不稳,身子朝前摔去。 “啊,成双……”黄邺忙伸去手去抓,却为时已晚,金成双早已扑到了四贤的身上,四贤闭着眼,站在殿前一动也不敢动,心里‘扑通扑通’直打鼓,这谁趴上来不好啊,遍遍是金成双,早趴点不行吗?遍遍要在自己看到她与皇上从同一个门里出来的时候? 众人一阵惊措后,却发觉从四贤的肩头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金成双就只样一脚还勾着门槛,两手自然下垂,斜着身子趴在了四贤肩上睡着了。 黄邺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把她扶进去休息吧。” “哦,哦……”四贤得令后,似是得到了解脱,两个小太监将金成双扶回了屋内。 午时…… 四贤守在黄邺身边,替他打扇子,见黄邺一个上午来就围着棋盘转悠着,一人既下黑子,也下白子,可那下法却又不是围棋的下法。 四贤看了看那发在桌上的菜早都快凉了,可黄邺却还沉迷在棋中,终于不忍开口问道:“皇上,这下的是什么棋啊,用的是围棋的工具,可又不是围棋啊。” 黄邺边掷下一颗黑子,抿嘴一笑道:“这种下法叫五子棋,是成双教朕的一种新式玩法,比围棋要简单易学,不过玩起来,呵呵,也挺有意思的,只要你稍有不甚,便会掉入圈套,全军覆没啊。” “五子棋?成……成双姑娘教的?” “是啊,呵呵,昨晚成双说要和朕下棋,还要大战三百回合呢。” 四贤一愣,原来是自己想歪了。 “禀皇上,成双姑娘已经来了快两天了,后山果园……”四贤试探着问道。 黄邺抬手打断了他的话道:“成双已经为自己之前的事得到了惩罚,她醒来后看她自己自愿吧。” 四贤俯身道:“那奴才去看看成双姑娘有没有醒吧。” 黄邺点头道:“去吧。” 四贤走后,莫言从帘后走了出来,说道:“如果是她自己自愿,那她若是说想出宫呢?” 黄邺犹豫了一下,浅笑道:“那就放她出宫。” “可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并不愿意她出宫,其实你当日与太后约定之时,就有些明白了自己的心,只是那时你并不是很确定吧。”莫言淡然的说道。 “不愿意又能怎样?她虽然有些小聪明,可她的心思太过单纯,并不适合在宫廷生活,她是朕的结拜义妹,单凭这点,朕完全可以封她为郡主,但朕却宁愿她留在果园,那样,她会安全点。”黄邺有些无奈的说道。 “你办事一向都小心亦亦,思前顾后,但有些事情并不需考虑太多,因为当上天赐下机会时,你若不及时抓住,机会便悄悄溜走了,等你考虑周详以后,或许又是另一番天地了。” “或许你说的对,如果朕只是普通人的话,定会不顾一切,追求自己想要的,只可惜,朕所在的位置不允许朕这样做。” “禀皇上,成双姑娘已醒了。”突然四贤在门外禀报道。 莫言看了黄邺一眼,道:“机会就在眼前,看你愿不愿意去抓住了。” “多谢提醒,但如今多事之秋,朕需要一些时间。”黄邺说道。 莫言不语,抱拳转身离去…… “大哥,你找我?” 金成双一脚踏了进来,却见黄邺端坐于龙坐之上,四贤低俯着身子立在门边,她突然想到,现在这是在龙泽殿,这里的主人是皇上,而自己只是个宫女。 她收敛了自己,轻步走上前,跪拜道:“奴婢金成双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黄邺身子微微一怔,看着金成双朝自己下跪,那一声‘皇上’似乎一下子将她与自己隔开了几万重山一样的远。 “平身,赐座。”黄邺说道。 “谢皇上。”金成双叩谢后起身坐了下来。 四贤领着其它人出了殿,并将殿门轻轻合上。 殿内一阵沉默后,金成双实在耐不住这样的气氛,开口说道:“皇上,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黄邺起身,浅笑道:“现在殿内无人,义妹可叫我大哥。” 金成双一喜,正要叫,却又赶忙摇头道:“不了,我还是叫你皇上得了,免得我什么时候一失口叫错让人冷眼事小,若是撞上霉日,叫人一刀咔嚓了,那就更不值了。” 黄邺依然浅笑,但眼里却透出一丝淡淡的无奈,他说道:“成双,朕召你来,是想得到你一个真心的回答。” “真……真心?”金成双一愣。 黄邺点头道:“是的,你现在许你选择你的去处,出宫,或是继续留在宫中任何地方,请你真心并慎重的选择。” “我不会出宫。”金成双立忙起身答道,自己的事情未完成,怎么能出宫。 黄邺心中暗喜,“成……成双,你……你是真的……真的愿意留在皇宫?” 金成双很肯定的点了点头,说道:“不过,既然你让我有选择的权力,那……我可不可以有要求我地位的权力?”金成双一眼,自己一个小小宫女,在宫里打听点儿事还可以,但要真查起案子来那就力不从心了。 黄邺一愣,“你想你有什么样的地位?” “我……”金成双想了想道:“就是只要不是小宫女,然后可以自由出入各宫就行了,嘻嘻,有这样一个职位吗?” “你……为什么要自由出入各宫?”黄邺想了想,这宫里除了宫女外那就是妃子们有些地位了,不过要自由出入各宫的话,没有自己或是太后的圣意,即便是妃子也不能随意出入各宫的,那就只有皇后了,可是立后滋事体大,不可轻率,再依成双目前的情况来看,估计与皇后的基本要求还差了一大截,不过……**一下或许还有点何塑性。 黄邺如此想来嘴角不经意又上扬了一些。 “我……呵呵,我就是想……多串串门子,那个啥……培养一下各宫之间的感情啦,呵呵,没什么啦。”金成双有些慌乱的解释道。 嗯,想法不错,有点皇后的潜力,不过此事还关系到与太后的半年之约,不如先封她为郡主,让她慢慢学习皇后所具备的基本素养,顺便也……多串串门子,qǐsǔü培养与各宫的感情,以便为之后的后宫生活做准备。 黄邺想法一定,微微点了点头道:“金成双听封,金成双乃朕的结拜义妹,且对朕有救命之恩,朕特封金成双为大邺国贤嘉郡主。” 【三十二章 赐赏】 第三十二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 金成双从一个普通的下等宫女一跃成为了尊贵的大邺国郡主,心里乐呵的就差找不着北了。 丽景轩 ‘吱嘎’一声,双扇大门被推开。 四贤将手中的拂尘一挽,侧身道:“成双姑……呃……郡主,这里就是您以后住的地方了。” 金成双兴奋的进了屋,上上下下走了一圈,回到正厅后,笑着满意的点头道:“真是不错,环境不错,又挺大的。” 四贤在一旁点着头附和道:“是,是是是。” “最主要的是,这屋离御膳房挺近的,我站在楼上的后窗户口都能看着那边冒出的烟呢。”金成双继续说道。 四贤愣了愣,道:“郡主,丽景轩这里也有自带小厨房的,如果您觉着御膳房的饭菜不合口味,还可以开小灶呢。” 说完四贤朝门外招了招手,一群宫女太监肩挑手拿的排着队走了进来。 “奴才(婢)们给郡主请安。”一群人进了屋哗啦啦全部跪下,高呼道。 金成双虽说来宫里混了有些日子,可这情景还是第一次见,着实被吓了一跳,看着这么一大帮人都跪自己,一下子竟处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了。 “起……起来吧。”金成双极不自然的说道。 众人起身,四贤在一旁又朝那些人使了个眼色,只见一个小太监捧着罩着红布的盘子走上前,将红布掀开道:“皇上有旨,赐贤嘉郡主玉如意一只。”说完退到了一边,身后的太监接上来掀开红布高声道:“皇上有旨,赐贤嘉郡主深海夜明珠两颗。” “皇上有旨,赐贤嘉郡主白玉手镯四对。” “皇上有旨,赐贤嘉郡主珍珠项链六条。” “皇上有旨……” 金成双目瞪口呆的看着一屋子光采夺目的金银珠宝,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妈呀,这些都是真的? 金成双走到那些珠宝面前,忍不住一个个拿起来,在手中翻来覆去的掂量着,什么叫一夜爆富?金成双两眼发着精光,这就是爆富啊,这么多金银珠宝若是到外面换成钱估计买下一座城池都没问题了吧。 “郡主,这些……都还满意吧。”四贤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金成双的身旁,说道。 金成双闻声回过了神,转过头却见堂中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四个人,一个老妈子,两个小宫女,一个小太监。 金成双半咪着眼,扫视了四人几个来回,指着那几个人道:“四贤,他们是?” 小太监忙上前拜道:“禀郡主,奴才们是皇上赐给郡主的,奴才叫小猴子。”说到此,小太监面露窘色,颇为尴尬。 金成双见那小太监身形瘦小,比之猴子还真有几分相似,嘿嘿一笑,“小猴子,嘿,挺配啊。” 说着她又转向两位小宫女,这两宫女还真挺特别,居然长得一模一样,金成双早先前就开始注意这两人了。 “哎,你们两叫什么?” 两宫女上前拜道:“禀郡主,奴婢叫吉祥。” “奴婢叫如意。” “吉祥如意?”金成双一笑,“你们两……是双胞胎?” 两宫女互相对视了一眼,点头道:“是,郡主。” “郡主,奴才们的任务已完成,先回去向皇上复命了。”四贤这时凑到金成双身边说道。 金成双豪爽的挥手道:“去吧。” 话音落,却未见一人动身,她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的看了看四贤,低声道:“怎……怎么了?我……有说错什么?” 四贤轻轻一笑,凑过头在金成双耳边低声道:“一般主子能得赏赐封都会打赏来办差的人的,这叫沾红,大吉大利啊。” “哦……”金成双点着头,算是明白了,走到一堆宝物中间,看了看,从盘子里一手拿了五六个金元宝,犹豫了一下又放回了两个。 四贤看着金成双的动作,很是失望的摇了摇头。 金成双拿好后,退了几步道:“各位辛苦了,盘里的金元宝你们拿去分了吧。” 啥?四贤一愣,没……没听错吧,看着盘中堆成小山的金元宝,天呐,不是她手里的分给大家吗? 厅中的宫人们闻言也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那些可是金元宝啊,这就分了,未免太多了吧。 金成双见状,将手中的元宝往袖中一放,端起桌上的盘子,开始发了起来。 “来,拿着,我赏给你们的,大吉大利嘛,辛苦了,以后我金成双在宫中还有很多事得麻烦各位帮忙呢。”金成双边将元宝塞进众人的手里边说道。 众人拿到金元宝后,‘啪嗒’跪了一地,“谢郡主赏赐,谢郡主赏赐。” “哎呀,不客气不客气,你们都起来吧,别跪了。”金成双又是被吓了一跳,忙说道。 众人起身,四贤引来先前的老妈子,说道:“郡主,这是春姑,她是宫中的老人了,以后就由她来负责教授郡主您的宫庭礼仪,您还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找春姑,奴才先告退了。” “哦,去吧去吧。”金成双笑着摆了摆手道。 四贤领着一干人等退出了丽景轩,此时屋中便只剩下了小猴子、吉祥、如意与春姑几个宫奴。 金成双看了看春姑,走到她身前,春姑福身道:“老奴给……”且就要跪下时,金成双一把扶住了她,道:“大娘,您这么大岁数就别行那礼了。” “郡主,老奴是仆,您是主,奴仆跪主子,天经地义啊。”春姑说着又要下跪。 金成双赶忙挡着她道:“唉……大娘,我不知道什么主仆礼数,只知道长辈给晚辈下跪,会遭雷劈,你真当我是主子,就行行好,让我活久点吧,啊。” “这……”春姑有些为难的看着金成双,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屋内其它三人不明所以的看着二人。 片刻沉静之后,金成双看了看四人,道:“哎呀,你们别这样看着我啊,我说真的啊,那这样好了,以后呢,没有外人的话,你们都可以不用跪我,如果有其它人在的话你们再跪我,这样总可以了吧。” “绝对不可以。”春姑突然反对道:“郡主,老奴是皇上派来专门负责教授郡主宫廷礼仪的,宫廷礼仪繁多,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场合见不同的人都有不同的礼数,郡主以后的一举一行都关乎着大邺皇室甚至是整个大邺的形象,因此,不管是有人无人的地方,或是私人还是公共场合,都不可马虎。” “啊?大娘,我……”啥时候自己成这么举足轻重的人物了,金成双突然想到了曾经不知是听谁说的一句话“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郡主,叫老奴春姑姑即可,大娘这个称呼万万使不得。”春姑纠正道。 顿时,屋内除春姑姑还一副正派的样子,其它几人的脸色整体看上去就像出门踩狗屎,一个字‘衰’。 金成双低着头心里嘀咕道:什么负责教授宫廷礼仪的嘛,分明来监视的。 想到此,金成双从屋内摆满金银珠宝的礼盘内随意抓了一大把珠宝笑嘻嘻的走到春姑姑身前,一把将所有的东西尽数塞进了春姑姑的手里,道:“嘻嘻,春姑姑啊,咱们商量一下啦,那个礼仪了我以前在茶水司也有学哦,可不可以……跳过不学啊。” 春姑姑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手中的东西,又回塞到金成双的手里道:“郡主,茶水司的那些礼仪是教给宫女们的,你现在可不是宫女,而是主子,这是……你的必修课,不过,如果你能尽快学会,那老奴便可尽快向皇上复命,到时,你就不用再上宫廷礼仪课了。” 边说着春姑姑又向金成双微福了福身子,道:“郡主,老奴话不多说了,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 金成双看了看手中的珠宝,看来想尽快摆脱身边强有力的监视器,那自己还得乖乖的学完那些礼仪了。 【三十三章 郡主要辞工】 ‘哗啦’ 一张挂在墙上的巨幅卷轴平平整整的展开,那卷轴从上至下从左至右整整占了大半块墙。 金成双呆愣愣的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字,吞了口口水道:“这……这是什么?” 春姑一手持教鞭,昂首挺胸,面目严肃,说道:“这是宫廷法规……” “啊……”金成双一声惊叫,哎哟妈呀,这么多,不过还算好,估计花个七八天能学完吧,金成双安慰的如此想道,苦着脸笑道:“呃……好好,不是很多啊,哈哈。” “第一卷。”春姑面无表情平平静静的说道。 金成双的笑容慢慢僵住,她凑过身子,问道:“春……春姑姑,这才第一卷啊,那么请问……宫规一共有多少卷?” “九九八十一卷,要求郡主卷卷都要铭记于心,倒背如流。”春姑说道。 金成双整个身子彻底僵住,嘴形还保持在‘卷’字上。 春姑又转身走到一排一人多高的书架前,道:“这些都是郡主必读的书,等郡主学完了所有宫庭礼仪后,皇上会亲自来对郡主进行考核,考核项目是随意抽取,题目全在这八十一卷宫规还有平日所学礼仪和这整个书架上的书中,郡主学习的时间最迟不得超过三个月,平时每七日会有一次小抽查,小抽查是由老奴来负责,郡主,你可要抓紧时间了。” 春姑刚说完转过身,不由的一愣,身后竟然没有半个人影了,“郡主?郡主?”春姑边叫了两声边四下寻视一番,“郡主?郡……”正寻着隔着圆桌瞧见桌后的地板上露出了一只手。 春姑一惊,急步走了过去,见金成双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地上,双目呆滞,嘴巴还保持着那个‘卷’字的形态。 “郡主,你这是怎么了?”春姑忙蹲下身摇着金成双,“郡主,郡主你快起来啊,地上凉,当心受寒啊。” “春姑姑,”金成双神情呆滞的说道:“我受寒了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学这些东西了。” “郡主,您现在可是皇上亲封的郡主了,已经算是大邺国尊贵的皇室成员,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整个皇室和大邺,老奴也知道让您三个月之内学完所有的内容的任务是有些重,但高贵的大邺国郡主是不能够惧怕艰难,更不能退缩的。”春姑严肃的说道。 但春姑大篇的甚至是慷慨激昂的说辞并起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金成双有些烦闷的抓了抓头,盘膝坐了起来,无力的看了春姑一眼,道:“春姑姑,那你和皇上说我不当郡主了,我要辞工。” 春姑愕然,哪有辞工不当郡主之礼?皇上御笔亲封,旨意已昭告天下,事实已定,怎可更改,若是,岂不是让皇上君旨如戏? “郡主,这怎是说不想当就不当了的,您是皇上御笔亲封,您就是郡主,好了,郡主的时间紧迫,还是速速起身,跟着老奴开始学习吧。”春姑说着便要扶起金成双。 可这金成双是着实的被吓到了,她怎么能轻易的就从了春姑呢? “哎,哎哟……”金成双忙捂着自己的肚子,帮作满脸痛苦,痛不欲生状。 春姑一愣,“郡主,您这又怎么了?” “疼,我肚子疼,哎哟,八成是刚刚躺地上着了凉,拉肚子了,哎哟,春姑,你先在这里等着哦,我去解决一下,马上就回来……”说着金成双边爬了起来,向门外冲去。 “郡主。”春姑起身喊道。 “马上回来,很快的,你等我。”金成双边向外跑,还尽量装作一片诚肯的说道。 还不等春姑缓过神,她就已经跑得没了影。 …… 广阔的蓝天,几朵白云懒懒的游移着,缓缓飘向远方,并慢慢变换着形态。 “一片一片又一片,两片三片四五片……” 随着有些慵懒而清脆的声音传来,一片片粉色的花瓣从高高的屋顶上盘旋着轻盈的飘飞而下。 “吉祥,你说咱家郡主去了那么久,都没有回来会不会有事?” 屋下的廊子里,吉祥与如意二人边走着,如意边担忧的问道。 “当然……不知道了,就是担心郡主有事,春姑姑才让我们两去看看的嘛。”吉祥颇有些恨不成嚣的说道。 如意走着走着,无意间发现廊子外竟然有粉色的花瓣飘落,她拉了拉吉祥的衣袖。 吉祥有些反感的说道:“哎呀,干什么啦……” ‘啦’字还未说出口,发现几飘花瓣从眼前飘落。 二人轻身轻脚的走出了长廊,抬头望去,见廊顶一只穿着浅色印色绸子面料平底布鞋的脚翘得老高,还在悠闲的晃荡着。 二人惊讶的互看了一眼,下一刻忙冲廊顶大声急呼道:“妈呀,是郡主啊,郡主,快下来,上面危险呐。” 金成双闻言一惊,收回脚坐了起来,见是吉祥与如意二人正在下面大呼小叫,惊慌失措到花容失色。 金成双丢了手中的花,见二人如此,便心生戏弄之意,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贼笑道:“哎呀,吉祥如意,你们要我下来哦,是……这样下来吗?” 说完,金成双慢慢起身站直,一步一步向檐边挪去。 吉祥与如意二人抬着头,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金成双得意的笑了笑,慢慢伸开双手,自顾的一步步挪向前。 “不要,郡主,千万不要啊。” 吉祥与如意两人吓的脸色苍白,摇着头,在嘴里低声的念着,似是乞求,豆大的汗从额头冒了出来,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两哦手叠交在腹前,手指都已经被捏得发白。 “天呐,郡主,你要干什么?” 突然,廊子后传来一声尖呵,金成双被蓦地而起的声音猛吓了一跳,脚下一滑,就这样,伴随着内声重叠在一起的尖叫,一个淡蓝色的身影从屋顶晃了两下便一头栽了下来,直接自由落体了。 “郡主……” “不要……” 吉祥与如意二人惊慌的伸出双手,朝廊檐下跑去,试图接住金成双。 但事去愿违,二人冲力过猛,刚刹住脚,‘咚’一声重重的落地声从身后传来。 二人一愣,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双手,又互看了一眼,‘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哇……郡主……郡主没了……” 正哭着,突然两只手搭上了两人的肩,二人一愣,止住了哭声,缓缓转过头,见金成双一脸贼笑的看着二人。 “郡主?你……你……”吉祥有些手足无措的指了指屋檐,又指着金成双不可思议的说道:“郡主……你没事?” “嗯。”金成双扬着嘴角,点点头道:“就这点儿高度,小意思了。” 如意一摸眼泪,定睛看了看,确定自己没看花眼,兴奋的说道:“郡主,你真的没事哎,郡主好捧啊。” “嘿嘿嘿嘿,那是,想当年,咱比这还高的地儿都跳过,这里啊,最多就算家里的小方桌了,小意思,小意思啊。”金成双得意的说道。 “老奴叩见郡主。”正待几人高兴之时,春姑不什么时候已走了几人身前,她福身对金成双拜道。 金成双闻声脸色一变,故作疼痛难忍的样子喊道:“哎哟……这鬼肚子怎么这么疼啊,春姑啊,你们先回去哦,我马上就回来,呵呵。” “郡主,你没事吧。”如意上前问道。 “郡主,老奴已经让小猴子去请太医,如果郡主真不舒服,就随老奴回丽景轩去,让太医看看吧。”春姑上前一步拦住金成双的去路,说道。 “呃……不用麻烦人家太医了了,你看人家太医都一大把年纪了,太医院离丽景轩又这么远,没必要吧。”金成双苦着脸却强扯出一丝难为情的笑说道。 “郡主乃是金枝玉叶,万一有个什么闪失,皇上怪罪下来,奴才们可不能担当啊,郡主,您宒心仁厚,应该不希望……”春姑说着看了看身旁的吉祥如意二人。 “郡主,求您了,回去看太医吧。”吉祥如意二人可怜巴巴的上前说道。 金成双看着吉祥如意二人,开始有些动摇起来,知道之前自己故意戏弄二人,是真的把她们吓得不清,“哎,好了好了,春姑姑,你不用叫太医来了,我没事,先前和大家开个玩笑,别当真哦,我回去学习就是了。” 【三十四章 谢主隆恩】 勤政殿 黄邺背着双手在案前来回踱步,对于白莲宫究竟是何以事先得知银火行踪百思不得其解。 真是内鬼所为?可内鬼会是谁?让银火一路秘密跟踪一事,所知之人除了自己以外就只有莫言和银火成员自己了,就连他亲自培养的幽暗门也是事后才知晓。 莫言? 黄邺突然心中想到了这两个字,不由得一愣,银火成员是不会自己出卖自己,然后又将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死路,那这些人里,嫌疑最大的就只剩莫言了,可是……有可能是他吗? “皇上,叶将军在殿外求见。”黄邺正想得入神,四贤突然来到殿前禀道。 黄邺挥了挥手道:“宣吧。” 四贤俯身拜了一拜,转身向着殿外拖着长长的尖细的嗓门高声喊道:“宣,叶将军进谏。” 宣召声一声声接传出去,不一会儿,叶诺一身乌金铠甲迈着豪健的步子疾步走进了殿内。 见了黄邺后,单膝跪地,拱手道:“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叶将军请起。”黄邺坐在龙椅之上,一脸深沉。 “谢皇上。”叶诺叩谢后起身。 “近日天气酷暑炎热,朕已下召各官员可以在家中避暑,若有事可以呈书上报,但见叶将军如此匆忙来求见朕,所谓何事?”黄邺说道。 叶诺一脸沉重的拱手道:“禀皇上,臣有重要军情上报,此事非同小可,臣定要亲自来向皇上禀告。” 黄邺一愣,见叶诺脸色如此,便知事态并非一般,朝四贤等候在殿内伺候的宫人挥手道:“你们先下去吧。” 众人退出,殿门合上,此时,空荡的殿内仅剩下一君一臣二人。 “叶将军请讲。”黄邺抬手做请的姿势道。 叶诺禀道:“皇上,据南方守边将士来报,近来从南夷进入我国境内的商队突然比之平时多了许多,起初他们并无太多注意,可后来有山民反映,在大蛙山南麓时常可见一些身着异服之人囤聚,大蛙山是我国最南的一座大山,跨我国与南夷两国,南麓本是南夷地界,山中从林密生,不见天日,道路奇险又是毒物从生,环境极其恶劣,可那些人却不畏艰险囤聚于此,多半是想从大蛙山偷入我国境内。” “竟有此等事?”黄邺不由得一怔,怎么又是大蛙山,他亲自训练不知经历多少艰辛才有今日之势的银火在大蛙山惨遭伏灭,那里就如他身上一块无法愈合的伤疤一样。 “禀皇上,南夷与我大邺素来关系一直不太稳定,就近十年之间,大战小战不下数十次,如今南夷皇帝年事已高,却尚未立储,现而又传他身体大不如前,他子嗣众多,那些皇子皇孙们明争暗斗各个都眼巴巴的望着那张龙椅,想来……我大邺或许会成为他们南夷某位皇子皇孙在老皇帝面前邀功取得南夷皇帝器重的牺牲品。”叶诺有些鄙夷的说道。 “叶将军,你是我大邺第一将军,身经百战,有勇有谋,你对此事有何看法?”黄邺平静的说道。 叶诺道:“禀皇上,依臣之见,僧多粥少,而且围着这碗粥的僧可都是些饿极了的馋僧。” 黄邺闻言淡淡一笑,起身道:“叶将军,你与朕想到一处了,好,朕准你领十万大军迎战,朕在这里等着你凯旋归来。” “臣,定不负皇上厚望。”叶诺跪拜道。 ……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立名于后世,扬名父母,孝之终也。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 春姑姑照着书念完后,看了一眼端坐于书案后的金成双,继续道:“意思是说:人的身体四肢、毛发皮肤,都是父母赋与的,不敢予以损毁伤残,这是孝的开始。人在世上遵循仁义道德,有所建树,显扬名声于后世,从而使父母显赫荣耀,这是孝的终极目标。所谓孝,最初是从侍奉父母开始,然后效力于国君,最终建功立业,功成名就。” 立于金成双同她身后的吉祥如意二人边听还边点头,似是有所悟。 春姑说完后放下书道:“郡主,这是必背段落,刚才老奴已解释此段的意思,老奴也见郡主刚才听得甚是入神,似是有所感悟,郡主你现在就来试着背诵这一段吧。” 春姑说完,见金成双任是一副认真看书的模样,却是毫无反应。 吉祥与如意看着着急了,忙悄悄伸过手一人一边拼命摇了摇她,金成双惊醒,猛的抬起,睡眼惺忪,目光无措。 春姑见状脸拉了下来,本以为她在认真听课了呢,原来自己却是在唱独角戏,还唱得热情满怀,慷慨激昂。 如意见春姑神情不对,凑过头在金成双耳边轻声道:“郡主,春姑姑让你背诵《孝经》开宗明义第一章身体发肤那一段。” “啊?背……背文章?可是……我刚才睡着了,没听见啊。”金成双轻声说道。 “郡主?”春姑高昂着头,面无表情的喊道。 “啊?哦……背书嘛,那个我背就是了。”金成双拍着胸脯说道,“这有什么难的,我三岁就会背三字经了……前半部……五岁会背唐诗……三……呃首。” 她边说着边偷朝如意与吉祥二人使了个眼色。 吉祥偷瞄了一眼春姑,突然大叫道:“哎呀,郡主,你书上是什么东西啊,我帮你拍掉哦。” “哦,好好。”金成双满口应答道。 吉祥拿过书,边拍,边偷瞄着春姑。 另一边,如意突然指着春姑的头上喊道:“哎啊,春姑,你……你头上。” “我……我头上怎么了?”春姑惊慌的摸了摸头问道。 “你别动,好大的一只虫,我帮你弄掉哦。”如意说道。 “啊?哎呀妈呀,有大虫?”春姑一听头上有虫,着实被吓了一跳,乖乖的等着如意过头帮自己的清理掉。 如意走过去,假装翻了几下,见吉祥已将书本放到了金成双面前,笑道:“呃……春姑姑,我帮你弄掉了,好了。” “哦,好,郡主,你还没有背诵呢。”春姑说道。 金成双瞄了几眼书后,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道:“喏,听好了哦,我可是要背了,咳咳……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有毁,孝之始也,立身……立身……”金成双背到此外怎么想也想不起来,眼下又垂下眼皮去偷瞄了两眼,继续道:“立身行道,立名于后世,扬名父母,孝之终也。夫孝……夫孝……” 金成双不禁皱了眉,怎么又忘了,正欲再次偷瞄,却见一只手往身前的书上盖了过来。 她一惊,抬头见春姑面无表情的朝自己拜了一拜道:“郡主,你不需要再读下去了。” 说完退后了一步,厉声道:“吉祥如意,你二人身为宫婢,不安于本份好生伺候主子,竟耍些小聪明,今日罚你二人免去晚膳,院中面壁思过。” “啊?春姑姑,不要啊。”吉祥与如意二人一听,紧忙求情道,“春姑姑,奴婢知错了,千万不要免我们的晚膳啊。” “不行,不给你们点处罚,你们就不知天高地厚。”春姑姑气极败坏的说道。 金成双见吉祥如意为了帮自己,却要被罚,心中愧疚,挺身上前厉声说道:“春姑姑,好像我才是丽景轩主子吧。” “郡主,您当然是。”春姑福身说道。 “那丽景轩里人的赏罚是不是我有权管呢?”金成双继续问道。 “是,郡主,您当然有权,这丽景轩所有的人都归您管。”春姑说道。 “那好,吉祥如意是我让她们这样做的,她们只是奉我之命行事而矣,如果她们有什么过错,希望春姑姑不要怪罪她们,要怪罪,就怪罪我好了。”金成双神色认真的说道。 “郡主,老奴可不敢怪罪您,”说着,春姑一下跪在了地上,双手高举教鞭道:“既然是郡主的旨意,老奴无话可说,皇上将教授郡主之任交于老奴,但郡主天资聪颖,老奴笨拙,已无法完成皇上交下的任务,还请郡主收回教鞭。” 金成双不明所以的拿过教鞭。 春姑接着无比忧伤的说道:“老奴也无何颜面再见圣上了,就在此,以死谢主隆恩。” 说完,她就要往书案上撞去,金成双心中一沉,闪身挡在了前方,春姑一头便撞在了金成双身上。 “啊……”一声惨叫,两个人同时跌落。 吉祥与如意大惊失色,忙向二人冲了过来,就连在候在门口的猴子也撞门而入,顿时屋子乱成了一团…… ======================明日预告======================== 睁着眼都能睡觉,古今众多上课爱睡觉的童鞋里怕没几人能练到如此功底了吧,嘿嘿,看来咱女主金成双可真不是一般的不认真啊。 却说这春姑欲以死谢罪,想来个血溅书案,但又被‘宅心仁厚’的成双给破坏了,春姑撞不成书案不要紧,可却撞上了郡主的金肚,这可了得? 又说,本书美男之一,郑玉被那白飞雪卷进了白莲宫,那就像呆头的各和尚入了尼姑庵 欲之后文如何,敬请期待明日更新三十五章神秘男子 【三十五章 神秘男子】 “春姑,你可知罪。” 丽景轩内,黄邺修长的身子立于正厅之上,神情严肃,冷冷的看着跪在堂中的春姑,犹如一个大家长一般。 吉祥、如意、小猴子紧缩着头,跪在春姑身好,就如受了惊的三只小鸟,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金成双侧一脸痛苦的捂着肚子坐在堂下的椅子上,伸着手正让太医号着脉。 “老奴知罪,请皇上降罪。”春姑低着头,有些倔强的说道。 “你知罪?那你可知,你所犯何罪?”黄邺挑眉问道,声音又严厉了几分。 “老奴无能,教不了郡主,此是有负圣旨,本想以死谢罪,却一头撞伤了郡主,此为以下犯上。”春姑平静的陈述道。 “你知道就好,春姑,你是宫中的元老了,总刻知道有负圣旨和以下犯上这两条罪该做何处置吧。”黄邺依然如一个权力的终极者一般,审判着他脚下的罪人。 春姑身子一颤,沉默片刻有些无力的说道:“按侓,当死于乱棍之下。” 金成双闻言心猛的一沉,抬头望向黄邺,她这才发现,原来他如此高大,他就是高高在上的皇,一个拥有着冷酷无情的皇室血统的天之骄子,一个只能远远仰望着的男子。 “好,既然你知道,那朕也不多说了,来人,将春姑拖出去,乱棍……” “慢着。” 就在黄邺的旨意将下时,突然金成双跳了出来,挡在春姑身前,对已冲进屋的侍卫厉声吼道。 “成双,你……”黄邺一愣,看向她,问道。 金成双转过身,朝黄邺跪了下去,“成双请皇上收回成命,放春姑姑一条生路。” 黄邺淡淡一笑,道:“成双,你不是不喜欢春姑给你讲课吗?既然不喜欢,那朕不就刚好替你收拾了她吗?” “谁……谁说我不喜欢?我……我先前只是和春姑姑闹着玩的,春姑姑很好,真的,再说春姑姑撞我,那也不是她自愿啦,谁叫我故意想气气春姑姑,可她偏偏还当真了,嘿嘿,皇上,你看春姑姑多可爱,干嘛要让她死啊。”金成双勉强装出一副很不舍的样子说道。 “哦?这样看来……是朕误解了你们?”黄邺帮作惊奇道。 金成双忙点头道:“是的是的,所以啊,春姑姑没有负皇上圣意,也没有以下犯上,当然也就无罪了,皇上,您呐,就收回成命,当成是来我这丽景轩喝茶来的,行不?” 黄邺嘴角微扬,说道:“呵呵,喝茶?好啊,朕倒想看看你这丽景轩都有些什么好茶来着,”说到此,他转而用警告的眼神看着金成双道:“不过……既然你说你喜欢春姑,那以后就别再开这样的玩笑了。” “嗯”金成双点头,原来在宫中一举一动都有可能搭上自己或是别人的小命,玩命的事,谁还能大意?金成双想到此,不由的感觉脖子一阵阴凉,“知道了,皇上,以后我不玩了。” “玩还是要玩的,只是不能过火,好了,都起来吧。”黄邺训道。 “谢皇上。”屋子里跪着的人松了口气,总算是逃过了一劫了。 北方宫庭里一场虚惊过,远在南方大蛙山苍翠的密林深处,一场惊天密谋正在悄悄进行着…… 郑玉刚给菜地浇完水,挑着一担空桶欲回到住所,途经白莲宫后山水塔时,见白莲宫圣坛使莫小妖引着一位衣着华丽的男子神秘兮兮的往后山偏门而出。 他忙躲进了水塔,放下桶,沿着塔内的阶梯悄步而上。 水塔为白莲宫全宫上下供水之用,所建之地自然之高,若是上到塔顶,便可观清白莲宫前后每一处状况。 这是郑玉在后山种菜时,偶尔得知。 郑玉上到了塔顶,见莫小妖领着那男子自后山峭崖飞身而上,很快便隐沿在一片绿林之中。 峭崖下便是南夷的地界了,莫小妖从后山偷入南夷所谓何事?那男子又是何人? 郑玉暗自思量着,心中总觉着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即将发生了。 “你不干活,竟然躲在这里偷懒?” 突然,一个极其不满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郑玉猛的一惊,慌乱中转过身,见白飞雪一脸不屑的看着自己。 “我已经给所有的菜都浇好了水。”郑玉说着就要绕过白飞雪,往塔下走去。 ‘喀’的一声,只见寒光一闪,一把剑就这样硬生生的横在了郑玉的身前。 白飞雪转过脸,冷冷的看着郑玉,道:“说,你刚才都看见了什么?” “能看见的都看见了。”郑玉淡淡的说道。 白飞雪一愣,其实她在他躲进水塔时,便已发现了他,她见他轻手轻脚上塔,她便一路在身后悄悄的跟着,因此,郑玉所见之景也尽收白飞雪眼中。她本以为郑玉会故意隐瞒,却万没有想到,他如此坦白。 “你不怕我杀了你?”白飞雪冷冷的说道,目光变得犀利起来,手上握剑的力度更大了几分,剑生生扣在了郑玉白晳的脖劲上,已可见浅浅的凹痕。 “这是你们白莲宫内部的事,我看到了便是看到了,哼,你若是要杀了我,那我求之不得。”郑玉冷笑道,脸上显得一丝桀骜。 白飞雪脸上闪过一丝悲凉,这不到一剑之隔的之距离却似一道永远也无法逾越的鸿沟。 ‘啪嗒’ 是剑落地时带着一丝苍凉而孤单的脆响,白飞雪松开握剑的手无力的垂下,她别过脸,望着窗外那片一眼望不到边的苍翠,淡淡的说道:“你走吧,离开这里。” 郑玉一愣,有些惊讶的望着白飞雪,她飘飞的裙摆轻盈却孤单,心不由的微微一颤。 “永远……永远也别再让我见到你。”白飞雪冷冷淡淡的说道。 郑玉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决然迈出步子,走下楼阶。 水塔下,白秋水早已等在外面,见郑玉一人出来,立即迎上前道:“郑公子,你可以出宫了。” “为什么?”郑玉被突然出现的白秋水弄得有些无措。 白秋水不再多言,很干脆的说道:“走吧,趁着天早。” 郑玉见状,便知自己已无退路,只得跟着白秋水往山下走去。 塔上,白飞雪久久的望着二人的身影渐行渐远,终于苦笑了一声,一行清泪惘然落下…… 【三十六章 释情诀别】 参天古树,相互掩映,枝叶相交相叠,竟是不见天日。 白秋水并没有带着送玉从正门出宫,亦不是从后山而下,而是选了一条平常连狗都不多来转悠的偏门小道。 说是小道,还不如说无道。 这一路上,除了参天大树,树下还灌木从生,白秋水带着郑玉一路鞋不沾地的在林间横穿纵跃而过。 郑玉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素素不清了,只顾的紧抓着白秋水的手,任凭她牵来扯去。 他紧闭着眼,只感觉耳旁的风都像长了獠牙的怪兽一样嘲他狂乱的撕吼着,似要将两人撕扯成碎片。 一阵天旋地转后,郑玉突然感觉到耳旁的风停了下来,心下‘咯噔’一惊,有些恐惧的缓缓睁开眼,这才感觉光线已不再似之前那般黑暗。 待他完完全全睁开双眼,不由的被眼前豁然开阔的景象深深征服。 自己此时所处的位置似是一道悬崖边,而悬崖下竟是一望无边的绿海,缥缈的薄雾萦绕其间,似梦似幻,郑玉第一次感觉到自然的艺术竟是如此神妙,它胜过世上任何一个堪称绝笔的画者。 “喂,吃豆腐该吃够了吧。” 蓦地,一道凶狠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郑玉惊醒,不由的羞红了脸,原来自己竟然忘记了自己还挂在白秋水的背上,慌乱的跳开,竟是一个不稳摔在地上来了个驴大滚。 凶恶的声音已变成清脆明朗的笑声,白秋水看着郑玉一个大男孩如此的窘像,不由的掩着嘴笑弯了腰,两道秀眉下的凤眼弯成了两道月牙。 “呵呵,你真好笑,原来……你还这么有意思,早知道我就不把你送出来了。”白秋水调侃道,此时已全无刚才的怒意,二人尴尬的气氛彻底瓦解。 郑玉坐在地上,抬头看着白秋水,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笑了,笑得很腼腆。 “行了,看你那一脸傻样,还是不笑得好。”白秋水没好气的说着,从背上取下一只包袱,随手丢给了郑玉道:“接着,这东西能保你衣食住行,活命用的。” 郑玉拿着包袱,收住笑,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的尘土,向白秋水作了个揖,道:“多谢秋水姑娘。” “好了,我就送你到这,你沿着这条悬崖边一直往前走,就可以走出大蛙山的密林,然后一直向东走,就可以走山大蛙山,上了官道后,你就安全了,”说着白秋水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交到郑玉的手中说道:“这把匕首送给你,它可以伸长防身,亦可以缩短削水果。” 郑玉接过匕首,短匕出鞘,他手一按刀柄上蓝宝石状的机关,只听‘咔嚓’一声,刀匕伸长,变成了一把长剑,再一按机关,长剑收回,又恢复成了先前的短匕。 郑玉心中暗暗叫绝,拱手道:“如今郑玉落难之时,幸得秋水姑娘相助,它日若有所作为,定不负姑娘一片恩情。” 白秋水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挥手道:“走吧,趁着时候尚早,赶紧下山吧。” “秋水姑娘,那郑玉告辞了,但愿……后会有期。”郑玉说完,再次抬眸凝望身后的那一片密林,‘后会……无期’他在心中对着密林的那边默默念道,心中终是划过一丝无奈,他背上包袱,将匕首别向腰间,便按着白秋水所指的方向离去。 白秋水立于崖边,看着郑玉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最后终于只剩下在风中微微摇摆着的野草,她才微微别过头对着身后的密林道:“他走了,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话音落,林间闪出一身素白纱裙的白飞雪。 “大师姐,就这样让他走了,你不后悔吗?”白秋水望着郑玉消失的地方说道。 白飞雪微微摇头,“有情却被无情扰,我突然想通了,不是他无情,而是他不是我的有情人。” 白秋水有些没心没肺的说道:“哟哟,你现在说的那么潇洒,当初干嘛费什么神带他回来?还不如一刀结果了那厮,也不会惹得自己空有了那么多的烦恼, 或者……你干脆向他说明了那些事,依我看来,他也不是什么无情之人,或许他会改变对你的看法也不一定,可你呢,自己不说就算了,还非让我们也不许说。” “秋水,如果他是因为觉得欠我的情而对我好的话,你认为这样的感情真实吗?我想要的,是一个真心实意对我好的人,而不是建立在报恩的基础勉强接受我的人。”白飞雪转过头,看着白秋水,认真的说道。 “好吧,看来你已经想好了,我也不说什么了,不过你突然放他走,宫主那边,你又怎么解释?”白秋水无奈的说道。 白飞雪道:“宫主最近正忙着和南夷二皇子谈合作的事,估计近几日还无暇顾及一个小小的种菜工失踪吧。” 白飞雪说完,却见白秋水紧拧着眉头,似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了?”白飞雪问道。 “我突然在想,我们白莲宫一旦和南夷合作了,那便是挑明了与大邺为敌,你……有想过以后倘若你与他在战场相遇的情景吗?”白秋水有些担忧的问道。 白飞雪淡淡一笑道:“他救了我,我同样也救了他,我们之间早已没有任何恩怨,倘若战场相遇,那也只不过是遇上了一个普通敌人而矣,拔了刀子,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夏日的山头,风任在一个劲的撩拨着两人白色的裙摆,脚下那一望无垠的绿海上,淡白色的薄雾翻涌着,由如张开了血盆大口的青烟怪兽,张牙舞爪…… 【三十七章 昏厥】 夏日的空气里弥漫着腐木的味道,这是属于大森林特一无二的味道。 郑玉紧握着匕首,奋力砍去纵横在身前的灌木,前行的步伐也因此变得缓慢。 举刀,砍下,每一个动作都是生硬,甚至变得碍手碍脚起来。 每砍断一棵挡在身前的荆棘,心就更着空落一点。 这样一种陌生的难受的感觉,让郑玉无所适从,也开始讨厌起来,他讨厌这样空落落的感觉,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是谁,在一点点掏空那狭小的空间? 太阳一点一点西沉,郑玉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砍倒了多少棵灌木。 他只知道,他的衣服被那些带刺的植物划破,他的手和脸也好不到哪去,握着匕首的那只手已是血迹斑斑。 他只知道,他很累,也很痛,就在枝叶间漏下的最后一点阳光消失,他终于一头栽倒在了厚厚的落叶里…… 天空,在燥热了许久后,终于乌云笼罩了,京都里的每一个人都抬头仰望着天空,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企盼,企盼着下一场大雨。 孩子们兴奋的搬出了家里能装水的盆盆罐罐,仰着头,将它们高高举起,所有的人都一起静静的等待。 ‘啪……啪嗒……’ 终于,先是稀稀拉拉的几滴雨打落在屋檐,慢慢得,雨越来越密,越来越大。 企盼已久的一张张脸,也终于笑了,他们欢呼着相拥,就如一场劫难后的重生,他们已不分彼此,就这样拥抱着,欢呼着…… “下雨了?” 本来在埋头看着书的金成双,听到了屋檐上雨滴打落的声音,抬起头,隔着窗子,见到外面已是大雨滂沱。 她欣喜万分,丢了手中的书,不顾春姑的叫唤,兴奋的冲进了雨里。 “下雨了,哈哈,终于下雨了……” “郡主,天呐,郡主,下雨了,快回来啊。”春姑跟着跑出了书房,吓得大叫起来。 吉祥、如意、小猴子闻声从屋里急急忙忙跑了起来,见着金成双赤着双脚在雨中兴奋的奔跑,不由的大惊失色,“郡主,小祖宗,快回来啊,要是淋感冒了可得了。” 三人纷纷冲进雨里,边喊道:“郡主,别跑了,快回屋吧。” 闹腾了许久,丽景轩里总算是安静了下来,金成双被几人强行着押进了被窝里,再在几人的严格监视下喝了两大碗姜汤,才被放归自由。 “很久没有淋得这么畅快了,你们几个倒好,竟然搅了大爷的好兴致。”金成双赤着双脚站在榻上叉着腰指着吉祥、如意、小猴子三人骂道。 几人埋着头你推我攘了半天,小猴子不情不愿的站出来说道:“郡主,雨不能乱淋,淋坏了身子可不好。” 金成双用手指了几人半天,却见三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一握拳,几人还以为她要施爆,纷纷缩紧了脖子,埋着头生怕那一拳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金成双见三人这副模样,哪还有教训的心情,手一撒,盘腿坐下道:“哎呀,算了算了,看你们几个那副德行,我还嫌你们身子娇弱,不够我练拳呢。” 几人一听,喜出望外,虽然金成双语气不是那种轻声细语,不过几人听得出,她是决计不会处罚他们了。 “郡主,你说得好像很厉害一样,什么时候有机会也给我们露两手,好让我们几个也一饱眼福啊。”小猴子有些期待的说道。 几日的相处下来,几人也基本摸清了金成双的性子,因此在她不生气时,几人说话可以没大没小,自由发挥。 “小猴子,郡主怎么能露两手给你看啊,你也不看看就你那尖嘴猴腮的样子,再说,深藏不露才是真高手呢,没听过咱家郡主曾经可是和大邺第一将军叫过板的。”如意高抬着头,一脸崇拜的说道。 金成双看着门外下不停的雨,神色一点点黯淡,如意与小猴子的话到耳边成了遥远不清的嗡嗡鸣叫,她的心思早已寻着视线慢慢飞向了遥远的南方,那个叫大蛙山的地方,玉,这么久没接到你的消息了,不知道你还好吗?京城下雨了,那边呢…… 密林下 雨水透过交错的枝叶,一点一点打在趴在落叶从中的男子身上,他全身衣衫残破,甚至残破的衣衫带着点点血迹。 雨滴落在他的眼眸上,点点冰凉刺激着他,终于,他的眼眸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天色已落晚。 郑玉无力的翻过身,仰面躺着,唇已干裂,他就这样张开嘴,任凭着雨水滴入口中…… 良久之后,他有些吃力的抓过身旁的包袱和匕首,吃力的爬起身,折来一只树枝,当成助自己前行的拄杖。 林中荆棘从生,虽有拐杖在手,但他已感觉自己精疲力竭,终于,在前行不远后,再一次倒下…… 黑暗,无尽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郑玉慢慢感觉到自己全身冰冷,他拼命收紧衣服,拼命将自己缩成一团,但无论自己怎么做,似乎都无法让自己温暖一点。 又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慢慢的,这种寒冷消失了一点,有一丝温暖缓缓传入自己体内,久久的,这一丝缥缈的温暖相伴着自己,直到……一缕阳光照到了自己的脸上。 郑玉再次睁开眼,已是第二天,阳光缓缓的照着,透过交叠的树叶,在林中漏下斑斑点点。 郑玉坐起身,不由的一愣,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身旁多了一堆已熄灭的残灰,未烧完的柴还在冒着烟。 郑玉再一动,猛的发现,自己的身上还多了盖了一件白色的长衫。 是谁呢?会是谁在那一场夜雨里救了自己? 郑玉努力的回忆着,但对昨夜的事,他一片空白,他只记得自己第二次到地昏迷。 他淡眸一笑,恩人已去,自己也该上路了。 收拾妥当,正欲前行,却从林间隐约传来一些一轻一缓的水声,郑玉心喜,莫非是恩人? 他寻着水声疾步而去,一路上任凭荆刺划破了自己的衣衫也顾不得许多。 水声越来越清晰,他透过林间,已可看见前方的流水,猛路向前几步,欣喜的喊道:“恩……” ‘人’字却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 水中的人猛然转身,四目相对,皆是错愕…… 【三十八章 血腥搏杀】 水中的人肤如凝脂,岸边的人呆若木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两个人满脸错愕的对视着,就如同两尊屹立的雕像。 风起,传来一丝凉意,白飞雪回过神,下意识的惊叫一声便急忙蹲入了水中。 郑玉被那一声尖叫惊醒,红‘唰’的一下红了个透,慌乱中转身,脑袋嗡嗡直响,一片空白。 ‘女子出浴图’ 这是郑玉脑海里唯一的东西,没想到自己竟然在此种情况下与白飞雪重遇,顷刻间,所有的懊悔在心中爆发。 在郑玉不知所措的情况下,白飞雪已穿好的衣服,悄然来到郑玉的身后。 “你……你醒了?”话一出口,脸上不由得染上一层红晕。 郑玉背着身子,双手无措的不知道该放哪里,轻轻点头,“嗯。” 简单的应答后,两人陷入无声,气氛尴尬无比。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许久后,突然林中传来一片树叶抖动发出的‘哗哗声’ 瞬间,黑影跃出,寒光如闪电,两人被一群持刀的黑衣人围在了中间。 郑玉下意识将白飞雪挡在身后,这一动作在白飞雪心中一暖。 ‘嚓’的一声,剑出鞘,白飞雪将郑玉猛的往自己身后一拉,吼道:“什么人,胆敢在此撒野?” “幽暗门今日替银火报仇,白莲妖女快快受死。” 语落,黑衣人握刀齐冲向前,白飞雪脸色一变,挥剑起身边喊道:“愣呆瓜,别拖我后腿,快走。” 郑玉一愣,却见白飞雪已跃入黑衣人之中,与他们拼杀起来。 火光电闪,刀剑无情,一时间,惨叫声,喊杀声混在了一起,血染苍翠,血肉难分。 郑玉吓傻了眼,看着白飞雪白色的裙摆已是血红一片,她无论进退闪躲,却是摆脱不了黑衣人的围攻。 她往左跃去,那些黑衣人便往左围杀而去,她往右滚去,那黑衣人又跟着围到右边。 眼看着白飞雪拼力砍倒了几人,但自己也是寡难敌众,出招变得迟缓而漏洞百出,让黑衣人钻了空子,乱刀下,前身后背都受了不轻的刀伤。 郑玉呆愣愣的看着这血腥的一切,全然觉察不到危险正向他靠近。 “呆愣瓜,快闪开……” 突然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吼将郑玉拉回了神,但却见一个黑衣人举刀真向自己劈来,他全然已无闪躲之力,闭着眼,等待着那属于自己的疼痛。 就在他闭眼一瞬间,一股带着浓浓血腥的湿热喷涌到自己的脸上。 郑玉大惊,以为是自己的血,睁开眼却见身前先前还拿着刀要向自己劈来的人握刀的那只手断了半截,那人满脸痛苦的抱着自己的断着在地上痛得直打滚,而白飞雪一只手挡在郑玉的身前,那只手紧紧的握着剑,剑上的血沿着剑身缓缓滴落。 郑玉彻底呆住了,怔怔的站在原地,犹如木鸡。 此景,让其它的黑衣人也是震惊不少,没想到,白飞雪的武功修为已到了如此地步,即使是重伤之下仍能在瞬间冲上去砍下敌人的手。 众人回过神,举刀齐向二人砍来,得以喘息的白飞雪哪还会留给他们机会? 只看她一手搂过郑玉,迅速往后一个翻滚,进了繁密的灌木从…… 待黑衣人急忙追去时,已没了二人的踪影。 黑衣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彻”。 一个看似领头的人冷冷的下令,刀回鞘,众人瞬间隐入茫茫绿林……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郑玉紧拥着白飞雪,这是一条幽暗的隧道,二人往不知下滚了多久,终于在猛烈撞上一堵墙后停了下来。 郑玉下意识松开怀中的人,攀着墙有些艰难的坐起来,此时的他已是头晕目眩。 待自己有些清醒了后,却见身边满身血痕的白飞雪躺在地上,脸色苍白,一动不动。 他的心猛的一沉,缓缓拂上她纤瘦的臂,轻轻的戳了戳,“喂,白飞雪你没事吧,这是什么地方?” 躺在地上的人却没有丝毫的反应,他的心再一沉,有些害怕了。 他犹豫着伸过手,在她的鼻前探了探,心不由的跟着一痛,她的鼻息微弱甚至只有一丝缥缈。 这样的时候,这个平日里满脑子男女有别的书生,也顾不上许多了,慌乱中扯下自己的衣衫紧紧包裹在她的身上,“白飞雪,白飞雪,你不能死,你一定不能死。” 他开始无措,他除了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已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去做,也许,这样就可以保住她的一缕幽魂吧,他只样安慰着自己。 “白飞雪,你不能死,知不知道,你还没有告诉我,这是哪里,你还没有告诉我,我要怎么才能救活你。”…… “白飞雪,你醒一醒,不要……不要把我一人丢在这个未知的黑暗里……” 不知是不是郑玉一直不停的叫唤唤回了白飞雪,还是白飞雪的生命力强得惊人。 只见她身子微微一颤,‘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呼吸却奇迹般得变得强了一些。 白飞雪缓缓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隐约见一个人影抱着自己,“愣呆瓜,是你吗?” 郑玉见白飞雪总算是醒过来了,心中一片欣喜,狠狠的点头道:“是我,是我,白飞雪,你总算醒过来了。” “我好渴啊。”白飞雪微微动了动几乎干裂的唇,低声道。 “你口渴?”郑玉慌乱中往身边摸了摸,这才发现身上的包袱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掉落了,他只得发弃,转头问道:“白飞雪,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哪里才有水?我去帮你弄。” 白飞雪有些虚弱的说道:“这里……是白莲宫用来逃生用的暗道,你扶我起来,我知道离这不远有一口暗泉。” “好。”郑玉吃力的扶起白飞雪,摇摇晃晃的沿着石墙往里走去…… 【三十九章 宫里的传言】 幽暗里,这段本还算平整的路,两人走得并不容易。 兴许是受了重伤,又流血过多的缘故,白飞雪几乎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的身体完全压在郑玉的侧身,这让大病未愈的郑玉显得有些吃力。 当最后一道石门打开时,细细的水声隐隐传来。 这是一间几乎可以容下好几百人同室而坐的洞**,在洞**的尽头便是一汪井口大小的泉眼,不断从地底冒出的清泉敞进石墙下的地河后,消失在洞**尽头的墙角。 郑玉将白飞雪扶到泉边躺下后,忙着泉中掬起一捧水,转身来到白飞雪身边,小心亦亦的替她喂下。 喝足了水后的白飞雪,恢复了一点神色,睁开眼见着郑玉一脸担忧。 见白飞雪醒来,郑玉有些不自然的说道:“这里……应该很安全了。” 白飞雪轻轻点头,两人相顾再无言语,一个便这么盘腿坐着,一个就安安静静的躺着。 见白飞雪安静的熟睡过去,郑玉心中有种莫明的安心,他怀顾了一下这个显得有些空荡的地方,不由得开始思考起来。 难怪白莲宫在经过无数次绞杀都能长存于世,原来除的地面有大蛙山密树从林那一道天然屏障的掩护,还有这么一条贯通于整个大蛙山地底的逃生密道。 如果能得到一张密道图纸,那大邺国皇庭剿灭白莲宫便指日可待了。 如此想着,视线在划过安详熟睡的人后,心中有一丝隐痛,为什么,为什么要再次出现?反悔了吗?还是…… “吉祥,听说了吗?南夷国和我们大邺国很有可能会打仗哎。” 如意拿着鸡毛掸子凑到正拿着抹布擦桌椅的吉祥身边,一脸神秘的说道。 吉祥听后,直起身,随意的掸了掸桌上的灰尘,停下来说道:“你哪听来的,南夷国虽然和咱大邺不太交好吧,不过也没听说过有什么冲突啊,你别听那些三姑六婆的没事乱咬舌头根子,到处传播这些耸人听闻。” “什么乱说啊,现在宫里的人都这么说了,昨个儿有人还看见叶将军急急忙忙进宫来了呢,准是边界有什么事发生。”如意见着吉祥不相信自己的话,着急了,忙把自己的听闻全都搬出来作为证据,说到此,如意警觉的看了看四周,见没什么人,凑近吉祥,将声音又压低了一些道:“皇上,还亲口许了叶将军十万大军,前往大蛙山。” 吉祥神色一愣,忙捂了如意的嘴,警告道:“不管你是哪听来的,军国大事在后宫里头可不能乱说,说不准,哪天被杀了头,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谁要被杀头?” 越是担心让别人知道的事,往往越容易让别人撞下正着,吉祥的话刚说完,金成双便伸着懒腰从里屋走了出来。 “郡主,您听叉了,奴婢刚才是说如意的头花歪了,我刚才给她戴正呢,让她下次要多注意仪容。”吉祥赶忙解释道。 “是这样说?”金成双直勾勾的看着两人,“我又不是七老八十耳聋眼瞎。”金成双微微一笑。 可她却不知道自己本无心的一句话着实让两个宫婢吓得心惊胆颤,忙跪下来磕头道:“奴婢该死,求郡主开恩……” 金成双愣了愣,赶忙上前扶住二人,道:“你们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说自己该死?” “郡主?”二人惊愕。 “好啦了,快起来吧,别动不动就死啊死的,人活这么大也挺不容易的。”金成双颇有感触的说着,将二人扶了起来,继续道:“在这里,我没把自己当主子,你们也别把自己当奴婢。” “郡主,我们……”吉祥没想到金成双会这么看待他们,心中流过一阵暖流,欲说些什么,却又为自己刚才的做法感觉一丝尴尬。 “好了,什么都不要说了,告诉我吧,你们刚才在谈论什么?为什么会扯到杀头这么严重?”金成双似是感觉到吉祥的尴尬,忙别开话题,问道。 如意显然没有了之前的局促,从容的说道:“宫里的人都在私下里谈论,大邺国会引来一场大仗,还有好些宫人都暗自做好了出宫逃难的准备。” “大仗?要打仗?都要逃难了这么严重?”每日**在房里读书的金成双显然对近日所发生的事情全然不觉,一脸迷茫。 “昨个儿听在外殿听差的小太监说瞧见叶将军匆匆忙忙的进宫面圣,还听人说皇上亲口许下十万大军给叶将军,让他即刻启程前往南方的大蛙山。” “叶将军?叶诺?” “嗯”如意点了点头。 “看来是要打仗了,”金成双暗自打算着,南方的大蛙山……据说白莲宫的大概位置就在大蛙山,那么玉肯定也在那个地方,这么久都没有他的消息了,也不知道白莲宫的人把他怎么样了,不如……跟着叶诺的队伍一起去大蛙山看看。 “郡主?郡主?”吉祥见金成双想得入神了,不知她在思索着什么,边唤了她几声边在她眼前晃了几下。 金成双回过神,往书房看了看,凑过头对二人低声交待道:“如果春姑姑醒了,你们替我先挡一挡,我去找皇上商量点事,马上回来。” “好,郡主,那您快去快回啊。”吉祥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金成双微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示意她们不必担心,便抬腿朝屋外走去…… 【四十章 谁惹不起谁】 虽然已下过一场雨,但炎热丝毫没有减退。 **邺伏在书案上批改着奏折,时而皱眉,时而叹息。 四贤没精打彩的在一旁有一着没一着机械着扇子,似乎快要睡着。 “郡主,万岁爷没召,您不能进去。” “我为什么不能进去?皇上是我义兄,我可是他亲封的郡主,你们凭什么挡着路不让我进去?” “郡主您别误会,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宫中女眷未得万岁爷的召见,是不得进入勤政殿的。” 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吵闹。 **邺皱了皱眉,唤道:“四贤,出去何人在殿外喧哗。” 话落,传久未得回复。 **邺停下笔,转过头,见四贤双眼迷离,身子前摇后晃,洋洋欲睡,他手中的扇子早已躺在了地上。 **邺有些许不悦,这家伙,越来越会找时间找地方睡了。 “四贤。” 声音又抬高了几倍,四贤被惊醒,一个趔趄险些坐倒在地,幸得他这套站着睡觉的功力已基本练成,才没当场失态,但被突然唤醒,脑子里还一片空白,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邺,不知所措。 **邺无奈的摇了摇头,此时殿外喧哗已停止,**邺见此,正欲继续伏案工作,刚提笔,突然伴随着一声惨叫,一个人影‘哄’的一声破门而入,摔在了地上。 四贤‘呀’的惊叫了一声,见那躺在地上嗷嗷直叫的人竟然是殿前听差的小太监。 **邺放下笔,正要发怒,这时,一个身影窜了出来。 金成双叉着腰站在门口神气十足的说道:“这回你尽职了,是我自己个儿闯进来的,哈哈……” 金成双的特殊场方式,让**邺大吃一惊,而四贤却在一旁十分惋惜的摇头,心想着,这丫头要完了,居然连闯宫的事都做出来了。 “大胆。”**邺怒气已全然浮于脸上,厉声呵道。 金成双一愣,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四贤,而四贤则投来一个‘你要完了’的眼神。 本来躺在金成双脚下抱着身子痛得直叫唤的小太监听到**邺的一声怒呵,慌忙爬起,跪在地上,将头在地上磕得‘咚咚’真响,连连喊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才罪该万死,皇上饶命……” 金成双看了看那个小太监,又见着**邺眼中冒出的怒火,终于知道了事态的严重**,有些害怕的缓缓跪了下去,缩着身子低着头,如一个犯了错害怕被爸妈教训的孩子一般。 凝重,气氛到了快要窒息一般的凝重。 **邺就这么坐在书案后一语不发,四贤在一旁手足无措,金成双静静的跪着还在懊悔着自己的冲动。 只有那小太监还在不停的把自己的头往地上磕,头皮已破,额前殷红一片,头磕在地砖上的声音一下一下,清晰响亮。 “四贤,还愣着干什么?” 许久之后,**邺终于开口了,声音冷淡。 四贤皱紧了眉头,朝**邺微微拜了一拜,无奈的走过去,拍了拍那小太监的肩,叹息一声道:“别磕了,跟咱家走吧。” 小太监抬头,一把抱住四贤的腿哀求道:“四公公,四公公,救救我,救救奴才吧。” 四贤无奈的摇头,“走吧。” 小太监见自己的命运已定,只能低头默认了,慢慢的爬起,跟着四贤走出了殿门。 就在金成双不明所以的回头看时,现那小太监也正用满是哀怨的眼神看向她,那一眼,便向一根针狠狠的扎向她,深深的刺入她的心脏。 金成双感觉自己视线一片朦胧,泪情不自禁的滑落。 她迎邺的目光,一把拭去眼中的泪,深吸了口气,道:“你能放过他吗?宫是我闯的。” “别以为你当上了郡主就可以为所欲为,那个奴才不能放过,你同样也难逃罪责。” **邺怒道。 金成双抬头看着**邺,她知道这下真的不是闹着玩了,就连平时那么平易近人温暖如天使的**邺都冲着她发怒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金成双话一出,跟着‘哇’的一声哭出了声,“唔……我……我只是……只是有很重要的事要找你,可……可他们挡着我,不让我进来……唔……你先前还答应我可以随意进出任何一个宫门的……我……我只是心急……我根本就不知道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唔……” **邺见状,心中闪过一丝痛惜,有一丝懊悔刚才的行为。 但转眼又想,如果这样就算了,未免有些太便宜那丫头了?勤政殿前她都敢大打出手,如果再不给点深刻的教训,以后是不是就该上房梁了? 如此想来,**邺便狠下心,一动不动的坐在书案后。 金成双自得自的哭了半天,却见没有起任何效用,这才咿咿哇哇边哭叫着还边偷偷睁开一只眼,不看还好,看了更生气。 那**邺居然若无其事甚至旁若无人的看起了奏折,这下金成双可气得不轻了,感情她在这里这么买力的掉了半天眼泪,坐上的人全当她透明啊。 她这下可不干了,打住哭声,利落的起身,狠狠的朝着书案后的某人瞪眼。 **邺低着头装着看得认真,心中暗笑,瞪吧,朕全当看不见就行了。 “哼,你就好好做你的皇帝吧,姑奶奶我惹不起你。” **邺有些诧异的抬头,但此时金成双已气势凶凶的蹬着步子踏出了勤政殿,只在门口给他甩下一个背影。 “玩过火了,那丫头估计以后都难得理你了。” 莫言突然如幽灵一样出现,双手抱着**,看热闹般的淡淡说道。 **邺涨红了脸,奋身而起,但犹豫了一下索**又重新坐下来,随手抽过一本拆子,高声怒道:“太猖狂了,朕还惹不起她了。” 莫言无奈的笑了笑,看了看门外,又转过头向**邺看去,微微一愣。 **邺因生气,涨得满脸通红,他正野头狠狠的看着拆子,但那闪着金**光的‘奏折’二字份份明明的倒着…… 【四十一章 负气离宫】 “说话不算数的家伙, 出尔反尔烂柿子, 呸,什么狗屁天使,他就天生一坨屎。” “郡主,您要干什么啊,您别冲动啊。” “对啊,郡主,肯定是有误会,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金成双边骂,边整理着包袱。 吉祥和如意心急如焚的在一旁劝说,也不知道自家郡主好好的出去一趟后,再回来,整个脸就像被人泼了粪一样的臭,嘴里还不停的骂骂咧咧。 “呸,谁想不开了,我想得很开,” 金成双起身转向吉祥如意二人,怒驳道,扯着喉咙高声朝门外说道:“咱就一彻彻底底的市井小民,住不起这样的皇宫大院,学不来那些乱七八糟的破礼仪。” “哎呀,郡主,您这是干什么呢?” 春姑姑闻风赶来,小猴子紧跟其后,见床上乱七八糟的堆叠着一堆衣服。 “春姑姑,郡主要走了。”如意赶忙扶过春姑姑说道。 春姑愣了愣,“郡主,好好的,为什么就要走了?” “春姑姑,吉祥,如意,小猴子,”金成双停下手,有些不舍的望着众人,“我当郡主这么些日子,大家待我很好,只可惜我太瞧得起自个儿了,给你们也带来不少麻烦和惊吓,我先和大家说声对不起了,今天,我突然明白一个道理,人不能把自己太当回事,不然不给自己惹麻烦也会害了别人,好了,你们什么都不必说了,我心意已决。” 说完金成双转身将那些衣服打了个包袱,往身上一甩,拿了挂在床边的一把长剑走过众人,如江湖人士一般朝众人拱手道:“后会无期。” “郡主。” 众人向门口追去,却见金成双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春姑忙唤来小猴子道:“快,告诉皇上去。” 小猴子听了话,急急的往勤政殿跑去。 “皇上,不好了,郡主要出宫了。” 勤政殿里,小猴子气喘吁吁的说道,也顾不上什么跪拜之礼了。 黄邺双手微微一抖,立即又恢复之前的神态,似是没听见一般,继续自顾自的看着奏折。 小猴子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站着,于是忙跪了下去。 四贤在一旁见着这副场景,知道这次黄邺是铁了心要好好生一场气了。 他故意咳了一声,拈着兰花指娘声娘气的指着小猴子说道:“瞧你那副模样,走了就走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连最起码的规矩都不懂了?” 小猴子愕然,抬头看向四贤。 四贤继续说道:“走了好啊,走了倒也称了心了,不然还指不定要莽莽撞撞的闯几次宫呢,出了宫呢,到江湖上历练一番也是不错的,模样这么不错的姑娘,运气好呢指不定还能碰上个才貌双全的山大王,运气不好呢,大不了也就是被拐进青楼做个花魁娘子,总之穿金戴银也是少不了的。” 黄邺越听着,心里越纠得紧。 ‘啪’ 奏折被重重的拍在书案上,隐忍了许久,才冷冷的开口:“四贤,你话是不是多了点。” 四贤忙跪了下来,“奴才该死。”嘴里虽然这么说着,但四贤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惧意。 “都退下。” 四贤与小猴子相视了一眼,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出了殿,小猴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追在四贤的屁股后头问道:“四公公,四公公,今天皇上怎么好像不高兴啊。” “郡主跑了,他能高兴吗?”四贤一脸轻松的说道,顺手拿着拂尘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可是……可是小猴子刚才向皇上禀告的时候,皇上没什么动静啊。”小猴子一脸不解的问道。 四贤轻声一笑,“小猴子你太小了,不懂,”说着,四贤斜眼看了小猴子一眼,又接了一句道:“你长大了也不一定懂。” “啊?那……那四公公您懂吗?”小猴子继续追问道。 四贤正走着,听闻小猴子的问话后,停了停,一耸肩道:“咱家也不懂。” 小猴子又犯了糊涂,一脸不解的抓着自己的后脑勺。 厚重的宫门缓缓开启,一骑红尘,无多留恋。 高高的宫墙之上,一抹修长的身影凭栏凝望,风吹起他的黑色披风,他无声的叹息后,转身而去。 勤政殿里 莫言淡淡的望着伏在案上埋头忙碌的人,“她走了。” 黄邺微微停了一下,又继续埋头忙碌。 莫言无奈的摇了摇头,沉默了许久后,他突然指着案上的奏折重重的质问道:“这些折子,每天都会送来一大堆,每天无非就是谁谁不满谁,稍微放一下,又会怎么样?除了你的国家,什么又是你最重要的东西?” 黄邺猛的合上手里的折子,起身高声道:“四贤,替朕备马。” 宫门再次开启,一袭白衫,蹄声哒哒,扬尘而去…… 【四十二章 白莲宫绝密】 不知过了多久 当白飞雪再次醒来时,却没有看到郑玉。 她心中一紧,这里虽然是供白莲宫门人逃生样的暗道,但暗门众多,其中众多隧道纵横其间,真正能走出去的就只有生道,而其它支道的尽头全部通向万丈悬崖。 这里的暗门机关除了白莲宫宫主也就只有她一人知道了。 外人若没有暗道图,一不小心就会误入支道,若如此,再想走回原地,也是没那么简单的。 何况众多支道于真正的生道及其相似,凡是走进去的人不是被绕得晕头转向最后困死其中,就是最后走到悬崖边绝望而死。 这样复杂的暗道,在白莲宫一场又一场几乎是毁灭性的重创下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多次挽救了白莲宫的优秀门徒,使他们的势力得以保存,让白莲宫长存于世。 白飞雪十分配服当年能造出这样复杂地道的人,只可惜,这个人却从未出现在白莲宫宫史记载里。 她静静的坐等了一会儿,任不见郑玉出现,心中开始慌乱起来。 愣呆瓜不会是……被困在暗道里了?不行,我得去找他。 白飞雪打定主意,勉强从地上站起,蹒跚着向洞外走去。 “愣呆瓜……愣呆瓜……”白飞雪扶着墙缓缓的向前移着,边朝黑暗中喊道。 “愣呆瓜……郑玉你在哪?……郑玉……愣呆瓜……” 寻了许久,白飞雪快有些体力不支的时候,猛然见前方的黑暗里隐隐约约传来一丝微弱的黄光。 “愣呆瓜……” 白飞雪吃力的走到光源处,发现这是一个不大石室,一个在暗道地图上没有标出来的石室。 郑玉蹲在一坐石像前,闻声慌忙用手在身前似是刻着什么东西的地主一拂,灰尘盖住了那些东西。 “喂,你没事不要乱路啊,这里的地势非常复杂,一不小心就再也无法回来了,你知不知道啊。”白飞雪撑在石室的门口,有些生气的说道,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了郑玉身后的石像上。 这让她更为奇怪,一个在地图上没有标出的石室,还有一座石像,那石像分明是一名男子的雕像。 能放在白莲宫地道里的雕像应该是白莲宫里的人,而白莲宫中只有非常有地位的人才位有雕像,但白莲宫世代都只收女弟子,这里怎么会有男子的雕像? 白飞雪一瘸一拐的走到石像前,那是一个有着细长单凤眼的男子,一手执书,一手执笔,犹如一个无情的判官。 雕像上没有一丝灰尘,白飞雪注意到了这一小小的一般人容易忽视的细节,她用审视般的目光看向身旁的郑玉。 “我是无意间发现这里的,雕像上的灰尘是我进来时才擦去的。”郑玉似是明白了白飞雪的疑惑,直截了当的回答道。 白飞雪行到了答案,不再看郑玉,缓缓将手伸手雕像上的书。 “哎,”郑玉赶忙用手挡在了前方,“这书定是前辈身前的心爱之物,不可随意碰触。” 白飞雪冷瞪了郑玉一眼,道:“既然它在我白莲宫的暗道里,自然是白莲宫的东西,我是宫中护法,拿自家的东西有何不可?” 说着,白飞雪伸手拿下了雕像上的书。 书才离开雕像,整个石室突然剧烈震动了起来,犹如地震一般。 两人一惊,白飞雪赶忙拉着郑玉的手抱头喊道:“快走。” 话落,就要冲出去,震动突然停止了,接着只听‘哗啦’一声沉闷的剧响,两人转身,见石室的门已关上。 “啊,门关了。” 白飞雪奋力跑到门前,趴在门上下查看了一番,“糟糕,这门是单机关,只有从外面才能打开。” “白飞雪,你看墙上。” 突然郑玉惊叫了一声,白飞雪闻声转过身,只见眼前之前还一片灰暗的墙上突然起了变化。 每块巨石砖墙微微发出金色的光,二人这才看清,那三面墙刻满了简单的人形图,每个人形都有自己不同的动作,若是连起来看,便成了一副动态的武术招式图。 “这是……”白飞雪满眼的不可思议。 郑玉转过身,“这是什么?”他的震惊程度不比白飞雪低,看到眼前的一切,几乎惊得都人说不了话。 “愣呆瓜,把雕像上的那只毛笔拿下来。”白飞雪愣愣的说道。 郑玉不明所以,但想着白飞雪毕竟是白莲宫的人,应该要比自己清楚,便听了她的话,将雕像上的毛笔拿了下来,之后又朝着雕像深深鞠了三个躬才往白飞雪身边走去。 白飞雪一脸不可思议的翻看起手中的书,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似乎自己遇到了一件天大的谎言一般。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白飞雪摇头,愣愣的念道。 “什么?有问题吗?”郑玉不明所以的问道。 白飞雪拿过笔,又看了看书,她缓缓走到石室的中央,似是沉入了自己的世界。 郑玉在一旁看着,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石室中安静了片刻,只见白飞雪将拿着书的左手往前一摊,那书就如上了发条一样,慢慢的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只能看到一片圆形的气流。 这时,白飞雪将书往上一抛,身子正要跟着腾升时,突然胸口一沉,‘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出。 她的身子一软,倒了下来,手中的毛笔滚落,空中的书也跟着掉下来。 “啊,白飞雪,你……你怎么了?”郑玉赶忙上前欲要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我终于明白了,原来……原来他就是……我们的开山祖师,他就是……曾经威震江湖的神笔书生。”白飞雪指着雕像,无力的说道。 郑玉一愣,再次看向那雕像。 “这墙上的图,就是我们白莲宫宫主世代相传的白莲无影,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每一代宫主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因为一旦学成白莲无影,她们便会出现男人的一些特征,呵呵,这……跟本就不是女人所学的武功。” 郑玉吃惊的看着白飞雪,没想到,白莲宫里还有这样的秘密,但另他更没想到的是,白飞雪居然会将这么说给他听。 “呵呵,是不是觉得很讽刺?”白飞雪冷笑,“我的母亲,居然想把我变成一个不男不女的人,呵呵,讽刺啊。” “飞雪,你冷静一点,也许……也许并不是这样的。” 见到白飞雪如此,郑玉想去劝慰,但话一出口,又开懊恼,自己在干什么呢?这说了等于没说。 “你不用说什么,”白飞雪缓缓抬头,看向郑玉,“知道吗?神笔书生曾经也是和你一样,是一届文弱书生,因此,他以笔为剑,以书为器,你今天能发现他,这……也许是上天注定。” 郑玉不知所措,他不明白为什么白飞雪突然这么说。 白飞雪似是看出了他的不解,有些无力的说道:“如今,我有伤在身,以我之力,以不可能将石门打开,这石室是你发现的,我想着你与神笔书生或许有几分缘,既然那白莲无影本是男子所学之功,你便学了去,也好将石门打开。” “可,这是你们白莲宫不外传的绝学,我怎么可以……” 白飞雪摇头,“郑玉,你听好了,现在,如果你不学,我们两个都会死在这里。” 【四十三章 时光逆转,七年之忆】 也许一切冥冥之中都已注定。說閱讀,盡在 郑玉一千个一万个也没想到自己本只想弄清这里的地势,却无意间打开了这间石室,揭开了隐藏在白莲宫之下百年的秘密。 神笔书生,那个在他这样一届书生中闻所未闻的名号,曾经却是威震江湖的一代传奇狂人。 更令他想不到的是,白飞雪竟然让他学白莲宫从不外传的绝密武功,那招白莲无影,就算是白莲宫内的弟子,也只有宫主或是将要继承宫主之位的人才能学的武功。 他愣的愣的看着白飞雪,心乱如麻,他一直为着学还是不学纠结着。 “我需要一些时间。”许久之后,郑玉抬起头,说道。 白飞雪失望的摇头,突然冲着郑玉狂吼道:“迂腐,迂腐至极,枉我七年的等待,等来的却是一个你这样的人,你变了,我甚至怀疑,你还是不是当年那个大哥哥。” 郑玉猛的看向白飞雪,脑子里一片茫然,缓缓得,曾经的记忆如泄。 时光逆转,再次回到七年前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十岁的郑玉挎着包,经过热闹的街市,正匆忙往家赶,却忽然被街边一阵扑鼻的味道吸引住。 他停下步子,转身见街边新开了一家包子铺——张家包子。 包子铺周围围满了人,看起来生意很红火,郑玉往包子铺走了几步,便听到人群中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哎,各位乡亲,今天我张家包子铺新开张,为感谢各位捧场,包子今天买一送一勒。” 买一送一?娘也特喜欢吃包子,何不买几个带回家? 如此想来,郑玉便从袖子里掏出几个铜钱,挤进了人群…… 不一会儿,他抱着一个土黄色的纸包从人群中挤出来,走到墙角,闻了闻,嗯,好香。 郑玉微微一笑,正要将纸包放入布包里,突然一只小手轻轻扯住了他的衣袖。 “哥哥,给点吃的吧,我好饿啊。” 郑玉闻着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转过身,见一个浑身污浊的小女孩子正忽闪着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郑玉心中一紧,看了看自己手只的纸包,毫不犹豫的递到小女孩手里,道:“给,你拿去吃吧。” “谢谢哥哥。” 小女孩道谢,手才碰到纸包,突然出现的另一只手一把将纸包提了出去。 “这儿,我才是老大,有什么好东西,得先孝敬我,你这脏兮兮的小乞丐滚一边儿去。” 一个高大肥胖的男孩子突然领着内个小男孩出现,抢了纸包不说,还顺手将小女孩一把推倒在地。 小女孩哇的一声哭了,嘴里不停的反驳道:“我不是小乞丐,唔……我不是小乞丐……” “胖子,你把包子还我。”小郑玉见状,一步跨上前,大义凛然的冲那男孩怒道。 胖子歪嘴一笑,当着郑玉的面,将包子一个一个拿出来,然后一个个一丢在地上,冲着地上的小女孩说道:“小乞丐,很饿吧,这些……全是你的,捡起来吃啊,呵呵。” 郑玉一愣,转头看向地上的小女孩。 小女孩看着地上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咽了咽口水,她已经好几天没吃了,这些包子简直就是诱惑,她停止了哭,毫不犹豫的伸手去捡。 可当她的手才抓住身前的一只包子时,一只厚重的大脚踩了上来。 “啊……”小女孩尖叫一声,看着自己的手就这样被踩在胖子的脚下,想要抽却无力抽出来。 郑玉见着胖子简直就是欺人太甚,正义之气在身体里燃烧,他紧咬着牙,卯足了劲,猛的朝胖子撞去。 突然撞来的力,让胖子一个不稳,一下摔倒在地,郑玉趁机拉起小女孩喊道:“小妹妹,快跑。” 胖子坐在地上,看着飞快窜入人群的两人,气不打一处来,冲身后还一脸无措的几个瘦小的男孩子吼道:“一群笨蛋,快扶我起来,我一定要追上郑玉那小羔子,非给他点颜色看看不可。” 人群中,两个小身影飞快的穿梭。 小女孩被郑玉一路牵着,她看着身前比自己要高大的身影的男孩子,小小的心变得暖暖的。 突然,她感觉阳光特别灿烂,原来,世界还有像哥哥这样好的男孩子,小女孩心中想着,无意间在牵着自己那只从衣袖中露出的手腕上发现了一颗小小的如红梅般妖娆的红斑。 绕过长长的小巷子,却在拐脚处突然撞上了一伙人。 胖子领着先前的那一群瘦小男孩得意的抖着腿,等着郑玉与小女孩自动撞过来。 郑玉猛的刹住脚,张开双臂挡在小女孩身前,边一步步往后退着边对身后的小女孩低声道:“小妹妹,你先走。” 小女孩一把抓住郑玉的衣角,拼命的摇头,“哥哥,我不要走,他们会打死你的。” “听话,哥哥有办法对付他们,你快走,不要拖我后腿。”小郑玉几乎是吼出了声。 小女孩含着泪放了手,却还站在原地不愿离去。 胖子冲身旁的人喊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 “快走。”郑玉朝身后吼道。 小女孩终于抹着泪一步步往后退,喊道:“哥哥,你等我,等我长大……等我……” 郑玉转过身看着消失在墙角里小小的身影,张开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胖子一伙人冲上来,将他按在墙脚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就在众人打得起劲的时候,天空突然一道闪电像众人劈来。 众人惊呼一声,同时抬头向天空看去,瓦蓝的天空依旧蓝得纯净。 胖子吼道:“叫什么叫,不就是一道破闪电?给我揍,狠狠的揍,哼,居然敢不听我的话。” 众人又开始对郑玉一顿拳脚,郑玉抱着头任凭那些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可就在他以为自己今天要被打死在这里的时候,一声稚嫩的厉吼传来,紧接着就片惨叫。 等一切都安静下来后,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们跑了,你不要怕。” 小郑玉缓缓抬头,一个眼睛大大的,长像可爱的就如一个布娃娃的但又不知是男是女的孩子站在自己身前…… 收起回忆,郑玉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白飞雪。 “你……你就是……” 白飞雪淡淡的点头,“我一直把我离开时的那句话当成一个承诺深深藏在心底,暗暗告诉自己,要好好练功才能保护哥哥。” “飞雪……”郑玉心中又是一震,七年了,若不是今日提起,他早已忘记原来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还有一个女孩一直努力的练功,为得就是长大了能保护她心中的哥哥。 “我以前很调皮,不喜欢练功,总是在娘不注意的时候偷懒,那一次就是为了逃避练功,才偷跑出去的,结果身上身无分文,为了偷一个馒头吃,被人打得趴在地上两天都起不来, 后来我遇到了你,你是第一次给我东西吃还替我挨打的人,那天我无意间看到了你手腕上的梅红色胎记,离开后就想着等我练好了武功就回去找你,然后替你报仇, 因此,七年后我就主动请求去京城,一个是为执行任务,另一个就是为找到你,知道吗?把你劫持出来,本来按白莲宫的规矩,你是不能活命的,但除了感激你替我挡了一箭外,我还发现了你手腕上的梅红色胎记。” 郑玉抬起自己的左手,掳起袖子,那一块不大的胎记如梅花绽发,殷红,妖娆。 “飞雪……” 话至此,郑玉已全部明白,他一把将白飞雪搂在怀中,心中如云涌,感激?感动?还是仅仅只是心中一热,他已完全分不清,搂紧怀中的女子,一个长达七年的等待,亦是一个七年的承诺,隐藏了七年,在遗忘后记起,有多少歉意。 【四十四章 追寻,擦肩而过】 一场雨过后,京城又恢复了以前的生机。 提着鸟笼子的爷儿们又如往常一般带上几个家丁,一路哼着小曲上茶馆或是听小曲。 姑娘们,穿花戴绿,扭着腰肢三五成群相邀着上街购买胭脂首饰,顺道也瞅瞅偶尔从人群中穿行而过的俊小伙们。 卖菜的大婶子挤着眼笑得灿烂,挑货的小伙子满脸通红的被围在姑娘们的中间,卖肉的屠夫抡起肉乎乎的粗膀子一刀一块肉甚是手顺…… 街边,一坐不算起眼的小茶摊旁,金成双一身素白底子粉色印花纱制长外套,一手提剑并牵着马,一手正端着大茶碗喝着凉茶。 刚放下碗正想接着喝一碗时,忽觉身后来往人群小小的一阵骚动。 她回头望去,远远的便见着一袭白衫的黄邺骑着一匹枣色高头马朝自己这边狂奔而来。 见着他追来,她心中直激动,赚到了,赚到了哎,当今皇帝亲自出宫追咱,有面子啊。一番激动后,她放了碗,屁巅屁巅的挤出人群,刚要招手,就只感觉‘唰’的一阵逛风刮过,紧接着一股尘土扑面卷来,金成双就这样抬着手僵直在原地。 憋气了老半天,才转过身狠狠的瞪着那已经奔远的马尾,气不打一处来,好哇,你小子竟然还真对本姑奶奶熟视无睹了,本姑奶奶就跟着你,看你小子究竟想干什么。 金成双一肚子浑气,正要回身上马,好死不死的面前突然挡住了一个瘦得跟猴似的人影。 金成双往右他便跳向往右,金成双往左他又跳向往左,身子还一个劲的凑过来。 她见这人还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就知道这人故意在挡她的道,停下来斜眼打量了一下身前的人,长手长脚加长脸,身子瘦得像皮猴,如果发现代,没准人还以为是嗑药的,总而言之,在金成双眼里,就四个字‘营养不良’,严重的营养不良。 那瘦猴见金成双停下来了,嘿嘿淫笑了两声,说道:“哟,小姑娘大路条条,何必非要拦着大爷的去路?莫不是……喜欢上大爷了?啊?嘿嘿……” 大嘴上咧,满口黄牙,这人说着就要往金成双身上凑过来,金成双见状索性对着那人妩媚一笑,就在那男人有点儿犯晕之时,金成双的脸色突然来了一个360度大转弯,跳起来就是一脚,“娘的,喜欢你个大头鬼。” “啊……” 一声惨叫,引来街上众人驻足围观,只见那瘦猴一样的男子躺在街心口吐白沫,而金成双帅气的跨上马,“就你那一脸营养不良先天残缺毁容等于整容的样儿还想上街调戏良家女?你该先回家吃饱了等发育正常了再出来露脸儿,以免有损咱京城的市容市貌。” 说完,潇洒的一个甩头,双腿一夹,便骑马朝城门奔去。 一路扬尘,黄邺使出了自以为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骑马狂奔,心里一团乱麻,风打在脸上感觉有些生疼,心里暗想着,马儿,快跑吧,也不知道能不能追上那丫头。 一路出城,也不记得自己骑了多久,猛的勒住马缰,眼前横着一条三岔路,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三岔路口,只孤零零的座落着一件简陋的茶棚。但茶棚前来往客商,歇脚喝茶,也是热闹非凡。 黄邺前后看了看,拿不定主意金成双该是往哪条路走,这才下马叫了碗茶,借着喝茶的机会叫住跑堂的小二问道:“小哥,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不算很高长相可爱的姑娘骑着马从这里经过?” 黄邺问这话时,金成双已坐在了他身后的一桌茶桌上,她对面的茶客听闻黄邺的问话抬头看了一眼她,正要说出口,金成双狠瞪了那人一眼,扬了扬手中的剑,那人吓得忙从怀中掏了茶钱丢在桌上一把抓起行李就慌忙逃走。 “每天骑马从这里经过的人可多了,不过骑马的姑娘嘛,刚刚才看到一位。”小二热情的说道。 黄邺激动的抓住店小二的手,道:“你有看到?那……那她往哪边去了?” 店小二奇怪的看了黄邺一眼,朝他身后呶了呶嘴,不由的神色一僵,刚才那桌旁还好好的坐着一个大姑娘,转眼就不见了。 黄邺回过头,还是之前一帮喝茶的客商,哪里有见到什么女子。 店小二有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嘀咕道:奇怪了,刚才还在呢?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难不成……大白天见鬼了? 起风了,黄邺刚想收回目光,却在茶棚前的一颗树后见有一衣素白底子粉色印花的衣角在微风中一收一展。 黄邺淡淡一笑,掏出茶钱拍在桌上,轻步朝树走去。 金成双躲在树后,正想偷看一下黄邺是否已走,刚抬头就见着一张放大的阴沉的俊脸摆在自己面前。 她微微一惊,往后小退了一步,站定后才看清是黄邺,她脸色一沉,转身就要走。 “真想离开?永远都离开?” 磁性的男声清清淡淡的传来,金成双停下步子,低着着,随手从树上扣下一小块暗灰的老树皮,两只手不安的把弄着。 不想,当然不想离开,入宫多日,自己想要查证的事还无任何头绪,怎么能这样子离开呢? 金成双抿着嘴,这些话也只能在心中说说,但既然已经出来了,又怎么好厚着脸皮再回去呢?再说自己还想去南方找郑玉。 “我……”金成双猛的转身,却对上了一双有着淡淡忧郁的眼神,他的双眉紧拧,眉间结成一个浅浅的‘川’字。 唉,我究竟是在为何生气?金成双不由的思考了起来,仅仅只是他的视而不见吗?为什么这么在意? 黄邺凝眉而视,夕阳映红了她的脸,被风拂动的秀发下,她别样动生。 “那个……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想去大蛙山。”憋了许久,金成双对吞吞吐吐的说起。 黄邺身子微微一动,回过神,“你想去找二弟?” 金成双点点头,“玉已经被抓走这么久了还没有一点消息,那天……我太大意了,不然他也不会……” 黄邺沉默了,原来……她为了他竟然可以不顾犯下杀头大罪,心不由的跟着一纠。 “走吧,天快晚了,要去也是明日的事。” 黄邺叹了口气,她的理由让他找不到可以阻止的理由,也再无心情去找什么理由阻止。 金成双一愣,无措的看着黄邺,这样就完了? 黄邺拉过马,见金成双还愣在原地,温尔一笑,递过缰绳,“走吧,晚了京城就要关城门了。” 金成双接过缰绳,黄邺又翻身上马,朝马下的金成双微笑道:“走吧……三妹。” 金成双一怔,抬头看着黄邺,却在他的笑里读到了一丝淡淡的伤,仅仅是若隐若现的浅浅一丝,她摇了摇头,暗自笑道,或许……是夕阳刺花了眼吧…… “哎……”金成双张了张嘴,黄邺回过头,“那个……守门的小太监……” 金成双说道,却半途被黄邺堵住了话,道:“一切回京再说。” 【四十五章 夜色,第一次亲密接触】 茫茫红尘,命运却是最喜欢捉弄人。Κ 有时候,当你最担心什么,偏偏就会撞上什么。 两人紧赶慢赶,还是没能赶上,到城下时,城门已关。 城门关了,金成双有些无奈,不过转眼又想,自己身边不是还带着个皇帝么,大邺的守城兵总不能将自家皇帝也关城外吧,想到这便向黄邺投去一个满是期望的眼神,“我们来晚了,不过他们应该不敢将自己的主子关在城外吧。” 黄邺淡淡一笑,“他们是不敢,只不过我出城是个绝密,现在孤身在外,不宜暴露身份,走吧,看看城外什么地方可以投宿。” 期望破灭,金成双想了想,目光也跟着落向了身后夕阳与山头相接的地方,“凌云寺,离这里不到两里路的地方有个凌云寺,或许我们可以去那里。”金成双说道。 黄邺点头,二人扬鞭策马,朝凌云寺奔去。 话分两头,就在黄邺与金成双二人为自己晚上的住处奔波时,大蛙山的地下石室里郑玉与白飞雪二人也正为着自己的逃生计划而忙活着。 “愣呆瓜,我现在帮你打通任督二脉,以后你自可照着墙上的图与书中的口诀来练,我会从旁指导,这次我们能否逃过此劫就全在于你了。” 二人相对着盘腿而坐,白飞雪努力集中自己不多的精力,助郑玉打通气脉。 她不知道这样选择是对是错,但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在此种状况下强行驱动身体的内力来学白莲无影,只会让自己真气倒流,全身经脉尽断而死,而身为男子的郑玉,无疑就是学习此功的最佳人选,无论结果如何,她决定要拼一拼,为了自己,也为了郑玉。 打通了仁督二脉后,白飞雪几乎筋疲力尽,她不想让郑玉分心,强撑着身体走到墙角坐下。 其后的时间里,郑玉一边对着书中的口诀与墙上的图悉心练习,在白飞雪时不时的指导下进步神速。 一切都这样平静而顺利的进行着,白飞雪淡淡的笑着,她似乎能闻到外面林子里散发出淡淡的清草香。 夕阳西沉,夜幕降下 沉浸的凌云寺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守门的小和尚将门敞了个小缝,探出脑袋见是长得极为标致的一男一女,从二人的穿着打扮与气质一看便可见二人是非一般之人。 凌云寺建在京城边,虽不什么名寺大寺,但能在这里落足的也并非一般了。 小和尚合着手客客气气的朝二人行了礼,道:“太阳已落山,不知二位施主夜至此地有何事?” 黄邺朝小和尚拱手还了礼道:“小师傅,我与……”黄邺说到此微微迟疑了一下,继续道:“我与家妹本去往京城,不想去晚了,城门已关,便想在宝寺借宿一晚,不知贵寺可能通允?” “二位请在门外稍等,待小僧问问方丈。”小和和尚说道。 “哦呵,麻烦小师傅了。” 小和尚离去,金成双捶打着双腿在门外的石阶上坐下,此时,夜中无月,却漫天繁星璀璨。 黄邺挨着她坐下,“累了吗?”声音里满是疼惜的温柔。 “嗯”金成双疲惫的点头,顺势靠在了黄邺的肩头。 黄邺一怔,半个身子都僵在了那里。 她疲惫时的无心之举,却在他心中泛起涟漪万千。 两人就这样在门外坐了许久,那扇门终于再次打开,走出来的依旧是那个守门的小和尚。 黄邺动了动身子,却见金成双已睡熟,他脸上有一丝尴尬,小心亦亦的扶起她。 依如之前,小和尚朝他行了一礼,道:“施主,方丈已经睡下,但交待小僧为二位收拾了两间厢房,二位请随小僧来。” “有劳小师傅了。” 黄邺尴尬的浅笑了一下,弯下身将金成双横抱起来,跟着小和尚一同进了寺。 纱窗外,夏虫‘吱吱嘎嘎’叫个不停,窗内油灯淡淡的摇曳。 黄邺替金成双掖了掖被角,看着安详熟睡的她,眼中不由的流出一丝淡淡温柔的笑,抬手轻拂去她脸上的乱发,指尖触及那微微带着些许红晕的脸颊,一丝温热透过指尖融进心房。 他叹息一声,正要收回手,却不想床上的人儿一个翻身,顺带着也将他有一丝冰凉的手也抱进怀里。 黄邺一怔,自己的手就这样被金成双抱在她的胸前,脑袋‘嗡’的一下一片空白,红晕直接从双颊蔓延到了耳根。 身体也跟着起了一些反应,他涨红了脸,猛的抽回自己的手。 金成双惊醒,揉了揉自己的眼,迷迷糊糊见是黄邺,只是愣了愣,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倒头又开始大睡。 黄邺长舒了一口气,起身退出房间。 漫天繁星下,黄邺静静的站在夜里,抬头仰望,激荡的心难以平息。 屋中烛影微微摇曳,偶尔会从灯芯里‘劈啪’的爆出一两点火星,声音细微到可以忽略。 金成双揉了揉朦胧的双眸,感觉有些口干舌燥,她起身,却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寺庙的大门前,而是睡到了被窝里,身边已没有了黄邺。 她歪着头敲着有些混乱的脑袋,突然感觉一切都不真实,甚至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黄邺发现。 最终她想不明白了,只得叹了口气,下床走到桌前倒了满杯茶,‘咕噜咕噜’的灌进嘴里,那简真是渴望已久的清凉,放下杯子时,无意间发现了窗外空地里的身影。 她浅笑,原来一切都不是虚幻,只是自己睡得太沉了,看到他在,心里突然很安宁…… 【四十六章 拜别,锦囊】 “大哥。手机轻松阅读:整理” 夜色里,清脆的声音突然传来,扰乱了黄邺的沉思。 他转过身,悠然一笑,“你睡醒了?” 金成双打了个哈欠,走到黄邺身边,抬头望向夜空,“今晚的夜空真美,大哥你一个人不休息,站在这里想什么呢?” 黄邺脸上的笑容淡去,“成双,你不喜欢宫里的生活吧。” 金成双一窒,转头看向黄邺,违心的摇头,“我只是……我只是……” “成双,不用在解释什么了,我明白,明日,我送你到郝镇。” 黄邺打断她的话,他不想从她的嘴里听到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大哥,”金成双看着黄邺,眼里有一丝不解,“你是在生我气吗?” “没有,”黄邺强扯出一丝笑,“时间不早了,睡吧,明天要赶路。” 金成双心中划过一丝忧伤,她低着头,缓缓转身,朝屋内走去。 “成双。” 就在金成双跨上台阶那一刻,黄邺突然从身后叫住了她。 “如果在外面玩累了,就回来,大哥……会永远在那里等着你,那一扇门也永远为你敞开。” 金成双转过身,看着星空下的他,眼前突然模糊。 “那,我要是回去,你不要再让我学宫规。” 黄邺抿着唇,点了点头,“嗯,原本的你已经很好了。” “那,我也不要看完那码起来能有墙高的书。” “嗯,女孩子会写信就够了。” “那,你也不可以对我视而不见。” 黄邺微微一笑,“你在我面前张牙舞爪,想对你无视都难。” 金成双破涕而笑,抬手一把抹掉了眼前的泪,收住笑,神色认真的说道:“我会回来的,很快,就回来。” 静夜,听夏虫声声,一夜辗转难眠…… 天明 黄邺同金成双正要去向方丈拜别,却意外的碰上了之前的那个守门小和尚。 小和尚告诉他们,寺里的方丈正要请他们二人到禅室小坐。 二人欣然应允,他们来到禅室,一个老年的白眉和尚上闭着双眼,正在打坐,想必他便是方丈了。 来到佛门之地,金成双也收敛许多,她只是跟在黄邺身后,站在室中,静静的等待着方丈。 终于,老和尚睁开双眼,脸上并无多表情,只是目光在金成双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下,然后很客气的请二人入坐。 黄邺很礼貌的朝方丈道了谢,便坐了下来,金成双跟在身后也赶紧坐下。 老和尚慈眉善目,说道:“昨夜听寺中小僧说有贵客来访,想必便是二位了,只是昨夜老衲已入睡,多有怠慢。”说着老和尚看向黄邺,微微点了点头。 黄邺心中明白,这老和尚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但他竟然依旧如此淡然,实在是不多见。 “老方丈不必客气,我与家妹也只是因京城城门已关,不得矣才到贵寺投缩,说来是落难,不敢言贵。”黄邺说道。 老和尚微微点头,将目光投向一直未说话的金成双,向黄邺问道:“这位女施主……” 黄邺拱手道:“此乃家妹。” 老和尚掳了掳白须,道:“女施主,老衲可否借一步说话?” 金成双看了看黄邺,有些不解,黄邺也同时看向老和尚,不明白他有何用意。 老和沿淡淡一笑,“两位施主不必紧张,老衲只是觉得这位女施主面生异相,有几句话想要问问。” 黄邺释怀,起身对金成双说道:“成双,那我在门外等你。” “哦,好。”金成双也跟着起身,答道,心中却有些没底。 黄邺朝老和尚拱手道,“弟子先行告退。” 老和尚不言语,只是点点头。 黄邺退出,屋中只剩下金成双与老和尚两人。 老和尚又开始打起坐来,他的手指一下一下抹过手中的念珠。 金成双坐下来,歪着脑袋看着那老和尚,心中有些不满,这老和尚搞什么鬼?说有话要问,可现在又自个儿念起经来了。 “小施主,请先喝口茶,茶可以解心中之燥。” 突然,老和尚苍老的声音传来,金成双一怔,听着话里的意思好向是知道了自己刚刚所想一样,她不禁打了个寒战,这就是传说中的读心术? “呃……方丈,那个,你不是有话想问?”金成双喝了一口茶,说道。 老和尚停住了手,睁开眼,不缓不慢的说道:“小施主,切莫焦躁,请再喝口茶。” 金成双听后,抿了抿唇,无奈的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平静的说道:“方丈,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老和尚淡然一笑,“小施主,你眉头紧锁,心中定有不解之忧,可天让你一身两世,你本应是这世上最无忧之人。” 金成双一怔,一身两世,一身两世,她在心中反应念着。 “方丈,”金成双猛的起身,她此刻感觉那老和尚简直就是自己的救世主,她来这里这么久了,也就只有这老和尚一眼看了出来,既然他能看出来,证明他也定然有什么法子帮她,“方丈,我想回去,可是我找不到蓝色圣花,你可以帮我吗?” 老和尚摇头,“命数使然,你虽生异世,但你的命你的缘都在这里,老衲无能为力。” “那,那你知道花蕊吗?你能告诉我,是谁害死花蕊吗?”金成双急了、 老和尚依然摇头,“因果轮回,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金成双无力的坐下,“你也帮不了我,”她狠狠的咬牙,“靠人不如靠己,我会查出来的。” “小施主,老衲不能帮你,但老衲这里有一个锦囊,如果某一天,你感觉你已经无路可走的时候,可打开它。” 说着,老和尚从袖中掏出一个小锦囊,放在身边的矮桌上,又继续闭上双眼,开始打座。 “拿了锦囊,下山吧。” 金成双慢慢起身,走到老和尚身边,拿起锦包,看了看。 “方丈。” 她喊了一声,可方丈只顾闭着双眼念经,并不理她。 她深吸了口气,将锦包收进怀里,神色凝重的走了出去。 【四十七章 离别,为你戴上相思玉】 黄邺与金成双告别凌云寺,一路向郝镇而去。 郝镇是京城的附镇,来去不过半日光景。 二人迎着清晨的晨光,骑马徐行,一路来二人都沉默不语。 特别是金成双,自打从方丈的禅室里出来后,便一句话都不曾说。 黄邺不知方丈和她说了什么话,几次张嘴想要问,但最终还是打消了这念头。 他静静的骑着马,总是慢金成双几步,久久的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的发在风中如蝶舞,他真希望这一段路就能这样一直一直走下去。 但郝镇还是到了,他们下马,走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 突然听到有人在身街旁吆喝,“玉佩勒,天香阁最亲推出的情人玉佩……” 金成双与黄邺同时转过头望去,那卖玉佩首饰的大叔见有人注意到这边了,忙招呼道:“两位客官,天香阁最新推出的情人玉,两位要不要买一对?” 天香阁?金成双心中暗笑,大邺谁不知道天香阁,那可是大邺鼎鼎有名的珠宝首饰行,不过天香阁的东西怎么可能弄到大街上来卖,这定然是水贸。 金成双正要走,却见黄邺颇有兴趣的朝那小摊走去,她无奈,只好跟着去。 小摊贩见生意来了,哪能随意错过,立即热情的拍起了马屁,“哎呀,少爷,你看看,正宗天香阁打造,这可是新推出的情人玉,每一款都是独一无二的。” 黄邺看到一块‘心’型的绿玉,心的中间还刻了连理枝,连理枝中间还刻着两行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黄邺浅浅一笑,将它拿了起来,“老板,这玉怎么卖?” 小贩眯着眼满脸堆笑,说道:“哎呀,少爷真是好眼力,这叫同心玉,它最独特之处就在于这一块玉是上下两层,合起来叫同心,分开成两块玉就叫相思。” 黄邺听后,看了看那玉,发现那块玉的中间真是上下两层的,他将同心玉用手一抹,便成了两块玉,一块玉上写着“执子之手”,另一块上写着“与子偕老”。 小贩见到黄邺很中喜欢的神色,继续说道:“不过……这玉可是本次的压轴,价钱嘛……” 黄邺将玉合拢,笑着说道:“价钱没关系,你说多少?” 小贩神秘兮兮的伸出了两个手指。 金成双一愣,惊道:“什么?这块破玉要八两银子?你抢钱啊。” 小贩一听金成双这样说,有些不高兴了,“姑娘,你可瞧好了,这可不是一般的玉,天香阁出品,人家王公贵族的小姐们排着队都不一定买得到呢,而且这同心玉可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天香阁什么地方我会不知道?他们的东西怎么会沦落到你街边小摊上来?”金成双说道。 街上的人听到争论,慢慢的聚了过来。 小摊贩见势面露尴尬,“你们……若是不买就不要来捣乱。”说着他就要夺过黄邺手中的玉,黄邺将玉一收,不顾二人的争论,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道:“老板,这同心玉我买下了。” 说完将银子放在摊子上,拿着玉拉着一脸不爽的金成双挤出人群。 “哎呀,你怎么这么笨啊,他说多少就多少啊,那分明是**嘛……” “成双,” 黄邺将成双拉出了镇子,在水桥边,笑着在她鼻尖轻轻一点,“好了,不要生气,这块同心玉真的很独特。” 说着黄邺将同心玉分开,将两块玉举在金成双眼前,笑着说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你要哪一个?” 金成双一愣,呆呆的看了良久,转过身,堵气似的说道:“我不要。” 黄邺放下手,转到金成双身前,拖起她的右手,将两块玉按在她的手心,淡淡的笑着,说道:“玉虽有价,可真情无价。” 金成双抬起头,看向黄邺,有些动摇了,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服,“可是他……” “小摊贩嘛,做生意也不容易啊,成双以前不是最有正义的姑娘吗?而且,一样东西,如果送给对的人,它不管多少钱都值得。” 金成双看着手中的玉,有些犹豫,“可是……刚刚那个人说这是情人玉哎,我们又不是。” 黄邺微微一笑,在金成双鼻尖上一点,“小傻瓜,情人玉一定要送给情人吗?亲情,友情,爱情都是情,只要是有情的人,都可以送啊。” 金成双晃然大悟,但又有一些不确定,“真……真的可以吗?” 黄邺依旧他招牌式的微笑,点头,他感觉自己此刻就像一个诱骗少女的人贩,但管它呢,玉合在一起叫同心,玉分开就叫相思,这也是自己心中期望的,不是吗? 金成双犹犹豫豫的选了那块‘与子偕老’,拿起来后,笑着在黄邺眼睛晃了晃,“我就拿这块吧。” “好,让我们的……友情”黄邺说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啊?不对啊,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夫妻呢。”金成双赶忙说道。 黄邺只是淡淡的笑着,“成双,你什么时候能明白我的心呢?”他在心底暗暗的说道,拿过成双手中的玉,替她戴在了颈上,“成双,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送你一块相思玉,不管你到哪里,大哥都与你在一起。” 踏上水桥,金成双开始了一个人的旅程。 黄邺牵着马,站在桥头,久久的,久久的…… 当金成双第五次回头,依然还能看到他修长的身影,孤单而又悲伤,他的手里举着相思玉,玉上的红绳就这样在风里轻轻的摆动。 当泪划过脸庞,金成双狠狠的抽打马尾,马开始嘶叫着狂奔,她的泪在风中纷飞,相思玉贴在心口,有一丝冰凉…… 【四十八章 旅程,险遭失身】 日落西山,天边红霞印红了远处的山峦。 金成双紧赶慢赶,总算是在看到了河岸的渡口还剩下一条孤零零的船。 她下了马,来到渡口边,见船上坐着三个男人正抽着旱烟,一个老人,一个中年人,还有一个年轻人,估计着是祖孙三代。 “船家,请问这船还出河吗?”金成双问道。 “不出了,不出了,要休息了。”那个老人忙摇手拒绝。 中年男人与那年轻男子相看了一眼,然后那年轻的男子对老人说道:“爷爷,这姑娘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的,也不好,要不咱再出最后一趟吧。” 金成双笑着忙点头,“是啊,老人家,你看天也快晚了。” 老人只是看了她一眼,并不说话。 金成双想了想,说道:“我愿意出双陪的价钱,连人带马,只要你们帮我送到佃州。” 中年人这时在船上按灭了手中的烟,起身道:“成,我们就出最后一趟。” 然后他转身对老人说道:“爹,你就不用去了,我和二娃子一起去就行。” 老人下船,“早去早回。” “哎,放心吧爷爷。”二娃子一边帮金成双将马牵上船,一边笑着答道。 船撑离了岸,金成双独自坐在船头,独看夕阳染红漫天,天空中染着红霞的云映在水中,无限妖娆。 两岸高水缓缓向后退,偶尔会有一群归鸟掠过长空,隐匿山林。 金成双从衣颈里扯出那一枚相思玉,玉上有半个连理枝,还刻着‘与子偕老’,她拂着那一排子,浅浅的笑着,左手不由得摸上自己的鼻子,想起了郝镇里黄邺在水桥边轻点自己的鼻尖。 “姑娘,吃饭了。” 金成双正入神,二娃子走出船舱,喊道。 她回过神,才发现船又停在水边,她将玉收进衣颈,起身往船舱走去。 菜很简单,两菜一汤,一盘小白菜,一条烧鱼,还有一个鱼骨汤。她单独在船舱内用餐,透过放下的帘子,二娃子与他父亲一人捧着一个碗蹲在船头埋头猛吃。 金成双拿过碗,先盛了汤,小喝一口,很鲜,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抓的鱼。 晚饭过后,已是繁星点点,船又缓缓在水上前进,夏夜,舱内有些闷热,金成双起身走向舱外。 见二娃子正坐在船头编着什么。 金成双坐下来,将双脚放出船舷,探过头看了看,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在编什么?” 二娃子看了她一眼,把手中的绳子亮了亮,“鱼网,刚刚网鱼的时候,不小心把网划破了。” 虽然坐在船头,有风在耳边微微的吹着,但金成双还是感觉浑身燥热,她擦着脸上的细汗,抱怨的说道:“今天晚上怎么这么热?” 二娃子又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低头忙活,不紧不慢的说道:“姑娘可能是刚刚吃饭,热汤喝太多了。” “也许吧,早知道我就等汤凉了再喝。”金成双用袖着不停的扇风,但身体的燥热不但丝毫未感,反而越来越热。 慢慢的,她感觉眼前的山都在旋转,她甩甩头,脑子里竟然闪现出那一次在青楼看到的场景。 红晕爬上她的双颊,她用手敲着头,自己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想到那些? 二娃子这时抬头再次看向她,问道:“姑娘,你怎么了?” 金成双甩了甩头,试图起身,但双腿无力,头晕晕的,一下摔倒在船板上,她打消了起身的念头,说道:“没事,也许是太热,有些热昏头了,二娃子,能不能帮我弄点凉水来?” 二娃子没有作声,只是扔掉了手中的鱼网,慢慢向她靠近,因为紧张,他的手还在发抖。 金成双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冷眼看向二娃子,“你在饭菜里动了手脚?” “对不起了姑娘,你长得……长得太漂亮了,我……我发誓,就一次,之后我定负责。”二娃子咽着口水说道。 “你走开。”金成双只感觉到恶心,她怒呵道。 “姑娘,我会对你好的。”二娃子说道,他的声音在颤抖,并扑向金成双。 “啊……你走开……”金成双挣扎着喊道。 兴许是听到了这一边的动静,中年船家放下手中的浆,钻过船舱,便见到了这副情景。 “二娃子,你这个畜牲,你在干什么?”中年船家忙扑过来,试图拉开二娃子。 但二娃子似乎力气更大,一把将他甩了出去,他停下手,转头向那船家吼道:“爹,那些女人都不肯嫁给二娃子,可二娃子已经快三十岁了,我想女人。” “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你想气死我和你爷爷啊。”中年船家狠狠的说道,因为激动,他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二娃子讨不到老婆,就……啊……”二娃子正说着,突然手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他转过头,金成双狠狠的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他一把推开她,手上已经渗出血。 金成双趁机翻身跳下了船。 二娃子一惊,看着船下荡开的水纹愣住了,似乎感觉不到手上的痛。 中年船家惊慌的趴向船边,但船下哪里还见半个人影,他缓缓的转过头,怒瞪着二娃子,怒道:“二娃子,你杀人了,你闯祸了,闯大祸了。” 二娃子身子一软,拼命跪向中年船家,“爹,二娃子刚才昏了头了,我……我怎么办?我不想坐大牢啊,爹,现在只有你能救二娃子了。” 中年船家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咬牙,道:“走,我们赶紧走,今天的事你只字不许提。” 【四十九章 跑了狼又遇虎】 月色淡淡,繁星点点 风掠过高高的芦苇,交错的黑影在粼粼的水面微微摇曳。 幽暗的河水中,传来一声声‘哗哗’的水声,一个水纹接着一个水纹在水面荡开。 月光下,一个伟岸的身躯不着寸丝,从水中站起,他拧干毛巾上的水,而后将毛巾甩开,随意围在腰间,便一步步向岸边走去。 他走上岸,拎起地上的衣服就要披上身,身后的水中突然传来了细微的水声。 做为一个长期在外征战的军人,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立即拿上剑一个闪身躲进芦苇之中。 在河里飘游了许久的金成双总算是到了浅水区,她从水中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呛了几口水,提着因湿透而缠在脚上颇为碍事的裙子,向岸边走去。 上岸后,她一眼发现了岩石上的衣服,心中一怔,正要往四周看,只感觉一阵寒风拂过,一把剑压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你是谁?”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金成双可以感觉这声音是故意被那人压低的。 她瞬间就感觉自己肯定是出门踩了狗屎,不神就是得罪了某位土地爷爷,自己才跑了狼又来虎,没失身却要丧命,如果前后合计一下的话,她更愿意一闭眼选失身得了。 可现在这种情况下不是在做选择题,而是一把真真实实的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那个……这为大侠,我呢……是练习游泳不小心游到这里来了,如果无意间占了你的地盘的话,那个呵呵好说啊,我……我再下水游回去啊。” 金成双说完,明显感觉压在自己脖子上的力小了一点。 “转过身来。”那个粗犷的声音再次响起。 金成双举着双手,小心亦亦的转过身,却在看到身后之人的那一瞬间,嘴巴惊成了‘O’型。 原来这人居然是大将军叶诺,叶诺见是金成双忙收回了剑。 虽然说金成双之前和叶诺小打小闹的也算得上有一点点过节,但在这一刻,她见到了自己认识的人,心中最后的一道防线瞬间崩塌,她猛的扑入叶诺怀中,哭得天昏地暗。 叶诺微微张开双手,一脸尴尬的僵在那里,要知道自己这时候全身上下对围了一条毛巾。 而金成双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全往他身上噌,从她鼻中呼出的热气全扑在他胸前古铜色的肌肤上,属于男人本能的反应让他满脸通红。 如果是别的女人这个时候扑在他身上,他难免会把持不住,但要命的是,现在扑在他身上的是大邺国贤嘉郡主,好说歹说也是君臣关系。 哭够了,金成双放开叶诺,抹了一把泪,这才发现叶诺只围了一条毛巾,头‘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叶诺长舒了口气,若无其事的将剑收入剑鞘,绕过金成双,捡起地上的衣物,拍了拍土,大手一甩,将衣服穿到了身上。 他边系着腰带边说道:“郡主怎么会突然从水里冒出来?你不是应该在京城的皇宫里吗?” 金成双转身,红着脸,尴尬的看着他宽大的背影,“我……我出宫了。” “怎么?才这么一下子就过不习惯皇宫的生活了?” “我不是偷跑出来的。”金成双立即辩解道。 叶诺转过身,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见她满脸红晕,刚毅的脸上荡开一丝浅浅的笑,他也不继续纠缠那个问题,只是将头微微一摆,道:“走吧。” 金成双一愣,“去哪?” 叶诺在她身上上下看了一眼,“当然是营地,你不会想就穿着湿衣服在这里过一夜?” 说完叶诺转身向后走去,金成双拉了拉粘在身上的裙子,如一只小猫一样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走了一小程,就见山下一块空地里,燃着篝火,人们将一辆辆马车围着一个大圆,围在篝火的周围。 叶诺将金成双领入圈内,这里有几十号商人模样的人,清一色雄性,他们边烤肉边喝着酒。 见叶诺回来,都尊敬的称他‘老板’。 不过众人见到猫在叶诺身后一个全身湿透的女子,一个个面露不解,怎么叶诺出去一会儿,竟然领回来一个女人。 叶诺带着金成双走到一个较大一点的马车旁,招来一人,说道:“王成,去找一套小一点的衣服。” “是,老板。” 金成双抬腿看了那人一眼,皮肤黝黑,脸上有一条长长的刀疤,身高约模八迟,堪称魁梧,虽然商人打扮,但怎么看怎么不像商人,倒像占山为王的山大王。 叶诺似是发觉了金成双打量的目光,看了一眼迅速消失在人群的王成,道:“他是我的侍卫。” “哦。”金成双似乎并不感兴趣那些事。 不一会儿,王成拿着一套男人的衣服过来,双手交给金成双。 叶诺说道:“上车把这身湿衣服换下来。” 金成双看了看手中的衣服。 叶诺以为她不满意,又补充道:“我们出门没带女人,所有只有男人的衣服,你将就一下。” 金成双忙摇头,“没事,我穿男人衣服的日子可比穿女人衣服的日子要长。” 说完她抬腿跨上马车,转身要退进去时,却发现全场的男人都一脸呆像的看着她。 她一愣,叶诺似是查觉,转过头吼道:“没见过女人?全部的该干嘛干嘛。” 被叶诺一吼,全有的男人立即低下头,喝酒的喝酒,吃肉的吃肉。 金成双退了进去,叶诺正要走开,金成双突然又伸出脑袋出来,说道:“喂,你也不许看。” 叶诺一愣,这小妮子感情把他当什么人了?他是那种偷窥狂吗?要看也是光明正大的看。 叶诺正要发作,金成双早就把脑袋缩回了马车。 但不一会儿,又伸出头来道:“喂,你不许走,在这里把风。” 叶诺脸色发青,他堂堂大将军,居然要在这里给一个女人把风?没门儿,想经拒绝,但人家金成双又是一说完就将头缩了回去,连给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他想到此,将目光转向身边的王成,道:“在这里把风。” 王成满脸涨红,低着头,很是无奈。 得,看来这家伙脑子也不干净,叶诺狠吸了一口气,颇有狠铁不成钢的神色。 “我好了” 这时金成双甩着空荡荡的袖子,踩着裤腿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王成赶紧找借口道:“老板,我去给马弄点草料,顺使检查一下我们的马车车轮有没有损坏的。” 还没等叶诺应允,他一溜烟的就消失了。 【五十章 戏弄】 叶诺看着金成双的一般装束,摸着下巴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金成双站在马车上,看了看叶诺,又低头看了看那长到一大截都被踩在地上的裤子,还有那可以用来唱京剧的长袖子,很是不解,叶诺居然点头? “不错,比先前顺眼多了。” 叶诺突然的一句话,让金成双差点惊掉下巴,这……这叫不错?有没有搞错?这人有没有一点点欣赏水平啊。 金成双指着自己的鼻子,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不……不错?” 叶诺突然从腰间抽出剑,金成双惊恐的往后退了退,双手护在胸前,“你要干嘛?” “把你的手给我。”叶诺伸出手,说道。 金成双忙紧紧的将手贴在胸前,拼命的摇头,“不……不要,叶……叶诺,我告……告诉你,你……你不要乱来哦。” 叶诺并不听她的话,直接将她的手抓了过来,右手扬剑,寒光闪过。 “啊……”一声惨叫响彻山谷,刚才还有喝酒吃肉的人全部往二人看来。 金成双紧闭着双眼,张开嘴大叫,声音凄惨无比。 叶诺只淡淡的瞄了她一眼,将砍下来的半截袖子扔在了地上。 金成双忙收回自己的手,闭着眼哭喊道:“叶诺,你这个乌龟王八蛋,我招你惹你了?唔……你居然砍我的手……唔……我要告诉皇帝大哥,唔……唔……” 叶诺无奈的摇了摇头,从地上捡起那半截袖子,晃到金成双眼前,“金成双,麻烦你睁开眼看一看。” “唔……我不要看,我的手没了……肯定很惨,我才不要看……”金成双坐在马车上,继续哭道。 “好,你不看,那我干脆连你的脚也砍下来。” “啊……不要……”金成双惊恐的睁开眼,却见自己的眼前掉着半截袖子,还在几中不停的微微晃荡着。 哭骂声戛然而止,她抬手,见自己的手还安然无恙的长在自己的身体上,只是见前那长得可以唱戏的袖子短了,长短刚好合适自己的臂长。 “哈哈……” 突然叶诺的身后爆发出一阵闹哄哄的笑声,金成双抬眼看着那一群一个个笑得前俯后仰的男人,顿时有种被人当猴耍了一番的挫败。 她生气的一把扯下那截袖子,气愤的扔在叶诺的脸上,“哼,我讨厌你。” 语落,她转身坐进马车,将车门重重的关上。 叶诺愣愣的站在车旁,许久之后,他轻扣了扣车门,喊道:“喂,金成双。” “我睡了,有事明天说。”车内传来金成双气愤的声音。 叶诺静了一下,说道:“这是我的马车。” ‘碰’ 车门被重重的推开,金成双跳下马车,“还你。” 说完,推开叶诺,自己转过马车,朝外面奔去。 叶诺站在原地,一脸沉重,他慢慢将将剑收回剑鞘,他发誓,他从来没对一个女孩子这样过,但金成双却对他生气了。 “将军,怎么办?要追吗?”王成如幽灵般突然出现在叶诺的身后,低声问道。 “当然要追,我们的行动计划可是绝密。”叶诺紧了紧拳,抬腿跃过马车向外追去。 夜色里,金成双一深一浅的奔跑着,她发誓,之前会冲动的扑到叶诺的怀里,肯定是自己被水呛坏脑子了,叶诺可是与自己有过过节的人。 “金成双,你站住。” 不一会儿,她的身后传来叶诺的怒呵,不知道怎么的,她就是感觉叶诺的声音里带着怒气。 “我才不要站住,我才不要听你的话。”金成双倔强的回答,却忘记了注意脚下,突然脚踩到了拖在地上的裤管,“啊……”一声尖叫,她摔倒了,夜里也看不清地面有些什么,摔下去竟然自己的膝盖磕到了粗糙的石头上。 叶诺追了过来,却见金成双缩在地上,一动不动,极安静,只有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蹲下身,“金成双?你怎么了?” 金成双缓缓抬起头,因钻心的疼痛憋得她满脸透红,她张着嘴,但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眼眶里的泪大颗大颗滚落。 好半天,她才微微动了下嘴,“我的膝盖,被磕到了。”声音有气无力。 叶诺眉头微微一皱,忙将她翻过一个身,发现她的两只膝盖处已被血染红了一片。 他忙将金成双腿上长出来的裤腿撕下来,包在她的膝盖上,然后一把抱起她,向营地奔去。 金成双在叶诺的怀中挣扎道:“喂,叶诺,你要干什么?你放我下来。” 叶诺不顾她的叫喊,收紧了手,继续向前奔走。 “叶诺,我告诉你,我不要回去。” “叶诺……” “行了,你安静一点,”叶诺终于忍受不住,冲金成双吼道:“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难道你想让你的脚废掉吗?” 金成双猛的抬头,一脸不可思议,虽然叶诺说话的语气很重,但话中分明充满关心的,“你……你在关心我?” 叶诺不语,只是脚下加快了速度。 【五十一章 与名人同乘】 东方的天空才微微露白,山林间的鸟鸣不绝,风袭过水边的芦苇,一层接着一层,由于跳动的绿浪。 马车内,金成双从睡梦中被车外的动静吵醒。 她吃力的爬起身,撩开车窗的帘子,见外面的人已经开始收拾行装了。 叶诺站在马车边,对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说着什么。 “赵全,一定要把郡主安全送回宫,不得有差池。”叶诺说道。 名叫赵全的小厮保证道:“是,将军,只要有赵全一条命在,定会让郡主安全回宫。” “我不回宫” 赵全才说完,突然车帘被掀开,金成双扶着车门说道:“我要去南方。” “不行,你必须回宫。”叶诺严肃认真的说道:“我们是去南方打仗,你一个女孩子,腿又受了伤……” “我不会拖累你们的。”还未等叶诺说完,金成双急忙说道:“如果你觉得带上我是一个累赘的话,你大可以带着你的人马一走了之。” 本来在收搭的人全都停了下来,金成双与叶诺一个坐在车上,一个站在车下,彼此开始对峙。 赵全在一旁看了看叶诺,又看了看金成双,识趣的溜走。 半晌之后,叶诺跳上车,“启程。” 一声令下,所有人开始行动起来,车队开始前行。 金成双先是愣了愣,慢慢的,嘴角终于荡开一丝笑,她知道这一场对峙自己赢了。 车队在平道上快速行驶,两旁的山景水色迅速自眼前划过。 晨光穿透晨雾,在清晨寂静的山道上洒下一串欢快的光点,光线在远处重叠的群峦间收缩成一个耀眼的光圈。 叶诺靠在车门上,一路沉默,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对一个女人妥协,可她似乎总有办法让自己妥协,他在心中懊恼,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可他们之间发生的事也许比别人一辈子的事也要多。 ‘咚咚咚’ 突然,他身后的门板上传来轻敲的声响,他不用回头也知道金成双又不知道要搞什么鬼,他故意不去理她,仰头懒懒的靠在门框上假寐。 ‘咚咚咚’ 金成双见叶诺不搭理她,又靠近了一点,索性在他耳边用力敲了几下。 “喂,叶诺,这样闷闷的坐着太没意思了,咱两说说话吧。”金成双凑过头,挤出一脸的微笑,说道。 叶诺闭着眼淡淡的说道:“要说话,你找王成。” “不行,王成在驾车,要知道人在驾车的时候是不能和乘客攀谈的,不然容易引起交通事故。” 叶诺睁开眼,转了个坐向,一脸不解的看着她,“交通……事故?” 金成双继续微笑着,点点头,说道:“对啊,交通事故,就是撞到人,或是撞到车马什么的,或是直接撞下山崖,然后……车毁人亡。” 叶诺想了想,赞赏的说道:“这个概括的好,四个字竟然概括了这么多内容。” “呵呵,是吧,那现在这里能说话的就剩下你了。”金成双灿然一笑,指了指叶诺。 “你想说什么?”叶诺说道,但依然冷淡。 金成双瘪了瘪嘴,这人啥表情?有人说话那可是一种幸福,金成双心里嘀咕了一阵,这才说道:“随便聊啊,聊天嘛。” “好,聊吧。”叶诺说完坐直了腰。 金成双又凑过来了一点,认认真真的等着,但叶诺才说了那句话就没了下文,两人大眼对小眼,你看我我看你对了半天。 “怎么又不聊了?”叶诺问道。 “喂,我在等你说啊。”金成双这才知道叶诺为什么没下文了,原来两人都在等着对方先开话题。 “哎,好了好了,我先说就我先说。”金成双理了理衣服,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那个……那天……照清被我救走了以后,你怎么不再去把她娶回府?而是要退亲呢?” “我是遵从大邺的先例,成婚当天就发生了那样的事,证明我与她无缘,就算是勉强在一起,也会被上天所不容,这个即使有皇上的赐婚圣旨,一旦有那样的事,圣旨也管不到的。” 金成双不屑的笑了笑,感觉叶诺明明就是在找借口退婚,居然连上天都搬出来了,扣得帽子还真够大的。 叶诺见金成双没有说话,眉头轻挑,道:“怎么?有什么问题?” “没……呵呵,没啦……”金成双摇头,“好奇啊,随便问问,听说……你和洪丞相关系不好哎,你不会是因为那个才不想娶照清的吧。” 叶诺瞪了她一眼,一脸阴笑,道:“你好像对我的婚事很操心?” “啊,没啦没啦,随便问问啦,呵呵,那啥你好歹也是咱大邺的名人嘛,要知道哦,我现在可是和名人同剩一辆车啦,少说也要挖出一点你忠实的追随者们感兴趣的资料吧。” 金成双挤出自认为非常灿烂无害的笑,赶忙解释道。 “哦?我的忠实追随者?你知道他们对我的什么感兴趣?” “当然知道,”金成双开始噼里啪啦的倒着手指说了起来:“他们最感兴趣的还不是你身高多少,有没有娶老婆,有没有生孩子,上午什么时候吃饭,晚上什么时候睡觉,睡觉的时候会不会有流口水的习惯,然后最喜欢吃什么菜,最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是成熟型?幼稚型?火辣型?还是清纯型,还有,你有没有胸毛?有没有腿毛?……” 叶诺目不转睛的听着金成双数着,越听脸越阴沉,他感觉自己几乎被人透视一般,似乎身上的衣服包裹得再紧也无法遮住自己的身体。 金成双深吸了一口气,微笑着看着叶诺,“说完了,怎么样?你是不是感觉到了你的前路前所未有的光明?” “简直……简直是……不可理喻。”叶诺最后黑着险扔了这么一句话,转身坐到了王成的身后,无意间发现王成已憋笑得满脸通红。 突然,寂寥的山峦间传来一阵苍鹰的长鸣,悠远里微带着焦虑。 车队停了下来,金成双不明所以的将头探出窗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却只见一个黑影‘嗖’的一下从自己的眼前窜过,速度之快,让她还来不急眨眼,头上的发已被突然而来的风带乱。 她打了个冷战,拍了拍胸脯,庆幸着那只鹰的攻击对象不是自己,才让自己的花容月貌避免了灭绝性的摧残。 转过头,拉开车帘,却见那刚才还凶猛的吓人的苍鹰乖乖的站在叶诺的手臂上。 叶诺发现了苍鹰腿上绑着的细竹筒,他赶忙拿下来拆开,拿面有个卷着的小纸条,他打开纸条,神情微微沉了一下,抬手放飞了苍鹰,手中紧紧一捏纸条,阴沉着脸道:“情况有异,传令,所有人后日子夜务必在大蛙山死亡林会合。” “得令。” 车队所有人一改之前的松散,全部绷紧了神。 王成将手放在唇前,冲着天空一声长哨,飞来了数只苍鹰,它们排着整齐的角型队伍,向车队飞来。 金成双看着那阵势惊得张开无言,这是叶诺手中的头号情报队,看来南方已经开始有大动静了。 【五十二章 白莲无影】 大蛙山密林深处,白莲宫飞檐画廊在绿海里若隐若现,由于汪洋里的一叶孤舟。 长老阁里今日的气氛异常沉重。 白莲宫宫主依然是一袭白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双犀利阴冷的黑眸。 她高坐正堂,阁内往日的空荡不见了,两旁的椅子坐上了一个个同样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子,这些人或静坐,或低声耳语。但宫主右下的那把椅子上却空了出来。 就在此时,白秋水气喘吁吁到了门口,众人紧吸了口气,转头向门口望去。 白秋水手持长剑,步入长老阁,道:“禀宫主,大蛙山前后都寻遍了,也不见大师姐的身影,不过我们在死亡林发现了几具幽暗门人的尸体。” 宫主身子一抖,眼里流出无限伤痛,“雪儿……” “宫主,你要节哀。”一个紫衣女子起身,劝慰道。 “对,宫主,节哀,既然小皇帝要赶尽杀绝,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另一个绿女子站了起来附和道。 “哼,他不仁,修怪我们不义,杀到京城去,替雪儿报仇,替所有死去的姐妹们报仇。”紫衣子义愤填膺的说道。 “对,替雪儿报仇,替所有死去的姐妹报仇。”在坐的其它人纷纷起来附和,情绪激动。 “好了,”白莲宫宫主突然起身,“各位姐妹们,我白缘很感谢大家能这样支持,但以我们白莲宫的实力何以与朝廷抗衡?” “宫主,那南夷二皇子不是提出与我们合作吗?既然我们自己的实力不够,就借助他人的力量,雪儿都是我们姐几个看着长大的,她就像我们的亲生女儿一样,总之当年的灭门之仇,如今的杀女之恨一定要讨回来。”绿衣女子慷慨激昂的说道。 白缘悲恸着无力的坐下,“各位,与南夷二皇子合作我需要时间考虑。” “宫主,这还需要考虑吗?不是我们要叛变,那是朝廷迫着我们叛变呐,总之只要宫主一句话,我们姐几个上刀山下油锅都跟着宫主你走。”紫衣女子与绿女子一唱一合,语气坚定,神情激动。 此话一出,又是一片附和。 白缘眉头紧皱,沉思片刻,道:“那,白缘在此先谢过各位了,各位,今天把大家集合在此,就是为了商讨复仇计划,既然各位已明确表态,白缘再无语可说,那今天的会议就到此,各位先回各门,静心等待消息。” 众人散去,长老客正坐的屏后走出一个身影。 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高大男子,他淡淡的笑着,却让人浑身发冷,他的双眸深邃,让人一眼看不到底。 ‘啪,啪,啪’ 男子懒懒的拍手,浅笑着说道:“白莲宫宫主真是个高手,表演时的表情动作拿捏得恰如其分,真是让南某佩服。” “小王爷过奖,白某表演得再好,在小王爷面前也只是小巫见大巫。” 白缘淡淡的看着男子,心中盘算着合作的利弊。 “白宫主也不用多滤,我父王有话,我们南夷只是借白莲宫的这块风水宝地一用,一旦此次计划成功,他日我父王顺利登基,那金銮宝殿上,少不了白宫主一席位置。” “呵,如此就多谢二皇子与小王爷的一片心了。” …… 大蛙山地下密道 石室中 郑玉盘坐于室中央,静静的运气,但突然感觉身体内窜起了一冷一热两股气,而两股气水火难容。 他感觉两股气在自己的体内强烈的冲击,几乎要冲出自己的身体。 他赶忙停止运气,强行将两股气流压了下去,睁开眼,见白飞雪缩在墙角,脸色苍白得不剩一点血色。 “飞雪,你怎么样了?” 郑玉起身,走到白飞雪身边,握着她的手,担忧的问道。 白飞雪无力的摇头,“我没事。”声音虚弱到了极点。 “这里暗无天日,也不知道我们这样被困在这里多久了,我们现在无水也无食物,唉,只是……应该是我太笨了,已经是第六次了,最后一招百花谢,好像已经到了我的极限,可我怎么也练不成。” 白飞雪抬眼看着郑玉,这可是她唯一的希望,她反握住他的手,“不要灰心,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郑玉起身,他不想让白飞雪从自己的眼中看到消极的情绪,他深吸了口气,努力的调整自己的气息,再一次仔细的研究起墙上的画来。 虽然他每次的问寻,白飞雪都是摇头说自己没事,但他可以看得出,她的身体已虚弱到了极点,可她仍在强撑着不让自己躺下。 难道这七年来,她一直都是这样倔强的等待着自己? 郑玉回头再一次看向白飞雪,看到的还是那一张苍白的脸,但那脸上依然绽着淡淡的微笑,他从白飞雪的眼中看到了一种生的寄托。 她的微笑就如锋利的刺,深深刺进他的心,他痛苦着,却还依然强扯出一丝浅笑。 他回过头,拿起身旁的书,白飞雪告诉他,这书是白莲无影的口诀,但书的最后一页被毁,像是有人刻意撕掉一样,而那最后一页就是白莲无影的最后一招——百花谢。 白飞雪也只是听说过有这一招,但白莲宫历代宫主除了创下白莲无影的神笔书生之外,再无其它人练过。 郑玉一直想不透,如果按正常的思维来看,就算没有练成最后一招,他的武功基本也和白莲宫宫主不相上下了,可现在却遇到了一个异常情况,他放弃练最后一招之后,每当自己运功体内就会有两股强大的气流来阻挡,这种情况就连白飞雪也从未见过。 郑玉就这样在石室中来回踱着步子,一边思考着要怎么样才能压制住那两股气,然后让自己的武功能灵活发挥。 脚无意中踩上了那块刻着地图的地方,他忙收住步子,往旁边移了几步,先前特意盖上去的尘土也被带去些,地图隐隐现于尘土之中。 这一次他却似是定在了原地,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块地图,再也无法移开。 “愣呆瓜,你怎么了?”白飞雪看到郑玉的状况,不解的问道。 郑玉猛的转身,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我想,我们可以出去了。” 郑玉说完,拿上毛笔,大步走到石门前,站定后,手起,毛笔在手中开始自由挥洒。 白飞雪在一旁看得呆了,那是和之前她所见的白莲无影完全相反的招数,她可以见到气流随着郑玉手中的笔流动,绘成一朵巨型莲花。 莲花成形,郑玉飞速调转笔头,左手抬掌起,掌峰向外打去,嘴里喊道:“百……花……谢” 随着话落,‘轰’,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石门在莲花气流下变得粉碎,而那一股凝而不散的气流也随着炸开的石门瞬间化为无形。 白飞雪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她微笑着缓缓倒下。 “飞雪,飞雪……” 郑玉慌忙抱起白飞雪冲出石室…… 【五十三章 相逢死亡林】 郑玉抱着昏迷的白飞雪逃出地道,却无意中绕进死亡林,这里奇行怪状如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恶魔一般的参天大树林立,遍布的树将这里行成一座天然迷宫。 当郑玉第三次感觉自己又绕到了原地,他终于知道,自己迷路了。 太阳已经没入山间,只留下黄昏的最后一丝昏黄,眼看着怀中的人儿气息越来越弱,他的身体几乎像要被抽空一般。 他缓缓的跪坐在了地上,搂紧了怀里的人。 山森寂静,天空,乌云聚集,雷鸣过后,下雨了。 雨滴过树叶打在二人的身上,打湿了他们的发。郑玉久久的看着白飞雪,他的眼里涌满的是痛,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突然有些害怕,害怕怀中的这个女子就这样永远的离开。 “飞雪……你醒一醒,我们出来了,我们已经出来了,你醒醒啊……” 他的声音在颤抖,雨越来越大,它们打在叶子上,他的颤抖被淹没在雨里…… 这里之所以称死亡林,单是天然迷宫还不足为惧,这里真正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可能藏于任何一个角落里未知的危险。 叶诺之所以选择在这里秘密集结,也正因为这样危险的地方无人涉足,也更没有谁会想得到有谁能不顾生死来这样的地方集结。 天越来越晚,但雨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 大蛙山角,一支只有十几号人的小队伍冒着大雨徒步前进。 “哎哟” 一声低低的惊呼,有人在泥泞的小道上滑倒。 走在队伍中间的叶诺停了下来,回头见金成双一身污泥,正趴在地上试图爬起。 后面的一个人上前掺起了倒在地上的金成双,叶诺只在她沾了一脸泥的脏脸上淡淡的看了一眼,回转身下令道:“继续前行,大家小心点。” 金成双看着叶诺的背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抬手擦了把脸上的泥,默默的跟着。 队伍继续前行。 “啊……” 金成双再次滑倒,队伍不得不再一次停下。 叶诺转过身,虽然脸上平静无波,但金成双已从他的眼睛里看到淡淡的怒火。 她低下头,歉意的说道:“对不起,我的腿还没有痊愈,大家先走吧,我不想给大家拖后腿。” “郡主” 其它人不可意义的喊道,声音有些凌乱。 叶诺缓缓蹲下身,伸出手突然抓起了金成双的一只脚踝,有由得一愣,金成双光着一只脚,脚包裹在灰黑的污泥中,但脚上被荆棘划破的一道道伤口有些还在流着血。 “鞋子呢?” 叶诺极度压抑着自己的怒火,沉声问道。 “掉了。”金成双低着头平静的答道,忽然一下子,这里除了雨声,变得异常安静。 突然,金成双手上一紧,自己已被拉到了叶诺的背上。 “我不会丢下你。” 轻轻的一句话不带着任何波澜撞进了金成双耳朵里,也钻进了她的心底,她的心突然像是被什么重重敲了一下,跳漏了一拍。 队伍继续前进。 她缓缓的将头靠在了他宽大而坚实的肩膀上,双手紧紧的搂着他的双臂,感受着他前行的步子一深一浅却非常稳健而安全。 雨,不知下了多久,有风吹来,夜微凉。 当金成双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柔软的被窝里,树梢后的一轮明月透过撩起的帘布映进她的双眸。 她缓缓坐起身,孤灯摇曳,帐内无人。 起身正要下床,她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成了一套干净的碎花衣裙。 帐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五个身披黑色披风的人排着队从帐前走过。 金成双下床,缓步走出帐外,这里大大小小七八座帐篷,帐篷外,到处是披着黑色披风的持刀男子。 “郡主,您醒了?” 金成双走出帐篷,正在她摸不清这是什么地方的时候,突然身后冒出一句话。 她转过身,见说话之人是叶诺的侍卫王成,此时的他也是一身黑色披风,与之前的商人装扮,现在的他更多了几分冷俊。 “这是什么地方?叶诺呢?”金成双问道。 “将军在大帐,这里是大蛙山死亡林。”王成如实说道。 金成双听到‘死亡林’三个字,身体不由得微微抖了一下,在大邺她早有耳闻,死亡林就是地狱的入口,有去难回。 突然营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加推嚷声。 她转身去看,见一伙黑衣人架着一男一女两个人,朝营内走来。 两人都像是昏迷一样,扔黑衣人拖着,他们白色的衣服沾满了污泥,已肮脏不堪,潜乱的湿发将他们的脸盖住。 在晃眼看到那个男子时,金成双微微怔了一下,男子的身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往前走了几步,却被王成挡了下来。 “郡主,您先回去休息吧。” “他们是什么人?”金成双似是没有听到王成的话,自顾的问道。 “听说是黑风在死亡林探查时发现的,八成是白莲宫的人,不过也不一定。”王成说道。 黑衣人架着两人从金成双身前经过,往中大帐走去。 男子腰间的玉佩掉落在地上,月光下晶莹透亮。 金成双点点头,正要转身,却无意间发现身前的草丛有什么在发着淡淡的柔和光,她走过去,蹲下身捡起了那块玉佩,定睛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她猛的抬头,向大帐外去,男子和女子已经被带了进去。 她握紧玉佩,立即起身,向大帐奔去。 王成见状,不明所以的跟在金成双身后边喊着,“郡主,您要去哪里?” 金成双已顾不上许多,冲进了大帐,帐门掀开,金成双猛的刹住脚,见黑衣人已解开了那昏迷男子的衣服,但帐中少了那名女子。 金成双猛的冲上前,欲要撞开那些黑衣人,却猛的被拉进了一个怀抱。 【第五十四章 死亡林,瘟疫降临】 金成双猛的冲上前,欲要撞开那些黑衣人,却猛的被拉进了一个怀抱。 “你又想干什么?” 严厉的带着男子浑重的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金成双奋力偏过头,将自己拉开的人正是叶诺。 “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想救我的朋友,你放开我。”金成双边挣扎道。 “你朋友?”叶诺显然有些吃惊,他放开了她。 金成双飞奔到躺在地上的人身旁,她扶起男子,胡乱的拨开盖在脸上的湿发,果然是失踪已久的郑玉。 她边摇边喊道:“玉,玉你怎么了?快醒醒。” 喊了几声,见郑玉无反应,她愤恨的瞪向叶诺,厉声质问道:“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对上她的愤恨,是众人良久的沉默,空气似乎开始凝结。 “告诉我,”金成双缓缓起身,“你们到底对他做什么了。”她完全是吼了出来。 “他生病了。”叶诺淡淡的说了一句,转身走出大帐。 金成双一愣,转头看向军医,她一把揪过老军医的衣领,“告诉我,他得了什么病?” “郡主,”老军医吱吱唔唔说道:“他……得的是……瘟疫。” 金成双猛的退了一步,这时王成进来了,说道:“郡主,瘟疫会传染,您赶快离开吧。” “不,”金成双转身向郑玉,“我不会离开的,军医,你可以救他对吧。” 老军医低头不语。 王成见状,差来人将金成双拉出大帐。 金成双挣扎着喊道:“你们放开我,我不要离开,放开我……” “对不起了,郡主。”金成见金成双死活拉不出去,绕到她身后,抬手就是一掌。 哭闹声音停止了,金成双缓缓向后倒去,王成一把接住她,将她抱出大帐。 叶诺在帐外背着双手徘徊,脸色沉重。 “将军。”王成喊道。 叶诺转过身,“郡主呢?” “属下已将郡主送回寝帐,将军打算怎么处置那两个人?”王成说道。 叶诺轻蜷着右拳,撑在下巴上,沉思着,久久不语,他的眉头紧皱。 “将军,郑公子是郡主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王成见叶诺沉思,他在一旁说道,似是提醒。 “那个女人快没命了,不过从她的衣着和身上所配武器来看,定和白莲宫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王成,你派人将那女人送出死亡林,放到白莲宫人容易发现的地方。”叶诺平静的说道。 “将军不打算救那女人?” 叶诺抬头望着天空的月,“在大蛙山,没有人能比白莲宫更有能力去救一个将死之人。” 王成不再多说,拱手退去。 天微亮,白莲宫两个宫人早起寻山突然发现水潭边趴着一个女子。 她们上前查看,见竟然是失踪了几日的护法——白飞雪。 白莲宫,幽兰阁(白飞雪的住处) 白缘坐在白飞雪的床边,拿过白飞雪的手只这么轻轻一摸,即便是隔着面纱,在场的人也能感觉到她的脸沉了下来。 “宫主,大师姐怎么样?”白秋水担忧的问道。 白缘不作答,只是起身冷静的下令道:“速速将护法刚才所经过的所有地方进行一次大清理,所有人都退出去,除了每天负责送药的人,其它一干人等不得靠近幽兰阁。” 房内的其它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宫主突然下这道令意在何为。 白缘深深的看了一眼昏迷中的白飞雪,叹息了一声,“雪儿……得了瘟疫。” 房内一阵惊讶,莫小妖突然冲到床前,看着满脸苍白气息微弱的白飞雪,她握紧了拳头,全身微微的颤抖。 “都是那个该死的郑玉,这下到好了,大师姐成这样,他却消失的无影无踪,不行,我要找他算帐去。” 莫小妖转身就要冲向门外,幸而门口的众人拦住了她,“小妖,你发什么疯,现在我们最要做的是救大师姐,郑玉那样一个文弱书生,说不定,他已经死了。”白秋水大声说道。 莫小妖停了下来,这时白缘开口淡淡的说道:“都出去吧,雪儿很累了。” 众人垂首,依次退出。 白缘缓缓转身,坐到床边,细细的轻柔的拂着白飞雪苍白的脸,由如抚摸一件最重要的珍宝。 【五十五章 眼神啊,替我捅了那厮】 这日,叶诺正在帐中与其它人商讨着作战计划,突然一个黑衣侍兵急忙进入帐内,在叶诺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只见叶诺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商讨会停了下来,叶诺同侍士立即出了大帐。 穿过营地,二人左转右拐来到了一处来离营较远的偏僻之地,在这里简单的搭起了一座帐篷。 门口的守卫递了叶诺一块黑色的布,叶诺将布扎在头上,只留了一双黑眸在外头。 掀帘进入帐内,里面只有昨晚在大帐的老军医与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郑玉。 老军医捧过一件有些破烂的白衣,捧到了叶诺的眼前。 叶诺接过白衣,赫然发现,那衣服的里子上有一副用血画的地图,即便是血迹已干,但叶诺仍能闻到那衣服上散发出来的淡淡血腥味。 这是一种让他内心澎湃的味道,他的嘴角渐渐展出一丝浅浅的胸有成竹的笑。 “真是天助我也,”叶诺捧着白衣有些激动的说道,停了一会儿,他转身看着床上的郑玉,对老军医说道:“老马,无论如何,你都要将他救活。” “将军请放心,属下会尽力而为。”老马保证道。 “不是尽力,是必需,他必需要活过来。”叶诺看向老马,说道。 “将军……是……”老马有一丝犹豫,最终还是垂首应了下来。 营里的人都将自己包裹在黑色之中,从头到脚,衣领、衣袖和裤腿都用黑色的绷带紧紧的扎着,他们的披风是连帽式的,此时他们就连头上也笼在了黑色的帽子里头。 这里的每个人似乎都在各自忙碌着,彼此迎面也不多说半句话,整个营地里除了树林间传来的鸟声和风声,就只剩下他们走动时的脚步声。 金成双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又躺在了被窝里,后劲还有一丝疼痛。 便已顾不上许多,看到帐外已是明亮一片,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她着实的担心郑玉,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如何。 于是她几乎连鞋都来不急穿便跑了出去,直奔大帐。 但进了大帐,那里空无一人,郑玉已无踪影,她转身出去随便扯了个人问郑玉的动向。 但一连问了几个,那些人都是摇头。 金成双有些着急了,她推开身前的人,在营里四处乱窜,挨个营帐寻找,营地里几乎要鸡飞狗跳了。 “郡主,郑公子不在营地。” “不在营地?好,那你们说,你们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郡主,属下真的不知啊。” “你们不知?那叶诺一定知道,你们告诉我,叶诺在哪里?我要去找他。” “郡主……” “不肯说是吧,那好,我自己找。” “不用找了,”突然,一群拉拉扯扯的人后传来了一个浑重的声音,金成双转过头,他向她走近,接着淡淡的说道:“我在这里。” 正拉着金成双的众人放开了手,四散退去。 金成双转过身,她抬头看向叶诺,脸上还有未消退的怒气,两颊淡淡的泛着红,在点点阳光下,如三月刚开的桃花。 叶诺不由得看得呆了,沉静已久的心有些许悸动。 “你把玉弄哪里去了?” 蓦地响起的一句话,打破了那们三月的春阳,惊落一树桃花,叶诺回过神,“你不用担心,我会救他。” “我要见他。”金成双倔强的迎上他没有一丝波澜的双眸,很干脆,也很直接。 “你不能见他。”叶诺更干脆更直接的拒绝了。 “凭什么?”金成双瞪大了眼惊,一股怒气冒上心头。 “凭我是大将军,这是命令。”叶诺严肃认真的说道。 “大将军怎么了?我还是郡主。”金成双见叶诺搬出大将军的身份,她也不甘示弱,立即也强调自己的身份与地位。 “这是军营,不是皇宫。”叶诺提醒道。 金成双咬了咬唇,捏紧了拳头,“叶诺,我要见我的朋友,这是我的自由。” “军营里没有自由,只有命令。” 金成双狠瞪着眼前整整高出自己一个头的高大男人,感觉他简直是顽固不化,不可理喻,她懒得再和他纠缠下去,边绕过他的身子边说道:“我不是你们军营里的人,让你的命令见鬼去吧。” 话落,腕间突然一痛,她猛的转头,自己的左手已被叶诺紧紧的钳在手里。 “既然跟着我来了这里,你一切都要听我的命令。”叶诺沉声道。 手腕上的疼痛,让金成双痛苦的皱紧了眉,冲眼前的人吼道:“叶诺,你放开你的爪子,你弄疼我了。” 大声的反抗并没有起到一丝作用,她的挣扎反而让他的手越收越紧。 “叶诺,你他娘的听到没有,你快放手。” 金成双终于被彻底惹毛了,已经假装了很久斯文的她今天口出脏话,顿时感觉整个身体都舒坦了一些,她连踢带打,越骂越来劲。 先前还各忙各活的人全都往二人这边探出头来。 叶诺的脸色越来越黑,他一把扛起金成双就往大帐里走去。 狠狠的丢在席子上,金成双被这一丢,摔得七晕八素,老半天还摸不清方向。 接着叶诺当着金成双的面开始解起了腰带,金成双缓过神来,却看到了这副情况,赶忙抓紧胸前的衣襟,缩成一团,惊恐的望着叶诺,道:“你……你……你……你要干嘛?” ‘唰啦’ 腰带已解下,叶诺倾身而来,‘啊……’金成双惊慌的别过头,手脚并用一气乱打,嘴里不停的骂着:“叶诺,你不要过来,你个大色狼,你连未成年都要欺负,你……你……你这个色胚,伪君子,我咒你下辈投胎变成变异狗,只长三条腿……” “好狠的诅咒啊,不过……贤嘉郡主,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叶诺微微一笑,拍了拍金成双的肩道:“好了,这下随便你怎么骂吧。” 金成双一愣,转过头一看,天呐,自己竟然被叶诺用腰带绑成了大粽子。 侧躺在席上的金成双挪了几下身子,冲叶诺喊道:“喂,叶诺,你什么意思啊你,竟然敢这样对我。” 叶诺不慌不忙的又拿来一块黑布,堵在了金成双的嘴上,拍了拍双手,满意的说道:“这下可以了。” 说完,叶诺转身向外走去,金成双躺在席上,怒瞪着叶诺的背影,此时她真希望眼神也能化成利剑,替她捅了那厮。 【五十六章 眼睛小,别怪瞪不大】 漫天的云被西沉的太阳染红,它们丝丝游离,形如女子舞蹈时随风扬起的红色衣袂,是那般轻盈,双无限妖娆。 又是一个美丽的黄昏。 皇宫后山里茅屋后的藤椅上,黄邺静静的仰躺在那里,弥望着天边的云。 屋旁的桅子花开了满枝,在浓浓的绿叶间散发着阵阵沁人心脾的香。 那块相思玉便在他的手心反复的揉捏着,他修长而白皙的指摩挲着那光洁的字“执子之手”。 成双,明明想与你执手,可面对着你我为何却又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口了呢?还编了一个谎言来骗你。 成双,如果某一天我有什么事,你是否也会义无反顾的来找我? 成双,此时你也在抬头仰望天边绚丽的云彩吗? 遥远的南方大蛙山中的死亡林里,某女正被绑成大棕子,试图以毛毛虫爬行的方式逃离大帐,可此时突然猛打了两个喷嚏。 得,这下被帐外回来的叶诺发现了,见她有逃跑的迹象,干脆又将她加了一层绳子,绑在椅子上。 金成双怒瞪着眼前那一张平静的却极度欠扁的脸,恨不能将他抽筋扒皮,然后再丢进母猪群里任猪蹂躏。 叶诺抬眼,目光自她的脸上轻扫而过,鄙夷的说道:“别瞪了,再瞪你的眼睛也只有这么大。” 金成双心里那个气啊,绑她也就算了,还往人嘴上扎布条,连说话的权力也剥夺了,再在这臭混球还在这里鄙视她眼睛小,这简直让人忍无可忍。 金成双用力一抬腿,欲要揣向叶诺,却不想那小子迅速的闪开了,他是闪开了,还顺带重重的推了一把金成双身后的椅子。 这下可麻烦了,金成双只感觉一股力冲来,接下来连椅带人一同往后翻去,她想叫无奈嘴被布条扎着,只有睁大了眼,任着身子被椅子带下去。 ‘嘭……’ 椅子背重重的砸在地上,紧靠在椅背的她被那股剧大的反弹力狠狠的弹了一下,只感觉背上一阵被雷劈过一般的疼痛。 王成在一旁憋着笑,满脸通红,那样子像极了上茅房拼了命的使劲却又拉不出来的一样。 再看看叶诺,就像个没事人一样,还抱着双臂,悠哉游哉。 她真想跳起来给这一主一仆一人来一顿爆炒红椒(爆打),只可惜自己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忍,她再忍,因为此时不忍也得忍,谁让自己还被人绑着呢。 笑够了,王成欲要上前扶起金成双,叶诺却给他挡了下来,说道:“不用扶了,本将军突然觉得这样子也不错。” 金成双彻底忍无可忍,什么?叶诺居然说就这样也挺好?哼,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丫的给爷也来一次试试?她心里狠狠的说道:叶诺,你爷爷的给我好好等着,你给我的我全都记下了。 到此时,她心中突然掠过一丝感伤,如果自己呆在皇帝二哥的身边,这臭姓叶的就不敢这样虐待自己了吧,至少自己呆在皇宫里,皇帝二哥不会把自己绑起来,更不会吼自己,唉,已经离开皇宫有些时日了,二哥,你现在怎么样了呢? “皇上。” 突然身后传来浑重的声音拉回了黄邺的思绪,他没有回头,只是将目光从远处的云移向了远处的山峦。 “说”淡淡的吐出一个字。 椅后跪着的黑衣人捧着一封信,低头说道:“禀皇上,叶将军的部队已过了黑水镇,估计六日后就能到大蛙山了。” 黄邺伸手接过信,皱了皱眉,“怎么要六日?那大蛙山那边有什么情况?” 黑衣人继续道:“据报,白莲宫护法白飞雪得了瘟疫,生命垂危,现在白莲宫的人严密封锁了此消息,南夷方面并不知情,他们的合作还在秘密进行。” “好,继续探查,此战,朕势在必得。”黄邺说道,嘴角扯出一丝冷冷的笑。 黑衣人正要退下,黄邺又突然说道:“放出消息,大蛙山守城兵营里有治疗瘟疫之药。” 【五十七章 受命,骗局】 这几日,白莲宫似乎突然间被蒙上了一层灰色,虽然白缘已下令严密封锁消息,但每日或多或少都不断有人在感染。 如此下去,一旦被南夷得知此事,那不仅不能报仇,反而会让白莲宫面临灭亡的危机。 窗外,是大蛙山一眼望不到边的绿海和天海相接出那一轮初升的红日。 白缘手扶有窗沿上,望着窗外,沉思着,身后是简单的只有一张床与屋中内一套桌椅的房。 ‘嘎……’ 房门开了,一只高梆白靴跨了进来,白秋水一身轻便装束走到白缘的身后。 “宫主,你找我?”白秋水停下脚,说道。 白缘转身,“秋水,你进白莲宫有多少年了?” 白秋水有一阵不解,不知道白缘为何突然问起这些,心中也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我六岁时因人追杀而被宫主救下带回宫中,现如今天已有十年了。”白秋水愣愣的答道。 白缘点点头,目光中透出一丝慈祥,“是啊,十年了,想不到转眼就这么久了。” “宫主?”白秋水不明所以,暗想难不成宫主这么早就将自己召到这里就是为了问一下自己入白莲宫多久? 白缘看得出白秋水的不解,但她并不急于说明,继续道:“秋水啊,这些年,我将你养大,并传授你武功,因你和雪儿同岁,我也将你看成是自己的亲生,对你和雪儿比一般的弟子要更为严格,你可有记恨我?” 白秋水听到此,‘啪’的一声跪了下来,“秋水在这世上除了宫主之外,已无其它亲人,秋水明白宫主的一片苦心,宫主待我恩重如山,就算让秋水万劫不复,永不得超生,秋水也绝不能记恨宫主半分。” “好孩子,”白缘扶起白秋水,爱怜的拂去她掉落在眼前的发,说道:“我总算没白疼你。” 到此刻白秋水也大概明白白缘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交于她。 白缘垂下双手,深深叹了口气。 “宫主,你为何要叹气?”白秋水问道。 “秋水,你也知道,雪儿已回宫几日,但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将瘟疫带了回来,虽然雪儿是我的亲生女儿,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白莲宫的弟子就这样一个个染上此病,所以,你将雪儿带到崖边……” 白秋水猛的一颤,虽然白缘没有往下说,她已猜出了她的意思,白缘是想让自己将沉睡不醒的白飞雪火化,以扼制瘟疫的传播。 “不可以,宫主,”白秋水急忙阻止她再往下说,“宫主,我其实也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我手下的人已探听到在大蛙山下的凌城守军军营里有治疗瘟疫的药。” 白缘精神一震,“果真有此消息?” 白秋水肯定的点头,“一点不差,那次大师姐本是去找上次她带回宫的郑玉,可后来他们两同时遇到了幽暗门的人,之后大师负伤与郑玉逃走,而几日后,郑玉与大师姐在死亡林都患上了瘟疫,两人走散,那郑玉则是被凌城守军救了回去,因为郑玉与小皇帝是结拜兄弟,他们不敢怠慢,便连夜请来宫庭最好的太医,也带来了极其珍贵的药。” 白秋水说完,却见白缘陷入沉思,一言不发。 她突然拱手道:“宫主,让弟子将那药偷来吧,大师姐绝不能死。” “你真的确定这不是他们放出的假消息?”白缘反问道。 “绝对不会,”白秋水很肯定的说道:“我特意去核实了一下,那天守君只见到了昏迷不醒的郑玉,并没有见到大师姐,因此他们也不知道大师会得瘟疫。” 白缘缓缓点了点头,“看来,只有这么做了。” 夜间 此夜无月,只有稀疏的星辰在夜空中若隐若现,给广阔的大蛙山更添了一分诡异。 凌城 这一夜格外静,偶尔几声狗吠充斥着幽长的街巷,几个黑影快速从屋宇之上一闪而过,犹如鬼魅。 黑影神不知鬼不觉,顺利闪进了守城军营,这里的士兵们一个个东倒西歪,地上还有打碎的酒壶,碎片上还残留着酒香。 帐门开了,有风,将那布帘子吹开,在风中起伏飘荡。 黑影闪身而进,帐内摆着几个木架子,架子上每层都放满了小药瓶,地上还横七竖八的堆放着各种药材,显然这是一个专门存放药品的地方。 黑衣人到木架前,挨个寻找起来,当他抓到一只褐色药瓶的时候停了下来,眼中露出一丝欣喜。 起身将药瓶装进衣兜里,转身至帐门前,撩开布帘子的那一瞬间她愣住了。 先前还喝得烂醉如泥的士兵此刻却精神抖擞的将那座存放药物的帐房团团围了起来。 黑衣人眼中透过一丝冷笑,她无需将这些小喽喽放在眼里,因为凭她的本事,只要她想走,没有谁能挡住她。 但那一丝冷笑却在下一刻僵住了,之前与她一同前来的伙伴早已落入守军之后,守军将那两名黑衣人五花大绑的送到了她对面。 她终于明白,原来这一切不过是一个骗局,为大邺大军的到来找一个合理的理由而已。 她的伙伴见她还在犹豫顾及什么,便很有默契的在守军不备之下同时咬舌自尽,鲜红的血自嘴角流出,那是刺目的腥红,也刺醒了她。 她眼神一冷,往退猛退一步,无数飞针朝守军窜去,只在瞬间就将几名守军致死。 守军那边见此状自是不愿罢休,集体拉开弓,数箭齐发,群箭呼啸着朝黑衣人飞来,黑衣人的眼中冷到了极点,一把顶起帐中的桌子,无数箭瞬间扎进木桌,有几只力道重的箭直接刺穿木桌扎进了她的肉里。 她颤抖着忍着剧痛,将桌子朝守军扔了出去,身子猛的腾地而起,仓皇逃走…… 【五十八章 血溅朝堂】 那一夜,守军并未抓住盗药的黑衣人,却在两个自杀的黑衣女子身上发现了莲花记号。 凌城守军将领向朝廷发去加急文书,白莲宫宫人夜闯守军军营,公然与朝廷为敌,请求朝廷派兵立即铲除白莲宫系,以维护大邺江山稳定,百姓安宁。 大邺少皇立即准了此请求,只不过两天之余,朝廷的大军便鬼使神差的降临凌城。 大军驻扎凌城城外的头天晚上,大蛙山密林里驻扎的一支队伍便在一夜之间突然被屠杀殆尽。 此消息一传出,南夷使官便满脸怒气闯进大邺皇宫,找皇帝理论。 “尊敬的大邺皇帝,我需要你一个解释,为什么你们大邺的军队无缘无故就打入我南夷驻军军营,并将所有驻军屠杀殆尽?” 黄邺端坐朝堂,他听着南夷使节满胸气愤的话语,并无太多表情,似乎早已做好准备。 “使节大人,你说你们南夷驻军是我们大邺守军所杀,请问,你有何证据证明?” 说话的是大邺翰林院编修官郑伯严。 南夷使节愣了一下,郑伯严见使节眼中的错愕,他开始步步紧逼,继续道:“难道你们南夷守军私自逾越国界,将军队拉进大邺境内,你们南夷就不应该给我们大邺一个解释?” “这……” 南夷使节被郑伯严一双锐利的眼睛逼无处可退,他稳了神,说道:“郑大人,那你们大邺突然之间派兵前往凌城,又是何意?凌城不是早就有守军驻守吗?”说到此,南夷使节冷笑了一下,“呵呵,你们不会是带着上十万大军去大蛙山狩猎吧。” “守猎如何?不守猎又如何?”此时一直不吭声的洪畴仲缓缓说道:“我们大邺的军队在大邺的国界之内,突然被调往何处这是我们的自由,这是大邺内部的事情,还容不得你们区区一个小小的外邦来插手。” 一句话彻底激怒了南夷使节,他满脸涨红,身体在微微颤抖,可以看得出他已气愤到了极点,为自己国家的士兵讨不回公道不说反倒还要让他一把年纪的人在这外国朝堂之上受尽侮辱。 但他却在极力压制着自己愤怒的内心,冷冷的丢下一句话,“你们大邺欺人太甚,不但不敢认账,反而将责任推脱到我们南夷国的头上,既然如此,南夷与大邺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说完南夷使节甩袖而去,却在刚跨出门之时,突然一把利剑自他身后刺穿了他的身体。 他还来不急痛呼,暗红的血已沾湿了他华丽的绫罗衣衫。 ‘唰’ 剑被重重的从身体里拔出,南夷使节面部扭曲,缓缓转身,一双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终于看清了杀他的人。 洪畴仲冷冷的拿出一块白色的绸巾,缓缓擦拭着剑上的污血。 南夷使节就这样在朝堂的大门前轰然倒下,远处的太阳慢慢被云层遮住,天,阴了。 黄邺怔怔的看着这一切,他脑中陷入一阵混乱,他打心底根本不想有战争,他也仅仅只是想守住自己的江山,但他的臣却拿着利剑把他逼到了风口浪尖上,这一仗到如今已不得不打,理由不重要了,起因更不重要了。 朝堂安静下来了,所有的人都愣愣的看着洪畴仲手里的那把剑,那把沾着血的剑。 先前还对着黄邺怒目而瞪的南夷使节现在已躺在门槛下,了无生息。 长久的安静后,众人只听到‘啪嗒’一声,洪畴仲丢下了手中的剑,回转身走至殿下匍匐而下,深深的跪着,说道:“皇上,臣来请罪了,请皇上赐罪。” 黄邺看着地上的洪畴仲,他早矣对他了如指掌,只是没有适合的证据,也无到适合的时候,他的心在冷笑,但脸上并无异样。 “洪爱卿,你为何向朕请罪?你所犯何罪?” 洪畴仲深深的拜道:“皇上,臣在早朝时私拔守门侍卫的剑,这是其一;其二,臣自作主张将南夷使节剑毙于堂前,臣破坏了大邺与南夷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臣有罪,请皇上赐罪。” 黄邺淡淡的看着,并不言语。 此时朝常上开始骚动了起来,一位洪畴仲的门生见此状立即上前求情道:“皇上,那南夷自是没有真心与大邺交好过,这仗即使今日不打,以后还是会打起来,丞相乃两朝元老,为朝廷鞠躬尽瘁,臣以为,他之所以有此冲动之举,正是想撕开南夷假友好的虚伪面具,但又不想让大邺遭外人指责,因此只有亲自动手,背上这千古骂名,皇上,丞相的一片苦心日月可鉴啊。” 黄邺依然不语,面无表情,没有人猜得透他在想什么。 “皇上请开恩。” 这下好了,见皇帝无反应,满朝尽一半以上的人都跪下来求情,这群最积极的官员已默默记在了黄邺的心中。 朝中另一些官员见那么多人都跪下了,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跪下。 这是中间派,黄邺心中暗自笑着,这一群就是那墙头的草,风往哪吹,他们就往哪倒。 这么一来,算算依然没有跪下的竟然只剩下四五个人了,除了郑伯严之外,其中五个里占了三个是叶诺之前的部下,还有一个年轻官员不属于任何一派。 黄邺看在眼里,洪畴仲自然也看在眼里。 不在此种局面下,黄邺说话了,“洪相,念在你一片忠心为国的份上,朕就对你从轻发落,你且在家中禁足三月,好好反省,另,三月之内扣除全部俸禄,你可有什么不服?” 洪畴仲再深深拜了一拜,说道:“臣叩谢皇上隆恩,皇上宽厚仁爱,不杀臣已是对臣最大的仁慈,臣不敢有所妄言。” 【五十九章 猴,晕了。。。】 这几日,金成双感觉自己的人生简直暗淡无光到了暗无天日的程度。 她那个郁闷啊,她感觉自己当初肯定是脑袋被水给灌了,不然哪会放着皇宫里依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悠闲日子不过,来这破地方还被叶诺那家伙五花大绑的绑在椅子上。 她就那么随着那把椅子躺,不得动弹。 话说叶诺还真够狠心的,真给她这样放倒在地方,几天了这都也不给她扶正过来。 这感觉很不好,就像脑子个肚子换了个地儿,肚子里的东西拼命的往脑子里压,那简直是严重的消化不良。 突然有脚步声自帐外有远及近而来,她想也不用想八成又是送饭的来了。 不一会儿帐门掀开,进来的却不是送饭的小兵,而是这军营里的大主,大将军叶诺。 身后还跟着几个身着铠甲的将士,来人进帐来便一脸奇怪的朝躺的金成双打量一番。 金成双感觉自己打生下来也没这么窘过,那些人跟看猴一样的,目光一个劲的在她身上扫,而自己就是那只被关在铁栅栏里头的猴。 几个大男人围着帐中的大长桌站了一圈,叶诺从袖中拿出了一张地图,摊开在桌子上,那是一张用血画成地地图。 众人的目光被那张血地图吸引了过去。 叶诺就要开口,只听一个人边瞅了金成双两眼边道:“将军,她……” 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众人要谈事,可帐内却绑了个女人。 叶诺瞟了一眼金成双,毫不在意的说道:“不用管她,一个倔强的女人而矣。” 金成双狠瞪着叶诺,可那厮却当她不存在一样,自顾的和其它人商讨起作战方案来。 他们在一起讨论了许久,直到太阳下山才散去。 而金成双的肚子早就开始不争气的叫下不停了,待一干人等散去后,叶诺踱到金成双身旁,蹲下来,说道:“怎么样?你还遵不遵守军令?” 金成双此时哪还管得了许多,她只有一个马上吃饭这个念头,她忙点头。 叶诺伸手解下了堵在她嘴上的布,并将她连同椅子扶起来,并解开她身上的绳子,却弯下腰,凑近她的脸警告道:“记住,人要懂得审时度势,不然,只有自取灭亡。” 金成双看着他那双让人生寒的双眸,咽了口口水,有些害怕了?她深感自己真是窝囊到了极点,但这不点头能行吗?话还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样的气氛在王成送饭菜过来时终于被打破,金成双松了一口气,她生怕他从她的眼中看出一丝不诚,那自己就算彻底玩完了。 “将军,郡主,该用晚饭了。”王成将饭菜端上桌后说道。 叶诺扔了手中的绳子,转身向桌边走去。 金成双也正想趁机偷偷溜出营帐,却不想在脚刚迈到帐门边时,被叶诺给发现了。 “郡主,你要上哪去?” 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金成双不自主的颤了一下,她极力堆着笑缓缓转身,“呃……呵呵……我……我……”金成双指着门外结结巴巴的说道:“我那个出去方便一下,呵呵,那啥被你绑这一天了,还没解决呢。” 金成双说话时明显看到叶诺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她心中暗笑,嘿,没想到这丫的还会害羞。 可叶诺的一句话却上她差点喷血。 叶诺将目光转向王成,道:“王成,死亡林不是一般的地方,你陪郡主一起去。” “啊?” “啊?” 金成双与王成两人异口同声惊讶出声,这有这么安排的吗?金成双看向王成,而王成的脸此时一阵红一阵白,他不可思议的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金成双,又问了一遍,“我?将……将军,你确定让我陪郡主去?” 金成双这时也顾不得啥男女有别,她只是那么转眼一想,王成去总比与叶诺一起去得强,王成比叶诺好骗多了。 一想到此,金成双还不等叶诺说话,一把拽过王成高声说道:“哎哟,王成,将军让你去就去呗,这可是将军的命令,不能违抗的。” 金成双话刚落遍不由分说的拉着王成往外走,可她却没有注意到自己眼中闪过那丝精光早落入叶诺眼中。 出了大帐,金成双与王成往营外走了好一程,林子里的树眼见着比之前来的路上逐渐的要大得多也密得多。 王成提醒道:“郡主,咱们已经离营地有很大一程路了,咱不能往前走,再走,会有危险的。” 金成双停下脚步,转身道:“我女孩子家的嘛,军营里那么多大男人,万一不小心被人撞见了多难为情啊。” 王成无奈,二人又往前走了好一程。 直到头顶上相交的树叶已完全遮住了天空,二人才停下来。 金成双转身对王成说道:“王成,你就站在这里等吧,我很快就好。” “郡主,那你可得保证不能走远了,这树林子可诡异着呢。”王成正色道。 “我保证,”金成双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不走远,很快就回。” 说完,她转身向林子里走去,不一会儿,她的身影已淹没在绿野之中。 王成等了许久,却不见金成双出现,他心中有些着急了,想上前去寻,却又怕金成双还有方便,这下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就在此时,突然感觉后脑勺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还有一丝微小的疼痛。 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却在头上摸着一个周身带着刺的椭圆形的小绿球,王成笑了笑,他认得此物,此乃苍耳子,小时候与伙伴玩耍时,常摘下苍耳子然后扔到别人的身上,用来捉弄人。 看到苍耳子,他绷紧的神经也松了下来,认为定是郡主好玩,想拿这东西捉弄他,不带他多想,又一颗苍耳向他扔来,这下他早有准备,一转身,那飞来的苍耳子便捏在了手里。 可不转身还好,一转身让他的心彻底灰暗了,捉弄他的哪里是郡主,他瞧见眼前的树叉间正坐着一只灰毛猴,那猴手中还抓着一把苍耳,见第二颗苍耳没有打中王成,那猴便开始生气的‘吱吱’叫起来。 并将手里的苍耳全数扔向王成,王成袖子一卷,那些苍耳一个不落的收在手中,虎掌一推,苍耳立即像上足了发条的齿轮一样,飞旋着朝那猴打去。 ‘啪啪’几声,苍耳全粘在了那猴的头上,风声止,‘咚’的一声,猴从树上掉下来,晕了。 【六十章 死亡林里险丧命】 在王成与一只猴较劲之时,金成双早就拈着裙摆一步一趋的溜之大吉了。 但溜之真就能大吉吗?那可就不一定了。 她走了好一阵,感觉到越来越重的寒气向自己的袭来。她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衣衫,不敢再轻易往前跨进一步。 毕竟自己对死亡林还是有些许忌惮。 就在她顾上上身的寒冷时,却没有注意到身后正有两条细长的藤慢慢缠上了自己的双脚。 金成双只感觉自己的脚踝有些许痒,她弯下腰要去抓时,看到了令人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两条金黄的细藤先前还是光秃秃的一根,却在缠上她双腿之后,快速长出了许多分支,紧紧的附在她的双腿周围,并不断的往上长,缠满双脚的细藤就如人身上的毛细血管。 更令金成双恐惧的是,那先前还是金黄色的藤在慢慢变红,越来越红,最后成以血一样的暗红。 她这下才意识到,这两条藤就是死亡林的毒物之血藤。 当血藤缠上动物的身体后,直到将活物身上的血全部吸干,才会慢慢从活物身上退下。 金成双吓得双腿一软,跌到了地上,越来越多的细藤在她的身上蔓延,眼看着就要没过她的腰,她的脸色慢慢变得苍白。 “啊……” 终于,金成双发疯似的叫了出来,“救命啊……” 她挣扎着,但那些藤却像长在她的身上一样,无论她怎么甩也甩不掉,她开始后悔,后悔自己的一意孤行,后悔自己的不甘心。 如果,自己能向叶诺诚心低头,就不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血藤在尝到了久违的血后,也开始疯长,成长的速度比之前几乎快了一陪。 突然,就在金成双以为自己就要被血藤吸干后,一阵疾风向自己的袭来,一个黑影快速闪到自己身旁,寒光闪过,将血藤横刀斩断,先前还在疯长的血藤停止了成长,暗红的血从斩断的茎口流出来。 附在金成双身上的藤一点点腿了血色,慢慢变成金黄,变成枯黄,之前饱满的茎也开始枯萎,最后从她身上脱落。 金成双愣愣的看着这一切,就像做了一场恶梦一样。 突然一只手伸到了她面前,她缓过神,抬起头,叶诺还是同之前一样冷冷的看着她。 “把手给我,此地不宜久留。”叶诺淡淡的说道。 金成双犹豫了一下,却听到周围传来一阵奇怪的‘喀喀’声。 叶诺的脸色变了变,急忙说道:“想活命,就快走。” 金成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叶诺这副模样,定然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她不在犹豫,握上叶诺的手,正要爬起,却冷不防的被叶诺拉了起来,身子一个不稳跌入了那个宽大而温暖的怀抱。 但两人都没有心情去感受这样的温暖,叶诺只是紧张的一把将金成双夹在腋下,施展轻功,起身飞离那片地方。 金成双在空中回头一看,不由得吓得脸色更白了一分,先前染血的那片地方突然出现了无数活物。 有碗口大的蚂蚁,还胳膊粗的蛇,还有血蝇…… 那些活物在那片暗红的血里扭打成一片,抢食着那些血汁。 那天,当二人回到营地,已是月明星稀。 焦急等在营口的王成,见着二人总算是回来了,长长的松了口气,“将军,郡主,你们总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得叫人去找你们了。” 王成边迎上前边说道,却没有得叶诺的好脸色,“王成,让你保护郡主,你是怎么保护的?竟然敢自己先回来,若不是本将军及时发现,日后,待大军班师回朝,我们如何向皇上交待?” 王成一愣,赶忙跪下,“将军,王成无能,请将军责罚。” 叶诺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横抱着虚弱得金成双向营内走去。 天明 金成双一觉醒来后,感觉神清气爽了许多,便出帐散步,无意间发现跪在营口的王成。 “王成,一大早的你跪在这里做什么?”金成双跑到王成身边,问道。 却见那王成只是低头不语。 “哎,你怎么了?不会是在这里练功吧,嘿,这可是个新式练法啊,这种练法能快速提升武功吗?”金成双又转到他身前,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找王成开涮道。 “郡主,”王成这下终于抬起头了,双眼存满了血丝,“王成没有保护好您,让您差点丧命。” 听王成这么一说,金成双身子一抖,她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那简直让她毕身难忘。 那种在极度危难时,却突然发现,自己只是只身一人时的害怕与绝望,还有在面临死亡时突然又有人出现在自己身边时的欣喜与对生的希望。 “王成,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这就找叶诺去说清楚。”金成双说完还不等王成作答便转身向大帐跑去。 ‘哗啦’ 她刚转过一个帐篷,就与人迎面撞了个正着。 两人弹开,金成双只是后退了几步,可对面的人显然就没那么好了,只听惊呼一声后,便是倒地声,接而瓶瓶罐罐滚了一地。 金成双低下头一下,原来是老军医老马。 她忙过去帮他收拾起地上散落的药瓶,交到老马手里,而后扶起老马,问道:“老马,你这么匆忙,要往哪里赶?” 老马见是郡主,忙作了一揖,这才道:“郡主不是同将军一道回来吗?难道不知将军受伤?” “叶诺受伤了?”金成双惊道,“他怎么会受伤?” 老马见金成双并不知,显然是叶诺不希望她知道的,马上改了口气,摇头道:“没事,将军今天只是不小心擦破了点皮,属下来给将军送药。” 但金成双却注意到他眼中的一丝闪躲,知道这老马定是在骗人,她琢磨着老马的那句话,良久后终于微微一笑,让开道:“那你快去吧。” 老马松了一口气,卷着药忙逃也似的向大帐走去。 【六十一章 又见红了。。。】 帐内,老马小心亦亦的用刀子划开叶诺的左腿上的裤腿。 小腿上手掌大小的一块地方已开始腐烂,流脓,发出一丝腐臭。 老马观察了一下叶诺的伤口,松了口气,道:“还好这种植物不是太毒。” “是什么毒?”叶诺问道,他看了一眼腿上,他在救金成双时,只感觉自己的小腿微微痛了一下,没想到才这么一会儿的光景,自己的腿就开始腐烂了。 “这是一种叫镰刀草的毒草,形状似镰刀,其毒性不算强,这是相对死亡林其它毒物来说,但如果被这种草划伤,不能得到及时救治,便会在三个月内,全身溃烂而死,就像将军您现在这样的,不过将军现在算中毒初期。” 老马说着,朝门外喊道:“来人,给将军端盆热水上来。” 叶诺皱了眉,没想到在死亡林里算不上毒物的东西多能有如此厉害的毒性,看来往后应该多加小心才是。 不一会儿帘门掀开,一个小侍卫低着头端了满满一盆热水进来。 “老马,那我这伤能多久恢复?”叶诺问道。 老马边拿出一个黑色的药瓶,边伸出三个指头,“最迟三天。” “三天?”叶诺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太久,上战场应该没问题。” “对了,将军,郑公子今日醒了。” 老马说完这句话时,旁边的那小侍卫明显抖了一下。 叶诺突然冲那小侍卫喊道:“你是谁?本将军怎么从未见过你?” 小侍卫听到叶诺的声音后,只微微顿了一下,而后撒腿就跑。 叶诺一怔,一抬手,身边的茶杯就直直的冲那人的后脑勺飞去…… “站住。” 小侍卫听到叶诺的声音后,只微微顿了一下,而后撒腿就跑。 叶诺一怔,一抬手,身边的茶杯就直直的冲那人的后脑勺飞去…… 说是迟,那时快,就在那茶杯要去那人的脑袋来一次猛烈撞击之时,大帐的帘门被掀开了。 那侍卫打扮的人身子猛的一歪,险下躲了过去,可那茶杯却噌着他的太阳**真冲门口那抹身影飞去。 ‘啪’ 茶杯在与脑门的亲密碰撞之后,弹落到了地上,青花瓷杯立即成了一堆碎片。 叶诺一愣,看着门口中招的人却是那突然闯来的金成双。 而金成双此时已被突然间飞来的某物打懵在那,僵直的站着,一动也不动,手上还端着一碗灰不溜秋的汤。 ‘啪嗒’ 碗中的水微微溅起,是一滴暗红的液体滴入碗中。 金成双闻声动了动,额头上的血正顺着鼻尖滴下,当她看到第二滴血在慢慢凝聚最后滴入碗中时,双眼一翻,晕过去了。 而那躲到门边的人趁着大家伙愣神之时,就要夺门而逃。 幸而叶诺反应及时,他顾不上腿上的伤,翻身而起,挥剑便冲那人而去。 只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寒森森的剑已架在了那人的脖颈儿上。 叶诺终于看清了那人的面目,竟然是个女子,营地里除了金成双之外,本无其它女子的。 那女子见自己已落入叶诺之手,就要咬舌自尽,却不想叶诺早看出她的心思,抬手在她的锁骨下迅速一点,那人便动弹不得了。 “来人,” 叶诺向帐外叫到,两个守卫小跑着进来了,一时间还搞不清发生了什么状况。 不容得他们多想,叶诺直接下令道:“将这人锁起来。” “是,将军。” 那女子被带了出去。 他转身过来,金成双已被老马扶到椅子上,且老马正在替她包扎着。 叶诺一瘸一拐的来到二人身边,看了看满脸苍白的金成双,皱了皱眉,道:“她没事吧。” 老马刚好包扎完,直起腰,搓着手道:“本来呢没事,不过现在有事了。” 叶诺有些不明白,瞥了一眼四仰八叉靠坐在椅子上的金成双,“什么意思?” 老马走到门口,弯腰拾起翻躺的碗,在叶诺面前亮了亮,有些迟疑的说道:“荨麻,这鸡汤里掺了荨麻,全泼她身上了,如果不及时给她全身擦上药,恐怕……” 叶诺听后,差点儿笑出来,他极力憋着笑,假装咳嗽了两声,一本正经的说道:“不成不成,这里可全是大男人,男女授授不清,别说她是郡主,就算是一般女子,也没有谁会同意一个男人替她擦药的。” “那这可怎么办?”老马有些为难了。 叶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大说道:“没关系,荨麻的药效等多也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等药效没了,她自然会由苦瓜恢复过来的。” 老马拧着眉,看了看金成双,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哎,也只有这样了。” 叶诺看着洒了一地的汤,叹息道:“可惜了,这么一碗喷香的鸡汤就这样没了。” “将军,该上药了,”老马提醒道,并将叶诺扶上席榻。 好一会儿后,金成双悠悠醒转,她闭着眼用手不停的抓着自己的周身,额头的疼痛刺激着她的神经,她很快清醒。 她抬起头,正见叶诺斜倚在桌边看着书,他的那只伤腿还凉在圆木椅上。 身上的骚痒让她心情烦躁,她伸手不停的抓扣着自己的脸上,身上,和手臂,无意间发现自己的手腕上长满了红疹子。 她一愣,忙摸了摸脸,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她赶紧起身跑到放在桌上的水盆子边,不照还好,一照,她简直要爆跳如雷了,只见自己的脸哪里还像个脸,整一个肿柿子。 “啊……该死的叶诺,你给我弄了什么?” 叶诺闻声,放下书,一脸无辜的看向金成双,“我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给我装无知,”金成双边吼着边冲到叶诺身前,指着自己的脸嚷道:“你没有眼睛瞧不见吗?该死的王八蛋,先是用茶杯砸破我的头,现在又不知道给我弄了什么,我的脸整个都肿了,痒死我了,该死的,我上辈子怎么了你了?啊?居然给我摆那么多阴狠的道道。” “阴狠?你怎么不说是你自作自受?你将荨麻放在鸡汤里,难道不是想让我在不知情时喝下?”叶诺不紧不慢的说道。 “什么?荨麻?”金成双听到这话简直要气炸了,“你倒会冤枉人,我他娘的我连荨麻长啥样都不知道,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干这样的事,你以为我三岁小孩不分轻重吗?” 语落,大帐里安静到了极点,许久之后,叶诺缓缓说道:“既然,你这么说,就拿出你对大邺的忠心,证明给所有人看。” 金成双没想到叶诺会怀疑她,她的眼眶突然好酸涩,原来被自己信任的人冤枉就是这样的感觉。 她深吸了口气,抬头倔强的擦去在眼眶里打转的湿润,“凭什么,我没做就是没做过,不需要证明。” 说完,她转身猛跑出了大帐…… 【六十二章 踢了……】 “老马,你又得去了?” 营口,王成见老马背着药箱子往外赶,便打了声招呼。 老马停住脚,微微侧身看了看,王成还跪,脸上却微微带着友善的笑,这副模样怎么看怎么别扭。 老马琢磨着是不是自己老眼昏花以至于神至不清?这像是受罚的人么?他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整个样子看上去有些敷衍。 “老马……” 就在老马要继续前行时,突然后头传来一声高喊。 两人同时寻着声源望去,见金成双跨着个包袱,一身轻装向二人跑来。 “郡主,你这是……” 老马见着来人原来是金成双,待她到跟前时,便不解的问道。 “你……你应该是去玉那里吧,”金成双喘着气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郡主,你又要去?”王成抬头说道。 金成双低头看了他一眼,心里本来堵着的气正好找到了一个可以撒的地儿,“王成,你还跪个啥劲啊,人家根本就不拿你放在心上。” 王成摸着后脑勺,不知道金成双突然说这话什么意思。 “行了行了,你也别跪了,看你可怜,我带上你吧,反正你被罚跪也是懒我。”金成双见王成有些不开窍,不耐烦的边说着就要扶起王成。 “不成啊郡主,将军……还没让起来呢。”王成说着撇了一眼叶诺的大帐。 金成双看了一眼老马,又冲王成说道:“你不走算了,”而后掠过老马,继续道:“老马,我们走。” “郡主,”老马没有随着金成双动身,而是叫住她,说道:“我感觉你应该要冷静一下,你去找郑公子,你可知道,郑公子得的是瘟疫?” “就是知道,所以我更要去,我大老远从京城跑过来,就是来找他的。”金成双倔强的将头一扬,说道。 老马无奈的叹了口气。 “王成,将军让我告诉你,他不需要你了,让你也走。” 就在二人走出营口还没几步的时候,突然一个黑衣侍卫奔过来,对王成说道。 二人闻声也停了下来,同时向后看去。 “什么?”王成听到此话,如五雷轰顶,“不会的,这么些年来,我一直跟随将军左右,不会,将军绝对不会……” “不信的话,你自己看看这东西吧。”那人说着将一张条子递给了王成。 王成双手接过条子,他的手在颤抖,当他看完纸条上的内容时,缓缓低下头,沉默了…… “怎么样?我就说你跪也是白跪。”金成双冲王成说道,“他心里只有他自己。” 王成似乎没有听到金成双的话,自顾的朝着叶诺的大帐深深的拜了一拜,他将头久久的埋在草间,良久之后,起身,提起剑,转身直接从金成双与老马二人之间穿过,走向营外,不带一丝留恋。 “哎,我说王成,你这未免也太干脆了吧。” 金成双见着王成起身走了,叶诺身边少了个得力的侍卫,对于她来说,也算是出了点气,不过她见着王成那副模样,又感觉有些不太对劲,怎么先前还情深义重的,转知就淡薄如水了?唉,是谁说女人善变来着?眼前的这个大男人就比女人更善变。 老马看着这场景,也是仗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又是什么个情况? “郡主,老马,走啊。” 王成大步走了几步,见金成双与老马还愣在原地,又回过头来催促道。 “哦,好好。”金成双反应了过来,忙拽着老马跟了上去。 蜿蜒的山道上,可以听到林间潺潺的溪水声与山林间婉转的鸟鸣,夕阳的余辉落在山头与小道上,有山风徐徐的吹来,有一丝凉爽。 老马虽然年老,却是健步如飞,一点也不输于两个年轻人,甚至他还将王成与金成双二人甩在身后了。 “老马,老马……”金成双见老马实在是走得快,就像急着赶去投胎似的,她跑才能赶上这人步子,这可把她累得不轻,“我说,你能不能走得悠闲一点儿?” 老马却似没有听到,继续快速前行。 金成双感觉有些情况有些异常,她回头看了看王成。 王成大步走近金成双,道:“郡主,您还不知道吧,老马耳朵是听不见的。” 金成双一愣,还真不知道呢,之前与老马的几次接触,感觉他与常人无异。 “老马与人说话都是看人的嘴型,如果你背着他说话,他就不知道了。”王成解释道。 金成双有些惊讶,仔细那么一想,果然每次叶诺与老马谈话时都是面对面的,看来,还有许多她不曾注意到的事情呢。 “郡主,”王成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接着说道:“我觉得你有些误会将军了。” 金成双一听王成提起叶诺,眉头立即皱了起来,“我不许你提他。” “郡主,你不要固执了,将军不是你想的那样。”王成紧忙辩解道,生怕错过了这一丝机会。 “好吧,就算我固执,我也不许你提。”说完,金成双加快了脚步。 王成看着金成双的背景,无奈的叹了口气。 【六十三章 情势变了】 自从大邺军队到达邺南边境之时,大邺与南夷两国的关系已到白热化程度,南夷军队被袭,使官在大邺朝堂被杀,这两件事加速了两国关系的恶化。 只是那么短短两日的光景,两国军队已囤积边境,刀枪相对。 另一边,叶诺身在死亡林,大邺几乎所有的军事安排与命令收发,都集中到了这里,战争的前夕,一切都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一切似乎又在悄悄变化着。 为了这一仗南夷也没有停歇过,这日黄昏,南夷小王爷再次蹬上大蛙山,去了白莲宫。 “白宫主,关于我们之前商讨的事情,本五希望你们白莲宫能做到万无一失。” 白缘依然一身白纱层层包裹,“小王爷,这你可以放心,大蛙山之下的地道图形历来只有宫主与即将继承宫主之位的人才会知晓,而且这里地势隐秘,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就算某一天被叶诺的大军发现,小王爷也可以带着手下从地道退离出去,不论攻守退,这里都会是最佳之地。” “如此甚好,今夜子时,本王会带着人入驻白莲宫,白宫主,你去通知一下你们宫内的弟子,让他们尽快将地方腾出来,另外,你们对大蛙山比较熟悉,白莲宫周围的看守就交给你们了。” 白缘愣了一下,心中有一丝不满,“小王爷,我们可以替南夷让出一些地方,但全部腾出是不可能的,不然,我宫内的弟子就要住什么地方?白某想提醒小王爷,我白莲宫与南夷只是合作,不是从属。” 小王爷傲慢的微微一笑,“白宫主,关于此事,本王希望你最好是识相,既然南夷打算入主大邺,我们不可能对大邺一无所知。” 白缘语结,垂在身边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但她还是压住了自己心中的怒火,她知道以现在的情势,如果自己不依附他们,那就只有灭亡了。 她慢慢将拳头松开,深吸口气,“好,我这就去通知。” 不一会儿,白莲宫练武场的边上便贴上了一张告示,宫内的弟子纷纷挤过去看。 “小妖姐姐,宫主怎么突然让我们把房间腾出来啊。”挤在人群中的小七抬头不解的向身旁的莫小妖问道。 许是刚刚练武,莫小妖的脸上还挂着汗珠,她抬手用袖子胡乱的擦了一把汗,只看了几眼那墙上的告示,便一言不发的挤出了人群。 小七心中顿感奇怪,也忙跟着挤出去,“小妖姐姐,哎,小妖姐姐,你干什么去呀。” 莫小妖突然停了下来,转身冲着向自己跑来的小七说道:“小七,你去叫秋水师姐来长老阁一趟。” 小七忙刹住步子,“哦,好的。”她应着转头向白秋水的房间跑去。 “二师姐……二师姐……” 还未见着人,老远就听到了小七的疾呼。 正盘腿坐在床上闭目养神的白秋水闻声睁开眼,起身下床,刚打开房门,小七便一头撞了进来。 “二师姐,小妖师姐让您去长老阁。”小七一把拽着白秋水就边说着边往门外扯。 “小七,出什么事了?”白秋水还摸不清状况。 “出大事了,总之,你快去就对了。” 白秋水见小七的神色,感觉应该是出什么事了,她也不再耽误,带上房门便随着小七一道去了长老阁。 “宫主,您真得决定让大家搬去石洞?现在大师姐昏迷,二师姐又受了重伤,石洞阴冷潮湿,而且又在宫围以外……” “你不必再说,我知道我这么做,必然有很多人和你一样会反对,”白缘打断了莫小妖的话,说道:“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好了,小妖,相信这一仗很快就会结束,到时,我们不仅不用再住在石洞,而且还会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 “小妖,出什么事了?” 白缘刚说完,白秋水与小七二人便赶到了长老阁门口,白秋水推门刚问完,便发现白缘也在内,她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宫主,您也在?”白秋水走进来,向白缘打了个拱。 “秋水,你的伤还未好,怎么又出来乱跑?”白缘说道,嘴里有些责怪。 话说那日白秋水同另两个白莲宫弟子夜闯凌城守军军营,却不想中了别人的计,拼死才逃出来,但另外的两名姐妹却永远的留在了那里。 白缘的一句话,勾起了白秋水的伤心事,那夜,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伙伴在自己面前死去,而她,却无能为力。 “宫主,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小七刚才急忙拉我过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白秋水不想提起那些伤心事,她忙转将话题转入正题。 莫小妖犹豫的看了白缘一眼,转头对白秋水说道:“是这样的,今天那个小王爷来过了,他要求我们搬出这里。” 白秋水眉头皱了一下,问询似的看现白缘,白缘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白秋水收回目光,低头拉过小七,道:“小七,我们去收拾东西吧。” “二师姐” “秋水师姐” 莫小妖与小七异口同声,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白秋水只是淡淡一笑,拉了拉小七,“小七,你不想?难道你愿意同那些大男人住在一起吗?” 小七赶忙摇头,“那些男人身上臭死了,我才不要和他们住一起。” 白秋水微微一笑,“那还等什么?赶紧收拾东西吧。” …… 绿树掩映之下,若隐若现可见一处简陋的木房。 郑玉披着长衫正在房前来回缓缓走动着,他的气色并不太好,苍白得如霜打。 “玉……” 突然,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郑玉转身望去,见不远处的小坡上出现了三个人影,而其中一人喊着边朝他飞奔而来。 郑玉的脸上缓缓展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成双……”他疾步而去拉开篱笆门,朝着那个飞奔的身影一路奔跑,他可以感觉到带着草香的风柔和的拂过自己的脸。 十米,六米,五米,三米…… 两人缓缓的停下了步子,金成双看着眼前苍白的人,嘴角掩饰不了心中的高兴。 “成双……”郑玉就要上前,金成双忙退后了一步,抬手做了个止步的手示。 郑玉微笑着,很配合的收住了步子。 金成双缓缓伸出手,突然调皮的在郑玉的腰上戳了一下,郑玉身子一震,忙捂着被戳的地方闪躲了。 “嘿,有感觉,看来是真的啊。”金成双嘻笑着说道。 郑玉愣了愣,看来许久不见,她还是老样子,不由得又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从前。 “喂,我说你,看着我傻笑什么?我说你小子能愣啊,那天见着你的时候都跟只死猪一样的,没想到才几天的功夫,你就能像猴一样的奔跑了,不错啊。”金成双说道。 郑玉有些腼腆的摸着后脑勺,“呵呵,还……还好。” 金成双眼珠一转,突然凑近郑玉,神秘的说道:“哎,我们似乎还少了个环节啊。” “什么?”郑玉一下子还同反应过来。 “哇,这么快就忘了,你也太不够意思了,那咱就让你马上记起来……”话语未落,金成双突然抬起手掌,邪恶的笑着,“嘿嘿,小子,来,让大爷看看太阳晒够了没。” 郑玉一愣,好像突然记起了什么,他忙用双手捂在身后,惊恐的喊道:“啊?打屁股?” 。 【六十四章 她色迷迷的看着】 “药来啰。” 门‘哐当’一声,被人一脚踹开,金成双两手端着汤药出现在门口,她快速进了门。 却在她刚踏进门没几步时,却发现屋里坐着的郑玉与老马都一脸惊恐的看着她的身后。 “成双小心身后。”郑玉总算是叫出来了。 金成双闻声向身后看去,一个高大的黑影朝自己压了过来。 “啊……” 她失声惊叫,手上一松,药碗眼见着就脱离她的手了。 金成双这下回过了神,双眉一皱,身子只是那么往后一翻,‘啪’的一声闷响后,似乎一切都静止了。 金成双一只脚高高的将倒下的木门撑起,手上还及时接住了差一点碰到地上的药碗。 郑玉与老马同时松了口气。 这时王成正巧也从外面走来,却见门板斜在门口,“哎?这怎么回事?门板怎么这么放在门口?这怎么让人进出?” 说着王成就要一脚踹上来了,老马忙将脸转向了一边,他时在是不愿意看到门板压碎肉这一幕。 而撑在门板之下的金成双浑然不知王成接下来要做什么。 只有那郑玉苍白的脸上又苍白了几分。 就在王成一脚踏上王板之时,突然屋内卷起了一阵风,金成双只感觉自己的腰间一紧,而后便是门板压地的声音,一股灰尘被披了起来。 待一切都安静下来,王成还抬着腿,发现自己还没踏下,这门就自个儿扑地上去了,他一阵疑惑,一时间还没法想通。 老马突然在一旁故意咳嗽了两下,众人回过神来,金成双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被郑玉横抱在怀里,自己的手里依旧端着药碗。 二人大眼瞪小眼,瞪了一阵,金成双慢慢端过药,道:“小子,该喝药了。” 郑玉脸上一红,慌乱的松开双手,要去接药碗时,却接了个空。 “啊” 又是一声痛呼,金成双毫无准备的就这么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药还是泼掉了。 “哎……哟……”金成双大咧咧的揉着被摔痛的屁股,“我说你小子,放我下来能不能先给点提示?话说,我们什么时候这么没有默契了?” 郑玉窘迫的站在那里,双手不自然的揪着自己的衣服。 “郡主,你没事吧。”王成走了过来,问道。 金成双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一甩头,“切,这么一下子哪会有事,”说着金成双转过头来看向王成,道:“王成,去,再端碗药来。” “哦,是,郡主。”王成转身出门。 金成双却无意间发现老马摸着胡子还正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郑玉,那眼神,似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但似乎又是在探查一件未知的事物,似乎……还有一点点暧昧。 金成双不由得身子抖了一下,凑过老马,并寻着老马的视线看去,那视角正好对着叶诺的左侧脸。 啧啧,那脸部的线条,多完美,那高高的鼻梁,还有那如笔勾勒出来一般的眼部线条,还有那微带着性感的唇,通通都如雕琢出来的一般。 金成双情不自禁的抬起手,摸上自己的下巴,再往下一摸,嗯?空的,呃……原来自己没有长胡子,还摸个啥劲呢。 这时老马的头往金成双眼前偏了一点,刚好挡住她的视线,金成双抬手推开老马的头道:“别挡我视线。” 老马被这一声惊醒,往旁边看去,见金成双正靠在自己的身边两眼色迷迷的看着郑玉。 “郡主,你干啥呢?”老马问道。 “唉,太美了,简直美呆了,怎么以前都没发现啊。”金成双忘情的感叹。 郑玉在被两人的目光看得僵在原地,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金成双说完才意识到刚才老马好像有说什么话,她收回目光,一脸呆相,看向老马,“老马,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老马鄙夷的看了一眼金成双,道:“女人呐,总是经不住美色的诱惑。” 金成双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嘿嘿一笑,“哎,老马,咱俩彼此彼此,”而后帮意怪腔怪调的一阵手舞足蹈冲着老马道:“女人呐……哦……哈哈……” 老马的脸一阵绿一阵白,赶忙辩驳道:“郡主,咱俩不一样。” “一样一样的,哎呀,老马,你不用解释了,”金成双说着走过去扯过郑玉继续道:“像咱家玉这们的容貌,那可是男女通杀一点儿也不为过,我呀,能明白你的,你也一把年纪了,不容易啊,嘿嘿。” 说完金成双趁着老马还没完全发彪时,立即扔了郑玉的手,赶忙窜出屋。 郑玉与老马互看了一眼,再同时看向那报废的门板,两人同时无奈的摇头。 “老马,这丫头每次出场都这样轰轰烈烈,呵呵,咱们今晚估计要多烧几把驱蚊草了。”郑玉无奈的笑道。 老马却收住了笑,一脸认真的看向郑玉。 郑玉见着那神情,不由的打了个冷颤,心想着不会真给成双那丫头说中了吧。 “郑公子,你莫须乱想。”似是看穿了郑玉的心思,老马说道。 郑玉脸上一红,有一丝尴尬,自己的这些想法居然也叫人看了去,他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只问郑公子一外问题。”老马说道。 郑玉愣了一下,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道:“马先生请说。” “郑公子是如何会用移风幻影的?” “移风幻影?”郑玉讶然,“马先生,在下不曾听说过这个词,怎么会用呢?” “不对,刚才郑公子在救郡主时用的一招就是移风幻影,我并没有什么恶意,希望郑公子能如实回答。” “可我确实不知道什么移风幻影。”郑玉说完,又有一丝疑惑,莫非……白莲无影还有另一个称呼? “既然郑公子不愿相靠,我也不再强求,只是……郑公子能告诉我,您这招数是在哪位高人之处所学?”老马又问道。 郑玉犹豫了一下,想起之前与自己同生死的白飞雪,只是自己一醒来,便再也见不到她,她也算是替自己指点的高手,只不过……纠结之下,他微微笑着摇头,“没有哪位高手教授在下,在下只是在一个地方偶然得到一书便开始自学而矣。” “一本书?”老马一下提起了精神,“是不是神笔书生亲手写下的那本书?你是不是在一个石室里发现的?” 郑玉一惊,这老马怎么会知道?不过也难怪,老马毕竟跟着叶诺走南闯北,当然比自己的见识面要广得多,郑玉愣愣的点了点头。 “天意啊……”老马突然感叹了起来,“真是天意……” 郑玉一时不解,不知道老马为何真叫天意,之前白飞雪在室石也说这是天意,不过他知道,那只是源于求生的本能而矣。 “哎呀,哈哈……太好了……哈哈……”老马感叹完,突然又一拍掌,似乎是高兴的大笑了起来,以至于到了有些癫狂的程度。 郑玉完全弄不清状况了,但看着老马那副样子,心下开始担忧起来,老马……不会受什么刺激,经神失常了吧。 “郑玉,”就在郑玉担忧之时,老马突然收住了笑,一脸严肃的面向郑玉,说道:“跟着我去一个地方。” “啊?”郑玉一下还未反应过来,但他已被老马扯出了门。 。 【六十五章 突然冒出来的师傅】 傍晚的山林里视线带着些灰暗的模糊,仅管,天边还残留着一片翻涌的血色云彩。 这时候,林间一片寂静,似乎一切的一切都藏进了另外的世界,没有调皮的鸟儿啁啾,没有夏虫的嘶鸣,甚至连山间的溪水都跟着悄悄躲藏了起来。 风里夹着闷热,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或许,又要下一场雨了吧。 郑玉如此想着,不知什么时候,老马已停下了步子,握着郑玉手腕的手稍稍一用力,郑玉回过了神。 放眼过去,眼前竟是一座坟墓,坟头的细竹长成了堆,每一根细细的杆子都朝外弯出来,远远看去就像那坟头长上了一棵绿色的大蘑菇。 在这四周皆是阔叶树的林子里,那些细毛竹就这样招摇着,似乎有一些不屑,有一些孤傲,也有一些寂寞。 墓前的石碑上刻着狂草体的字,隐约可以猜出来,那墓主是一个名叫“悯天”的人。 是谁么样的一个人,竟然在墓碑上用狂草体? 郑玉秀眉皱了皱,不由自主的开始猜测起这个人的身份来。 可无论如何,似乎更吸引老马目光的是毛竹上挂着的纸花,他大步上前,伸手狠狠的扯下所有的纸花,愤恨的扯碎再扯碎,他就像突然发了疯的一般。 郑玉愣住了,看着老马突然的举动,有些不知所措。 老马将扯下来的花全部丢在地上,然后狠狠的用脚踩进落叶里,等他做完这一切,已是满头大汗,他也像是发泄完了,倚着墓碑缓缓坐到了地上。 郑玉走过去,蹲下身捡起了一小块碎纸花,又看了看老马,说道:“马先生,您这是……” 老马听到郑玉的声音,像是突然有了精神,起身一把拽过郑玉,将他拽到墓前,指着墓碑道:“小师侄,还不快快拜见你的师傅。” 郑玉一脸茫然,怎么自己突然就多了个师傅? 老马见郑玉不跪,抬腿照着腿弯子上就是一脚,郑玉无备,双膝一往前一屈,硬生生的跪到了地上。 他想站起,但此刻老马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却像有千斤重一般,让他连挺直腰板的力气都没有。 “马先生……”郑玉咬着牙,吃力的喊道:“马先生……你让我……跪拜师傅……总得先和我说个清楚啊。” 话落,肩上的力气突然消失了,郑玉长长的啥了口气,这才知道,原来老马还是一位深藏不露的主。 “臭小子,从今天开始,你得叫我师伯,还马先生呢,我老马是比你先生,不过不用时时刻刻都挂在嘴上,提醒我这老头子吧。”老马重重的朝郑玉那可怜的头上甩了一巴掌过去,责骂道。 郑玉只感觉眼前窜出了一堆金光闪烁的金星。 “呃,马先……师伯,”郑玉刚就要习惯性的喊出‘马先生’时,突然发掘自己简直就是碰上了霸道的老混混,那还是先顺从得好,于是又忙改了口,即使听起来有那么一点点不顺耳,“您可以告诉我之前都发生什么了吧,我怎么就突然有师傅了呢?” “师侄,这个你倒不用着急,你先在你师傅的坟前拜三拜之后呢,我自会慢慢与你说的。”老马摸着胡子双眼望着墓碑,有些迷惘的说道。 “哦。”郑玉也无奈,本以为自己学了白莲无影能一掌震碎那厚重的石门就天下无敌了,没想到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比一山高,天外更有天,人外还有人,他暂时铁定不是老马的对手。 于是一番纠结,还是得乖乖的朝着那墓拜上三拜。 可这老马却是大为不满,大声呵道:“臭小子,对一个死去的人还如此不诚心,你简直枉做读书人。” 郑玉大怔,老马的话简直是当头棒喝,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责骂,而是在质疑他的品行和他多年所受的教育,一句话不但责骂了他,就连他的爹娘与他的老师,还全都一起责骂了。 他红了脸,羞愧至极,他想挽回,于是重新再认认真真的拜了三拜,每拜一次使将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当他三拜之后,额头上已被细小的碎石扎破了皮,一片血肉模糊。 老马这才消了气,从地上抓了一把落叶帮着郑玉将扎进皮肉里的小碎石擦了去,然后又从地上扯了一把野草放进嘴里嚼碎了后敷在了郑玉的额上,顺手再撕了自己的一只衣袖替他包扎起来。 另一边,金成双走外边溜了一圈再回到木屋时,却不见了郑玉与老马二人的身影。 她转身走向厨房,只见王成还在药炉子前正忙活得大汗淋漓。 “王成,他们呢?”金成双问道。 “谁?”王成擦了一把汗,一进还未反应过来。 “还能有谁,当然是玉和老马了。” 王成朝外望了一眼,“他们不在屋里头?” 金成双见王成这么一说,便知道他也不知道二人的却向,转过身坐在了门槛上。 “真奇怪,巴掌大的地儿,他们去哪了?出去了?可我一只在屋前的小坡上呀,也没见二人出来。”金成双双手撑在下巴上,开始自顾的碎碎念起来。 突然,无意间门前躺在台阶上一张小得不太起眼的小纸条映入她的视野。 金成双倾过身子伸手拾起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保护郡主”。 金成双莫明的一热,郡主?这里不就只有我一个郡主?莫非要保护的人是我?这就是叶诺给王成的那张条子吗?内容怎么不是撵王成走? 这时王成刚要将药倒入碗中,却无意中瞧见了金成双手里头的那纸条子,他微微一怔,忙放下药罐子,摸了摸自己的衣袖子,这才发现,原来先前放在袖子里头的那张条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郡主,你手里拿着什么?”王成估摸着那条子就是自己不小心掉了的那张,如果是的话,那么金成双应该看到了条子上的内容了,即便他这么估摸着,但他还是要明知故问一下。 金成双闻声一惊,忙收了纸条,有些慌乱的答道:“没……没拿什么。” “郡主,您不用藏了,我都看见了。”王成边走上前边说道。 金成双见他这么一说,也不好再藏着了,但一想起被叶诺冤枉,心中还是有一个小疙瘩,她干脆将揉成一团的条子丢向王成,“拿去吧,顺道告诉叶诺,谢谢他的好意,不过,我金成双不需要人保护。” “郡主,”王成见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那就干脆扯明了吧,“说实话,将军从未如此关心过一个人,您真的有些误会他,总之现在两军要开战,将军只是想让你远离那些战争,但他明白,你会不服气别人小瞧你,你为了证明你自己,甚至会不顾生命往前冲,所以,如果你在营地里,你一定也会不服气那些男人不让女人参战,你肯定会头一个冲在最前头。” “所以,叶诺就用激将法,让我自个儿先离开那里?”金成双听到这里有些意外,但也有些生气,还有些想不通,“可他凭什么要关心我呢?哦,对了,因为我是郡主,如果我有什么闪失,他不好向我大哥交待是吧。” “保护郡主,是我们的责任。”王成说道。 “呵,是啊。”金成双无力的笑了笑,她突然感觉‘郡主’这个称呼是那样不真实,甚至,连自己的生活也开始不真实起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知道是身边的人在慢慢的远离自己还是自己在慢慢的远离他们…… 。 【六十六章 郡主的蛋炒饭】 金成双终于不再说话了,不知是因为王成的话,还是那张纸条的内容。 拒绝别人对自己的好很容易,而要再重新接受曾经拒绝掉的好似乎并不容易,金成双也只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女,她无法立即转过脸色来柔和的接受这突然得知的真像。 她似乎也不能接受别人对她的好仅仅只是因为她的身份,这让她感觉到了从未感受过的孤独,不是因为身边没有人,而是身旁虽然站满了人,却让她感觉自己离他们的距离很遥远。 她有些无神的背着门转身,却发现老马同郑玉两人一前一后的从篱笆外走来,而那郑玉的头上还扎上了布条。 “玉,”金成双叫着,并跑了过去,一把拉过郑玉,有些担忧的检查着,“你的头怎么了?” 郑玉躲开金成双向他的脑袋袭来的手,扶着额头道:“没事,不小心撞的。” “撞的?”金成双有些不信,狐疑的看了一眼老马,但见老马那老态龙钟,瘦得跟只营养不良的猴差不多的身架子,转眼又觉得这不可能是老马的所作所为,估计也就撞的吧,她如此猜测完后,立即责备道:“唉,我说你大白天的走个路还能撞树,你可真行啊。” 郑玉只是傻傻的笑着,并不在意她的责备。 这时在一旁感觉有些多余的老马似乎想起了什么,“哎呀,坏了,今天厨娘生病回家休息了,我们的晚餐咋办?” 几人闻言,同时看向老马,而后三个男人又同时将目光转向金成双。 金成双眨巴了下双眼,“喂喂,你们看我干什么?” 三人异口同声道:“你,做饭。” 厨房,三个男人拿着筷子各占了八仙桌的三个方位,每人身前放着一只碗。 三人目不转睛瞪大了眼睛看着在灶台前忙上忙下的身影。 翻、铲、拌,金成双一手叉腰,锅铲在另一只手里熟练的耍着。 “嘿嘿,今天让你们见识一下宇宙无敌蛋炒饭,”金成双说完,像变魔术似的空着的手上突然多了四个鸡蛋。 ‘咚’往灶台上那么一敲,四个鸡蛋一顺溜的打开了锅里,又是一阵热火朝天的翻炒。 不一会儿,一盆泛着金黄的蛋炒饭上桌了,几人闻到了那香味,口水直冒。 “哇,郡主,这就是你那个传说中的蛋炒饭。”王成发出了惊叹,没想到饭还能炒着鸡蛋吃,只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嘿嘿,算你们有口福。”金成双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叉着腰很是自信的说道。 老马已是迫不及待的直接用碗挖了满当当的一碗,抄起筷子就往嘴里送。 可这么一送,才到口里,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嘿,老马,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很香啊?”金成双一手搭在老马的肩上说道,还未等老马回答,她就眉飞色舞的冲着另外两人自夸了起来,“看看吧,看老马这享受的表情,我就知道我的手艺不是盖的,话说想当年我……” ‘噗’ 老马突然一口饭全喷了出来。 金成双忙缩回了手,但嘴里还继续道:“哎哟,我说老马,我知道我做的饭很好吃了,但你也不用这么激动吧,你看这全喷了多可惜啊。” 郑玉同王成二人无奈的相视了一眼,随后慢慢端起碗从饭盆里盛了一点。 二人正要吃的时候,老马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金成双、郑玉、王成三人愣是被吓了一跳。 “老……老马,你没事吧。”王成抬头问道。 老马涨红着脸指着那饭盆憋气了半天,才说出话来,“郡主,你你你自己尝尝吧。” “哎哟,我自己的手艺我最清楚了,”金成双边说着边用筷子挑了一点往嘴里送去,“我小时候可是吃这东西……” 饭刚到嘴里,她立即止住了话,猛的一下吐了出来,“哦,天呐,怎么这么甜?” 金成双刚说完便猛的一怔,呃……原来她把糖当盐放了,那一大铲子糖下去,不甜才怪。 金成双知道自己犯了个低级错误,忙讪讪的笑道:“呃……那个……纯属意外啊,呵呵,意外,这色泽不还挺漂亮的嘛。” 郑玉敲头,老马扶额,王成放下碗筷起身道:“那……我去外面看看能不能弄几只山鸡回来。” “好” 三人同时点头。 。 【六十七章 心急吃不了热烤鸡】 蛋炒饭报废了,几个人只有眼巴巴的等着王成的烤山鸡。 抓来的野山鸡去毛洗净,用木签子串起来架在火上翻烤,不一会儿,净白的肉已泛黄,还噌噌的冒着油,油滴入火中,‘刺啦’一声冒起一阵烟来,烟里还夹着诱人的香味。 那香,引诱的几人肚里的谗虫沸腾,口水不停的在嘴里打着转,他们狠不得马上就抓过那勾魂的东西,然后统统送进嘴里嚼个精光。 这时候夜幕已降下,无尽的夜空里缀着点点星光,没有月,四周的山林成了黑压压的一片,如同谁打翻了墨碗,将黑色的墨汁泼下,晕开成黑色的一片。 “王成啊,好饿啊,山鸡什么时候能吃啊。”木屋子前的院中,金成双摸着肚子喊道。 “快了,你们只要再耐心等一会儿,马上就可以吃了。”王成应道。 “哎呀呀,我们已经等了好多会儿,你这话说了不下五遍了。”金成双抗议道。 “喏……”金成双刚说完,眼前突然出现一只烤得净黄的烤鸡。 金成双愣了愣,抬头看去,郑玉手里的烤鸡正向她递来。 “我这只可以吃了。”郑玉说道。 金成双心情一下爽朗起来,正要伸手去接,却发现另一只手早就一把抓过了那只烤鸡。 “呀,老马,这是玉给我的哎。”金成双转向正笑得一脸贼相的老马,不满的吼道。 “郡主啊,你说年轻是不是要尊老爱幼啊?”老马扯下一只鸡腿朝金成双说道。 金成双瞪了他一眼,“是当然是,不过……” “哎,这就对了,”老马歹着金成双的话,不给他继续往下说的机会,忙道:“这里我最老,又是郑玉那小子的师伯,当然我先吃。”说完老马便自顾的大口吃上了。 可老马的话把金成双给愣住了,她转过脸,看向正专心烤着山鸡的郑玉,粗声问道:“喂,他什么时候成你师伯了?” “呃……”郑玉一脸窘态,“今天。” 金成双一听,贼光一闪,转向老马,道:“嘿嘿,老马,你不会是为了吃一只烤鸡,刚刚才成为他师伯吧。” 老马斜了她一眼,侧过身子不理她,他继续吃,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吃得那叫一个潇洒,简直就是活脱脱的诱惑。 金成双气结,只有干瞪眼的份。 “郡主,我的烤好了。”王成很适时的将一只烤好的烤鸡递到了金成双面前。 金成双得意的斜了老马一眼,然后伸手抓过烤鸡。 “呼啊……”金成双刚接过鸡,突然就像遭了雷劈一个,痛呼着忙将手上的烤鸡扔了出去。 “哎呀,郡主,你没事吧。” “成双,你怎么了?” 王成与郑玉同时惊道。 “呼……啊呼……”金成双一个劲的吹着自己的手板,“痛,痛死我了。” 郑玉放下手里的东西,忙坐过去掰过金成双的双手,“没事吧,我看看。” 只见她两只手掌印了黑糊糊的印了两手脏油,王成则紧张的起身飞速转进厨房,不一会儿端了一盆凉水出来,“郡主,赶紧把手放凉水里来。” 金成双听话的将双手按进了水里,一股冰凉袭上手背,但手心还是热辣辣的。 老马不慌不忙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白花的药瓶子,递到金成双面前道:“涂上它,很快会好的。” 金成双双眼夹着泪花,抬眼看了看老马,感觉这老头还不是很糟,因此先前的气也全消了,于是欣然接过了药瓶子。 。 【六十八章 他的使命】 夜已经深了,吵闹的院子里终于归于平静,只有躲在黑暗里的夏虫在不停的鸣叫,似乎要撕破这夜色的夜帐。 凉风袭来,那一袭白色的衣袂在夜色里轻舞,如同远离尘世的世外之人。 老马看着那一抹背影,不由的有些痴了,这个人的背景太像当年的他了。 似是感觉到了身后的气息,郑玉转过身,“嗯?师伯,你还没睡?” “老了,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出来转转,你怎么也没去睡?”老马点了袋烟,悠悠的吸了一口,而后将手里的火纸甩灭,走上前,同郑玉并肩。 “我一直被今天的事所困扰,”郑玉很干脆的讲出了自己心中所恼,“师伯,关于神笔书生,再关于师傅悯天,我有太多的不解,他们所乎与白莲宫有着什么联系。” 老马抖了一下烟斗,又深深吸了一口,慢慢陷入了对当年的回忆。 “你师傅悯天,也就是我的师弟,我们当年同为神笔书生的徒弟,我们不属于江湖里的任何一个派系,我们跟随着师傅神笔终年游走于江湖之中,当年,师傅还很年轻,三十多岁,风姿绰绰,因此无论走到哪里,总会有那么些个大胆的姑娘找上她。 那一年,大邺的南边破天荒的下了一场雪,一场很大的雪,我们师陡三人一路走得有些艰难,就在去往凌城的路边发现了一个受伤的女子,那个女子长得很美,似乎我们走江湖以来见过的最美的一个,美得让人有敢多看一眼,怕再多一眼就陷进去再也出不来了。 我们本来是急着在天黑前要赶到凌城的,但师傅向来乐善好施,她见那女子伤势很重,就救了下来,后来那女子在师傅的悉心照料下,慢慢康复了,她那下地走路的那一天,正好屋前的迎春花开得正旺,师傅小心亦亦的扶着她,我第一次发现,师傅看人的眼神有些不同了,他看那个女人的眼神很温柔,就像春天的暖阳。 某一天,师傅牵着她的手,让我们叫她师娘,我们叫了,他们笑得很幸福,我们也第一次明白,原来男人还需要女人。 后来师傅就在凌城安了家,不过安宁的日子没过多久,就不断的有仇家上门寻仇来了,那一夜,师傅一连收到了七封收命书,是曾经江湖上杀手榜排行前七的七位杀手同时向他发来的,这七位杀手的收命书就如同阎王的生死令,他们让谁死,谁就不会活到第二天太阳升起。 师傅知道自己有大麻烦了,他当夜就拿出了自己一直带在身上的一本秘籍,交由师娘,让她带着我与师弟速速离开凌城。 可当我们三人逃进大蛙山时,情况突然发现了意想不到的改变,师娘一改以往的温柔,拔剑指向了我们。 那时我们才明白,原来师娘也是来寻仇的,只因当年师傅路遇仇家时,一时失手打死了路过的一对无辜的夫妇,而那对夫妇便是师娘的父母,师娘后来被白莲宫收留,她苦练武功,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报当年的杀亲之仇,可她无论怎么练,发现自己都不是师傅的对手,因此她便想方设法能接近师傅,然后趁他不备,杀掉他。 但令她没想到的时,自己竟然会真的爱上他,她不忍下手,便暗中联络了江湖上的七大杀手,而她也得到了师傅的那部秘籍。 正当我与师弟以为要丧命的时候,师傅带着满身的伤找到了我们,师娘慌忙收剑,然后带着我们逃进了死亡林,那时候师傅还不知道师娘的身份,我们便在死亡里安顿了起来,师傅重受后身体慢慢变得差了起来,他总担心仇家会再次找到我们,于是就在死亡林之下开出了一条逃生暗道,暗道还未完成,师傅终于还是死了,他到死都不知道他身边的妻子才在他要防的最大的敌人。 我们担心师傅死后,师娘会对我们不利,便连夜逃出死亡林,之后隐姓埋名,苦练师傅教于我们的武功,而师娘在得到师傅的秘籍后也开始暗中照着练了起来,可不知怎么的,在她练到一定的程度后,脸上开始长胡子,声音也开始变粗,原来,师傅的武功只适合男人练,我们也终于知道,师傅为会么死活都不肯收女弟子。 十年后,我与师弟回到凌城,并上白莲宫找那个女人报仇,可当我们经过几翻周折,才发现那女人在师傅死后不久就自杀了,但她却将师傅的武功传给了白莲宫的弟子,那秘籍上的那套武功被她改名为白莲无影,并下令只有白莲宫宫主与既然继承宫主之位的人才能练。 虽然人已经死了,但师弟仍然不能原谅那个女人对师傅所做的一切,于是他偷入白莲宫,将那本秘籍盗了出来,然后将它藏到了暗道的一个隐秘的石室里,并且他说如果有哪位品行好的后生能得到那本秘籍并且学成它,他就是师傅的转世,而那人的使命就是杀掉一切借着此秘籍为歹的白莲宫女人。” 老马深吸了一口气,他终于将这个漫长的故事讲完。 郑玉转过脸,“那……师傅悯天呢?他是怎么死的?” 老马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可叹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你师傅悯天也是个傻瓜,逃了一生终是逃不不过一个情字,还是我这个糟老头子好,一身无妻无儿,无牵无挂,倒也一身轻松。” 老马说完转身一脸认真的说道:“师侄啊,你师傅的命令我已转达到了,”说着他看向远处,“明日,就是你遵守师命之时。” 夜空星辰明朗,可郑玉的心却慢慢变得沉重,就是明日了,他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细长白皙的手,它只握过笔,从未握过刀,可是这双手将在明天沾上无数人的鲜血。 郑玉身子抖了一下,他突然不想再往下想,他多么希望时间就停在这样一个平静的夜里。 。 【六十九章 我们一起战斗(上)】 星辰隐匿,夜幕退去,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老马站在屋前,久久的凝望着远处的山林,忽然,静谧的长空闪起三串绿色的光。 他见到绿光后,迅速转身回屋,郑玉已在屋内等候。 他见老马进屋,知道他已经收到了信号,老马不做声,只是从里屋拿出一把三棱形的长剑。 他郑重的交到郑玉的手里,道:“这是悯天当年用的剑,他叫这剑为悯天,现在,它属于你了,带着它,去完成你的使命吧。” 郑玉双手捧过剑,就在剑与他相触的那一刻,他似乎有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似乎这剑本身就属于他。 他本来有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握上了它。 老马走向榻边,双手抓住榻沿,大力向上一抬,原来那榻下竟然有一条通向地下的台阶,那阶石一直消失在黑暗里。 老马向郑玉看去,点了点头,“去吧,孩子。” 郑玉正要踏上那阶台时,突然门被大力撞开了,金成双与王成二人涌进房内。 “成双,你们……”郑玉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错乱。 “郑玉,杀反贼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和王成都有份。”金成双说道。 “看来,你们两个已经知道了。”老马有些讶意的说道,他们怎么会知道? 王成上前了一步,道:“是的,昨晚我上茅房回来,无意间听到了你们的谈话。” 老马这才释然,既然是王成听到的,他也不奇怪,因为王成是练武之人,武功属上成。 “成双,你不要胡闹了,这不比街头混混火拼。”郑玉说道。 “我不是胡闹,别忘了,我可是皇上的义妹,这些事应该首当其冲。”金成双辩解道。 “郑公子,算上我王成一份,如果是以前,这个时候我本也应该在战场上。”王成也附和道。 郑玉沉思了一下,手握紧剑一摆头道:“快走吧,入了白莲宫成双记得不要一个人乱跑,跟着王成。” “嘿,知道。”金成双说完利落的跟着郑玉跳了进去,王成则跟在最后。 老马看着三个年轻人已入了暗道,冲他们说道:“今日日落,我会在凌城明月楼摆酒等你们。” “老马,你最好再赔上我一只烤鸡。”暗道里传来金成双带着无比自信的声音。 “你能活着回来,别说一只,十只都没问题。”老马回复道。 “好,这可是你说的,回来时我要见着桌上有十只烤鸡。” 暗道里一团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几个人慢慢的摸着墙走着,突然只听得啪的一声,暗道里一下子亮了起来。 “哎呀……”金成双吓了一跳,忙拔剑做防备状,却发现这里除了他们三个再无其它。 郑玉凝神说道:“不必惊慌,刚刚是我按了机关。” 金成双这才平静了下来,“哦,我只是光线转化太突然,眼睛不适应而矣,那个你把灯都燃了,不怕被他们发现?” “这个无需担心,你自己往后看吧。”郑玉边走边说道。 金成双狐疑的回过头,发现先前走过的路又恢复了原来的黑暗,只有自己的头顶才燃着一盏灯。 “哇,太神奇了吧,难道这个也是感应型号的吗?”金成双惊叹。 “感应型?” 金成双话说完,只听到这一前一后两个男人异口同声问了个同样的问题,才发现自己又犯了个低级错误,她忙改正道:“没没,我是说这灯很神奇,就向是跟着我们一样哎,呵呵。” “嗯,没想到那位神笔前辈竟然能造出这样的暗道,真是不简单。”王成在后面惊叹道。 王成话刚落,只见郑玉一下警觉了起来,他忙挡住二人紧靠在墙边迅速熄灭了灯,低声道:“小心,好像有人。” 话一落,果真隐约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但那脚步有些混乱,好像在很多人在急速前进。 王成仔细听后,心中有一丝激动,“好像是将军的黑鹰。” “黑鹰?”金成双皱了皱眉,上次所见的飞鹰队是只几老鹰,这次的黑鹰怎么不是用翅膀改用脚了? 不一会儿,脚步声消失了,三人放松下来。 “看来,将军那里已经开始行动了。”王成又说道,语气里带着兴奋。 “哎?叶诺怎么会知道这个暗道?”金成双疑惑道,“他们这么随便乱跑,不怕被绕在里面吗?” “叶将军从我这里拿了一张地图过去。”郑玉平静的说道。 “啊?”金成双惊讶了一声,待反应过来后,又平静的答了一声,“哦。” “我们也快走吧,晚了可能会被发现。”王成马上说道。 “嗯。” 郑玉与金成双二人同时点头,三人很有默契的同时将手中的剑转到了左手,抬开脚就飞速向黑暗的深处疾速而去。 当三人赶到白莲宫时,那里已打成了一片,练武场,走廊,大殿,甚至是屋顶上,都是刀剑相碰的声音,不时的有人倒下,血沾满了石砌的台阶。 郑玉头一次看到这样大规模血腥的场面,感觉自己的头有些泛晕,脸色有些苍白。 金成双虽然曾经也经常与人打架,但真刀真枪并见血的场面却还没有经历过,她惊得呆在原地,双眼里涌满了那些血腥的拼杀场面。 王成毕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显得无比从容自然。 他见郑玉气色不畅,忙运气以掌风推入郑玉的脊背,“郑公子,气贯丹田,要心中无物,不要被眼前之景所侵蚀,否则你不但完成不了你师傅的遗愿,还要赔上自己的性命。” 郑玉听了王成的话,急忙调整自己的气息。 就在此时,突然有人看到了他们三个,就要举刀向这边砍来,王成眉头一皱,剑出鞘,一股鲜血喷涌而出,洒在了金成双的脚下,她猛的醒转,低头一看,一颗脑袋滚到她的脚边,两只瞪的圆鼓鼓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她。 “啊……”她尖叫一声慌忙躲到了王成与郑玉二人身后。 这时郑玉的气息已调整过来,他架住几乎瘫软的金成双交给王成道:“王成,照顾好她,我去找白缘。” “好,事成后我们在凌城明月楼相会。”王成接过金成双道。 “嗯。”郑玉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剑,转身向内殿而去。 王成也一转身将金成双扛在肩上,挥剑一路向白莲宫宫门杀去。 。 【七十章 我们一起战斗(中)】 “啊……王成,你放我下来,你要把我带去哪?”缓过神来的金成双在王成的肩上喊道。 “郡主,我先带你杀出去,这里太危险了。”王成一路挥着剑,他大声说道,似乎有些吃力了。 金成双突然发现身后有人举剑刺向他们,“啊,小心身后。” 王成一个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式,将那举剑之人一剑劈成了两截。 金成双别过脸,胃里一阵翻涌,原来真正的战场就是这样的,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命挣扎着,他们也会因为这些基本的渴望而变得扭曲,变得残忍,变得凶狠,如同恶魔,他们不杀人,就会被人杀。 她思量着,以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成为他们的累赘,她不想,一开始不是说要一起战斗的吗?可现在跟本就是自己拖了二人的后腿,不成,自己不能一直躲在别人的身后,几番纠结,她终于决定重新握上剑柄,“王成,你放我下来,不然我这样会拖累你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已不见一丝挣扎和故意堵气的倔强。 “不行,郡主,我一定要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王成已经开始有些喘气了,但周围的人杀了一个却又冲来一双,似乎永远也杀不完。 王成也感觉到情况的不妙,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他们两谁也别想出去。 于是他快速扫了周围一眼,发现,白莲宫的宫殿是依山石雕凿而成,那些石壁上有大大小小的洞穴,连成一片犹如蜂窝。 王成一咬牙,挥剑而起,带着金成双起身跃上了主殿之上的岩洞。 他放下金成双,无意间发现有一身着华丽锦袍的男子正在几个士兵的护卫下往后殿撤离,他寒光一闪,那人便是南夷小王爷——南宫城坤。 他握剑的手一紧,就要飞跃而下,却又犹豫了一下,转过身有些不放心的对金成双说道:“郡主,呆在这里哪都不要去。” 金成双点头,王成又嘱咐道:“握紧手中的剑,记住,这里是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金成双看了看手中的剑,她的手还有些颤抖。 时间紧迫,王成来不及多等便急忙飞身而下,奔后殿一路追赶而去。 金成双站在洞口,看着山下的空地上已被血染红,尸体横七竖八的躺了满地,却还有许多人握着刀还在为着自己的生命挣扎。 看着那些沾满污血的断手断脚,她的胃一阵翻涌,终于忍不住一口污秽呕了出来,她扶在石壁上,别过头不想再去看到这些残忍的场面。 杀戮还在继续,白莲宫宫外不断有人涌进来,南夷的军队已开始支持不住,节节后腿,就在他们被逼退到练武场时,突然一群持剑的白衣女子从四面飞身而来加入了战争。 她们的加入,战局一下子变了过来,这些白衣女子一个个身手不凡,舞刀挥砍,瞬息间已经无数人倒在她们的剑下。 邺军刚冲入宫门,便遭到猛烈反击,先前自暗道冲进来的人被围在宫内,无法与宫外军队顺利会合。 他们孤军进入,由之前的主动攻击转变成了被动抵御。 金成双站在石洞上也看到了突然的转变,但在这样一个上不能上下不能下的地方,她也只能干着急。 突然她注意到先前那伙白衣女子都是从周围的石洞里飞身出去的,这一发现让她坚定的相信,白缘肯定就躲在这些大大小小的某个石洞里。 擒贼先擒王,如果能挟持住白缘,那就能牵制住那群白莲宫的人,这样叶诺的军队才能顺利会合。 主意一定,她提剑转身向洞内而去,寻找能通向其它洞穴的路。 而王成一趴追那南宫成坤至后山悬崖,远远的便看见那里除了南宫城坤之还有两个白衣女子。 南宫城坤与其中的一个白衣人似乎在争执着什么。 王成急忙隐身到了树后,静静的观察着几人的动向。 南宫城坤涨红着脸,道:“白缘,你不是说,你们白莲宫地下暗道非常隐秘吗?那现在呢?叶诺的人怎么会知道那些暗道?” “小王爷,你是在怀疑我故意将暗道告诉了叶诺吗?别忘了,他可是我们共同的敌人,现在不是我们在争执这些的时候,至于暗道叶诺是如何会知道的,日后我一定会查清楚,现在最关键的是我们如何逃走。”白缘也没好气的说道。 “逃走?怎么逃?往哪逃?所有的暗道都已经被叶诺的人封死了。”南宫成坤气急败坏的吼道。 “我已经派出了白莲宫所有能打仗的弟子,只要我们现在能拖住叶诺的的人,不让他们攻到后殿,最迟两个时辰后就会有人过来接应我们。”白缘平静的说道。 “你最好能说到做到,不然我会拉着你们所有人替我南夷死去的人陪葬。”南宫成坤阴沉着脸冷冷的说道。 “小王爷。” 突然一个小后急急忙忙跑了过来,他见有外人在,只单膝跪在地上犹豫着要不要说。 白缘见状,冷着双眸动身向山下走去。 “快说。”南宫成坤见白缘已走,吼道,他的心情已差到了极点。 “山下的大军上不来了。”那小兵说道。 “什么?”南宫成坤两眼一冷,一把揪住小兵的衣服,“怎么回事?阮将军呢?” “阮……阮将军本来是带着大军要上山来的,但中途重了邺军的埋伏,现在整个大蛙山满山都是邺军。” 那小兵刚说完,南宫成坤脑袋嗡的一下一片空白,他推开了那人,山下的喊杀声隐约能传入他的耳朵。 “南宫小贼,还不快受死。” 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树后跳了出来,冲南宫成坤呵道。 南宫成坤身边的侍卫一见,忙拔刀护在了他的身前,“小王爷,你先走,我们来对付他。” 南宫成坤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冷眼看着那人,冷冷一笑,“想我死,没那么容易。” 王成双眉一皱,南宫成坤说的没错,单凭他一人之力想取他姓命是不容易,不说别的,就南宫成坤身前的两个护卫,就够他打上一阵。 但事以至此,只有迎站的份,“那就看看你南宫有没有那么好运。”说着,王成已挥剑而上,却被南宫成坤的两个护卫截住,三人一时间打成了一团,难舍难分。 。 【七十一章 我们一起战斗(下)】 话说郑玉持剑在白莲宫上上下下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白缘的身影。 不知不觉他已转到水塔,正想着白缘还有没有其它容身之处时,两抹白影却出现在他眼前。 而那走在前头的人不是白缘又是谁?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当白缘看到一身素白的郑玉时,眼神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恐慌,但只是转瞬即逝,当她看清来人是郑玉时,双眼中换上了一丝冷漠。 “郑家小儿,今日上山是要投靠白莲宫还是来攻打我白莲宫呢?”白缘嘲讽似的说道。 郑玉紧了紧手中的剑,刚好这剑也落入了白缘的眼中,她身子猛的抖了一下。 “白缘,我今天是来杀你的。”郑玉横剑冷眼看向白缘,冷声道,他并没有注意到白缘的反应。 而白缘此时已全然顾不上郑玉的话,她猛的看向郑玉,冷呵道:“你这剑从哪里来的?” 郑玉一愣,看了看手中的剑,“不关你的事,你只管受死。” “哼,无知小儿,”白缘冷哼,“想杀我,就跟我来。”白缘说完猛的转身脚一点地飞身而起。 郑玉一挥剑,忙跟了上去。 而在一旁一直被忽视的白秋水见二人朝林中而去,也跟着飞身而起,三抹白影穿林越树,好一阵子后,白秋水明显落后二人好一段距离,只那么一下子,她已经见不到二人的影子了,而白缘一路穿越,却见那郑玉一直在她身后总是保持着那么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她的神色慢慢沉了下来,全然不见之前的嘲讽之意,甚至她感觉到,身后那小子的武功已完全在她之上,她不明白只是短短的一段时间里,为何郑玉便从一个武功白痴变得深不可测?而他手中的剑又是从何而来? 想着,她猛的翻身而下,一个横旋立在了地面。 郑玉也跟着转身而下,落在了白缘的身后,待他看清周围的景色之时,猛的一惊,那身旁赫然有一座长满毛竹的坟墓,碑上用狂草刻着“悯天之墓”的字样。 他看向白缘,怎么她会带自己来师傅的墓前。 这时,白缘转过身,与郑玉对视,“告诉我,你手中的悯天剑从何而来?” 郑玉犹豫了一下,看了那墓一眼,“我就是悯天的传人,白缘,师傅有命,让我杀你,你就等着受死吧。” 郑玉说完,就要挥剑而上。此时白缘突然猛的后退一步抬手制止道:“你难道不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吗?” 郑玉猛的刹住脚,双手还高高的举握着剑。 白缘见郑玉犹豫了,突然抓着身上的披风猛的往后一甩,无数白色的银针呼啸着朝郑玉飞去。 郑玉一惊,眼见着那些针就要朝自己扎来,却不知怎么的身后突然一阵狂风向那些针袭去,只见那银针颤抖了几下,立刻变成粉末洒落在地上。 白缘一惊,这时郑玉身后的林子里走出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郑玉回头看去,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那人不是老马又是谁?只是为何早上见着的老马还是一头黑发,现在却成了一头银丝? 白缘只是错愕了一下,而后失声惊道:“马秋风?”待她确认后,突然冷笑道:“哼哼,我当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毁我的白骨针,原来是你马秋风,没想到,你还没有死。” “你都没有死,我怎么会先死?”老马走到郑玉身旁,他的脸上挂着孤傲的笑,“白缘,看来……你的品行比当年又更上一层了,竟然连后生晚辈都开始欺骗起来,还好我这老头子早有预防,不然今天在悯天的墓前,是不是又要多上一条年轻尸体?” 白缘双眸一沉,对上老马的眼神,两人视线相碰,即使是夏天,郑玉也感觉到了有两股强大而寒冷的气流自二人之间向周围扩散开来。 这一刻,似乎一切都凝结,就连平日里在林间啁啾不停的鸟儿、在草木间翻滚的虫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隐匿。 另一边,金成双向洞内走去,却意外发现,原来这些洞的内部都是一个连着一个,每个洞几乎是四通八达。 她看这情况,有些欣喜,握紧手中的剑,凭着感觉选了一个方向,加快了步子。 绕了半天,她几乎晕头转像,发像这些洞远远超过了自己想象中的复杂程度,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又有四五个洞横在眼前。 她靠在洞石上,有些犹豫了,若继续这样绕下去,估计自己会迷路,若是绕错了方向那就得不尝失了。 金成双如此想着,欲打退堂鼓,但心里又还抱着再试一试的态度,兴许下一个洞口就能让自己找到也不一定,嗯,那就再走一程。 如此打定主意,金成双便重新提剑往最中间一个稍大的洞口走去。 可当她刚踏入洞一步,突然一把剑猛的从左边向自己劈来,剑风虽猛但速度不快,剑气也不稳,金成双只是横剑一挡,刚好抵住了那劈来的剑。 这才发现,原来那要劈她的竟是个只有八九岁大小的小女孩,不待她多思量,这小女孩见一剑劈不中,速速收回剑改用直刺。 金成双见这小女孩年龄虽然小,但剑术纯熟,而她从未学过剑术,几招过后也感觉有些招架不住了。 一向就不愿被别人小瞧的金成双,今天却被一个小孩纠缠上了,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活生生的嘲讽,这还了得。 她火气一上来,想着非要取下这小女孩的剑然后好好教训她一番不可,小小年纪竟然也来欺负她,混混不发威,还真当她是二溜? 金成双很清楚的明白自己与她比剑术铁定是输定了,那么按规矩事办不成,就来蛮横的吧。 这么一来,她便趁那小女孩自己送过来时猛的改了对战策略,先是瞅准了地,一个侧身转到了女孩的身后,女孩迅速反应过来,忙转身向后刺去。 可她却刚好上了金成双的当,金成双早躲开刺来的剑一下凑到了女孩的近前,剑准却无误的横在那人的脖子上。 小女孩一怔,没想到眼见着就要胜利的她竟然会先被架在剑下。 金成双挑眉一笑,“怎么样?小孩,服了吧。” 小女孩冷眼瞪过来,“不服。” “不服?不服也不行,”金成双说道,“现在的情况是,你在我手里,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金成双说着夺过了小女孩手里的剑。 “你……”小女孩子怒瞪着她,“你还在白莲宫的屋檐下呢,你怎么不低头?” 金成双心中一乐,嘿,这小孩还有点意思,武功不错,嘴巴也厉害。 “喂,小美女,你叫什么名字啊?”金成双突然收回自己的剑,问道。 小女孩见此情景,愣愣的看向金成双,不清楚自己明明都在她剑下了,可她为什么要收回剑,“喂,你收回剑,不怕我反咬你一口吗?” 金成双听到小女孩如此说,感觉越来越有意思了,她轻笑了一声,“比剑术呢,我是比不过你,不过和人打架不一定是武功高的那个人赢。” 金成双说完着看着那小女孩,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就算我们重新比一次,还会是一样的结果。” 小女孩沉默了一下,突然洞内有咳嗽声传来。 小女孩子闻声向里面看去,金成双也同时闻声看去,发现在洞穴转弯的地方隐隐露出一角白纱。 小女孩正要过去,却见金成双也有跟着过去的意向,她向她投来一个警告的眼神,并说道:“你不许过来。” 金成双本以为那人就可能就是白缘,她顾不上小女孩子的话,提剑便像洞内快步走去。 小女孩已到转角处,见金成双根本不顾她的话,忙转身张开手挡在那里,冲金成双吼道:“你要是敢伤害我大师姐,我就和你拼了。” 金成双一愣,大师姐?那不就是白飞雪?白飞雪不就是白雪? 思路绕了这么一个弯子,她猛的怔了一下,从小女孩身旁看去,见白飞雪虚弱的半倚半靠的坐在地上,此时的她,对白飞雪之前陷害自己的事早矣不放在心上了,见到此时此刻她这副模样,心中流过一丝同情。 “小孩,你大师姐怎么了?”金成双问道。 “不关你的事。”小女孩不悦的吼道。 白飞雪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上不见一点血色,她见到金成双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小七,不可对她无礼。”白飞雪虚弱的说道。 小七(小女孩)见白飞雪如此说,有一些错愕。 “去,到外面守着,我和这位姐姐有些话要说。”白飞雪又冲小七说道。 “可是大师姐……”小七转过身有些不情愿。 “我与她是旧识,你去外面守着,记着,暂时不要让任何人进来。”白飞雪说道。 “哦。”小七这才转身向外走去。 “小七,”突然金成双叫住了她,“你是小七对吧,剑还给你。”金成双说着将手里的另一把剑抛给了她。 小七接过剑,这才稍稍对金成双有一丝好感,她冲她挤出一丝笑,而后继续向外走去。 小七走后,金成双就要上前,白飞雪却突然制止道:“不要过来。” “啊?怎么?”金成双一时还有些弄不清。 “我得了瘟疫,活不长了,你不要过来,会传染的。”白飞雪说道。 金成双身子怔了一下,僵在原地不敢在往前走一步。 “成双,我知道,我先陷害你,后又将郑玉劫来,你一定在狠我吧。”白飞雪说完笑了笑,笑得很苍白。 “我……”金成双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说,想了许久后,她摇了摇头,“你并没有伤害他,或许这一切……你也不希望发生吧。” 白飞雪淡淡的笑了笑,“我知道,现在,外面已经被叶将军的人包围了,我也不希望看到白莲宫成为南夷攻打大邺的帮凶,可是……我无力阻止这一切。” 金成双看到白飞雪眼底的无可奈何,心也跟着莫明的有一丝牵动。 “白雪……” “我所能做的,就是将郑玉完整的归还给你们,”白飞雪继续道:“曾经,我也天真的以为过,像我这样的人也能得到完美的爱,可是……我错了,我是个没有未来的人,我不应该抱有那些希望的,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金成双听得有些糊涂,她微微皱了眉,猜测着,莫非……在玉来这里的一段时间里还发生了什么转变?难道……白雪喜欢上他了? 。 【七十二章 下辈子,我会牵紧你的手】 在金成双与白飞雪再次见面之时,老马与白缘的对峙也到了白热化阶段。 郑玉站在二人之间,二人的气场混在一起,已逼得他不敢妄动。 “马秋风,难道悯天当年的死你敢说与你没有一点点关系吗?”白缘说道。 老马闻言,身子一动,他明显受到了白缘这句话的引影,胸口里已有一丝压抑,“我承认我有一定的责任,可是白缘这些年你又做了什么?别人不知道难道我还不清楚吗?你将悯天唯一的女儿收到自己门下,欲要将她培养成你门下的头号杀手……” “放屁,我是收了悯天的女儿,可是这些年,我几乎将自己毕生的武功都传授于她,我给了她最好的训练……” “包括连你自己的宫主之位也传与她是吗?”老马抢先说道。 白缘怔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 “哼哼,白缘,我什么都知道,白飞雪根本就不是你亲生女儿,而是悯天的女儿,你的亲生女儿其实是那个叫白秋水的女娃子。” 老马说这话时,他身后的树林里突然出现一抹白色的身影。 这人不正是白秋水?白秋水清清楚楚的听到的老马的话,一脸震惊的看着白缘。 而白缘在见到白秋水时,也晃了神,老马便趁他晃神之机,猛的抬掌,打向白缘。 白缘虽然很快反应过来,但已来不及接上那一掌,掌风呼啸着直接打在她的左胸前。 ‘噗’ 她一口血吐了出来,抬头看向老马,咬着牙愤愤的说道,“你个老狐狸,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你师傅当年的白莲无影。” 说完白缘挥掌飞身而起,直冲老马而来,可老马却不冲不躲也不接,郑玉在一旁看得傻了,刚才那些话还在他脑子里难以消化。 “傻小子,快去救飞雪。”突然老马扔来了一个黑色的药瓶子。 郑玉猛的回神,接住药瓶,再看去,白缘的双掌已重重的打在了老马的胸前,而老马狠撑了一口气猛的抓住白缘的双手,吃力的向还愣在那里的郑玉吼道:“傻小子,快去……” 郑玉这才完全反应过来,急忙转身飞身而起。 白秋水此时已经完全呆在原地,这些情况转变的太快,让她无法接受,怎么结果会是这样?怎么自己竟然会是白缘的亲生女儿? “大师姐,大师姐……”下在金成双与白飞雪二人沉默之时,突然小七急急忙忙闯了进来。 还不待二人多问,小七喘着气说道:“外面……外面……突然飞来一群披着黑披风戴着银面具的人。” “是哪边的?”金成双一听,忙问道。 小七狠狠的看了她一眼,“是你们那边的,这下你高兴了?我的师姐们死得死伤得伤,我讨厌你。” “咳……咳咳……”白飞雪听后一时激动,突然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大师姐……” “白雪……” 小七与金成双异口同声,同时往白飞雪凑去。 “走开,你这个坏人。”突然小七转身猛的将金成双往外一推,金成双往后趔趄了两步。 小孩子对事物的看法总是很简单,他们判断好坏的方法也很干脆,谁伤害了他或他周围的人,谁就是坏人。 但小七简单的一个判断却让金成双的心猛的被刺痛了一下,第一次有人骂她是坏人。 从来不认为自己做过什么坏事的她这次愣住了,什么是坏?什么是好?她有一些迷茫。 “小七,”白飞雪按着胸口喝道:“你不能这样说成双姐姐,她不是坏人。” “她不是坏人那她为什么要带人来杀我们,唔……”小七说完后突然哭了。 金成双与白飞雪看着哭泣的小七,心底也跟着悲伤起来,小七只是一个孩子,可是她却要亲眼看着与自己周围的人一个个死在自己的面前,这对于她来说,是不是太过于残忍? “飞雪……飞雪……” 沉默了话久,突然听到洞外人男子叫唤的声音。 金成双三人同时向外看去,“好像是玉的声音。”金成双说道。 白飞雪一怔,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 “是玉哥哥?”小七听金成双这么一说,忙迎到洞外。 不一会儿,郑玉的身影已出现在洞中,他见着虚弱的白飞雪,忙冲了过来,“飞雪,你……你怎么样?” 他蹲到白飞雪身边,一脸担忧。 金成双见状,很识趣的转身向走外走去,却见小七还在立在那里,她回转身拉过小七。 小七挣扎了一下,却见金成双对她使了个眼色,她明白过来,不再挣扎,跟着她一起悄悄退出去。 “飞雪,我是来救你的。”郑玉说完慌忙将袖中的药瓶掏出来,欲要向白飞雪喂药,而白飞雪去躲过那药猛扑入郑玉怀里,“郑玉,抱抱我好不好?” 郑玉全身僵住了,手里的药连着药瓶子一骨碌的全滚到了地上。 缓缓的,郑玉终于轻轻抱住了她,可抱住她的那刻,他却似乎感觉她正在远离他,他不由自主的加紧了手上的力气,收紧了怀抱。 “飞雪,知道吗?原来……你不是白缘的女儿,你其实是……” 就在他要说出白飞雪真实身份时,突然白飞雪用手指轻轻堵住了他的嘴,她摇头,“什么都不要说,就这样静静的抱着我,可以吗?” 郑玉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他的眼里有一丝晶莹,他拉下她的手紧紧的将她清瘦的手包裹在自己宽大的掌中,他紧抿着唇,点头。 “你说……人会有下辈子吗?”白飞雪有些疲惫的看着他,说道。 郑玉不语,只是满眼的悲伤。 白飞雪自顾的继续说道:“如果有下辈子,我还能找到你吗?” “会的。”郑玉哽咽着点头道。 “那……下辈子,你还在手腕上留一个红色的印记好不好?那时我就更容易找到你了……” 白飞雪终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郑玉紧紧的收紧了怀抱,终于一颗泪滴落,打在她的眼角,他哽咽着点头,“好……下辈子……我会牵紧你的手……” 。 【七十三章 让一切都结束吧】 日已偏西,这一天仿佛比任何一天都漫长,那是一种煎熬,一种渴望黎明快要到来的煎熬。 终于,所有的厮杀声停止了,尸体倒在每个角落,就如同这一片山这一片宫殿本来就是用尸体铺起来的一样。 血洒满了每个角落,就如同血色的曼陀罗,开得茂盛而悲凉。 叶诺骑在他的枣红色高头大马上,领着他的精卫队伍进了这一座深山里的宫殿,他是一个胜利者,但这一场胜利并没有在他的脸上有过多的喜色。 进了石门以后,见着里头来往的人正在忙着清点尸体与物件。 突然一个蓬头垢面的副将打扮的人疾步而来,向叶诺禀告道:“将军,这里已经清点过了,没有发现南宫成坤和白缘的尸体。” “带人去仔细搜,决不能放过这两个人。”叶诺下命道。 “是,将军。”那人得令后,忙回转身点了人马便带着往宫外奔去。 “将军,将军,我们在后山发现了王侍卫。”一个士兵慌忙向叶诺跑来,身后还有两个人架着一个满身血痕的男人。 叶诺下了马,用手勾起那男人的下巴一看,竟然是王成,他猛的怔了一下。 “王成,你怎么在这?郡主呢?”叶诺忙问道。 王成伤得很重,几乎说不出话来,他吃力的抬起头,将目光移向主殿之上的石穴。 叶诺立刻明白了过来,对旁边的人下令道:“快去将郡主接下来。” “是” 身旁的黑衣侍卫得令后向前走了几步,起身跃上了主殿的殿顶,很快身影便消失在洞口。 王成这时张嘴吃力的说道:“将军……南宫……成坤……跳崖逃跑了。” 叶诺一愣,随即下令道:“来人,迅速召集人马,今晚渡河。” 树林里,老马与白缘已打得难解难分。 “秋水,快帮我。”白缘突然冲愣在一边的白秋水喊道。 白秋水回过神,见白缘已渐渐处于劣势,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腰间拔出几根银针,瞅准了老马向他射去。 老马一边被白缘缠住,难以脱身,根本无暇顾及白秋水这边的小动作,那几针准确无误的自他身后身入他的心脏。 老马一口血全喷在白缘的脸上,白缘见老马中招,也顾不得许多,眼神一冷,满是杀机,抬手就照着老马打去。 可她刚碰到老马的身体时,突然从老马袖子里飞出一条细长银蛇,直冲白缘的脖子咬去。 “啊……” 一声尖啸,白缘同老马二人同时自空中摔下来。 老马再次一口血喷涌而出,而白缘侧被那蛇缠住了脖子,不住的在地上挣扎着打滚。 “呀……”突然白缘从地上站起,一声厉吼,竟将那银蛇震得粉碎,只留着那蛇头还死死的咬在她的脖子上。 白缘突然她狂笑了起来,“哈哈哈哈……马秋风,这就是你传说中的收魂银蛇吗?我今天连收魂蛇的魂都收了,你还有什么本事尽管拿出来吧,我今天就索性连你的魂也一起收。” 白缘说完,突然胸口一热,一股血自口中喷了出来,接着鼻腔里,眼角里都流出了血。 白缘止住了笑,有些不可相信的摸了一下眼角,再一看,手指上沾上了暗红的血。 “哈哈……”老马这时笑了起来,他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白缘,你已经中了我银蛇的剧毒,难道你没有听说过,马秋风的银蛇还有一个别称?那就是三笑穿肠。” 老马的话说完,白缘只感觉腹中一阵刀扎一般的痛,终于,她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宫主……” 白秋水哭着奔了过去,跪坐在白缘的身边,“宫主,你怎么了?” 白缘缓缓的看向白秋水,眼中露出一丝爱怜,她缓缓拂上白秋水的脸,替她拭去泪,“秋水,没错,你就是我的亲生女儿,我这么做,只是不想让你背负太多。” “宫主,秋水一直以为自己的爹娘死了,可是……可是却不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一直在身边,你知不知道我多么希望能有母亲陪着自己成长,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啊……”白秋水已是泪如雨下。 这时,树林子里传来一阵散乱的步子,几人闻声望去,见莫小妖竟然带着几个人向三人走来。 而这几个人竟然是金成双、小七、还有郑玉,而郑玉手里还抱着已无任何气息的白飞雪。 “小妖……”白缘挣扎着坐起来,她的眼中突然有一丝希望,“小妖你来就好了,快,快替我杀了那只老不死的。” 可莫小妖却似未听到她的话一般,直径走到老马的身边,拱手道:“师傅,您交待的任务徒儿已经完成,特来向您负命。” 白缘闻此话如天雷轰顶,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原来莫小妖竟然是老马安插在她身边的奸细,难怪老马什么都知道。 “莫小妖。” 突然白秋水拔剑而起,愤怒的指向莫小妖,“你这个叛徒,竟然是你?我要跟你拼了。” “二师姐,”小七突然撞到了二人之间,“不要再打了。” 可白秋水没有听她的话,剑直直的向她刺来。 “小七……”金成双在一旁失声惊叫到。 却在下一秒,只听‘噹’的一声,莫小妖已拔剑同时一手抓过小七将她往身后一甩,横剑挡住了白秋水刺来的剑。 金成双一下牵回了小七,将她搂在身边。 但白秋水似是仍不罢休,挥剑与莫小妖对打起来,她每一招都攻势凌利,丝毫不给莫小妖一丝喘息的机会,莫小妖被动的只能迎战。 可是突然情况却发生了转变,就在莫小妖去挡白秋水横劈而来的剑时,本来以进攻为首的白秋水却突然放弃进攻,收回剑,将身子迎上了莫小妖的剑。 只是一瞬间,莫小妖的剑准确的将她穿心而过。 莫小妖大怔,看着白秋水就这样在自己的面前倒下,她愣愣的松开剑,不知道白秋水为什么突然收剑。 “秋水……”白缘趴在地上悲恸的喊道。 在场的其它人都被震住了,他们全都清清楚楚的看到白秋水主动用自己的身体迎上莫小妖的剑,可这又是为什么呢? 莫小妖回过神,一把搂住就要倒地的白秋水,“二师姐,你……你为什么……” 白秋水却笑了,“让这一切……都结束吧。” “二师姐……”小七挣脱金成双,冲到白秋水的身边,“唔……二师姐……大师姐死了……你不要死好不好。” 白秋水微笑着替小七拂去她额前的乱发,“小七乖,小七不哭,二师姐不是死,是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小七以后也要去寻找幸福,你要好好的跟着小妖姐姐和郑玉哥哥他们,要听他们的话。” “不要,小七不要离开你们……”小七哭得更伤心了。 白秋水挣开莫小妖,回头向白缘看去,“宫主,我可以叫你娘吗?” 白缘已经泣不成声,她艰难的爬到白秋水的身边,搂着她,“好女儿,可以,当然可以。” “娘,那让女儿陪着你一起走吧,这样一路上也不会孤单……”说完白秋水的手无力的滑落。 “秋水……秋水……呃……”白缘突然一口血再次吐出,她头一歪,就这样抱着白秋水气息一点点微弱…… 金成双站在一旁,双眼不由自主的开得模糊。 ‘噗’ 就在众人悲伤的时候,老马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啊,师伯。” “老马……” “师傅……” 郑玉、金成双、莫小妖同时喊道,郑玉放下白飞雪的尸体,扶住老马,几人跑到了老马身边。 “师伯你怎么了?”郑玉说道。 老马却笑着说道:“呵呵,那老婆娘的武功比以前厉害多了,这一掌竟然将我的心脉全部震碎。” “师傅,你挺住,我用内力护住你的心脉。”莫小妖说着就要行动。 “小妖,”老马拦住了她,“不忙,我这老骨头活到这把年岁,知足了,现在……白缘已死,你师叔悯天的仇也报了,我是该闭眼的时候了。” 说完老马再转向郑玉,道:“我死后,就将我埋在悯天旁边吧,还有飞雪,分别了那么多年,也该是他们爷俩团聚的时候了。” “老马……”金成双哭道:“你还欠我十只烤鸡呢,你不能就这么死了。” “呵呵,郡主啊,你那十只烤鸡就算我老马欠你的吧,下辈子记着找我老马还债,哎哟喂,我累了,要睡了……”说完老马慢慢的闭上了眼…… 一场恩怨,几十年的纠结,争一世,恨一世,最终也只化作过眼云烟。 悯天的坟旁又添了四座新坟,郑玉将杯中的酒洒入泥土,长叹一声,缓缓走到白飞雪的墓前,轻轻的拂上那石碑。 金成双与莫小妖见状,拉着小七悄悄的转身离开,她们并肩走在山道,看着远处山色,她转过头看向莫小妖问道:“小妖,你有何打算?” 莫小妖笑了笑,搂过小七,“一切都结束了,我打算带着小七浪际天涯,去寻找幸福。”说完,她又转向金成双问道:“你呢?” 金成双淡淡一笑,“回京吧,去做我还未做完的事。” 两人相视一笑,远处的残阳如血,一切都化为最初的平静。 “哦对了,回京后,替我向我哥问好。” “你哥?你哥是哪位?”金成双一下子又懵住了。 “我哥,我哥就是莫尘啊。” “啊,原来莫尘就是你哥啊,呵呵,这世界真小。” 微风轻拂,莫小妖于金成双并肩慢慢的走着,身后夕阳的昏黄,洒满一地…… 。 【第一章 庆功宴(一)】 晨雾弥散着那座还未醒转的古城,道街上安静极了,静得连风吹屋檐下那纸糊的灯笼的声音都能听到清清楚。 在远方的天地之前,缓缓扩散一线金黄。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皇城钟楼的钟声缓缓敲响,宫门大开,文武官员很自然的分成两行夹道疾行。 “郡主,你……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 丽景轩里,金成双抱着被子一身白色的衣裤,盘腿从在床上,显然是刚刚起床,她很认真以及肯定的点头。 吉祥与如意见自家郡主都下定了决心,便相互使了个眼色,一扑而上。 “啊……” 紧接着丽景轩的上空扬起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嘭’ 房门大力撞开,小猴子衣衫不整凶像毕露挥舞着一把扫帚破门而入。 “郡主,小猴子来保护你了。” 刚说完,见吉祥与如意一人一边将金成双夹在中间,而此时,三人也正一脸诧异的看着小猴子。 “哈哈,哈哈哈……”金成双见小猴子那副模样,突然忍不住大笑起来,吉祥、如意也掩嘴偷笑起来。 小猴子有些不知所措的慢慢收回扫帚,窘迫的摸着脑袋,“郡……郡主,你们……你们……怎么都笑我?” “小猴子,你这么猴急猴急的闯我卧房里干嘛?还拿着扫帚?”金成双忍住了笑,故意问道。 “我……我刚刚是听到了郡主您……那……那个惨不忍听的惨叫,以为你有危险,所以……不过……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金成双只是很诡异的笑了笑,看着身边的吉祥如意,二人心领神会,走下床,就一手叉腰忙将小猴子推了出去。 “去,去,去,人家郡主还没换衣服呢。”吉祥说道。 小猴子被二人强行推了出来,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嘭’的一声,门又重新关上了。 他不解的抓了抓后脑勺,“干什么呢?神神秘秘的。”嘴里虽然这么低声嘀咕了一声,便还是拖着扫帚磨磨蹭蹭的离开。 关上门后,吉祥与如意二人又重新回到金成双身前。 “郡主,小猴子走了。”如意说道。 “嗯嗯,过来咱们继续吧。”金成双说着闭上眼将头微微扬起。 “啊?郡主,还要继续啊。”吉祥显然对刚才那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还有所顾及。 金成双睁开眼,“当然了,没有牺牲哪有收获?为了我美现的秀眉,我都豁出去了。” “可是……”吉祥有些为难的说道:“可是郡主你刚刚叫得真的很惨呢,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说到这里她犹豫着看向如意。 如意眨巴着眼正等着金成双的决定。 “哎呀,虽然我知道我已经很不错了,不过哦,这次庆功宴还来了很多其它国家的人呢,我再怎么不济也是代表大邺呢,我要力求完美,不能给咱大邺丢脸。”金成双信誓旦旦的说道。 “那……郡主,你可得忍住哦。”如意说道。 “来吧,我准备好了,不过等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可要看到不浓不稀的眉哦。”金成双说完重新扬起头。 天已转入初秋,仅管天气依然有些热,但御花园里有些花已经看到了枯败的迹象。 “叶将军,这次交战,你可真是立了大功,不但擒获南夷小王爷南宫成坤,还一举歼灭白莲宫一系,并且顺道夺回了以前被南夷占去的六座城池,功不可没,大邺能得你这般虎将,真是国之有幸啊。” 黄邺同叶诺一前一后慢慢走在御花园的花间小道,他们身后还跟着一大群待卫和伺候的太监。 “全仰仗皇上龙威,这才顺利完成任务。”叶诺拱手,一套口是心非的公式化回答。 黄邺只是淡淡的一笑,这些话他已经听得平常了。 二人又走了一小程,中间也只是公式化的问答,这让二人都感觉有些无味,他们有些开始心不在焉,都在想着是不是要结束这样无味的谈话了。 “呃……对了,”黄邺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庆功宴之前太后会回来,还有安平。” 黄邺特意强调了安平会回来这一信息。 叶诺扬了扬嘴角,但眼中却并无笑意,“如果皇上无其它事,那臣先告退。” 黄邺听到叶诺主动告退,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气,“如此朕就不多留了,”说着他照来身边的四贤,吩咐道:“四贤,送送叶将军。” “遵命。”四贤退到了一旁,对叶诺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诺向黄邺府身拜了一拜,便转身快步离去。 “嘿,你抓不到我,哈哈,抓不到我哦……” “郡主,哎哟,郡主哎,我们认输了……哎哟……累死我了……” “那么快就认输,那可不行,我还没玩够呢,听好了,追上我的我手里的这玩意儿就是谁的,追不上的,嘿嘿,回去得做一百个俯卧撑。” 金成双一脸灿烂,边说着边往后退,红色中国红的一端红绳挽在她的右手里,随意的在身边晃着,中国结下还坠着一颗青花瓷珠,瓷珠之前垂着红丝须,简单精巧。 吉祥、如意和小猴子三人听金成双这么说,这不明摆着是光明正大的逼迫嘛,相对于一百个俯卧撑,三人无奈只好选择追她。 三人相视一眼,小猴子道:“郡主,那……你可得让着我们点。” “嘿嘿,看你们的本事,好了,注意了,现在……开始。” 金成双刚喊完,便猛步了几步,刚转身就要拔腿逃跑,却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窜了出来。 ‘咚’ 毫无悬念的,她又撞人墙了。 吉祥、如意、小猴子见着来人,先是一惊,随后忙退到墙边给那人做了个万福,“叶将军吉祥。” 叶诺并不顾得他们,只是刚刚撞来的金成双还趴在自己的胸口,似乎还很留念? 叶诺伸手拍了拍她肩,“你……还好吧。” 金成双僵直的慢慢退离,鼻子下挂着两行鼻血,她阴沉着眼直勾勾的看着叶诺,慢慢的掏出手帕,然后一把抹去鼻血。 慢慢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哎呀,叶诺,原来是你啊,你回来了哦。” 可她越是灿烂的笑,落在叶诺眼里,怎么看怎么像不怀好意,他警觉的往后退了一步,“呃……是的,郡主比我先回京,一路上可还顺利?” “呵呵,顺利,很顺利啊,哦,你要去哪里啊?出宫还是入宫?”金成双继续笑。 “我……出宫。”叶诺只感觉周身阴风阵阵。 “出宫哦,那我们不同路哈,我那就不打扰你了哦,你慢慢出宫吧,呵呵。”说完金成双忙招呼身后的三人一溜烟的溜走了。 叶诺打了个寒战,见金成双走了,而自己并无异样,松了口气,向前刚走了一步,感觉自己腰间有些松垮,紧接着他的裤子……滑到了脚下,长巷子里的风大,他的两强结实的腿就在四开的袍子下若隐若现。 “啊……” 这一幕在巷子里引起一阵骚动,路过的宫女纷纷掩面弃物而逃,叶诺脸一红,忙弯腰提起裤子,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金成双流鼻血了都还能笑得那么灿烂的原因。 “可恶……”他狠狠的骂了一句。 “哎,吉祥,我觉得叶将军长得好高大哦,给人有种很安全的感觉。”如意小声在身后拉着吉祥说道,两眼桃心直冒。 “嗯,叶将军长得好,不过……我还是喜欢像皇上那样俊秀的类型。”吉祥一脸陶醉。 金成双转过脸,“如意,你喜欢叶诺?” 如意一听,脸红得和猴屁股有得一拼。 “嘿嘿,今儿我高兴,给你一个机会,”说完金成双从袖中甩出一条腰带,扔到如意的面前。 如意接过腰带看了看,“郡主,这是……” “你的那位叶诺军的裤腰带,嘿嘿。”金成双说完继续甩着她手里的中国结,一蹦一跳向御花园蹦去。 如意与吉祥二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对视一眼,惊讶的异口同声:“叶将军的裤腰带?” 御花园里,黄邺一人站在长桥上,望着那粼粼的水面,有些出神。 “嘿。” 突然,他的左肩被人轻拍了一下,他习惯性的向左边望去,却没有看见任何人影,刚回过头,一朵粉色的野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他微笑了起来,接过花,“成双,你怎么来了?” “看到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啊,”金成双斜靠到桥栏上,“刚刚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入神。” “想很多事,”黄邺笑着,凑近金成双,“想知道吗?” 见着黄邺凑近的脸,他的鼻息几乎扑到了自己的脸上,有一丝微痒,心跳开始失去节奏,脸上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两人就这么保持了片刻,金成双突然笑着躲开,别过脸站直身尴尬的望现湖面,“不想。” 黄邺听到答案,心里变得失落,他无力的笑了笑,“成双,我送你的玉……还在吗?” 金成双转过身,她从脖子下掏出那玉,笑着亮了亮,“我一直戴着呢。” 黄邺也掏出了戴在自己脖子上的玉,他缓缓的解下,然后说道:“把你的也解下来吧。” “啊?为什么?”金成双不解。 黄邺并不作答,只是将手板伸到她面前。 金成双只好解下玉,放在他的手心。黄邺将两块玉拼在一起,“这……才是一颗饱满完整的心。” 金成双看着那颗拼在一起的玉,她还记得那卖玉的老板说过,此玉合在一起为同心玉,分开了叫相思玉。 郑玉突然将目光移向金成双,“成双,过几天,母后回宫,之后要为此次胜仗办庆功宴,到时会有各国公主或贵族小姐参加。” “我知道啊,”金成双点着头说道:“你放心,我不会给大邺丢脸的,我已经在很认真很认真的准备了,哦对了,有人说我眉太浓,所以我今天还特意把眉毛拔淡了一点,嘿嘿,是不是好看点了?” 郑玉笑了笑,“你……很好看,”但他的笑却很无力,“可是……我要说的不是这些。” “啊?那你想说什么?”金成双越弄越糊涂。 “我……”黄邺简直快要对她无语了,话已经到这份上,可她竟然却猜不出自己的意思,“母后之所以急着赶回来,非要参加庆功宴,是因为……她想在宴席上为我挑一位皇后。” 金成双身子怔了一下,原来……他要成亲了,“呵呵,”她突然勉强挤出一丝笑,“很好嘛,你……你也不小了,那……那希望你能挑到一位很好的皇后,对……对不起,我有些累了。” 说完金成双慌乱的逃离…… 。 【第二章 庆功宴(二)】 金成双又失踪了,几乎宫里所有人都在寻找。 黄邺独自在龙泽殿里坐着,手里紧紧的攥着那一对玉,虽然之前她也失踪过,但她总会回来,可这次他却感觉到了不同,感觉她的气息在慢慢远离他,他在担心她就这样一走了之。 宫门的侍卫说见着她出了宫,黄邺又派出了几路暗卫出去寻找。 天,渐渐落晚,他越来越荒乱不安,因为连他派出的幽暗门也找不到她的音讯。 夕阳映照在邺河上,天水间一片绚烂的红。 塔楼上,金成双独自凝望着天边那一抹残阳,她心情很差时,总喜欢跑到这里来,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这座塔楼曾经给过她希望吧,回家的希望。 她又想起了凌云寺方丈的话,“你虽生异世,但你的命你的缘都在这里,老纳无能为力。” 她从怀中取出那个称为锦囊的小布包,“可是……我的缘又在什么地方呢?”金成双自言自语。 “你的缘在你自己手里。” 蓦地,她的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金成双一愣,转过身,那人竟然是江游,此刻江游正半倚在门框上,依然是之前那般淡淡而潇洒不羁的笑着,似乎所有的悲伤与忧愁都未曾敲过他的门。 “江……江游?”金成双有些讶异,“怎么每次只有你才知道我在这?” “还有我呢。”洪照清挂着微笑走到江游身边。 “呵呵,我也来了。”兰凌也挤到了门口。 “哎哎,给我留点地儿,老大,我们也来了。”几人的身后又出现几个人。 “六子,”金成双感觉有些不可思义,“六子,铁刀,王豆,你们怎么……都来了。” “哎,老大,原来你还记得我们这帮兄弟啊,我都以为你当了郡主,把我们这帮小喽喽都不要了呢。”六子有些堵气的说道。 “怎么可能,你们是谁啊,我金成双出生入死的兄弟,我死了都不可能忘记你们。”金成双笑着走到了人群中。 “哎,别别,”铁刀忙做惊恐状道:“老大,你要是死了就别惦记着哥几个了,咱们胆儿小。” 众人哄笑。 奇?“成双,”突然一个声音传入了人群,六子与铁刀等人自然让开了条道,只见洪弘捧着一个雕刻精美的盒子缓步走到金成双身前,“成双,祝你生日快乐。” 书?金成双一愣,原来……今天是她的生日,她心中有许多感动,原来还有这么多的人都记着她的生日。 网?“洪弘。”金成双的泪在一瞬间泛滥,感动的扑入洪弘的怀中,“谢谢,谢谢你。” 洪弘脑袋‘嗡’的一下一片空白,一股淡淡的幽香浸入他的鼻,融进他的心,就想让这一刻在此停住,但往往事与愿为,洪弘还来不急拥抱住那一抹娇柔时,她早矣退离他的怀抱,转身把自己的泪往在场的人身上都蹭了个遍。 洪弘这才发掘,原来自己不是最特别的那一个,只是她选择蹭眼泪的第一个对象而矣,果不其然,他的左襟上还残留着她的泪痕。 当然在场的人都在被她感动的一塌糊涂后也醒悟了,反应过来,对金成双群起而攻之。 “啊,成双,你太阴毒了你,原来抱我们的目的是来我们身上蹭你那一把鼻涕和一把泪的啊,我还真以为你这么久不见你有多想我呢。”兰凌皱着眉,故作不悦。 “嘿嘿,那也得靠你们的积极配合啊。”金成双蹭完了泪转眼又一副无赖像。 “你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对了,六子,好像你们曾经说过你们老大是两杯倒是不是?要不要今晚……”洪照清故意作神秘,说完还不忘对金成双意味深长的挑挑眉。 其它人也将金成双围在中间,不怀好意的笑着。 “啊?你们想干嘛?”金成双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突然众人一拥而上,“啊……不要啊……非礼啊……抢劫啊……” 酒楼 窗外已是明月高悬,楼下流水潺潺,窗内一大群人围着一张大圆桌坐着,桌上杯盘狼藉。 “呃……来,喝……”六子打着酒嗝端起金成双身前的酒杯还要给她倒酒。 金成双此时已眼花缭乱,双脚几乎站里不稳,她摇着手,“不……呃,我不行了,你们……喝……我要去趟茅厕……” 说完金成双摇晃着身子向门外走去。 “成……呃……成双,我跟你一起去……”洪弘也迷迷糊糊的起身,就要跟她走。 金成双转过身,用手堵着他,无力的笑着,“你……你不能和我一起去……因为……呃……我……是女的……你……是男的,呵呵,呵呵呵……” 说完金成以将洪弘推开,自顾的开门晃了出去。 六子搂上洪弘的脖子,一手拿着酒壶,有些发酒疯,“洪公子……来,我们来喝啊……” 金成双摇晃着下了楼,朝酒楼后院走去,刚到院中的一棵树下,胃里开始翻涌,‘呕……’一口污秽呕了出来。 等吐舒服了,突然感觉人要在拍她的背,她扶着树直起身,刚回头,还未看清那人的面目,突然一根棍子就朝着自己的额头敲了过来。 她眼前一黑,接着什么也不知道了。 ‘哗……’ 一盆水尽数泼在金成双脸上。 她动了动眼皮,醒转过来,猛的发现自己置身一间破烂露光的房子里,刚要动身子,却发现自己被绑着手脚正蜷在一堆稻草上。 “呵呵,睡得还挺香的嘛,贱人就是贱人,连这种地方都能那么享受。” 蓦地,一声充满嘲讽的话传来,金成双闻声看去,只见一个女子在翘着二郎腿正坐在自己身前。 这是一个看上去美而不妖,秀而不丽的女子,耐看型,这是金成双第一眼见她的容貌时所给的印象,只觉得这女子似乎还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她的身旁还站着四名高大的男人,样子看起来像是打手,而刚刚给自己泼水的想必就是正在她身旁另一个端着盆子的女子,那女子相貌平平,牛高马大,整体看起来,就两个字——彪悍。 金成双再往其它地方看了看,这里是一件简单的只有几根柱子加半面墙的破屋,屋顶一个破洞接着一个破洞,这么看上去,和露天的没什么两样。 “喂,说你呢,看什么看?见到我们家公主还不赶紧请安。”那个彪悍的女子扔了盆,走过来一脚揣上了金成双的腰,凶道。 金成双被揣得从草堆上一下滚到了地上,她挣扎着坐起来,怒瞪了那彪悍女子一眼,“靠,你个神经病,你老娘没把你锁紧,让你逃出来乱咬人啊。” 金成双被这么莫明其妙的抓来,还被人泼水,心里老早就爽了,现在又挨了这彪悍女人一脚,手脚被绑着不能好好与人对打一场的她也只得图个嘴上痛快。 可不想这么一句话却惹来那女人的爆怒。 “你个贱人还骂我神经病?气死我了,今天我非得让你尝尝我凤小三的厉害。”说着那女人就要掳袖子开打了,却被那坐着的女子喝止住。 “师姐,你先回吧,我们家的事我自己解决就行了。” “公主,可是这贱人竟然骂人唉。” “你被人揣一脚难道你还要感谢人家?” 凤小三气结,本想好好表现一番的,可竟然被人下逐客令了,她不情愿的转身走了出去。 “喂,你什么人?干嘛要绑架我?”金成双没好气的说道,“我可告诉你,我无亲无故,没钱没貌,你想勒索的话找错人了。” 那女子起身,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里带着鄙夷,“第一,我不是勒索,我们家不缺钱;第二,我不叫喂,我叫玄紫珊,在大邺,人人都叫我安平公主。” 金成双一愣,安平公主?那不是皇上的亲妹妹?那不就是咱名义上的义姐? “你是安平公主?”金成双有些怀疑,“那你没事绑我干嘛?” “只要你答应不和悦女姐姐抢我皇帝哥哥,我就放了你。”安平说道。 金成双只感觉有些好笑,“好吧,看来你也是为你哥哥挑皇后的,那第一,我不知道悦女是谁,第二,你皇帝哥哥会在庆功宴上挑皇后,至于他会挑谁,那是他是事,第三,我还没那种本事去抢皇帝,第四,你现在正在做一件荒唐的莫明奇妙的神经质的事情,所以最后,请你把我放了。” “呵,金成双,你很了不起嘛,”安平踱到金成双身旁,“知道吗?别以为我母后不在皇宫里,你就可以顶着皇帝哥哥这座靠山为所欲为,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我们都很清楚,谁不知道是你勾引皇帝哥哥,所以他才不与母后一起去避暑,而是要留在皇宫里,还有,你以为以你的身世就能做我的皇嫂吗?简直就是做梦,你只不过是京城街头里的一个小混混而已,哦,对了,你是女孩子唉,一天到晚和那些男人一起乱混,谁知道你还是不是清白之身呢。” 金成双听到安平这些侮辱的话,窝了一肚子的火,她想,如果自己现在手脚自由,非得劈了这厮,只可惜现在被人绑着,人家就是菜刀和砧板,自己现在就是放在那砧板上的肉,不能以硬碰硬。 想到这,她打量了一番安平身后的几个男人,就打量了安平一番。 “安平公主哦,原来……你们也有偷窥的习惯啊,嘿嘿,哦对了,你刚刚说什么跟着男人混就不是清白之身,那也就是说,你身后的那几位不是男人,或者说你不是女人?” “你……你说什么。”安平怒道,岂有此理,竟然说她不是女人。 “哦,我知道公主是金枝玉叶嘛,肯定清清白白的了,话呢还是不要说得太清楚,大家心里明白就行了,虽然我知道公主你一定会很生气的,但我也是为了公主,才直言提醒哦,话说,我不就是个前车之鉴么?” 安平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转过头狠狠的看着那四个彪形大汉,“你们四个,回去都给本宫净身了。” “啊?哎哟,公主饶了我们吧。”几个人一听净身,纷纷求饶。 金成双在安平身后向那几个大汉投去惋惜的目光,真是无辜的人呐。 。 【第三章 庆功宴(恶毒公主)】 “金成双,你很好,够欠扁。” 安平对几个打手吼完后,利落的回过头,双手背在身后,以高姿态看着坐在地上的金成双,眼中带着几分让人发寒的笑。 “好吧,看来你是成心和我过不去,这么着吧,你们爱咱滴咱滴,要打要杀干脆点,我眼不见为净。” 金成双见着只怕是躲不过一顿教训,索性翻身懒懒的躺下,闭上眼头一歪,做好了任人宰割的准备。 安平见这么一情况,又愣住了,这……这是什么人?难道她都不反抗吗?至少也得骂两句吧。 兴许是人多少有些逆反心里,你越是想着她去做什么,她还就偏不做什么了,安平也一样,见着金成双这么说,又突然改了主意,打算好好和她玩一玩。 “要打你杀你多不好玩,要不这样,我也不说什么你离不离开皇宫的事,来人,把我的宝贝拿来……” 安平手一挥,让几个打手去出去东西了。 金成双看着她,皱了皱眉,也不明白她要干什么,莫不是……她突然脸色一白,这丫的不会是想来什么毒招吧。 不一会儿,几个人提进来一个布袋子。 金成双看着那布袋子装得满满的,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动着,她咽了口口水,有一种极不好的预感。 安平嘴角挂着一丝阴险的笑,“如果……你能和我的宝贝在这个屋子里呆上一天,那么……你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做你的郡主了,不然……你就滚出皇宫。” 金成双一听那个‘滚’字,就觉得心里老不舒服了,这不是将人扫地出门吗?这可不行,如果要出皇宫,再怎么着也得是自己不想呆在那里,主动走出来的,可不能用滚,多丢人,多损兄弟们的面子。 呵,那倒在看看这公主的宝贝是处什么东西,还能吃人不成。 金成双如此想着,便一口答应道:“好,不就是和你那什么宝贝呆一天嘛,我倒想看看公主的宝贝是个什么东西。” “那好,这可是你说的,不过……倒时有个什么闪失,你可别怪我。” 安平说完,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便快速的退了出去,几人将袋子敞开丢在屋子里,然后也跟着快速退出屋子,并将门锁上。 金成双静静的看着那只在蠕动的袋子,当她第一眼见那袋子里爬出的东西,就为自己开始的冲动后悔了,她恨不得狠狠将自己砸晕。 那袋子里竟然爬出来各种花花绿绿的蛇,数不清的蛇扭摆着,打着结儿的爬出布袋,向金成双快速溜去。 “哎呀妈呀。”金成双惊叫着急着爬起来逃路,刚才起身又给摔倒了,她这才发掘自己的手脚都还被绑着呢。 “哈哈,金成双,忘记告诉你了,我的宝贝已经几天没喂食了,另外再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它们都是食肉的。” “喂,大姐,你走了也该把我的绳子解开吧。”金成双冲门外喊完,却听到几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喂,该死的,安平,你们几个要去哪儿啊。” “呵呵,现在,我要去接母后去了,太阳下山再派人过来看你死了没有,你放心,这是个非常偏僻的地方。” “啊?别走啊你们,救命啊……” “金成双,你别费力了,这是荒郊野外,你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得见的,哈哈……” 安平的声音已经小得差不多听不清了,金成双躺在地上看着快速向自己过来的蛇,只有卯足了劲,拼命向后滚去。 我滚我滚我滚滚滚…… 可是任金成双怎么卖力,那蛇的距离还是在慢慢与她缩近。 天呐,这可怎么办,可不能就这样喂蛇了,自己才刚满十六岁啊,正是青春年少大好时光,真是恶毒的公主。 哎呀,见到希望了,金成双发现靠墙的地方还放着一张桌子,她猛用了一股力,一口气朝桌子滚去,可是……好向用力过猛,滚桌子下面了,她慌乱的跪起身,却一头撞在桌子底下。 顿时被撞得七晕八素,眼见着蛇就要向自己袭过来了,她一咬牙钻出桌子,就在头一条蛇张开大口欲咬向她时,她猛的一翻身躺到了桌子上,那蛇咬了一个空,一下没入蛇群人,又和其它蛇扭成了一堆。 金成双大喘了口气,再歪过头看去,不由得心里一阵发麻,袋子里的蛇几乎全爬了出来,虽然不是满屋子的蛇,不过几乎要从门口逃出去,那也只有爬房梁了。 咦,房梁?金成双突然灵机一闪,抬头望去,正对着自己之上的就是一条房梁,房梁之上是露天的屋顶。 “怎么样了?” 热闹的街市里,几个神情焦急满头大汗的少年男女聚到了一起,他们正在寻找着什么。 “五公子,”兰凌与洪照清二人跑了过来,“我们问了很多人,都说没见过成双。” “五弟,怎么办?成双不会是遇到什么坏人了吧。”洪照清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说道。 “莫不是,成双已经被皇宫的人带走了?”洪弘皱眉猜测到。 “应该不会,如果成双是被皇宫的人带走,她应该也会差人过来告诉我们的。”江游分析道。 这时六子也带着一伙人挤了过来。 “哎,六子,找到了没有?”洪弘忙问道。 六子垂丧着头,摇了摇头,“没有,老大……就好像突然在人间蒸发了一样。” 江游听到这话,终于皱起了眉头,心里暗想着,莫不是……她回家了?那个她口中曾经说过的世界? “咦?那不是……”突然洪照清无意间在人群看到了一个背影,“那不是……公主?” 几人闻声寻着洪照清的眼神望去,那是一个女子,但女子走路的架势又如男子那般,身边还有四个彪形大汉护在左右。 “公主不是一直在北方习武吗?应该不是吧。”洪弘看了看那人的身影,说道。 “不对,是公主没错,我曾经与公主见过几次,不过……公主不是说同太后一起回来吗?太后要在今天下午才能到达京城,怎么公主会先回来呢?”洪照清疑惑的说道。 “哎呀,现在我们担心的不是公主,应该是我们老大,大邺郡主。”六子不满的说道。 江游沉思了片刻,道:“我感觉……那个公主回来的蹊跷,照清小姐,既然你认识公主,不如你和兰凌先去和她聊聊,弘你在宫里有些熟人,你去打听一下皇宫有什么消息,另外,六子还有铁刀,你们就去查查成双以前得罪过的那些人,我去城外打听一下,太阳下山时,我们在邺河塔下再会。” “好” 众人被分配清楚了后,便往各方向去完成各自的任务。 破屋里,金成双还在挣扎着,现在有一个更麻烦的事情摆在她的面前,她的手脚被绑着,活动不灵便,别说跳上房梁然后逃生,就连站在桌子上都还是挣扎了半天才站起来的。 而此时这些蛇全都向桌子汇聚,甚至有些蛇还攀上了桌脚。 金成双双腿打着颤,眼见她最后的一息之地也要被这群可恶的蛇占领,然后那些蛇会张开嘴,露出自己尖尖的毒牙,向她身上一口咬下去。 哎呀,怎么办?怎么办? 她的脑子里满脑子想着除了跳房梁还有没有其它的逃生方法,可是想破了脑袋也没有头绪。 有蛇已经攀上了桌子,她退到了墙角,可是那一点点距离根本不管用,那人转眼就到了脚下了,接着,有越来越多的蛇攀上桌脚。 她已无处可逃,身后是露风的墙,但她还没有认命,她拼命的往后撞墙,这是最后一线生机。 可是并不能如她所愿,墙没有被撞破,反而被弹回来,一个不稳竟差一点跌下桌子,她心猛的一沉,幸而自己跌坐到边缘时并没有倒下去,但已爬上桌子的蛇可没有放过自己送过来的美味。 它们贪婪的大张着嘴,攀上了她的腿,她只感觉腿上一阵刺痛。 身后竟然有些蛇攀上了她的手,她认命的闭上眼,却不敢大声叫,她怕那些蛇钻进自己的嘴里。 在她对自己的生命陷入绝望的最后一刻,突然,门被人大力撞开,随即而来的是一股刺鼻的雄黄粉味道,雄黄粉向她的身体撒来,所有攀上她的蛇害怕的腿缩。 紧接着一只强有力的手一揽她的腰将她从蛇群的包围下扯了出来,她感觉自己的周围似乎一下子亮了起来,那是一种从死亡走向存活的希望,她睁开眼,见着了一个刚毅的下巴,突然她有种想哭的感觉,这是一个熟悉的下巴,似乎每次在生死关头,她就会落入这个人的怀抱。 他们破顶而出,稳稳的落在屋外的小院里。 但金成双在刺眼的阳光下,感觉头昏眼花,她意识有些模糊,模糊中她见着搂着自己的男人举起火把投向那座破屋,在她完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终于艰难的叫出了一个名字。 “叶诺……” 。 【第四章 庆功宴(太后的撮合)】 黑暗,无力的黑暗,挤压得她有些透不过气。 她挣扎着,终于冲破了黑暗,睁开眼,映眼帘的却是吉祥与如意后人焦虑的神情和丽景轩里熟悉的坏境,似乎她先前所经历的都是一场虚无的恶梦。 “郡主,你终于醒了,可把我们吓死了。”吉祥拍着胸脯,说道。 “真是谢天谢地。”如意双手合于胸前,嘴里念念有词。 金成双欲要坐起身,却感觉浑身松软无力,只好放弃了挣扎,“我……我这是怎么了?” “郡主,您不知道,太医说您中了蛇毒,不过……幸好他们抢救及时,不然真是凶多吉少。”吉祥心有余悸的说道。 “是叶诺把我送回来的?” 金成双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让吉祥和如意二人都显得有些迷惑。 “没有啊,送郡主回来的是那个……哦对了,是相府的洪五公子,还有一个长得很俊很俊的公子,叫……叫什么江什么来的。”如意说道。 “江游?” “哦,对对,是叫江游,咦?郡主,你怎么知道?”如意被金成双提醒一下也想了起来。 “他们是我的朋友。”金成双笑了笑。 “那他们人呢?”金成双看了看屋内,没见着其它人,忙问道。 “洪五公子和江公子啊,他们送到宫门就回去了。”吉祥说道。 “哦。”又是一阵失落,金成双抬眼忽见窗外天已落晚,从远处还隐约飘来若有若无的乐音,“我睡了多久了?” “郡主睡了一个下午了,您不知道,皇上之前一直守在这里,好像很担心的样子,可是后来庆功宴要开始了,太后娘娘都派人催了好几道皇上才走呢。”如意用羡慕的眼光看着金成双说道,“郡主啊,您真好,如果我昏迷皇上也能这样看着我,我宁愿天天昏迷,嘿嘿。” “去,小丫头不害臊,就你这副样,皇上要是能守着你,那我还不得成仙了。”吉祥有一旁半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皇上要守也得守咱们郡主。” “呃……你们……我好饿啊,能不能拿点东西来吃啊。”金成双无奈的看着两人,喊道。 “啊?郡主,你饿了,哦,我们马上去准备东西。”吉祥和如意二人手忙脚乱了一阵,总算是撞出房门了。 金成双拍着有些隐痛的额头,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 安平公主,一想到这个人,她就气愤得想直接跳起来抓住那丫的好好揍一顿,估摸着那丫头养尊处优习惯了,把人命也太不当回事,好歹自己也是郡主吧,虽然不是天生的,不过也是皇帝封的,这丫的竟然也能放毒蛇咬她,看来……非得找个时间找个地点好好修理一顿那丫的,让她也知道知道她当个公主没什么了不起的。 “郡主,饭菜来了。”吉祥和如意好人端着饭菜进来。 金成双扫视了一遍周围,突然发现小猴子一直都没出现过,“唉?今天怎么没见着小猴子?” “哦,小猴子被安公公叫走了,说是庆攻宴人手不够,让他去前殿当差呢。”如意说道。 “庆功宴不是明天吗?”金成双不解的问道。 “临时改了,听别人说太后娘娘找了人算了一卦,按皇上的运承来,今天晚上办才是大吉。”吉祥说着,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这表情落落到了金成双的眼里,“吉祥,怎么了?” 吉祥忙摇头,“没事。” 但说此话时,分明却低下了头,在一旁的如意也低落的低下了头,两个人站在金成双身前,一个拨着手指,一个揽着丝帕。 “真没事?你们两个,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在我面前磨叽。”金成双皱眉,突然冲两人嚷道。 两人一愣,如意口快,一股脑儿的就说了出来,“郡主,您不知道,今天庆功宴的,本来太后娘娘也会赏各宫的主子们糕点或是布匹什么的,可是现在其它宫里的都得了,唯独缺了郡主的,本来我和吉祥只是去问问为什么没有郡主的,可他们说……”到这里如意又犹豫起来。 “他们说什么?”金成双似乎有些在意。 如意看了一眼吉祥,吉祥只是红着眼抿着嘴,她继续道,“她们说郡主您一不是皇家公主,二不是皇上的后妃,本来就没资格主在宫里,还妄想拿太后娘娘赏的礼物。然后……我们不服气就去和他们理论,没想到他们竟然……”说到这里,如意拉过吉祥,将吉祥的袖子一掳,那手臂上露出了一条条触目惊心的鞭痕。 金成双神色一冷,噌的一下坐了起来,“告诉我,谁干的。” 吉祥只顾着拼命收回了后,跪下来不停的摇头,眼角的泪开始泛滥,大颗大颗滚落在地上。 “吉祥,”如意见状急了,也跪了下来,“郡主,吉祥不愿说,我替她说好了,我和吉祥都挨了打,我的在背上,打我们的人是内务府里头的梁公公,他是安平公主的人。” 安平公主?金成双紧握着拳,又是这个人,看来这公主铁定了要和她过不去,可是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她了? 难道……是因为悦女?这悦女是谁? 金成双想起了这些,抬头问道:“吉祥如意,你们知道悦女是谁吗?” “悦女?”如意茫然的摇了摇头,“我入宫不久的,不太清楚。” “我知道,”吉祥说道,“我曾经听宫里一些比我们先入宫的人说过,悦女本名叫赵悦儿,她是以前的护国大将军赵良赵将军遗孤,因为赵将军曾经救过太后,对太后有恩,所以在赵将军战死后,太后就把赵悦儿接进了宫里,并将其改名为悦女,悦女小姐天生丽质,又很善解人意,所以很讨太后的欢心,而且悦女和安平公主师出同门,也算是安平公主的师姐,总之,悦女小姐在宫里,很有地位,虽然没有主子之名,却是主子一样的待遇。” 金成双似是明白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难怪安平那丫的会对自己有那么大的成见,看来她心目中早将悦女当她皇嫂了,可是……这些又关自己什么事?算了,既然那些人不是善类,那自己还是少惹为妙,现在情况对自己不利,要快一些查出花蕊之死的真相才对,到时管他什么公主皇后的,谁想当谁当去。 “吉祥,那你知道在什么地方有存放以前那些宫里女人的书没?” 吉祥想了想,道:“好像……好像一般都在藏书阁里,不过那些东西轻易不让人翻阅的,除非得到太后或是皇上的令许可。” 金成双听她这么一说,心中总算是松了口气,得到皇上的许可,那不难,想到此她也忽觉得饥肠辘辘了,忙招呼道:“好了,你们两个快点起来,扶我去吃东西,至于你们被那个什么梁公公打的事情,我会找个机会替你们讨回来的,现在让那个梁公公多安生几日。” “多谢郡主。” 吉祥与如意好人连连道谢。 勤政殿里,此时丝竹声声,宫庭舞女在众人的目光下尽情舞蹈。 太后眉目含笑,坐在正坐之侧,不时的向殿下众女们望去,而后在望向黄邺时,不由得收了笑,黄邺此时全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皇帝,你觉得东昌国的雪姬公主怎么样?”太后在黄邺身旁低声说道,目光随着声音看向左下一肌肤如雪的女子,“听说她是东昌国最美的女子。” 黄邺回过神,只是看了那女子一眼,不由得惊叹,那女子却实美得晃眼,脸上的肌肤白得晶莹剔透,不过他也只是淡淡一笑,收回目光,很是无趣的说道:“嗯,却实很美。” 太后见状,又用目光看向左边,“瞧,那女孩子的笑多迷人,就像春天里绽放的花儿,她是北邵国国王最喜爱的天香公主,听说这个公主不但笑容是北邵国最迷人的,她的身上还天然散发出很奇特的香味。” “哦?是吗?”黄邺似乎有些兴趣,“难怪朕一直能隐约闻到一股奇香,却实很特别。” 太后见黄邺有兴趣,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向身旁的安公公招手示意,那安公公遍拿了纸笔似是记下了什么。 “对了,母后,安平不是回来了吗?怎么一直没有见着她?”黄邺这是才注意到这殿里还缺了该来却没有来的人。 太后只是笑了笑,“安平这孩子说要给你惊喜,喏,你自己看吧。” 太后话说完,先前在跳舞的舞女退下了场,音乐也换了另一只优雅的曲子,而后场上款款走来两个面带薄纱的女子,她们步态盈盈,如风中摇曳的花朵。 两女子的出场引来了在场人的关注,她们走至舞台中央,音乐缓了下来,她们慢慢随乐而舞。 当薄纱被轻轻扯下时,众人一阵惊叹,原来这而女乃是安平公主与悦女。 舞毕,引来一片叫好声,安平和悦女二人跪下,同声道:“愿吾皇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祝大邺江山千秋万代。” “哈哈,好,安平,悦女,来,过来。”太后慈祥的向两人招手。 二人起身,到了太后身边。 太后拉着悦女的手,对黄邺说道:“皇帝,刚才悦女和安平的舞怎么样?” 黄邺无奈的笑了笑,敷衍道:“很好。” 。 【第五章 喜欢我吗】 这个宴会虽然丝乐不断,但宴会本来的主角叶诺坐在一边自顾的喝着自己的酒,似乎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偶有其它大臣前来敬酒,他便只是机械性的回敬。 到了安平与悦女二人跳完一支舞后,几乎所有的人都心知肚明了,与其说这是一次庆功宴不如说这是一次为皇上设立的选秀宴。 想到这里,叶诺只是淡淡一笑,猛的仰头,一杯酒下肚,他起身,“皇上,太后娘娘,臣因剑伤未愈,不宜贪杯,请皇上与太后恩准臣先行告退。” “既然叶将军有伤在身,天色已晚,便在宫中先作歇息。”太后突然注意到了这个主角,这才发现自己做得太过明显,忙打笑着说道。 叶诺拱手,“谢太后。” “来人,带叶将军去明华殿歇息。”太后见叶诺并无异议,便自己先给按排上了。 话落,便有宫人上前引着叶诺出殿。 黄邺无奈的笑了笑,这个叶诺今天他可是主角,他倒也会找借口溜得快。 “储位,今日时辰已晚,也各自散去吧。”黄邺挥手说完便起身离去。 丽景轩内,金成双吃了满桌的饭菜,终于感觉全身有些力气了。 “吉祥,皇上他们的庆功宴什么时候结束?”金成双端起茶杯漱完口说道。 “宫庭宴会一般没个准数唉,”吉祥不确定的说道:“节目无趣就很快结束,如果宴会热闹或许会久一点吧。” “这样?”金成双低声自言,呵呵,不过没关系,皇上不是曾经许诺,自己做了郡主宫里的一些地方可以随意出入吗?何不趁着大家都去参加宴会的空档去一趟藏书阁,这样也避免碰到一些麻烦的人。 主意打定,金成双起身,吩咐道:“如意,你留在这里看门,吉祥陪我去一趟藏书阁。” “啊?郡主,这么晚了你去藏书阁干什么?”如意不解的问道。 金成双拍了拍如意的肩,“好好把桌子上东西都收拾了,本宫突然感觉长夜漫漫,挺无聊的,去藏书阁找些书来解解闷。” “可是郡主啊,您还在养伤呢,要不……您想要什么书我和如意两个去帮你拿吧。”吉祥担忧的说道。 金成双一笑,踢了踢腿又甩了甩手,道:“你们看,宫里的药很好,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如果你们不愿陪我去,那我自己去好了。” 说着,金成双提着裙子就要往外走了,吉祥无奈只好跟着她一同前去了。 兴许是庆功宴的缘故,金成双与吉祥二人一路过来,路上尽是冷冷清清,只有大红的宫灯在风里摇曳。 “将军,这边请。” 宫人引着叶诺路经一座长廊,刚转过一处廊柱,却远远的见着一道熟悉的影子行色匆匆的往藏书阁方向走去,叶诺身子微微一顿,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藏书阁前,金成双没废什么口舌,那殿守老人就放她们进去了。 到了书库外,金成双转身对吉祥道:“吉祥,你就在门口等我吧,我进去找些书就出来。” “是,郡主。”吉祥听了吩咐,提着灯笼乖乖的候在门口,金成双这才转身推门而入。 她从殿守老人那得知,存放后宫女子相关记录的卷册放在书库之上的阁楼里,平常少有人去。 金成双只在书库随便翻了几下,便直奔二楼的阁子而去。 上了阁楼,只见灰尘满地,果然是很少有人来。 金成双提过灯笼,细细的在书架上找去,她记得曾经在酒坊后那个山谷里的老人告诉她,花蕊应该是在十五岁入宫,按时间推算,应该是二十二年前,她很快找到了那一年入宫的宫女花名册。 她欣喜的把那本册子拿下来,翻开后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的细细查阅起来。 可查了一会儿,上面却没有任何眉目,当她再翻下一页时,突然发现书页中有一页是不完整的,那一页好像有人故意从中间扯去了一大半,她皱了皱眉,想再继续往下找,突然感觉身后多了另一个人的气息。 她一愣,刚转身,一把散着寒气的剑笔直的指着她的脖子。 她一惊,定睛看去,不由的微怔,原来拿剑指着自己的竟然是大将军叶诺。 “怎么……是你?”她还有些慌乱。 “不可以吗?”叶诺此时的双目透出一丝失望的痛楚,“你是谁?” 金成双猜到叶诺现在一定是在怀疑她是否为什么人派来的奸细了,但即便如此,在她看到是叶诺后慌乱的心却安宁下来了。 “我是贤嘉郡主金成双。”金成双浅浅一笑。 “我是问你真正的身份,告诉我,我不需要假话。”叶诺直视她的双目,周围自然而然散发出一股逼人的气息。 “好,我现在的身份是郡主,过去的身份是小混混。” 金成双话落,叶诺又将剑逼近了一步,“金成双,不要挑战我的极限。” 金成双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失落,看来……叶诺不打算相信她,不对,是叶诺从没有相信过她,她感觉到有些好笑,“好吧,那你说我是什么身分就是什么身分吧,总之,现在剑在你手里,要杀要剐只是你的念之间。” 叶诺怔了怔,脑中有些不确定的因素让他的心开始动摇。 “不过,在你杀我之前,我只要你明白,来这里翻查资料不是因为我想要对大邺怎么样,我只是想知道一想自己认为必需知道的事情。” 说完金成双将手中的册子朝叶诺丢了过去。 叶诺一手接过那册子,看了一眼,不由的一愣,“怎么缺了一半?” “对啊,为什么缺了一半,这缺失的那一半里有我必需要知道的一些事。”金成双有些伤感的说道。 叶诺收了剑,将册子回抛给金成双,“你走吧。” 金成双知道叶诺放过了她,她没有犹豫,拿了册子转身往楼下走去。 “宫里的许多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叶诺突然对着金成双离去的背影说道,金成双停了一下,又继续往楼下走去,“如果你真要查出什么,那下次行事小心一点吧,宫里不比京城菜市场。”叶诺又说道。 金成双停住脚,笑了笑,她知道叶诺并没有杀她的意思,而是在给她提醒,“谢谢,不过说了是必需知道的,就一定要查清楚。” 是的,金成双已下定决心,即便是自己真的不能回家了,她也不会让自己的朋友死得不明不白。 金成双下到书库,又随意从架子上取下了一些书,抱在怀里便往外走。 “哎呀,郡主,您出来了。”吉祥见金成双抱着书出来,忙迎上前接过书。 “是,吉祥,我们回去吧。”金成双向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那小阁楼,松了好大一口气,才继续往外走去。 “希望在你查清之后,还能骄傲的对着我说,你是郡主。”叶诺隐在阁楼的窗前,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在心底对她说道。 金成双与吉祥一路上说笑着回到了丽景轩,还未到门口,就见着如意在大门口翘首盼望着。 她终于在夜色里见着了二人的身影,忙迎上前,道:“哎呀,郡主,你总算是回来了。” “怎么了?这么急急忙忙的。”金成双说道。 “皇上来了。”如意说着往院内瞟了一眼,而后对吉祥使了个眼色。 “这么晚还来?”金成双念了一句,随后听见院中有箫声传来,她嘴角微微一扬将手里拿着的几本书交到如意手中,道:“你们先把书放了,我看看去。”说完她大步向院内走去。 明月下,流水曲桥,轻纱亭台,白衣少年,箫声绵绵,透着点点凄凉,点点哀伤。 金成双绕着由桥,轻步上前,在她踏进亭台时,箫声戛然而止,本已随着乐声沉浸的她猛然醒转,刚踏出的那只左脚缓缓的收回。 “怎么……不吹了?第一次听你吹箫,呵呵,你吹得真好。”金成双说道。 黄邺背对着她,并未转身,听完她的话后,他一语不发,又将箫重新放到唇边,开始继续刚才支未完的乐曲。 金成双转身走到栏边,看着亭台下的流水,在那淡淡忧伤的箫声里想起了许多过往,那些快乐的和不快乐的。 不知道不觉,黄邺已吹完了一曲,走到了金成双身后,一只手抬起,在她的肩上,却怎么也落不下。 这时候有风吹来,两人的衣衫飘舞,如秋天里在风中舞蹈的叶子。 “成双,你在想什么呢?”黄邺率先打破了这一层宁静。 金成双转过身,嘴上挂上一丝微笑,“今天……庆功宴……” 金成双话未说完,突然手上一紧,她被拉进了一个宽大而温暖的怀抱,她想捣挣脱,却发现黄邺紧紧的将她禁锢在怀里。 “成双,不要推开我。” 黄邺说道,他的声音在颤抖。 金成双慢慢放弃了挣扎,靠在他的肩头,任由他这样抱着。 许久后,黄邺放开金成双,从怀中掏出一块玉,金成双愣了愣,那是白天自己丢在他手里的那一块相思玉。 黄邺将玉交到金成双手里,深吸了一口气,道:“成双,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金成双握紧手中的玉,“有什么问题,你问吧。” “你……你喜欢过我吗?”黄邺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问出来的。 金成双往后退了一步,她的脑子突然一片混乱,喜欢吗?不喜欢吗?好像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事。 “成双,告诉我,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黄邺双手抓上金成双的双臂,似是在渴求着什么。 金成双看向黄邺的双眼,他的温暖,他渴求的眼神让她有些迷乱,她愣愣的点头,甚至连自己都不曾发觉自己在做些什么。 黄邺眼里终于露出了由忠的欣喜,他一把牵住金成双的手,“成双,走,我现在就带你去见母后。” 金成双脑袋一片混乱,直到她看到了‘峦凤殿’三个字,才晃然醒转。 。 【第六章 带着儿媳来请安】 金成双只到被黄邺拉到了峦凤殿前,她才猛然醒转,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刚刚那个不会是……求婚吧,那现在?天呐,不会是……见婆婆? 她真想像拍一只蚊子那样把自己一蚊拍给拍死,居然这么糊里糊涂的就把自己的终身大事给订了,这叫个什么事? 而且,好像传说中的太后不就像那个白雪公主里头的那个后母一样么?居说在宫里头呆久的女人多少有点……狠,总喜欢折磨别人。 金成双想到这里,牙齿不自主的颤粟,逃吧,可是自己的手被黄邺紧紧的攥着,眼看着自己就被拉进了那道门。 金成双感觉自己似乎就像入了魔洞一样,她开始汗流浃背,脸色发白。 正准备休息的太后,见着黄邺这时候突然赶来,并不是太意外,只是淡淡一笑。 “母后,皇儿带着儿媳给您请安来了。” 说着,黄邺就要拉着金成双向太后行礼,“慢。”太后突然大声说道。 金成双半腰着的膝停了下来,她看了看身旁的黄邺,直起身挣脱了黄邺的手。 “奴婢给皇上请安。”部在太后身旁的悦女同宫内其它侍女向黄邺行了礼。 “你们先退下。”太后挥了挥手,禀退左右,就在悦女要动身退出的时候,太后和颜悦色的说道:“悦女,你留下来。” 金成双听到这个名字,抬头偷看了那悦女一眼,不由得为她清新秀丽的容貌所惊叹,看着悦女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甚至打心底有一种想要保护她的感觉。 “皇儿,你说的儿媳……在哪啊?”太后故意向四周看了看。 黄邺碰到碰身旁的金成双,她回过神,看向太后,只时太后也正打量着她,眼里的神色并不是很友善。 金成双端端正正的行了个宫礼,“贤嘉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长乐。” 太后缓缓斜靠在扶手上,“你就是那个新封的贤嘉郡主?”太后慵懒的说道。 “是。”金成听着太后的语气,感觉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过和这些人相处就等于提着脑袋过日子,她只有装着无所谓。 “过来,让哀家看看。” 金成双起身缓缓走上前,然后跪到案前,太后只是随意看了两眼,“嗯,模样长得很一般啊。” 一旁的悦女听太后这么一说,眼里露出一丝小小的轻松。 “母后。” 黄邺上前说道:“母后有所不知,先前朕微服私访时,曾遇到白莲宫人的追杀,幸亏成双及时赶到,救朕一命。” 太后听黄邺如此说,再一次看向金成双,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惊讶,“哦?原来……你就是曾经单刀匹马勇闯贼穴救皇上与危难的那个小英雄?” 金成双向太后福身道:“贤嘉惶恐,救皇上于危难乃是每个大邺百姓应该做的,贤嘉之前也只是市井小民,哪敢称英雄。” “哈哈,哀家还真是没有想到,我大邺竟然有如此之女子,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你叫……金成双?” “是的,太后。” 金成双心中暗喜,看来是自己多虑了,这位太后没有想象中那样恐怖。 “哎呀,成双好啊,好事成双。”太后此时已全无之前的厌烦之色,换上了副笑颜,在一旁的悦女看着情况的转变,眼中露出了一丝忧虑。 “哇,太后娘娘,你好厉害啊,我爹给我起这名就是这个意思。”金成双逮着机会还不忘拍拍太后的马屁。 太后这下笑得更欢了,“哎呀,你个小丫头,你的名字很明显嘛,这也叫厉害?” 金成双吐了吐小舌,“嘿嘿,太后娘娘,您真的是很厉害啊,您不知道,我在没见到你之前我一直以为您很可怕的,可是我见了你以后才知道,原来您笑想来的样子,好温暖哦。” “呵呵,之前怎么会觉得我可怕?” “因为我以前在宫外的时候看到这皇宫很大很威严呐,所以我很自然的就认为住的皇宫里的人都应该也是很威严的人呢,而且太后娘娘又是皇上的母亲,话说哦,皇上生气的时候也很可怕的,可以就自然联想了。” 太后看着一脸单纯的金成双,牵过她的手,叹了口气,道:“丫头啊,哀家在你这个年纪呀,也是这么想的,呵呵。” 看着这一老一小两个人聊得不亦乐乎,一旁的悦女眼中闪过一丝愤恨,但只是一瞬间,在太后向她看来时,她已换上了那样楚楚可怜的模样。 “悦女,去给皇上和郡主准备两张椅子来。” “是,太后。” 悦女退下后,黄邺牵过金成双的手,朝太后跪拜道:“母后,儿臣请您准许朕与成双的婚事。” 太后的笑僵了一下,此时悦女已来领着宫人搬椅子出来了,太后看了她一眼,再又看向金成双。 金成双见到了太后的犹豫,她知道太后心中的人选也许就是那个悦女,而且自己也并无意长久住在后宫,若大的皇宫在华丽的掩盖下是冷漠,而且这一次并不是喜欢与不喜欢,而是皇后之位,它关系着大邺的社稷。 她想到这些,突然再次挣开黄邺的手,“皇上,太后,贤嘉可以说说我的看法吗?” “成双,你想说什么?”黄邺莫明的有一阵心乱。 太后点了点头,算是允许了。 金成双说道:“皇上,今天……这些事太过突然,我一下子弄不清头脑,我们大家可不可以先好好考虑考虑?毕竟成婚是终身之事。” 黄邺一把抓住金成双的手,“成双,朕已经考虑很久了。” “可是……可是我还没考虑。”金成双有些为难的小声说道。 这下殿中突然陷入安静之中,太后看了看黄邺,又看了看金成双,突然笑道:“呵呵,是啊,皇儿,成婚是终身大事,特别是皇上的婚姻,不但关乎你们自己的幸福,更是关乎到大邺江山的未来,依哀家看,还是先好好考虑清楚吧,今天天色不早了,哀家累了,你们先回吧。” “可是母后……”黄邺还想说,却见太后似是疲惫的挥手,“去吧。” 黄邺还在犹豫,金成双朝太后拜别后,拽着他的手连拉带扯的将他扯出了峦凤殿。 “太后,皇上看来很喜欢贤嘉郡主,您为什么还在顾虑呢?”待黄邺与金成双二人出了殿,悦女小心亦亦的问道。 太后探了口气,“如果,是平常人家也就罢了,这女孩子也还不错,可是……皇上是天子,以这女孩子的禀性,不但坐不了这皇后的位子,恐怕……连这后宫也不适合。” 悦女扶起太后,向门口看了看,眼里之前的阴霾似是祛了大半。 出了殿,金成双便放开了黄邺的手,自顾的往前走去。 刚走出没几步,突然自己的手腕一紧,她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黄邺堵气似的一路拉到了湖心亭上。 “哎呀,你放开我,手快被你弄断了。”金成以好不容易才甩开他的手。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黄邺狠狠的钳住了她的双肩,拼命的摇晃着她,她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成双,你为什么要推脱?你在犹豫什么?难道你不喜欢我?” “哎呀,皇上,”金成双奋力的推开他,“虽然我有时候挺自恋,但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我不是当皇后的料。” “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我只不是想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陪在身边?”黄邺声音缓和了下来,“成双,难道你从来就没有注意过?我身为皇上,可在你面前从来都没有自称过朕,你知道吗?我不需要什么八面玲珑或才智过人的女人替朕分担什么,我只希望能在自己疲惫的时候,有一个温暖的怀抱。” 金成双听到黄邺这番话,她的心好像突然被什么撞了一下,也许眼前的这个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撞进了她的心里,可是,她现在才知道高高在上的他是多么孤单,孤单到脆弱,他真的需要一个怀抱,让他安心的睡上一觉,可是……自己能给他这样一个能另他安心的怀抱吗? “成双,”黄邺突然拥住了她,“抱下我好吗?” 金成双听着他低弥的声音,像是着了魔,轻轻的拥住了他。 “你不是想知道庆功宴的情况吗?宴席上的女人都很漂亮,可是我一个都不喜欢,我不喜欢,我和他们没有感情,我无法选择他们。”他在她的耳旁呢喃着,并加深了那个拥抱。 夜色退却,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这一天的天气并不是很好,天色阴阴沉沉,惹得人的精神也似是昏昏欲睡。 丽景轩里,今天出奇的安静,只有偶尔发出的翻书声。 金成双盘腿坐在窗下的榻上,身旁的桌子上堆满了书。 她正仔细翻看着书,却没有注意到桌子上因为堆得书太多又杂乱,终于有几本书慢慢滑落,‘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金成双闻声回过了神,但只看了地上的书一眼,并无意去捡,不过就在她要继续查看手中的书时,目光无意间瞟到了地上的一本书。 她弯下腰,捡起了那本书,那书正是在后山时,上届守园人梁公公交给她的那本医书。 初看来也没什么异样,不过她随意一翻竟然发现书页中的其中一页比其它书页都要厚实得多。 。 【第七章 公主的毽子事件】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费。 金成双看着手里的那张图纸后,简直有些目瞪口呆,没想到自己翻来翻去的那本医书里竟然会藏着一张地图,那地图正是被人封进了那最厚实的书页里的。 金成双拿过那张图纸,见着上面所画的竟是皇宫西宛的地图,而且在茶水司那个地方还标了一个红点。 金成双本以为这是一张藏宝图,心里还小小的高兴了一下,但突然又想了想,如果这是张藏宝图,为什么梁公公还要将它给自己呢?这书跟了他那么多年,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书页里的秘密。 “郡主,”吉祥这时走了进来,金成双忙收了地图,转过身道:“什么事?” 吉祥走到金成双身边,脸色有些不太好,“郡主,太后娘娘召您去趟峦凤殿。” “知道是为什么事吗?”金成双先是一愣,随即问道。 吉祥摇了摇头,“过来传令的宫人只说太后召您过去,没说是什么事。” “那好吧,我先去换件衣服,随后就去。”金成双边说道边起身下榻。 “是。” 吉祥应了一声,便转身出了屋。 “母后,天天呆在宫里太无聊了,您就让我到外面去走走吧。” 峦凤殿里,安平正在太后身旁,扯着太后的衣角撒娇。 “你呀,才回宫一天,就要嚷着出去,这皇宫里就真的那么不好玩?”太后用时点了一下安平的眉心,嘴上虽然说着责备的话,但眼里全是爱怜。 “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本来想找悦女姐姐玩的,可是悦女姐姐天生就文文弱弱,和她玩,我还生怕一不小心把她弄伤了,到时母后您又要责备我欺负她。”安平说着看了一眼正在一旁斟茶的悦女。 “公主,来喝杯茶吧。”悦女将刚倒好的茶双手奉到了安平面前。 安平看向太后,太后此时端坐着眼观鼻鼻观心,似是与这一切隔绝一样。 安平自觉无趣,这才接过悦女递来了茶,一口气喝了一大口,放下茶杯,突然贼光一闪,“唉?悦女姐姐,要不然……我们去踢毽子吧。” “啊?”悦女面露难色,但刚看向太后,就被安平不有分说的拉了出去。 太后看着安平离去的身影,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似是无奈。 峦凤殿外的小花园里, “嘿,悦女姐姐,我们换个玩法,我将毽子踢给你,你就用脚接住后又传给我怎么样?” 安平手拿着毽子,笑着说道。 “好啊,那公主你可得踢准了。”悦女将裙子提起,也做好了准备。 “好,那我们开始吧。”安平说完,抛起毽子后,来了个金鸡独立,毽子稳稳当当的落在脚背上,她抿嘴一笑,直接将毽子踢起来传给悦女。 那悦女只是腿一抬,被轻松接住了飞来的毽子,而后又挽了几个花,才将那毽子再传给安平。 “郡主,这边请。” 这时,金成双正好由宫人引着向这边而来。 安平刚要传,却一眼看到了金成双,皱了皱眉,她怎么过来了? “安平,快传啊。”这时悦女见安平没有动作了,在对面提醒道。 “哦,马上。”安平回过神,眼角露出一丝诡笑,她见着金成双越走越近,但似乎还没有注意到她们,心中主意早打定,只见她突然高高抛起毽子,随后一个空翻,狠狠的将毽子照着金成双的眉心踢去。 金成双正走着,突然一个物体照着她的眉心打来,她一惊,眼见着就要中招了,只见她突然腾身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式,一脚揣回了她还没看清的那物体。 安平一愣,见着自己踢出去的毽子又按原路回来了,她就要抬腿去接,可没想到那毽子擦着她的脚尖直接朝身后的池塘飞去。 “扑通”一声,那毽子如箭一般直接窜到了水里。 安平忙趴到栏边一看,毽子已到了池塘中央,她涨红着脸愤怒的转过身,“金成双,你好大的胆子。” 悦女转身见着了立在她身后,眼中的愤怒并不比安平少的金成双,她知道这两人撞在一起,定然会有一番动静,便一人悄悄的退到了一边。 听到公主发怒了,在周围的人纷纷跪在,这园中就只剩下对峙的两人,可退到屋檐下可有可无的悦女还站着。 “哦,原来是公主殿下,别来无恙啊。”金成双咬着牙说道,这个公主也太可恶了,怎么次次都和自己过不去。 “哼,既然知道我是公主,还敢踢飞我的毽子,你是不是太目中无人了。”安平怒道。 “我目中无人还是公主你故意刁难?上次将我绑架后又放蛇咬我,差点让我丧命,这些我都算了,这次好端端的我走我的路,你又来暗算我,我说公主啊,你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安平一怔,这可是在太后的屋前,如果让母后知道自己在弄一些歪门邪道的事情那就惨了。 “金成双,我告诉你,你不要含血喷人,我什么时候放蛇咬你了,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公主,是不是你做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总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既然被绑着手脚还能从蛇群里出来,你觉得我会不会在胡说?” 安平看着金成双渐渐变得犀利的眸子,心中突然没来由的有一丝恐慌。 “安平。”正好这时太后突然出现在门口,她的脸色看上去难自到了极点。 “母后……”安平开始有些发慌。 “你真的……放蛇?”太后看着安平,有些严厉的质问道。 安平低着头,不敢去看太后的目光,“没……没有,我没有。”她摇头,狡辩着。 “抬起头来,看着哀家的眼睛。”太后严肃的说道。 安平迟疑了起来,她根本不敢对上太后凌厉的双眼,似乎那目光一下子就能叫人看到心底里,不管你藏着什么样的小秘密,都无法逃过那双眼睛。 太后见安平迟迟不肯抬头,心里大概也明白了个七八分,不由的有些失望起来,“算了,你以后也不要去北代山了。” “啊?母后,不去北代山,我找谁教我武功啊。”安平一脸不愿。 “还练武功?你看你练的是些什么武功,还给我放蛇咬人,好的你不学,偏给哀家学这些歪门邪道。” 太后说到这,突然猛烈的咳嗽起来,她无力的扶上门框,“来人呐,把公主关到佛堂里,让她抄十卷经文,如果没抄完,就不许给她送饭。” “啊,母后,不要啊,我不要抄经文。”安平急得直踱脚。 “带走。”太后一挥手,几个宫女走到安平身边,将安平带了下去。 “太后娘娘。”见着太后就要被悦女扶回屋内,金成双忙喊道。 太后回过身,道:“今天哀家累了,你改天再过来吧。”说完太后便让人扶着向屋内走去。 “哦,是,那太后娘娘您好好休息。”金成双说完,池塘边已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有些失落的转身,却见到了飘在水上的那只毽子,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找来一只长棍子,将那毽子从水里捞了起来。 拿着毽子,她一路走,一路回想着自己的童年,在小学里,自己曾经也经常和伙伴们玩踢毽子的游戏,只是自从来的大邺,便一直都没的摸过这东西了。 想到这些,心里又不免有些伤感。 不知不觉,她已经走到了御花园的湖堤。 那里绿柳笼堤,正是盛景,金成双呆愣愣的拿着毽子往前走,似是想事想得入神了,完全没有顾及到路的方向。 “喂,小心。”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金成双一惊,只感觉腰间一紧,自己的后背撞进了一个宽大结实的怀抱里。 金成双猛然醒转,这才发现,自己已不知不觉走到了水边,若不是身后有人及时拉住自己,恐怕现在自己就已经成落水鸡了。 她微微抬起头,原来,这次救自己的竟然又是叶诺,此时叶诺的手还紧紧的抱着她的腰。 “谢谢,不过……你可以放手了吧。”金成双提醒道。 叶诺一窘,忙松开了手,“郡主,臣先告退,不过下次走路得看着走。” 叶诺说完,还不等金成双回答,便转身离去。 “叶诺,你等等。”金成双突然想到那次从大蛙山回来后,郑玉就去了叶诺的军营里,许久不见,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 叶诺闻声停了下来,“郡主,还有什么事?” 金成双走到叶诺的身前,却见叶诺忙护住自己的腰带又往后退了一步。 金成双见此状,想起了那里取下他裤腰带的事,不由得憋笑,“叶诺,你未免太紧张了吧,我又没有收集腰带的喜欢,呵呵,我只是想问一下,近来我二哥郑玉在你营中可好?” 叶诺松了口气,“他很努力,也很好。” “哦。” “如果郡主没有其它事的话,我先走了。”叶诺说完转身便走。 金成双耸了耸肩,心里着那叶诺刚才的神情,这丫的至于这么防着吗?好像咱很色一样。 想着,金成双的目光又落到了手中的毽子上,哎呀,公主啊,我可没精力与你为敌啊,可是有什么不用讨好的办法能让你瞧我顺眼呢? 。 【第八章 皇庭的桂花开了】 金成双别了叶诺后,依然失了魂一般的在路上走着,以至于沿路过来撞见的宫女、太监或侍卫向她行礼问好,她都一概没有丝毫反应,弄得众宫人面面相觑。 “哎,听说了吗?禁卫军选拔从明天就要开始了。” “早听说了,还听说这次选拔对象面向整个大邺国呢,呵呵,我家里来信告诉我,我弟弟也参加了。” “哇,真的啊,如果你弟弟能被选上,那么你们姐弟两人一个在内宫伺候,一个在外宫当差,呵呵,真好。” “是啊,不过这次听说选上之后的人会分成三批,一批跟着叶将军,一批跟着丞相大人,另一批跟着莫统卫,我希望我弟弟选上后能跟着丞相大人。” “为什么?叶将军和莫统卫不好吗?” 两个宫女一边在花园里扫着落叶,边在议论着。 一宫女问完,另一宫女正要接话,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咳嗽了两声,二人回身见一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子正在几个宫人的簇拥下向他们走来。 “你们两个是不是难道不知道,宫中之人不可随便议论军政之事?”那美丽妇人说话了,话语里没有凌厉,只是平和的质问。 两宫女知道在宫里有这架势的定也不是一般的人,只是却不知道此人为何人,只顾着下跪求饶,“贵人饶命,贵人饶命,奴婢们不是有意的。” “算了,念在你们不是有意,这次就饶了你们,不过可不许有下次,”那妇人淡淡的说道:“若不然,就算本宫有心饶你们,也无力救你们。” “谢谢贵人。”两宫女连连磕头道谢。 妇人无奈的摇了摇头,也不理会那两个宫人,在宫人的搀扶下,转身离开。 金成双本是路经此地,忽然被一阵声音给拉回了神,正当她清醒过来时,只见得一个绝美的妇人在宫人的搀扶下朝自己迎面而来。 她不认得此人,但她的眉宇间却透着一丝似曾相识,她停下脚看着那妇人,那妇人也同时向她望来。 但二人的目光只是短暂的相触后,那妇人便于她擦肩而过。 直到那妇人一行人走了一和后,金成双还站在原地扭着头看着她们,她拧着眉,不知道这妇人是谁,明明自己从未见过,可怎么会有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成双。” 这时,她听到身后有熟悉的声音在叫她,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皇上,你怎么来了?” 金成双笑着扭过头,跑到黄邺身前,他兴许是一路跑来的,她还能见着他的胸口在剧烈的起伏。 “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黄邺一说完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便拉上她,转身飞奔而去。 “哎呀,皇上,你要带我去哪里?”金成双被黄邺牵着不得不跟着他飞奔,风向她迎面扑来,扑在她的脸上,她可以感觉到风里那一阵阵清凉。 他们穿过长长的回廊,在宫人们诧异的眼神之下很快消失在那片红墙金瓦之中。 黄邺一路只是笑而不语,很快,金成双便发现他们是朝着后山果园的方向而去的。 “皇上,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金成双不解的问道。 “等一下就到了。”黄邺说完拉着金成双继续向山上跑去。 许久没有回到这里,金成双发现以前自己亲自照料过的有些树竟已挂满了果实。 不一会儿,黄邺停了下来,金成双也跟着缓缓停下脚步,眼前是一棵粗壮的桂花树,白里渗着淡淡黄色的小花如繁星般缀落在绿叶间,微风过处,带来阵阵清香。 “哇,好香啊。”金面双慢慢走上前,抬头看着这一树的桂花,之前内心的不快也一扫而光。 “是啊,好香。”黄邺在金成双身旁附和道,眼里一刻也不一移的望着身旁的她。 金成双看着这桂花树,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忙转身说道:“对了,我以前来过这里,我好像还记得这棵树刻着字呢。” 说完她跑到树下,围着树找了起来。 “你看,我找到了,呵呵,就在这里。”金成双围着树转到了背面,惊喜的叫出声。 黄邺跟着过去,只见树杆上重重刻着一行篆体字。 “烁爱素儿一生一世。”黄邺念完那一行字,嘴角荡开灿烂的笑,对金成双说道:“知道吗?这个烁就是我的太祖爷爷,这个素儿就是我的太祖奶奶。” 金成双点点头,心里暗笑,没想到这些皇帝皇后的也喜欢作这些看起来很幼稚的事,“你的太祖爷爷和太祖奶奶真可爱。” 相对金成双的暗笑,黄邺却显得认真许多,“是啊,他们很幸福,据说我太祖爷爷一生只娶了太祖奶奶一个人,还据说,我的太祖奶奶并不是什么大家小姐,而是一个穷山村里的普通人,她没读过书,起初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还是后来遇到太祖爷爷时,才教她写名字,所以,她这一生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和太祖爷爷的名字,之前太祖爷爷要娶她时,朝中也有很多人反对,说她大字不识几个,又出生山野,根本不配当皇后,但是他们坚持下来了,太祖奶奶还是做了皇后,她虽然不识字,可是她出生贫寒,感受过百姓的疾苦,所以……” “皇上,你说了那么多,我明白你的意思。”金成双打断了黄邺的话,“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考虑一下好吗?” 黄邺沉默了一下,点头道:“好,我给你时间。” 金成双笑了笑,绕过黄邺向山下走去。 “成双,”黄邺突然叫住了她,金成双回过头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事,只见黄邺微微一笑,说道:“记住,我的本名叫玄澈,希望我再一次在这里见到你时,你能叫我澈。” 金成双不语,只是抿嘴淡淡一笑。 时间转眼到了第二天,天刚刚放亮,整个皇城一片宁静,突然寂静的庭院外传来一阵爆怒的声音。 “金成双,你给本宫滚出来,金成双,你出来,你这个贱人,害我被罚抄了一天一夜的经书,我非好好教训你不可,金成双……” “公主,公主您不能进去啊,公主您冷静……” “放肆,本宫要教训人,你们是什么东西,竟然赶挡本宫的路。” 正在睡梦中的金成双,被突如其来的怒骂声吵得无法入眠,她躺在被窝里,有些烦燥的转了个身,但那些嘈杂的声音还是挥之不去,她皱着眉将被子一把蒙在了自己的头上,可是迷迷糊糊中却又听到外面的人好像是在骂自己,她突然清醒过来,猛的掀开被子,坐起身,这时门‘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 她一惊,还没来得急完全清醒过来,就有一个身影朝自己的床边而来,一把将自己拖下床,不由分说的就掐上了她的脖子。 “金成双,我告诉你,我安平是个仇必报的人,你得罪了本宫,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金成双这才弄清楚,原来这人就是安平公主,她被安平死死的压的地上,脖子还被人狠狠的掐着,她拼命的挣扎,只感觉整个胸腔都要被抽空一般,空气啊,她此时才感觉到能呼吸空气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 “公主,求求你快放手吧,再不放手,郡主就要被你掐死了。”这时吉祥和如意等人也跟着撞了进来,想要拉开安平,却被安平领来的人死死的拖着,她们看着自家的主子脸都快青了,但自己却又束手无策,只有在一旁不停的求饶。 “我就是要掐死她,让你们这帮人都看看,得罪我的人会是什么下场。”安平满脸涨红,说话间手上又加了一把力。 金成双难受到了极点,脸色开始发青,她甚至感觉自己的脑袋一阵眩晕,不能,自己决不能就这样死了,金成双心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死。 突然,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将安平从自己身上推开。 安平向后倒去,背重重的撞在身后的梳妆台上,那些个胭脂水粉哗啦哗啦纷纷掉落,打在安平的身上,她的头发、脸和衣服被染得一块白一块红,像极的马戏团的小丑。 金成双扶着墙起身,大口喘了几口粗气,庆幸着自己还能捡回一条命。 可安平这边显然更加气愤了,她起身,看到铜镜里自己那副样子,狠狠的转身,甩出自己手中的金鞭子,“好你个金成双,竟敢推本宫,本宫今天非给你点颜色看看不可。” 说完间,那条金鞭子就呼啸着向金成双抽了过去。 “哎呀妈呀” 金成双见着那鞭子不是俗货,吓得抱头鼠窜,但后背还是被鞭尾甩到,那白色的绸衣立即染上一道血痕。 “郡主快跑。”这时,吉祥和如意也奋办撞开抓住她们的宫人,被金成双撞开一道门。 金成双此时已来不及多想了,眼见着那条金鞭子又要朝自己招呼来了,她一咬牙连衣服也顾不上穿,便朝那扇门奋力跳了出去。 安平见金成双竟然逃出去了,忙收回自己的金鞭子,一路跟着追了出去,但还不忘交代自己的宫人道:“你们几个把这两个该死的贱奴才吊起来。” “是,公主。” 吉祥和如意见逃不掉了,只有抱在一起,看着向他们逼近的人瑟瑟发抖。 。 【第九章 意外,心乱了节奏】 金成双这边刚才滚出屋门,安平公主后头的金鞭子呼啦啦的就甩过来了,甩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金成双拼了命的爬起来,头发也散乱了,袜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一只,不过她顾不了了,见着那金鞭子犹如一条凶狠的金蛇怒鸣着向自己抽来,她连连闪躲,好不容易才奔到门口,刚要推门而妯出,‘啪’的一声,那条鞭子就照着门甩了过来。 金成双不超懈怠,忙转身一跃上树,但还未作停留,那鞭子又跟着甩来,她脸色变了变,忙蹬上了屋顶,再转身一看,先前自己站过的那条粗枝被硬生生的甩断,她打了个寒战,这安平公主的金鞭子果然不一般。 “金成双,你竟敢躲本宫的鞭子,我看你今天往哪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安平公主见那金成双被自己逼上了房顶,还不肯罢休,怒吼着也跟着跃上房里,手里的鞭子不停的抽向金成双,但总能被她险险的躲过去,安平这下更加气愤了,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谁敢躲她的鞭子。 “靠,我不躲难道还要送上门去让你打啊,我傻呀我。”金成双边闪躲着,边和安平打起了口水战。 “哼,我今天倒要看看,是你的脚快,还是我的鞭子快。” 安平这里说着,手上的鞭子也没闲下来,又是一条金影飞来,金成双身子一弓,虽然皮上躲上过去,衣服却被生生扯下了一块布。 金成双脸色又白了三分,狠咬着牙飞快的在屋宇间飞跃着。 这一前一后的两个人,引来了地上不少宫人驻足观望,但见一个是郡主,一个是公主,也没有半个人敢上去劝阻。 正没命的逃命时,金成双猛的发现,自己没头没脑的竟奔着内务府的地方逃来了,嘿,这不知是不是天意,正巧,她见着院中一个中年公公在院子里悠闲的喝着茶,她认得此人就是抽过吉祥和如意鞭子的那个梁公公,嘿嘿,这下好了,趁机让那个梁公公吃点苦头,让他也尝尝鞭笞的滋味。 不待她多思量,安平的鞭子也呼啦啦的跟着来了,就在这一刻,金成双突然急转而下,呼喊着朝那梁公公而去。 “救命啊,快救命啊,要死人了,救命啊……” 金成双边喊着边拽起还在惊愕中的梁公公,就在安平的鞭子抽到时,她利落的躲到了梁公公身后。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后,梁公公手里的杯子只剩了半截,水全洒了出来,梁公公见着此状,牙齿开始不自主的打起颤来。 “哼,狗奴才,你给本宫让开。” 安平眼见着就要抽到金成双,可不想突然那个该死的梁公公窜到了她面前坏了她的好事,她怒吼归怒吼,手里的鞭子在话落下后又朝梁公公身后的金成双招呼上了。 “哎啊,公公救命……” 这一次,金成双索性把那梁公公向安平推去,然后她趁机再次跃上屋顶,向外逃去。只听‘嘶啦’一声,那梁公公的长袍子在金鞭子的招呼下,只剩下后背和领子下的那一小块,胸前的肉露了出来,还和着肚皮上一条皮开肉绽的鞭痕。 梁公公惊慌的抱着自己的前胸,痛苦的滚到地上,那石板上也染上一片鲜红的血。 “金成双,你给我站住。” 安平跨过滚在地上的梁公公,挥着鞭子追了上去。 “站住你个大头鬼,除非我脑残。”金成双几乎是脚不沾地的奔逃着。 “哼,我就不信我还治不了你。”安平气急败坏的怒道。 “对对,你是公主,你很了不起,你天下无敌,可你也别总是无理取闹好不好,我就不明白了,我是抢了你男人还是杀了你全家,你怎么就那么想我死?” “哼,得罪本宫的人,都得死。” “哇,说得那么恐怖,你这么凶,难怪你一把年纪了还没嫁出去,原来是没人敢要啊。” “你……金成双,谁说我没人要了。” “哈,你这么凶,如果我是男人,我就不敢要你,娶了你还不得像娶了一位变态老娘?” “金成双,我嫁不嫁得出地去不需要你操心。” “对,当然不用我操心了,因为嫁不出去的又不是我,嘿嘿。” “你……哼,看我金鞭……” 安平公主没想到金成双躲了自己的鞭子不说,还笑她嫁不出去,这下她的怒火更上一层了,手里的鞭子也像是明白主人的心一样,这一次挥出去就像化身为一条愤怒的毒蛇,尖厉的呼啸朝金成双身后传来,那一鞭直扯她的肋下。 这下可不得了,如果被抽重肋下,那力道,就算不死也得残废,金成双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咬掉,明明知道身后那外女人都快到了疯狂的边缘,那舌头还是照着不知死活的说出那些挑衅的话,这下好了,那女人彻底疯狂了。 金成双几乎像猴一样的跳来躲去,却怎么也甩不掉那追在自己屁股后头的金鞭子,她所到之外,瓦片尽碎,残石飞溅,那些她躲过的地方留下一条条深深的鞭痕。 安平追着金成双从丽景轩到内务府,再从内务府又到了御花园。 金成双只感觉自己精疲力尽,满头大汗,两眼发黑,可是那个安平却是追得越来越紧,先前还能险险躲过,这下子一不小心已经吃了一鞭了,只感觉那被鞭尾甩到的后背几乎是绽裂般的痛,她都几乎能感觉到那风里带上了一丝血腥味。 “皇上,禁卫军的选拔马虎不得,莫统卫虽然为统卫身手也很好,但毕竟带禁卫军的时日尚浅,而洪统卫在禁卫军中已有三年之久,这二人应当一同带兵才较稳妥。” 就在安平与金成双追打之时,玄澈(黄邺)也正带着一行人在御花园中边散着步边讨论着关于禁卫军选拔事项。 玄澈听了洪畴仲的话,只是笑了笑,转头看向身旁的莫尘。 莫尘拱了拱手,道:“皇上,微臣觉得丞相所言极是。” “既然连莫统卫也如此认为,那就让洪纪呆会儿同众卿一同去选人吧。”玄澈淡淡的说道。 “谢皇上。”洪畴仲跪谢道,但还未起身,便有一阵吵闹声传来。 “哎呀,救命啊,要杀人了,要杀人了。” “金成双,你给本宫站住。” 众人看去,突然见金成双竟然只穿着一身白绸睡衣头发凌乱的就光着脚丫子跑出来了,那些个老臣纷纷捂住眼睛别过头,似乎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紧接着,假山后闪过一道金蛇似的影子,那山石就噼里啪啦的变得粉碎。 金成双见到了玄澈,像是见了救星,拼命的向众来奔来,“救命啊,皇上救命啊。” 玄澈脸色变了变,沉声道:“莫尘。” 莫尘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一个腾空跃了出去。 眼瞧着那金鞭子就要准确无误的抽在金成双的身上,却不知道哪里突然窜出一只手来,在迅雷不及掩耳之式,只是那么轻轻松松的一捞,便将那金鞭尾抓在了手中。 安平一愣,一道高大俊朗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而自己的鞭尾便握在那人的手中。 安平只是愣了那么一下,见着有人竟然公然阻拦她,而且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那里还有好脸色,这边一用力就想要把鞭子收回来,可是她又哪里抢得过莫尘,这两人一人握着金鞭子的一头几番牵扯,只见那莫尘突然猛的往后一扯,那安平一个趔趄就往身前扑去。 “啊” 安平一声尖叫未落,眼见着自己的脸就要与石子路面来个亲密接触,却感觉自己的腰间突然一紧,而后只是停了一下,便猛的被人捞起,一个旋转,她的唇突如其来的触到了一丝柔软。 时间似乎在这一瞬间停住,所有的人都睁大了眼看着二人,此时莫尘正右手拉着金鞭子的鞭尾,左手勾着安平的细腰,向前半倾着身子,而安平侧左手握着金鞭子,右手死死的勾着莫尘的脖子,两人的唇就这样突然碰到了一起。 两人大眼看着小眼,心在一瞬间乱了节拍,就连整个世界都停住了呼吸。 金成双站在一旁,嘴巴惊成了‘O’型,没想到自己逃难还能逃出这样一个唯美的画面,嘿嘿,待卫与公主,看来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童话就要上演了。 “嗯咳……” 金成双突然大声咳嗽了一下,这一声咳嗽一下惊醒了所有惊讶的旁人,也惊醒了那两个乱了节奏乱了心跳的人。 两人慌乱的放开对方,如躲瘟疫般的迅速跳开。 安平回过神,脸上的红霞未退,才发觉这里除了金成双等人,还有朝里的一些大臣也在场,她此刻正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正想逃离时,却又碰上了笑得一脸阴贼的金成双。 她顿时又怒起,一把甩出鞭子,指着金成双骂道:“金成双,很好笑吗?别以为你今天能逃得掉,看我金鞭。” 说着,她又要挥鞭向金成双打去,却在鞭子扬起时,怎么也挥不直来了,她扯了扯,回过头时,那鞭子再一次被莫尘抓在手里。 莫尘沉声道:“公主,得饶人处且饶人。” “成双。” 金成双才听到玄澈的声音,一件明黄色的披风便裹在了她的身上,她转过脸,玄澈已到了她的身边。 “皇帝哥哥。”安平有些不满的喊道。 “好了安平,朕感觉你和成双之间应该有什么误会,唉,你看你,一大早的就挥着鞭子追着人家打,你说你这样子叫别人看见了,以后谁还赶娶你?” “我……” 安平一时语结,狠狠的瞪了一眼金成双,又回头没好眼色的看了一眼莫尘,“喂,你要抓着本公主的金鞭子不放吗?” 莫尘闻言有些窘迫的松开手,安平迅速收回了自己的鞭子,不满的转身离去。 “等一下”,金成双突然朝安平喊道。 安平回过头,没好气的说道:“你还想干嘛?” 金成双上前了几步道:“我想公主应该也不想我们一直这样下去吧。” 安平转过身,“你想怎么样?” 金成双抿嘴一笑,“我到有个主意,不知道公主愿不愿意听。” 安平把玩着手中的鞭子,不耐烦的说道:“有话快说。” 金成双微微一笑,“我知道公主其实也是个性情中人,这样吧,不如我们来设个赌,如果我赢了,以后我们就和平相处,如果我输了,我交给公主任凭你处置,怎么样?” 安平一听,似乎对这处赌有些兴趣,“好,但你要怎么个赌法。” 金成双深沉一笑,“赌天意。” 。 【第十章 赌局】 金成双的提议得到了安平的一致认可,两个都是说干就干的人,那会儿一个喊杀喊打一个拼死逃命的这会儿便撇下一干不明所以的人各自回去准备去了。 不待多时,丽景轩的院子里桌椅摆上了,绸桌布子罩上了,桌子上堆上了一堆碎银子。 丽景轩门口也挤满了听着风声来看热闹的宫人们,甚至有不少宫女太监还公然在外头押起宝来。 金成双与安平各带了一伙人雄赳赳气昂昂的来到了桌子的两端。 两人先是面对面的用眼神厮杀了起来,安平那里尽显凌厉,想在眼神上就将对方的气势压下去,金成双这边倒是一副吊儿郎当无所畏的样子,似乎是输是赢都与她无关。 看着两人不同的状态,门外头的人也开始行动起来了。 “瞧公主那架势,一定是她赢,我押公主了。”一个人说话就干脆利落的将自己身上的银子全部拍到了左边的格子里。 身后的人一听有人这么一说,觉着也是那么回事,纷纷跟着把自己的银押到了左边。 在一旁看着的小猴子这下不干了,这人都支持公主去了,那自家主子怎么办,他大咧咧的把自己的一包银子重重的拍在右边,“我押郡主,看看咱郡主那样子,就知道已经是胸有成竹了。” 众人一听,再看看院里头金成双的情况,觉着也是那么回事,又纷纷把银子移到右边。 “哎,喂,公主比郡主大,郡主哪里比得过公主。”之前带头押公主的那个宫子一拍桌子冲小猴子吼道。 众人一听,对啊,公主比郡主的地位高,势力大,郡主怎么赢得过公主?还是押公主吧。 小猴子见所有人又押过去了,不慌不忙的对那个小宫女说道:“呵呵,小丫头,你要是真的很想给我送钱呢,我小猴子也就不客气的收了。” 众人见小猴子如此说,又有些摇摆不定了,有几个还犹犹豫豫的把自己的银子又重新挪到了右边。 那小宫女听小猴子这么说,满脸涨得通红,不屈不挠的同小猴子扛上了,一叉腰,冲小猴子道:“谁给谁送钱还不一定呢,咱们走着瞧。” “走着瞧就走着瞧。”小猴子也毫不退让。 这段插曲算是过了,众人的目光重新回到院内的赌局现场。 安平看着这桌子上只有碎银子,其它什么也没有,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不知道这金成双在搞什么鬼。 “喂,金成双,你说的赌天意是怎么个赌法?”安平将双手交叠在胸前,说道:“你弄了一桌的碎银子要干什么?” 金成双耸耸肩,说道:“碎银子当然有用啊,今天我们就拿这些碎银子来比,咱宫里有规矩,不能赌博,所以那个想赌也没有赌具,所以呢我们就换个新式赌法,我们来摸银子,以五十银为准,我们两个就随手在这桌上抓,看看最后谁抓的银子最接近五十两,我们一局定输赢,你觉得怎么样?” 安平看了看这桌上,银子有大有小,毫无规矩,不过她可算是抱着金子长大的,捡银子有何难?赌就赌。 她一番计算后,觉着自己也不吃亏,便爽快的说道:“好,就这么着,不过……事后要愿赌服输,在场的众人都是我们两的证人,金成双,到时候你可别赖账。” 金成双笑了笑,“这个你可以放心,我金成双说到做到,”说着她招了下手,吉祥承上了一张契约,金成双接过契约道:“这张契约就是凭证,我已经在这上面签了名,公主怕我反悔就也在这上面签个名吧。” 说完吉祥接过契约送到了安平公主手里,安平看了看,拿过笔毫不犹豫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吉祥收好契约退到了一边。 金成双看了一也安平,说道:“现在开始吧,公主的地位比我高,按理应请公主先来。” 安平也不请客气,放下手道:“我先就我先。”说罢,手就朝桌上的碎银子抓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挑了一把就放到了一边,然后她有些傲气的笑了笑,“现在,该你了。” 金成双也不慌不忙的抓了一把银子就放到了一边。 安平看着她的动作,道:“难道你不仔细掂量一下吗?你输了可是要任我处置的。” 金成双淡淡一笑,“既然公主都不仔细掂量,我又何必要小心亦亦呢?何况我说过这是在赌天意,那就让天来为我们做决定吧。” “好,爽快,我就喜欢你这样直爽的人。”安平第一次表现出了对金成双的一丝好感。 “验结果吧。”金成双说道。 如意拿来了称银两的小称,走到桌前,停下。 金成双说道:“为了此次赌局的公平公正与透明,安平公主,现在由你来任意选出一名宫女过来验称。” 安平公主手一挥,“不用了,既然你敢赌,相信你也不会耍什么花样。” “那怎么好?如果这里从头到尾都是我一手操办,就算公主你相信,其它人也不一定会信。”金成双解释道。 “那好吧,”安平看向身旁的一个小巧玲珑的小宫女,“水儿,你去验称。” “是,公主。” 水儿走上前,端起了称,然后如意将桌上挑出来的碎银子放到了称盘里。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水儿手中的称杆,一番左移右摆之后,称总算是平衡了过来,水儿看了看安平,禀告道:“公主,您的银子有五十一两重,超过了一两。” ‘哗’ 数字报出来,引来一阵叫好声,没想到安平公主随手的一抓,竟然只相差一两重。 水儿将银子小心亦亦的倒出后,又走到金成双那边,众人再次秉住了呼吸。 好一会儿后,水儿看了看金成双,又看了看安平,脸色有些不好,众人有些按奈不住了,开始议论了起来。 “哎,不会是郡主的差很多吧。” “不对不对,我看水儿的表情,弄不好是郡主赢了。” 院子外的赌桌上,又有人开始动摇了,有些人本来将已经压在右边的银子又挪到了左边。 小猴子这下有些不高兴了,“哎,我说,你们怎么能这样?押都押下来了,你还反什么悔啊,这不结果都还没出来嘛。” 先前那个一直和小猴子抬扛的小宫女得意的笑着,“哈哈,怎么样?把你的银子拿来吧。” 说着那小宫女就要伸手开始收银子了,小猴子一下趴到了桌子上死死的护住所有的银子,“喂喂,你这个小丫头,结果都还没出来,你抢钱啊。” “哎,你给我让开,让开,你想干什么?愿赌服输你知不知道。”小宫女抓住了一只钱袋开始和小猴子挣抢了起来。 “郡主的银子不多不少,刚好五十两。”突然,水儿向众人公布了最后结果。 话落,院内院外有那么一瞬间的凝结,而后,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小猴子把将所有的钱都收了过来,“哇哈哈,愿赌服输啊,哈哈哈,我赢了,呜哇……” 那小宫女见着小猴子这副手舞足蹈的得意样,气得整个脸都憋成了红柿子。 “哈哈,郡主,你赢了哎,太好了郡主。” 吉祥和如意在听到结果的那一瞬间,高兴的和金成双抱成了一团。 安平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很是无奈的撇了撇嘴。 金成双看到了安平,放开吉祥和如意,走到她身前,拱手道:“多谢公主不和咱计较了。” 安平笑了笑,“你很厉害,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放心吧,以后没有谁会拿着鞭子追着你抽,呵呵,不过金成双,能从我的金鞭下逃过的,目前为止,还只有你一个人。” “嘿,那我不是挺荣幸的,安平,如果从数量上来讲,你还多我一两哦。”金成双笑着刚想要伸出手表示友好。 “哎,”安平往后退了一步,“虽然我可以和你和平相处了,不过我目前还没有打算与你亲密如同姐妹。” 金成双笑了笑,“那咱就恭送公主了。”她顺势将本来要僵在半空中的手改成了抱拳。 安平转身领着她的人出了丽景轩。 金成双看着那一伙离去的背景,长舒了一口气,这一场风波总算是有惊无险的闯了过去。 这会儿吉祥和如意好人正收拾着院子,便见着小猴子兜着一大包的东西喜滋滋的从院外进来了。 “哇,小猴子,你兜里什么东西啊。”如意好奇的问道。 小猴子贼贼的一笑,“嘿嘿,不告诉你。” “哎,你……”如意气结,正要扬把手里的鸡毛掸子了朝他打过去,但又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弃了,索性不搭理他。 “喂,小太监,你还我的钱袋。” 小猴子才前脚进了屋门,那院门外就有个小宫女张牙舞爪的闯了进来。 吉祥和如意先是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这小宫女的胆子也够大的,竟然敢到郡主的院子里来大吵大闹。 “哎,你谁啊你,要发疯也不看看地方?” 如意也不是吃素的,这就扔了手里的东西,上前拦住了那小宫女。 “你又是谁啊,你走开,我找刚刚溜进来的那个该死的小太监。”那宫女说着就和如意推搡了起来。 “你大胆,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如意怒目而视,这小宫女也太目无规矩了。 吉祥瞧着情况不太好,忙进了屋子去禀告金成双去了。 “你们干什么?” 金成双走了出来,见着两人还有推搡,吼了一声,两个人这才停了下来,吉祥忙过去将如意扯开。 金成双与那宫女二人一对视,两人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惊喜的异口同声。 “成双” “容花” “怎么是你?” 。 【第十一章 校场比武(一)】 这天本是禁卫军初选的第一天,在宫庭里的一小段插曲后,莫尘带着凌乱的的心来到校场,那里已经等候了年 校场中央是比武场,今天的比武场特地铺上了红地毯,周围插满了旌旗。 正对着比武场的是观战台,若是平时,那里便是指挥千军的指挥台,现在也摆上了几排桌椅。 莫尘进了校场后,见此时观战台上已有不少官员入座,不过做为本次主选官,他似乎不是最后一个来的,因为正中间的那三张属于主选官的椅子上,现在还空无一人。 “哎哟,莫大人,幸会幸会。” 莫尘回头看了看,原来是洪畴仲,此时他正在一大伙人的簇拥下进了校场,他身旁还跟了洪纪。 “丞相大人幸会。”莫尘只是打了个拱,相对洪畴仲高声朗笑与出场的派头,他显示简单低调得多。 场中的人听到了爽朗的笑,见着原来是丞相,一个个蜂拥过来,纷纷示好。 莫尘见到这副状况,转身很干脆的上了观战台,这才发现叶诺不知道什么早就坐在了上面。 莫尘对叶诺拱了拱手,以示友好,叶诺对他点了点头。莫尘在叶诺身边坐下,看着场下洪畴仲入场的高调,他鄙夷的笑了笑,“他一向都喜欢如此吗?” 叶诺把手放在扶手上,“看多了就习惯了。” 莫尘转过头看了看叶诺,淡淡一笑,“你很不一样。” 叶诺端起桌上的茶,慢条斯理的小抿了一口,“必要的时候,我也会。” 话落,两人相视一笑。 比武开始了,在礼官重重的敲响台上的铜锣时,第一对上场的人对打了起来。 众人的目光全集中的比武场上,没有人注意到校场之上的城楼上鬼鬼祟祟的出现了两个身影。 “哎哎,成双,快过来啊。”容花猫着腰,小心亦亦的边朝金成双招手边小声喊道。 “容花,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呀。”金成双跟着猫着腰也过去了。 “快看,开始了。”容花转头看向城下的校场,小声说道。 金成双随着容花的目光看去,刚好看到了在观战台上坐着的两个熟面孔,这才想起来今天是禁卫军选拔的第一天。 看了一会儿,比武台上的人招式简单,打得有些无聊,金成双嘟囔着嘴,“什么嘛,这水平也敢来参加禁卫军选举,他们也真够自信的。” “嘿嘿,我也这么认为,这些人指不定连你都打不过呢。”容花很赞同的点头道。 这时台上穿灰衣的男子刚好一脚将穿白衣的男子踹下了台,观战台上的洪畴仲打了个哈欠,礼官的声音若有若无的传来,“江北陈召庭获胜,进入下一轮。” 台上的灰衣男子向台下众人打着拱,笑得一脸得意,“承让,承让了。” 叶诺有些厌倦的敲着额头,显然这些胜出的人还没有一个是他满意的。 莫尘则坐在椅子上一副悠闲的样子,似乎这些人的输赢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纯粹的旁观者。 这时场上又跳上来两个年轻男子,一个面白如玉,兴手投足间似乎都带着一丝温婉,而另一个粗眉大眼,一脸络腮胡子,长得一副凶像。 容花眼前一亮,忙拍着金成双指着那温婉男子道:“哎,成双,那个人好面熟哎,好像在哪里见过啊。” 金成双本来很无聊的看着天的,被容花这一拍,有些不耐烦的看向容花,“哎呀,我说容花,用得着那么激动吗,世界上上得像的人多……”说到这里,金成双刚好看向比武台,这一看不要紧,不过却是硬生生的把接下来的话给卡在喉咙里头了。 好半天,她才惊呼一声,“王豆?” 容花愣了愣,说道:“唉?成双,你也认识他?” 金成双忙点头,说道:“大概到菜市场买过菜的人估计都和他面熟,他就是菜市口买豆腐的。” “啊?”容花再次看向场中,那二人已经打开了,“哦,难怪面熟呢。” 此时,比武场上已经打得难解难分,二人的实力都不俗,每招每式都满是杀机,所有之前几乎洋洋欲睡的人这时都清醒了过来,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二人打过来斗过去,招招必杀,步步惊险,弄得大家伙儿连大气都不敢出。 叶诺摸着下巴连连点头,洪畴仲竟然连身子都不由自主的慢慢向前倾去,若不是一旁的洪纪提醒,恐怕他非得从观战台上一头栽下去不可,这三个主选官中唯独只有莫尘还保持着先前那副悠闲的样子。 这会儿,只见那大胡子一斧子朝王豆的脑门劈下,眼看着就要见血光了,可是说是迟那时快,竟只是闪瞬间的事,王豆不知怎的一下子竟然窜到了那大胡子的身后,斧子这下只劈了个空,可大胡子已没有挽回的余地了,王豆早一掌打在了大胡子的背心,将他从台上打了下来。 “好” 场下立即爆发出一阵叫好的声音。 “哇哈,王豆赢了,他赢了。”城墙上的金成双高兴的跳了起来,还扯着容花的手甩来甩去,容花莫名其妙的看着金成双,不知道那个卖豆腐的赢了她没事为什么高兴的跟捡了银子一样的。 观战台上,叶诺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浅笑,他刚要说什么,突然旁边传来洪畴仲的话先他一步说道:“来人,给本官记下,这个王豆老夫要了。” 莫尘有些惋惜的说道:“我看那个大胡子李展也不错,只是可惜了,选错了对手,没有机会了。” “下一对,京城赵铁刀对战江北公孙广。”礼官的高昂的声音再次从若大的比舞场中传来。 ‘哐’ 铜锣又一次敲响,这时上来的两个人都是牛高马大,倒八子大浓眉,似乎谁的气势都不胜于谁。 金成双在城墙上看得分明,虽然见铁刀上场,她也小小的意外了一下,不过见与铁刀对战的公孙广,上场时步沉如石,每一步下去都几乎能听到台子‘咚咚’的响声,她也替铁刀捏紧了汗,这人虽然身型上与铁刀一般,不过步子上就能看出他的武功胜过铁刀。 “哇,两个大胡子啊,真没意思。”容花在一旁嘟囔道。 “别吵。” 金成双赶忙说道,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场中,此时比武再次开始了,毫无预兆的,两人开场就冲对方奔了过去,在众人惊乍之中,铁刀竟然一把将公孙广横举起来。 这一举顿时迎得台下一阵叫好。 。 【第十二章 校场比武(二)】 “铁刀好样的。” 见着铁刀竟然一把将那个来自江北的公孙广平举了起来,金成双激动的握紧双拳,不停的低声念道:“摔他,摔他……” 比武台下的众人也都吼开了,可是却在这一刻,铁刀不知怎么的,突然左膝一软,竟然举着那人硬生生的跪在了台中央。 场下一阵哗然,所有人都憋住了呼吸,静静的看着台上的两人,不知道这铁刀接下来要怎么做。 金成双见此将一愣,有些想不通,那个公孙广虽说牛高马大,但他的体重也不至于如泰山压顶吧,铁刀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跪下了呢? 此时铁刀半边身子一歪,无力的将那公孙广摔到了台上,只见公孙广一个鲤鱼打滚后又好端端的站起来了,他一脸得意的看着铁刀,此时铁刀像是被什么重创一样,跪在台上想站起来但脚上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慢慢的,校场内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还在挣扎中的铁刀。 挣扎了好半天,铁刀像是已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最终瘫倒在比武台上。 “江北公孙广获胜。”礼官举起了公孙广的手,有士兵上来将惨败的铁刀抬了下去。 “啊,铁刀。”金成双见铁刀被人抬下场,心下一急,转身就向城下跑去。 容花还不明所以,见金成双向城下跑去,也风风火火的跟着跑了下去,“成双,你要去哪呀。” “成双,你等等我。”容花跟着金成双跑到了校场,前方是拥挤的围观观众,大门还有屡屡不绝的入场者。 金成双好不容易挤进了人群,见着铁刀被人从小门抬了出来,她赶忙挤了过去。 “铁刀,铁刀,你怎么样了?”金成双一把抓住铁刀的手,边摇晃着他边喊道。 铁刀疲惫的挣双眼,“老大,你怎么会在这里?” 金成双拧着眉,忙说道:“哎呀,你先别管我是不是在这里,你告诉我,刚刚在台上,明明你把他举起来了的,可是为什么突然一下子,你就倒下了?” 铁刀不住的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我将那个公孙广举起来的,可是突然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全身就开始抽筋了。” “抽筋?”金成双沉思了起来。 “哎呀,成双,你突然跑那么快干嘛?好不容易才找到你。”这时刚好容花也挤到了金成双身边。 “老大,这位是?”铁刀看到了蓉花,一脸莫明的问道。 金成双回过神,“哦,她是我朋友,叫容花,这样吧,我先陪你去大夫那里看看。” 说着,金成双从士兵手里架过铁刀,同容花二人吃力的将他扶出了校场。 台上的比武仍在继续,下面的掌声、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看来越到后面选手的实力越强了。 校场外的医棚里,铁刀被安置在一个凉榻上,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年大夫替他全身检查了一翻。 “大夫,他怎么样?”金成双见大夫已经起身,忙上前问道。 大夫摸着胡子闷头苦思了一番,“按老夫刚刚检查的结果来看,他并没有什么事,只是很平常的手脚抽筋,回去啊,让家里人每天熬一碗骨头汤,喝个十天半个月的,保证干啥都不抽筋。” 铁刀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无奈的叹了口气,“早不抽晚不抽的,偏偏在这节骨眼上抽筋,看来我是运气不佳,没有做官大爷的命哦。” 正在沉思的金成双突然一拍桌子,说道:“大夫,你说的可是真话?” “老夫句句属实啊。”老大夫被金成双实然来的那么一下子吓得不轻,说话声音还带着颤抖。 “放屁。”金成双骂了一句。 容花和铁刀在一旁又听得糊涂了,一下子还弄不明白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成双,你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冲动嘛。”容花一手扯往了金成双的手,生怕她一不小心就大闹起来。 金成双指着铁刀对那老大夫说道:“你说他一个卖猪肉的会缺骨头汤?靠,他们家的骨头汤都快当凉水喝了。”说着金成双索性一把揪住那老大夫的衣领子厉声道:“你老实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哎哟,姑娘啊,老夫说的真的是句句属实啊,你这位朋友他的的确确是因为身体里缺少了某种营养而导致的手脚抽筋。”那老大夫这把年纪了,也被金成双弄得够呛。 “老大,别激动,大夫说得没错,”这时铁刀站了起来,说道,“其实……其实我一直很不喜欢喝骨头汤,虽然我娘经常熬,但我从未碰过。” 话落,医棚里安静了下来,金成双停下了手,不可思议的看了铁刀许久,但从他脸上没有看出半点端倪,这才松开了老大夫。 比武场里,又一场新比试开始,只听那礼官高亢的声音回响起来,“凌城暮楚天对战京城洪弘。” 洪畴仲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茶还未进喉咙,一听到‘洪弘’两个字,一口茶又原路吐回了茶杯,旁边的官员斜眼往他这边看了一眼,他帮作淡定的笑了笑,将茶杯放回桌上。 他心里却很是不悦的暗暗骂道:这个不争气的东西,竟然瞒着我来参加禁卫军选拔?他这是要气死老夫啊。 锣声响,台上的暮楚天已经拔剑将洪弘刺过来了,而洪弘十分淡定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洪畴仲心里虽然气,但眼见着自己的儿子就要挨剑了,心里还是狠狠的揪了起来,双手不由自己主的握紧了扶手。 就在剑将要到洪弘身前的那一瞬间,众人只听到‘当’的一声,却是那洪弘不知什么时候突然一下子用手中的扇抽硬生生的挡住了刺来的剑,而后见他的扇轻轻一弹,那暮楚天竟然连人带剑一个趔趄往后退去,差不多他快要一脚踩下台时,才勉强将自己的身子稳住。 洪畴仲松了口气,满意的点点头,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什么时候武功竟然提升了不少,甚至快要超过自家的两个兄长了。 “没想到相府的几位公子各个都是文武兼修,身手不凡,特别是小公子,近来他的武功精进不少,丞相大人想必费了不少心吧。”叶诺脸带着一丝浅笑,不缓不快的说道。 洪畴仲脸色微变,陪笑道:“让叶将军见笑了,犬子区区三两下,哪里比得过将军那般威风八面?” 叶诺扬了扬嘴角,看着台上突然说道:“呵,原来那个暮楚天刚才只是试剑啊。” 洪畴仲忙向比武台看去,此时暮楚天突然一跃而起,身形速度向四处移去,所到之处剑光在太阳下闪烁,竟然让人有种眼花缭乱的感觉,而站在台中央的洪弘显然一时还难以招架过来,脸色也慢慢变得苍白。 一旁的洪纪见着自家弟弟这般模样,自是心急不已,暗地里掌风一翻,三只银针便夹在了指间,眼见着就要发出,却突然有一只手将他的掌给拦了下来,洪纪一怔,原来是坐在自己身边的父亲,他有些不解看了看洪畴仲。 洪畴仲冲他瞪了一眼,随后摇摇头,以示不可。就在此时,台上的情况又一次突转,本来有些把持不住的洪弘,极力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慢慢平静了下来,他凭着暮楚天凌乱的身形中看出了破绽,抓紧时机一招击破。 只听‘啪’的一声,暮楚天停了下来,众人发现他手中的剑竟然从中间硬生生的被折断,而断掉的那一截就静静的趟在离二人不远的角落里。 又静了片刻,暮楚天‘哇’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他抬手抹与了嘴角的血,朝洪弘拱了拱手,道:“承让。”随后一个人落寞的离开。 礼官在这一刻举起了洪弘的右手,宣布他获胜,台下响起一片掌声和叫好。 夜落黄昏,相府前厅,洪畴仲背着双手一脸严肃的站在正位之前,洪弘跪在厅下,洪照清同其母与其它一干相府夫人一个个低着头站在一旁。 “爹,孩儿不是有意瞒您。”洪弘说道。 洪畴仲大手重重的撑上桌子,桌上的杯盘发现轻微的碰撞声,弄得厅里其它站着的人心都跟着轻微的跳了一下,但见着洪畴仲没有其它的动作了,才慢慢的松了口气。 “你们……都下去吧。”洪畴仲扫了站在旁边的一干人,说道。 “是,老爷(爹)。”众人退下,屋内只剩下了洪畴仲与洪弘两人。 安静了许久,洪畴仲终于开口说话,“弘儿,你起来吧。” “爹?”洪弘有些错愕。 “我叫你起来。”洪畴仲又加重了语气。 洪弘无奈,只好起身。 “弘儿啊,不是爹不通人情,实在是爹不想见到自己的三个儿子都在刀口上过日子,”洪畴仲走到洪弘身前,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的大哥,在叶诺帐下就是死在刀口上,虽然我身为丞相,应心系天下,可你们毕竟是我的亲生骨肉,试想天底下,有哪个父母不心疼自己的儿女?如果你和你二哥再有什么事,我都这把年纪了可要怎么办?” “爹,弘儿明白,”洪弘说道:“可是孩儿就这么悠闲散漫的过活,与那些行尸走肉又有何区别?身为男儿,不能按自己喜欢方式好好拼一回,那我来到这个世界又有什么意义?” “既然你执意如此,为父也无可奈何,”洪畴仲说着向门口走去,刚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微微转过头道:“希望你这么拼命的进宫,不是为了那个女人。” “爹,我……”洪弘有些错愕。 “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不是你能碰的,你自己好自为知吧。”洪畴仲说完便走了出去。 。 【第十三章 钱没了】 夜晚,京城的街市车来人往,往来笑谈,小贩叫卖,丝竹歌舞,都充斥着繁华的夜都。 两个俊俏的少年在人群中呼来呵去,上窜下跳,好不兴奋。 “哈哈,成双,你真是太厉害了,跟着你居然能自由出入皇宫啊。” “嘘……”一身男装的金成双赶忙堵住同样男装打扮的容花的嘴,“喂,你说那么大声,怕全世界不知道啊。” 容花吐了吐舌,“嘿嘿,不好意思啊,我太激动了,一时没注意。” 金成双吁了口气,小声的用警告的语气说道:“记住,你刚刚说的那个地方是一个敏感词,说走了嘴我们会很危险的。” “哦哦,记住了,记住了。”容花在一旁很是不耐烦的点头道,刚说完,街边卖小玩意儿的小摊吸引住了她的眼球,还不待金成双再开口说什么,她兴奋的就拉着她挤到了小摊前。 “哇,好漂亮啊。”容花迫不及待的就开始在小摊上挑选了起来,什么玉镯子,金步摇,她通通都要试个遍,还不时的扯过金成双自顾的给她也试戴了起来。 “喂喂,成双,你看看这个步摇,”容花拿起了一个扇形的步摇,不由分说的就戴到了金成双的头上,又有摸有样的欣赏了一翻,满意的点头说道:“嗯,不错,很适合。” 金成双勉强扯了一丝很无奈的笑,摘下那步摇放到小摊上,“不错是不错,不过不是我喜欢的风格。” 容花撇了撇嘴,“你不喜欢我喜欢。” 刚放下步摇,她又看到一个玉镯子,“哎呀,这个镯子好看。”说着她就套到了左手上,左瞧瞧右看看,不住的赞叹,“哎呀,真是完美的搭配,这镯子我要了。” “呃……两位公子,你们随便瞧随便看啊。”小摊的摊主是个中年妇女,一脸欢笑的看着二人。 “嗯……大姐,给我把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全都包起来。”容花边说着边点着自己刚刚看上的东西。 那小摊贩见着这二人一下子居然要买一大堆东西,也乐开了花,想必是自己今天走运了,碰上大财神了,【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想着这些她也利落的将容花点过的东西都精心的包上了。 纸包放在了二人身前,小摊老板笑嘻嘻的看着两人。 容花欢喜欢的伸手向自己的袖子里探去,突然脸上的笑僵住了,老板见着容花的表情变化,笑容也跟着一点点褪去。 容花转头看向金成双,金成双看了看老板,又看了看容花,一猜便知她身上肯定没钱,她无奈的叹了口气,身后向自己腰间摸去。 老板见着有人付钱了,渐渐的淡去的笑容又一点一点的恢复过来,但还没恢复完全,便见着金成双的手在腰间摸了几个来回后脸色突然变白了。 这时板的笑一下子完全消失,冲二人说道:“我说二位公子,你们还要不要买?” 金成双有些尴尬的笑着,容花凑到她耳旁低声问道:“成双,付钱吧,我今天……” 金成双尴尬的笑着目光从老板身上移向容花,她指了指自己的腰间,不动声色的说道:“钱袋没了。” “啊?”容花惊讶失声。 金成双见状,对小摊贩陪笑道:“呃……呵呵,大姐啊,我们还想到别处逛逛,提着东西也不方便,这东西就先存你这里了,我们回头再来拿。”说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拉着容花就往人群里钻去。 都拉出老远了,容花还有些不舍的回头看着那摊子上包好的东西。 “喂喂,行了,谁让你不带钱出来的。”两人走了许久后,金成双发现容花还一脸的不悦,她推了推她说道。 这时有个挑着茶叶蛋的老大叔吆喝着从二人的身边经过。 容花又被那香味给吸引住了,目光一路追着茶叶蛋而去,还用力的吸了几口气,说道:“啊,好香啊。”说着就要跟着那老大叔而去。 金成双一把拉回了她,“哎哎,大姐,你干什么呢?” “好香的茶叶蛋。”容花咽着口水说道。 金成双双手一摊,“没钱。” “唉……”容花丧气的叹了口气。 “哈,你今天要是跟着小猴子下注,也不到于身无分文。”金成双鄙视的看了容花一眼。 容花吸了吸鼻子,嘟囔道:“那谁让你发达了就忘了我们这帮茶水司的姐妹了,那么久了都不去看我们一眼。” 金成双气结,没想到说来说去倒是赖到自己头上来了。 这时金成双无意间在人群中看到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眼珠一转,嘴角扬起一丝笑,拍了下容花的肩头,问道:“容花,想不想大吃一顿?” “当然想啊,今天都还没吃晚饭呢,肚子早饿得呱呱叫了,”容花很肯定的说道,但说到此表情又无奈了起来,“可是……我们没钱呢。” “放心,看我的吧,跟着我走保你有吃有喝。”说完金成双将手中的折扇‘哗’的一下打开,悠闲向前走去。 酒楼里,叶诺挑了二楼一间临着邺河的雅间,他独自坐在窗边,窗外有风徐徐吹来,风里夹带着一丝水气,那是属于邺河的味道。 向窗外望去,夜色中,能够看到横跨在邺河上的长桥,似乎那一晚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但转眼已入清秋,他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小的匕首,刀柄上还刻着一个小小的‘金’字。 这时,突然听到雅间外有些响动,他不动声音的将匕首收进怀里,刚别过头一个身影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对面。 金成双收了折扇将它插在自己的后领子上,毫不客气的边翻起两个杯子边悠闲的说道:“哎呀,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叶将军,幸会啊。” 这时容花也跟着进来了,一见却是大名鼎鼎的叶诺叶大将军,这手脚就开始不由自主的哆嗦了起来,怔在门口磨磨蹭蹭的半天也不赶再跨进半步。 金成双见到容花那副模样,招呼道:“容花,别客气啊,快进来吧,都是自己人。” “哦……哦,叶……叶将军……打扰了。”容花哆哆嗦嗦的走了进来。 金成双将容花拉到了自己身旁坐下后,又嘻皮笑脸的看向叶诺问道:“叶将军,你还没吃吧,要不咱们一起哦。” 这过还不等叶诺回答,她那里就先招呼来了店小二开始点起了菜。 叶诺浓眉微微皱了一下,心想着这金成双也真是不客气啊,他都有些怀疑这里是他订下的雅间还是她订下的。 。 【第十四章 姑娘,钱付了】 不待多时,金成双就点上了一大桌酒菜,从水里游的到地上跑的再到天上飞的再到土里长的,一样也不落下。 酒菜已上,金成双二话不说抄起碗筷吃上了,吃了好一会儿,才感觉有些不对劲,此时叶诺和容花两人一副见到公鸡下蛋那副惊讶的表情看着她。 她咽了一大口饭菜,嘻皮笑脸的看了看身旁的两人,很是大方的说道:“你们吃啊,看着我干嘛?快吃吧,别跟我客气。” 容花犹豫的看了看叶诺,见他没有什么反应,便哆哆嗦嗦的摸起碗筷。 叶诺沉默了半天,看着两人狼吞虎咽的模样,很是无奈,他起身道:“你们慢吃,我已经吃过了。” 金成双一怔,再抬头叶诺已经出了雅间,她心下一急,也管不上许多,猛咽了一口就要起身,不想吃得太急,饭菜竟然卡在了喉咙里。 她憋红了脸,难受的一边抬起左手不停的拍打着自己的胸腔,一边忙着去倒茶。 容花见金成双这一阵手忙脚乱的,一瞧她那模样就知道被饭噎着了,连忙起身帮着金成双拍打她的后背。 好一阵忙乱后,金成双好不容易才把喉咙里的东西给咽了下去,再等她冲到雅间门口时,哪里还见得到叶诺的影子。 话说人倒起霉来,喝水也会塞牙缝,金成双这下总算是相信这句话了,早上被安平公主用金鞭子子追得死去活来的不说,好不容易出个宫来玩居然能把钱袋给玩丢,这下碰到叶诺了吧,以为吃喝无悠了,谁叫又让那小子给溜了。 “成双,你干什么?” 容花看到金成双跑到雅间门口向外看了看,然后关上门又跑到窗边,趴在窗沿上往下看来看去,也不知道她这是要做什么,不解的问道。 金成双转过身,说道:“我在研究我们怎么逃走。” “逃走?为什么要逃?”容花更加不明白了。 金成双走过来在她的脑袋上弹了一下,说道:“哎呀,我说大姐,你不会健忘吧,我们身上没钱呢,如果你愿意在这酒楼里抵饭钱的话,我也不介意啊。” 容花恍然大悟,但一听到金成双说要拿自己抵饭钱,忙往后躲去,“喂喂,你不会这么没良心吧,居然要拿朋友来抵债啊。” “切,我金成双什么人?拿什么抵也不带出卖朋友的啊。”金成双拍着胸脯说道。 容花松了口气,“这还差不多,不过……你想到要怎么逃了吗?” 金成双斜了一眼饭桌,拉过容花一边坐下一边说道:“来来,我们吃饱了喝足了再说。” “啊?你不是没钱嘛,怎么还吃啊。”容花狠狠的鄙视了她一把。 金成双也无所畏,一边夹起菜,一边说道:“横竖是要逃的,这桌免费的饭菜我可不想浪费了,不吃白不吃。” 容花一想,似乎也是这么个理,再说身边还有一个郡主在这里,就算有什么事也不会太吃亏了吧,这么想来,她终于放心的拿起了筷子跟着金成双一起吃起来。 酒足饭饱后,该是开始逃跑计划了。 金成双先叫来容花帮忙将一把椅子搬到窗边,容花照做了,可是心里不解,于是问道:“成双,你不会是想从窗口逃走吧,这窗下可是邺河呢,也在虽然刚入秋吧,可那水也够冷的。” 金成双斜了她一眼,“本来呢如果是我一个人,轻轻松松就能跳窗出去,可是身边还有你啊,这椅子是为你准备的,喏,看到没?”金成双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岸下,夜色里可以隐略看到那里停了一只小船。 金成双说道:“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把那只船弄过来,然后我把竹篙撑上来,你就顺着竹篙滑到小船上去。” 容花认真的点点头,但见着金成双跳上了窗沿,心里又开始紧张起来,她见着金成双就要跳下去了,又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紧张的说道:“成……成双,你动作要快一点哦,我不会武功的。” 金成双做了个‘OK’的手势,微微一笑,说道:“放心吧,我们会逃得神不知鬼不觉。” 说完她就要往下跳,可容花又拉住了她,她回过头说道:“容花,你再不放后,就真的要误事了。” “我……我紧张嘛。”容花撇撇嘴,有些不情愿。 “哎,你要相信我,放心,我包你安全。”金成双保证道。 她的话音刚落,就在容花要放手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容花手一抖,慌乱的转身,却不想一不小心撞到了金成双,本要蹲在窗沿上就有些晃晃悠悠的她被这一撞毫无预兆的一头栽了下去。 “啊……” 一声惊叫划破长空,毫无准备的金成双就这么以自由落体的姿势直接钻进了河水里。 容花也是跟着一惊,一下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待她连忙回过身却没有看到金成双的身影,她心中一紧,这才听到窗下突然传来‘扑通’的一声重物落水的响声,她忙趴到窗沿上向下看,只见窗下的河水里冒起一阵水花,还有一个正在水里扑腾的身影。 她神色一慌,一脚蹬上椅子,但自己又没有武功,只有看着水中的金成双干着急。 “姑娘,出什么事了?”在门外的店小二听到屋里的惊叫声,一把撞开了门,确见着站在椅子上的容花,忙扑到窗口扯住她,“姑娘,你可不要想不开啊,再说就算你想不开也不要在我们这酒楼里寻短见啊,咱还要做生意呢。” 金成双在水里扑腾了几下这才缓过神来,当她再次冒上水面时,却在窗口见着了店小二的身影,无奈,她只得先隐入水中。 容花被店小二扯了下来,一翻折腾她也镇定了过来,现在金成双都栽水里头了,她想着也只有靠她自己,一番思想挣扎后,她打算破罐子破摔,她先是一脸莫明的看着店小二,“你在说什么?寻短见?”说到这她就故意发火了,一巴掌甩在店小二的脸上,“你他娘的我活得好好的你咒我早死啊你,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我只是刚刚吃完饭,心情激动想高歌一曲罢了,大惊小怪。” 店小二捂着脸,一脸委屈的赔礼道:“对不起姑娘,小的刚刚只是见着姑娘站在上面,以为姑娘要跳河,对不起,惹姑娘不高兴了,小的本来只是想告诉姑娘,你们的饭钱先前同你们一起的那位爷已经替你们付了。” 。 【第十五章 那一夜,友情破碎】 “啊啾……” 金成双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瑟瑟发抖,双唇已发紫,有些凌乱的湿发搭拉在被子上,头顶还噌噌的冒着一丝雾气。 “郡主,姜汤来了。”这时,吉祥端来热腾腾的姜汤,却又被床边的容花接了过去,“我来吧。”容花说道。 金成双抬头看向容花,说道:“容花,时间不早了,你不回茶水司吗,要知道回晚了催姑姑可不好对付呢?” 容花却不紧不慢的端着姜汤走到床前,边用瓷勺搅着碗里的姜汤,吹了吹说道:“我啊,现在就不回去了,我打算到丽景轩来,嘿嘿,成双,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金成双愣了愣,看着容花一脸的期许,她有些不忍心拒绝,但她又不得不拒绝,半晌之后,她紧咬着唇摇了摇头,“不,你不能留在这里。” “为什么啊。”容花愣了一下,听到金成双居然很直接的拒绝她,心里开始也有些不是滋味了。 金成双眼中流过一丝无奈,其中的缘由也只有她自己才能明白,“回去吧,容花,你不是说你想做掌宫大姑姑吗?呆在我的身边,你什么都不能做。” 容花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以为金成双在故意和她开玩笑,走上前笑了笑,“成双,我都决定了,现在整个皇宫都知道皇上对你比较特别了,说不定你还会做皇后呢,跟着你那可是前途无量,我们这么好的朋友,你该不会不帮一把我吧。” 金成双看着容花,心里越发的难受,但她的苦衷却又不能说出口,“容花,不是我不想帮你,是我不能帮你。” 容花脸上的笑僵住了,见着金成双一脸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许久之后,脸上露出一丝失望,“成双,你真的不愿帮我吗?还是……你已经不打算和我们这些曾经的朋友有什么瓜葛了?” “不是的容花,”金成双没想到自己的好意竟然让容花误会了,她赶忙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说到这里她又有一丝犹豫,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才能让容花明白,“我是真的不能帮你。” “我明白了,”容花似乎有些不能接受金成双这样的说法,她一步步后退,“你不用再说什么了,环境在变,人也会变的,不是吗?你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金成双了。你现在已经是高高在上的郡主了,未来还要成为这个皇宫的女主人呢,呵呵,你怎么会瞧得起我们这些低贱的宫女呢?”容花越说越激动,甚至语气里带着些许讥笑。 在一旁的如意也是个火爆的性子,见着这个自称是自家郡主朋友的人居然说出这样的话,终于忍不住,跳出来冲容花嚷道:“喂,郡主才不是那样的人呢,你不要在这里侮辱人好不好。” “如意。”金成双横了如意一眼,如意气鼓鼓的站到了一边。 “呵,金成双,你也有你的架子,我真没想到,原来你和其它人没什么两样,呵呵,算我看错你了。”容花说完将姜汤重重的往桌上一放,转身跑出了门。 “郡主,”如意见容花跑出去后,很不悦的说道:“那个容花这样说你,你还护着她,真是想不通,她哪点儿把你当朋友了。” 金成双悲伤的侧身躺在床上,无力的说道:“我要静一静,你们先出去。” “郡主……”如意上前还要说什么。 “出去。”金成双却突然加重了语气。 如意站在原地有些不服,这时还是一直在一旁不吭声的吉祥将她拉了出去。 屋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昏黄的烛光照得整个屋子都蒙上了一屋淡淡的昏黄。 金成双躺在床上几番辗转,容花刺耳的话始妖冶在她的耳边萦绕,挥之不去。 容花,那个第一个在这皇宫大院对自己敞开心菲的好姐妹或许自此一去不回了吧,可是又能怎么样呢?自己现在进宫的目的本就不纯,怎么能因为自身的原因而毁了她在这皇宫大院内唯一的梦想呢? 她痛苦的蹂躏起自己的头发,她也真是没想到,容花是那样一个不冷静的人,仅仅只是因为一句拒绝的话,就将她之前的一切的一切全盘否定,她要怎么办? 转眼几日过去,禁卫军的选拔已进入了最后分派成员的部分了,这时天空有些阴沉,气温比前些日子又凉爽了一些,屋前树上的叶子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黄了,细风过处,有几片枯黄的叶子便从树上飘落下来。 峦凤宫,太后侧身躺在榻上,身上盖着大红的绣花锦被,脸上还露着病态的苍白,悦女引着一个宫女端来一碗黑糊糊的汤药。 “太后,该喝药了。”悦女说着到榻前小心亦亦的扶起了太后。 太后缓缓坐起,悦女接过汤药,一勺一勺的替她喂下,但太后喝了几勺后,当悦女再次把药勺递向她嘴前时,她却别过头,露出了一丝厌恶。 “太后……”悦女唤道。 太后摆了摆手,道:“这药太难喝,哀家不想喝了。” “太后,良药苦口啊,不喝药病怎么能好呢?”悦女耐心的哄道,说完又要将药送到太后面前。 太后依然用手挡在了面前,道:“哀家这病是老毛病了,也不太碍事,把药端下去吧。” 悦女无奈的叹了口气,将药碗放回了盘子里,挥了挥手,让那宫女退下。 “悦女,扶哀家起来,哀家想到外面走走。”太后说着就要挣扎着下床。 悦女立即上前扶住了她,道:“太后,今天外面天气不是很好呢,改天阳光明媚,悦女再扶太后出去散散心如何?” 太后听到如此说,只好作罢,悻悻的坐回榻上,这会儿她有些不顺心了,却是发起了牢骚,“哀家这回可真成孤家寡人了,这倒好,哀家身子不舒服了,他们一个个的也都不来看一眼。” “太后,”悦女柔柔一笑,边替太后掖上被子边说道:“谁说您是孤家寡人了?您不是还有皇上和公主吗?皇上政务繁忙,最近又在选禁卫军,兴许那边走不开身呢,公主嘛,前些日子您不还罚她抄经书嘛,听说为了这事还拿着鞭子追了贤嘉郡主一个早上呢,后来又在贤嘉郡主手里输了赌局,兴许还没缓过神呢。” “哎……我现在是老了,”太后叹了口气说道:“管不动那些事儿了,我这身边,看来看去呐,还只有你最贴心。” 悦女听到太后的这句话,微微一笑,“太后,其它人再怎么比哪有自己的儿女贴心呀。” 太后一手搭上了悦女的手,一脸慈爱的看着她,道:“你呀,从小就跟在哀家身边,哀家早就把你当自己家女儿了,哎呀,你要是哀家的儿媳妇该多好啊。” 悦女听到此话,不由得双颊泛起一丝红晕,有些羞涩的低下头去,不禁想起了玄澈那风度翩翩的样子,心里头也跟着如小鹿乱撞起来。 。 【第十六章 地图原来别有洞天】 勤政殿里,玄澈将叶诺、莫尘、洪畴仲三人召集在一起,通过几天下来的选拔,禁卫军的名额基本确定下来。 由于此次是首次将禁卫军的人选放宽到全国,以至每一步运作都非常小心谨慎,甚至每个入选的人要有至少祖上三代的详细情况,如果有任何瑕疵无论你在比试中的身手是多么好,都将被取消资格。 玄澈这些日子思来想去又虽然感觉最后那一条规定有些不近人情,人总会有犯错的时候,这不等于不给那些犯错之人任何改过的机会吗?更何况那些家室干干净净的人里到底又有多少才是真心真意效忠于皇室的呢,谁会保证那些人以前没有犯错,以后就一定也不会犯错吗?但他仍不得不做出如此决策,即便他知道被取消资格的人中有不少都是不错的人选,只是禁卫军并不比一般的军队,选得好他们就是皇室最好的守护者,选得不好就将成为皇室未来最大的危险。 几个人站在殿里,静静的等着座上的皇上翻阅完那些已经被选上之人交上来的情况介绍,这次在报名的上万人当中只选上来一百五十个名额,不消多时,玄澈也看得差不多了。 待他一放下那叠资料,洪畴仲就迫不及待的问道:“皇上,这些人如何?” 玄澈抬起头,点点头,“你们选得很认真,朕刚刚看了这些人的详细情况,各个都是家室不错的人,而且也都是在本地多少有些名气的豪士。” “不过……”玄澈停了一下,突然又说道,让三人一下子拧紧了神,他说道:“听说丞相家的五公子也参加了,而且身手很了得,朕怎么没有在名单里见着他?” 洪畴仲心一提,暗自猜测着皇上怎么也会知道此件事?说来自那晚他与洪弘一番攀谈后,发现洪弘依然执迷,便在最后一轮甄选的前天晚上让自己的手下暗中在洪弘的饭食里放了些迷魂散,待洪弘一觉睡醒都已经太阳落山了。 洪畴仲拱手笑道:“承蒙皇上错爱,犬儿确实参加了本次选拔,只是臣那不争气的儿子在决参那天睡过了头,没能赶上比后的角逐,臣只好将他的名字抹去。” “呵呵,丞相还真是大义灭亲啊,”玄澈扯出一丝笑意,说道:“不过……朕倒想做个人情,依朕看洪五公子身手了得,就这样被抹去实在可惜,如今朕正好缺一个殿前二品侍卫,丞相觉得让公子来担此任如何?” 洪畴仲心下一紧,这下更加猜不透玄澈的意思了,他忙俯身拜道:“皇上,犬儿无才,让皇上错爱,只是那殿前侍卫之职非同小可,轻率不得,小儿何德何能啊。” 玄澈只是淡淡一笑,“看来……丞相是不愿意了?不过朕听莫统卫和叶将军都对洪五公子赞赏有佳,朕相信他们不会看错人,”说到这里玄澈对上洪畴仲的眼,说道:“朕也相信你们洪家对皇室的忠诚。” 玄澈的那一眼看得犀利,似乎能将人看个透彻,那一眼着实让洪畴仲心眼跟着提了一下,不过再看去皇上依然是之前那般挂着温和的笑,他似乎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刚才眼花。 眼花归眼花,如今最重要的是皇上竟然亲口向自己要洪弘,皇上的话都说到那份上了,弄得他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依着自己小儿子那股子冲动的性子,在这宫里惹事那是迟早的事,可是现在又有什么法子?他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不过心里也更加恨起叶诺,难怪皇上能知道洪儿的事,原来都是因为这个叶诺和那个莫尘在皇上面前提起的。 叶诺隐隐感觉到洪畴仲向自己投来那种带着恨意的目光,觉着自己很是无辜,自己平常也只是按事实禀告罢了,谁又想到那么多人不选,皇上竟然会偏偏让洪弘来补那个空缺? 又是一番商讨,几人将选上来的人分成了三批,让三人已抽签的形式来决定自己带哪一批。 玄澈将三批人以三色旗来命名,分别是红旗军、蓝旗军、黄旗军。 叶诺抽到了红旗军,莫尘抽中的是黄旗军,剩下的蓝旗军由洪畴仲与其子洪纪来负责训练,训练期限为三年,三批军将会按着自己统率的按排进行方式完全不同的训练,三年之中会进行四次大检验,不定期小检验,以积分制为主,三年后,哪批军的积分最多,就获胜,那么那一队将会成为主编军,而另外两只队伍只有二十人能进主编军阵营,而其它人只能成为后编待命军。 自此开始至两年后,如果第一批学员训练正常,便会从那一年开始,每年都会面向全民进行一次禁卫军选拔,而后宫庭禁卫军每五年换一次。 玄澈在向叶诺、莫尘、洪畴仲三人讲述关于禁卫军之后改制之法时,不由自主的淡淡一笑,说来他能想到这样的法子,还是一次无意间听到金成双和自己的侍女说到什么学校的事,他突然想到好像这些日子忙于改制与禁卫军选拔的事,倒是有些日子没见到她了,不知道她此时又在做些什么呢? 金成双正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研究那从医书里得到的那张图纸,现在容花已经和她彻底决裂了,她越来越感觉到自己不宜留在宫中太久,不然以后还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她得尽快完成自己该完成的事。 当她拿起桌上的茶杯,就要喝茶时,突然感觉鼻子一酸,连打了两个喷嚏,端着杯子的手也随着身子晃了几下,一不注意竟将那茶水洒到了地图上。 待她发现,那水渍已经在图纸上蔓延开了,她开始懊恼起来是哪个吃了饭没事干的人居然在这个时后琢磨着她,弄得她打了喷嚏将自己这张唯一的图纸给弄湿了。 她扯下别在腰间的纸帕就要抹去纸上的水,这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那地图上被浸湿的地方竟然慢慢的显现出一些字来,只不过纸上湿一块干一块的,那些字也是有一块又缺一块的。她琢磨着这图纸是不是之前有人特意用一种特殊的墨水在这上面写了字,不如全打湿了看看写了倒底是什么。 这么想来,她索性将杯子里的茶水全往地图上泼去。 这时,一首完整的诗显露了出来。 。 【第十七章 旧地重回】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举头忘明月,低头思故乡。” 金成双愣愣的看着地图上显现出来的自己再也熟悉不过的那首诗,她敢肯定,在这个地方,除了她和花蕊应该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首诗了。 既然这首诗藏得这么隐秘,不消说,这其中定是有所指的。 她拿起地图,思索着,花名册里被撕掉的内容,地图上标注的红点,这两件东西样样都指向茶水司,难道秘密就在茶水司?事不宜迟,按照惯例,此时应该是茶水司新进宫女接受训练的时候。 金成双决定是时候再回茶水司一趟了,她收好地图,本想叫来吉祥,喊了两声却没见有人应答,她推门出去,整个院子静悄悄的,仿佛一下子这个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似的。 院子里没人,她松了口气,如此刚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行动。 金成双熟门熟路的到了茶水司外头,只是这一路人她愣是没见着什么人,不过这样的时候在宫里也是常有的事,比如宫里有什么重大的活动,有节目的都会去准备节目,没节目的宫人们也会去凑热闹,那么这时候这些本来就偏僻的小巷子里就更不易见着什么人了。 这一路静悄悄的,金成双心理也是有些感觉不妥,今天宫里也没听说有什么重大的活动吧,怎么也这么静?正想着,突然从拐角的另一头专来嘻笑的声音。 她一惊,左顾右盼了两下,见着这里除了房顶也就没什么其它的藏身之所了,她脚一蹬上了围墙之上,这才见着两个宫女端着折叠整齐的衣服说笑着从墙下走过。 “哎呀,真可惜啊,我们不能去看了。”一个宫女惋惜的说道。 另一个宫女按话道:“你就别抱怨了,如果我们两没按时把这些洗好的衣服送到各宫,别说不能去看公主找来的舞女,恐怕连饭都吃不上呢。” “不过我真的很想去看啊,听说公主这次找来的那个舞蹈师傅是来自遥远的西里国呢,听说那个跳舞的长得可好看了,跳舞的时候身子柔得能跟蛇一样,还有啊……” 金成双看着那两个宫女越走越远,其后的话也听得不大清楚了,她坐在墙顶上琢磨着,西里国?安平公主找个西里国的舞姬来干什么?哎哟,算了,管它西里国东里国的,咱还是做咱滴事。 金成双跳下红墙,加快脚步向茶水司走去。 茶水司此刻也时静悄悄的一遍,估计新进宫女已经去训练去了,金成双很容易就进了自己的原来住过的地方,自从她第一次离开,已经许久没有回过这里,她发现,自己和白飞雪曾经睡过的地方现在依然还空在那里,而她的旁边就是容花睡的地方。 她的心里忽然没来由的有些伤感,白飞雪已经永远的离开了,自己也出了茶水司,如今连曾经的好友也和自己闹僵,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切。 她走到自己的床前,她进宫那天的事仿佛就在昨天,可是一转眼已经过了那么久了。 “嘎……” 窗外传来推门的声音,接着有脚步声而来,金成双心一紧,赶忙收起自己的伤感,这时窗外有声音传来。 “你把我拉到这里来干什么?”是一个有陌生的透着冷漠的女声。 “红姐姐,也没什么,只是想向你请教一些问题。”听到这个声音,金成双身子一怔,她一下能听出这是容花的声音,她凑过耳朵,有些好奇,不知道容花与那个被称做红姐姐的人有什么事要商量。 那被唤做红姐姐的宫女不屑的看了容花一眼,说道:“你们这些小宫女,我还不知道么?你们一个个的不好好去上课,尽动些鬼心思梦想着飞上枝头做凤凰,可好些个人呐,也不看看自己那副模样,就算是动再大的心思,也不一定能做凤凰哟。” 容花被这么一说,心里着实的不服气,可也不好当着面来发火,勉强堆笑着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银锭子,讨好的送到红的手里,道:“红姐姐,您也知道,咱们这些做宫女的不容易呵,这是我孝敬您的,还请笑纳。” 红看也不看一眼,一把推回到容花的手里,道:“你这是想干什么?想贿赂我吗?” 容花看出了红的意思,又从腕上取下自己的一个玉手镯,连带着银锭子一起再次送到红的手里,道:“红姐姐,我记得您一直想要一只玉镯,你看这件怎么样?” 红这才端起手里头的玉镯看了看,确实是件上好的玉器,色泽光洁纯净,没有一丝杂质,摸上去细润光滑,她嘴角荡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立即将那玉镯子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在阳光下很满意的欣赏起来,并向容花抛来一句话:“有什么事,说吧。” 容花这才松了口气,说道:“我想知道,怎么样才能见到皇上。” 红身子一僵,缓缓的将目光从玉镯上移向容花,上下打量了一下她,说道:“容花,皇上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见到的,再说就算见到了,也不一定有什么结果。” 容花淡淡一笑,“只要能见到,至于之后的事那就是我自己的事了,还望红姐姐能给容花指条路。” 红警觉的左右看了看,见没什么异状,这才拉过容花,压低声音说道:“我是觉着你这丫头还算灵泛的份上,我就给你指一指吧,后天,皇上会召见大臣商量秋收节的事宜,柳园是龙泽殿到议政殿的必经之路。” 容花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微微含首,道:“多谢红姐姐指路。” 红正要走,又谨慎的回过身警告道:“记住,今天我没见过你,你也没见过我。” “容花知道。”容花说道,红这才放心的转身走出茶水司。 “金成双,不是我容花不顾姐妹情谊,是你先抛弃我的,虽然情谊不再,不过我容花比你记情,你就等着接收我送给你的大礼吧。”容花在心里暗暗说道,眼里露出一丝阴狠,这时微风拂来,有枯黄的树叶飘落在容花的肩头,她慢慢的拂去落叶,缓缓走出茶水司。 。 【第十八章 吉祥的报恩计策】 金成双坐在窗下,内心久久难以平息,她不知道容花有什么计划,但她怎么也不敢相信,曾经单纯天真又善良的容花既然也会走到今天这个样子。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不想让任何人去伤害玄澈,但她也不想让容花受到什么伤害,怎么办?她起身边在这屋子里转着,边思索着,如今之计只有在后天皇上召开议会的时候尽量让两个人避免见面。 金成双主意打定,心里也稍稍安心下来,此后又在茶水司各处转了一圈,并没有找到什么线索,只好悻悻的回去。 人还未进丽景轩的门,便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阵的嘻笑声,金成双推开门,顿时傻眼了。 这见吉祥和如意两个人一人穿着一套有点类似印度沙丽的衣服正拉着小猴子在院子里手舞足蹈的不知道跳的是个啥舞,柔不柔,刚不刚的。 “咳呵” 金成双故意大声咳嗽了一声,先前还在舞闹的三人一下子停了下来,见是自家主子正黑着脸站在院门口,赶紧的把自己身上花里胡哨的东西撤下来,然后一哄的就迎上去道:“郡主,您回来了。” “这是哪来的?”金成双走过去,捡起被扔在地上的衣服。 如意忙上前解释道:“哦,郡主,这个是……艳姬小姐给我们的。” “艳姬?”金成双看了看手中的东西,回想着似乎宫里没有叫艳姬的人。 “哦……是公主最近才从西里国请来的舞姬。”吉祥似是看穿了金成双的疑惑,赶忙补充道。 金成双一愣,转过头看向三人,只见他们齐刷刷的点头。 “她怎么会给你们送这些东西呢?你们很熟吗?”金成双皱了皱媚,她有种预感,似乎安平公主请来那个叫艳姬的人并不是单纯的跳舞。 三个人又齐刷刷的摇头,吉祥说道:“艳姬小姐几乎给每个宫的宫人都送了礼。” “是啊,艳姬小姐不但长得漂亮,人也大方呢,她不但给我们送礼物,还教我们跳他们西里国的民间舞蹈。”如意有些兴奋的说道。 “哦,这样啊。”金成双将手中的衣物随手交到身边吉祥的手里,脸上有些许倦容,她转身向房内走去的时候,脑子里却在飞快的思索着,那个艳姬一来就没来由的给那么多人送礼物,是单纯的好意还是别有用心? 吉祥、如意和小猴子三人面面相觑。 “郡主八成是不喜欢我们收别人的礼物吧。”待金成双进了屋后,小猴子猜测道。 吉祥捡起地上的东西,接话道:“如果郡主不喜欢,我们以后就不要去凑热闹了吧,公主以前就不喜欢郡主和皇上在一起,艳姬小姐那么漂亮,公主八成是想让她在郡主和皇上之间插一脚也不一定啊。” “哎呀,如果真是这样,那郡主岂不是很危险啊,”如意突然叫道,“完了,如果皇上喜欢上艳姬小姐了,那郡主一定会很伤心的,哎呀,我们怎么那么笨呢,居然笨的去收郡主情敌的礼物……” “哎呀,如意,”吉祥忙堵吉祥的嘴压低声音道:“现在只是我们在猜测而矣了,你那么大声的叫什么啊。” 夜幕落下,一天的时光悄无声息的将要退场。 房间里,雾气缭绕,淡淡的花香悠悠的充满整个房间,吉祥弯下腰用手探了探浴桶中的水温,然后起身喊道:“郡主,可以洗了。” “哦,好的。” 金成双走到浴桶边边解着腰带边吩咐道:“吉祥,你到门口守着去,待会儿我再加叫你。哦,对了,”金成双又转向如意说道:“我那一件印着紫色蝴蝶花的素底裙子拿去帮我熨一下,我明天要穿。” “好的,郡主。” 如意转身从衣柜里拿出那件衣服同吉祥一同出了门。 门关上后,金成双脱了衣服,便飞快的钻进水里,一股花香扑鼻而来,温暖向她的身体包裹而来,绷紧的神在瞬间放松。 有些幽暗的廊子里,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的走来,前面的那人半福着身子提着灯笼在前边引路。 这两人正是玄澈与他的内侍臣四贤。 四贤一路来犹豫了半天才说道:“皇上,咱们就这样去看郡主恐怕不好吧。” 玄澈不高兴了,“朕去看她怎么不好了?” “不是,奴才是说……女孩子一般都喜欢一些小玩意儿的,可是皇上每次去看郡主都空着手……这个……” 玄澈被四贤这么一提醒,灵光一闪,忽然停下步子。 四贤走了两步见没有步子跟上来,他回过头见玄澈正在想着什么,他转身回来问道:“皇上,怎么又不走了。” 玄澈突然向四贤招手道:“四贤,你过来。” 四贤凑过头,只见玄澈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后,他便将灯笼交给了玄澈,自己先快步往回走去。 吉祥守在门口,在夜色里见着有个人从廊子里走来,她一眼认出那便是玄澈。 突然一个想法从她的脑海里生起,既然公主找来艳姬小姐,那不如……先下为强,如此打算,吉祥嘴角微微一笑,轻轻的将门推开了一点,然后快速离开门口。 金成双泡了一下,感觉水有些凉,扯出脖子朝门外喊道:“吉祥,水凉了,去给我加点热水来。” 说完后却没听到门外有应答,她嘀咕道:“这小丫头不是让在门口守着的吗?难不成睡着了?” 窗外,吉祥面带着淡淡的笑,看着玄澈一步步接近金成双的房间,心里暗暗说道:郡主,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对吉祥最好了,现在是吉祥报恩的时候,放心吧,吉祥绝对不会让其他人把皇上从你身边抢走的,今天晚上,你就好好享受吧。 这时如意捧着熨齐整的衣服从吉祥身后的廊子里走来,见吉祥挡在前方,好奇的问道:“咦?吉祥,你在这里做什么?” 吉祥转身拦住如意,道:“如意,郡主休息了,衣服交给我吧,你可以先回去了。” “啊?哦。”如意也只感觉有些奇怪,但也并不去怀疑吉祥的话,乖乖的将衣服交到吉祥的手里,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吉祥……吉祥……”金成双以为吉祥在门口睡着了,扯开嗓子喊了两声,这时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一个脚步向她这边走来。 金成双以为是吉祥,有些不悦的起身说道:“吉祥,你总算有反应了,去给我……” 话说到一半,金成双猛的呆愣在那里,进来的哪里是吉祥,居然是玄澈,只见玄澈一眼看见到全身挂着水珠不着寸缕的金成双时,立即僵在那里,脑袋‘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 【第十九章 逃避】 玄澈到丽景轩见着金成双房门微微敞开,又听到她的声音从屋里传来,他本来兴冲冲的进来,可却没想到看到了那副场景,当下就僵在那里,脸也‘哄’的一下透红。 凉风涌进屋内,呆立的金成双突然感觉一阵凉意,她才意识到自己还一丝不挂的站在木桶里,当下脑子里就一片空白了,只记得马上又重新蹲入水中,仅露一个头出来。 “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金成双感觉自己全身都不由自主的在发抖,低着头,不敢去看玄澈,甚至连说起话来都变得不顺当了。 玄澈被这么一问,神色稍稍缓了过来,但看着蹲在浴桶中的人,身体居然在发生着变化,欲念随着身体的变化也在膨胀。 他知道自己如果继续呆在这里,后面会发生什么,连自己都将无法控制,他一言不发的涨红着脸闷着转身向外走去,而后转身轻轻合上门,即便是屋外有凉风吹着,他体内膨胀的热火也无法熄灭,他苦恼了,来到池边,也不顾上许多,蹲下身就用池子里有些冰凉的水往自己脸上浇。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出乎吉祥的意料,她的计划落空让她有些懊恼,但看到玄澈用凉水浇自己的脸,她心里又放心了一点,至少可以肯定的是,皇上对郡主有感觉,而且绝不是一般好的感觉,另一个也可以证明,皇上不是一个荒淫的君主,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正直的人。 吉祥又开始琢磨起来:既然如此,皇上就更不能让别人抢去,郡主,你放心吧,吉祥一定会帮你的。 许久之后,金成双才慢慢缓过神,瘫坐在水里,但她的心还在慌乱的跳动着,突然想起了曾经,曾经在城隍庙,她也如些像玄澈一样慌乱的逃离,可现在的自己见着玄澈逃出去却没来由的有些许失落。 她缓缓站起身,出了浴桶,将架子上的衣服慢慢披在自己身上,这时门上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金成双停下手,心中竟有些期许,她压着自己有些紧张的心,低声问道:“谁?” “成双”门外传来的那个声音一下挑起了她心没压下去的慌乱,她甚至感觉自己揪住衣服的双手在发抖。 又是许久的沉默,金成双的心慢慢低落,她叹了口气,慢慢开始继续穿起衣服。 “你……有空吗?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门外的声音在许企业的沉默后再次响起。 金成双再次停下手,她几乎就要脱口而出说要有空,可就在她要说出口时又犹豫了,既然要选择离开,那就越少接触越好吧,免得以后彼此陷得越深也伤得越深。 “对不起,我累了。” 门外玄澈在听到安静了许久之后的屋子里传来这句话,抬起的手僵在门上。 在门外伫了许久后,屋中透出的光突然没了,他的心也跟着凉了,看着那陷进黑暗的屋子,他突然才发觉,原来秋日的风里带上了凉意。 金成双站在烛台前直到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叹息后接着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她的心也跟随着越来越小的脚步声一点点下沉。 “对不起,对不起玄澈,如果可以,就当不曾认识我吧。” 玄澈低落的走着,突然见到一道身影挡在他的前方,他缓缓抬起头,原来是吉祥。 吉祥走到玄澈身前,向他行了个万福,说道:“皇上,郡主让奴婢在这里等你。” 玄澈一愣,回头看向紧闭的房门,再看看吉祥,心中露出一丝狐疑,“你家郡主让你在这里等?” 吉祥心知玄澈不是好糊弄的人,她也不急着解释什么,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件玉坠子,在玄澈面前亮了亮,说道:“这下皇上应该相信了吧。” 玄澈一怔,这不就是他曾经送给金成双的相思玉么? “你家郡主有什么话带给朕?”玄澈将信将疑,便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吉祥认真的说道:“郡主让奴婢告诉皇上,她的心如此玉。”说完,吉祥将那半块玉交到了玄澈的手里。 玄澈用指腹摩挲着还带着有些温热的玉,瞬间所有的低落,所有的悲伤一扫而空。 他喜出望外,有些激动的说道:“吉祥,那你有半法让你家郡主去一趟后山桂花树下吗?” 吉祥重重的点头,“皇上,您放心,郡主一定会去的。” “真的吗?”玄澈简直有些不敢相信。 吉祥认真的保证道:“真的,奴婢向您保证。” 金成双蹲坐在烛台下,还为自己刚才决绝而伤感着,就在此时突然门被推开了。 她抬头看见吉祥提着灯笼进来。 吉祥见着金成双坐在地方,惊讶道:“哎呀,郡主,您怎么坐在地上?”她赶忙放下手中的灯笼扶起金成双。 吉祥将金成双扶到榻前坐下后,又折身过来将屋子里的蜡烛点燃,边说道:“郡主,刚才我内急,没告诉你就急着去解决了,那个……没一天生什么事吧,您怎么把屋子里的灯都吹灭了呀。” 金成双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我想睡觉了,所以把灯吹了。” “哦,”这时吉祥已经屋子里的灯都点上了,她回过身吹灭手中的火折子,来到金成双床前,道:“郡主累了,那我伺候您就寝吧。” 金成双无力的躺下,吉祥弯下身正要拉过床里的被子,突然无意间瞟到金成双的脖子上,惊叫一声,“哎呀,郡主,您脖子上的玉呢?” 金成双听吉祥这么一喊,忙摸上自己的脖子,果然脖子上平时都挂着的玉不见了,她的心一阵焦急,一下坐起来,“吉祥,快帮我找找。” “哦,好。”吉祥点头,和成双在屋子里上上下下寻起来。 可是寻了一圈,甚至每个细小的角落里都翻过了,也没找到那玉的半点踪影。 “郡主,这屋了里没有呢,您回想一下,是不是您出门的时候掉在什么地方了?”吉祥引导似的说道。 金成双一想,身子突然打了个激灵,今天自己到过茶水司,莫非玉掉在哪里了?哎呀,如果真掉那里就糟糕了,万一被发现,那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 【第二十章 约定,桂花树下】 金成双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大意到甚至连自己脖子上挂的那块玉什么时候掉了都不知道。 她很想抽自己两个耳瓜子,但这时候已经不是自暴自弃的时候,目前最紧要的是能找回那块有可能给自己带来大麻烦的玉。 她拿过挂在衣架子上的衣服,飞快的套上后,就准备着要出门了。 吉祥赶忙将她拦下来,她可是答应过皇上让郡主去桂花树下的,万一郡主去了别的地,那计划可就泡汤了。 “郡主,你要去哪里啊。”吉祥问道。 金成双想也不想就回答道:“去找那块玉啊。” 吉祥心里小小的欢喜了一下,继续试探性的问道:“郡主,那你知道玉大概掉在什么地方了吗?” 吉祥这么一问,还真把金成双给问住了,虽然自己今天去了茶水司,可她从丽景轩一路走过去,她所到之处都有可能是掉玉之处。 吉祥从金成双眼中看到了一丝茫然,知道离自己的目的没多远了,继续说道:“依我说吧,与其郡主这么没头没脑的找,还不如去见一个人,我知道她一定能帮郡主找到玉的。” “谁?”金成双有些茫然的问道。 吉祥不语,只是笑了笑,拉着金成双往门外走去。 “哎,吉祥,你要带我上哪儿?”金成双反应过来,边跟着吉祥一路小跑,问道。 “郡主是不是很想找到那块玉?” 金成双只是点点头,的确是很想找到呢,毕竟是玄澈送给她的第一份东西,那块玉她一直都珍视着,脖子上从来没有带却除了那块玉之外的其它之物,不过这些她是不会说的。 思想便也开始钻起牛角尖来,愣是抓着玉找不到就有麻烦这个幌子,不过这话她也不会说,这是属于她的一个秘密。 “听说他是个很神的人哦,总之想找东西的话,找他准没错。”吉祥这样说道。 “可是他倒低是谁啊,他在什么地方?”如果吉祥以前这么对金成双说的话,她保准会不相信,可是自从她见过凌云寺方丈之后,她才知道世界上还真有那样掐指一算便知古今的人。 “郡主不要着急,呆会儿吉祥带您去了,您自然就知道了。”吉祥说完带着金成双一路加快了脚步。 走了一程后,金成双发现这是去往后山的路,她有些狐疑起来,心想这后山应该不会有什么人了吧,她停了步子,拽住吉祥道:“吉祥,你说的那个人在后山?” 吉祥点头道:“对啊,我是在后山见过他的。” “可后山自我下山来以后,就没有人了,你没记错吧。”金成双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虑。 吉祥只是笑了笑,说道:“郡主莫急,这人可是个来无影去无踪的怪人,不过他说只要我有事找他,去后山就能找到他。” 金成双半信半疑的跟着吉祥上了山,不过才进山里,吉祥返过身又要求道:“郡主,这个怪人很怪的,他要求第一次见他的人都先蒙上眼睛,如果他觉得脾气对味,才能见到他的真面目。” 金成双越听着这些莫名其妙的要求,就越感觉心里发虚,猜想着,这会是怎么样的一个怪人啊,要求还真多的,不会是什么贼人吧,万一脾气不对味那人会不会一刀结果了咱呢? 她想着开始犹豫起来,“吉祥,我觉得你说的这个人应该不怎么靠谱,我看我们还是不要找他的好。” 吉祥见着金成双就要转身出山了,一时心急起来,一下挡在金成双身前,说道:“郡主,既然都来了,为什么不见一见呢?而且郡主不是很想找到那块玉吗?想必玉对郡主来说应该很重要吧,如果郡主就这样轻易放弃了,是不是太可惜了。” 金成双被吉祥的这番话又给说的迟疑了,好一翻思想斗争后,她才下定决心蒙上眼睛去见识一下那个吉祥口中的怪人,她也想看看那个所畏的怪人有多对多厉害,再者也想看看那个怪人是无害之人还是有害之人。 就拼着这口气,金成双霍出去了,吉祥将她的双眼蒙上了丝帕,然后扶着她小心亦亦的继续往山里行走。 金成双在黑暗里感觉自己的行走了不远,吉祥便突然放开了她,她的心有那么一下开始慌乱,她转身一摸,指尖只感觉到微凉的山风如丝划过,她的发丝和着她浅绿色的裙摆在风中如蝶翅飞舞。 “吉祥。”金成双惊慌的喊了一声,等来的却不是吉祥的回应,而是一串无尽柔情的箫声。 她身子一怔,缓缓摘下蒙在双眼上的丝巾,在那一瞬间她呆住了,桂花树下细细的白色花瓣在风中轻轻的飞舞,散着淡淡的香,树上挂一线红灯笼,挂灯笼的线长短不一,刚后摆成了颗心的形状,树梢一轮清明的月静静的镶在夜空里,有发着淡绿色光的萤火虫在自己的周身萦绕。此时吉祥已不知道去向,不过已经无关紧要起来,她在扯下丝巾的那时候就已经明白吉祥是故意引她到这里来的。 箫声由柔情慢慢缠绵从她的身后传来,她传身,玄澈吹着箫缓缓向她走近,玄澈俊美的容颜在夜色里渐渐清晰。 在那一刻,她的心不受思想控制的开始如小鹿乱撞起,看着他越走越近,绯红在她的脸上晕开,仅管她有些想逃离,但脚也似乎有些不受控制的愣是迈不开腿。 玄澈直至走到金成双的近前,箫声跟着才停止,他有些欣喜甚至是兴奋的说道:“成双,你终于来了。” 金成双被玄澈的话猛然击醒,后退了两步,强装着镇定,突然装成梦游的状态,游魂似的半眯着眼睛就想往来时的路上游回去。 玄澈看在眼里,知道她在装,却也不拆穿,还很配合的走上前掰过她的双肩,摇着她喊道:“喂,成双,醒一醒,快醒一醒。” 这个‘醒’字既是配合金成双的梦游,也是从心底里希望她能真的醒过来,认清自己的内心,不要继续再这样逃避下去。 金成双想挣扎出去,无奈自己还没有玄澈的力气大,被他抓着双肩几乎动弹不得,见着装梦游是装不下去了,又装着如梦初醒一样打着哈欠醒来,然后一脸迷惑的看了看玄澈,又看了看周围,故作迷糊的说道:“嗯?皇上,你怎么在这里啊,咦,这是哪里啊,我不是在我房里睡觉吗?” 金成双说着,视线试探性的移向玄澈,但在彼此目光相触的那一瞬间,她的心就如被什么很很的撞了一下,生疼。 玄澈的眼里有无法掩藏的哀伤,那哀伤穿透她的眼眸,直击她内心最深的情愫,让她无法低档,以至于这场逃避才刚开始,她就已经溃不成军。 金成双退了一步,慌忙调转目光,她怕自己再迟一秒,就会被身前的人牵牵的栓紧在他的裤腰带上,永远也无法走出他所圈下来的范围。 “哦呵,或许是我在梦游,我回去睡觉去了。”金成双勉强的笑了一下,逃避似的就要绕过玄澈走下山。 可玄澈哪里肯放过这样的机会,“难道我还比不过自己送给你的那块玉?” 玄澈在金成双的身后突然说道,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哀伤。 金成双身子一紧,她停下步子,缓缓转身,玄澈的手里正拿着他曾经送她的那块玉,她愣了愣,这才完全明白过来,自己脖子上的玉不见了为何会不见。 玄澈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玉,良久之后,他突然发疯似的扯下自己脖子上的那块玉,气愤的说道:“既然送玉之人你都不在乎的,还在乎这块破玉干什么,现在我就把这些东西统统丢掉,以前的一切就当做我自做多情吧。” 玄澈说完一扬手,两个白影自金成双的眼前划过,她一声惊叫,不顾一切的冲过去,伸手一抓,但已经晚了,她什么也没抓到,玉飞快的没入黑暗的夜中。 “既然你我有缘无分,今晚的一切都到此为止吧。”玄澈忧伤的说完,一步步悲伤的走去。 金成双转过身,看着玄澈离去,心也跟着一点点下沉,她想要伸手去抓住,但他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被风吹得离她越来越远。 玄澈走着,他已经将自己的步伐放到了最慢,甚至慢到每走一步都在像慢动作回放一样,他有心里暗暗的期盼着身后的金成双能跑过来拉住他,哪怕是她只要在声后发出一点点声音,他都可以立即停下了来。 可是一直都没有,直到他的心凉了个彻底都没有。 “皇上。”突然,身后传来金成双的声音,玄澈到了谷底的心一下又上升到了半空,精神也跟着一下子打了起来,刚回过头,见着金成双正向自己冲过来,他兴奋的张开双手,似乎感觉自己的春天就要来到。 “皇上,小心啊,快回来……”金成双边快速向他奔过去,边拼命的挥着手冲他喊到。 玄澈一下还没清楚过来,不过他满脑子只回响着金成双要他回来那句话,他就要动身,突然脚下一滑,整个身体毫无预兆的坠落,他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刚才不知不觉走到了路的边缘。 突然,一个身影撞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他这才回过神,说是迟那是快,只见他手一挥,一条长长的白绫自己袖见伸出,一下子缠在路边的树上。 终于,两个紧抱在一团的身体停止下落。 躲在草从后的吉祥和四贤两人看到如此惊心的一幕,都是捏了把冷汗。 。 【第二十一章 初吻】 月色,朦胧。 风,穿越树梢的每个一个枝丫,引来‘沙沙沙’一片轻微的树叶摩擦。 挂在半空的两个人许久之后才缓了一口气,同时争开眼,看向对方,殊不知,彼此的心已在那危急的瞬间圈在一起,一起紊乱一起平静一起跳动。 “笨蛋,为什么跟着我跳下来。” 在缓过神后,金成双见着他们两都没事,这才放了口气,却突然迎来玄澈责怒。 “你知不知道,万一没抓住,摔下去就粉身碎骨。”玄澈虽然语气愤到了极点,再心却变得甜蜜起来,如果怀里的人不在乎他的话,又怎么会不顾自己摔下去的危险奔过来抓住他? 金成双撇了撇嘴,心头一阵的不爽快,“喂,谁笨啊,我看你才是个大笨蛋,叫你快回来,还站在那边上,还给我张开手,你以为你雄鹰展翅……” 金成双还未发完牢骚,突然还未落下的话音连同自己的唇一同被一个柔软温热的东西堵住。 她的一窒,脑子在一瞬间停止了一切思维,全身都像突然过了电一样,自唇间传来一阵阵苏麻,她的手变得苏软,不知不觉慢慢松开。 玄澈感觉到了小小的变化,一只手瞬间紧紧揽上她的纤细,另一只抓着白绫的手用力一扯,两人旋转而上,白色的绸布也将两人缠在一起,最后一个旋转,两人稳稳落地。 杂草后的吉祥与四贤松了口气,凉风袭来,四贤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一个喷嚏在宁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还沉浸在一片柔情中的两人猛的醒转。 金成双向四周望了望,问道:“刚才是什么声音?” 玄澈自然明白是什么声音,他准备无误的望向杂草后头,只见两个人还迷醉的看着这里,他向二人眨了一眼。 虽然在夜里,两人并看不清玄澈的目光,但也是心领神会了,赶忙躲下去,四贤碰了碰吉祥,小声说道:“我们该走了。” “啊?”吉祥有还有些不太情愿,“再看一下嘛。” 四贤无奈,只好伸手强行脱着吉祥,吉祥一阵挣扎,却不想山势本来不平,这一挣扎可闹大发了,两个人稀里哗啦的就跟着草堆后头的缓坡上滚下去了。 又是一阵响动从杂草后传来,金成双闻声望去,脸色变了变,小声说道:“草丛后面好像有动静呢。” 玄澈掰过金成双的头,微微一笑,说道:“这里除了风声哪有别的声音?” 金成双再注意听了听,果然除了细细的声音,再无其它的声音,但这时她却感觉有轻轻的带着一丝温热的风扑到自己的脸上,弄得她有些痒,她的余光里,玄澈正慢慢向她倾过头来,她心猛的一怔,手大力拍上玄澈的双肩,猛的一推,这才发觉,一条白绸布将她与玄澈缠在一起,但为时已晚,玄澈往后连带着金成双也跟着倒下去,她直接压在玄澈的身上。 玄澈瞳孔放大了一下,金成双正挣扎着想要扯掉腰间的白绸布,却一下被拥进他的怀里。 “成双,现在还想逃避吗?”玄澈突然柔声问道。 金成双还在试图辩解,“那个……你不要想歪哦,我只是……只是不想看见朋友在自己面前有不测。” 边说着,她解去缠在腰间的白绸布,爬起来说道:“走吧,时间不早了。” 她转身走了两步,却没见身后有人跟上了,她回过身见玄澈还躺在原地,双手张开,似是要拥抱整个宁静的夜。 她又走回到玄澈的身旁,蹲下身,顺着他的目光向天空望去,目光正好落在深蓝色夜空里一颗暗淡的星上。 “很久以前,久到我还是个孩子,每次我心情很低落的时候,就会这样躺着,静静的凝望夜空,我一出生就是太子,所以我身边所谓的朋友都是对我毕恭毕敬绝对服从,直到你出现,我才第一次知道什么是朋友。” 金成双蹲在他的身边,突然听到他这么说,再看去,在他的眼里找到了一种落寞,她突然心里变得难过,极其的难过,但她却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只想静静的陪着,不去打扰。 她转身坐在玄澈的身边,手漫无目的的在地上画着圈,埋着头,有些含糊不清的念道:“刚刚可是我的初吻呢。” 玄澈身子一震,虽然她的声音极小,但他还是听清了,玄澈闭着眼睛无神的说道:“也是我的初吻。” 金成双歪过头看向他,想起刚才的事,脸不由自主的变得火热。 “金成双,你有时候真的很固执。” 这是玄澈丢下的最无可奈何的一句话,他说完,突然睁开眼,起身,往山下的方向走去。 金成双坐在地上,莫明奇妙的看着玄澈的背影,身后桂花树上挂着的灯笼,此时显得是那么多余。 “喂,”金成双突然喊道,但玄澈并没有停下步子,而是继续前行,“其实我挺喜欢你的。” 玄澈突然刹住脚,本来落寞的心又有了一丝生机,转过身看着桂花树下那一抹淡绿色的身影,在茫茫的夜色里却透着一股灵动,一线生气。 玄澈向她伸出手,“走吧,夜深了。” 金成双却还在原地举步不前,似乎有一些犹豫。 玄澈淡淡一笑说道:“有你那句话,今天晚上也没白忙,我知足了。” 金成双听了话,这才没有顾及的向玄澈跑来,还顺手拿下了一只灯笼,本来特意将红灯笼围成的心在尖角的地方因此缺了个口子。 又是一夜无眠,金成双第二天醒来已日过三竿。 金成双起来,有人端来洗脸水,金成双见是如意,本来平常端洗脸水的应该是吉祥的,她记起了昨夜吉祥似乎将她带到山上后就再没出现过,她的心中生出些许担心,问道:“如意,今天怎么是你来?吉祥呢?” 如意向来心直口快,不藏不掩,知道什么就一五一十的说什么,她说道:“哦,吉祥啊,昨天晚上不知道跑到时候地方去瞎折腾,摔伤了,今早连床都爬不起来。” “摔伤?”金成双也没多想,以为是她走夜路的时候摔的,只是听如意说的那么严重,有些担心,忙催促如意道:“那你快去请太医过来替她看看吧。” “已经看过太医了,郡主不用担心。”如意说道。 “哦,那我去看看她。”说完金成双穿好衣服,洗漱了一番后就动身去吉祥的房间走去。 。 【第二十二章 教我变温柔】 “郡主,您来了。” 见金成双过来,躺在床上满身都绑着绷带的吉祥挣扎着起来,却被一个箭步上前的金成双拦下来,“都成这样了,你就好好躺着吧。”金成双责备似的说道。 “郡主,我……”吉祥听着金成双带着责备却满是关怀的话,心中一阵感动,但她又是一个不善表达情感的人,感动的话到了嘴边还是给咽回去了。 金成双心里已然清楚,昨夜的事大部分都有吉祥的分,此时看到吉祥犹犹豫豫的,她到也想听听吉祥的解释。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金成双也是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心里怎么想的嘴上就怎么说了。 “对不起,郡主,昨天那块玉其实是……是我偷拿给皇上的,不过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想让你和皇上两个好。” 金成双听着吉祥这样的解释,事情的来胧去脉已再清楚不过,只可惜…… 她突然想到了被玄澈扔掉的两块玉,虽然到现在已不可能再有什么发展,不过玉毕竟是以友情的名义送的,金成双起身,她想去找回那两块玉。 “郡主,吉祥不知道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皇上对你的情义,皇上在郡主面前从来都没将自己当成皇上,而只是将自己当成一个喜欢你的男人,郡主,有些东西,错过了,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再遇到。” 从吉祥的房里出来,金成双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她都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出了宫又回宫来的目的。 金成双昏昏沉沉的再一次来到桂花树下,昨夜挂上的灯笼依旧还在,只是那心型因缺了一角变得不完整。 她慢慢走到树下,却意外的发现,灯笼围着的中间挂着一块心型的玉,她一愣,走近后伸手摘下来,这玉竟然是玄澈昨夜丢掉的,此刻本来是两块的玉合在一起,她还记得那个老板说的话,“合在一起就为同心玉。” 她把同心玉捏在手心,目光向四周开始搜寻,有凉风袭来,桂花树在轻轻摇曳,偶尔细细的白色小花从树叶间飘落,只是这里除了她再无其它人影。 她站在桂花树下开始将目光投向山下那一片殿宇,远远的看着,感觉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进入过那个地方。 这两天,禁卫军的训练已经正始开始,莫尘难得在宫里露面一次,今天本是被玄澈招过来汇报第一天开营仪式的情况的。 却不想才走上御花园外的曲桥,就迎面碰上了安平公主一伙人,安平公主今天身边还带着一个穿着怪异甚至有些暴露的绝色女子,那女子美得连他这样以为凡事都淡然的人都忍不住要多看两眼。 安平今天看见莫尘,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盛气凌人,但也没有言语,只是在他的身上流连了一眼,便带着自己的大队人马故意悠闲的扭着小腰从莫尘身旁走过。 莫尘让过路,站在一旁向安平行礼,直到那一群涂脂抹粉的莺莺燕燕全部经过他身边时,他才直起身来,继续走他自己的路。 过了曲桥,安平突然停下来,偷偷向身后看了一眼,那桥上已没了莫尘的身影,她的心里突然没来由的有些不是滋味。 有些气愤的一把抓下身旁开着的一朵粉色小花,狠狠的将花捏碎,没有一思怜惜。 “哼,艳姬,你不是说欲擒故纵吗?为什么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安平气呼呼的问道。 身旁的绝色女子也就是安平口中的艳姬只是轻轻一笑,从安平手中拈过那朵被蹂躏的不成形的花,惋惜的说道:“多漂亮的花儿呀,可惜呀,不但没有人欣赏,反而还无辜的成了某个生气的小姑娘出气的气筒了。” “哎呀,艳姬,”安平很是不满道:“你说,难道本宫长得不漂亮吗?可他竟然连正眼都不瞧本宫一下。” 艳姬不急不慢的走到安平的身边,两只手搭在她的肩上,轻轻拍了几下,然的后凑过头微笑着说道:“你很漂亮,但是男人一般比较喜欢温柔的女人,”说到这里,艳姬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又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边上下对安平乱瞟边说道:“我看你啊,这全身上下左看右看嘛……” “哦,你不说我也知道了,要我对那个可恶的侍卫温柔,我才不干呢。”安平打断艳姬的话,一踱脚向先跑去。 后头的那群随从宫女就要跟上去,却被艳姬手一横给挡下来了。 还没一会儿,安平又屁巅屁巅的跑回来,很霸道的一手拉住艳姬指着那一帮宫女道:“你们,不用跟着了,”然后转向艳姬道,“你,跟我来。” 说完,安平就牵着艳姬一溜烟的走了,留下那群宫女面面相觑。 粼趾宫,这里是安平公主的住处,此时宫里一片宁静。 殿门突然‘哐当’一声被大力揣开,刚进门,安平又将艳姬按到了椅子上,然后用警告似的口气说道:“我跟你说,你得教我怎么变温柔,还有,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艳姬似笑非笑的说道:“我教公主变温柔,那公主有什么好处给我啊?” “我靠,我是公主,这是命令,你还想要好处?”说完这句话,安平才感觉有些怪怪的,呃……原来自己不知哈时候开始用起了金成双的台词。 “哎哟哟,那可不行,教你变温柔可不是件轻松的活,总没点好处,那我不是亏老本了。”此时的艳姬完全就一个讨价还价的菜市场小女人,那神情和她绝色的容颜隔在一起,却有别样的可爱。 安平涨红着脸,就像受了气的小媳妇,一脸不悦的矗在艳姬的身前,眼鼓鼓的瞪着她。 两人对峙了不到半刻,艳姬举手投降,“好,行行,算你厉害,耗不过你,不过可得说好了,如果你想真正变成温柔的女人呢,从现在开始得听我的,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让你怎么做你就得怎么做。” 前一句安平听着还心里老高兴的,可越说到后头,安平就越不爽,自己明明就一公主,凭什么得老听什么家的指挥,她很坚决的反对道:“不行,决对不行,我怎么能听你的。” 艳姬无奈的摇了摇头,拱手道:“姑奶奶,那你找别人教吧。” 说完艳姬就要撒手走人,安平一听话不对头,马上反应过来,忙喊道:“艳姬,等一下。” 艳姬停下来,放了口气,道:“怎么?答应了?” 安平扭捏着,犹豫不决。 艳姬见着火候还没到,又迈开步子,“哎哟,那你还是找别人吧。” 听艳姬这么说,安平又急了,连忙答应到,“好,就这么定了。” 艳姬迈出的步子收了回来,她的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 【第二十三章 爱是什么?】 莫尘自宫中汇报完事物后,又马不停蹄的回了训练营,这时候营里刚好训练完,正在休息。 队员们兴许是太累了,也不顾地上的尘土,就这样横七竖八的坐和坐,躺的躺,在训练场上瘫了一大片。 但这些队员和训练员们都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莫尘,就像看新奇一样,看得莫尘混身不自在,他还有些紧张的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上,以为是不是自己的衣服是不是不小心脏了,可检查之后表明他自己一切正常。 莫尘只好熟视无睹的进了自己的营房,刚推开门,一股饭菜香扑鼻而来。 本来这菜香也够让他垂涎的,要知道他忙活了一天,到现在还粒米未进,他可从来没这样亏待过自己,这算是头一回了。 但他还是纳闷,营里开饭的时间还差几刻钟呢,这时候是谁这么体贴的为自己准备好了一桌饭菜呢? 不一会儿,一个清清爽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公主?” 莫尘惊讶的喊了一声,再上下打量着安平,只见安平身前围着围裙,手里还捧着一碗热腾腾的汤,笑盈盈的走进来。 “你回来了,”安平说道,将汤放到桌上,然后再走到莫尘的身前,继续道:“你忙了一天,一定累了吧,”说着安平满脸微柔的笑着替莫尘解下他身上的披风。 莫尘呆在原地,一时间也反应不过来,以为自己是不是忙昏了头,大白天的就做起梦来。 他用力眨了眨眼,再在自己的手背上掐了一把,有痛感,没在做梦,再转身过去,安平已经将披风挂在了衣架子上,然后又忙不停的走到桌边,麻利的盛上一碗饭,将筷子放好,站到一边,拉开椅子冲他微微一笑,道:“饿了吧,快过来吃饭吧,今天这一桌都是你最爱吃的菜。” 安平此刻就整一个娴淑的家庭主妇,莫尘不感相信的愣愣的移出步子,僵直的坐下,却迟迟没有动筷。 安平见此状况,拿起筷子又替莫尘夹菜,“莫尘,这些都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哦,你来尝尝味道如何?” 边夹菜,她边说道,夹好菜后,安平将筷子交向莫尘。 莫尘看了看筷子,又看了看安平,迟疑了一下才接过筷子,说道:“公主,你也坐下吧。” 安平高兴的坐到了莫尘的对面,郑重其事的说道:“从今天开始,我在你面前不是公主,我允许你叫我紫珊。” 莫尘这才从如梦如幻中清醒过来,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淡淡说道:“你走吧,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 安平脸色变了变,她霍地站起,身子碰到了桌子,桌上的碗碟也跟着‘咵哒’震响了一下,碗里的汤荡出来一些。 莫尘抬头看向她,没有敬意也没有嘲笑,只是在像看一样平常的普通人。 安平一下子愤怒了,她可是放下了一个公主的身份,大老远的从宫中跑到这山旮旯里为的就是替他准备一桌饭,可他却这样无情的让她走。 “姓莫的,你别不识抬举。” 莫尘很反感这样的口气,他重重的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放,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然后让到门边。 “公主,请。” 话里没有一丝拖沓,没有一丝忧郁,很干脆,语气也很重,似是在刻意提醒。 安平站在桌边,看到莫尘的态度,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她气愤的扯下身上的围裙,涨红着脸冲出这个让她愤怒的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再看到站在门边的那个人。 “哼,他算个什么东西,竟然这样对我。” 粼趾宫里,伴随着怒骂是一片稀里哗啦的摔打东西的声音,所有的宫女都战战兢兢的跪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 艳姬赶了过来,看了看跪了一地的宫女,又听着屋内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就知道安平定是在莫尘那里受到有好的待遇了,只不过她心里早做好的准备。 这会儿也不慌不忙的走进门,才刚开门,一个花瓶子便迎面飞了过来,艳姬眼疾手快的一把接住,可这下还没缓过气来呢,又是一把剪刀刷啦啦的朝她飞来,这下可好,只见得身后跪着的那些个宫女都惊白了脸,似是那剪也飞向的不是艳姬,而是她们自己。 可这艳姬哪里又是一般人,只是顺着花瓶一挡,那剪刀撞在花瓶上掉了下去。 好一会儿,屋里没了动静,艳姬这才慢慢拿下挡在眼前的花瓶,小心亦亦的向屋里看去,只见安平已发泄累了,直接坐在地主抽泣。 她松了口气,将花瓶交给身后的宫女,然后轻手轻脚的走到安平身边。 她刚将手搭在安平的肩上,安平突然跳起来,一下将她推倒在地,然后指着她怒骂,“艳姬,你不是说男人喜欢温柔贤淑的女人嘛,我堂堂一个公主,跑过去给他做饭,可是他怎么还赶我走,难道我做的不够温柔吗?难道我做得不够贤淑吗?” 艳姬爬起身,没好气的说道:“男人喜欢的温柔不是装出来的温柔,而是从你的内心天然流露出来的温柔,公主,你到现在都还不明白,什么才叫爱。” 安平停止了哭泣,愣愣的问道:“什么是爱?” 这一个问题总是把艳姬问住了,什么是爱,连她自己都无从解释,每个经历过爱的人都有自己有同的感触,她轻叹了口气,走过去握住安平的手,道:“安平,我也不知道,不过,至少,在爱情里,每个人都是平等的,没有高低贵贱。” 安平沉默了。 这两天容花一做完训练就跑得没影,谁也不知道她在暗地里做着什么,但谁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管她,因为离考核的时间越来越近,她们个个都抓紧了时间训练,希望一年期满后自己能走出茶水司,走向龙泽殿。 悦女刚出太后的峦凤殿,一个小宫女跑来告诉她殿外有人找她,她还纳闷,但也没有一丝怀疑就跟着去了。 出了殿门,在一个隐避的角落里,她见着一个正在紧张的翘首盼望的宫女,她走过去微笑着说道:“是你找我吗?” 容花转过身,看到了微笑的悦女,那微笑似是含苞的花,似是不经意间就要将人迷醉了,她自叹不如。 “奴婢容花拜见悦女小姐。”容花恭敬的福身一拜。 “容花?原来你就是红姐姐常说起的容花呀。”悦女惊讶的说道。 容花微微点点头,道:“悦女小姐,既然您知道奴婢,那奴婢就直言了,说来,奴婢是想求您一件事。” 悦女一愣,问道:“求我?可是……我能帮得上你吗?” 容花很是自信的说道:“悦女小姐当然帮得上,不然容花也不会冒昧来打扰。” “可是,你想要我帮你什么呢?” 容花这时走近悦女,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只见悦女脸色一白,连忙后退了几步,摇头道:“不行的,你怎么可以……” “奴婢知道悦女小姐很喜欢皇上,难道你愿意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搂的却是别的女人吗?” 悦女听着容花这么一说,开始有些动摇了,她犹豫着说道:“让我想想。” 。 【第二十四章 那一刻,刺痛的感觉】 转眼间,已到了玄澈要召见群臣商议秋收节事宜,议政殿门前早早的就有众臣开始等候了。 今天金成双醒得也很早,她似乎是数着时辰度过来的,因为她知道今天是个不寻常的日子,除了玄澈要议事,或许还会有其它的事发生。 她穿好衣服,连头也没有心思梳,就出了丽景轩,一路忐忑不安的到了龙泽殿外,但殿里却安静得很,问了一个在殿外伺候的小太监,才知道玄澈今天天刚亮就起来,正在她们赶来的前一刻,他已经离开龙泽殿向议政殿去了。 她的心一下提了上来,自己紧赶慢赶还是没有赶上,但容花那天的话里,分明就是有什么不轨的图谋,如果两人相遇,对哪一方应该都不会太好。 她不敢多作耽搁,又赶紧向议政殿追去。 玄澈一身明黄色龙袍,带着大队随从往议正殿而去,路经御花园,今天他没有坐龙撵,只是徒步而行,他总是有一种习惯,如果不是时间紧迫,他会尽量徒步去朝堂,虽然这有些不合皇家的规矩,太后也曾经说过他,但他总以加强锻炼为由,最后太后也无奈,只得由着他来。 一行人刚绕过一座假山,刚到一处叉路口,忽然见前方有两个宫女在撕扯扭打,两人的衣衫尽破,头发凌乱。 这时,悦女也引着几个提着食盒的宫女从另一条路来。 四贤见那两个宫女此时打得都难解难分了,上前想要将两人拉开,这才好不容易拉开一个人,另一个宫女突然拔出一把剪刀,发疯似的朝被拉住的那宫女刺去,“你这个小贱人,我要杀了你。” 四贤一惊,赶忙拉着身前的宫女侧身一躲,去不想拿剪刀的宫女一下没刺中,竟是二人身后的玄澈冲去。 还在众人一下没反应过来时,悦女惊叫着冲了过来,“皇上小心……呃……” 话才到嘴边,那把剪刀就插向了悦女的胸前,悦女痛呼一声向后倒在玄澈的怀里。 玄澈一惊,“悦女……” 身后的护卫这才反应过来,赶忙上前将那宫女制住,这时那宫女突然发疯似的狂笑起来,她的手上沾满了血。 被四贤拉住的宫女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顿时场面混乱起来,玄澈抱着悦女,轻轻的摇晃着她喊道:“悦女,你醒醒……” 悦女缓缓睁开眼睛,勉强扯出一丝苍白的微笑,她说道:“皇上,你没事就好。”说完她头一歪又晕过去了。 玄澈眉头一皱,将她抱起,大声喊道:“快传太医……” 金成双赶到时,刚好撞见玄澈抱起悦女,心急如焚的往龙泽殿里赶,甚至他抱着悦女就从她的身边经过都没有发觉她的存在,仿佛这个世界一下子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样。 她的心突然有一种刺痛的感觉,痛得她难以呼吸,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原来口口声声说着要离开,却见着他抱着其它的女人,还是会难受。 这里的慌乱,宫人的奔走呼喊,仿佛都离她很遥远,她揪着胸前的衣襟,艰难的迈开步子,缓缓的向丽景轩走去,她知道现在这里已经不需要她,她已经失魂落迫。 “哇,这么混乱,出什么事了?” 突然,一只手拍在金成双的肩上,她停下脚步,正好安平公主转过到的身前问道。 她无神的摇了摇头,道:“悦女……受伤了。” “啊?悦女姐姐?”安平一愣,连忙问道:“那她人呢?” “被皇上……抱回龙泽殿了。”金成双说完这句话似乎都有种想哭的冲动。 安平听后,刚转身要走,突然又顿住了,感觉金成双有些不对劲,她回过头问道:“喂,你怎么了?” 金成双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又迈开步子向前走。 没走几步,却猛的被安平拉住了,她回过头,不解的看着安平,道:“你……要干嘛?” 安平一笑,“走,咱两喝酒去。” 金成双没有反驳,就这么由着安平将她一路牵出了宫。 “呵呵,突然感觉真的很奇怪啊。”酒楼里,两个女人一人抱着一坛酒安静的喝着,安平突然说道了这么一句话。 金成双猛喝了一口酒,抬眼看了看安平,道:“有什么好奇怪的?” “前些天还水火不容的两人,现在居然能面对面的喝酒啊,真是奇怪啊。”安平说道。 金成双苦笑了一下,“也许,时间真的能改变一切吧。” “对了,你这什么会请我来喝酒?你不去看悦女吗?”金成双又接着问道。 安平也猛灌了一口酒,道:“人家悦女姐姐一定不希望我那个时候出现,所以拉你来陪我喝酒啊,怎么样?你敢不敢陪?” “好,那咱们不罪不归。”金成双站起身,一只脚踩上长椅,双手抱起酒坛子就骨碌骨碌猛灌了起来。 安平也站起来学着金成双的样子将脚踩到椅子上,轻声说了一句:“金成双,其实我挺羡慕你。”但这句话轻的只有她自己听得到,随后也仰头猛灌起来。 宫里面,此时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太后被扶掺扶着赶到龙泽殿,再得知了御花园的情况后,发了很大的脾气,不由分说的就下旨将那两个宫女给乱棍打死了,这才心里稍稍消了一点气。 经太医整治后,悦女的血已被止住,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悦女醒来时,发现自己居然是躺在龙泽殿里的龙榻上,她的心有那么一刻激动不矣,虽然伤口还在痛,但她却感觉那已经不重要了。 转过头,发现太后正坐在床边看着她,而屋内没有皇上的影子,她试图爬起来,却被太后按下来,满是关怀的说道:“别乱动,小心扯开伤口。” “太后,皇上呢?他没事吧。”悦女问道。 太后责备似的说道:“皇上没事,倒是你啊,都成这样了,还牵挂着皇上呢,你个傻丫头,那么锋利的剪子,你就不顾一切的冲上去了,太医都说了,如果那剪子再刺得深那么半寸,只怕是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你了。” “太后,我当时只是不希望皇上有事,他是一国之君,比任何人的命都重要,我一个奴婢的,死了也就只有那么大一点儿事。” “不管你是什么人,生命都只有一次。”突然门口响起一个声音。 悦女一阵欣喜,这时玄澈已经走到了床边,他说道:“不过还是多谢你今天替朕挡了那一剪刀,不然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朕了。” 悦女娇羞的不敢去直视玄澈,便眼里的余光却总也离不开他。 “你啊,还真得好好谢谢悦女,”太后也掺合进来说道:“你看看,悦女可是一心装着你,哀家都看在眼里,如果今天不是被她撞见,你说还有谁能这样不顾一切的替你挡下那一剪刀?” 不,还有她,玄澈此时心里想起了另一个人。 。 【第二十五章 我没带酒钱……】 不知不觉已是日晖西斜,酒楼的食客酒足饭饱陆续离去,楼外街道热闹有增无减。 金成双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也能喝那么多酒,此时桌上地上都滚落着歪倒的酒壶,有些酒壶的壶口甚至还残留着些许酒珠,这便是金成双与安平二人一天下来的业绩。 二人喝也喝够了,吃也吃饱了,发泄完便也沉着满身的轻松,她们站起身一人顺手还提了一坛酒勾肩搭背摇晃着步子下了楼。 “哟,两位姑娘这就走?”柜台后的掌柜热乎的招呼上来,这时店里只有极少的客人还有吃着饭,掌柜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金成双笑着有些不清醒的挥着手,“走,呵呵,该走了。” “呃……可是……两位姑娘的酒钱……”掌柜见二人并没有理解他话里的意思,有些着急了,吞吞吐吐的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二人虽然醉酒,但掌柜的话还是听得分明,金成双不以为意的看向安平,等待着她掏钱。 而安平也很有默契的看向金成双,两个人都在不以为意的等待着对方。 “怎么?” “付酒钱啊。” “我是被你拉来的,身上哪里带钱?” 两人顿时没了那种不以为意的潇洒,安平的酒也向是醒了几分,她凑过金成双,低声说道:“我……我也没带钱,呵呵。” 金成双只感觉头顶一群乌鸦飞去又飞来,安平可真做得出,请人来喝酒自己却不带酒钱,还等着人来付,她算是见识过什么叫想得周到了。 掌柜看看金成双,又看看安平,见二人低声商量了半天,却没有半点儿掏钱的意思,他忍不住再次问道上:“两位姑娘,你们商量好了吗?我的酒钱……” “呵呵……掌……掌柜的,你放心,少不了你的。”金成双拖着醉酒的腔调子说道。 掌柜的只是点头笑笑,似乎对她的承诺并不相信。 金成双冲安平神秘一笑,凑近她低声道:“安平,你敢做件大胆的事吗?” “什么事?” “我们直接逃跑,呵呵,敢不敢?” “我敢。”安平坚定的说道。 金成双冲她使了个眼色,在她耳边继续低语到,“好,那等下让你体验一场刺激的游戏。” 到这里,两人的酒也醒了一些,金成双冲掌柜笑了笑,突然一手拉住安平的手大喊一声:“快跑。” 话落,两个人就如离弦的箭一样向门外冲去,本来在门口拦着的店小二见那箭一般冲来的两人,吓得慌忙闪到了一边。 但掌柜的反应过来,二人已冲到了酒楼外,他突然呼天呛地的大叫起来:“抓住他们,居然吃霸王餐。” 瞬时,酒馆里做事的和街馆外同掌柜相熟的人都恶狠狠的追着两人涌入人群。 “哇,金成双,你不会以前就是这么吃饭的吧。”安平边跑着边大声向身前的金成双说去。 金成以点头,“不过不经常这么干。” “站住……” 嘈杂的怒呵声越来越近,后面的追兵有提勺的、挥抹布的、还有空手的,总之三教九流无所不有。 “哎哟喂,这掌柜的人脉不错啊,居然有那么多人帮着他追。”金成双显得有些兴奋了,酒劲过去了大半。 安平跟在金成双身后,被她拉着穿街越巷,好不刺激。 “哇……小心啊,要撞到了。” 正在二人冲过一条街时,突然从另一条路要窜出来一辆马车,眼见着就要撞上了,只见金成双迅速反应过来,“跳。”她大喊着与安平一蹬脚两人同时跃过飞驶而来的马车,稳当当的落在地上,还引来路边行人的叫好。 金成双冲人群笑了笑,然后拉着安平喊道:“快跑,这是一个甩掉他们的绝佳机会。” 说完二人飞快冲过旁边的小巷子里。 追赶的人被刚刚驶过的马车挡住了视线,等马车一过时,街上只剩下拥堵的人群,哪里还见得二人的半个影子。 “哈哈,太好玩了。” 两人个跑到了邺河边,安平喘着气笑着说道。 “好玩啊,要不要多玩几次?”金成双鄙视了安平一把,差一点都成车下鬼了,还好玩。 “不要了,太累了,我想我们该回去了。”安平摇着头说道。 “公主……” “郡主……” 宫女,太监,禁卫军早已在宫庭上下寻开了,后山,前湖一处也没放过。 玄澈在龙泽殿里阴着脸,这时四贤进来,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情况怎么样?” 看见四贤进来,玄澈的眼里闪出一丝希望,他连忙问道。 四贤灰心丧气的摇了摇头,“今天在宫门值守的人奴才都问过了,没有一个人看见公主与郡主出去。” “没有?可是她们会去哪?宫里也只有这么大的地方,那些人都是吃干饭的吗?两个这么大的人不见了都不知道?” 玄澈听到四贤带来的消息后,开始大发雷霆,一双几乎充血的眼睛发出让人发颤的寒光。四贤看到他的眼眸,第一次真正从心底里感到害怕。 “皇上息怒。”四贤此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能让皇上平静下来,他只知道一个劲的说着息怒。 “咳咳,皇上……” 这时,隔帘后传来一声虚弱的声音,悦女被两个宫女掺扶着走出来,“公主殿下和郡主殿下吉人天相,她们会没事的,奴婢知道公主殿下向来好玩,兴许是带着郡主一起出宫去了,不过你放心,公主武功不错,一般人不是她的对手,并且她自幼就跟着崇山道人一起游历江湖,见过不少风风雨雨,现在您只需耐心的在这里等,相信她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四贤松了一口气,自己想做却没有胆做的事现在有人替他做了,而且还是皇上的救命恩人,说话的份量自然重一些。 但四贤的想法似乎有些误差,只听悦女说完,玄澈那里突然猛的一拍书案,惊得屋子里的人心都跟着紧了一下。 玄澈重重的叹了口气,似乎并没有因悦女的话而宽心,反而越加担心。 “不过听说……安平最近和一个西里的舞姬走得很近。” 悦女突然低声念道,好像在自言自语,但没个字又能在这样沉闷的气氛里让在场的每个人听得一清二楚。 玄澈眼眸一寒,他虽然早就听说安平请了个西里国的舞姬,但一直都没有太过注意,但如今似乎有些巧合,宫里人都知道,安平公主与贤嘉郡主的关系不和,两个人一见面就喊打喊杀,虽然自那一次安平输了赌局之后,她没有去找金成双的麻烦,但两人也是互不往来,可现在却一起失踪,很没道理,难道……她们的失踪和那个西里国的舞姬有关? 玄澈沉思片刻后,抬起头,果断的下令道:“将西里国来的那个舞姬带过来,朕有些事想问问她。” “是,皇上。”四贤退出门。 悦女的眼底有一丝内疚,她没想到自己无心的一句话居然会让一个无关的人陷入这场失踪风波里。 “来人,用朕的銮轿送悦女回銮凤殿疗养。” 悦女一愣,玄澈的这个命令完完全全的是没来由的,她一下子还有些摸不清状况,但命令下完,銮轿已到了门口,她将疑问憋在了心里,没有半句言语,只是向玄澈行了个万福便由人掺着入了轿。 玄澈看着悦女决然而去的背影,在他的意料之外,他也只是听人说起,自己在抱起悦女回龙泽殿时,恰好经过金成双身边,可是他竟然没有看到,他很懊恼,如果自己当时注意到她了,那么她是不是就不会这样没有一点预兆的失踪? 他本来也在怀疑,清晨突然发生的那件事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早就策划好的,目的就是为了有人能接近他,而悦女突然的出现正是让她成功的接近了他,但这些怀疑在悦女决然而去的背影里全然消失。 不一会儿,艳姬被人带到,她脸上没有一点惊慌,似乎早就预料到。 “艳姬参加皇上。” 艳姬跪下去向玄澈拜了一拜。 玄澈眼里有一丝惊艳,艳姬的名字早就在宫里传遍了,说的都是她如何好,如何美丽,但玄澈以前每每听到这里话都是嗤之以鼻,大邺最美的女人他见过,现在就在后宫的圣殿里守着圣花,那是一种相当于守寡的日子,难不成西里一个小小的舞姬还能塞过宫里的玉太妃不成? 如今见到了艳姬,他有些后悔当初自己下的判断,艳姬的美与玉太妃已不相上下,但她比玉太妃更多一种奔放。 “艳姬,公主和郡主失踪了,你可知道?”说话时,玄澈已经是面无表情了。 艳姬点点头,“听宫人们说了,”说到这里艳姬又想了想,换了担忧口气道:“皇上有她们的消息了吗?” 玄澈心里冷笑了一下,又是一个演戏的。 “还没有,不过听说公主有请教过你一些问题啊。”玄澈漫不经心的问道。 艳姬笑了笑,她已经猜出玄澈找自己来,定是将公主与郡主失踪一事怀疑到自己的头上,但她仍没有半点慌张。 “是的,不过皇上请不要误会,事实上是,公主现在的问题也正是皇上正在经历着的事。” 玄澈皱了皱眉,但听艳姬此番话也到是有些兴致。 “哦?是朕正在经历的事?那朕倒想听听,你都知道些什么。” “如果艳姬说得没错,皇上正在经历感情的困扰。”艳姬说到这里,向玄澈投去试探性的目光。 玄澈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艳姬本也不打算隐瞒什么,在得到了皇帝的准许后,便敞开了话匣子。 “公主现在也同皇上面临着同样的境遇,艳姬本来是公主在同崇山道人游历到西里时认识的,当时我正在酒馆随意搭起的一个台子上跳舞,台下是如痴如醉的男人们和一些艳羡的女人们,但公主走后我们便有几年未见,本以为我们再也不能相见,谁知公主竟然在几后找到我,并请我来大邺,好了,艳姬只说这些,相信皇上已经明白公主失踪的原因了吧。”艳姬停了一下又说道:“一般人出门一般走正门,但每个人出门不一定非走正门。” 玄澈听了艳姬的话,前后一想,才恍然大悟,两个在感情上受到创伤的女人一般会去做些什么呢? 他感觉自己似乎太少关心自己的这个妹妹,想来安平也有十六岁,该是成婚的时候,他暗暗决定等安平回来便问个明白,如果她心中之人还算不错,便随了她的心愿,另外,宫里的围墙与通行宫外的河道或许要找人来修缮一番了。 他让艳姬退下后又招来暗卫,下令道:“你们去城中各酒馆看看,如果发现公主与郡主两人,先不要打扰她们,只需要暗中保护她们安全便可。” “遵命” “不用找了,我们回来了。” 暗卫正欲退下,两个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第二十六章 宫眷的祭祀】 金成双与安平两人平安归来,宫里总算是平静了。但两人却因此被禁足,且玄澈还请来工匠将宫里的围墙又修缮了一遍。太后得知两人偷溜出宫且一起在酒楼大肆喝酒一事后,她的心底里就留下了一个难以平复的小疙瘩,她总是一门心思的认为安平公主是受不了金成双的诱惑才跟她一起出宫,然后在宫外胡混。甚至于她此后常常会梦见金成双带走自己的儿子玄澈,这对于她来说是莫大的恐惧,于是她开始萌发了要送走金成双的想法,可是却一时找不到什么好的机会。 正在每个人都怀着各自的心事过活的时候,秋收节到了。 秋收节在大邺来说,是仅次于圣花节的节日,这一天每家每户的人会盛装而出,然后在宗族长老的带领下祭天祈福。 晚上还会有灯会,这是年轻人最喜欢的节目,灯会上青年未婚男女各挂以五谷制成的香囊,然后将香囊送给自己心仪的人,以此定情,配送成功后,男方会在三日之内到女方家中提亲,待双方父母同意后便可成婚。 白天的祭天,皇宫自是比民间要隆重得多,皇帝率文武百官五更出,至日中在宫外天台行跪拜礼焚香祷告。 而宫中女眷便由太后的率领,在宫中的祠堂祭拜。 这是金成双第一次进入皇家祠堂,堂内挂着皇家历代祖先的画像,太后先焚香后带着众人行叩拜礼。 金成双被按排在靠门的地方,也是宫内主子队伍的最后头,在她的前头是安平,不过她却注意到了太后身后的人,看背影似层相识,又觉得陌生。 她想了想,才想起原来曾经在御花园见过一回,但彼此没有说过话,那女子被按排在太后之后,看来地位应该不低,她想起来好像宫中能站那个位置的目前只有玉太妃了。 祭祀让金成双感觉有些新奇,她还是第一次跟着大队伍这样跪来拜去的,与大多数表情僵硬的人来比,她显得要生气得多。 祭祀完后,众人又跟着太后上后山的果园询视,众人有一遭没一遭的走着,在太后的阴影下总是很拘谨,时间久了,金成双也开起小差来。 “今年的果园估计收成会不错吧。” “是啊,往年这树上可没结过这么多果子。” 玉后同玉太妃二人在前头聊着。 “前些日子闹干旱,本以为今年会不理想,可没想到没过多久竟然下雨了。” “皇上乃是奉天承运,自会有上苍保佑,” “那是自然,只是皇上现年已有十八了,身边竟没个受天命的皇后,这也真叫哀爱揪心呐。” 太后娘娘一想到皇上的婚事,就开始愁眉不展。 玉太妃听在心里,灵光一闪,突然生出了一个主意,说道:“太后娘娘,你大可不必操心啊,臣妾听说皇上不是有心上人了吗?” 金成双跟在众人身后,听到玉太妃如此一说,身子一怔,也不由自主的张起耳朵注意听了。 可太后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就没下文了。 安平在一旁碰了碰金成双,便冲她做了个鬼脸,那神情颇有些得意。 好不容易太后才让众人散去,但玉太妃的话却一直留在金成双的心里。 “郡主啊,你又在发呆了。” 吉祥端上茶水并冲金成双说道。 金成双回过神来,正要说什么,这时小猴子在门外禀告说太后娘娘请她去鸾凤殿一趟,她的神经一下子绷紧起来。 【第二十七章 五谷香囊】 金成双又开始忐忑起来,但她还是无可奈何的要去面对许多不太愿意面对的事。 鸾凤宫终于到了,这是她第三次到这里。 一进殿门,发现原来今天被叫来的不止她一个,殿中除了她以外,还有安平公主和悦女。 此时她们正和太后在里面喝着茶聊着天,好一派祥和,但却在她来的那一刻打断了。 金成双由一个老嬷嬷引进,她按宫里的礼仪跪拜,“拜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长乐未央。” “你来了。”太后娘娘和蔼的笑着,说道:“起来吧。”然后又吩咐下面的宫女替金成双搬来椅子。 “谢太后。”金成双起身,坐到了椅子上。 “母后啊,您这么急急忙忙的把我们三儿都叫来了,到底什么事啊,你就别再卖关子了。”安平首先一个按捺不住问道。 只见太后笑而不语,拍了拍手,随后就有宫女托着托盘走进来,盘里放着三个做工精细的香囊,金成双同安平、悦女几人皆不解。 太后很满意几人的反应,她不紧不慢的说道:“你们几个啊,都到了出阁的年纪,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女人呢这一生再怎么挣扎拼博,都是需要有个男人依靠,今天是既是秋收节,也是大邺众多年轻男女的传情节,哀家没什么好送你们的,就送你们三个一人一个五谷香囊,希望你们能找到自己的好归宿。” 三人同时一怔,太后这话再明显不过了,是要她们三人今天晚上出宫去参加灯会。 “哎呀,母后,”安平头一个着急了起来,“我才不要嫁,我要陪在您的身边。” “行了,别假悻悻的说这些话来讨哀家欢心,只怕以后哀家想留也留不住你哟。”太后宠溺的看着安平公主说道。 “成双啊,哀家好久都没见你了,这次来怎么变得沉默了?”太后将目光转向金成双,依旧是一脸的和蔼。 金成双尴尬的笑了笑,说道:“上次出宫的事,贤嘉心里还惭愧呢。” “上次的事已经过去了,不提也罢,只是以后莫再如此糊涂了,你总归是皇上亲封的郡主,可不能丢了皇上的脸面。” “是,贤嘉知错了。” 安平见着金成双又被太后有意无意的批评了一番,心中很是过意不去,上次毕竟是自己拉她出宫的,如今却让她来替自己担罪名。 “知错就好,以后得多学学悦女,想在宫里顺顺当当的生活,就得安安分分的。” “是。” 金成双只顾一个劲的说是,虽然心里对太后的话颇有不满。 “好了,你们几个随便挑一个自己喜欢的吧。”太后吩咐道。 宫女将托盘端到了三人眼前,安平公主挑了一个金色的,悦女则拿了粉红色的,最后剩下一只紫色的,没得选了,金成双拿了起来。 三人拿了香囊后,又陪着太后坐了一会儿,待太后有些乏的时候,只吩咐悦女留下,安平则是乐得清闲,起身同金成双一道走出鸾凤殿。 “喂,金成双,你大概不知道吧,母后让皇帝哥哥也出去找。” 出了殿后,安平对金成双说道。 金成双一愣,笑了笑,“皇上也是未婚青年呢,这样的日子肯定也有他的份了。” “哎哟,这下你们可好了,皇帝哥哥肯定把香囊给你,我就可怜了,还不知道要把自己的东西送给谁呢。”安平哀怨的说道。 “看谁顺眼送给谁呗,这还不简单。”金成双无心的说道。 安平叹息一声,“可是……我看顺眼的看我不顺眼,哎……” “啊?谁这么厉害入了公主殿下的眼?”金成双打趣道。 安平又叹了口气,摇摇头。 金成双贼笑着说道:“不会是……他吧。” 安平一愣,立即红了脸,却极力掩饰自己的心虚,道:“谁啊,你说谁啊。” “还能有谁,当然是姓莫名尘的那家伙啊,哇哇,不会是真的吧,你脸红了哦。” “哎呀,可是……不知道今天晚上能不能见到他。” 金成双拍拍她的肩道:“别担心,有缘自会见面的。” 安平闷闷的点点头,算是勉强相信了这样的期许。 【二十八章 做好事】 晚上的风出奇的柔和,让人有种置身春夜的错觉。 三人一番打扮,在一起出宫前,太后又交待了几人,出了宫,找到了自己的有缘人就一定要去一趟东城边的城隍庙前,将香囊连着男方的那一个挂在许愿树上,要许下一个愿望,这样就能长长久久,和和美美。 几个人握着香囊坐上马车,太后的语在她们耳边打着转,各自的心里也想着各自的心事。 白天的时候,当悦女刚接到这个香囊,她决计是不想上街送出去的,但后来太后单她单独留下又和她说了一些事,这时她的脸上才有了笑。 但说了什么话,当三人坐在马车上安平公主抑不住好奇问她时,她却只是笑了笑,脸上露出些许娇红。 当马车到了街上,天色已完全暗下,但几人下了马车,几乎要被街上的景象震颤到了,川流不息的人几乎都是妙龄的少男少女,他们各自做了精心的打扮,脸上扬着不知忧愁的笑,沿街挂着一排排灯笼,在夜色里宛如长长的火龙,河里已经有无数各色各样的河灯在争相斗艳,相携的情侣共同执一盏河灯走到河边将灯放入河中,脸上是幸福而满足的笑。 安平公主下了车后,就开始心不在焉了,她伸长了脖子在人流中不停的搜寻着。 金成双站在车边捏着香囊却开始心事重重。 只有悦女脸上挂着笑,她许久也没看见这增热闹的情景,心情也跟着这些热闹变得激动起来,但她仍然不望太后交待过的话。 她回过头对两人说:“公主,郡主,送香囊也靠一个缘字,不如这样吧,我们三个人分头去找自己心中的那个人,一切看机缘,如果成功后就到东城的城隍庙树下会合怎么样?” 安平公主早已按捺不住,连声道:“好啊。” “郡主,你觉得呢?”悦女见金成双没有接话,又看向她问道。 金成双笑了笑,说道:“我没意见。” 几人告别,安平公主奔邺河而去,悦女随便选了个方向离开,只剩金成双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她突然想回城南看看。 越往城南,虽然街上也有人来人街,但较之城中,这里显得要冷清多。 到了自己曾经住过的地方,这里因为无人居住也显得比以前更破败不堪,金成双推开虚掩的门,转了一圈,这里除了比以前更破烂,几乎没什么变化。 院子里那口石缸内曾经养的荷花现在不见了踪影,就连以前的水也开始发臭。 她揉了揉鼻子,感觉有些无聊,转身离去。 刚到庙门,夜色里突然传来一声痛呼,紧接着还有木棒子落地的声音。 金成双走出门,见是一个老妇人摔倒在台阶下,刚才木棒子落地的声音兴许就是她手中的拐杖所发出的。 她下了台阶,忙扶起老人,问道:“老婆婆,你没事吧。” 老妇人有些吃力的说道:“哎哟,老了,不中用了,走个路也能摔倒。” 金成双替她捡起地上的拐杖,送到她的手里,说道:“老婆婆,下次一个人不要走夜路呢,这一带的路不好走啊。” “小姑娘,你真是个好人呐,可是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 “哦呵,随便走走,如果您没事了的话,那我先走了。” “哦,好啊,你一姑娘家的要小心呢。”老妇人说话刚要动身,可一个不稳又要摔倒,金成双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您真的没事吗?”金成双问道。 老妇人这下有些难为情的笑了笑道:“兴许刚刚是扭到了脚了,对了,小姑娘,如果你没什么别的事的话,能否送我一程啊,我家就有前面不远的地方。” 对于老妇人的要求,金成双无可推辞,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然后背起老妇人按她指的方向行去。 【二十九章 公主闹青楼】 有时候做件好事并不容易,就比如金成双,本来老妇人说家就在前方不远,可金成双背着老妇人走了很大一程也没到那老妇人口中说的不远处的家,反而越走离城越远,地也越僻静。 她的心里有些发毛,想起小时候听老人们说过一些鬼鬼怪怪的事情,要吃人的鬼怪不是装成漂亮的女人就是装成孱弱的老人,然后将人骗到自己的地盘后便吸人阳气。 金成双打了个激灵,又不由的嘲笑起自己来,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鬼鬼怪怪,再说那故事里那些骗人的妖怪一般骗得都是男子,如此一来她又安心了一些。 “老婆婆啊,你家到底在什么地方啊。”金成双边走着边问道。 背上的老妇人用拐杖指着前面说道:“就在前面不远啊,小姑娘,你不会是想半路撇下我这老太婆子吧。” “啊,没有没有,只是我们走了很久呢,还没到你家,你是不是认错方向了呀。” “老婆子我头脑可清醒着呢,哪会认错?” 这老妇人说话也不客气起来,金成双心里开始犯嘀咕,但又能有什么用?彼时若是丢下老太太扬长而去,怕是良心上要受谴责了,只能咬牙继续在这黑不溜秋的地里瞎转悠。 在金成双这边正哼哧哼哧的背一老太太缠上的时候,悦女那边却是待安平与金成双两人身影都隐没到人群之后她便直奔东城城隍庙而去。 那城隍庙门前的两棵大树上已经挂了各色各样的五谷香囊,在灯光的照耀下,格外绚丽,树犹如结满了五彩的果子。 悦女在树下等了许久,也不见有半个面熟的人,心中有些隐隐不安,她开始不停在朝人群中张望。 相对而言,安平公主那边要显得要热闹得多。 她才在街上转了没多时,竟然看见了莫尘,只是他的身边还有其它的男子,她只好在后面偷偷的跟着,几人说笑着拐进一道巷口便进了一个门。 安平气心一急,也跟着就要进去,不想还没进门,就被人拦在门口。 “哎哟,姑娘,这可不是您进来的地儿。” 挡住安平的人是一个打扮的十分妖艳的半老徐老,她将发胖的身子堵在门口,怪腔怪调的冲安平说道。 此时安平心里着急,生怕待会儿会将他们跟丢,并且她堂堂一国公主,还没碰让谁敢拦她的去路,她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给她,“喂,老女人,我爱进哪进哪,关你什么事啊,你给我让开。” “哈”中年女人突然将手掩在嘴前笑起来,“好大的口气啊,不关我事?你进别的地儿我管不着,可你在我们风月楼门前撒泼,老娘我怎的不管?” 这中年女人就是那风月楼老板,名叫亦枝花,也不是省油的灯,见着一个嫩丫头竟然敢在她的地盘当着这么多来来往往的客商冲她大吼大叫,完全不将她放在眼里,这可怎么了得。 “老女人,你最好识相的就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安平公主心里也来气,这什么时候谁敢对她这么说过话? 风月楼的中年女人见着小丫头一口一个老女人,叫得她心里的火噌噌的直冒,“哼,不知死活的小丫头,老娘我本想不和你一般见识,可你偏偏还送上门来找抽,我说你一个姑娘家的不知羞耻跑我们这青楼来做什么?” “我……”安平一时语结,这才意识到这道门子里竟然是青楼,她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个透,但这下也让她更生气了,这莫尘竟然进青楼,她抬头嚷嚷道:“哼,我找我男人,你最好让开,不然我让你这破妓院关门大吉。” 中年女人一听是来找男人的,更没好脸色,叉着腰冷笑道:“哟,找男人老娘就得让?这天底下进妓院的男人多了去了,我看你这小姑娘不是找男人的吧,像你这么泼,我要是男人我也进妓院,妓院多好啊,这里的女子比你漂亮,比你温柔,比你懂风情。” 这时两人的周围已经围落了看热闹的人,那中年女人说着还不望向人堆里的男人们抛着媚眼鼓动道:“你们说是不是啊。” 周围的嫖客们纷纷起哄,甚至还有些人对安平调起笑来。 安平气得全身发抖,只听呼啦的一声,她绷在腕上的金鞭子已经呼啸着向人群挥出。 众人见势不妙,顿时吓得脸上没了颜色,引来一阵骚动。 【三十章 她是我男人】 风月楼那老板决然没想到一个小丫头竟然是深藏不露的习武者,她已经连吃了好几鞭子,每鞭子下来都能抽得人皮开肉绽。 青楼内的打手从里面跑出来,可见着安平凌厉的鞭子,没有半个人敢上前一步,大家伙都只顾自己躲避,哪还顾得上别人死活。 安平已经气到极点,挥鞭的时候也毫不留情,几乎是使出了自己全部的狠劲。 “住手。” 就在众人几乎要屈服在那金鞭子的威风下的时候,突然有一声粗犷的声音在从人头顶响起,紧接着就见一个健壮的身影掠过众人一把抓住了挥来的鞭子。 安平一愣,前来阻止她的人又是莫尘。 她狠狠的一抽鞭子,可没抽*动,那鞭子的一头紧紧的抓在莫尘的手心。 莫尘见到是安平,也是一惊,手里还拽着鞭子转身朝大伙陪笑道:“不好意思啊,各位,她有间歇性精神分裂。” 安平狠狠的瞪着他,这丫的居然说她有精神病。 “莫公子,你……你不会就是她男人吧。”这时风月楼的老板已经被她的小厮门扶起来,她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莫尘与安平。 莫尘嘴角抽*动了一下,自己怎么莫明奇妙的成别人男人了。 安平撇了那风月楼老板一眼,“对啊,怎么了?她就是我男人。”说完安平还一把挽住了莫尘的手。 “啊,不是啊,她还有幻想症……” 莫尘想解释清楚却感情况不妙,果然,刚才被打的人都愤怒了,他们吵着要莫尘赔医药费。 莫尘转头看向安平,安平瞟了他一眼,眼神里很明显的写着“你活该”三个字。 莫尘头顶冒汗,一番折腾后,他身上被弄得身无分文,只差没把衣服也赔出去。 解决了风月楼的事,安平心情也开始大好,她脚步轻快的走在前头,不时的还有回头偷偷看一眼,那莫尘离了风月楼与一同来的几个人告别后就一直跟在安平公主的身后,安平对此很满意。 突然,她看到一些情侣在街边买了河灯然后再一些放到河里,她兴致勃勃的看向身后的莫尘。 “那个……我们也放河灯吧。” 莫尘抖抖袖子,一脸不屑的说道:“真没趣。” 安平嘟起了嘴,这人真是不解风情,逛妓院逛得那么欢,难道自己就真的不如那帮风月楼的妓? 安平心里越想越不舒服,她闷着头转身就冲上了河边的拱桥。 “哎……”莫尘还没来得及叫住,那安平人已经冲上了桥,他无奈,只好快步跟上去。 再说悦女那边,她已经等了几乎大半个晚上了,眼看着周围的人都渐渐散去,她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坠落。 就在坠到谷底的时候,一抹修长的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那身影的出现,于她来说,就如躺在干涸水道里的鱼在垂死挣扎的最后一刻突然下了一场雨,就如在黑暗里呆了许久的树突然见到了阳光。 她的心开始慌乱的跳动,直接那身影走近。 “悦女?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其它人呢?” 来人正是玄澈,此时的他身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腰束玉色腰带,长长的发在风里肆意的飘着,在夜色里,有说不出的飘逸。 “他们……”悦女看到了玄澈此刻直视着自己的目光,她不由得脸红,说道:“我们一下车,就商量说分头走走,想寻寻自己能不能碰上有缘人,然后约定了在这里碰面,怎么?少爷,你没有看到小姐他们吗?” 玄澈心一紧,“你在这里等了多久了?” 悦女见玄澈的心里只牵挂着别的人,不免有些失落,但她还是在极力掩饰着,笑了笑,说道:“我也才来不久,”她知道玄澈此时一定想去找她们,于是又说道:“少爷,你不必着急,我们在这里等一等,她们应该很快就会到的。” 玄澈想了想,也只好如此了,他低头看向手中,手里还紧紧捏着一只紫色的五谷香囊。 【三十一章 遇劫落水】 现在金成双终于想要爆发了,因为她的身前没有了路,而是一条河,水声哗啦啦的响得清脆,可金成双怎么听怎么闹心。 “老人家,你真的没记错吗?”金成双忍着快要爆发的脾气问道。 “这个……哦,我记错了,哎哟,真是老糊涂啊,应该往那边走吧。”老太太打起了马虎眼,她胡乱的指了一个方向。 金成双看了一眼她指的方向,在心里暗暗琢磨着,那方向通向山里,没有什么人家,如此这老太太如果不是精神有问题那就是…… 想到此她一个激灵突然手一松,放下老太太。 这老人家出乎意料的稳当当站到了地上,金成双心下暗叫不好,果然是被骗了。 她刚转身,只见那老人家手一挥,一股白粉末向她扑来,她往后一跃并用袖子一甩将那粉末挥开。 “你是什么人?”金成双眼一沉,站稳了双脚冲那老太太怒呵道。 老太太只是狡黠一笑,向夜空吹了一声口哨,立即便有四五个黑衣蒙面人跳了出来,将金成双逼退到河岸边,再退那么半步,她就要掉入河水里去。 “你们要干什么?”金成双怒目而视,厉声问道。 “哼,劫财劫色。”此时的老太太已经不再佝偻着背,脚步利索得很,从她的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却带着男性雄浑的声音。 她知道了那老太太原来是个男人假扮的,她憋足劲,紧握双拳。 “呀……” 她突然大吼一声,众人怔了一下后纷纷挥起剑,可等他们剑刺过去的时候,刚好刺了个空。 紧接着水里传来‘碰’的一声,溅起了不小的水花。 众人一阵惊愕,忙跑上岸边去看,那先前扮成老太太的男子嚷道:“你们几个给我下去,不能留活口。” “啊?头,真要下去?这水很凉。”一个人为难的说道。 “对啊,头,而且我们水性也不是很好。”另一个人说道。 领头的男子想了想,看到岸边的石头,他狠狠的说道:“给我搬石头往水里砸。” 街上此时只剩下零星一些人了,玄澈一直背对着悦女站在许愿树下,手里紧紧的握着香囊,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等了多久,但却始终没有等到金成双和安平两人,他记得自己刚回宫,太后就给了他这个香囊,还让他到这座城隍庙前来,他也想看看自己与她到底有几分缘。 可他来的时候第一个见到的是悦女,难道说他与她真是有缘无分吗? 悦女站在他的身后,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几乎自他来后目光就未离开过他高大的背,可是无论她在他的身后暗暗的念了多少便,那个背始终没有转向她。 秋天的夜,有些凉,风起,悦女打了个寒战,她紧了紧裹在身上的衣服。 看到自己手中的香囊,她好几次想大着胆子送上去,但她知道他的心中无她,他应该不会接的吧,悦女有些沮丧的想着,然后有些依恋的将香囊收到袖中。 金成双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水里拼命游了多久,直到她感觉自己几乎要精疲力竭的时候才往岸边游去。 上了岸,她顾不得许多,翻身就往地上躺去。 天空里只有依稀的星辰,一轮秋月挂在天边,远处的山峦如岱,一处连着一处起起伏伏分不清头尾。 耳旁是细细的流水,偶尔还会听得几声乌鸦的叫声。 不过,她感觉自己好累,累得连那些黑夜里的任何声音都变得遥远。 她疲惫的闭上眼,隐隐约约听得不知从什么方向传来车马轮子辗尘而来的声音,但是,她真的累了…… 【三十二章 马车里的男子】 金成双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乱七八糟的做了许多梦,那些熟悉的陌生的面孔亦或者看到的看不到脸的人,在她的梦里交错。 梦镜散去,她隐隐有些颠簸的感觉,缓缓争开眼,似乎自己躺在马车里。 她揉揉有些发痛的脑袋,撑起身子坐起来,发现车里还有另一张陌生的面孔,一张男人的脸,剑眉星目,轮廓分明,眉目间透着一股子冷俊和桀骜。 许是听到了响动,男子的身子微微动了一下,但却没有转过脸来。 金成双左右看了看,“我这是在哪儿?”她问道。 “我的车上。”男子简单而干脆的答道,那样子像是不愿再多说半个字。 金成双抿了抿唇,男子的回答对她而言毫无意义,她掀开车窗的帘子,车外还是一片黑暗,天边还挂着清朗的月。 风从窗子里灌进,金成双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这时她才发觉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 “请问,我们这是去哪?”金成双缩了缩身子,又问道。 这时男子转过脸来,“凌云寺。” “停车……” 随着一声大叫,马车猛的停下来。 随后,金成双跳下马车,“我要回京,谢谢你们救了我。” 说完金成双转身朝着马车的反方向奔去。 “喂” 车里的男子坐在车门前冲她喊了一声。 金成双回过身,突然看到了男子手里的香囊,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身上,没有摸到,然后又跑回去,一把从男子手里拿过香囊,道谢道:“谢了。” 男子只是诧异了一下,嘴角动了动,似是有话要说。 “哦,对了,敢问公子尊姓大名?”还不待男子说话,金成双又抢先说道。 “我……”男子眼里一直瞪着那只香囊,脸上憋得通红。 “呵,如果你不便说的话,也没关系,对了,我叫金成双,谢谢你救我,如果你们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去京城找我,那就这样吧,我赶时间,先走一步了,后会有期。” 说完金成双转身风一般的朝着京城方向奔去。 “公子,你的香囊。”这时赶车的年轻小厮看着金成双消失的方向说道。 男子突然淡淡一笑,摇了摇头,“算了,一只香囊而矣,我们走吧。” 这下小厮却一眼惊诧了,他揉了揉眼睛,再看去,男子脸上已经没有了笑,他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马车重新启动,男子靠在车壁上欲要假寐,却无意间发现车里躺着一只紫色的香囊。 他一把抓过,那香囊还是湿的,他看着手中的香囊,又猛的掀窗帘子看了看车后茫茫的夜色。 安平走到了拱桥上,她本来是生气,想着那莫尘如此不解风情,就算是真的没趣,也不懂得如何哄女孩子开心,再看看街上的其它人,那一个不是成双成对,颜笑宴宴。 再看看自己,她突然停下脚,她想着一定要让这莫尘尝一下苦头,教训一下他不可。 待她转身,却突然发现,身后除了悠闲漫步的情侣,哪还有莫尘的影子。 她一踱脚,这个莫尘真是气煞她也,不解风情也就算了,如今边人影都跑没了。 想着自己手里的香囊都还没有送出去,她突然从腰间扯下香囊转身就要到桥边想要扔了那受气的香囊。 眼前却突然多面两只莲花型的河灯来。 安平一愣,转眼看去,莫尘捧着两盏河灯一脸无辜的站在她面前。 【第三十二章 进城】 “开门啊。” 城门早已关上,金成双奔到城门下,缓了缓气,然后对城楼上的守兵大声喊道。 “已经关城门了,姑娘若要进城便等天亮吧。”城上的守兵对城下喊道。 金成双见城上的守兵不肯开门,她便像腰间摸去,不由的一怔,似乎玄澈赐给她的一块可以自由出入的令牌没有带在身上,她只有再次喊道:“快开门,我是贤嘉郡主。” 城上的守兵一听是郡主,有些不敢确定又不敢怠慢,于是一个士兵说道:“郡主可否在城下稍等片刻,”然后对身边的人说道:“快去找王将军来。” 不一会儿,又来了一个人,他站在城楼上往下看,但夜晚光暗,并不是看得太清。 金成双抬头看那人隐约有些眼熟,看上去似乎有些像王成。 她一喜,总算是碰上个认识的人,忙喊道:“王成,是我。” 王成一听声音,马上招呼人道:“快去开门,是郡主。” 城门缓缓开启,金成双顺利进了城,这时王成也带着人迎下城楼来。 “王成叩见郡主。”众人同王成一同向金成双行礼。 “免了免了,王成,能给我弄匹马吗?”金成双忙制止住王成的行礼,连声问道。 王成愣了愣,“郡主,你要马做什么?” “这你就不要管了,总之我急用,越快越好。” 王成见此也不便多问,让人迅速给金成双牵来一匹马。 金成双翻身上马,一拉马僵调过头朝王成拱手道了谢便向城中奔去。 “她们怎么还没有来?” 等了许久的玄澈终于有些按捺不住了,这街上的人几乎都走得差不多了,可那两人怎么还不见踪影? “啊?”悦女一惊,忙说道:“少爷,你不用着急,公主和郡主两人都挺爱玩的,今天这街上这么热闹,也许她们在什么地方玩得忘记了时间了吧。” “可是,大家见了面一起去逛不是更好?”玄澈有些暗生闷气,这两个未免也太不顾他人了。 他说着转过身,这才发现悦女几乎冷得缩成了一团。 顿时心里有些内疚,悦女的伤才没好多久,现在又陪着自己一声不吭的在这里等了大半夜。 此时路边还有一家汤圆摊子,依稀的还有一两个人在吃着热气腾腾的汤圆。 玄澈看向悦女,问道:“你饿了吗?” “啊?”悦女一下还未反应过来。 “走,去那边坐下来边吃点东西边等他们吧。”玄澈说完已经迈向了汤圆摊子。 悦女愣愣的跟了上去。 坐下后,玄澈叫了两碗汤圆,不一会儿,热乎乎的汤水丸子已经送到了二人的面前。 玄澈见悦女没有动筷的意思,他将碗往悦女身前推了推,招呼道:“吃吧。” “呃……”悦女看着那还泛着油馒的桌子,咽了咽口水,一点食欲也没有了,再瞧瞧那横在碗上的筷子,或许是用太久的缘故,都有些发黑。 “怎么了?” 玄澈已经拿起了筷子,正要吃的时候,看到悦女一脸难为情的在那里磨磨蹭蹭。 “哦,没。” 悦女忙笑着摇了摇头,并咬咬牙一手抓起筷子,然后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将筷子伸出碗里。 玄澈笑了笑,夹起汤圆送往嘴里,很是享受的吃着。 那吧唧吧唧的响声传到悦女的耳里,可悦女还低着头在犹豫,她颤抖着夹起一个汤圆,然后犹犹豫豫的送往嘴里。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玄澈看悦女吃了汤圆,如金成双当初问他一样的问悦女。 他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被金成双拉着在街上号面的情况,当初他的反应只怕也和现在的悦女差不多吧。 悦女皱着眉却装着笑,点点头,一颗汤圆含在嘴里怎么也吃不下去。 【第三十四章 刺痛】 金成双骑着马向城东的城隍庙飞奔,她只记得先前与悦女和安平的约定,希望不要让她们久等才好,想着,她又加快了马速。 安平总算是如愿以尝的放了一回河灯,看着河中闪闪烁烁的灯光,她闭上眼许了一个愿。 她这下又感觉莫尘其实还不错,虽然反应迟钝了点,但他也会在人不知觉的情况下极力弥补过来。 安平睁开眼,转向莫尘问道:“喂,你身上不是没钱了吗?你的河灯从哪里来的?” “不是偷也不是抢。” 莫尘说道,安平绕有兴趣的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可他接下来的话让她简直想跳河,莫尘挑了挑眉说道:“河里捡的。” 只看见安平的脸‘唰’的一下就黑了,“莫尘,你……你你你气死我了。” “哎哟,小姐,小姐别生气。”莫尘见状不妙,拔腿就跑。 “莫尘,你给我站住。” 安平掳起袖子,跟着追上了河岸。 “站住……” 安平追上街后,刚好有一快马飞奔着从她眼前掠过,安平一惊,只感觉自己猛得被人往后拉了一把,而后跌入一个结实的胸膛里。 安平这才回过神,不知莫尘什么时候由她的身前转到她的身后,并且在关键的那一刻将自己拉了一把。 两人看着奔过的马,已在长街上只剩下一个渺 “那个人……好像是郡主啊。”莫尘说道。 安平还靠在她的身前,听莫尘这么一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她惊叫一声,“哎呀,不好了。” 莫尘一时间还没弄清楚,安平就一把拉住了他的手道:“我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跟我走。” “啊?”还不等莫尘有所反抗,安平已经拉着他朝刚才马消失的方向跑去。 汤圆摊子旁,玄澈已经将一碗汤圆连着汤吃得干干净净,再看悦女的碗里几乎没有被动过。 玄澈笑了笑,道:“原来你不喜欢吃汤圆?” 悦女抬起头,却见玄澈的嘴角还沾着些许汤水。 “少爷。”悦女喊道。 玄澈看向她,见悦女微笑着点了点自己的右嘴角,他面色一窘,心领神会,抬手擦了擦嘴角。 悦女却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从袖子里掏出自己的丝帕伸手替玄澈小心亦亦的擦拭着。 玄澈却在悦女的指尖碰到自己角嘴的时候,半僵在那里。 金成双紧赶慢赶总算赶到了约会的地点,她下了马,却没有看到城隍庙门前有人,她牵着马走到许愿树下,那里挂满了一对一对的香囊,无意间,目光划到了在街对面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上。 身子就在那一刻僵住,彼时正有一男一女面对面坐在小摊旁的桌边,女孩正拿着手帕替男孩擦拭着嘴边的残渣,那副场景是那样醒目,那样和谐。 那样的场景刺痛着她的眼,些刻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与这样的场景完全不符。 她吸了吸鼻子,牵过马,转身悄悄离去。 手里紧握的香囊也慢慢轻开,仍它掉落,又起风了,地上落下的树叶在风里贴着地面颤抖着,可却怎么也不会被风吹起。 【第三十五章 对不起,就当没遇见吧】 “哥……” 安平见着玄澈,老远就喊起来了。 玄澈同悦女起身,见安平带着莫言回来,忙迎上前去。 “安平,”玄澈到了安平的面前,又往他们身后看了看,“成双呢?”他问道。 “成双?”安平向周围看了看,“她还没来?” 这时莫尘注意到了掉落在树下的一个东西,他走过去俯身捡了起来,然后又抬头看了看挂了满树的香囊。 其它几人也注意到了莫尘的举动,安平跑到莫尘身边,也随着他的目光往树上看,“你在看什么?”她问道。 莫尘摊开手掌,将地上捡起来的东西送到安平的面前,“一个香囊,不知是谁丢在这里的。” 安平看了一眼香囊后不禁一愣,“这是……这好像是成双的。” 玄澈一听,忙走了过来,拿过香囊,不可思议的看着它,她来过了?她竟然来过了?可是那是在什么时候? 悦女向四周看了看,静悄悄的街上没有半个人影,她走过去,说道:“我看应该不是吧,兴许是从树上掉下来的呢?如果真是成双来过了,她怎么不来见我们啊,我们先前还约好了在这里见面啊。” “可是……我们来的时候有看到成双骑着马向这里奔来。”安平说道。 “哦呵,那说不准成双突然有事先回宫了也不一定啊。”悦女似是在宽慰的说道。 玄澈的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莫尘。”玄澈沉思了一理,突然看向莫尘。 莫尘看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他点头道:“我去找。” 然后转身就要离开,“哎,等一下?”安平见莫尘要走,忙叫住他说道。 “公主还有何事?”莫尘转过身,已经换上了一脸的严肃。 “把你的香囊给我。”安平伸出手,很直接的向他要。 莫尘顿了一下,迟迟没有拿出香囊。 “喂,听到没有。”安平催促起来。 玄澈和悦女两人顿时知道了安平心中藏着的人,可这个时候谁也没有心思多琢磨。 莫尘迟疑了一下,还是从腰间扯下香囊,递到安平的手里。 “好了,你快去找吧,记得自己小心点。”安平笑了笑说道,第一次说这样关怀他人的话,可她却说得很是自然。 这连一旁的玄澈和悦女都为这一件破天荒的事而诧异。 “安平,你和悦女先回去吧。”莫尘走后,玄澈又对二人说道。 “那你呢?”安平问道。 “我还有些事。”玄澈沉着脸这样说。 悦女还想说什么,却被安平拉住,她转过头笑笑的对悦女说道:“悦女,那我们先走吧,他一个大男人的出不了什么事。” 说着她亮了亮手里的一对香囊,然后转身过去一跃而起,将那一对香囊挂到了最高处。 “走吧。” 挂好了香囊,安平扯着悦女离开。 上马车时,安平无意间看到依然挂在悦女腰间的香囊,她爬上马车后又回头看了看只一个人伫立在城隍庙门前的玄澈,然后又看看悦女,似乎明白了什么。 金成双牵着马在夜色里漫无目地的行走,她开始迷茫,不知哪里是归处。 天空的月已经隐了颜色,在天边亮起一颗格外明亮的星辰,金成双抬头仰望,夜快要过去了,那是启明星,黎明前的使者。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变得如此忧伤?” 蓦地,她的身后传来一声沉吟。 她身子一怔,转过脸,洪弘笔直的站在她身后,身穿着着黑色铠甲,黑色的披黑拖在身体的一侧,身型清瘦了不少,眼里透着悲凉。 “弘?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金成双有些诧异。 洪弘缓步上前,看到了她身上单薄却有些湿的衣服,忙解下身上披风,然后披在金成双的身上。 “从你在城隍庙那里就看到了,不敢来打扰,便一直悄悄的跟着。”洪弘边说着边将披风裹紧。 金成双抬头看着洪弘,许久未见,他已经高过了自己一个头,脸上仍稚气未脱,眼里还有着一种年少轻狂。 这是金成双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认真的观察他。 洪弘有些不自然的别过眼,“你怎么……你的衣服湿了。” “不小心掉水里了。”金成双无心的答道。 说完金成双转身牵过马继续走着。 洪弘犹豫了一下,追上去,与她并排着走,“你要去哪?”他问道。 “随便。”金成双想了想,说道。 “成双。”过了一会儿洪弘突然喊道。 金成双转过眼看了他一眼,一只香囊刚好送到了她的在前。 “本来是在犹豫,可是今天我看到了你的忧伤,所以我决定让你不要再这样忧伤下去,请接受吧。”洪弘语气坚定的说道。 金成双看着洪弘一脸坚定的模样,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洪弘有些窘迫了,他忙道:“你不要笑,我是认真的。” 金成双收住了笑,一副认真的样子说道:“喂,小子,你欠抽啊,脑子灌水了是不是啊,我比你大哎。” “年龄不是问题,成双,相信我,我可以的,我一定会让你快乐。”洪弘保证道。 金成双半张着嘴,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时背对着洪弘的街角奔出了一个人,金成双一怔,那人正是玄澈,他也同时看到了两人。 金成双一见,立即抓过了洪弘手里的香囊,然后装着没看见的样子拉着洪弘的手转身便走。 玄澈看到了那一暮,顿时心沉到了谷底,他想告诉自己那一定是错觉,可是两人的手分明紧紧的牵着。 此时的洪弘一脸的无措,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但见到金成双居然接了自己的香囊,心情极好。 “成双,你接受了?你真的接受了吗?那……那我明天就求我爹去和皇上说。”洪弘完全沉浸在兴奋当中。 金成双偷偷回头,已经没看到玄澈了,她突然脸一冷,将手里的香囊推到洪弘的手里,抛下一句话来:“对不起,弘,今晚就当我们没见过吧。”说完她翻身上马,挥鞭而去。 洪弘的心一下子从高空狠狠的摔到了谷底,手紧紧的攥着拳,指甲几乎陷进肉里,他其实早已经知道身后的玄澈,虽然他还在报着侥幸的心理,可是他真的错了,自己还是无法追上她的步伐。 【三十六章 西里来使(上)】 秋收节已经过去了有些时日,这些日子里,有些人欢喜有些人忧。 回宫后,玄澈没有见过金成双,金成双也不主动去见他,两人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开始冷战着。 洪弘守在大殿前,显得心事重重,而悦女也似乎在刻意躲着玄澈,凡是他来鸾凤宫里请安的时候,她便称病躲在自己的房里。 而安平自从那日后,整天就乐呵呵的,还饶有兴趣的向艳姬讨教起缝缝补补的事来。 “哎哟,公主啊,真是没想到,原来感情还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啊。”艳姬在一旁看着安平一针一线认认真真的绣着一只荷包的时候,似是打趣的说道。 安平笑了笑,“那当然,你不是说男人喜欢温柔的女人嘛,我就让他看看,我有多好。” “啧啧,你真是病了,病得不轻。”艳姬惋惜的说道。 安平不理她,自顾的绣着花。 “哎呀,我的大公主哎,我看你病得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大事了吧。”艳姬一脸得瑟的说道。 “啊?什么?”安平有些茫然。 艳姬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她,“今天,西里史臣来到了大邺,你家皇帝哥哥在玉宇阁设宴招待他们,要求公主你也去。” “啊?你怎么不早说啊。”安平一下跳了起来,忙乱的喊道:“哎哟,那还愣什么,赶快准备啊,迟到了可就丢脸了。” 艳姬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笑着,笑够了才提醒道:“时间是晚上,我的公主。” 安平正从框子里胡乱的扯出几件衣服,然后听到艳姬如此说,顿时有种被戏耍的感觉,“艳……姬……”随即两人展开了一场你追我赶热闹的场面。 “啊,公主,冷静,你要冷静,注意形象,哎哟,形象……啊……” 说来这是西里国第一次主动派使臣来与大邺交好,大邺方自是不会怠慢,对于宴会也花费了不少心思。 西里国乃是位于大邺西北方的一个很强大的国家,在过去,曾经因为对抗夹在彼此中间威胁两位安危的一个敌国,而建立里盟约,但在共同的敌人被灭后,两国终因种种原因没有而善终,最后分道扬镳,从此也只是百姓当中有些商人还在私下往来,而两国皇家遍再无瓜葛。 西里使臣带来西里上好的毛皮和珍宝,在宴会上一一尽献给大邺皇帝,甚至上到太后,下到朝庭里一些有名望的诰命夫人也收到了他们的礼物。 因此金成双自然也有份,她得到的是一件用金线织成的金缕衣,衣服上绣着的花样都点缀上了名贵的珍珠和宝石。 当礼物送到后,沉闷了多日的丽景轩终于炸开了锅,吉祥、如意、小猴子围着那件衣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一圈又一圈的打量着,她们可从未见过那么富丽堂皇的衣服,就连一直心情沉闷的金成双都忍不住凑过来把衣服拿在手里翻过来覆过去的看,这哪是衣服,简直就是一个宝库。 金成双这么认定着,估摸着要是把这件衣服拿出去换钱,估计能换下好几座城池来。 “这西里国的皇帝出手可真阔绰啊,听说他们给太后娘娘送的是一件盆景。”小猴子说道。 “盆景?”如意捂着嘴笑,“送盆景就阔绰了?” 小猴子鄙视了她一把,然后得意的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那可不是普通的盆景,我听鸾凤殿总管安公公手下的王二五说,那盆景比人还有高,有小桥流水,花鸟果实,玉雕的房子,玉雕的山石,珍珠玛瑙做的果实,哎哟,在灯下这么一照啊,明亮亮的就像看到了天庭。” “哎哟,那得值多少钱啊。”吉祥在一旁听着小猴子的描述,感觉那简直是不敢想象。 小猴子摇摇头,“无价。”他说道,“不说别的,就说那手工,那把那些玉石雕得栩栩如生就已经很了不得了,何况还是顶好顶好的玉石宝贝呢。” 金成双听着几人的谈话,感觉有些无趣,她本来计划着趁这样热闹的机会再去茶水司里走一趟,可一大早的便接到了晚上要参回晚宴的通知,这下只好打消念头,寻找下一次的好机会。 【第三十七章 西里来使(夜宴)】 宴会在夜幕落下后开始,玉宇阁里歌舞升平,觥筹交错,笑眉喜目,其乐融融。 玄澈与太后一同座正座,公主、郡主以及一干大臣按地位高低并排着坐侧下,对面是西里使者。 一翻歌舞后,西里一个脑满肠肥的使臣起身说道:“臣素闻大邺善歌舞,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不过西里人平日里也喜欢歌舞,今日臣奉西里皇之命特意来向大邺讨教一二,希望各位不吝赐教。” “西里皇客气了,朕也挺好奇西里百姓的歌舞。”玄澈说道。 使臣见玄澈如此说,便朝堂外击三下掌,一群穿着西里特色服饰的女子一个个面带着纱巾走进来,先是向座上的皇上行了一礼,随后乐声起,众女子排开队伍,随乐而起。 那些衣服有些暴露,将女子们的腰露出来,她们扭动柔软的腰,目光如火,引得大邺群臣跟着看得如痴如醉。 西里使臣看着大臣们的表情,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女子们欢快的边跳着,边走向大臣们的酒桌边,拉起大臣们一起舞蹈,玉宇楼俨然成了一副节日里欢庆的场面。 只有在座上的太后,虽然面上极力保持着微笑,但心里老早就有些不舒服了,这男男女女大众广庭之下拉来扯去的成何提体,简直就是荒唐。 舞罢,阁里爆发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玄澈面带着微笑,说道:“朕曾经就听闻西里人好客,女子们更是热情奔放,如果朕没看错的话,刚刚的这支舞应该是西里国在过节时必跳的欢庆舞。” “皇上真是好眼力,这支舞正是欢庆舞。”西里使臣说道。 “虽然这舞蹈热是热闹,不过是些民间粗鄙的小玩意,怎么能登大雅之堂?”正在大家一片叫好之下,突然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话,让气氛顺间尴尬了起来。 大邺众人心都是一紧,太后也惊讶的向堂下望去,虽然这话说的有些不是时候,但也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为此,正在使臣神色不对之时,太后娘娘出面了。 她尽量摆出一副祥和的面容,道:“西里大使,哀家也听说你们西里人比较开放,虽然有些心理准备了,不过今日一见,还是让我这老婆子震惊不少,你们那边的男男女女的真都这样拉在一起跳舞?” 西里使臣嘴角抽*动了几下,尴尬的笑着,说道:“在欢快的节日里,男人们和女人们拉着的不是异性人的手,而是属于那样一个轻松的日子里人们应有的快乐,他们都是快乐的传递者,将快乐传给身边的人,传给所有的人,刚刚我们在这里一起舞蹈,不分彼此,正如我们西里皇的心愿一样,他希望大邺与西里能重归于好,如同很久以前一样,大邺人和西里人就像是兄弟姐妹那样一起欢快的生活在天地之间。” “西里皇的心愿也一直是朕与整个大邺百姓的心愿,”玄澈说道:“希望使臣回国之后,能将朕与大邺百姓们的心愿传达给西里皇。” “臣一定将陛下的意愿带给西里皇。”使臣说道,并向玄澈鞠了一躬。 “皇帝陛下,臣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皇帝陛下可否应允。”使臣又说道。 “使臣请说。” “臣听闻大邺安平公主的舞姿天下无双,今日借此时机,不知能否向公主陛下讨教一二?” 听到使臣的请求,太后心一沉,玄澈也是沉默不话,西里使臣这是在对先前的事进行反击了。 众重听后皆是一惊,要堂堂大邺尊贵的公主在西里使臣的面前献舞?这简直就是对大邺皇家乃至大邺朝廷的侮辱。 但安平显然没有想那么多,她心血高涨的站起来,“好啊,刚才那支欢庆舞我还没跳尽兴呢。” 金成双看着阁内尴尬的场面,也有些发觉事情的不对劲,她假装咳嗽了一声,起身看向安平道:“公主,你可真是坐不住呢,你的脚刚才不是不小心扭伤了嘛,我看你应该先去太医那看看才好呢。” 她边说着边向安平使眼色,安平似是有所明白,忙改口道:“是啊,使臣大人,很抱歉,”边说着她还边一瘸一拐的向前走了几步,“只怕今天是不行了,真是好可惜啊,刚才还未尽兴,不过等本宫的脚没事了,一尽再再和你们跳那个欢庆舞。” 然后她转向皇上和太后,道:“母后,皇兄,安平就先行告退了。” 太后、皇上和众臣都松了一口气,安平被允许先退出宴席。 “哦,呵呵,使臣大人,虽然公主不能表演了,本宫这里倒是有个小小的节目不知使臣大人能不能赏光指点一二?”金成双灿然一笑。 西里使臣向金成双行了一礼,“不知郡主殿下要表演的是何节目,臣有幸目睹,真是受宠若惊。” 玄澈脸色重新凝结,堂下众臣也是摇头,不知道这郡主怎么此等不知事,好不容易才让大邺逃脱被别人看轻的境地,可这下倒好,她竟把自己给往坑里推,可她身后连带着的是整个皇室和朝廷的颜面啊。 叶诺端着酒杯,也是紧皱了眉头,心想着等下她的节目不要太无趣就好。 而西里使臣那一边,观察到大邺群臣的表情,便松了一口气,转而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只有坐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个年轻人是一副绕有兴趣的模样看着金成双。 金成双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呢,不会唱歌,也不是会跳舞,我就给大家说个迷语猜猜吧,话说这小白长得很像他的哥哥,请问这一句话打一成语是什么?” 众人有兴趣没兴趣的都开始苦思冥想起来,西里使臣也是脸色一白,皱着眉站在酒桌旁苦想不得。 而此刻玄澈却是淡淡一笑,似乎胸有成竹了,在玄澈之后叶诺皱着的眉头也慢慢舒展,最后微微一笑,也像是想出了答案。 “使臣大人,想出来了吗?”金成双先环视了一下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到西里大使的脸上,面带笑意的问道。 “这个……”西里使臣将目光转像身后其它人,其它人也是一副苦想的样子,他像金成以俯身行了一礼道:“还请郡主殿下明示。” 金成双转身看向叶诺,道:“叶将军,你知道答案吗?” 叶诺起身,浅笑着说道:“真相大白。” 阁内众人表情先是一滞,随后恍然大悟,小白的哥哥叫大白,那么小白长得像哥哥不就是真相(像)大白吗? 西里使臣心下有些不服,忙说道:“郡主殿下还有吗?” “接下来是一个问题,一个食人族的族长他吃什么?” “当然是人啊。”西里使臣一笑,说道。 “嗯,那有一天,那个族长病了,然后大夫告诉他要吃素了,那他又吃什么?”金成双狡黠一笑,继续问道。 西里使臣脸上轻松的笑着,“吃素的话,当然是吃蔬菜了。” 众人点头。 “错。”金成双说道。 众人一愣,吃素不是吃蔬菜那是吃什么? “再想想,食人族族长吃素。”金成双笑着似是在引导。 众人几番纠结无果,大家开始催促起让金成双公布结果。 金成双得意的笑着,清了清嗓子,镇静的说道:“当然是吃植物人了。” 众人顿时感觉头顶天雷滚滚,被雷到了。 【第三十八章 西里来使(茶会的尴尬)】 “话说一只兔子和一只跑得很快乌龟赛跑,你们知道最后是兔子跑得快还是乌龟跑得快?” “这还用问,当然是兔子比乌龟跑得快了。” “错,是乌龟,之前都说了是一只跑得很快的乌龟了。” “有一个不会游泳又柔弱的女子被一只老虎追,然后到一座独木桥时,发现桥头上正坐了一只狼,你只道她最后是怎么过去的吗?” “前有狼后有虎,哦,那应该是跳到水里过去的吧。” “错,刚刚说了是不会游泳的,跳下去就会被淹死。” “哦,那要是不跳不就被吃了吗?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应该是怎么过去的呢?” “呵呵,晕过去的。”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大邺的街头巷尾人们没事就会凑在一起讨论着这样类似的问题。 自从那次宴会后,金成双就名声大震,不但化解了大邺的尴尬,还让西里心服口服的挫败了一回,当晚她给西里国使者出的问题也几乎在一夜之间流传到了民间,变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事。 有些人甚至还有鼻子有眼的描绘出了当时的情景。 “郡主,你脑子里怎么装了那么多有趣的东西啊,呵呵,宴会上,我看那个西里使者最后脸都憋成大柿饼了。” 如意跟在金成双身后,不住的赞美。 “呵呵,那些问题都不难,只是脑子多转个弯而矣。”金成双心里在偷着乐,多亏自己小时候没事就捧着脑筋急转弯来看,现在还真给派上用场了。 几人正说笑着,却不想碰上了游园的西里使臣。 金成双欲转身走,不想对面的人也发现了他们。 “哈哈,尊贵的郡主殿下,智慧的女神,真是荣幸,在这里能遇见你。” 金成双尴尬一笑,只有硬着头皮上去和他打招呼,“呵呵,原来使臣大人,这么巧啊,你也来这里散步?” “哦,臣来是想与大邺皇帝陛下商量两国交好事谊,正在此等待皇帝陛下的召见。” 说话见,四贤已带着人往二人这边走来,他们先是向金成双行了礼,随后对使臣说道:“使臣大人,皇上已经同意召见,请随我来。”四贤说着做了个请的姿势。 “呵呵,郡主殿下,那臣告辞。” “使臣大人走好。” 金成双看着一行人离开,总算是松了口气。 “郡主,我看这使臣大人也挺好的,呵呵,昨天被你的话问得无言以对,今天才能这样对你和颜悦色啊。”吉祥说道。 金成双无心的笑了笑,道:“这叫魄力。” 下午,应使臣的请求,安平公主还西里使臣与西里的一帮宴会上跳舞的女子参观宫庭绣坊,理由是西里想向大邺学习纺织技术。 进了纺制司后,西里使团挂在廊子里的成品赞不绝口。 “今日真是让臣大开眼见呐。” “呵呵,使臣大人,这些还不是最好的,”安平公主边带着使臣参观边滔滔不绝的称赞着本国的纺绣技术,“使臣大人可经瞧好啦。” 说话间,众人已进入绣房,房间里摆着两排绣架,宫女们正低头绣着绣架上的丝帛。 在绣房的最里间,有一架竖式的大型绣架,此时正有七八个宫女在绣架旁绣着,手里的针在架上的布帛之前来回穿梭。 看到公主一行人来,绣女们停下手中的活,向公主行礼,“拜见公主。” “免礼。”安平一抬手,说道,连语气都忍不住的自豪起来。 她走到绣架旁,介绍道:“这副正在绣的叫作‘春花秋月’” 使臣端端了一会儿,绣工精细,景物不仅有形便有神,虽然是半成品,但足矣让他惊叹。 “果然非凡。”西里使臣说道。 但安平公主只是浅浅一笑,接着说道:“使臣大人可瞧仔细了,这副图最最奇特的地方可不仅仅是绣工好啊。”说完她让绣女将绣架转了一边。 在场的使团立即惊住了,居然是双面绣,更奇特的是两面的图居然是不一样的,一面是‘春花秋月’,而另一面却是‘美人醉卧’。 参加完纺绣司后,众人应邀去了太后的茶会。 太后端坐正坐之上,听着西里使臣不停赞美的言词,心里高兴到了极点,但突然有人却在茶会上提出了一个让太后有些悦的疑问。 “大邺太后娘娘,臣看大邺女子有如此巧手,实在惊叹,虽然咱们西里女子不如大邺女子心灵手巧,但她们个个善骑射,内可为贤妻良母,外也能上阵杀敌,只是不知道大邺女子除了会歌舞绣花生孩子,还能做其它事吗?”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后生,脸上带着少年人的狂傲,话一出,太后的笑容当场就僵在那里。 所有的人都为之一怔,西里使臣脸色也是变得惨白,眉头几乎拧在了一处。 ‘碰’ 突然,坐在侧下的安平公主拍案而起,与那男子冷眼对视,“你说大邺女子除了喝歌跳舞绣花生孩子就不会做其它的事?哼,那本宫就让你见识见识咱样大邺女子除了那些还会干什么。” 说着安平的金鞭子就已经甩了出来。 “安平,”太后为安平的冲动大吃了一惊,她连忙出声制止,“休得胡闹。” “母后。”安平一踱脚,不满的喊道。 “下去。”太后脸色非常难看,几乎是对安平呵斥。 安平一愣,自己的母后竟然当着外人的面呵斥自己,还要赶自己出去,她感觉自己失了颜面,虽然心中极为不满,但又不得不遵从。 安平负气离开,可场依然尴尬无比。 “使臣大人,”这时太后说话了,“哀家虽然不会舞刀弄枪,可哀家若是想要一个人的性命,那可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太后的话一出,由于一记闷雷在使臣的耳边响起。 “哦呵,太后娘娘请务动怒,也全怪臣对下手的人管教无方,让他今日在此对太后娘娘和公主出言不训,臣这就让他出去。” 说完使臣的目光撇向那年轻男子,呵道:“还不快点滚出去。” 年轻男子傲慢一笑,起身就要往外走。 “且慢。” 太后突然说道,年轻男子停下身。 “你叫什么名字?”太后面无表情的问道。 “硕”男子答道。 “好,年轻人果然无所畏惧,哀家很欣赏你,因此哀家突然想满足你的好奇。” 太后说着转像西里使臣,道:“使臣,不如就让两国的女子来比试一番,就比骑射,你看如何?” 使臣先是愣了愣,随即恭敬的说道:“既然是太后娘娘的意思,臣恭敬不如从命。” “好,那我们双方各出十名女子,为了表示我大邺不以主欺客,那哀家就会随意从宫中抽调十名女子,半月后在宫外校场比试。” “太后英明。” 【第三十九章 丑婆】 “哎哟,听说了吗?太后娘娘要在宫里选十个宫女去和西里国的那些舞女比骑射呢。” “啊?不是吧,在宫里选啊,可像我们这些人哪里会什么骑射啊,这不是铁定的输吗?” 一大清早,就有一些个宫女三五成群的在偷偷议论着关于比试的事情。 “据说,会有专人来对入选的人进行训练,如果比赢了的话,那十个人就会有很不错的赏赐啊。” “哎哟,半个月就学会骑射,估计那种训练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不知道谁会有那个命去拿那些赏赐呢,反正我是不敢去,说不准还没上赛场,自己个先让那些训练把小命给训没了。” “那也是哦,看来我是没那个命了。” “我去。” 突然一个正在一旁搓洗衣服的宫女扔了手里的衣服,起身说道。 众人向她望来,“哎哟,我说丑婆,你就得了吧你,你还想去哦,别给咱们大邺丢人现眼哦,瞧瞧你那模样吧,跑出去非把人吓死不成。” 一个人鄙夷的说完,其它人开始讥笑起来。 被叫成丑婆的这女子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像一条长长的虫一样几乎占了半边脸。这人本身平日话就少,只顾着埋头做事。浣衣房的其它人也懒得理她,只是时不时的会故意捉弄一下她。 丑婆没有理她们,提起身旁的桶到井边打了满满一桶水,然后倒入大衣盆里。 众人见丑婆不理,一个人又说道:“丑婆,你说你去,你会骑马吗?” 丑婆将掉下来的袖子又重新挽上去,说了一句:“我没骑过马,不过骑过牛。” “哈……哈……”又是一阵嘲笑。 丑婆站起身,狠狠的看了她们一眼,道:“你们除了没事看别人笑话还能干什么?我再告诉你们一次,我不叫丑婆,我叫燕歌,记住了,下次再见你们的时候我一定会让你们跪着给我磕头。()” 说完丑婆解下围在身前的围裙,转身跑出浣衣房。 众人顿是没了笑意,一个宫女嘲讽的说道:“哼,丑八怪这下真想翻天了,不过量她也没什么大的本事,让我们给她磕头?我呸,我看她去了能不能回来也是个事呢,姐妹们,咱不理她,快干活吧。” 丽景轩里,金成双还捧着一本书坐在院子的秋千上晃悠着,这时吉祥急匆匆的跑了过一。 金成双合上书,待吉祥缓了两口气后,问道:“怎么了?” 吉祥说道:“到现在才一个人报名。” “才一个人?”金成双诧异道,“是谁?” “听说是浣衣局的一个叫丑婆的宫女,这人为了能参加还在太后的殿前跪了很久呢,本来太后娘娘一看她的模样,就不打算要她了。”吉祥说着,语气里也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一些嘲讽。 吉祥又接着说道:“不过太后看报名的人少,她知道郡主您会一点功夫,所以按她的意思似乎想让您去占一个名额。” 金成双皱了皱眉,自己本来不想去瞎掺合的,宴会上的事已经是无奈之举了。 “那皇上那边呢?”金成双问道。 “皇上那边也在暗地里挑人,不过他对于让郡主您去似乎很赞同,只说如果有一个主子带头的话,应该会调动大家的积极性。” 听了吉祥的话,金成双点了点头,“那就去吧,骑个马射个箭的也没什么。” “可是郡主,万一要是没比赢,丢了皇家的颜面,那后果似乎不好办啊。”吉祥有些为难的说道。 金成双看向她,“此话怎讲?” 吉祥低声道:“轻则杖责,重则……赐死。” 金成双身子不由的一颤,然后强装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笑道:“呵呵,应该不会这么严重吧,再说了,还没比呢,谁输谁赢一切都还不知道呢。” 吉祥叹了声气,道:“郡主,你还是考虑清楚得好。” “没事,你去回话吧,我若是胆怯了,那还能在这里混吗?”金成双站起来说话,将胸脯拍得直响,其实心虚得不得了。 吉祥无奈的走开,金成双这才下意识的摸了一把额头,乖乖,这下又要拿命先顶上了。 【第四十章 选拔开始】 玄澈看完奏折后,站起身想活动活动,目光却瞟到在门口站得笔直的人身上。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出去。 洪弘感觉到身后有人走了,他下意识的侧身,见是皇上,弯下身子拱手恭敬道:“皇上。” 玄澈在他的身前停下,伸出手扶住了洪弘的手。 洪弘一愣,抬起头,但却不感直视他的眼睛。 其实玄澈一直纳闷,那一天明明看到金成双接受了洪弘的香囊,但几日过去了,却迟迟没有见洪家的人来提起此事。 本来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是金成双自己的选择,他无话可说,只能祝福她生活得幸福。 “请问皇上有什么吩咐?”洪弘率先问道,将玄澈的思维拉了回来。 玄澈却是一顿,他尴尬的笑了笑,既然别人都未提,自己又怎么能先去问别人呢。 “好好当差吧。”玄澈说完转身向殿内走去。 可这样弄得洪弘似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只是木纳的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在门边站得笔直。 这时四贤带着大将军叶诺进来。 叶诺正要行跪拜礼,却玄澈止住,“大将军不必多礼,现在不是在朝堂上。” “敢问皇上急召臣来所畏何事?”叶诺问道。 玄澈从案上拿起一份卷宗,让四贤递给叶诺,叶诺打开卷宗看了看,然后合上,似乎有些明白玄澈的意思。 “皇上了意思是想让臣去训练那被选中的十名女子?” “是,”玄澈道:“纵观朝野,没有比将军更适合的人选。” 叶诺拱手道:“皇上,请恕臣无法从命。” 玄澈一怔,“为何?” 叶诺不卑不亢的说道:“臣既为将军,乃是领兵打仗,若是训练军队,臣当从之,训练女子之事自有宫中众多长司姑姑。” “虽然是女子,可这次比赛挣得却是大邺的一张脸,叶将军,难道你想抗命?” “臣不敢,”叶诺说道:“臣只是照实说,并且一般男子尚不能在短时间里学会骑射之术,何况是柔弱的女子?” 玄澈有些气愤,没想到叶诺这样不给面子,不过他后面说的话也是他心中所担心的,但他也十分无奈,谁让自己的母后就为了一时挣个面子,既然提出这样的比试,可难道就这样认输吗? “叶将军,正因为是这样一群柔弱的女子,朕才会找你。”玄澈说道。 叶诺沉默了一下,又突然说道:“不过也不是不可能。” 叶诺的话给了玄澈一丝希望,他抬头等着叶诺往下说。 “如若有女子在绑上沙袋的情况下午时从宫里出发,到黄昏时分跑到城外训练场,那臣就有办法让她在短时间内学会骑射。” 玄澈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好,那请将军先行一步,在营地里等待她们吧。” 而另一边,宫里传言郡主也报名参加了,便有一些宫女也陆陆续续前去报名,到午时,已经上百名宫女有意向参加比试。 这下太后总算是松了口气,人员问题解决了。 报名后,宫女们站在鸾凤宫外的场子里,她们的身旁已经堆放了一堆大小不一的沙袋。 太后站在大殿前的台阶上,一脸的春风,她说道:“哀家看到你们如此积极响应号召,甚感欣慰,哀家承诺,如果此次比试赢了,不管在场的有没有最后走到赛场,人人有赏。” 队伍里传来一片惊喜的声音。 太后又说道:“今天,叶将军说了,如果谁能身绑着沙袋在黄昏前跑到他的训练营,他就能保证让谁在半个月内精通骑射。” 话落,众人一阵哗然,有个别宫女甚至出现了想要退出的**,在半天的时候从宫内跑到营地,这怎么可能?还要绑着沙袋啊,这可不是一段简短的路程哦,就算是骑马过去,也要花上也时候,更别说是跑了。 “不过,哀家不强求你们,全凭自愿,看得起哀家愿意与大邺同进退的,可以现在自己过去拿起沙袋,不愿意的现在退出也不迟。” 众人相视着,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一个脸上有一条长长刀疤的女子率先动了身,向一堆沙袋走去。 这时众人将目光投向金成双,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决择。 金成双见状,一咬牙,心想着,已经走到这步,那就霍出去得了,想着,她也跟着走上前。 见郡主也上去了,这时队伍开始动起来了,又陆续的有人紧随其后,到最后,报名的一百多名宫女竟然没有一个人退出,全都绑上了沙包只待一声令下,就出发。 太后看到这现象,神情开始激昂,“好,既然大家都已经做了选择,那就出发吧。” 太后的话落,众人拜别太后,然后出发。 宫门大开,一群彩衣飘飘的妙龄少女身绑着沙袋从高高的宫门里齐步跑出来,吸引了路人的目光。 当她们跑到京城的街市里,那里竟然形成了万人空巷的场面,几乎所有的人都上街观看,他们自动的让出了一条街,供女孩子们通过。 能一次性看到这么多宫里的女孩子,这可是百年也难见的一次机会,更何况还是绑着沙袋跑步的女孩,那就更少见了。 跑了一程,有些体质较弱的宫女已经快撑不住,脸色泛白,摇摇欲坠,这时便有同行的侍卫将她们扶到一边,当然她也就自动从这里面被淘汰。 兰凌出来本来是奉了洪照清之命去天香阁的,可到了街上,发现人都将街头巷尾都堵死了,她好不容易才挤进去。 刚遇着一群少女香汗淋淋在道中奔路而来,跑在前头的人让她愣了愣,那不就是金成双吗? 她敢忙拉了一个人问道:“哎,大婶啊,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哎哟,小姑娘你不知道啊,听说太后娘娘要选十个宫女去训练骑射,然后和什么……西里国的女子比试,这不,叶将军说谁能背着沙包在天黑前从宫里跑到他们的训练营,谁就被选中去授受训练。”一个中年妇女说道。 兰凌一听到叶将军三个字身子不由的怔了怔,随后她又退出了人群,飞快的向相府跑去。 【第四十一章 情定】 “小姐小姐……” 相府内,洪照清正坐在案后静静的临摹一副字画,可还未见人就听到有人在院子里的喊声了。 她抬头看了看,手下一不小心笔毛的毛尖在宣纸上拖出一条线来,她皱了皱眉,将笔放下,拿起宣纸揉做一团,然后丢到地上。 兰凌这时跑进了门,洪照清有些不悦的说道:“你这丫头,让你去天香阁给我拿上次订好的头花,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哎哟,小姐哎,我今天上街遇到事了。”兰凌缓了口气说道。 洪照清绕出书案,满不在意的说道:“你上个街的能遇到什么事?” “真遇到了事了这次,小姐,你不知道,今天几乎所有人都上街去看热闹去了,哎哟哟,那场面,整一个壮观了得……” “行了,让你拿的头花呢?”洪照清将手伸到兰凌的面前。 兰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还没拿。” “你……”洪照清气结。 “哎,小姐,别生气啊,实在是我挤不过去了,今天街上的人特多,差不多将整条街都塞满了,你知道我今天看到谁了吗?” “看到谁了?”洪照清没好气的问道。 “看到成双了,她正带着上百号宫女在街上绑着沙袋跑步呢。” 听兰凌这么一说,洪照清有些诧异的问道:“跑步?为什么?” 然后兰凌就将自己听来的话告诉了洪照清说:“说是大邺和西里要做一个比试,然后太后娘娘想选十名宫女给叶将军训练,结果叶将军就想出了这样的方法来挑人。” 洪照清心里一沉,她嘀咕道:“早先听说了一点风声,没想到真要比试。” “咚咚……” 二人突然听到门口有人在敲门。 兰凌转身开门,见是府里的一个小丫鬟,“什么事?”兰凌问道。 “是江公子上府里来找五公子,但五公子不在。”丫鬟说道。 “哦,知道了,让江公子先在茶厅里用些茶点吧。”兰凌吩咐道,丫鬟转身出了院子,兰凌回到房里对洪照清说道:“小姐,江公子来了。” 洪照清身子一怔,脸上立即泛起了一丝红潮,“他在哪?”她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兰凌掩嘴一笑,“小姐,瞧你,一说江公子你就这样呆不住了,哎哟,反正上次江公子将香囊给你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来提亲了呢。” “你个小妮子,小心我打你。”洪照清故作不悦。 “好了,我的小姐,江公子在茶厅,说是来找五公子的呢,可他明知五公子这个时候应该是在宫里。”说完兰凌对洪照清使了个眼色。 洪照清灿然一笑,忙说道:“快帮我看看,我这样子有什么不妥?” “行了,小姐,你怎么看都不妥。” “啊?” 洪照清一惊,这时兰凌却是笑开了怀,“是漂亮到不妥。” 洪照清松了口气,“回来再收拾你。”说着她走出了门。 茶厅里,江游正喝着茶,洪照清由侧门走进来。 江游听到了脚步声,放下茶杯,起身,见是洪照清,脸上不由自主的泛起了一阵浅红。 “江公子,你来了,”洪照清挂着很是得体的微笑,款款而来。 “哦,原来是洪小姐,江游这厢有礼了。”洪游向洪照清抱拳。 洪照清走到了江游的对面,她做了个请的姿势,道:“江公子请坐。” 二人一同坐下后,洪照清微笑着说道:“不知江公子来府有何事?” 江游嘴巴张了张,他本是来看看佳人,怎奈佳人转身后再回头虽然眉目间倒客气也生生疏起来。 “呵呵,本来找弘的,现在知道他大概不在,那在下告辞。”江游起身说道,心里想,既然现在见也见到了,人家既无意,那还是不要多做纠缠得好。 “等等。” 见江游就要走,洪照清有些急了,她立即起身,看着江游的背,道:“你……只是来找五弟?” 江游一怔,洪照清的的这一句话将她好不容易藏住的感情表露无疑,他的心里终于有了一点点欣喜,转过身,看着她,道:“也……来看你。” 洪照清脸一红,躲开了他的目光。 静默了一会儿后,洪照清从袖中掏出一只手帕,上面绣了一对彩蝶,她拿着手帕走在江游的面前,然后拉起他的手。 江游身子一颤,她指尖的温暖如一条无形的线细,伸入他的手心,延伸到他的经脉,最后将那温暖牵住他的心。 他静静低头看着身前的人儿,她的发间散出一丝丝清香,浸入他的鼻息,扰乱了他平稳的心跳 她将她的手帕轻轻系在了他的手腕上,然后抬起头,双颊一片绯红,如三月的桃花。 他在手帕上看到了一行诗,“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清儿,”他唤道,大手不由自主的紧紧包裹住了她的手,“等我秋试中榜以后,定来相府提亲,你要等我。” 洪照清微笑着摇头,“其实我不在乎的。” “可以我现在的家底,我不能让你吃苦啊。”江游有些无奈的说道。 “吃苦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与你……” “混账东西。” 洪照清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传来的一声怒呵让两人迅速放开了手,一脸惊愕的向厅外看去,洪畴仲铁青着脸从门外走进来。 “爹”洪照清怯怯的喊了一声。 洪畴仲只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将目光转向她身旁的江游。 “草民拜见臣相大人。”江游毕恭毕敬的向洪畴仲拜了一拜。 洪畴仲见是江游,又看了看洪照清,然后面无表情的下令道:“来人,把小姐先带回房去。” “是,老爷。”兰凌慌张的从侧门跑了出来,到了洪照清的身边。 “啊,爹,我不要回去。”洪照清心下一急,忙说道。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小姐带下去。”洪畴仲发怒了。 “哦,是,”兰凌胆怯的拉了拉洪照清,“小姐,我们先走吧。” 洪照清担忧的看了一眼江游,江游冲她点点头,以未安慰,她最终极不情愿的跟着兰凌出了茶厅。 【第四十二章 受阻】 洪照清走后,茶厅的气氛立即冷了下来。 洪畴仲冷冷的打量着江游,许久后才开口说道:“你叫江游?” “是,丞相大人。”江游答道。 “呵,哈哈……好一个青城书院才子啊,”洪畴仲冷笑了几声,实然冷冷的说道:“你竟敢跑到本相的府上来勾引本相的女儿。” “草民并未勾引三小姐,”江游说道:“丞相大人,实不相瞒,草民与三小姐大秋收节之夜乃有香囊之约,只是草民现在家徒四壁怕委屈了三小姐,因此草民想等秋试中榜后再向丞相大人禀告此事。” 洪畴仲江游说完,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说道:“年轻人有如此理想甚好,只是本相的女儿岂是一般人家的小姐?你又怎么保证你一定就能中榜呢?” “对于秋试,草民虽没有十分的把握,也有九成的胜算,”江游自信的说道:“还请丞相大人能够允许,草民是真心想待小姐好的。” “呵,口气倒不小,”洪畴仲说道:“不过你可是还有一成不能把握。” 洪畴仲的话让江游一顿。 此时洪畴仲却笑了,“想娶我女儿也不难,只要你有十成的把握在秋试时独占鳌头。” 江游有些不解的看着洪畴仲,“丞相大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大邺之大,草民不能保证有一成的机会会遇上比自己厉害的人。” “呵,本丞相的良婿怎么会没有十成的把握呢?”洪畴仲笑看着江游,“只要你真的是真心待本相的女儿,愿意忠心追随于本相,本相就会让你有十成的把握。” 江游一怔,明白了洪畴仲的意思,这不是明摆着的结党营私吗?他没想到堂堂的丞相居然也如此。 他正色道:“既然如此,那江游宁愿只守着九成。” 洪畴仲脸色一变,然后冷笑道:“既然本相能给你十成的把握,也能让你连一成也没有。” “既如此,那江游只有祝福丞相大人长命百岁了,江游告辞。”说着江游转身离去。 洪畴仲看着江游离去的背影,冷道:“后生真是不识抬举。”随即便吩咐了相府上下日后不许江游踏进相府。 趴在窗外偷听的兰凌见江游甩袖离去,忙跑回清风阁禀告洪照清去了。 “小姐小姐,不好了。” 兰凌一进门就神色苍苍的说道。 “怎么样了?”本来无精打采的洪照清一见兰凌回来便来了力气,忙迎上前问道。 兰凌走到茶桌旁倒了一杯茶大喝了几口,然后缓了缓气说道:“江公子走了,然后老爷下令以后都不让江公子进府呢。” “啊?为什么?”洪照清一愣,忙问道。 “哎哟,还不是江公子太倔了,老爷说只要江公子追随他,就能让他有十成的把握中榜而且还可以娶小姐,可江公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他居然不同意,还说什么他宁愿只抱着九成的把握。” 洪照清一听,整个人顿人瘫软了下来,“不行,我要去找爹。”洪照清突然说着,然后向门外撞出去,仍兰凌怎么在身后叫唤都像没听见一般。 “爹,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江游呢。” 洪照清一进门就吼开了,此时洪畴仲正躺在书房的躺椅上让丫鬟给他按摩。 洪畴仲挥了挥手,示意丫鬟退下。 待丫鬟退出房间以后,洪畴仲起身道:“清儿,那个江游不适合你,他怎么能配得上你呢?” 洪照清气得满脸通红,“爹,你别忘了,我可是被人退过婚的,那江家是清清白白的好人家,怎么就配不上我了?难道你不知道现在京城里除了江游压根就没人会娶我吗?因为我是被大将军退婚的。” “不知羞耻的混帐东西,爹这是为你好,爹不止让你嫁,还要让你嫁一个人人都挤破脑袋却别想挤进去的人家。” “爹,你……”洪照清愣愣的望着洪畴仲。 洪畴仲这时说道:“西里皇这次不单单想与大邺交好,还会向大邺求得一位公主做太子妃。” 洪照清一愣,不可思议的看着洪畴仲,“爹,你想干什么?” “爹会让你成为大邺的公主,然后嫁给西里太子,成以西里国的太子妃,西里太子登基后,你会是西里国最尊贵的女人。” “呵呵,爹,你会女儿想得可真周道啊,”洪照清冷笑着,眼泪不停的从眼眶里流出,“不过我不会嫁的,我的心里只有江游一个人,我就是死也不会嫁给西里太子。” “啪” 洪畴仲见女儿如此,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洪照清的脸上立即印出了五个红手印。 她捂着发烫的脸,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我不会嫁的,就算你打死我也不会嫁。” “来人,将小姐带回清风阁,以后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放她出来。”洪畴仲怒呵完,有家奴进来奉命将洪照清带回清风阁。 另一边,金成双一伙人已经跑出了京城,这一路上,又有不少姐妹倒下,如今还在坚持跑的只剩一半了,眼见着太阳越来越偏西。 终于到了城外的三叉口,金成双看到了当初的那家茶棚,她停下来转过身说道:“各位,前方有个茶棚,不如我们先喝碗凉茶坐下来休息休息吧。” 话落,又不少人纷纷赞同,但只有金成双身旁的丑婆不作声,继续一个往前跑着。 金成双见状,追上丑婆,道:“你不累吗?” 丑婆扭头看了看金成双,突然停了下来,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她并没有答话,又继续跑了起来。 吉祥和如意这时也追了上来,吉祥说道:“郡主,她就是浣衣房的丑婆,总这副爱搭不理人的模样,浣衣房里没有一个人喜欢她呢。” 金成双看着丑婆离去的背影,说道:“其实她不丑啊,只是脸上有一条刀疤而矣,唉,不过我怎么觉着她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哎哟,浣衣房的,平时送送衣服啊,或许在什么地方打过照面吧。”如意说道。 “或许吧。”金成双点头道。 【第四十三章 抢亲】 众人在茶棚里喝罢凉茶,又休息了一会,可那一坐下,就有许多人着实的不想起来了。 跑了那么久的路,让她们几乎要散架,就又有些人在这个地方放弃了前进。 金成双有些后悔让她们来喝茶,看着只剩下不到二十人的队伍,心里开始没了底,不知道到了营地还够不够十人。 后悔归后悔,既然这一切都凭自愿,她也只得由着那些人放弃。 一行人又跑了一程,突然前方隐约传来吹吹打打的声音。 不一会儿,她们就看到了是一队红彤彤一派欢庆的迎新队伍。 一行人让了道,在于花轿擦肩之时,金成双听到了轿内传来哭泣的声音,她停了下来。 如意见郡主停下,她同吉祥二人也跟着停下来,走到金成双成边,道:“郡主,你在看什么?” 金成双看着已经走过去的迎新队伍道:“我听到了新娘子在轿子里哭。” 如意笑着说道:“嗨,我当什么事呢,这叫做哭轿,郡主你不会不知道民间的嫁娶规矩吧,新娘子出嫁那天都要哭轿的。” 金成双‘哦’了一声,然后跟上了自己的队伍。 一行人跑了没几程后,便看到有一个老妇人哭喊着向她样跑过来,后面还有几个村民在追。 “我的儿啊,你们不能抢走她,她才十三岁啊,我的老天爷啊……” 金成双跑过去拦住了老妇人问道:“大婶,发生什么事了?” 那妇人只顾着哭喊,推开金成双向着她们来的方向追去。 金成双又拦住了后面追上来的几个村民问道:“几位老乡,这里出什么事了?” “哎哟,姑娘,你就别添乱了,快让开吧。”一个中年村民说道。 金成双不死心,“你们说出什么事了,我们这里这么多人,也许能帮忙呢?” 那个先前说话的村民见金成双如此说,又看到了她身旁有不下二十个女子都身绑着沙袋,旁边还有十几个拿刀的红衣侍卫,奇怪之余也感觉这些人都有些来头。 于是他一咬牙说了出来:“哎,真是作孽哦,刚刚跑过去的是我们村里的王二婶子,早年死了丈夫,就留下一个女儿叫兰儿,前些日子庄上的李员外来收租子,可今年受了天灾,王二婶家里交不了租子,那员外见兰儿长得标致,就说让兰儿嫁给她做九夫人来抵租子,哎哟,那兰儿今年才十三岁,可那李员外都已经六十多岁了,你说这不是糟践人嘛。” “啊?”金成双一听,也觉着这事真是太荒唐,正义感一起,她和那几个村民说道:“老乡,你们拉好王二婶子,我去帮你们把兰儿追回来。” 说完,金成双转身卸了身上的沙袋,吉祥到金成双的身边道:“郡主,咱们还是少管闲事吧,你这一来,只怕要误了时辰啊。” “这叫管闲事吗?一十三岁的小丫头就要被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色狼收会九夫人了,要不你们先走吧,我后面追上你们。” “要不……让他们去追吧。”吉祥向于她们一同来的侍卫孥了孥嘴巴。 金成双停下了手,笑了,“呵呵,还是吉祥你聪明啊,我怎么把他们给忘记了。” 说完她走上前去,对侍卫们说道:“本宫以郡主的身份要求你们去几个人,把刚风过去的那停花轿追回来。” “啊?郡主,这……”侍卫们有些为难了。 金成双见他们一个个为难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算了,你们不去,我自己去。”说罢就将身上的沙袋全都卸下了,然后大步向来时的方向追去。 侍卫的领头一见,无奈之下只好立即带了其它三个人追过去,并下令让其他侍卫带着宫眷继续前行。 “停轿” 迎亲队伍本来一路吹吹打打的,可是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一个人来挡在了队伍的前方,队伍停了下来。 那走在前方管家模样的人一见是居然还是个女人,似乎有点面熟,他记得了,原来是刚才碰见过一次。 那管家模样的人上前道:“小姑娘,你有什么事啊?” 金成双将头一扬,指着花轿道:“我要轿里的人。” 管家模样的人噗嗤一笑,“小姑娘是不是也像到咱们庄子里做员外的十夫人啊。” 跟着队伍里的人全体哄笑起来。 “哈,做大夫人我都还闲你家员外老呢,总之你们把轿子里的人留下,其余的人就可以滚了。”金成双轻蔑一笑,说道。 那管家模样的人见这小丫头出言狂妄,顿是没了好心情,“小丫头,你可瞧好了,这轿子里抬的可是李员外的九夫人,你若是识趣的就乖乖让到一边去,若不然,哼,我们就连你一起绑回去。” “那就看谁绑谁了。”金成双说完一声大喊,腾地儿起,直冲花轿而去。 众人见这女子竟会武功,顿时不敢轻视,纷纷涌上来,这一下金成双没能直接冲到轿前,就被李家庄那些五大三粗的打手给堵住了,她心一横,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和那一帮大汉他打了起来。 可那帮大汉也不什么吃素的,几个回合,那金成双就被这些个大汉给抬举了起来,金成双挣扎着怒骂道:“你们以多欺少,以男欺女,以强欺弱,你们放我下来……” 轿里的还带着满脸稚气的女子偷偷撩开轿门,见到那种情况,一下吓得不敢作声了。 “把这女的绑起来,一并带回府。” “是” 大汉们扯来麻绳七手八脚的就要将金成双绑起来,正在此时,天空突然传来一声大呵,四个红衣人挥着刀杀了出来。 还不待众人摸清情况,那些个硬汉就已经倒地痛叫起来,管家模样的人扭头一看,身后头倒了一片,他双腿一软,跪了下来,颤抖着求饶道:“哎哟,大侠饶命啊。” 一个侍卫过去将金成双身上的绳子解开,金成双站起身后,跑到那管家模样的人跟前说道:“哼,饶命?没那么容易。” “哎哟,女侠,小的也只是替人做事而矣啊,这些真的不关小的的事啊,小的也是没办法啊。” “好,饶你性命可以,不过轿子里的人我们带走了。” “可……可我们老爷那里……”管家模样的人为难的说道。 金成双看看身旁的侍卫,然后贼贼一笑,道:“你家老爷想要人啊,让他去京城找洪纪。” “洪……洪纪?”管家模样的人愣了愣。 【第四十四章 拒之门外】 当金成双同三名侍卫将兰儿送到了村民的手里,兰儿与王家二婶娘两抱头痛哭到死去活来。 村民们连声道谢。 “恩人呐……”哭也哭够了,王家二婶带着她女儿兰儿走到金成双的面前后,就要兰儿给金成双跪下了。 金成双急忙过去要将兰儿拉起来,可兰儿说什么也不肯起。 王家二婶在一旁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大恩人,您救了咱家兰儿,可咱家没什么好报答您的,就让兰儿给您磕几个响头吧。” “谢谢恩人救命之恩。”那边王家二婶子话才说完,跪在地上的兰儿就嗑了起来。 金成双一时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待兰儿嗑完头起来后,又是一番感谢的言辞。 又折腾了一些时候,金成双与几名侍卫得动身了,可又遇到了情况。 那王家二婶说什么也要金成双带兰儿一起走,她说李家员外这次娶不到兰儿,下次肯定还会来抢,兰儿呆在家里迟早又得给他们抢去。 金成双想了想,从袖中拿出一块手帕,然后交到兰儿的手里,告诉她们说道:“王二婶,你不用担心,如果你主在家里不安稳的话,可以上京城丞相府找洪五公子,不过你得把这手帕亲手交给他,然后告诉他是金成双来让你们找他,见到他后要把你的事情和他说清楚,他会帮你们的。” “多谢姑娘。”兰儿紧紧的握着手帕就如握着一根救命草一样,她们连声道谢。 当金成双一行人赶到营地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大营门的已经关上了,被关在外面的不止金成双,还在一同前去的其它一些宫女。 她们见金成双来了,似是看到希望了,众人忙站起来迎了过来。 “郡主,您总算是来了。” 金成双看了看紧闭的营地大门,然后将目光再重新转到那些女子的身上,此时这里只剩下十几个人,她问道:“你们怎么在外面?” 一个宫女沮丧的说道:“因为我们速度慢了,没有在最后的时间赶到,只是现在天又晚了,一时之间没有去处,只要坐在这营口等您来了。” “将军怎么说的?”金成双问道。 这时一个宫女挤到了前面,金成双一看是如意,如意回答说:“将军说人数已满,不让我们进去。” 金成双又一阵恼火,这昏天黑地前不着店后没有村的荒郊野外,就算是这些人速度慢了没有在天黑前到吧,好歹也让人家在营地里住一晚再回宫啊。 她走上前,踢着大门喊道:“叶诺,快开门……” 营地的大帐里,叶诺已经让前面先到达的十名女子站成一排,他身着一身铠甲,正在向众人讲着训练规则。 “你们众人且听好,规则只讲一遍,若是谁违反了,本将军不管人多人少照踢不误,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好,现在开始将规则,首先,是选马,你们每个人到马厩里挑一匹适合自己的马,选好以后在这半个月的时候里马就是你们最亲的伙伴,你们的吃睡都要同马一起。” “啊?”众人一阵嫌恶,这些人虽然是宫里伺候人的宫女,可也是自命不凡的妙龄少女,谁愿意同马一起吃饭睡觉呢? 叶诺的眉头皱了皱,有些不悦,仅管这些人都咬着牙按他的话完成了任务,可骨子里还是矫情的小姐,他的目光扫视了一遍,发现十个当中只有站在最不起眼的一外角落脸上有疤的女子没有任务表情,他对这女子有些印象,她是第一个到达营地的人,他点了点头,如果其它人都像她的话,那就好办多了。 “你们不要啊,自进营开始,请你们不要把自己再看作是一个娇滴滴的女人,现在你们的心里只需要有一个概念,那就是精熟骑射,赢得比赛。” “我们继续说……” 叶诺刚说到此处的时候,听到外面传来闹哄哄的声音。 接着就有士兵在帐外禀告了,“禀将军,郡主来了。” “她不但没有跑在前十,还迟到了。”叶诺说道。 “可……郡主在营外踢门呢。”士兵说道。 “大门结实的很,慌张什么。”叶诺不耐烦的说道。 士兵只好悻悻的回去。 金成双看到之前进去禀告的人出来了,她喊道:“哎,你们将军呢?” 那士兵缩着脖子吞吞吐吐的说道:“将……将军说……这大门很……很结实。” “靠……”金成双在门上又狠狠的揣了一脚,“奶奶的臭姓叶的,真是个没人性的家伙。” “郡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如意走到金成双的身后,担忧的问道。 金成双转过身,看到了一张张疲惫不堪的脸,心里像打番的香料罐子,五味陈杂。 金成双搭上如意的肩,这时突然才记得好像来这里这么久了,一直没看到吉祥。 她问道:“吉祥呢?她进营了?” 如意点头,“她刚好第十个在天黑前跑到这里的人。” 金成双‘哦’了一声,然后转身抬头望着这建在山谷里的训练营,她突然似是想到了什么,招来一旁的侍卫头问道:“你知道莫尘的训练营在什么地方吗?” 那侍卫摇摇头道:“属下不知。” 金成双心里凉了一截,心里对叶诺又更加气恼起来。 月亮已爬上浓墨似的云端,山色树景如泼墨。 紧闭的大门还是没有打开的迹象,越是在这样的时候金成双的心里就越多了一份执拗,她索性盘膝坐在了营口,并对众人宣称自己要一直坐在这里,等到叶诺开门为止。 众人只知道很疲倦,不过也没有别的办法,她们只有陪着金成双在这里坐等。 可快在后半夜的时候,众人的身后转来了马车的声音。 慢慢的在山谷的路口出现了几辆马车的影子,众人瞌睡的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几辆马车停在了她们的身旁。 赶车的居然是宫里的小太监们,他们到金成双身前行了礼,然后告诉她们,是太后派马车来接她们回宫。 这下子,那些宫女们一下欢呼雀跃了,所有的疲惫都在一瞬间打破。 紧接着众人争先恐后的上车,如意好不容易挤上去,回头一看,金成双还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不得不跳下车,到金成双的身边,道:“郡主,马车来接咱们了,上车吧。” 金成双洒脱一笑,道:“你们回吧,我要在这里等着叶诺那小子给我开门。” “可是郡主……”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们先回吧。” 如意无奈,也跟着坐下来道:“那郡主不回,我就陪郡主一起坐好了。” 金成双摇摇头:“如意,你不听我话了吗?是不是我对你们太好了?” 如意咬了咬唇,只好站起来,道:“那郡主保重。” 【第四十五章 替补】 金成双承认自己有时是挺执拗的,那叫一句话,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这不,大半夜的,人都走*光了,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还坐在营地外头耗着呢。 营地里除了巡查的士兵,几乎一切一切都进入了梦香。 青灯孤明,帐里安静得很,只有时不时的还发出一声翻书的声音。 叶诺打了个哈欠,再抬头见时候不早,他便合了书按了按太阳穴,然后起身又伸了个懒腰。 本来打算睡的他,在目光落到帐门时的那一刻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 他掀开帐门,看了看天空的月,已经是后半夜了。 大营门外的人依然坐在那里,只不过身体已经还是摇摇晃晃,只待一松神便要倒地大睡。 叶诺心中突然升起一丝歉疚,若不是为表明自己从不二话的话,金成双不会到现在还坐在那里。 他叹了声气,自己身为一个将军,必须这么做,就算她是大邺国郡主也不能例外。 眼不净心为静,他无奈的转身,正要进帐时,突然营外的人说话了。 “难道你不想要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吗?” 叶诺抬起的手又放下来,他回过身,金成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 “你有什么法子?”叶诺隔着门对金成双问道。 “咱们现在的距离可不是一个谈方法的距离。” 叶诺顿了一下,然后动身向营口走去。 “其实你没必要那么为难,少说我也是皇上亲封的郡主,你将我这样拒之门外,被一些有心人看去,定会说你叶将军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金成双一语说中了叶诺心里的难事。 “那依郡主之见呢?”叶诺这回真是诚心向她求教了。 金成双起身背着双手道:“你这门还得照开不误。” “虽然开门是件小事,可影响却不好,”叶诺说道:“如果我今天说话不作数了,你觉得会怎么样?” 金成双深沉一笑,道:“其实我早知道大将军之难,但我为什么不走呢?因为你大将军的面子重要,皇上的面子也重要,两者丢不得,那么就折衷吧,叶将军难道没想过要一些替补吗?” “替补?”叶诺一愣,突然明白过了,然后释怀一笑,道:“看来我真得向郡主好好学习一下了。” 随即营门大开,金成双终于以替补的身份进了训练营。 开训的第一天第一项就是每个人要选一匹适合自己的马,众人被带到马场,看着上百头膘肥大马在一片草场里悠闲的啃吃着草,众女子兴奋开了,就如春游一样,叽叽喳喳的聊个没完。 叶诺皱了皱,不过虽然对这些个宫女们极不认真的态度有些不悦,但他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因为她样只要放轻的机会在这半个月内只是仅仅的一次。 选好马后,叶诺交给了众人一个任务,就是每个人要到谷外去背捆干草。 大家不知道叶诺的这个任务意在何为,本想问吧,但叶诺一个凌厉的眼神就将众人的话给吞回肚子里,只好从命。 背干草不是件简单的事,一捆干草横着往地上那么一放,得有半个多人高,而且如果杂草沫子若是掉进衣服里,就像被毛毛虫沾过一样。 金成双没做过那档子事,自然不知到其中的讲究,到了草料地的时候,上前就要背起一大捆干草。 吉祥走过来,递给了金成双一块帕子道:“郡主,把这个围在脖子上,免得草沫子掉衣服里了。” 金成双愣了愣,却见其它人都用毛巾围在了脖子上,有些人还另准备了花布将整个脸也围起来,只剩一双眼睛在外面。 “这草沫子若是沾上了身,非得痒死个人不可,郡主,快系上吧。”吉祥笑了笑说道。 金成双一笑,接过帕子,这才知道原来背草料还有这样的事。 众人背起草料往回赶,金成双见吉祥背得有些吃力,边走着,边在一旁扶住她背上的草摞,道:“吉祥,你还好吧。” 吉祥抹了把汗,透红着脸道:“郡主,我很好。” 众人回到营地时,已是午时,吃罢饭,众人按命令绑上了沙袋,叶诺带着众人来到了谷里的溪边。 溪的这一边是一处挺宽的平地,即使是到了秋天,平地里长满了草,这个季节草已经枯黄了。 溪的对岸离岸不到几十步的距离就是一片树林,林子里的树长得奇形怪状,参差不齐。 然后叶诺身旁的士兵给每人发了一只竹竿。 叶诺下令道:“现在,把你们的鞋子脱掉,把裤腿扎到膝盖上去。” 这话引来众女子一阵骚动,个个的脸都来了个透红,要当着一群男人的面脱鞋子挽裤腿,对于这些女子们来说是件很难为情的事。 “本将军说过,进了这里,你们就不要再把自己当成娇贵的女人。”叶诺抑着脾气说道。 话落,女子们才犹犹豫豫的脱了鞋子,而这期间金成双已经做好了一切,正等着叶诺下令。 一切准备就绪后,叶诺也脱了鞋袜,然后拿起一根竹竿让众人都随到水边去,告诉众人今天下午她们要做的就是每人要用竹竿抓到至少五只鱼。 然后他走入水中,边讲着用竹竿插鱼的技巧与方法,边给众人做示范。 随着竹竿一声‘咚’的轻微的入水声,下一刻,一条肥嫩嫩的鱼就已经被穿在竹竿上挣扎了。 这动作干净利落,毫无半点拖沓,整个过程就那么一瞬间的事,引来众女子一阵的叫好欢呼。 叶诺站在水里脸上挂着浅笑总结道:“总之一句话,下手要快、狠、准,好,现在该你们了,记住,每人的任务是至少五条鱼,如果验收时没满五条的自动去训练场去跑二十个圈。” 然后他走上岸,众人拿着竹竿和鱼篓散去各自寻找自己的水域。 金成双同吉祥两人一起找了个人少一点的地方,下水,水有些凉。 “哎,郡主,我有点不明白呢,我们是来学骑射的,又不是来学抓鱼的,可这一天下来,叶将军才让我们去选了一次马。”吉祥一边在水里找着鱼,一边说道。 金成双把目光从水中拉到吉祥的身上,说道:“好好抓鱼吧,就算学不到射箭,以后说不准这手艺还能解决温饱。” 【第四十六章 鱼闹出来的风波】 终于要上岸验收成果了,金成双和吉祥二人高高兴兴的提着各自的鱼篓去排队验收。 “郡主,没想到还是你厉害,竟然一个人一口气抓了八条,我拼了命的都才抓到两条呢,要不是你分我三条,我就该受处罚了。” 金成双做了个让她不要出声的手势,然后排到了他们,验收的人点了数,一旁的报验官边在成绩册上计下数边报道:“金成双,5条。” “吉祥,5条。” “林若兰,6条。” “燕歌……2条。” 金成双和吉祥刚将鱼倒进一只大木桶里,突然听人报出了燕歌的名字,她不由的一怔。 刚抬头看去,那个脸上有刀疤的女子便喊起来了。 “我的鱼呢?我明明抓了十几条的,怎么只剩两条了?”燕歌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鱼篓里,“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哎,快到一边去吧,你挡着别人了。”验收官对燕歌说道。 随便燕歌被推到了后面,她还站在原地想自己鱼的事情。 “秋儿,7条。” “云儿,6条。” 燕歌突然抬起头看向秋儿和云儿二人。 等二人刚走到燕歌的身边,燕歌突然向二人扑去,然后将二人推倒在地。 一下子所有的目光都朝三人看来。 “喂,丑八怪,你干什么呀你。”秋儿站起来愤怒的说道。 “是你们偷了我的鱼。”燕歌冲两人气愤的嚷道。 “什么偷你的鱼啊,哦,你自己没完成任务不想被罚就在这里随便诬陷别人哦。”云儿鄙夷的说道。 “哼,上岸的时候,我就明明听到你在那里抱怨说你只抓了三条鱼,然后秋儿说她也只说……” “喂,丑婆,你长得丑也就算了,没想到你的心也这么丑,呵,自己没本事就说别人偷,你说话可要凭良心呢。”秋儿打断燕歌的话说道。 “怎么回事?” 随着一声低沉的声音传来,人群被拨开,叶诺走了进来。 云儿见状赶紧抢先上前满脸委屈的说道:“将军,燕歌没完成任务,就诬赖说我和秋儿偷了她的鱼。” 叶诺看到了翻倒在地上的两只鱼篓子,还有几条鱼从鱼篓里掉了出来,滚在地上沾了满身的泥。 叶诺又看到提在燕歌手里的鱼篓子,那里可怜巴巴的躺着两条瘦小的鱼。 “不是的将军,我根本没有诬赖她们。”燕歌忙去辩解。 “将军……” 秋儿还想说什么,被见到叶诺抬手示意她住口,她不敢再出声。 叶诺走到燕歌的身前,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然后冷冷的说道:“你说你没有诬赖她们,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她们偷了你的鱼?” “我……”燕歌顿时语塞,她哪里有什么证据啊。 “既然你没有证据那就去吧。”叶诺说得风轻云谈,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燕歌憋着气的瞪了叶诺身后的秋儿与云儿一眼,而秋儿与云儿二人正得意的看着她,她气愤的扔掉手中的鱼篓,拨开人群向训练场跑去。 傍晚,天空阴沉起来,随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是入秋后的第一场夜雨。 所有人都躲雨去了,只有燕歌一个人还在训练场里奔跑着。 金成双将鱼送到厨房后,在屋檐下远远的看到那一抹孤零零的身影,燕歌,她终于记得了这个一进茶水司就被长司姑姑遣走的人,那时候的她还是个漂亮的姑娘,再次见到,那个美丽的女子竟然成了众人口中的丑婆。 不知道燕歌有消失的一断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只是那些都不是她想关心的事情了。 她正要转身回去,却发现不远处还有一道伟岸的身影也在看着训练场里的人。 “其实你是知道她没在说谎的吧。” 叶诺正看着训练场里奔跑的人,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他身了一动,回过头,见是金成双。 “你管得事还真多。”叶诺轻声一笑,说道。 “呵,不是我爱管事,是你们这些人做的事太让人想不通了。”金成双双手抱在胸前,不满的说道。 “我们这些人?”叶诺看向金成双,他总感觉自从金成双再回到宫中后就变得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此时他竟然有些想念在大蛙山时那个吵吵闹闹的郡主。 金成双转过头,却发现叶诺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喂,你……干嘛。”金成双护着胸往后躲了躲。 叶诺突然笑了一下,看到金成双这副模样,她原来是故作深沉。 ‘扑通’ 从训练场里传来的声音。 两人同时看去,燕歌晕到了。 “喂,她晕倒了,快救人呐。” 金成双喊着,两人同时向躺在地上的燕歌冲去。 “你把她抱房里去,我去叫大夫。”冲进雨里后,金成双接着说完便向军医馆跑去。 叶诺停了一下,转头看着金成双快速消失在雨里,感觉有些别扭,这里完全成了她在指挥了,到底谁才是将军? 转眼十天过去,到如今受训的宫女们已经能上马驰骋了。 这一天营里接到宫里来的消息,说皇上要来巡视,这下可把众宫女们激动坏了。 “哎,你们说,皇上今天来,我是穿这身绿色的衣裳呢,还是这身蓝色的衣裳?” “哎哎,你们帮我看看我带什么头饰啊,是戴钗呢还是戴头花?” “哟哟,得了吧你们,就算你们一个个的把这满山遍野的花儿都戴在自己的头上,皇上也不会看你们一眼的,也不瞧瞧自己那个样子,黑的都跟块碳似的。” 秋儿的话引来众人的一阵哄笑,被说的不悦的说道:“哦,那你以为你自己很漂亮啊。” 秋儿不理她,炫耀似的把一只袖子抬起,手腕上露出了一只镯子。 “哇,秋儿,你手上这镯子好像是天香阁的彩凤镯啊。”云儿眼尖,第一眼就看到了那镯子,跑过来羡慕的说道。 云儿的话引来房内其它宫女的目光。 “真的是彩凤镯啊,听说这镯子在光下能发出五种不同的颜色,当时许多王公贵族的小姐夫人们想要都没买到呢,秋儿你是怎么得到的?”一个人说道。 秋儿摆弄着镯子道:“是太后赏赐的。” 之前被秋儿嘲笑过的那宫女脸色越发的发青了,很是不满的看着秋儿在自己面前摆弄。 【第四十七章 皇上来巡查的风波】 号角响起,众人要集合出操了。 当金成双与吉祥走出门来到训练场时,她们乍一看,以为自己走错了地儿,那帮人个个穿得花花绿绿乃至花枝招展。 她刚要掉头走时,燕歌迎面走来,她见到此场面也是一愣。 然后走到金成双身边问道:“这……这怎么了?” 金成双这才回过神,哦,自己原来没走错地儿,是训练场没错,她摇摇头,“不知道呢。” 场里一看就她们三儿还穿着特制训练铠甲。 众人排好队,叶诺这时来了,一看到这副场景,脸立即就拉了下去。 “你们……谁让你们这么穿的?” “将军,不是今天皇上要来嘛,我们穿着那铠甲难看死了。”秋儿说道。 叶诺黑着脸冷冷的看了一眼秋儿,然后又扫视了一遍队伍,将手里的鞭子啪的一声在地上一抽,然后说道:“我数三下,谁不赶紧回去把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给换啰,我可就不管你们是哪个宫的丫头。” 说完他举起右手,握拳,然后在伸出一根手指,“一……”他喊道。 这时已经有人往房里跑了,还有些人在犹豫。 “二……” 他握鞭子的手已经提起了鞭子,看他这次是当真的,剩下的人也开始没命的往回跑。 吉祥站在金成双的身旁努力的憋着笑,满脸憋得通红。 金成双一拍她的肩,道:“得了吧,想笑就笑,老憋着也不怕给憋面瘫。” 吉祥这下咳了两声,真要笑又笑不出来了。 “哎,燕歌,你咱不也抓住这个机会把自己打扮一下呢?”吉祥转向旁边的燕歌,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倒有点让她想戏耍一番的念头。 通过这近十日的接触,燕歌已经和金成双、吉祥二人成了朋友。 燕歌道:“我已经破相了,再打扮也就这样,难不成还能上天了?” 随后的训练如常进时,只是皇上到来这个消息对这些青春懵懂的妙龄少女的冲击太大了,以前她们在宫里拼死拼话的奔走也不一定能见得着皇上,这下可好,来这里训练倒能见上皇上一面。 因此仅管明地里害怕叶诺的,但暗地里她们还在想着法儿的让自己看起来与众不同。 比如秋儿,虽然她换上了铠甲,但她将平时本来要盘起来的头发在头盔下垂下,还真是英姿飒爽之中又带有一点别样的妩媚。 再说这云儿,竟然不知从哪儿采来的野菊花,偷偷的别在了头盔下,乍一看,典型的媒婆装。 其它人也都是挖空了心思想着可能吸引皇上的法子。 于是乎金成双在午休边喝粥的时候总结了一句话,“为了富丽堂皇的生活,这个世界是疯狂的。” 燕歌牵马去水边饮水,休息的时间她没有戴头盔,长长的秀发垂下来,在风中有些凌乱。 路边开满了黄黄的野菊花,她今天的心情还算不错,弯下腰随手摘了一朵,向周围看了看,没有其它人,她放心的将它别在发间,十六七岁的少女抑不住那颗向往美好的心。 马在水里饮着水,她折了一把草捆在一起,然后沾了水当做马刷来用,认真的替马洗着背。 “哟呵,这不是丑八怪嘛。”不知什么时候,突然秋儿一伙人也牵着马来了。 “哎哟,花儿都戴上了,真是装正经啊,还说自己不在乎呢。”云儿看到了燕歌头上的花,笑得更加刺耳。 燕歌窘迫的摘下头上的花,她不想去理她们,一翻身上了马,拍着马尾向上游奔去。 “丑八怪别跑啊,你跑什么啊,我们是让你认清事实,就你那副尊容哦,恐怕你倒贴都没男人要哦。” “哈哈……” 刺耳的笑声从燕歌的身后传来,她加快了速度,风从耳旁刮过,一直到听不清身后人的嘲讽了她才停下来。 然后下了马,站在水中,望着自己在水里的倒影发呆。 她抚上自己的脸,那条长长的刀疤就像一条虫一样趴在脸上。她不知已经承受了多少冷嘲热讽了,她由最开始的愤怒到后来的表面麻木,可她去无法平复心中的痛,于是她想反抗,既然已经在痛苦里挣扎了,那就要挣扎个辉煌。 金成双不曾想大家都在等待着皇上,可皇上竟早就先来了。 这是金成双在食堂里喝粥才猛发现的,当时玄澈一身素袍坐在她对面的一张桌旁津津有味的喝着粥。 她刚要喝,玄澈却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指了指营后的小山坡。 小山坡没有树,光是一片草,这季节开满了野菊花,从山坡上可以看到营里的训练场,又可以看到小溪,是一个观景的绝佳场所。 训练场在小坡的正东,小溪就在坡后,只不过披下还隔着一块平地。 平日里去溪边,一般是饶过小坡而去的,虽然是小坡,可也有一定高度。 当金成双到小坡坡顶的时候,玄澈正仰躺在坡顶上,身旁的野菊花在微风里微微颤抖,闭上眼,闻着这风里全铺天盖地的野菊花的味道。 金成双坐到玄澈的身边,手里拿着一束野菊花,“真没想到,你会这么低调的出现。” “这样不是才能看到最真实的你们吗?”玄澈闭着眼睛说道。 “哦,那你有看上眼的了吗?”金成双打趣道。 玄澈睁开眼,翻身坐起,他看了金成双良久,直到她感觉浑身不自在的时候他才将目光移开,笑了笑道要:“还真有,可是别人的心却另有所属,这可怎么好呢?我不是一个喜欢抢东西的人。” 金成双突然刺痛了一下,那晚的故意让他在意了,可是他与悦女的事又算什么呢? “如果……” 金成双正想说什么,忽然听到溪边传来一声嘲讽的笑声。 她同玄澈同时望去,原来是秋儿她们又在取笑燕歌了,她看到燕歌似乎很难过,她骑着马狼狈的逃走。 “靠,这帮人,嘴巴就不能消停点吗?大家还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呢,真是一点集体观念都没有。”金成双不悦的说道。 玄澈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身影,突然萌生了想要帮她一把的念头,他转头对金成双说道:“大赛在即,你们的队伍里如果一直是这样的现状的话,对我们大邺很不利,不过在这短时间里让他们集体观念变强起来,我倒是有个办法。” 金成双道:“我洗耳恭听。” 玄澈凑到金成双的耳边,低语了几句,金成双脸色变了变,随即又释怀的点了点头。 【第四十八 起火了……】 夜,安静的诡异,天空没有月,只有风在夜里呼呼的吹着,只听着那风声就让人心里袭上一层寒意。 “失火了,快来救火啊……” 后半夜里,忽然有人大声叫喊起来,顿时营地里一阵大乱。 睡得惺忪的人披着衣衫走到房外,看到了马厩的地方火光冲天还带着噼啪的干柴燃烧时的响声,顿时失了颜色。 “不好了,失火了……” 大家开始奔走呼告,锅碗瓢盆一切能装水的都派上了用场,大家一桶接一桶的水往火里扑去。 叶诺走来了,迎面看到了很是狼狈的金成双等人,他皱着眉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我们听到人喊就起来,发现屋子起火了。”金成双说道。 叶诺扫视了一遍众人,“人都在吗?” “少了人。”一个声音惊慌的喊道。 “快去救人。” 大家又开始跟着叶诺跑到了马厩前。 有士兵盖着被子冲了两遍都从屋子里退出来,“将军,不行啊,火太大了,根本进不去。” “我去。” 突然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这时燕歌已经从士兵的手里夺过被子在水里打湿后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燕歌,你危险啊。”金成双担忧的喊道。 燕歌笑了笑,“没关系的郡主,燕歌的命不值钱,就算死了也没人会伤心的。”她说完不顾一切的冲进了火里。 “燕歌……”金成双刚要上前,却发现自己的臂被人拉住了。 她转过头,是叶诺。 叶诺用深邃的目光看着她,“她可以的。”他说。 “救命啊……咳咳……快来人救救我……” 浓浓的烟雾里,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呼救着。 燕歌披着被子冲了进来,她听到了呼救,但烟太浓,她无法看清屋内的情况,“喂,你在哪?” “救命啊……我在这儿……” 声音似乎从墙角发出来的,燕歌摸索着过去,终于摸到了那呼救者的手,她问道:“你怎么样?你还好吗?” “咳咳……我好难受……”那人说道。 燕歌将被披在了她的身上,然后背起她,刚起身,一段燃烧着的梁掉下来,燕歌一避,险险的避过。 “你搂紧我,我们要快一点出去。”燕歌对被上的人说道。 金成双捏着拳,焦急的等待,突然发现那房子摇摇晃晃就快要倒下的样子,她惊呼到:“不好了,房子要倒了。” 叶诺也是一惊,话落还不一会儿,房子真的轰隆一声倒了。 刚刚还在忙乱着打水救火的人,在那一瞬间停了下来,所有的人都停下了一切的动作,死死的盯着燕歌先前冲进去的地方。 许久之后,就在大家惋惜的认为燕歌可能会葬身火海时,火光中突然闪出了一个影子。 燕歌背着一个女子从火里走出来了。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欢呼了起来,在这一刻他们是真心为燕歌和她背上的人欢呼的,没有性别之分,没有高低贵贱,没有外表美丑。 被救出来的是秋儿,当她醒来时,看着满屋子的姐妹都围在她的身边,她突然哭了起来,那场火真的把她吓坏了,她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死掉。 哭了一阵,她突然记起救她的人,她问道:“是谁救了我?” “燕歌。”吉祥说道。 秋儿先是一愣,有些不可思议,自己平日里对燕歌的态度并不好,可却是她救自己,心里开始惭愧,她环视了一遍屋子,没有看到燕歌的影子,她问道:“燕歌呢?” “燕歌昨晚救了你后,她自己也晕倒了,现在还躺在隔壁呢。”一个人说道。 秋儿挣扎着起来,“我……我想去看看她。”她说话时红了脸。 吉祥和云儿一人一边掺扶起她,向隔壁走去。 金成双守在燕歌的床边,疲倦的打着瞌睡,突然闻门口有些响动,她睁开眼,回过身见吉祥和云儿掺着秋儿进来,其它人则自动留在门外。 “郡主。”三人向金成双行礼。 金成双笑了笑,说道:“秋儿醒了?” 秋儿扯着脖子看了看躺在金成双身后的燕歌,“郡主,燕歌她……怎么样了?” 金成双回头看了看睡得安详的燕歌,道:“哦,燕歌还没醒来,你们过来看看她吧。” 秋儿被扶到床边,看着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她的心中内疚感更甚了。 “水……” 床上人的眼皮微微动了动,她嘴里发现轻声的呢喃。 大家听到了燕歌的声音,忙着去倒水。 水到床边,吉祥替燕歌喂下,不一会儿,燕歌醒过来。 她睁开眼,第一眼映入眼帘便是一满担忧的看着她的众姐妹。 “燕歌,你醒了。”金成双见她想爬起身,忙过去将她扶坐起来。 燕歌惊奇的一一看了一遍众人,有些诧异,自进宫后她再也没有被大家用这样关怀的眼神看过,有的只是冷嘲热讽。 “我……你们……”她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燕歌,谢谢你。”秋儿说着突然哭了起来。 燕歌微微皱眉,金成双坐到燕歌床边道:“秋儿知道是你救了她,一醒来就过来看你了。” 燕歌听后淡淡一笑,转向秋儿道:“不客气。” “可是……可是我以前……”秋儿说到这里将头低得更低了。 “让以前见鬼去吧,只要大家没事就好,”燕歌笑着说知,抬起手迟疑了一下,还是主动握住了秋儿的手,继续道:“我们还要并肩作战,一起比赢西里国那些嚣张的人呢。” “嗯。”秋儿重重的点点头。 金成双看着大家和好了,心里也如释重负。 但她心里头在纳闷,玄澈告诉她的方法正好也是放把火,只是她晚上正打算行动时就已经起火了。而她先前也没有想过让所有的都逃出来就只留秋儿一人在内,现在是出乎她意料的这场火比她自己谋算了大半个晚上的计划还要完美。 这到底是人为还是仅仅只是意外? 她甩甩头,管它那么多,只要大家和好了就成了,这不正是自己之前想看到的么? 第二天一大早,叶诺将金成双叫进了自己的大帐。 金成双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叶诺这个时候叫自己过去所为何事。 她一进帐,就看到了一脸阴沉的叶诺,她隐隐有些不安。 “在我的训练营里纵火,差点将我的马弄成红烧马,这是身为一个郡主所为的吗?”叶诺严肃的说道。 金成双一愣,感觉不明不白,“我……我纵火?” 叶诺背着后踱步到金成双面前,有眼睛斜视着她,一本正经的说着,“虽然方法有些冒险,不过计划的还算周详。” 金成双又是一愣,一副看到外星人的样子看着叶诺。 叶诺突然转过头低声道:“昨晚有士兵看到你在马厩外鬼鬼祟祟的,不过既然你也是为了大家,我暂且不追究,只是这样的事下不为例。” 原来叶诺误以为是金成双纵的火,不过好在不予追究,她松了口气,纵火事件总算告于段落。 【第四十九章 比赛】 转眼半个月,大邺和西里两国到了赛场见分晓的时候。 赛场的外围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或是加油的人,先是太后、皇帝、公主以及大臣们入座,赛场边的贵宾看台是一排雅致的阁楼,分了楼上和楼下,楼上的自然是给贵人们坐,普通大臣只有第下面的份儿。 皇上和太后娘娘一行人坐在二楼看台一个视角最好的地方,坐在那里可以通观整个赛场。 随着一声锣响,接着是一波接一波的欢呼和一阵菜花飘落,两国代表队从人群之中缓缓而来。 大邺的选手穿上了特制的黑底金边防护衣,头发梳挽在头顶,作男人打扮,清秀的脸上多了几分英姿飒爽,黑色的披风披在左肩,她们骑在差不多人高的骏马上,微扬着下巴,自信而骄傲。 而西里选手恰后身穿银白色的铠甲,这一黑一白一进赛场,双手就开始了眼神的较量。 “好……” 观众开始沸腾,这是一场令人期待的属于女人光明正大的比赛,场里的十个女子代表了整个大邺的女人。 “老大加油,老大加油……” 人群里,六子一帮人挤到了前头,还举着牌子兴奋的加油。 “哎哎,喊得那么带尽干嘛。” 突然一只手拍在了六子的肩上,鄙夷的说道。 六子不满的边转过脸边道:“靠,老子受咱喊咱喊,你……”声音戛然而止,转而换上一副惊讶的表情,“老大,你不是……”六子又转脸看了看赛场,然后看了看金成双。 金成双兴奋的一把搂过六子,狠狠的在他背上拍了几下,“哈哈哈,六子,可想死你们了。”六子直接有股吐血的感觉,在他还没被拍死的情况赶紧推离开金成双,金成双对六子身后的众人打招呼,“兄弟们好啊。” “老大好……” “兄弟们辛苦了。” “不辛苦。” 汗,金成双嘴角抽了抽,这感觉怎么跟大阅兵似的,够怪的。 “不对啊老大,”六子收了牌子,一脸诧异的说道。 “什么不对?”金成双笑得灿烂。 六子看了看金成双,又看了看赛场,“老大不是应该在里面比赛吗?” “靠,你老大我啥人啊,我是本次的……呃……特别队员。”金成双又开始吹了。 “啊?特……特别队员?那是什么?”一人凑过来不解的问道。 金成双装着很认真的解释道:“特别队员就是不同于其它队员的队员,就是集体亮相的时候我不用亮相,嘿嘿,在有什么风吹草动的时候,你们老大我就是那支大邺代表对的救星。” 金成双说得那些个昔日的小弟们一个个面带崇敬的目光。 “老大,你真的好伟大啊,”一个小个子的人满目崇拜的说道:“如果老大还能带领着我们横扫菜市街那该有多好。” “是啊,老大,真好怀念以前的日子啊。”另一个小弟也上前来说道。 金成双突然神情一滞,自己也何尝不怀念以前无忧无虑做小混混的日子。 她突然有种冲动,想要离开皇宫,带着这些无所事事的兄弟们就如当初闯京城那们闯江湖。 这个想法让她感觉自己在沉闷了多日之后突然又活了过来,这便是梦想。 她郑重其事的对众人说道:“兄弟们,等比完这场赛,我金成双就回来,你们还跟不跟?” 六子在金成双的脸上看到了少有的认真,不过这袭话也让他着实斗志昂扬起来,“跟,老大若是能回来,我老六二话不多还跟着你。” “我们也跟,早盼着老大能回来替我们出口恶气呢,胖子那伙人趁老大走的时候经常打压我们,让咱们兄弟受了不少窝囊气。” 金成双笑了,这才是她乐意的生活。 锣响,比赛开始,第一场比试是赛马,规矩很简单,一边出三个人,两个一组相比,绕赛场跑三圈,先到终点者胜。 最后算总成绩,三人之中至少有两人胜出,才算胜,规矩是骑马之人身体不能挨地,否则直接判输。 这一场第一组,是吉祥同一个西里女子比试,锣响,两人的马箭一般的冲出。 可由于吉祥起步稍晚了一些,前一段路一直被挡在了西里马的屁股后头,这让在场的所有大邺观众都捏着汗。 眼看着到了弯道,这是一个决好的机会,所有的人心里都在期盼着这个瞬间的机会。 吉祥算准了那一瞬间,在弯道时她突然加快速度,奋力一冲与那西里女子来了个并肩而行。 一下子所有的人都牟足了劲的喊加油。 吉祥不负众望,在第二圈弯道时艰难的超越了西里女子。 最后一圈冲刺,吉祥不敢松下气,脸上豆大的汗水在风里飞,可不知怎么的,就在快要到终点的那一刻,西里的马又冲了上来。 结果令在场的人大为震惊,两国的马竟然是在同一时间到,分毫不差。 第一场第一组平,之后还剩两组,如果谁想赢,都得面对同样的问题,那就是之后两组必须全赢。 这让所有人的心全都提了起来。 看着吉祥疲惫的走下赛场,金成双挤过了人群,过去接应。 锣声又起,第二组开始了。 金成双在赛场的小侧门见到吉祥,她正独自一个人在抹泪。 “吉祥。” 吉祥听到了有人喊她,忙将眼角的泪擦去,转身看原来是自家的郡主。 “郡主,你怎么来了。” “吉祥,你没事吧。”金成双关切的问道。 吉祥摇摇头,露出了个勉强的笑,“没事。” “没事?眼睛红红的一人躲在这里会没事?” 吉祥见金成双什么都知道了,泪一下子涌了上来,鸣咽着说道:“我如果再快一点点就能赢,可是……唔……” “好了吉祥,这不怪你,要知道她们从小就骑马,你才骑了半个月,能和她们比个平手,你已经赢了。” 吉祥点着头,“嗯,如果我从小就骑马,我一定能赢。” “呵,是的,好了,我们去看比赛。”金成双说着牵过吉祥的手,往赛场前走去。 【第五十章 阴谋】 金成双同吉祥赶到时,见到了所有的大邺观众都在欢呼,就连守赛场大门的守卫都昂起首挺起胸了。 金成双一问,原来是刚刚第二组比赛,大邺以快一个马头的距离,打败了西里。 一听这消息,金成双和吉祥两人也兴奋了起来,大邺这下子士气高涨,只要第三组再赢一次,那么大邺的第一场就胜了。 随着一声锣响,第三组的两国代表选手骑着马冲出去。 第一圈,大邺冲到了前面,西里却紧随其后。 第二圈,西里冲了上去,同大邺并肩而行,两国代表选手在赛场上你一会儿上前一点,我一会儿跟后一点的让下面的观众也跟着心里提起又落下,然后又提起。 第三圈冲刺时,大邺的马突然冲到了前面,顿时赛场下一片呐喊。 可就在快要到达终点时,不知怎么的,大邺选手突然摔下马来。 按照规定,第三组大邺输。 自然而然,第一场比赛,大邺与西里只比了个平手。 虽然没有赢,好在也同有输,大家都这样自我安慰着。 下午,金成双同吉祥在街上走了一圈后,回了休息的府宅,但进大门时,看到前院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不过这现象并没有引起二人的猜疑,只是当二人穿过后堂,快接近她们暂住的院落时,听到从后堂旁的一座园子里似来喧嚣的声音。 金成双感觉有些不太平常,自问了一声便和吉祥朝那园子走去。 一进园子,就发现众人围在一座小池塘边。 “发生了什么事?”金成双问首拨开了人群,不觉眼前一黑,刹时惊在那里。 原来是比赛中第三组比输的那个女孩子竟然死了,她叫吴桐儿。 吉祥看到全身湿透躺在地上了无生气的吴桐儿,也是怔在了那里,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那是事实。 “吴桐儿太脆弱了,”燕歌说道:“只不过是输了一场比赛,何况这一次大邺还没有输,可她竟这样想不开。” “怎么回事?” 一个严肃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金成以回头看,是叶诺。 “吴桐儿死了。”金成双有些无力的说道,这时众人让开了一条小道。 叶诺看到了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已没有生息的吴桐儿,忽的心里一沉。 园子里随着叶诺的到来,沉静了。 叶诺站在那里,似乎是想了许久一样,忽儿,他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话:“此件事不可向外传扬半个字,吴桐儿的尸体先交府宅李管事。” “明天的全员骑射赛由金成双顶上。” 金成双杵在园子里,叶诺后来又下的令,只是隐隐约约传到自己的耳朵里。 夜色清凉,微风不停的拨弄着夜色里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一个不起眼的偏僻角落里,有两个鬼鬼祟祟的娇俏身影。 “小姐,明天金成双会上场.”容花说着,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悦女心神不宁,她脸色苍白,拉着容花的手,道:“我不想再继续了,现在已经死了三个人了。” 容花听悦女如此一说,脸上的表情立即一转,她一把反握住悦女的手,威胁似的说道:“不想继续?现在你已经没有跟路了,”说到此,容花见悦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又缓和了口气,诱惑似的说道:“小姐,我们现在只剩这么小小的一步了,只要跨过这一步,你就会成为皇后,你就会拥有你心爱的人,想想吧,只要这么一步,你就可以穿着华丽的凤袍,看着天下所有的人都匍匐在你的脚下,你会成为大邺国最最尊贵的女人,你还会永远和你心里的那个人在一起,受到所有人的祝福和羡慕。” 悦女的心开始动摇,但还是有些内疚,她说道:“可是,我们已经害死了三个人了。” 悦女一想起死掉的人,脸上露出一些害怕。 容花冷冷一笑,“小姐,她们那些人就算不死在你的手里,也会死在别人的手里,与其让别人利用,不如拉过来为你所用,你说呢。” 悦女还有一丝于心不忍,“让我……再考虑一下。” 说完,悦女就打算走,容花又拉住了她,道:“小姐,其实你不用担心,你只要向太后禀示把我要到您的身边,这一切我自会替你安排。” 悦女沉思了一会儿,点点头道:“放心吧,你明天就可以离开茶水司了。” 【第五十一章 赐鞭】 第二天,如昨天一样,赛场上热闹得很。 可不知怎么的,金成双上了马后就感觉肚子不舒服,她心里暗叫不好,但比赛已经开始。 不消多时,本来在叶诺眼里最优秀的骑射手金成双竟然五箭下来全部脱靶,在看其他,情况稍好,只是没有特别突出的,十个人当中只有燕歌一个四箭射中靶心,一箭射偏。对于金成双的表现,所有在场清楚她平时实力的都是大吃一惊。 而再看西里国那一边,虽然没有特别突出的,但没有一个人射脱靶,一算总分,西里稍领先与大邺。 太后看着西里使臣们脸上得意的笑,心里气得发颤,对金成双的表现犹是不满得很,只是当着人前,她不便发作,还极力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回到临时休息的会馆,金成双自己弄了些药吃后便把自己关在房里。 “郡主。”这时候,吉祥在门外喊道。 “什么事?”金成双心情很不好,她躺在床上,连身都懒得翻。 “宫里的安公公来了,是奉太后的旨意,要我们大家都去前厅。” “你们去吧,我累了。” “可是郡主……” 金成双在屋内听到吉祥欲言又止的声音,无奈又烦燥,她用力将被子蹬到一边,然后坐起身。 门猛的拉开,吉祥还站在门口,被吓了一跳,抬眼便见金成双黑着整张脸。 “郡……郡主……” 金成双跨出房门,道:“走吧。” 前厅,安公公早已等候在那里,正一口一口的抿着茶。 见众人来,他敛了敛衣服,然后起身,上前对金成双行礼,“老奴给郡主殿下请安。”安公公说完也不待金成双示意,他就自己直起身。 “安公公,今天怎的有空来这里。”金成双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直入主题说道。 安公公让人承来一只修长的锦盒子,小心亦亦的托举在手上,“太后娘娘有旨……” 众人赶忙跪下,“太后千岁千千岁。” “赐贤嘉郡主藤鞭一条。” 金成双一愣,迟疑着接过锦盒。 “谢太后。” 礼成,安公公走到金成双身边时,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郡主,今天太后娘娘的脸色很不好。” 金成双转头望向他时,安公公已经退开了一步,然后高声道:“奴才告辞。” 见安公公离去,金成双赶紧打开了锦盒,只见锦盒内真是一条藤鞭,众人凑过来一看后,都开始恐慌。 “郡主,太后娘娘赐我们藤鞭是什么意思?” 吉祥在一旁问题,金成双看着盒中的藤鞭,皱了皱眉,“情况已经很好了,如果明天仍然输,收到的就不会是藤鞭了。” 听金成双这么说,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压抑了起来。 许久后,突然有个人放声大哭了起来,“唔……我不想死……早知道是这样,我当初就不该来的,唔……怎么办……我真的不想死啊……” 其它人听到哭声,再也忍不住,一些人也跟着放声大哭,有些人侧低低的缀泣。 “郡主,我们怎么办?”燕歌看到众人如此景象,只有金成双还双手捧着锦盒,一副镇静的副样,她在一旁朝她喊道。 “郡主,你说句话吧。”吉祥也在另一边将目光投向金成双。 “好了,都不要哭了。” 突然,一声怒呵盖过了所有的哭声,响彻整个大厅,一下子将所有的人都怔住了。 金成双‘啪’的一声盖住锦盒的盖子,扫视了一遍众人,道:“哭什么?已经到了非死不可的地步了吗?现在已经上了断头台了吗?只是一条藤鞭而已。” “可是我们已经不可能赢了,就算明天我们再努力赢了西里国,总体下来我们还是只能打个平手。”秋儿在一旁含着眼泪说道。 金成双一听,冷着脸向秋儿一步步逼近。 秋儿一些害怕的往后退了几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吼的对象可是郡主,可都要大难临头了,谁还顾得了那么多,如此一想,她又沉住了底气,站稳脚根道:“郡主殿下,你平时训练的时候不是箭箭都能中靶心吗?可是今天呢?” 金成双的步子僵在了那里。 经这么提醒,大家似乎都明白了,将目光纷纷投向金成双,有愤怒的,有责怪的。 金成双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感觉自己几乎都要千疮百孔,是啊,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在真正的赛场上居然拉肚子。 “郡主,你还是给我们一个解释吧。”云儿在人群人愤怒的说道。 这一瞬间,似乎所有的人都不再忌惮那个郡主的称号,完完全全将她当成了一个也许会让自己受牵连的讨厌鬼。 云儿话落,其它人逼进了一步,纷纷附和。 “喂,你们不要太过分了,郡主是因为身体不适才会这样的。”吉祥一下挡在金成双身前,对众人大声说道。 “谁过分,吉祥,现在是她要害死我们啊,你居然帮着她说话。”秋儿愤怒的说道。 金成双看着这些人因为愤怒而几乎扭曲的面孔,她无话可说,无声的打开锦盒,然后取出藤鞭,突然狠狠的将锦盒扔在地上,这一举动让周围的人吓得往后躲去,生怕金成双手里的鞭会无情的抽打到自己的身上。 “鞭子在这里,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如果你们心中有气,就拿着这鞭子冲我身上来,我决不还手。”金成双推开吉祥,手握着鞭子伸向众人。 众人一下愣住了,你看我我看你不知如何是好,这时突然有人走出人群,众人惊愕,是云儿。 “云儿,你要是敢动郡主一下的话,我吉祥决不放过你。”就在云儿要伸手去拿鞭子,吉祥在一旁狠狠的用威胁式的口气说道,让云儿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吉祥,你退下。”金成双呵道。 吉祥却狠狠的瞪着云儿,没有丝毫要退出去的迹象,这时燕歌上前欲拉过吉祥,却被吉祥甩开。 “燕歌,你干什么?” “吉祥,你听郡主的话跟我走。” 吉祥红着眼眶,转过头看向金成双,“郡主,你真的想我走?” 金成双身子一怔,话却在卡在喉咙里,不知如何说出口。 吉祥见金成双不说话,一步步后退,“郡主是不是不需要我了?”似是在自问,然后转身冲出大厅。 “吉祥……”燕歌看了一眼金成双,然后追了出去。 两个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口的阳光里。 “发生什么事了?吉祥怎么了?” 一个雄浑的男中音忽然从厅外传来,众人闻声望去,叶诺一身铠甲,手里还握着马鞭子,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进来。 “将军。”众人行礼。 叶诺进门后看到了金成双手里的鞭子,再看看厅内一个个红着眼,不快的表情,似是明白了什么。 【第五十二章 疑云】 黄昏落晚,夕阳映红天边的云。 大邺河边,金成双与叶诺二人牵着马并肩而行。 太后赐鞭一事,弄得众人人心惶惶,叶诺来后安抚了大家的情绪后,叶诺又将金成双单独叫到了邺河边。 眼里的高塔,还有那些河岸上的柳,不远处的长桥,那些依旧不变的景,勾起多少往事。 “叶诺,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金成双话还未完,叶诺停下步子抬手示意她不必往下说,他说道:“我知道,你认为如果大邺输了的话,对谁最好?” 金成双想也没想就说道:“西里是大邺的对手,如果大邺输了的话,当然是西里最得利了。” 叶诺笑着摇头,“恐怕大部分人都是你这样想的,可是我却不这样认为。” 金成双一怔,看着叶诺,等着他继续讲下去。 “对方正是利用了人们的惯性思维这一点,而且可见对方想得很周全,只对你一个人下毒,众人要怀疑也只能想到你的身上,就算是大夫查出你被下毒,那别人也只能想到西里国。” “可……可不是西里国又会是谁干的呢?”金成双一时之间有些想不明白,如果不是西里国,那又是谁? “只是他们想得再周全,也有想不到的地方,”叶诺不慌不忙的样子,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试想,他们只对你,不对别人,是为什么?这对里骑射最好的只有你和燕歌,你们两个是取胜的关键。” “依你的意思是说,他们要针对的决不是我们大邺的这支队伍,而是针对我?” 叶诺点点头,“是这样的,所以,你要小心了,这一次太后只赐你一条藤鞭,有可能绝不是他样想看到的结果。” “那他们想要看到的结果是……”金成双不由的脸色一白,她突然想起半月前秋收节的那晚,自己碰到的那群自称是打劫的匪徒,那些匪徒似乎并不是想要她的钱财,而是……想要她的命。 想到这里她打了个寒颤。 “叶诺,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金成双突然说道。 “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想查一帮人,是一帮劫匪。” 金成双将半月前的那一晚发生的事大致向叶诺描述了一便。 叶诺听后皱起了眉,没想到事情早有伏笔。 他沉吟了一下后,道:“可以。” “我还有个请求。”金成双犹豫了一下,说道。 “郡主请说。” “这件事希望不要被太多的人知道,如果查到后只告诉我就行了。” 叶诺有些不解,但也不去多问,交待道:“那郡主先回会馆休息,多加小心。” “多谢。” 金成双抱拳告辞。 叶诺战在河边沉思了良久,才回到将军府。 这时他正在书房里端坐着提笔写着什么,忽然有一人影无声的入了房间。 “将军,你找我?” 叶诺抬起头,此人正是消失多日的郑玉,此时的他眉宇间已没了当初书生时的孱弱,而是多了几分刚毅的英姿。 “郑玉,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说完,他将桌上刚写好的一份东西递到郑玉的手里。 自大蛙山归来后,郑玉便投身入了叶诺的帐下,叶诺将他按排到黑鹰对中,黑鹰是如苍鹰一样的侦探队,不同的是苍鹰有时可现于人前,而黑鹰是隐探,因此这只队伍也极少有人知道。 郑玉俯首看着纸上的内容,不由得闪过一丝担忧。 “你放心,她没事。” 叶诺锐利的眼睛捕捉到了郑玉一闪而逝的表情,只是淡淡一笑,说道。 郑玉暗暗惊讶,但没有表现出来,他收了东西,抱拳道:“属下遵命。” “今天晚上子时之前,我要看到结果。”叶诺命令的口气说道。 郑玉抱了抱拳后退出房间。 金成双回到会馆,时辰已不早,她刚欲进自己房间,忽又想起今天吉祥负起跑出,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后,还是走到了吉祥的房门口。 她轻轻敲了几下门,房内并没有动静,她这才发现,房门虚掩着,房内没有灯,她的手放了下来。 “吉祥……” 她刚转身,忽见吉祥静静的站在院子里,端着一盘饭菜远远的看着自己。 “郡主,用晚膳了。” 吉祥面无表情的端着饭菜走进金成双的房间,金成双也跟着走了进去。 吉祥将饭菜摆在桌子上,就要离开,金成双又忽然叫住了她。 “吉祥,你等一下。” 吉祥刚转身听到金成双的声音,停了下来。 “是我不好,我……” “我明白。” 吉祥说完欲要离开。 “不,你不明白,我是不想你和她们起争扎,她们人多,你会吃亏的。” 吉祥听后缓缓转过声,眼里满含委屈的泪,“郡主,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不是讨厌我而是为我好?” “是的,吉祥,我曾经真心待过的那么那么多人不相信我,如果你也离我而去,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办。” “不会的,郡主,吉祥不会离开你,吉祥现在明白了,都是吉祥不好,吉祥愚钝,没能明白郡主的苦心。” 说着,两个青春年少的女子在经历了一次逃离后终于相互拥抱着哭成一团。 【第五十四章 最后一场比赛】 夜间,金成双躺在床上,久久的难已入睡。 正在她辗转之时,忽的见房前一道黑影掠过,一道寒光‘咻’的一声便从窗外****进来。 ‘当’的一声过后,金成双翻身坐起,却是一只银晃晃的镖钉了一张小纸条射在床前的柱子上。 金成双心下惊慌,却还是拔下飞镖取了纸条,这一看顿时让她惊出一身的冷汗。 “有人欲害尔,尔当万事小心。” 工整娟秀的短短的两行字,却如睛天霹雳。 金成双心疑着送此消息之人,开了房门再往外望去,只有半轮冷月挂枝头,清风携影凝寒霜。 金成双打了个寒战,又缩回屋里,坐上床,盯着手里的镖和纸条开始陷入沉思。 仅管夜是多么的绵长,第二天照样会到来。 金成双拖着深深的眼袋无精打采的出现在会馆的前院,边整理衣衫边打着哈欠。 “郡主,你昨晚没睡好啊。” 金成双无神的点点头,抬眼看是同样顶着一双熊猫眼的燕歌。 “咦,这么巧,你也没睡好啊。”金成双笑笑。 燕歌也跟着一笑,只是眼里闪过一丝掩饰。 “车来了,请各位姑娘上车。”会馆的官事在门口提醒。 众人你说我笑的出了会馆,到门口时,燕歌要金成双耳边不动声色的低语了一句:“你要小心。” 金成双一愣,再看燕歌的时候,她已换上了平常的笑,道:“加油哦,郡主。” 金成双回过神,燕歌已登上后面的一辆马车。 这时吉祥在前面一辆马车旁向金成双招手,“郡主,快上车了。” “哦。”金成双不再看燕歌,提脚向吉祥身旁的马车走去,有些事虽然疑惑,但也有七八成了然于胸了。 这一时的赛场外,有些冷清,或许是由于第二场比赛大邺惨败的原故。 主看台上,没有看到太后的影子,不过皇帝玄澈依然还在场。 金成双远远的看到了玄澈似乎在对她点头微笑,但似乎又不仅仅是对着她一个人的,不管怎么样,她也对着他点点头,这是在给安慰他也是在给自己信心。 随着礼官的一声预备,两对参赛着迅速的骑上自己的马,并调整到一个最适合自己的姿势。 锣声起,马出,赛场一时间尘土飞扬。 这一场是障碍跑,众人全穿着短马褂,有固定的跑道,跑道上被悬挂不停摆动的竹球,另外在选手跑时,还会有人在道旁向选手扔小沙袋, 要求选手不能被球碰到也不能被沙袋打重自己的白色马褂,身体的任何一部分也不能接触到地面,不然就会被判出局,时间为半柱香,半柱香后,哪一对所剩的选手多,哪一队便胜出。 比赛开始不久,就有不少骑术不精的选手被头上的球碰到,或被沙袋打重马褂,或是在躲避的时候摔下马来的人被判了出局。 半柱的香很快只剩下一半,场上也只剩下七八个骑术相当的选手在坚持着。 一个沙袋打来,金成双身子一斜,躲了过去,刚一抬头,头顶又有一只竹球飞来,她毫不慌乱的将身子往后一倒,又顺利躲了过去。 场外的气氛开始变得热闹起来,混杂不清的喧嚣一**的传进赛场。 在选手们左闪右躲中,香又烧了一大截,现在只剩最后的一点点了,场上的选手又少了一半,再乍一看,大邺还剩金成双和燕歌二人,西里还有三个在坚持。 金成双不敢多分神,只一晃眼,西里那多竟然又有两个坠马,很好,现在是二比一,如果这局赢那就和西里打成平局,主看台上的玄澈稍稍松了口气。 金成双全神贯注的躲闪着,却忽见一只沙袋似乎扔偏了角,不是朝她的马褂打来,而是直接朝着她的腿上打来,金成双起先欲躲,待看清沙袋的方向便松了口气,不在理那沙袋,而是顾着头上摆动的竹球。 只是当沙袋毫无悬念的打重她的腿的时候,她的腿上竟传来入骨的刺痛,沙袋上血红的颜色染上了她白色的裤腿。 她的猛的腿一抖,一下踩离了马镫,金成双来不及细想,一只沙袋又朝自己打了过来,她身子一歪,终是坐不稳了。 众人惊呼,香已烧尽,比赛结束。 西里使臣的脸上已挂着笑容,所有的大邺看众皆哑口无声,大家都知道即便这场比赛和西里打个平局,大邺也是输了一场,照样的输给西里。 “等等……” 在休息区的吉祥突然大声叫道,“你们看。” 大家随着叫声将目光再次移回了赛场,只见一只手搭上了马背,然后是一只腿搭过来,然后是一整个身体也跟着翻上马背。 “刚刚郡主还没有摔到地上。”燕歌骑在马上兴奋的说道。 安静了片刻,大家似是反应了过来,突然想到郡主翻下马的时候地上并没有看到她的身影,原来她是用尽了力气挂在马的另一边,一瞬间欢呼声爆发。 “我宣布,第三场,大邺二比一胜。” 礼官响亮的声音在赛场响起,大邺所有的参赛者呼啦啦的一齐冲向赛场,将燕歌和金成双两个围在了中间。 “我们赢啦……” 姑娘们兴奋的抱成一团,辛苦了多日,泪水终于在这一刻放肆的滚落。 玄澈在中看台上面带微笑,看着金成双被众人一下下的抛上空中又接住,他又看到场外的观众神情激动,相拥着欢呼,似乎是他们自己打赢了这场比赛,他还看到自己的官员们凭凭点头,脸露骄傲的喜色,但一个个却端坐着在保持自己的形象,他也看到了西里使臣站在一边,尴尬的笑,如一场戏的一个不起眼的反面配角,他突然也意识到,自己是这一场戏里最不起眼的配角,可有可无的。 “大邺皇帝,恭喜,你们赢了。” 玄澈听到西里史臣的声音,他微微侧目,朗声道:“是一比一平。” “哈哈,大邺果然是人才济济,短短数日训练的女子骑兵对便能和我们西里素以骑射见长的女子们比个平局,真是让我们西里惭愧,所以,大邺皇上,还是您赢了。” 玄澈面带笑意,望向场内,淡淡的道:“不,是大邺的女子骑队对赢了。” 【第五十六章 传召】 比赛结束,众人散去,吉祥却见金成双站在原地还不动弹。 “郡主,快走吧。”她催促着。 金成双笑了笑,“我就来。”她缓步走去,走得却极是吃力。 吉祥大概看到了她的神情,奔过来低声问道:“郡主,你怎么了?” 金成双苍白的脸色上渗出一点点的汗珠,她道:“我的右腿被点了穴道。” 吉祥一惊,金成双却一手按住了她的臂弯,低声道:“不要伸张,扶着我。” 吉祥慢慢镇静了下来,扶着金成双有些吃力的走上马车。 到会馆时,金成双直感觉自己都要全身的衣服都要被汗湿透了,她的右腿就像被万千只蚁虫在叮咬一样。 下车后,吉祥依旧扶着她,而她几乎将整个个身体的重要都靠在吉祥的身上。 回到房里,金成双汗如雨下,她赶忙吩咐吉祥道:“快,去请叶将军来一趟。” 吉祥虽不知道金成双请叶将军来有何用,但见自家郡主情况似乎有些不妙,也不多问了,只顾着慌忙撞出门去飞快的消失在院角。 吉祥这一去,便去了许久,眼看着天色慢慢暗下来,金成双躺在床上等得急了,但自己的右腿还是不能动弹。 这时又有侍者来传话说太后娘娘传召各位姑娘入宫,宫车已以会馆门口等待,只待众会姑娘梳洗完毕就要赶紧启程。 正在金成双紧得团团转的时候,门口又出现了一个人。 “郡主。” 金成双听到了一声清脆而熟悉的声音,她蓦地睁开眼,转过头见门口站的竟然是如意。 “如意,你怎么来了?” 金成双勉强撑起身体,心中一起燃起些许希望。 “是皇上派我来的。”如意兴奋的边走进来边说着,背上还背了一个包袱。 “皇上派你来的?”金成双一怔。 “是啊,”如意已来到了床前,边将背上的包袱放下后拆开边笑着说道:“郡主,皇上还有东西送给郡主呢。” 说话间,如意已将一件水蓝色的裙装展开到了金成双的眼前。 “看,这是皇上亲自为郡主挑的衣服,他说这件裙装郡主穿上一定非常好看,”说着她又将包袱里的一个首饰盒拿出来,打开后放在金成双面前,从里面拿出一件件的钗钗环环,她说道:“这些首饰也是皇上亲自为郡主设计的哦,他说今天晚上希望看到郡主能戴上这些东西。” 金成双的一条服还无力的拖在被子里,哪来的心情看这些玩意儿,她只是笑笑,“穿就穿吧,弄那么麻烦。” “那让如意来为郡主梳洗吧。” 金成双的脸色一下子暗了下去,“我……我可不可以不去?” “皇上和太后都说这次宴会很重要啊,让郡主非去不可呢。”如意说着这才想到来这么些时候还没有见到吉祥,“咦?郡主,吉祥哪去了?” “我回来了,郡主。” 门突然被撞开,屋里的两人一惊,见是吉祥都松了口气。 “吉祥,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金成双注意到了只有吉祥一个人忙问道。 “郡主,你先别着急,听我说,我今天追叶将军追了一个下午,可最后还是没追上,叶将军已经入宫了。”吉祥缓了一口气说道。 如意听得稀里糊涂,“吉祥啊,你追叶将军干什么?” 吉祥这才注意到屋里多了个人,“呀,如意,你怎么在这里。”她惊叫道。 “我来很久了,刚说到你,你就回来了。”如意说道。 “哦,没什么,吉祥,如意,你们快帮我梳洗,我要进宫。”金成双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再也忍不住,插来一句话,将两人的对话截断了。 “哦,对,替郡主梳洗。”如意说完起身开始准备起来。 “呃……还是要你们两扶我一把。”洗澡水准备好后,金成双看着等在身边的两人,坐在床上说道。 吉祥自是明白,忙上前,见如意还没反应过来,又碰了她一下道:“郡主的腿伤了。” 如意先是一愣,随后明白过来,同吉祥一起将金成双扶向澡盆。 一番梳洗完成后,总算是坐上了马车,绫罗香车摇摇晃晃的驶向皇宫。 金成双等人到后,宫宴也刚刚开始,只见厅堂两边都坐满了人,吉祥和如意二人几乎是一路架着金成双走到宴会厅里。 众人出入伏身跪拜,“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安平公主金安。” 【第五十五章 和亲】 随着坐上的一声‘平身’后,金成双等人叩谢起身。 但在起身时,金成双一时撑不住,竟栽倒在地上,众臣哗然。 玄澈见此状身子一动,不想太后竟不动声色的一手按住了他的手腕,玄澈微微别过头,太后端坐着眼中无任何波澜,只有按在他腕上的手轻轻的拍了拍他,似是让他安心。 玄澈微微前倾的身体慢慢的坐端。 “成双,你怎么了?”太后的声音冷冷淡淡的传下来。 “禀太后娘娘,郡主的腿受伤了。”吉祥冲口便说了出来。 众人却很自然的联想到了金成双在比赛时候险些坠下马来的那一蓦。 “那还愣着干什么?快传太医啊,吉祥如意郡主回宫休息。”玄澈听说心里一沉,忙下令道。 “是,皇上。”吉祥如意二人起身将金成双架了出去。 没过多久,太医已赶到丽景轩,替金成双把了脉后,从药箱中取出一粒药丸,让金成双服下。 金成只只看到有药就迫不及待的服下,还真没过一盏茶的功夫,腿上的刺痛就消失了。 这时屋外转来脚步声,金成双本以为会是玄澈,起身欲出,但从门里看到的却是四贤,这时四贤兴许是在院子里碰上正要回去的太医,问了几句后就放太医回去了。 待太医走后,四贤看到站在门口的金成双,他笑吟吟的上前来行礼。 “郡主,皇上差奴才来看望您。”四贤起身后说道。 金成双有些失落,抬头望见夜空里一轮孤单的明月,“回吧,告诉他,我很好。”她淡淡的说道。 四贤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失意,笑了笑说道:“郡主啊,皇上说晚些要来看您的。” “四贤,你不用说什么了,我能明白的,只是……不知道太后召我们进宫来为的什么事。” 四贤双手握在身前,说道:“太后娘娘召郡主回来当然是为赏赐啊。” “可是……我们并没有赢不是吗?太后娘娘最想看到的是我们赢。”金成双说道。 四贤想了想,叹了口气道:“郡主,其实不瞒您说,太后娘娘召您回来却实还有另一件事。” “何事?” 四贤压低声音道:“关于和亲。” “和亲?”金成双一愣,“这于我何干?” “西里使者来时还带来一份西里国皇的国书,他们欲与大邺结好,想在大邺皇室求得一位公主嫁于西里国太子成为太子妃。” “莫非太后的意思是想让我……” 四贤点头,金成双默然。 “今天召您回宫,本是想问问您自己的意思,可没想到……” 四贤之后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金成双明白,如果今天不是自己的腿,或许也在就要在朝堂上当着众大臣做个选择了。() “太后娘娘说如果郡主您同意,她就收您为义女正式册封你为公主。”四贤补充道。 “那皇上呢?”金成双问道。 “皇上……他说一切依郡主选择。”四贤迟疑着说道。 金成双心底颤,一切依自己选择吗?是不是去留都与他无关了? “郡主?” 四贤见金成双半刻都只是呆呆的目光涣散,不知看向何方,他出声喊了一句。 金成双身子一动,回过神,却只是疲惫的说道:“你回去吧。”金成双说完兀自转身入了屋内。 四贤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最终还是叹息一声退身回去了。 “小姐,小姐,有喜事。” 相府里,兰凌一路兴奋的奔跑进清风阁。 推门进去,洪照清一个人还躺在睡椅上呆呆的仰望着房顶,似乎没有听见一般。 “哎呀,小姐,有喜事。”兰凌见洪照清这般模样,在洪照清耳边又大声的说了一遍。 “呵,还有什么事可喜?”洪照清淡淡的说了一句,又换了个姿势躺着,目光从房顶上移到紧闭的窗上。 她犹记得,自己刚被禁足之前,曾试图从窗户逃出去,但还未跑出相府就被抓了回来,然后自己的亲爹为了防治自己再次逃脱,便让人把清风阁四周的窗户都用木条封死。 之后自己用剪刀低着自己的脖子想以死来作威胁,希望他能放自己出去,他把剪刀抢下后就又让人把房里所有锋利的东西都移走,就连送饭用的瓷碗都换成了竹碗。 “小姐可以不用嫁到西里去了。” 兰凌的声音从思维外飞来,让洪照清猛的收回神,一咕噜的翻身坐起,“什么?不用了?” “是啊,和亲的对象,似乎太后娘娘心中早已有数,这下老爷可算是白操了一场心了。”兰凌一脸笑意的说道。 “那这么说,我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出去是想去见那个姓江的吗?” 洪照清话还未落,门突然被大力推开,一声严厉的声音传来。 洪照清与兰凌皆是一惊,洪畴仲高大的身影已在门口。 “爹,你放弃吧,趁着西里没有当面拒绝你。” ‘啪’ 洪照清话刚出口,一个狠狠的耳光甩到了她的脸上,她一个踉跄差一点摔倒,幸而兰凌及时扶住她。 “不争气的东西,竟然这样和你爹说话,看来我是把你宠坏了。”洪畴仲呵道。 “呵,你宠我吗?从小到大,你一直都在按照你自己的方式来约束我们,其实我们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供你走向荣华富贵的工具而矣,呵呵,当年的洪家大小姐,大邺的第一美人,京城谁不知道她是爹的掌心宝,可是结果呢?爹你做了什么?你亲手把只有十二岁的姐姐送进皇宫,去陪伴一个将死的皇帝,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丞相之位了,可姐姐却年纪轻轻的要守一辈子的活寡……” “你这大逆不道的逆子,竟然说出此等糊话,看我今天不非亲手掐死你这逆子。”洪畴仲气得满脸涨红,连身体也在颤抖,他一手拉过洪照清,手已经掐上了她的脖子。 兰凌在一旁看得惊心,忙上前拉住洪畴仲的手腕,哭求道:“老爷不要啊,您会掐死小姐的,老爷,快放手啊……” “滚开。”洪畴仲一挥袖,兰凌一头栽到地上,抬头见洪照清的脸上已经失了血色,可洪畴仲还未有放手的迹象。 她抹一把泪,又跪着抱住了洪畴仲的腿,哭道:“老爷,您不能这样啊,小姐可是您的亲生女儿啊……” 气氛顿时一滞,掐在洪照清脖子上的手颓然一轻,洪照清大吸着气却是双腿一软蜷到了地上。 【第五十六章 夜影】 屋子里静了,静得可怕。 洪畴仲如野兽一样的目光从洪照清的身上移到一边低泣的兰凌身上,又从兰凌身上移回来。 “来人,把兰凌带下去。” 冷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 洪照清和兰凌皆是一颤,几个家丁不由纷说的就涌进来将兰凌往外拖。 “啊……老爷,不要啊,小姐……小姐救我……” “爹……”洪照清一把扑上去扯住了兰凌的双脚,一边在地上哭求着,“不要,爹,不要带走兰凌。” “把小姐拉开。” 洪畴仲面无表情的下令,一个家丁犹豫着拉开洪照清。 任凭洪照清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她眼睁睁的看着兰凌被人拖出了清风阁,只在地上留下一只挣扎时脱落的绣花鞋。 待哭喊的声音已消失在清风阁外后,洪畴仲挥退了屋子里的其它人,他负手而立于洪照清身旁,冷冷道:“就算你成不了太子妃,也不可能嫁给一个出身低贱的人,爹已经为你计划好了一切,江东王玄闵是当今皇上的同宗皇叔,先帝在时很赏识他,并将江东大片水草丰腴之地赐于他作为封地,如今这大邺除了当今皇上,没有比东江王更适合你的人。” “爹,你还是不要在我身上费心思了吧,一个被丢弃的人,江东王怎么可能要?” “与你所担心的事恰恰相反,是江东王亲自上门提的亲。” “我不会嫁的。” 洪畴仲皱了眉,“你真要如此固执下去?在你心里没有比那个姓江的更重要的人?” 洪照清身子猛的一怔,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爹,你……” “你知道你娘她一直不讨你奶奶的欢心,还有兰凌,她从小就跟你在一起了。” 洪照清听到此话如睛天霹雳,只感觉前眼一片黑暗,没想到自己的爹为了让自己听他的话,竟然以她身边的人作威胁。 她缓缓的从地上爬起来,目光冷冷的凝视着身前的洪畴仲,“我……嫁” 洪畴仲笑了,他帮她理齐她额前凌乱的发,“这才是我的好女儿。”他说完转身大步走出清风阁。 “我希望你不要为难我娘和兰凌。” “我自会善待她们。” 门关上,洪畴仲最后的声音传入洪照清的耳朵。 良久之后,她的泪终于掉下…… 丽景轩 金成双正盘腿坐在灯旁翻看着书,吉祥正替她铺床。 “郡主,皇上要来了。” 这时,如意突然急匆匆的跑来,一脸兴奋的说道。 金成双一愣,抬眼推开身后的窗往外看,正见几只灯笼在夜色里走近。 她一把合上书,说道:“快,把灯都熄了。” “啊?郡主,皇上要来了哎。”如意一脸不情愿。 “我要睡觉了。”金成双瞥了她一眼。 吉祥铺好床,看了如意一眼,然后走到烛台前,将灯吹灭。 玄澈刚进了院,忽间先前还通亮的屋子一下子暗下来。 他顿了一下,身前身后的人见状都停了下来,不赶轻易移动步子。 玄澈站在院子里,望着那黑漆漆的屋子,良久,最后叹息了一声道:“算了,回吧。” 众人又调转头,随着玄澈走出丽景轩。 “哎,郡主,皇上走了。”如意在窗口失落的说道。 “哦,点灯。”金成双没有任何表情的说道。 吉祥刚要动身,又听到金成双的声音,“算了,都回去睡吧。” 暗暗的光影下,吉祥和如意两个退了出去。 金成双闭着眼,关门的声音传来,她立即又睁开了眼,翻身坐起。 时间一刻刻过去,月上中天,终于万籁俱寂了,这时候金成双起身下床,一阵窸窸窣窣的翻动后,门轻轻开启,一个黑影掠上房顶,趁着月色在屋宇之间穿行而过。 ‘茶水司’三个字在月色下暗淡的几乎让人分辨不清。 暗影只在门前稍作停留后,一跃而上,翻过高高的红墙。 一只细小的竹管缓缓伸入窗阁,细细的白烟从竹管里冒出,有淡淡的清香在房间里蔓延开,睡熟的众人毫无查觉。 片刻钟后,窗户被人从外面轻轻拉开,黑影翻身而入。 金成双从四贤口中听到太后的意图,她片刻也坐不住了,自己可不想离开一个深宫又坠入另一个深宫,所以她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那个隐藏的秘密,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金成双在小小的房间里转了一拳,心里默念着当时在图纸上发现的那首诗,遍寻无果,她正欲失落离开,不想窗外的一轮明月正好落在自己的眼里。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她猛的惊醒,‘床前’事实上是‘窗前’。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她边在心里默念着边缓缓抬起头来,竟然在房顶发现了天窗,正是月上中天,月光透过天窗照进来,在天窗下的地板上有一片微微的明亮。 她忙走到天窗下,身旁似乎是以前容花睡的地方,只是现在这一张床也空了。 她只是奇怪的看了一眼,随后蹲下身,在地板上敲了敲,果然,从那地板上传来的声音来看,之下应该是空的。 她四周观察了一下,然后从身上掏出一只小匕首,将地板砖小心亦亦的撬开,一个檀木盒子赫然现于眼前。 她一阵惊喜,拿出盒子,一看,没有上锁,她迫不及待的打开一看,脑袋却一下子懵了,盒子里空无一物。 【第五十七章 自由还是束缚?】 “你是在找这个吗?” 月色清凉,月光透过天窗照在地上,如同替那地铺上一屋寒霜,寒霜一样的月色后传来更冷人不寒而栗的声音。 金成双缓缓转过头,玄澈站在阴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一本笔记本攥在他的手里,硬生生的递到金成双的头顶。 她蹲在地上抱着木盒,身子只在这一瞬间嘎然僵住。 她空出一只手,犹豫着伸向笔记本子,可就在她要触及的那瞬间,玄澈徒然收回。 “呵呵,原来……你来这里一切只不过为了这一件东西。” 玄澈说道,声音里透着失落,又含着讥诮,“你知道吗?你若想要任何东西,只要你一句话,朕就算是倾尽所有都会给你。” “我……” 金成双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自己要去解释什么。 “朕什么都知道,朕也一直在等,然而,朕等到的仍然是这样的结果。” 金成双心里一颤,玄澈说着这些话,可他却一字一句的‘朕’,这是私下里他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称呼。 既然自己都不想呆在这里了,既然他也开始放弃了,为何不就这样下去,将错而错呢?可真要就这样结束吗?心里为什么为那样酸涩? 金成双抱着木盒子缓缓起身,脸色在月光的映称下苍白。 “是,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东西。” 听到金成双的话,玄澈的身子明显一颤,手里的东西滑落,他欲俯身捡起,但终还是未有,只淡淡的看了金成双一眼,道:“那好,你要我就给你,拿了东西,就走吧,朕再也不愿见到你。” 玄澈狠心的话随着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而消散。 金成双缓缓俯下身子捡起地上的东西,泪却在这一瞬间崩塌。 夜,如此清冷,泪在空气里风干,月下的身影,如此孤单,她缓缓的走着,终是要自由了,可禁锢的心再也无法带出那高墙…… 晃眼半个月的时候过去,天气也越发的转凉。 阴沉了多日的天气终于出太阳,竹舍前,金成双手捧一本硬壳的粉色笔记本,半倚半躺的靠坐在一把椅子上,阳光暧暧的晒着。 终于看完了最后一页,她长长的打了个哈欠,合上笔记本,放到身边的茶桌上。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从屋子里出来,似是寻找着什么东西。 “哎哟,我那只烟袋哪儿去了这是……” 金成双听着老人的声音,翻了个身,忽见椅子下有个深蓝色的小布袋子,她贼眼一转,不动声色的拾起烟袋子迅速压到自己的背下,然后哪一本书假装看得认真。 老者已经寻到了她的身旁,“哎哟,丫头啊,看到我的烟袋没?” 金成双两眼瞪着书,忙摇头,“没有。” “哎哟,我记得明明挂烟斗上了呀,难道它还能长腿自己跑了?” 老者自言自语的念道着,在椅子的四周寻了一圈,忽然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对了,是金成双手里的书。 他凑到金成双身边看了两眼,“丫头啊,看书呢?” “嗯。”金成双应了一声。 “看地什么书啊,还非得倒着看?” 金成双一愣,乍一看,得,书拿倒了,她尴尬的笑笑,说道:“哎,你说对了,这书真要倒着看对能看出味道来。” “是嘛,”老者又凑过去看了两眼,“我咋就没看出什么味道来呢。” “哎哟,丫头,不好了。” 老者眼珠一转,突然大喊,金成双猛的惊起,“啊?怎么了?” “嘿嘿,我就说的嘛,我的烟袋怎么不见了,原来在这儿啊。” 金成双刚站起身,这才发现上当了,老者一脸笑意的从椅子上哪起烟袋子。 “九叔,成双……” 竹舍外的竹林传来一个声音。 金成双踮脚望,江游抱着一坛酒飘然而至。 “嘿,江游,你怎么来了。”金成双放下书,迎上前。 “来看看你们。”他说道。 “有好东西啊。”老者一下窜到二人之间,一把夺过酒坛,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打开酒塞,一阵浓浓的酒香顿时飘出,“嗯,不错。”老者闻了闻,就自顾的抱着酒坛喝了起来。 “九叔,这是特意带给您的。”江游说道。 “嗯嗯,好,还是你小子识体。”老人家抱着酒坛子兴奋的躺到了竹舍前的台阶上,自顾的享用。 金成双笑着,突然觉得有什么事不对,她猛的望向江游,“咦,不对啊,江游,今天不是秋试的首场考试吗?你不去考试?” 江游无奈的笑笑,“不考也罢,我本无心仕途,只想纵情于山水间,做个无牵无挂的逍遥子。” “哎,你小子总算想通了,人间难得无牵挂,几人逍遥尘世外。”老者慵懒的声音传来。 【第五十八章 花蕊日记】 提壶浅斟,几片旧绿的茶叶在水里打着转,一股淡淡的清香从杯中浮起,杯满,壶一抖,金成双将壶放到一边。 双手推杯至江游身前,边装作无意的问道:“听说……照清快要成亲了。” 说完,她微微抬眸偷偷观察着江游的一举一动,只见他扶上杯沿的修长手指一颤,杯里的茶微微荡漾起水花,神色滞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间,江游已一手握住杯,仰头喝下茶。 “你真不打算回去了吗?”江游故意装得悠闲,避开话题问道。 金成双沉默了一下,终于深吸了口气,“我觉得……这里挺好啊,呵呵,很好……” 江游看着她的眼瞳默然暗淡,不再纠缠于那个话题。 “对了,你看了这么多日的笔记,看到花蕊想说什么了吗?” 金成双拿过桌上的笔记本随意翻了翻后,道:“这上面记录了她以前在宫里时的一些事,不过很琐碎,她曾经也被选入茶水司,不过和我不同,她是被人安排进的,这里虽然没有写明按排她进入茶水司的那个人是谁,她一直用的是‘那个人’的称呼,不过从后面的记录可以推测出,‘那个人’或许就是先皇。” “是先皇?”江游一愣,问道。 “总之这里面的‘那个人’有极高的地位和很强大的权力,她说他掌握着天下的生杀大权,那这都很明显了,‘那个人’除了皇帝,谁还有这么大的权力。” “先皇为什么要按排她入宫?”江游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这里没有明说,不过大概是为了情,从日记里的内容可以看得出,‘那个人’喜欢她,但是她来路不明,不能光明正大的将她留在身边,因此将她变成一个小小的宫女,希望她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只有小小的宫女才不会有人去在意她的身世。但只有皇帝的爱,什么都不能代表,先皇必须娶一位皇后,并给皇室添一个血统高贵的皇子,以作继承人。 小花不想成为他的牵绊,但她又要等到我的到来,因此她选择离开,日记只到这里就结束了,哎,只是酒坊的那一场火,最终还是不为所知。()” “知不知道都已成过去了,我想,就算没有那一场火,这么痛苦的爱着,她还是会承受不下去的,如此反而是个解脱。”江游说道。 金成双释怀道:“以前我不能明白,如今有些明白了,罢了,就让一切都随风而逝吧。” 气氛开始变得忧伤,那一声叹息里带着沉沉的无奈。 “铁刀明天成亲,你会去吧。”江游忽然问道。 “嗯,铁刀是我兄弟,我当然去,”金成双说完思维想是回到了以前,目光也一片迷茫,“呵呵,真是没想到,竟然也会有姑娘愿意嫁那个粗汉子。” “当一颗心向某人打开,不管他是什么模样,就再难收回了。”江游说道。 风吹着,苍翠的竹叶交错,此时只有那一阵阵的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铁刀的婚礼很简单,但来的人却不少,大家的兴致极高,狭小的院子有些拥挤吵闹。 铁刀咧着嘴,乐呵呵的将新娘迎进正堂,新娘盖着大红的盖头,在铁刀的身后跟着,如一只迷途的小鸟找到了依靠。 “一拜天地……” 铁刀与新娘子朝堂外跪下,深深的叩头。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随着最后一声‘礼成’,堂屋里又开始热闹起来,八方宾客纷纷涌上前,起哄着要铁刀当众揭盖头。 “铁刀哥,你难道还怕我样拐跑嫂子不成?”一个年轻人起哄道。 “去你的,找打了是不。”铁刀笑着吼道。 “铁刀哥,你不敢揭嫂子的盖头,是不是嫂子长得不漂亮啊。”另一个年轻人使起了激将法。 这激将法果真起了效果,只见铁刀一掳袖子笑呵呵的骂道:“你他娘的才一丑八怪呢,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你们嫂子漂不漂亮,都给我瞧好了哦。” 铁刀说完,转过身毫不犹豫的掀掉新娘子头上的盖头,顿时人群中发出一阵惊艳的声音。 新娘子羞红了脸,低低的埋着头,直往铁刀的身后躲去。 “哇哇,要亲一口。” 不知是谁在人群里带头起的哄,顿时众人都朝二人吵着,“亲一口,亲一口……” 这下连铁刀那个大汉也红了脸,众人边喊还边故意将两人挤到一块儿去。 “哎哟,好了好了,”铁刀见众人将他们两挤得实在没地方挤了,这才索性豁出去喊道:“亲就亲,咱自己的媳妇还不敢呐。” 说着他就瓣过那新娘子的脸,狠狠的在脸上亲了一口,这下众人才算看得满意了。 金成双看着幸福的新人和开心的每个人,也跟着笑了,然后悄悄的退出铁刀家的小院子。 【第五十九章 刁蛮公主】 眼下相对于朝外的安逸,朝廷内可算是忙开了,除了大邺每三年一次的秋试考举之外,还有一件大事。 经过两国商讨,大邺已同意西里国太子尚大邺公主为太子妃。两个使者马不停中停蹄的来往与两国都城之间,正式迎亲之前还要做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 但作为这次和亲的主角之一,安平公主显然一副大祸临头的样子。 “哎呀……怎么办?怎么办呐。”安平公主在殿里来回走动着。 殿里除了安平公主来回走动的声音还有‘咔嘣咔嘣’嗑瓜子的声音,艳姬端一盘瓜子悠闲的坐在高高的房梁手,一双修长的腿垂在空中游散的晃动着,一颗瓜子丢进嘴里,一声脆响,再轻轻一吐,瓜子壳由窗口直径飞出窗外,一个宫女拿着拿着扫帚不停的清扫着。 安平转了几圈,乍一看艳姬跟没事人一样,心里的怒火噌的一下就上来了,仰头骂道:“吃吃吃,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吃得下,我说,你能不能帮我也想想办法啊。” “哎哟,我的公主哎,你难道没有听到西里国使者回来说,你和他们的太子八字契合,是天作地设的佳偶啊。”艳姬跳下来,将瓜子放到一边,说道。 “我不管,总之我不要和亲,你要帮我想办法。”安平耍起无赖来,一屁股做到椅子上,将所有的事都一口气推给艳姬。 艳姬捶额,自己一个小小的女官待从,能有何能奈,“公主,你要找的人应该是你的皇兄,和亲是他亲口允诺下来的,另外要找的就是西里国那个老眼昏花的老皇帝,和亲是他提出来的。” “你说这些等于没说,我要是能找早找了,你自己看看吧,殿外的那些人,全被我那皇兄给换了,就为了不让我逃跑,”说到这里安平就气得咬牙,“哼,那些人不让我逃走,我就折磨他们。” 安平说完突然站起身,抓起桌上的一盘瓜子走到殿外,‘哗啦’一声将所有的瓜子全部倒到地上。 那个刚刚将地扫干净的宫女神色一滞,但又不敢作声,只有愣愣的站在原地。 “还在干什么?本宫要吃瓜子。”安平怒道。 “是,公主,奴婢马上去拿。” “站住,”宫女就要走,忽的又听公主一声怒喝,“谁让你的取,本宫要你把地上的瓜子一颗颗全部捡起来,然后弄干净了端到里面来。” “是,公主。”宫女惶恐的放下扫帚,双手捧过瓷盘,蹲到地上正要去捡,忽然一道金影一闪,接随着一声尖叫,宫女刚伸出去的右手已泛起一道刺目腥红的血痕。 “下作的东西,也不瞧瞧你那双脏手?竟然敢直接去捡本宫要吃的瓜子,你想害死本宫吗?” “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去洗手。”宫女跪在地上紧捂着自己的右手,含着泪却又不敢哭。 “洗?你洗得干净嘛你……” 安平的骂声此起彼伏,骂开了就不得停歇,艳姬坐在殿内皱着眉,无奈的摇摇头。 ……………… 夜间,龙泽殿内 玄澈坐在书案后,案前跪着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宫女。 玄澈向身旁的四贤递了个眼神,四贤会意,掏出一块丝帕走到宫女的身前,将丝帕递给宫女道:“擦擦吧,替皇上做事,受点委屈算不得什么的,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奴婢明白,谢皇上,谢四公公。”宫女接过丝帕轻轻拭去脸上的泪。 四贤双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小药瓶子,递到宫女面前,道:“拿去吧,这是皇上特赐给你的。” 宫女捧过药瓶连忙叩谢。 宫女退出龙泽殿,身影很快隐没在殿外的黑暗中,四贤双后负在身前朝外望了半晌,不由得自叹了声,这才回转身。 “欲成*人上人,要吃苦中苦。”玄澈淡淡的说道。 四贤一怔,忙道:“是是,皇上说得极是,可是宫婢众中,皇上为何选择她呢?” “她本姓程,全名程燕歌,是江北大贵族程家的十六小姐,但因为她的母亲是青楼女子,因此在家中的地位极底,甚至整个程家上下没有一个人将她当小姐看待,因为受不了程家的虐带,她独自逃了出来,后来进宫做了宫女,”玄澈不紧不缓的淡淡说道:“她是小姐出身,但从未做过真正的小姐,即使这样,她也有属于小姐的骄傲,她没有别的办法,只有不断的往上爬,才能让其它人给予她本来应该拥有的尊重,这样的地位,只有朕才能给她。” “如此,为何皇上不直接将她赐封呢?”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就会让人不懂得去好好珍惜。”玄澈说到此,神情有些恍惚。 四贤默然,“皇上,天色已晚,您就寝吧。” 【第六十章 出嫁】 一壶浊酒独叹人去楼空,花前月下只是一场清梦。 她终是要出嫁了,而他却无能为力,只能将自己闭在昏暗的房中,用那些酒将自己的悲伤灌醉,将自己的记忆尘封。 这一天相府也张灯结彩煞是热闹。 只见那相府大门挂红披彩,人们高谈阔论,朗声欢笑,把酒论盏,往来之人,进出门庭,络绎不绝。 相对于前厅的热闹,清风阁便显得冷清了许多。 洪照清表情木然的坐在梳妆台前,仍由丫鬟和老妈子将她身上侍弄。 大红的喜服披上身,长长的后摆拖地,金灿灿的凤鸣喜冠戴上头,喜冠上坠下来的金丝流苏在眼前晃动。 “婚轿已到,新娘子上盖头……” 洪照清身子一怔,大红的盖头已罩下,她由着人将她引出清风阁。 她先由人牵着到了正祠,叩跪祖宗牌位,而后又由人牵引进正厅,拜别父母长辈。 相府大夫人上前进行训导,她握住洪照清的双手道:“清儿出嫁就是别家的媳妇了,以后要孝敬公婆,持家侍夫,务必尽心尽责。” 洪照清微微府身拜下,“女儿谨记大娘教诲。” 之后又由洪畴仲训话,洪畴仲严肃的说道:“到江东,照顾好自己,至于你娘,她在这里会很好。” 此话在旁人听来,是父亲不放心女儿,让她照顾好自己,又担心女儿会思念娘亲,因此说这话来宽慰。 可听进洪照清的耳里,这是一种警告,让她不要妄想着耍花样,不然她的娘在这家里好不好就是个未知数了。 “女儿会照顾好自己,爹爹无须挂念。”洪照清府身拜下。 “新娘入轿……”司仪高声道。 洪照清被人引着步入轻罗八抬软轿,轿帘放下,随着一声‘起轿’,礼乐声起,鞭炮声声震天,洪照清端坐轿内,神情木然,轿外的热闹仿佛离她无比遥远。 心死了吧,这是一场没有自己选择余地的赌局,一开局,就注定自己会输得一败涂地。 洪照清掀开盖头,缓缓的从袖中拿出了一只小小的纸包。 就在昨晚,兰凌悄悄叩开了清风阁的后窗。 “小姐,这个给你。” 兰凌小心亦亦的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郑重其事的交到洪照清的手里。 “这是什么?”她问。 兰凌附在她耳边低声道:“是假死药。” “假死药?” 就在此时,屋外有脚步声传来。 兰凌脸色一白,急忙道:“小姐,你一定要保管好此药,记住,明天上花轿后服下,到时会有人去救你。” “兰凌……” 洪照清低唤一声,此时门口已响起敲门声,“小姐,我来送药了。”门外的人说道。 “小姐,您要保重,我走了。”兰凌说完使迅速向窗外的深夜隐去。 回想到这里,洪照清一咬牙,拆开药包,是一包白色的粉末。 “清儿……”海脑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让洪照清的手一怔,停住了动作。 她的思绪又飘到了昨天晚上…… 房门推开,相府二夫人洪照清的生母被人带进清风阁。 “清儿。”二夫人一进门就紧紧抱住自己的女儿哭得泣不成声,哭了许久,二人才放开。 “娘,你怎么来了?。”洪照清边说着,边拂去二夫人额前的乱发。 “是你爹让我来看你的,”二夫人说完,又忙拉起洪照清的双手,左右看了看道:“清儿,你瘦了,这些天……真是苦了你了。” “娘,我没事,你的病好些了没?爹有没有把你怎么样?”洪照清担忧的问道。 二夫人摇头,“我没事,你爹对我很好。” “哎,清儿,若不是为娘拖累,你就可以和江公子在一起……” “娘,”洪照清心里一颤,忙打断二夫人的话道,“娘,我明天就要出嫁了,你替我梳头好不好?” 二夫人自是明白,如今说起这样的话,怎不另人悲伤,她见洪照清不愿再提起,也只好作罢,忙抹了泪强笑着说好。 一头青丝披散,檀木梳子在发间轻柔的梳理,洪照清望着镜中二人,熟悉又陌生…… 洪照清定定的看着手里的假死药,有些犹豫不决。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等我秋试中榜以后,定来相府提亲,你要等我……” 忽然,耳边又响起两句话,她猛然惊醒,她开始颤抖,眼前隐隐出现了一个人影,像江游,又像自己的娘亲,又像兰凌,所有的回忆在脑海里不停的交织,…… 她一闭眼,终于狠下心,缓缓抬手,药离自己的唇越来越近,轿外的喧嚣清晰又遥远…… 【第六十一章 激将法】 昏暗的房忽然一亮,一个身影破门而入。 “喂,我说你,大白天的你把自己关在房里想自杀啊。” 金成双一入门,就骂开了,一边嚷着一边气冲冲的走到江游的身边,“照清今天出嫁了你知不知道,你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喝酒。” 江游不语,只顾一个劲的喝酒,他一门心思的要把自己灌醉,灌醉了就会忘记所有。 金成双见他不理,一把抢过酒壶狠狠的摔到地上,酒洒了一地,壶也醉了一地。 “喜欢她,想和她在一起,是男人就应该去争取,可你却躲在这里喝酒,你算什么男人。”金成双骂道。 江游抬起腥红的双眼,无神的看了看金成双,又抓过另一壶酒,一声不息的开始喝起来。 金成双看着他的颓废,气愤不矣,却又无可奈何,骂道:“你就喝吧,喝死你算了。” 说完,她愤愤的甩手出门。 “嘿,丫头,我看你还是别瞎折腾了,”九叔在院子里懒洋洋的晒着太阳,见金成双一脸气愤的出来,懒懒的说笑道,“男人除了取争,还应该拿得起又放得下。” 金成双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愤愤的说道:“你就是个老逃兵,里面那位就是你带出来的小逃兵。” 九叔不再言语,将烟杆在旁边的桌上敲了敲,然后自顾的点起烟来。 金成双见又一个不理她的,嘟囔着转身进屋。 不一会儿,她拿着一把菜刀雄赳赳气昂昂的出来,九叔一惊,道:“你……你……你想干嘛?” 金成双回头狠狠的看了九叔一眼,道:“我杀鸡。” “嗯?杀鸡?做什么?”九叔一时摸不着头脑。 “吃啊,今天我们来好好庆祝一番。”金成双掳高了袖子,将菜刀在磨刀石上重重的一下一下的磨着。 “庆祝?有什么好事?” “当然有啊,照清是我和江游的朋友,今天啊……”她看了看屋内,故意提高了声音道:“是照清出嫁的大喜日子,我们当然要好生庆祝一番。” “咳咳……她出嫁,你庆祝,可那杀的是我的鸡……”九叔只差一口烟没把肺呛出来。 “哼,你的鸡还不是我天天在喂啊,”金成双不以为意的说,“没我喂,就你这老头儿,还有得鸡吃?摸鸡毛都没你的份。” “哎,你……”看着金成双一脸的得意,他吃得吹胡子瞪眼,模样煞是可爱,一脸不满的嘀咕道:“这小妮子,吃我的喝我的,现在还倒在老头子我们前耍起威风来了。” 金成双听到分明,却也不和他计较,只顾一个劲儿的磨刀,好像非要把刀磨得溜光才肯罢休。 这时门忽然‘哐当’一声被打开,院里的金成双和九叔二人同时回头看去,江游身背着包袱,大步走了出来,直朝着院外走去,似乎两人不存在一般。 “喂,你干什么去?”金成双握着菜刀站起身,在江游身后喊道。 江游脚步停下,也不回头,神色镇定的说道:“你说得没错,至始至终我都在当逃兵,我想我要去见她一面,就算不能争取,也要当面把话说清楚。” 金成双嘴角一扬,说道:“行了,你也不用去了,明日黄昏,在城外十里坡等吧,我把人给你送来。” 江游一愣,转过身,一脸的不可思议,“你……你说……” 金成双走上前道:“你就这么去,你能见到她吗?” 江游一时语结,现在这时辰恐怕花轿已入江东王京城别驿了,自己既不是江东王的朋友能光明正大的进去,也不会武功不能翻墙路瓦,如何能见得了自己的心爱之人。 “放心吧,一切我都替你安排好了,”金成双见江游默然,笑着拍拍他的肩道:“明白黄昏城外十里坡,到那时,是去是留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那我……”江游一时竟激动得不知所措。 “你啊,现在乖乖回到屋里,等会儿我请吃烧全鸡,就当为你饯行了。” 江游情绪激动的回到屋里,金成双用身前的围裙将菜刀擦了擦,刚要向后院走去,身后传来九叔慵懒的声音: “你那个假死药……是在我的药房里偷的吧。” 金成双身子一顿,随即一副嘻皮笑脸的样子转过身,道:“哎哟,九叔,我只是借鉴借鉴你啊,嘿嘿。” “可你得保证万无一失才行。”九叔敛住了笑,慎重的说道。 “当然会万无一失了,要知道,这可是从相国和亲王的手里抢人,哪能闹着玩。”金成双信誓旦旦的说道。 九叔摸着胡子,脸上露着一抹意味深长笑意…… 【六十二章 有情人成眷属】 东江王的婚礼办得很隆重,就连皇上和太后娘娘都亲自到别驿来庆贺。 黄昏时分,花轿抬到门口,身穿大红喜服的江东王意气风发,笑意盈盈的到轿前踢轿门,三请之后,未见轿内有任何动静。 周围的欢笑声慢慢的静止,江东王的笑也慢慢僵住,等了良久,还是不见轿内有动静,他顿感颜面无光,一把掀开轿门,不尽一片哗然。 还未进门的江东王妃竟然口吐白沫,死在了婚轿里。 江东王命人又将婚轿原封不动的抬回相府,可相府的人推说人已经抬出府,就算是江东王的人了,没有抬出去又抬回来的道理。 江东王气愤不矣,他要的是一个活生生的王妃,不是一个死人,一下子江东王府与相府两帮人相持不下。 彼时叶诺叶将军出面调和,最后两方才勉强同意一起将洪照清下葬。 但洪照清死时已抬出了洪家,就算不得洪家的人,因此不能葬在洪家的墓地里,而她在未进江东王府就死去,也算不得江东王府的人,不能葬入江东王府的墓地,于是大家便在京城城郊寻得一地,草草下葬了洪照清。 世人皆叹,一代才女红颜薄命,最后竟落得个娘家不接夫家不受的悲惨局面。 下葬了洪照清后,江东王府与相府的人前脚一走,金成双带着自己的一帮朋友后脚就扛着锄头铁铲过来挖坟了。 江游在十里坡已叫好了马车,早早的等在那里,日落黄昏,远远的见一群人向十里坡跑来。 江游一看,正是金成双等人,他们带着世人眼里已经死掉的洪照清向他奔来。 洪照清在人群里,一见江游,顿时泪如雨下,两个痴人经历一翻波折总算得已相见。 “清儿。”江游一把将洪照清紧紧的揉进怀里,久久的不愿放开。 “游,我以为一辈子都见不到你了。”洪照清哽咽着说道。 “清儿,对不起,让你受苦了,”江游深情的说道,“以后再也不会了,清儿,以后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金成双一旁看着两人,由心底为他们高兴。 她的视野旁,忽然看到六子在一旁抹眼泪,她扭过头,好笑的看着他,用手肘一捅他的腰道:“你哭什么?” “我感动,有情人终于能终成眷属了,哇……”六子被这一问哭得更开放,欲一把抱住金成双,被金成双推到王豆身上,他顺式紧紧的抱住王豆,哭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一番叙谈后,江游携洪照清来到金成双与众人的面前,两人深深的向众人鞠了一躬。 金成双同众兄弟忙扶起二人,“江游,照清,你们这是干什么?”金成双说道。 “成双,若不是你,我和游恐怕这一生就算是有缘无份了,我和游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洪照清说道。 金成双一笑,握住洪照清的手道:“照清,你和江游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之间不存在谢与不谢,只希望你们两个能幸福,这便足矣。” 这时,王豆从一旁取来碗和酒壶,替三人倒上了酒。 金成双执碗道:“你们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我不知道该送你们什么,便用此碗酒来祝你们能白头偕老,天长地久。” “成双,谢谢,也希望你们早日找到自己的有缘人。”江游说道。 “好,借你吉言,我们喝了这碗酒,以后天涯路漫漫,你们二人就此保重。”三人同时仰头喝下水酒。 喝完后,金成双笑意盈盈的将洪照清拉到一旁,二人神秘兮兮的说了一会儿话,江游和一帮兄弟在后面看得莫明奇妙。 眼看时候不早,也该是二人出放的时候了,江游与洪照清道别了众人后,依依不舍的上了马车。 马车驶动,扬起尘土,将金成双等人远远的抛在身后,天边的红云缭绕,夕阳无限美好。 直到金成双等人已看不到,二人将转回马车内。 江游忍了许久,才忍不住问道,“清儿,先前成双将你拉到一边,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洪照清脸一红,娇羞无比,一时间让江游看得痴了。 “成双说……我们有了孩子要告诉她,她要做干娘。” 江游心里猛的一颤,一股红潮也袭上他的脸,两人相视一笑,他拥过洪照清,在她耳边温柔的说道:“清儿,跟着我走后,也许你不能再回到你以前的生活,你不后悔吗?” “能和你在一起,我永不后悔。” 像是承诺,一句‘永不后悔’说出,江游将她拥得更紧了,他在心里暗道,“我亦永不负你。” 【第一章 妙手堂撞进来的人】 转眼已到了年底,江游和洪照清已经走了有几个月了,金成双如今成了妙手堂的一位小小端汤送药的药童,她又恢复了之前的一身男装,一切好似都未曾改变过,却又好似什么都改变了,她不再如从前那般没心没肺又粗枝大叶和和兄弟们大摇大摆的横行街市,而是安安静静的呆在了妙手堂里做一个细心的药童。 “成双呐,张大爷的药熬好了没有啊。”妙手堂老板娘杜三娘的声音从内屋传出来。 在柜台后正在用钵辗药的金成双放下手里的活,回道:“我看看去。” 说着,向大堂左边跑去,那里是妙手堂的熬药区,每天有三四十个小炉子在不停的熬着药。 她跑到药炉旁,在中间一排找到了贴着‘张根水’字样的药罐子,然后用毛巾包着揭开药盖,用汤勺搅了搅,然后舀出一勺,看了看汤色,又闻了闻,然后放回药勺,盖好盖子,朝屋内喊道:“药好了。” “好,把药端进来。” “哦,好的。” 金成双小心亦亦的端好药,刚转身要向里屋走去,才到大门口时,门口突然闯进一个人来。 ‘啪’的一声,一罐热乎乎的汤药泼洒了一地,罐子也碎了。 金成双一愣,撞进来的人似是被热汤烫到了脚,抱着自己的右脚在金成双面前底声痛呼着蹦跳。 “快点,你们到那边去找找……”店外又传来声音。 见那撞进来的人身子一抖,也不顾得上脚上的剧痛,慌忙躲进柜台后,大堂里看病的人面面相觑。 不一会儿,进来几个身材高大的壮汉,一进店就冲众人嚷道,“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个子不高的人跑进来?” 众人不敢作声,只是观望着,杜三娘也从内屋出来。 见那几个大汉不像是一般的市井之人,忙陪笑道,“哎哟,几位大爷,发生什么事了?” “你是这里的老板?”一个大汉说道。 “哦,是的,你们有什么事?”杜三娘语气和善的说道。 “有没有看到一个个子不高的人跑进来?”说着,大汉拿过一张画像,展开,指着画像道,“就是画上的这个人。” 一旁的金成双一愣,画上的人虽然画得极为粗糙,但还是可以看得出,画中那个男装打扮的人就是安平公主。 先前撞进来的那个人,一直背对着她,恐怕那人就是安平了,她的心忽的一紧,思考了一下,走到大汉面前,说道:“我可以看看吗?” 大汉将画像交给她,金成双装作认真的看了几眼,然后道,“哦,这画中的人我似乎见过。” 堂内的众人皆是一怔,躲在柜台后的人也是心中一紧,身已经暗暗握上了腕上的鞭子,大汉眉目一挑,迫不及待的问道,“她在哪里?” 金成双将画交还给大汉,道:“刚刚她撞碎了我的药罐子,然后就匆忙跑出去了。” 大汉狐疑的看了看她,金成双很认真的说道,“诺,就往右边跑了,”然后她又回过头对大堂看病的其它人说道,“你们也看到她往那边跑了是不是。” 看病的人也都是一些街坊邻居,见金成双如此说,只顾着点头说是。 大汉相信了,带着人匆忙转出门,向金成双指的方向追出去。 柜台后的人松了口气,紧握鞭子的手也颓然一松,此时只感觉脚背一阵钻心的痛传来,她只感觉眼前一黑,便无知觉了。 待大汉已追出去手,金成双忙转到柜台后,仔细一看,果然是女扮男装的安平公主,此时她已经昏过去,她忙招来人帮忙将她抬到后院。 又是一番忙乱,待安平醒来已是次日清晨了,脚背上的痛还未消失,她掀开被子,发现自己的脚已被包扎上。 这时,门打开,金成双端着一碗已经捶烂的草药进来。 “你醒了?”金成双见安平已坐在床上,笑着说道。 安平脸色苍白,也跟着笑了笑,“我睡很久了?” 金成双将药放到一边,道:“还算好,才一个晚上而矣。” 安平吁了口气,道:“昨天真是好险,我差一点就要被他们抓回去了。” 金成双神色一紧,“是宫里出事了?” 安平摇头,“宫里很好,是我自己逃出来的,”说完,她有些心有余悸的观察房里的环境。 金成双一笑,道:“你放心吧,这个地方他们估计不会找到的。” “哦,这是哪?”安平问道。 “这里是我住的地方,在城郊,这个地方很少有人来的。”金成双说着将碗里的药兑了些水调均,接着道:“我帮你换药。” 【第二章 交出公主】 安平没想到自己逃出皇宫,竟然会遇到已经消失许久的金成双,原来她一直平平静静的呆在皇城边上,未曾离开。 在她胡思乱想时,金成双已收拾好了碗筷,今天难得在大冬天的出了一次太阳,金成双将安平抹出竹舍,来到院里晒太阳。 “成双,你不用去妙手堂吗?”安平坐在躺椅上,问道。 金成双正用棍子拍打着晒在院子里的床单子,听到安平的话,她随口回道:“这几天我都不用去了,杜婶准我五天假。” “是为了我的脚伤?”安平很自己的想到。 金成双又将被单翻了个边,边忙活着边说道:“是啊,九叔这些天又不在,你一个人在这里腿也不方便。” 说到这里,金成双停下手里的活,“他……”刚开口又迟疑了。 安平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也明白她想问的那个‘他’是谁,她一笑道:“你出来后,宫里又发生了许多事。” 金成双放下手里的棍子,只用手无意的展着被单。() 安平继续道,“他和母后曾做了一个约定,如果半年内找不到自己的真心爱人,那婚事就全凭母后按排,母后欲将悦女姐姐扶上后位,但他并不满意母后的按排,在期限到达之前,就先封了悦女姐姐为康妃,又同时封了一个叫燕歌的宫女为庄妃,而后还允诺江东王,要娶他的妹妹荣郡主为后。” 金成双听得这些话,只感觉心头一阵阵的酸楚,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呵,那公主为什么要出逃呢?”金成双极力掩饰自己的表情,转移话题头问道。 安平神色一黯,道:“他们决定,皇兄的大婚之日便是我远嫁之时,我不想嫁到西里去做太子妃,所以我就混进皇兄给江东王府下聘的礼队里,逃了出来。”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金成双坐到了安平的对面,问道。 安平一时茫然,“我本想去找莫尘,没想到出城的时候被皇兄派来的人发现,现在脚又受了伤,我自己也不知道。”说到这里,安平看到金成双,突然目光一亮,道:“成双,见到你就太好了,你能不能帮我去找莫尘?” “我去找莫尘?” “嗯,”说着安平从衣服里拿出一对香囊,道:“我的香囊和他的已经绑在了一起,按大邺的规矩来说,我已经算他未过门的妻子了,我想让他带我走,不然在这里迟早还是要被抓回去和亲。” 金成双一怔,没想到原来安平喜欢莫尘。 “可是公主,如果你走了,谁去和亲?大邺皇室只有你一位公主啊,你想弃大邺不顾吗?”金成双虽然很想帮她和莫尘,但这一次的情形不一样了,公主的身后还有整个大邺。 “呵,原来你和他们一样,”安平苦笑,“为了让我和亲,可以不管不顾我的感受和幸福。难道我就应该牺牲掉所有的东西去成全他人吗?” 她沉思了许久,道:“好……好吧,我去帮你找莫尘,但是公主,你要好好想清楚。” “谢谢。”安平这才转悲为笑。 金成双拿着安平给她的地址出了谷,可才到废弃酒坊的巷口,就被几个大汉围住了。 金成双一惊,是那一次到妙手堂找安平公主的几个人,还不待金成双来得及逃跑,一把明晃晃的剑就横在她的脖子上,她知道这些人都是玄澈培养出來的人,她不是他们的对手。 “呵,几位大哥,我们有缘了,又见面了。”金成双开始周旋。 “哼,我们是特意来找你的,说,你把公主藏哪了?”大汉语气很不友善的说道。 “公主?什么公主啊,几位大哥你们怕是弄错了吧,我从来没见过什么公主啊。”金成双故意装作一副莫明奇妙的样子说道,虽然她希望安平能回到皇宫,只是如今她已经答应她要将莫尘找来,她不能失信,回不回宫还是要看安平自己的选择。 “你藏起来的那个女扮男装的人就是公主,小子,你最好将公主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大汉威胁道。 对方的话已经很明白的告诉了金成双,他们是知道公主被她藏起来的,她不知道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错,竟然让这些人这么快就找到她,既然那帮人已经知道,再掩饰也是无济于事。 金成双正在想办法时,脖子上的剑加重了几份力道,金成双只感觉自己的脖子有些刺痛,还有粘乎乎的液体流下,她知道那应该是自己的血。 “唉,几位大哥,你们手下留情啊,不就是交出公主嘛,我带你们去就是了。” 金成双悻悻的说道,然后被几个黑衣大汉押着向谷里走去。 【第三章 成双被抓】 黑衣人用剑押着金成双到了竹舍外,金成双见舍外没人,松了口气,而后朝屋里大声喊道:“九叔啊,有客人来了。” 在屋内休息的安平闻声惊起,金成双才出去没多久又回来了,有些古怪,她透过窗缝向外一看,不觉一惊。 幸好金成双在走之前,为了防止出意外,将屋里的密室告诉了她,她忙移开床上的瓷枕,墙上移开了一道门,她一咬牙起身,欲要拿起床边的拐杖,不想一下没拿到却将拐杖碰到了地上。 声音传出屋外,让黑衣大汉们神色一冷,一把推开金成双,就冲屋内冲去。 一开门,房内空空如也,只有一根拐杖躺在地上,几个黑衣人又立即向屋后追出去,只留一个黑衣人在内。 金成双也跟着跑进来,见安平已经先藏了起来,松了口气。 黑衣人走进屋内,查看了一番,追出去的黑衣人也从外面回来,“大哥,没有公主的影子。”几个人陆续说道。 那领头的黑衣大汉转身看向门口的金成双道:“她在哪?” “我说过,我没有藏什么公主,这屋也只有这么大,一眼就能看完。”金成双一脸轻松的说道。 “哼,那你刚才喊得九叔呢?”黑衣大汉冷冷的说道。 “哦,九叔啊,或许刚才去方便去了……”金成双话还未落,忽然脖子一凉,一把剑又架在了她的脖子上,“你撒谎,一个男人的房间怎么会有脂粉的香气?” “谁……谁告诉你这是一个男人的房间?” 金成双的话让黑衣人一愣,再细一看,黑衣大汉眉头皱了皱,走到金成双的身前,伸手扯下了金成双的帽子,一头柔软的青丝披散下来,“原来你是女人。” “我又没说我是男人。”金成双辩驳道。 “大哥,这个人女扮男装,定有不轨,干脆让我杀了她吧。”用剑架在金成双脖子上的那个清瘦黑衣人说道。 金成双惊出了一身冷汗,没想到自己搞个女扮男装还弄出这么个事来。 那黑衣人说着就要动手,黑衣大汉忙抢先挡过剑,她左右看了看金成双,道:“这人形迹可疑,我们先将她带回去再说。” “是。” 金成双心里直喊苍天,这什么人呀这是,找不到公主就将也就算了,还将她给绑回去,这有没有天理了。 “喂,你们要干什么啊你们,快放开我,啊……九叔……救命啊……” 一阵吵闹后,竹舍恢复了平静,直到天色将晚,安平才敢从密室里出来,房里已凌乱不堪,她没想到他们会将金成双抓走,她颓然坐在地上,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门外有些响动,安平一惊,手下暗暗握紧金鞭。 门打开,九叔提着酒壶刚一只脚踏地,忽然一道金光向他挥来,他也不在意,只是随手一挥,那金鞭尾就在他的手里。 安平看清了来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九叔?你就是九叔?”她一直从金成双的嘴里听到九叔两个字,但还未见过九叔。 九叔转头一看,是个和金成双长得差不离高连身材都有些相似的小女孩,但他看到手里的金鞭尾神色变了变。 “你是谁?”他冷冷的问道,不再是一副闲散的模样。 安平忙说道:“九叔,我是成双的朋友,成双有难,你快去救她。” “成双有难?”九叔皱了皱眉。 “是,成双被皇城禁暗卫抓走了,你快去救她吧。”安平慌忙的说道。 “皇城暗卫?皇城暗卫抓她做什么?”九叔似乎并不着急。 “我……都是因为我,可是……可是我不是有意的。” 九叔看到了安平受伤的脚,走到她身边,将她扶起来,道:“你先呆在这里,我回来之前哪也不能去。” “好。”安平点头,九叔转身风一般的隐入了黑夜里。 【第四章 错过】 凤鸾宫 太后打算休息,此时有内侍传报说皇城暗卫赵佐求见。 太后让人带他进来,赵佐,正是抓金成双回来的那个清瘦的黑衣人。 “这么晚了,要见哀家,有何事啊,有公主的消息了吗?”太后在鸾帐后慵懒的说道。 赵佐跪在殿下,回禀道,“禀太后,公主还未找到,不过赵佐给太后带回来一个人?” “什么人呐,还非得现在来说?”太后似乎毫无兴趣。 “是……之前失踪的贤嘉郡主。” 太后微闭的双眼忽然睁开,“贤嘉?她在哪?” “她目前还未承认自己是贤嘉郡主,所以我们将她暂时安置在宫外的别驿。” “皇上知道了没有?”太后问道。 “皇上还未知。”赵佐说道。 “好,你做得很好,此事不能让皇上知道,好生照看着,先下去领赏吧。”太后又恢复了之前的慵懒之态,说道。 “是,太后,赵佐告退。” 第二天,刚下早晨,莫尘便快马加鞭进了宫。 “莫尘,你怎么来了?”玄澈本在勤政殿看奏折,四贤进来报说莫统卫求见,玄澈听到莫尘来了,心情大为好转,放下手里的东西,急忙召见莫尘。 “臣叩见皇上。”莫尘一进殿见皇上迎过来,急忙行礼。 “快免礼,你训练的如何了?”玄澈说道。 莫尘道:“皇上,臣今日前来不是为了训练的事。” “那是何事?” “臣想问,贤嘉郡主是不是在宫中。” 玄澈一愣,随即面色一沉,“你说金成双?她已经走了,怎么会在宫里,你怎么会问她?” “昨天晚上师傅来找臣,告诉臣说贤嘉郡主被皇城暗卫抓来了。” 玄澈双眉紧皱,“九皇叔?可是皇城暗卫是朕派出去找公主的,他们怎么会将她抓来?” “皇上,你说什么?找公主?公主怎么了?”莫尘一时还有些糊涂。 玄澈叹了口气,道:“公主前天混在下聘的队伍里,逃出去了,如今时间紧迫,和亲在即,她竟然临阵脱逃,哎……” 玄澈说到这里,忽然神色一变,“你说成双被他们抓来,难道安平去找成双了?可朕怎么没有接到禀报?” 玄澈沉思了一下,然后吩咐一旁的四贤道,“去,把暗卫头领萧传找来,朕要问问他。” “是,皇上。” 不一会儿,那次抓金成双的黑衣大汉被四贤请了过来。 “萧传叩见皇上。”萧传入殿行礼。 “萧传,朕问你,昨天你们是不是抓回来一个人?”坐在书案后的玄澈说道。 “皇上,萧传正在犹豫着要不要禀告皇上。” “此话何解?” “那女子女扮男装,萧传担心她是叛党,因此想先弄清楚后再回禀皇上。”萧传说道。 “她不是什么叛党,你回去将她放了。” “皇上……萧传还怀疑她劫持了公主。”萧传一话惊人。 玄澈神色黯然了下去,沉默片刻道,“她在哪?” “在宫外别驿。”萧传说道。 “带朕去看看。” 宫外别驿 玄澈一行人到时,看到房门敞开,一个守卫倒在门口,房内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玄澈神色一变,呵问道。 萧传忙走上前,拍醒了倒在地上的守卫,问道,“人呢?那个女人呢?” 守卫神情恍然,说道:“属下不知,属下本来是来送饭的,可一进屋就被人打晕了。” 这是赵佐神色匆匆的从院门跑进来,见皇上在此,忙跪下行礼,“赵佐叩见皇上。” 萧传回头见赵佐,忙上前低声问道,“让你看着,人怎么不见了?” 赵佐抹了一把汗,道:“属下本来去方便,还未来得急解决,下头的就来报说人跑了,我到外面追了一程,结果把她给追丢了。” 萧传神色黯然,走到玄澈身边,不敢直视他的双眼,低着头禀报道:“禀皇上,人……跑了。” 玄澈不语,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空空的屋子。 “皇上,属下这就带人去追……” “算了,”萧传就要转身,玄澈这时无力的开口,“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矣,你们还是继续去找公主吧。” “遵命。” 【第五章 答应】 鸾凤宫后殿密室 两个太监抬着一个涨鼓鼓的麻袋进来,将麻袋放在地上手便快速退出去。 已被封为康妃的悦女带着两个宫女走进来,她使了个眼色,一名宫女上前将麻袋解开,里面先露出了一头披散的青丝,麻袋退去,里面躺着的赫然是已经昏睡的金成双。 ‘哗啦’一盆冷水泼在金成双脸上,她的身子动了动,缓缓醒转。 金成双一睁开眼,就见到自己处在一个昏暗的坏境里,她挣扎着坐起身,方才见到部在身前的悦女。 她先是一惊,不明白悦女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你醒了?”悦女幽幽开口道。 “我这是在哪儿?”金成双茫然的问道。 “皇宫。”悦女说道。 “什么?”金成双又是一惊,“皇宫?”她再看了看这个不大的只有一只蒲团一张供桌和一尊佛像的昏暗小屋,怎么也和富丽堂皇的皇宫扯不上边。 “呵呵,这……这里是皇宫?”金成双有些不相信。 “这是鸾凤宫的暗室。”悦女面无表情的说道。 金成双这下更惊讶了,鸾凤宫的暗室?那不是太后住的地方?她在宫里呆了那么久,从来都不知道鸾凤宫还会有这样的地方,不过丽景轩里似乎也有一间类似的小屋,只是她以前将那里作为了储放杂屋的地方,如此想来她也释怀了。 “你们……你们把我弄到这里要干什么?”金成双见自己一副狼狈的模样,又问道。 悦女让自己身边的人都退出暗室,然后走到金成双身边蹲下来说道:“其实……我知道公主去找你了。” 金成双突然轻笑了一声,“呵呵,你不应该是为了这件事才把我弄这里来的吧。” 悦女顿了一下,“你很聪明,把你弄到这里的确不是为了找到公主。” 金成双直直的看向悦女,如今的她已经少了当初做宫女时的那种谦卑,眼里多了一丝精明。 “说吧,你们是为了什么?”金成双冷冷的说道。 悦女沉默,似乎在思考着如何作答,她起身,背对金成双说道:“为了和亲。” 金成双默然,在悦女说出之前自己也已经猜到了七八成,以前就从四贤里知道太后曾经有过让她替代公主和亲的想法。 “难道你们真的不想知道公主怎么样了吗?” “错,不是公主,是贤嘉郡主,不见的只是郡主而矣,公主已经回宫了。” 悦女的话说得分明,金成双岂又不知,看来他们已经完全计划好了。 “你们不担心我不愿意,或是我到了西里后随便乱说话吗?”金成双说着,脸上似笑非笑。 悦女回过身,脸上并无任何担忧,她说道:“如果你会……你当时就会把公主交出来的。” “好,这么说吧,我不把公主交出来,是看在朋友的份上,可你们怎么就断定我不会呢?何况你们如此设计我,我凭什么要去帮你们?”金成双有些气愤的说道。 悦女笑了笑,道:“其实你不去和亲也没关系,这里多的是人想要飞上枝头做凤凰,对方可是西里太子,未来的西里皇帝。” “呵,既然有那么多人可以去,那你们还抓我来干什么?”金成双冷笑。 “太后只是顾念旧情,这样的好事,她不想便宜别人而矣。”悦女停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太后说了,如果你要走,现在就可以走。” 金成双听此话后,起身,就要往外去,忽然悦女又挡在了她的身前道:“哎,既然都来了,何必要急着出去?好歹你曾经也算是宫里的人,难道不想去见见你曾经身边的那些人?” 金成双一愣,很明显话里有话,“你……什么意思?” 悦女冷冷一笑,并不言语,只是看了金成双一眼,示意她跟她去一趟。 二人来到了废园,虽然金成双以前很多次都听人提起过废园,但从来未去废园看过。 而今第一次来,见废园内做事的人个个都手脚缚着沉重的枷锁,她们衣衫褴褛,瘦骨伶仃,手脚都被铁链磨得血迹斑斑。 她在那些埋头做事的人当中看到了吉祥和如意二人,她一怔,欲要进去,却被悦女身边的人拦住。 “吉祥和如意犯了什么罪?你们为什么要抓她们到这里来?” 悦女面无表情的说道:“奴才把主子都被伺候没了,你说她们该不该罚?” 金成双一愣,“你是说……这些都是因为我?” 悦女淡淡一笑,“对,都是因为你,如果你想帮他们,想让他们重新回到以前无忧无虑的生活,你只有重新回到皇宫,求皇上赦免了他们。” “我……”金成双开始为难了的不知如何决定。 悦女也不着急,又说道:“要不……我还带你去一个地方?” 说完,又将金成双带到了废园后的长道,那里正有许多获了罪的太监身带着沉重的手镣和脚镣在搬动着重物。 除此还有管事公公拿着鞭子在一旁监管,谁动作慢了,那粗粗的鞭子就飞快的招呼上了身,打得人皮开肉绽了还要照常做事。 “看到了没有,”悦女指着一个正被管事公公抽打着在地上痛得打滚的人道:“你可还认得他?” 金成双隔着一段路,细细的看着,忽然身子一颤,那是小猴子。 她欲奔走上前,不想被悦女一同来的人死力的束往手脚,她愤怒的看向悦女,悦女只是淡淡一笑,差了个身边的侍女过去。 也不知道那侍女与那管事的公公说了些什么,只见那公公慌忙停下手,屁巅巅的跟着那侍女来到了悦女跟前。 不二话的就深深叩拜下去,“小的王德胜给康妃娘娘请安,康妃娘娘千岁千千岁。” 悦女也没说让他起来,只淡淡的看着不玩处蜷缩在地上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小猴子道:“王德胜,你这是干什么呢?不知道人家小猴子是贤嘉郡主的人吗?贤嘉郡主以前在皇宫,可是皇上顶喜欢的人儿,不说别的,就那小身架骨,你这狗奴才还真下得手去?” 王德胜听得满脸冷汗,“哎哟,娘娘,奴才刚刚只是在教训不听话的奴才们,娘娘您可千万别生气啊。” 悦女走上前,说道:“王德胜,你去监工去吧,本宫找小猴子有些事。” “哦,是是,那奴才先告退了,康妃娘娘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奴才一定全力效劳娘娘。” 王德胜走后,悦女令人将小猴子扶走,并要他们好生照看。 悦女说道:“小猴子以前在您身边,多么风光,今非昔比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离开,吉祥、如意、小猴子,他们都是依附着你而生存的,你若想为他们好,除了回来,别无选择。” 金成双心情沉重,当初只是逞一时之气离开这里,没想到给身边的人带来这样的下场。 悦女并未想过要给金成双考虑的时候,她说道:“如果你觉得你自己的自由高于一切,那你就得什么都不在乎,现在只要你转身离开,我们这里没有一个人会阻拦你。” 金成双沉默片刻,似是做了一番苦苦的挣扎,她再次抬头,看向悦女,神色安然,她说道:“好吧,我……答应你们,不过……请你们放吉祥、如意和小猴子他们自由,还有善待这里所有犯过错误的宫女和太监。” 悦女一笑,道:“你放心,你做得到,我们也做得到。” 【第六章 重聚】 玄澈从宫外回来,听人来报说太后收了一个义女,并要封那个人为昭和公主。玄澈大概也明白太后心里打得算盘,只是不知道是谁家的女孩为了那个太子妃之位甘愿远嫁他国,与亲人永世分离。 他来到鸾凤殿,殿里已经有许多人等候着一场册封仪式。 时辰一到,太后与玄澈坐上主坐,人还未到,身上的佩环铃铛就已经‘叮当叮当’的发着清脆的响声传进殿来。众人侧目望去,一群宫女簇拥着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走进来。 坐上的玄澈顿时怔住了,有一股无名的火正在胸腔里燃烧。 金成双进殿,感受到了坐上如刺的目光,她不敢抬头,只是深深的低着头一步步走进,然后跪拜。 太后的懿旨在安公公尖细的声音里响彻整个殿宇,向所有的宣告金成双新的身份,她不再是小混混,也不再是贤嘉郡主,她将是大邺尊贵的昭和公主,她会带着那样尊贵的身份远嫁西里。 旨意念完,金成双叩谢接旨,但就在她的双手要接过懿旨的那一瞬间,突然一只手狠狠的打掉了那张懿旨,然后在众人惊愕的眼神里,玄澈满腔怒火的将金成双牵出鸾凤宫,亦如当出他第一次将她从这里带出去一样。 “为什么……” 玄澈如一头发狂的狮子将金成双狠狠的摔进龙泽殿,殿门重重的关上,他愤怒的看着金成双,他想不通,既然她那么想成为太子妃,为何自己给她皇后的位置她都那样不屑? 金成双从地上爬起来,她看着他,虽然被他那样的对待,但她不会生气了,因为她知道玄澈有理由生她的气。 “对不起。”她说。 “你就那么想做公主?”玄澈双手突然狠狠的抓住金成双的双肩直将她往后推。 金成双一阵吃痛,欲挣脱玄澈的手,但一个不稳,两人同时摔到了地上,可玄澈并没有松手的迹象。 他压在她的身上,两人的脸离得极近,金成双几乎能够感受到他的气息带着湿热扑到她的脸上,让她的心跳变得紊乱。 “皇上,你放开我。”她用自己脑海里存有的理智喊道。 “哈哈,放开你?”玄澈突然发狂的去扯开金成双的衣服,“你不是想做太子妃然后当皇后么?那么朕现在就让你做皇后,省得你那么麻烦又有何不可?” 金成双心里像是被刀深深的刺痛,没想到玄澈竟然会这么想她,她挣扎道:“你放开我,你这个疯子,我才不是你想得那样的人。” “疯子,对,我就是疯子,是被你逼疯的疯子。” 衣服凌乱的被扯开,雪白的肩膀暴露出来,两人都在奋力的挣扎,就在一片慌乱之中,只听到‘啪’的一声,一个清脆的耳光打碎了所有的吵闹和挣扎。 门外的人也跟着静了下来,定定的望着紧闭的门,不知道里面发展到了什么样的状况。 玄澈怔怔的看着金成双,脸上印着五个红红的指印,他颓然大笑,声音里是无可奈何的挣扎。 金成双缓缓坐起身,眼泪终于在此刻崩塌…… 【第七章 和亲】 那一日,在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后不久,殿门突然打开,玄澈颓然的离开,金成双坐在地上,满目泪痕。 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是后来金成双依然被封为昭和公主。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几日光景过去,这一天,天空飞飞扬扬下起了雪。 太后披着紫貂裘踏上皇宫最高的城楼,放眼整个被白雪笼罩的宫庭,勤政殿与议政殿的蟠龙屋顶高出其它殿室许多,就将顶立于天地之前强有力的守护神,她扶在栏边看着那一边屋宇,发了一会儿怔,宫人们远远的跟在身后。 “太后娘娘,臣妾有些想不明白。”悦女到了太后的身则,也寻着太后的目光望着那些殿宇,说道。 “你是说金成双的事?”太后浅笑着。 “朝内朝外有那么多身份高贵的女子,可您偏偏挑中了她,她只不过是一个没爹没娘的)”悦女说道。 太后转过脸来,脸上有些不悦,悦女忙低下了头,不敢再有所胡言。 好一会儿,太后又叹了口气,道:“这里除了安平,没有比她更适合的了,还记得曾经江南第一大贵族金家吗?当年大邺与西里修好时,西里国的三公主嫁给了先祖皇帝为妃,后生下华胥公主,公主成年后下嫁给江南金家大公子金尚,并生下一女,后来他们金家因罪中落,那个未足一岁的孩子在一次大火中不知去向。” “太后的意思是……金成双就是那个失踪的孩子?”悦女一怔。 太后点点头,“西里曾经送来一个公主,大邺当然要还给他们一个血统高贵的太子妃。()” 悦女没想到结果竟然会是这样,看来,太后是故意放走公主的,可她却如一个小丑一样,在这些个人中间来来回回的转悠,到最后,竟是自己多此一举了。 冬雪过后,就到了开春的时季,金色的迎春花开得灿烂,皇宫里一片喜庆之气。 丽景轩里,一身华丽红嫁衣的金成双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屋脊上还未化尽的白雪,眉间并未见得有多少喜气。 她缓缓的从袖中掏出一块同心玉,眼底流过一丝伤。 这时,身后有个老麽麽来报说道:“公主,皇后的鸾娇已过安定门了,公主得准备出宫了。” 金成双紧紧握着玉佩,吩咐道:“好,你们下去准备吧。” 老麽麽恭敬的应了声‘是’,随后退出房,又偷偷回头看了看窗前那一抹红,幽幽的叹了口气。 宫里的人都听说了一件事,昭和公主出嫁,却要求不带走一个陪嫁宫女,这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到了边关将公主送到西里迎亲队伍的手里后,那便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公主了。 老麽麽一想着那样凄凉的场面,就不由得默默叹气。 金成双盖上大红的盖头,被老麽麽引着出了丽景轩,宫门前的车队已经准备就绪,红色的毯子一路从丽景轩铺到了宫门口的婚车下。 太后宫妃都到了大殿前送行,金成双被老麽麽引着在殿前拜别,可是直到她被送上车,也没有等到在心里一直想等的那个人。 一声轻叹,车帘放下,车队缓缓起行。 高高的宫楼上,玄澈看着那长长的车队一辆接着一辆驶出宫门,他的双目腥红,没有谁知道他内心的痛苦。 四贤一路小跑而来,手里捧着半块玉佩,“皇上,这是公主留下的。” 玄澈拿过那半块玉佩,心里突然向是遗落了一件重要的东西。 曾几何时,她的身影从这门下穿行而过,可那时的他可以策马去追,现在不行了,一切都矣成定局,他再也不可能将她拥在怀里,她不再属于他…… 【第八章 风雪,夜来人】 车驾离京已有一月之久,除了朝里派了一些亲贵大臣一同前往,还有大将军叶诺伴在车侧护卫。 金成双坐在车内,撩开车帘,看着满路风雪,车前魁梧的身影始终不离,她苦笑,这是宫庭给于她最大的颜面,为了显示他们对和亲的重示,也为了显示这个照和公主的尊贵,他们不惜派出大将军来护航。 叶诺转过头来,将马速放缓了一些,不一会儿到了车窗外,他黑色的战袍在风雪里翻飞,眉头结着霜花。 “公主,再走两三里地就到了雪狼关,届时大家会在雪狼关下休息一晚。”叶诺说道。 金成双点点头,问:“过了雪狼关还有多久就到边界?” 叶诺沉默了一下,道:“顶多两日的路程。” 金成双听了,心中蓦地像是有虫子在心窝子里啃咬,再顾不得,泪就情人倾然泪下。 刚出宫拜别那一天,她都不曾落下半滴泪,如今知道要离开了大邺,却再也忍不住了。 叶诺见状,只是怔怔的说了句:“公主,既然不愿,为何要如此选择?到如今再也见不到当初你那样的意气风发了。” 叶诺似是自言自语,金成双却听得分明,她何尝不想回到从前,可是还能回到从前吗? 晚上,车队到了雪狼关下的驿站,一翻休整,到了夜里,大都疲惫的睡下了。 金成双却始终站在窗前,窗外白雪簌簌而下,野地里白得一望无垠,放眼望去,除了这孤零零的驿站,不见得其它半个人家,有些一些荒凉,就如同她的心。 金成双站了一会儿,忽听到院外有吵闹声传来,她正要出门看看,却见有老妈子上楼来报了。 “什么事?”金成双问。 “公主,没什么事,只是有个几年轻人要进来借宿,馆驿已经将他们挡在门外了,将军说明日要赶路,请公主早些安寝。”门外的老妈子说道。 金成双踱至门口,打开门,从楼上可以看到外面有几个穿得厚实的人牵着马在门外徘徊。 “风雪天的,附近又没有人家,他们不住这里又有什么去处?”金成双说着就出了门,道:“你和将军说,让他们进来。” “这……”老妈子有些为难。 “不可。”突然廊子里传来一声威严的声音。 金成双转头看去,正是叶诺,叶诺走至了门口,做了个请的姿势,道:“公主,你回屋休息吧。” “可是这样冰天雪地的,你要将人往哪里赶?”金成双恼怒道。 “臣的任务是将公主安全的送到西里国迎亲使者的手里。”叶诺半低了头,说道。 金成双再向外看去,几个人已跨上马背,其中一个人还朝楼上回望了两眼,然后几人策马离去。 “公主,请回吧。”叶诺也看到了几人已离去,松了口气,又提醒道。 金成双无奈,转身关了门,叶诺先是怔怔的看了门半晌,然后又和对一旁的老妈子叮嘱了几下,才转身离去。 金成双和衣躺下,却久久不能入睡,她回想了许多,却独独未想到因着这一夜的小插曲,往后她的生活又有了一番新的天地。 【第九章 风雪异常】 雪夜,白茫茫的地里有几个身着厚实的人踏雪策马一路狂奔。 “少主,那个昭和公主的派头还真不小啊。”一个人说道,因骑在马上奔驰,声音也跟着颤抖。 “只不过是一个被临时册封的冒牌公主而矣,那个老太婆打得什么主意我岂会不知?我们先回上都,我倒要看看那冒牌公主有什么能奈。” 声音在夜里飘远,夜风袭过,树稍抖落一垺白雪…… 天明,叶诺一早准备妥当,再向楼上望去,只见楼上的门紧紧的闭着。 昨夜的那个老妈子在叶诺身旁小心亦亦的问道:“将军,是不是要上去叫醒公主?” 叶诺抬手制止道:“不用了,让公主好好休息……” 叶诺话还未落,只听楼上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抹大红只在门口闪了一下,便消失。 叶诺吩咐道:“去为公主梳洗吧。” “是,将军。”老妈子唯唯诺诺的答了后转身入了热水房。 梳妆镜前,老妈子替金成双梳着发髻,金成双手里握着半块玉佩,无神的抚弄,一截红绳从手里坠下。 “公主,您可别怪老婆子多嘴,您从都城到这里,这一个月来你每天都这们没有精神。” 金成双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镜子里有些苍白的脸膀,道:“远嫁他国,我是要欢欢喜喜的吧。” 金成双淡淡的一句话,说得老妈子有些慌了神,忙跪在身后道:“公主息愤,是奴婢多嘴了。” “你起来吧,我不是在责怪你。”金成双转过身扶起老妈子,看了怔怔的看了她半晌,心里知道,这个人也是太后派来的,可是她只需要陪她到边界,然后西里国的人将自己接过去以后,这个老妈子就完成他的任务了,她会和叶诺再一起回到都城,回到那座皇宫里去。 之后吃罢饭,已到了晌午,车队才又开始踏上路途。 可是越发接近边界,金成双的心就越发的压抑不安了,她不知道过了那一块界碑,自己又将会面对什么样的世界。 车队行入山谷,偶有鸟雀的声音从一片白茫的雪雾之中传来,但也只是只闻其它不见其影。 这路上走了车行时压得那白雪发出的‘沙沙’声之外,就有一种异样的安静。 骑在马上的叶诺有一种作为军人特殊的嗅觉,他嗅到了这里的不寻常,他下令,要车队放缓速度,小心行走,并提高警惕,时刻注意路边的异动。 坐在车内的金成双,听到了车外在传令,也感觉到了有一种危险正在慢慢靠近,她伸手抓过放在身边的包袱系在身上,又抓过一把短剑,紧紧的握在身前。 出京出,她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遇到意外,她若能逃脱,就趁机隐姓埋名,再也不出现了,若逃不脱,那也只是死路一条而矣。 车内的老妈子看到公主竟然拿出了这些东西,顿时有些惊慌,“公主,您这是要干什么?” 金成双忽然记得了车内还有一个老麽麽在,也不顾上太多,只一把携了她的手道:“麽麽,恐怕呆会儿路上会有变数,到时你莫要慌乱,如若我能带出你,你就回去报个信说昭和公主死了,如若我带不出你,那我们就得安天命了。” 老妈子听这么一说,顿时吓得六神无主,面无血色,但毕竟是太后身边挑出来的人,才转眼的功夫,她已经安定的神情道:“公主,若真有变数,我这把老骨头会拼着命的也要保公主平安,您切莫要出了逃走的想法,不管如果,亲一定得和,这是两国的大事,您别怪老妈子我说话直,您就算不替自己考虑,也要替皇上考虑啊。” 这句话正中要害,顿时让金成双清醒,心里又流过了阵窒息的痛…… 【第十章 风雪埋伏】 车行才不多时,突然有无数的箭从白茫茫的白里咻咻的射来,顿时人马一阵惊乱。 叶诺抽出腰间的配剑边挥挡去射来的箭,边勒紧了马缰喊道:“保护公主。” 众护卫听到了叶诺的命令,向是找到了主心骨,顿时精神振作,团团将金成双的车驾围在中间。 金成双掀开车帘,见外面已要是刀箭相接,不时的有箭穿过众人的保护圈射进来,直接定在了车壁上。 金成双惊了一下,看着外面那些与自己毫无瓜葛的护卫如此舍命的保护自己,她内心充满了内疚,在这之前,她还曾想过要撇下这里的一众人等,自己逃命去呢。 “公主,快进来,外面危险。”老妈子在车里刚喊完,就有一支箭直接射穿了车壁,钉在车内的壁上。 两人皆是一惊,金成双一把拉过老妈子的手道:“车上危险,我们快下车。” 老妈子被金成双拉下车来,自己也抽出了剑,护在身前。 金成双下车来才看清了形式,只见那些箭矢大部分都冲叶诺而去,此时的叶诺正艰难的挥挡着那些箭。 “公主,我们保护你,你快走。”这时有脱身的护卫到了金成双的身前,急忙说道。 金成双回望了一眼叶诺,只见一只箭趁其无瑕所顾,一箭射在了叶诺的右腿上。 “叶诺……”金成双惊叫一声,她突然好像看清了些什么,这些人似乎并不是冲和亲队伍而来,是冲着叶诺来的。 她冷静了一下,斜眼看到挂在马身上的弓箭,她翻身上马,拉弓搭箭,照着先前那箭射来的方向就是一箭,箭落,不远处的白色雪岳飞溅腥红点点。 金成双见射中了一箭,凝神静气又连发三箭,皆箭无虚发,但即便如此,对方并没有谁将箭对准她,而是一门心思的对付叶诺。 这更证明了她的判断,那些人决对是冲着叶诺而来,叶诺似乎也查觉了,目眼里闪过寒光,一声长哨后,忽然山林周围飞来了无数苍鹰。 金成双兴奋起来,这是叶诺的另一支队伍了,那一次在去大蛙的时候便见识过一次。 只见那苍鹰飞速俯冲而下,一阵惨叫后,躲在深雪处的敌手似乎乱了阵了,其它的人也都暴露出来。 是一群蒙面黑衣人,叶诺挥剑吹哨撤回苍鹰后,又挥剑带着众人冲过去,和黑衣人拼打起来。 这时队伍的后方又传来一阵狂乱的马蹄声,留守在金成双身边的护卫们顿时屏住呼吸,不敢妄动,不知道现在来的是敌是友。 当众人欲拼死抵抗时,金成双看清了奔在最前头的来人,顿时大喜,忙大声道:“恶贼,还不快快受降,我们的后援一到,你们就会身首异处。” 黑衣人已经看到了来人,这一下本来已经在苍鹰手里吃了大亏的他们呼啦一声,全部落荒而逃。 叶诺无心追赶,收剑带着众人回来,此时,血已经浸湿了他右边的裤腿。 “叶诺,你没事吧。”金成双下马奔到叶诺的马前。 叶诺侧眼看了看腿伤,道:“我没事。” 正说话间,后头骑马奔来的人已经到了近前。 “成双,我来送你了。”来人下马就向金成双奔来。 金成双转身笑着一把握住了来人的手,“洪弘,你不知道你来得多是时候。” 来人原来是御前侍卫洪弘,突然被金成双这么一说,兴奋之余还有一阵悸动。 “这里出什么事了?”洪弘突然看到受伤的叶诺,问道。 “先不多说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过了这山谷,到了前面的边陲镇再说。”叶诺忍着剧痛,说道。 “好。” 众人上马,将叶诺弄进马车,然后快速向边陲镇进发。 【第十一章 风雪边陲镇】 到边陲镇,已是黄昏,昏暗的云屋里透出几丝霞光来,映得远处白茫茫的山峰也镀了一层金边。 到镇上,车队包下了一家客栈,并叫来随行的太医替叶诺治疗。 金成双,洪弘都在屋内看着,时间似乎又像是回到了从前。 侍叶诺拔了箭,又止了血,一番忙碌后,已经是夜间,这时有人报客栈外有人来求见。 叶诺靠在床头,问那来报的侍卫:“是什么人?” “禀将军,来人说是镇守边关的吴柯高吴将军派来的,说是迎公主大驾。” 叶诺听言,看向金成双,问:“公主,你要见一见他们吗?” 金成双一时无措,她从未想过要会见什么人,但又想了想,既是边陲守将,难得一见京师来的人,便道:“让他们进来。” 禀报的人退了下去。 弘洪却在一旁发问道:“叶将军莫不是怀疑先前那些人和这吴柯高有瓜葛?” 金成双被这没头没脑的一问,问得有些泛晕。 但叶诺是笑了笑,道:“洪待卫果然不一般,如果他真有心迎公主圣驾,应该在雪狼关那边就迎了的,如今我们到了这里他才过来,只有两种可能,一就是他有事延误了行期,二就是他早知有埋伏,不过我希望是第一种可能,不然,这边陲恐怕又要不太平了。” 洪弘笑了笑道:“将军的敏感度也不低,不过真正厉害的应该是咱们的少年皇上。” 叶诺只是微微一怔,随即似是明白了,朗声笑道:“原来……皇上拿臣来试靶了。” “将军此言差矣,皇上正是信任将军,才让将军先行这一步的。”洪弘说道。 金成双在一旁被这两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得说得有些晕头转向,不过听他们说到皇上,她的心里又暗暗的沉了下去。 正说话间,侍卫已经到了门口,报道:“禀公主,吴将军的人已经在楼下了,要他们上来吗?” 金成双看了看叶诺,叶诺道:“让他们先在楼下候着,就说公主正在梳洗,等梳妆完了再见。” “是。” 来人退下,金成双看着叶诺,又有些弄不懂了。 “为什么不现在见他们?”金成双问。 叶诺笑而不语,这时还是洪弘上前说道:“你现在是公主,启是说见就能让别人见的?况且来这边关,虽然你是和亲,但见了边关的人,你就算是代表皇上了。” “既然代表皇上,不是更应该待他们亲厚吗?这样才能让他们远在边关,也能感受到皇恩呐。” “嗯,你说的没错。”叶诺道:“所以才说要你梳洗,而不是随随便便接见,这样才能显出你的诚心。” 金成双恍然大悟。 叶诺让人招高将军派来的人上楼,金成双坐入纱帐内,而自己坐在侧下,洪弘侧立于帐旁。 来人进房,先是行了叩拜礼,金成双让他们起身。 待她问询了一些边关的事后,没想到来人竟要求能见一见公主仪容。 叶诺在一旁轻咳了一声道:“公主是待嫁之身,出宫时由太后娘娘亲自盖上的红盖头,西里皇太子尚未得见,你我恐怕现在是不能得见了。” 来人悻悻,忙道失礼。 金成双坐在帐内却说道:“将士们长年戍守边疆,很是辛苦,皇上在京中时时想起边关的战士们,此次本宫远嫁西里,圣上知本宫要路经此地,特意让人准备了厚赏以犒劳战士们。” 说完,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交到洪弘手里,再由洪弘转交到来人的手里。 来手打开册子,粗粗阅了一下,忙跪下谢恩。 【十二章 风雪他的信】 送走了打发了吴柯高吴将军派来的人,金成双长松了口气,这样端端正正的坐着,打着官腔说话,着实让她难受。 转而一想到自己将来要成为太子妃,要天天这样坐得端端正正,说那些官话,就感觉自己的头顶一片漆黑,她又开始萌生了逃跑的想法。 又是夜深时分,经历了今天那样的事,金成双感觉有点疲乏了,正要睡下,却听有人在敲门。 “谁?”她问。 “是我。”门外的人答道。 金成双怔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去开了门,洪弘站在门口,鼻子通红,呼出的气在他的面前凝结成水雾。 “有事?”她问。 洪弘点头,金成双披了裘衣,走出门来。 见洪弘立在屋外的亭台里,双手负在身后,望着亭外的白茫茫一片雪。 他也不回身,像是知道她来了一样,只淡淡的说:“你走后,我向皇上辞了职务。” 金成双一愣,“为什么?” “之所以去宫里,是因为你在那里。”洪弘说道,“如今你已经离开,我也没有继续呆在那里的理由了。” “你可以在那里继续镇守大殿啊,你如今的武功很不错了,也可以做护卫啊。”金成双说着,洪弘突然转过了身。 “你不用逃避我,”洪弘悲凉的说道:“做这一些都是我自愿的,不管我当初出于何种原因,我都不会强求你,但……请你不要避开我,我曾经说过,你在哪,我就在哪,不管以后如何,我还是这样一句话,我甘愿在你身后做一个保护你的人,不求得你的回报。” 金成双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她未曾想过,洪弘居然是一个执念如此之深的人,可是她既然已经选择了踏上那一条和亲的路,就不想自己的身边再出现一个能牵绊自己的人,她已经不想再被任何人任何事牵绊,因着那些牵绊,她已经被逼放弃了太多。 “你……回去吧,我不会让你跟在我的身边。”金成双狠心的转过面,说道。 “我知道你并不是自愿去西里,不管怎么样,除了我不想你有什么危险之外,还有另一个人也不希望你有事。”洪弘说道。 金成双身子一怔,一封书信推到金成双的眼前。 金成双迟疑着打开信,信里包着一个铃铛,金成双拿起铃铛摇了摇,却是有些不解,她低头看到纸下只简简单单写了四个字:“奉旨逃婚。” 金成双转身望向洪弘,洪弘道:“里面还有一些话。” 金成双听后,又从信封里摸出一封信来,上面却只写了两个字:“锦囊。” 金成双看了半晌,似是想明白了,忙转身回到了屋里,从自己的包袱里翻出了当时在凌云寺里方丈给她的那个锦囊。 金成双翻开来看,却是一纸生世记载。 金成双看了半晌,收了那锦囊却并不言语,只是低着头。 洪弘站在她身后,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金成双似是惊醒,转身苦笑了一下,道:“原来这一切他早有安排。” 洪弘有些不解,却听金成双继续道:“洪弘,皇上有另一份旨意给你,命你随我入西里,但你只能暗中跟随。” “我会保公主安全。”洪弘道。 【第十三章 大邺的最后一晚】 金成双将铃铛用红绳系在自己的左腕上,洪弘退出,屋外风雪呼啸,又是一夜无眠。 因着叶诺的腿伤,队伍在边陲镇逗留了些时日,这些日子,金成双每天都要到屋外的观景亭里站上半天,看亭外的雪停了又下,下了又停。 洪弘每每只是远远的看着,并不近前,叶诺偶尔下床走动走动,再往外张望,便总能看到那一前一后的两个人,每每看到后,只是默不作声,随后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 叶诺的腿好得很快,不出半月,又已经活动自如,眼见着也到了两国议定的最后时日,此时是不得不走了。 这天,金成双起得很早,没有等老妈子上楼来叫她。 一切准备妥当后,车队便缓缓启动。在马车里靠在壁上摇摇晃晃的沉思了片刻,再掀开窗帘,往外看时,小镇已远远抛在身后。 金成双叹息了一声,终究是要离开的,早一天晚一天,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边界早有西里国的迎亲使在等候,远远的看着大队人马驶来,众人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些轻松的神色。 要知道他们在这边界足足等了近半个月,却迟迟不见和亲队伍来,若不是有约定的时日在前,恐怕他们都已经以为大邺又在戏耍他们了。 叶诺下了马,与西里的迎亲使者寒暄几句,然后迎金成双下车,两国队伍向行馆走去。 这是金成双在大邺的最后一站,作为和亲的另一个主角,也就是西里太子并没有出现在行馆。 金成双并不奇怪,因为自己不是正正宗宗的皇室公主,西里能遵照之前的约定举行这场亲事已是不易。 起初她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何西里国会答应迎她这个不正宗的公主,但是自那晚她看了锦囊内的那份写着关于一个人的生世后,她终于明白了。 原来有个金姓女孩体内流有西里国公主的血,她知道那个人应该不是自己,但现在所有的人都将她当成了那个失踪的金姓女孩子,有时候她自己也有些恍惚,难道自己正的就是她们所说的那个人吗? 在行馆休息了一晚,西里国的迎亲使就要接她去西里国都了,而叶诺和他的送亲队伍将会返回京城。 这一夜,她越发的睡不着,也再没有心思看雪,只是坐在窗前怔怔的发着呆。 ‘咚咚咚’ 窗外有人在叩窗,金成双回过神,见叶诺站在窗外。 她起身,来到窗前,冲他无力的笑了笑。 叶诺也回她一个浅浅的笑,他说:“还记得那晚我说的话吗?希望再见时,你还能向以前那样在我面前傲慢的说你是郡主,呵呵,可如今你已贵为公主了,但是目前的你没无向之前那样傲慢的说你是公主。” 金成双深吸了口气,道:“虽然有些人有些事会变,但我还真没想到我会变得这么快,不过你放心里,总有一天,你若是和我抬杠,我应该会的。” “那我等着那一天。” 说着叶诺从袖中拿出一物,双手送到金成双面前道:“还给你。” 金成双先是一怔,接过来,发现原来是自己曾经用过的一把匕首,上面还雕了自己的姓氏。 “那天我不小心遗落了,没想到你一直留着。”金成双笑了笑,说道。 叶诺深沉的看着她,许久才说:“一直想还给你,可是都没有一个好的时机。” “我……”金成双欲言又止。 叶诺皱了皱眉,问:“公主想说什么?” 金成双想了想,又把话咽下去,笑笑道:“没什么,很晚了,休息吧。” 叶诺心里有一阵失落,但也只是点点头,很干脆的离开。 金成双关上窗,又发了一回怔,她其实是想告诉那一晚偷入将军府无意中看到的事,可是想想还是不说了,她听人说叶诺已经冷落方盈盈很久了,她不知道叶诺是否真喜欢过方盈盈,但既然已经是过去的事,那就让那些会伤害人的话永远藏在心底成为秘密吧。 【第十四章 冒牌太子】 第二天,金成双和大邺的送亲队伍分别,独自带着嫁妆并两个护卫跟随西里迎亲使向西里上都进发。 叶诺骑着马和送亲队伍远远的看着那一条长长的红色队伍踏着雪渐渐远去,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调转马头,领着队伍亦离去。 又是数十日的车马,西里上都高高的城墙总数是出现在眼前。 城门铺着红毯,有扎红的队伍在门下迎接,一个头戴紫金宝冠,身着红色喜服气宇轩昂的男子立在路中间。 车队停下,男子走上前,来到了车前,一旁的喜婆在盖了盖头的金成双身边道:“公主,太子接您下车。” 两个侍女打起车帘,金成双朝车下微微施礼,男子伸出手,金成双移了身子,将手放到男子的手中。 起身,透过红色纱巾,金成双无意间瞥见了男子的腕上隐隐有些红印,有一半盖在红色的袖子下。 金成双顿了一下,再起身,突然打了个趔趄,男子的手腕完全露出来,但只是瞬间,男子松开手马上将袖子遮了过去。 金成双稳住身子,又重新坐回了马车。 众人一时不解,一旁的喜婆催道:“公主,该下车了,别误了吉时啊。” 随便那只是瞬间,但金成双已然看清了那男子手腕上的红色印记乃是一个烙上的盖印。 她在红盖头下淡淡一笑,沉稳的说:“本宫嫁的是西里太子,可不是一个太**里的奴隶。” “公主,你在说什么,您嫁的就是太子呀。”喜婆说道。 迎亲使也转到了车前,行礼道:“请准太子妃下车。” “本宫说了,本宫嫁的是西里太子,若要本宫下车,请你们的太子亲自前来。”金成双端坐着,语气平静的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金成双这时掀开盖头,一伸手将车下男子脸上的防人皮面具撕了下来,众人赫然,原来那前来迎亲的不是太子,而是太子跟前一个最受宠爱的奴隶。 男子也是惊了一下,随即冷静下来。 “齐望,今天是太子大婚,你出来捣什么乱。”迎亲使呵斥了一句。 那男子只是淡淡一笑,并不理迎亲使,而是对着车上的金成双俯身一拜,道:“公主很聪明,不过很抱歉,太子今日身体不适,不能来迎娶公主,在下先行告退。” 说完,那个叫齐望的男子大摇大摆的离去。 迎亲使一时尴尬不矣,看看车上的金成双,“公主……” 金成双抬手打断他的话,道:“你不用多说,你们太子什么时候亲自来接,我就再下这车。” 说完金成双跳下车喊道:“来人。” 两个侍卫从车后而来,下马,行礼,“公主有何吩咐。” “带着文书嫁妆,去使驿馆。” “是。” 金成双踏着红毯进城,身后的车马缓缓启动,路边观望的百姓面面相觑,一场本来应该空前盛大而热闹的婚礼搁浅。 齐望回到太子东宫,一个身材伟岸,气宇轩昂,轮廓分明,剑眉星目的男子斜坐在案后,正凝神翻看着书。 “齐望叩见太子殿下。” 男子闻声,抬头,浅浅一笑,“齐望,怎么没有将本宫的太子妃接来?” 齐望站起身,毫无芥蒂,笑着说道:“那个女人说一定太子殿下您亲自去接呢。”说完,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呵,冒牌公主配冒牌太子,原来她不满意这样的安排,好吧,那就让她等着吧。”太子说完,起身,走至殿前,看着殿外的雪,“齐望,我应该接受这样的安排吗?”他说,声音里有一丝悲凉。 “去接她吧,你是太子,必须面对。”齐望说。 太子从怀中拿出一只淡紫色的香囊,轻轻的闻着,“让我……再想想。”他说。 【第十五章 准太子妃】 金成双带着自己的两个护卫和一大批嫁妆进了大邺在西里的使馆。 第二天,雪终于停了,天上有微微的阳光,金成双走出阁楼,晒太阳,忽然见街上有一批流民在乞讨,可都被那些店主给赶出店了。 金成双下楼,到了前厅,刚巧听到有人在讨论着那些流民的事。 A:唉,真是可怜啊,没想到今年的雪下得这么大。 B:可不是,西边草场的牧民现在都快生活不下去了,看看吧,如今上都倒处都是外地来的灾民。 金成双走过去,问,“官俯不管他们吗?” 馆驿的驿主走过来说道:“公主,您有所不知,这次大雪下得突然又下得大,受灾的人多,不是不管,是管不来那么多。” 金成双沉思了一下,突然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她叫来随侍的人道:“去,清点一下这次带来的嫁妆折合成白银有多少,然后算算能换多少粮食。” “是。”随侍者退下。 到第二天,西里上都忽然有许多人在传,准太子妃大邺的昭和公主在城南施粥散粮,并在给灾民安排了住处,顿时,许多百姓蜂拥而去。 不出三天,准太子妃昭和公主的名号已经传遍了京城上下。 西里皇宫里,老皇帝闭目听着侍者的禀报: “那些百姓都说公主是天神派来的救苦救难的神女。” “公主不是在几天前就应该去了太**吗?为何到如今还在使馆里?”老皇帝开口道。 侍者一颤,吞吞吐吐起来。 “到底是为何?”老皇帝又逼问了一次。 “是……是太子殿下让齐望假扮成他的模样在城门迎亲,结果被公主识破,公主说除非是太子殿下亲自去迎接,不然她决不去太**了。” 老皇帝一听,顿时气红了脸,一口气喘过来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去,给朕更衣。”老皇帝说道。 “皇……皇上,您这是要……” “朕要出宫看看。”老皇帝已经起身。 粥棚里,金成双一脸温和的笑容,亲自为前来的百姓舀粥,每个离去的人都对她感恩戴德,歌功颂德。 穿着平常百姓衣服的老皇帝同老侍者来到了粥棚对面,一眼见到了正在施粥的金成双,神色先是一滞,不由自主的缓缓上前。 “哎,老爷……”老侍者一惊,唤了一声,可老皇帝像是没听见一般。 “让开……” 这时,忽然有马车疾驰而来,“老爷……”老侍者脸色大变,惊叫一声。 正在粥棚施粥的金成双闻声望去,只见一辆马车向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家驶去。 周围的人都惊得失了颜色,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高高跃起,掠过人群,就在马车要撞来那一刻,金成双已经抓住了老人,往跑边一带,此时马车也停了下来。 是一个年轻人及时拉住了马,金成双扭头一看,原来是洪弘,她对他点头笑了笑。 洪弘拍拍马,这时有个人急急的从后头奔来,对几人道歉说:“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没想到刚刚马受了惊,几位没事吧。” “大胆,你知道你差点撞到了……” “郝奴,”老皇帝叫住了老侍者,急忙打断他的话,道:“没事,以后好好看住你的马。” “是是,真是对不起。”那人还在不停的道歉,后牵着马车离开…… “多谢两位相救。”老皇帝手道,目光无意间落到了金成双的腕上,一条红丝绦串着一个金黄的铃铛戴在那腕上,他的目光又是一滞。 “举手之劳,老伯不必言谢。”金成双说道。 “敢问二位恩人尊姓大名?”老皇帝问完才发掘年轻的壮士已经不知所踪了。 金成双只是笑了笑,也跟着回到了粥棚。 旁边有人说,“这就是准太子妃,昭和公主。” 【第十六章 奉旨逃婚(大结局)】 忙碌了一天,金成双回到使馆已到了晚上,她还未进门,就见使馆门外停着一辆豪华的马车。 使驿馆的驿主带着一个宫里的公公迎出来,那驿主道:“公公,这就是公主了。” 金成双愣了愣,投了一个微笑,道:“有事?” 那公公向金成双行了一礼,说道:“准太子妃殿下,皇上请您入宫一趟。” “皇上请我?”金成双惊愕。 “是啊公主,公公已经在这里等了您一个下午了。”驿主说道。 “请公主即刻上车。”公公做了个请的姿势。 金成双犹豫了一下,还是登上马车。 马车启动,向皇宫疾驰而去,金成双靠在车上睡意袭来,不一会儿已经昏昏入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感觉有人在喊她,金成双迷迷糊糊的醒来,原来是那为接他进宫的公公。 那公公说:“公主,到了。” “啊?就到了。”金成双被扶下车,抬头一看,庄严雄壮的宫殿已在眼前,匾额上隐隐可见“朝阳殿”三个字。 金成双理了衣裳,被侍者引进殿内,她叩拜了以后,再抬头一看,不由得怔了一下。 座上坐着的皇帝居然是街上遇到了那个老伯。 老皇帝屏退左右,温和的笑着,“呵呵,公主请坐。” 金成双谢过后,坐到一旁的一椅子上。 “公主,看来朕和你是有缘啊。”老皇帝笑着说道。 金成双笑了笑,应和道:“真是没想到,昭和竟然有幸在街上遇见皇上。” 老皇帝的目光又落在金成双手腕上的铃铛上,“呵呵,公主手上的那只铃铛很特别啊。” 金成双抬手看了看,笑道:“皇上喜欢这铃铛?” 老皇帝笑道:“公主可否借朕一看?” 金成双点点头,从手上脱下铃铛,送到老皇帝的面前。 老皇帝看着,然后也从自己的袖中取出了一只一模一样的。 金成双愕然,“皇上,怎么……您也有一个?” 老皇帝摇了摇手中的铃,似是陷入回忆,笑了笑,道:“这个铃铛本是一对,公主啊,你是大邺四大贵族之金俯里金尚之女金媛吧。” 金成双惊愕,“皇上,您知道?” 老皇帝笑着点点头,“是啊,你的外祖母是已逝的华太妃,也是西里三公主,按辈来说,你得叫朕一声舅公啊。” “舅……舅公?”金成双虽然已知,但老皇帝自己说起,她还是有些愕然。 老皇帝将两个铃铛串在了一起,然后亲手戴在了金成双的手上,“媛儿啊,朕老了,他们能将你送回来,朕很高兴……很高兴。” 老皇帝紧紧握着金成双的手,有些疲惫的笑着,说道。 金成双蹲在老皇帝的身边,看着他的满头银丝,感觉这个老皇帝内心有着深深的孤独和忧伤。 “皇上,可是媛儿是个冒牌公主,太子要的是一个真正的公主啊。”金成双说。 老皇帝忽然轻笑了几声,“他要的不是一个真正的公主,而是一人真心喜欢的人。” 金成双望着老皇帝,老皇帝继续说:“你可还记得你曾经在秋收时上从一辆马车里拿走一只香囊?” 金成双一怔,她记得后来回宫时再看那只香囊才发现拿错了,那只香囊的颜色与自己的错不多,便是上面的花色不一样,可是她想将那东西再还回去时,却不知道那人姓谁名谁,出不知他身在何方。 便这件事,她一直没有跟第二个人讲起过,这个老皇帝怎么会知道? “记得,可是皇帝舅公如何会得知?”金成双问。 老皇帝和蔼的笑着,并不回答金成双的问题,而是自顾的说:“姻缘自有天定,媛儿啊,你是不是担心太子不喜欢你?” 金成双不答,老皇帝又继续说道:“朕如今老了,虽做不得其它的事,但是朕可以许你一件事。” “真的?”金成双露出狐疑的目光。 老皇帝点点头,说:“你救过朕的性命,又是华胥的外甥女,且你刚到西里国,做为舅公和被你救起之人给你的见面礼,朕不喜欢按自己的意思强行赐于他人自以为很好的物品,朕让你自己来说,你想要什么?” “真的可以?”金成双一阵欣喜,她没忘记玄澈最后给她的那封信,“那皇帝舅公可不可以给我自由?” “自由?媛儿感觉不自由吗?” “皇帝舅公,媛儿是奉旨来和亲的,这一桩婚姻并不是媛儿真正的心甘情愿,既然不是心甘情愿,那便不自由了,所以……媛儿希望皇上能赐于媛儿自由。” 老皇帝沉思片刻,复问:“媛儿,你……真不想成为太子妃?” “记得当年外婆也是奉先皇的旨意去大邺和亲,嫁给大邺先祖皇上,可是外婆虽然做了贵妃,但媛儿曾经听娘说,外婆并不快乐,外婆到大邺后从来都未笑过。”金成双说,“媛儿可能自私了点,不为其它人考虑,但媛儿真的只是不想重复外婆的悲剧,我相信,皇上从心底也是不希望外婆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过着不幸福的生活吧。” 老皇帝似是想起了许多往事,大殿里开始静默,安静得没有一点声响,金成双屏息看着坐上的老皇帝。 他满头白发,脱去了昭示皇权的龙袍后,他的脸上已看不到半丝威严,他……只是一个迟暮的老人。 就这样静坐了许久,老皇帝忽然召进了内待来,要他们笔墨纸砚伺候,随后他挥笔在一道圣道上写下四个字:“奉旨逃婚。” 然后取了自己的玉印,重重的盖了上去。 不顾身旁内侍惊讶的目光,他走下龙座,将那一道旨意交到金成双的手里。 “走吧,这是你要的自由,但朕不能公然向大邺退婚,如此不但坏了你的明声,也伤了两国的和气。” 听老皇帝说完,金成双接旨叩拜,“谢皇上赐旨成全。” 殿外的雪又开始纷纷扬扬,没有开始,亦没有结束。 夜未央,归人何所望,雪茫茫,离人将去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