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医药代表》 作者:野玉丫头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前言——城市边缘人 这是一个和医药有关的故事,也是一个有坚强有关的故事。 也许,有很多朋友并不知道“医药代表”具体是干什么的,正因为你们不了解,所以我才要写出来让大家了解,你们看后就会发觉,哦,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一种职业。 其实医药代表本身的定位是专业药品销售代表,在国外发达国家是被普遍认可的职业,他们的主要职责是向医生介绍产品特点、收集市场信息。 最早期只有全球500强的外企或合资企业才有医药代表,那时的医药代表的素质要求相对较高些,一般要求是本科及以上的学历并且要有一定的医院经验。 但从九十年代中期开始,因为国内厂商的相继介入,渐渐的,医药代表已经变成了一种灰色职业,几乎和回扣划上等号。 本书将会以讲故事的形式揭露目前药品在OTC市场和临床市场完全不同的两种运作模式。 你想知道药品是怎样被铺进药店和医院的吗? 你想知道医生是怎么收回扣的吗? 你想知道医药圈里都有些什么样的内幕吗? 那就请接着往下看吧! ----------------- 故事介绍: 单纯本是一名无忧无虑的大一学生,十八岁那个夏天却突遭变故,父亲因诈骗罪而入狱,还欠下了巨额债务。为了养家和还债,她孤身踏上南下打工之路。 然而广州的生活就像是一场恶梦。天真的她一下火车就遇上了骗子,不仅差点失身,还把行礼和钱都弄丢了。为了生存,她进了一家绣花厂当女工。日夜颠倒的作息时间、每天超过十四小时的工作强度、来自其他工人的排斥、性骚扰等问题把她折磨得死去活来。 受尽百般羞辱的她对天发誓:我——单纯,一定要活出个人样。 离开广州后的单纯,阴差阳错之下进了一家医药企业做业务,并就此踏入了一个光怪迷离的世界…… 是谁说80后吃不了苦?是谁说80后不负责任?让你看到一个不一样的80后! 命运多舛,只能越挫越勇。不经历风雨,怎懂珍惜彩虹的美丽? ----------------- 题外话:聪明的你,不难发现,在各大繁华的都市中,有这样一群人,他们穿的用的几乎全是名牌,可他们的银行存款也几乎等于零;他们都拥有不低的学历,却并不一定都有着高收入;他们比本地人更努力,却活得没有本地人一半好;他们削尖了脑袋想挤进这本不属于他们的“蒸笼”,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物价以高于工资N倍的速度飞涨;他们看起来忙忙碌碌,却总是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每个人都在为了身上的负担或自己的将来而奋斗着,可是,并不是每个人努力奋斗后都能成功,特别是对于他们这些没有背景的“外来者”来说,奋斗之路何其漫长! 说起奋斗二字,也许每个人的心里头都会忍不住一酸。是啊,谁不曾有过不堪回首的艰辛呢?每当夜深人静辗转难眠时,那些过往,那些记忆的碎片,便会在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他们是谁?他们就是“你”,可能是“曾经的你”,也可能是“现在的你”,他们就是怀中搂着爱人心中却依然寂寞的城市边缘人。 如果你也是其中一员,那你一定能读懂我故事中的笑与泪,因为我们都一样,一样在为了活得更好而奋斗! 玉儿新作《女医药代表》打算在十一月初左右写完,希望您能喜欢。请大家多多支持,第一次看完后如果还想读下去,可以点一下“收藏”;以后每天来读,点一下“投票推荐”;想发表意见,请点“写评论”写下评论。非常感谢您的关注和支持。 玉儿加油!所有在奋斗中的朋友们,加油!!!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手心手背 第一卷心中的牵挂 她的名字叫单纯,但从十八岁那个夏天起,她的世界就注定了不再单纯。 1、手心手背 那天中午,单家为了姐弟俩下学期学费的事在饭桌上吵翻了天。 “姐,我去打工,供你读书!”单子嘉突然坚定地看着单纯说道。 “子嘉,你……你刚说什么?”单纯以为自己听错了,愣愣地看着弟弟,插在菜里的筷子都忘了收回。 “我说我要供你读完大学。”子嘉再次说出自己的想法。 单纯把筷子往桌上一丢,严肃地道:“不行,你还这么小……还是我去打工吧,姐是老大,要打工也应该是姐去。” “姐,你听我的吧!下半年你就是大二了,再有三年就毕业了,你和我不同,你从小读书就很用功,好不容易考上重点大学了,怎么能说不上就不上呢?而我呢,本来就不爱读书,要是再让你为了我放弃学业,你叫我怎么安心?而且,做为这个家里目前唯一的男人,我应该负起这份责任,我有义务照顾妈妈和姐姐。”子嘉的语气异常地坚定,与他平日里嬉皮笑脸的形象很不符。 “不行……”单纯使劲地摇着头,刚开口就被这个家的一家之主打断了。“都别说了!纯纯,你跟妈妈来。”单妈妈对单纯使了使眼色,而后便往她的卧室走去。单纯赶紧跟了过去。 进了房间后,关好门,妈妈便开门见山地对她说道:“纯纯,妈平日里对你怎么样?” 单纯被妈妈的神态弄得有点莫名其妙,睁大了眼睛地望着她妈妈,但口里仍是不假思索地答道:“好!” 就这一个字,却把她妈妈弄得哭了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像断了线的珠子,单纯顿时慌了手脚,眼睛一红,竟也跟着哭了起,边哭边问:“妈妈,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又有什么债主来逼债了?有什么事你说啊,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应该一起商量啊!” “纯纯,是妈妈没用,没能力挣钱供你们姐弟上学,是妈妈不好!妈只求你一件事,别让你弟弟失学,成吗?”单妈妈早已哭成了个泪人。 单纯的心猛地一颤。 妈妈说什么?不能让弟弟失学?言下之意就是让她去打工了? 原来,在妈妈的心中终究还是爱弟弟多一点。 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其实,就算妈妈不求她,她也决不会让弟弟失学的。只是,当这话从妈妈嘴中说出来时,她的心里为什么那么酸呢? 单妈妈一边用手抹着泪一边从指缝中偷偷地打量着单纯的反应,见单纯半天没吱声,不由得又哇地一声哭了起来:“纯纯,你别怪妈妈心狠。如果……如果不是否实在没有办法了,妈……妈……也决不会让你……让你……你也知道,为了你们两个的学费,妈四处借钱,只差没向人下跪了,可是,没用啊……没人愿意借啊!真应了那句老话,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啊!” “妈,你别说了。我都明白。我是老大,本就应该负起这份责任……”单纯一想到自己将离开美丽的校园就悲从中来,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妈知道委屈了你。可是……可是你弟弟他毕竟是个男生啊,现在这个社会,满大街的大学生都找不到工作,他要是再不读个大学,以后可怎么生存啊?好在你是女孩,将来工作实在不顺利的话,还可以找个好人家给嫁了,这不是还有一条出路吗?” “妈——”单纯打断她妈妈的唠叨,“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不用再说了,给我准备两百块钱吧,我明天就去广州找工作。”单纯说完转身就出了房间。她心里堵得慌,需要好好地冷静一下。 最后的告白1 列车在轨道上飞驰,临窗而坐的单纯静静地看着窗外急速倒退的田野,思绪却飞得很远,很远—— 小时候,她很疯,一天到晚不着家,有时候还带着弟弟一起疯,弄得弟弟的身上经常被摔得青一块紫一块,回家后免不了要挨一顿臭骂。为此她开始讨厌弟弟,总是想着法儿甩开他,一个人去找其他小朋友玩,可是弟弟却总能找到她,然后就像一个小跟屁虫一样紧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 那时候妈妈还很美丽很温柔,她总是会做很多好吃的点心给他们吃,还有爸爸,他虽然为了生意上的事很少回家,但是,只要他出差回来,他就会给她和弟弟带很多漂亮的衣服和玩具。也许每个家庭都是这样,男孩亲妈妈,女孩亲爸爸,单纯也最喜欢爸爸,只要爸爸在家,她晚上洗完脚后就不愿意穿鞋子,去哪都要爸爸抱着,而爸爸好像也抱得很开心似的,从来不曾拒绝她的这一要求。 那时候,爸爸在她心中就像一座很高很高的山,那么雄伟,那么稳重,那么有安全感,哪知山也有说塌就塌的时候,来得那么突然,以致于单纯到现在都不相信这是事实。 “爸爸,我恨你!” 心中一痛,单纯像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般将额头靠在了玻璃窗上,眉头微蹙,双眼紧闭,下一秒,一行清泪已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爱之深,恨之切。她曾经以为他是世上最好的爸爸,最伟大的爸爸,她甚至说过,要嫁就要嫁爸爸这样的男人,谁知……正因为对他的无比信任,才有今日这般的痛彻心扉。 为什么?老天爷,你为什么要夺走我的幸福?她在心中一遍一遍地呐喊。 昨天她还是衣食无忧的小公主,今天摆在她面前的却是家破人亡外加负债累累的境况。这悬殊也忒大了吧,老天爷还真善变呐! 从今往后,就只有她一个人了吗? 摸着口袋里的一百六十块钱,单纯的心里觉得万分沮丧,这些钱还不如她以前一周的生活费多。这么点钱,得紧着花啊,不然的话,工作还没找着,她就得先饿死街头了。 可就是这么点钱,那也是妈妈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呢!家里目前的状况她很清楚,那是真没钱了。 爸爸出事后,爸爸的生意伙伴、酒楼的合伙人竟然落井下石,携款逃跑了,他把爸爸酒楼里所有的流动资金都带走了,消失得无影无踪。接着,就有大批大批的债主找上门来了,五花八门,什么样的人都有,有的是供货商,有的是装修公司的人,更离谱的是竟然还有当地的地痞流氓来要赌债的,但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她们母子三人是一个也得罪不起,只得想办法凑钱。为了还债,家里但凡值钱点的东西能卖的都卖了,可还是不够,听妈妈说,至少还欠人家二十几万,这对单纯来说可是天文数字,她甚至不知道二十几万究竟是个什么概念,她只知道那是一笔很大很大的钱,而且,有可能她一辈子都还不了。 大朵大朵的白云从窗外的天空飘过,她就这么望着那些云朵,用一种过去十八年从未有过的态度仔细地盯着它们看。原来,云朵是这么的干净透明,这么的飘逸,这么的自在。好让人羡慕啊! 最后的告白2 遥远的天边飞过一群麻雀,叽叽喳喳的,好不快活,单纯虽听不到它们的叫声,但是打心里觉得它们是那么的幸福。鸟儿们飞吧,尽情地飞吧—— 在命运面前,人有时候显得那么渺小,竟连一只小小的麻雀都不如,实在可悲! 都说人定胜天,可是她拿什么去胜天呢?被父母宠惯了的她,什么都不会做,连大学也没毕业,可以说既没学历又没背景也没什么能力,这样的她,拿什么去挑起家里的重担呢?哈哈哈,到头来什么都不是,甚至,她连自己究竟要找什么样的工作都不知道,真是前途茫茫啊! 怎么办呢?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唉,看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但愿一切就像爸爸以前常说的那样:船到桥头自然直。 这也许有点自欺欺人,但事到如今,不这么想又能怎样呢? 晚上六点多,火车抵达蓝城站。 在去广州前,她必须回一趟学校,妈妈叫她去学校办休学手续。还有三天就是开学的日子了,学校已陆陆续续来了好些人,在宿舍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她办好手续后径直来到了班上男生宿舍的楼下,久久地徘徊。 他回学校了吗? 应该来了吧,放假前他说过他会提前来的。 该见他吗? 可是,见了又如何?明天就要分离,见面亦只是徒增伤悲而已。 偷偷地喜欢了他一年,总以为来日方长,不急着表白,这下好了,表白也没用了。 算了,不见了吧。 可是,就这么走了你真的甘心吗? 这一走,再见面就难了,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她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罢了,还是见一面吧,至少要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啊!哪怕注定了没结果,但只要说出来,心里兴许能好过些,将来也有就没了遗憾。 她一步一停地走到了旁边的电话亭,心里的紧张让她拿起话筒的手都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一狠,拔出了那串熟悉的号码。 “嘟——嘟——”电话接通了。 “喂!”电话中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是他的室友小马。幸好不是他,不然单纯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你好,请问孟云飞在吗?”单纯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不在,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我……我是单纯……” “噢,是你小子啊!回学校了?上来玩吧!”小马他们宿舍的人都因为云飞的关系和单纯很熟,,也许就是因为太熟了,他们从没把她当女的看,总是一口一个“小子”。真让人哭笑不得。 “不了。我找云飞有事,他要是回来了,你让他到老地方找我,就说……就说他要是不来的话,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我了!”说完后单纯就匆匆地挂了电话。她害怕小马问起原因。有些事,她只想对云飞一个人说。 晚上八点。 单纯已经焦急地在麦当劳等了三个多钟头了,而云飞却迟迟未到。 最后的告白3 单纯的目光频频往大门口看去。怎么还没来呢?是出什么事了吗?呸呸呸,乌鸦嘴!云飞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单纯正低着头埋怨着自己,一双白色球鞋便映入她的眼中。是他吗?单纯惊喜地抬头看去。果然是他。两个月不见,他更帅气了,好像还长高了不少。十八九岁的男生可真恐怖,个头长得飞快。 “你来了!那个啥……你坐吧……”单纯语无伦次地道。单纯啊单纯,你慌什么?怎么这么没出息呢?一见他,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了,真恨不能扇自己一个耳光子。 云飞见状不禁笑了起来,一边坐下一边笑道:“对不起,来晚了!今天去图书城了。听说你下午四点钟就去宿舍找我了,等很久了吧?” “没有啊!学校有点事,我也刚到。”单纯尽量使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以免被他看出破绽。一直以来她就是这么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他,生怕让他心里产生哪怕一点点的愧疚。 “吃饭了吗?”云飞笑问。他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很可爱。 “没有。”单纯迟疑地回答着。心里却在盘算着该怎么和他开口。 “现在都几点了?你还不吃饭!要我怎么说你呢?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总像个男生一样,这么不爱护自己,到时把胃饿出毛病来了,天天捧着个肚子,哈哈哈……可就真成了东施效颦了!”云飞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还像往常一样和单纯开着玩笑。 “云飞——”单纯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说吧,想吃什么?我请你。是麦辣鸡翅还是汉堡?”云飞忽然一本正经地问道。 “我……我今天不想吃麦当劳,我……我想喝酒!”单纯怯怯地看着云飞。 “喝酒?你会喝吗?” 单纯的脸上不由一红,答案显而易见。 “不过倒是个好提议,我们这么久没见了,是该喝酒庆贺一下。走吧,我们去学校门前那家川菜馆。”云飞说罢,拉起单纯的手就往外走。 被他握住的一刹那,单纯感觉有一道电流自身体里穿过,手里心紧张得直冒汗,心里却甜滋滋的。 到了川菜馆,要了一个小包厢,点了一个龙虾、一个回锅肉、一个炒油渣子外加四瓶雪津啤酒。 “服务员,麻烦你叫厨房快点啊!我朋友到现在还没吃饭呢!对了,先给我朋友来个炒粉,可不能空腹喝酒。”云飞冲服务员的背影叫道。 “好的,我这就去催。您稍等。”服务员说完退出了包厢。 “你太破费了,在大厅就好了。要什么包厢啊?浪费钱!”单纯小声地埋怨着他。 云飞向她眨了眨眼,吐了吐舌头,笑呵呵地道:“无所谓啦。顶多到时没钱付账时就把你押这呗。” “讨厌!你怎么总是这么没个正经。人家有正事和你说。”想起来找他的目的,单纯脸上的笑意便渐渐淡去,愁容渐露。 “对了,你怎么和小马说我要是不来就再也见到你了呢?你这小子,开什么玩笑?”云飞边说边轻轻地捶了她一拳。 最后的告白4 这厢云飞还在笑着,那厢单纯的脸上却已经开始多云转雨了。情绪酝酿到一定时候终于暴发出来,单纯不哭则已,一哭则大有惊天地泣鬼神之势,那眼泪唏哩哗啦地直往下掉,想止都止不住,狼狈至极。这下可把云飞吓傻了,他手足无措地从纸巾袋里抽了片纸巾给单纯递过去,关切地问道:“这是怎么了?我说错了什么吗?你别这样啊!有什么事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啊!” “没用的……你帮不了我……谁也帮不了我……连老天也不帮我!”其实她也不想在云飞面前哭成这个样子,可是,没法子啊,只要一见到他,心里头所有的委屈便一股脑儿地往外涌,想不哭都不行啊。她接过纸巾,胡乱地在脸上擦着。 “到底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哥帮你揍他去!”云飞又抽了一张纸巾,帮着擦掉她腮边的泪,当他的指尖无意间触及她冰冷的泪珠时,心中竟有万般不忍,这冰凉的泪水如醍醐灌顶般使他猛然间惊觉,原来眼前这个被自己叫了一年“小子”的家伙终究还是个女孩子,是女孩就爱哭。其实细看之下,单纯长得还是挺清秀的,活脱脱一个小美女,怎么自己从来就没把她当女孩呢? 单纯一直在哭,直到菜都上齐了她还在哭,越安慰,她越哭,云飞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只能在旁边干着急。 又过了N秒,单纯终于哭够了,一声一声地抽泣着,云飞赶紧帮她夹了半碗炒粉递了过去,说:“好好的一个薛宝钗怎么硬是给你哭成了林黛玉了呢?累了吧?快吃粉吧!” 单纯一听这话立时忍俊不禁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云飞大叫:“笑了就好!快吃吧,你今天可真够折腾的。” 他话里的关怀之情让单纯心中一甜,她羞赧地低下了头,接过碗就吃了起来。 云飞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禁也是又是一笑。这丫头啊,看来真饿坏了! “我明天就要走了。”单纯含着满口的粉丝说道。 “走?走哪去啊?”云飞睁大了眼睛看着她问。 “我休学了。要去广州找工作。”单纯努力对他挤出了一丝笑容,但这笑容比哭还难看。 “啊?”云飞张大了嘴看着她,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说我要去广州了!听明白了吗?别楞着啊,你也吃啊……这菜……挺好吃的,吃吧!”单纯故作轻松地道。 “为什么?”云飞显然还没有接受这个事实。 “我爸爸被警察抓走了……他们说他犯了诈骗罪……爸爸的生意也圬了……我们家没钱供我读书了。”单纯说一会停一会地将事情告诉了云飞。也许人悲伤到极度之后反而会变得坚强,她此时的思维倒是很清晰,脸上的表情也逐渐趋于平静。 “你爸爸……他还好吗?”云飞小心地问道。 “能好到哪去?算了,说点别的吧。”单纯不想再提起爸爸,因为一提就痛。 最后的告白5 “那个……你是因为没钱才休学吗?这个好办啊,我借给你。这样,你就不用走了吧?”云飞识趣地转移话题。 “你哪有那么多钱啊?”单纯吃惊地问。 “我找我爸要啊,他准能答应。我要是愿意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怎么样?”云飞一想到单纯可以不用走了,心里就乐开了花。 “别,还是算了吧!”单纯放下筷子,黯然地垂下了头。 “不要紧的,我爸爸很疼我的……真的,现在就叫他把钱打到我卡上!”云飞说着就掏出手机要打电话给他爸。单纯急忙按住他的手,道:“不!别打。没用的,你帮不了我,我已经休学了,而且,就算你能帮得了我,可你能帮我养得起我全家吗?我现在肩上扛的可不是我一个人啊!你想得太简单了。” 云飞的脸色顿时一暗,握着手机的右手顿时垂了下来,整个人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趴趴地靠在椅子上,喃喃而道:“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单纯再次垂下了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有别的办法吗?这个问题她也不只一次地问过自己,可惜的是到现在为止她也没找到别的答案。 “非走不可吗?”云飞的眼中也泛起了泪花。 “非走不可。”单纯痛苦地闭上眼,极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她不想让自己的泪水再一次在他面前泛滥,单纯知道自己哭起来时有多丑,为了给他将来留个好印象,她可不能再丢一次脸。 “在哪工作不是工作,你就不能留在这个城市吗?”云飞眼中闪过一线希望。 单纯苦苦一笑,摇着头道:“留在这里只会让我心里更难受,而且,广州的机会也多些……” 云飞终于无法再抑制自己内心的悲愤,“嘭”的一声,右手重重地捶在桌上,震得桌上的碗筷叮当作响。他砸在桌上的拳头越捏越紧,直捏得那关节都噼噼直响。 单纯被他吓了一大跳,吃惊地看着云飞,愣了半晌才讪讪地说:“没事啊!我们有缘的话以后一定还会再见面的。我们喝酒吧!来,今朝有酒今朝醉——”一边说着一边倒了两杯酒,一杯放在云飞面前,一杯高高举起,然后颇为豪气地看着云飞。云飞重重地叹了一声气,用力地甩了甩头,然后端起了桌上的酒:“好!让我们一醉解千愁,今天不醉不休!干杯——” 二人的酒杯“当”的一声碰在了一起。似乎所有的愁闷都随这“当”的一声而消逝,两个人默契十足地抬头,含笑而视,同时将第一杯酒喝进了腹中。 这是单纯第一次喝酒,而且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喝,单纯突然觉得自己还是挺幸福的。 就这样,一杯接一杯,两个人喝完了那四瓶又叫了半打,直喝到双双趴在桌上再也起不来。 单纯没什么酒量,初次喝啤酒也没觉着这酒有什么好喝的,只是一个劲地皱着眉头往口里瀼,喝了两瓶就吐得唏哩哗啦,吐完再喝,喝完再吐,喝到第四瓶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最后的告白6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已是次日凌晨。 她睁着惺忪的双眼,迷迷糊糊地打量着四周。 这是哪里啊?怎么全身都像被人狠狠打了一顿般的酸痛? 啊——下一秒,单纯几乎就要尖叫出声,天啦,紧紧抱着她的是谁? 她立刻被吓得全醒了。冷静下来后坐起身一看,呓?这不是云飞吗? 怎么回事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会和他躺在同一张床上呢? 难道说,自己已经和他…… 不会的!虽然自己很喜欢他,但是从来没想过要和他发生这种事情啊! 天啦,谁来告诉她,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单纯不敢深想,用力地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再清醒点,然后重新仔细地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嗯,看摆设,这里应该是在某家酒店的房间,奇怪了,是谁带她来这里的呢?云飞吗?她隐约记得昨天他好像喝了很多,而且在她之前就已经喝趴下了啊!那到底是谁送他们到这里的呢?真是怪事啊! 不过,好在两个人的衣服都完好无损,看样子只是合着衣服抱在一起睡了一晚而已。 还好,还好,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就好! 心中的大石终于放下,单纯心中一宽,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再看向云飞熟睡的脸,不禁莞尔一笑。这家伙,睡觉的样子可真像个孩子! 他的睫毛很长,像个洋娃娃,真可爱,她好想摸一摸,手伸到一半却又停在了半空中,他睡得多安稳啊,她不忍扰了他的好梦。 这样的感觉真好,就好像两个新婚的夫妇,新娘子在清晨里幽幽地醒来,然后深情地看着熟睡中的丈夫,一脸的幸福。 呀!单纯啊单纯,亏你还叫单纯呢,思想怎么可以这么色啊!羞死人了! 秀气的脸上立时飞起两片红云。 也好,就这样静静地陪他一会儿,然后再悄悄地离去,这,未尝不是最好的告别方式。总比两个人在车站哭哭啼啼的好。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了,转眼就到了七点。单纯得走了。她买的是八点三十分的票,现在回学校拿东西再赶往车站应该还来得及。 别了,亲爱的朋友。 别了,我的……云飞。 到了广州后我就得开始为了自己的家人去努力打拼了,为我加油吧! 从此,你们之间的距离将越来越远。你是学校的高材生,将来可能还会再读研读博甚至出国留学,总之一定是前程似锦了,而我呢,连自己的明天在哪里都不知道,我们注定是两路人! 朋友,你一定要幸福! 也许,以后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可是,我会永远记得有你这样的一个朋友——第一个和我称兄道弟的男生,第一个说我长得丑的男生,第一个帮我洗头的男生,第一个陪我喝酒的男生,第一个……让我爱上的男生。 也许,多年后我也会再爱上别的男子,也许,多年后我也会嫁给别的男子,可是,亲爱的,你永远在我心底最深处,永远—— “恶魔”的“见面礼”1 第二卷广州一梦 城市这么大,何处才是她的容身之所?漫漫长路,哪里才是她的希望? 1、“恶魔”的“见面礼” 开往广州的列车缓缓启动,单纯安静地看着窗外,站台正不断地向后倒退,直到完全退出了她的视野。 “别了,云飞。”单纯对着窗玻璃轻声说道。那些从醒来后忍到现在的泪水终于再也控制不住了,瞬间如洪水决堤般汹涌而出。 有个网友曾说过,每一颗为爱而流的泪都是美丽的珍珠。那是真的吗?可是为什么她就是接不住这些“珍珠”呢?任她再怎么努力,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从指缝中溜走,那一刻,她的心中那么的无助。 原来,别人说的话未必都是真的。 更遗憾的是,她竟不记得昨晚到底有没有向云飞表白过,唉!而且,由于时间紧迫,她来不及向酒店的服务员问清楚昨晚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这个问题在她心中一直是个迷。 不过,现在这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她喜欢他,是她一个人的事,与他无关。 晚上九点一刻,列车准时到达广州东站。 单纯背着小挎包推着行礼箱挤在出站的人流中,前方十几米处就是检票处,潮水般的人流正慢慢地向前移动着。她望了望四周人头攒动的人群,再看了看星光璀璨的夜空,脸上竟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里就是广州了吗?终于到了! 单纯,你要加油! 一切苦难都是暂时的,只要努力,一切都会过去的。就当这是老天给我考验好了,虽然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但是可以改变自己的心态,不管老天如何待我,我都要笑对人生! 单纯,加油!从今往后,就只有自己给自己加油了。 不知不觉中就轮到了她,检过票后,她来到了站前广场。望着川流不息的人流和车流,她突然迷失了方向,不知该往哪走。终于到了传说中的广州,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哪里又是她的去处呢? 妈妈说大城市很乱,坏人也很多,出门在外最重要的就是注意自己的安全。 现在九点多了,很晚了,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而且车站附近的人群流动性大,潜在的危险也就更大,很容易出事情。 看来,当务之急,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躲,等明天白天再出来找工作。 嗯,就这么定了。 可是,接下来到底该去哪里呢?身上只有一百六十多块了,这么点钱在广州这个高消费的城市更要紧着花,每一分都得花在刀刃上。于是乎,难题就出现了,稍微上点档次的宾馆一晚上就得一两百,单纯自然是住不起了,而那些几十块一晚的小旅社她又不敢去,报纸上不是常常报道说某地某地的火车站周围又查出了哪些黑旅社吗?所谓的黑旅社,轻者先把你骗过去狠狠宰,重者干脆给你下迷药,听起来就够吓人了,哪敢去住啊! 这可怎么办呢?有什么地方既安全又省钱呢? 单纯坐在旅行箱上,托着腮开始苦思冥想。到底去哪里呢?这,还真是难题啊!看来自己以前真的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总以为只要到了广州找到工作就有落脚之地了,哪曾想过如果没找到工作时该怎么办。都说万事开头难,只要过了今晚,一切都会好起来了。嗯,再好好想想。 想啊想啊,单纯终于想到了一个地方——火车站的候车室。对,就去那里,那里有椅子可以睡,而且还不用花钱。真是太好了! “恶魔”的“见面礼”2 候车室里虽然有很多人,但是她身上除了那一百六十多块钱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旅行箱里也就几件换洗的衣服,只要睡觉时把小挎包抱紧了也就出不了什么事情。 这样想着,单纯就拖着旅行箱又回到了车站。 也许是她太敏感,当真正踏入候车室后,她又觉得那些候车室里的人龙蛇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有些人甚至一看就不是好人,说不定就是小偷,等她一睡着就会来抢她的钱。想了想,她又跑到洗手间,把仅剩的那点钱放进了胸罩里头,心想,这样总丢不了吧!哪怕是这样,疑神疑鬼的她也几乎是一夜没合眼。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天早上七点,她终于长长的疏了一口气,在车站的洗手间里进行了简单的洗漱和整理后,拖着行礼再次来到了站前广场。 清晨的广州看起来异常忙碌,街头处处是匆匆而行的帅哥美女和一辆贵过一辆的穿行而过的轿车。整个城市都已苏醒,由喇叭声、说话声、音响声等交杂而成的噪声狠狠地冲击着她的耳膜,此起彼伏。放眼望去,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比比皆是,一幢比一幢高。 单纯有些回不过神来,这个城市比想象中还要繁华,她既感到新鲜,又感到茫然。 接下来呢?该去哪? 她也不知道。只是漫无边际地走着。 走着走着,她突然又苦苦地笑了起来,因为她想起了《西游记》片尾曲中那句“敢问路在何方?路在何方”,这不正是她此刻内心最真实的写照吗? 经过财富大厦时,她看到那里贴了一则招聘广告,招文员和出纳各一名。单纯硬着头皮上去面试,结果没五分钟就被人赶了下来。 人家前台劈头就用粤语问:“你是正规院校的本科生吗?”单纯压根就听不懂粤语,只得怯怯地说:“对不起,我……我刚来广州,听……听不懂粤语,可以请你用普通话再说一遍吗?”前台的眼中露出一丝不屑,满脸不耐烦地用蹩脚的普通话说道:“真麻烦。我问你,你是正规院校的本科生吗?”单纯对她不好意地笑了笑,摇了摇头。人家又问:“你会打字吗?”单纯心中升起一丝希望,忙点头说:“会。”人家又问:“一会钟能打九十个字吗?”单纯心中猛地一沉,再次低了下头,小声地说:“不能。”于是人家二话不说就把她赶了出来。还很客气地说:“对不起,小姐,我想我们公司不太适合你,请另谋高就吧!” 就这样,第一次求职以失败告终。 像她这样的情况,工作一定夺不好找,这点她早已知道,她没想到的是广州的竞争会这么激烈,连招一个小文员都得本科毕业,还必须能在一分钟打到九十个字以上,想她平时上网聊天时顶多一分钟打三十个字,不是专门练过的,谁能打这么快啊?早知道以前上微机课时就多练练字了,现在好了,文员这类的工作是没戏了。她只能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之后又直接到了几家公司面试,可对方不是嫌她年纪太小就是说她没工作经验,话没说几句就给请了出来,找了一上午也没找着合适的,不免有些心灰意冷。 天上真的会掉陷饼 “小妹妹,你是在找工作吗?”这时路边突然闪出一个男人,截去了她的去路。 “啊?哦,对啊!你怎么知道啊?”单纯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男子。他大概四十来岁,西装革履,气质不俗,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瞧你大包小包的,不是来找工作难道是来旅游的?”中年男子笑道。 “也对噢!”单纯点了点头,又问,“你有什么事吗?” “你是北方来的吧?北方人实在,没那么多花花肠子,我看你挺乖巧的,气质也不错,这样吧,我们公司正在招前台,你愿意干吗?”中年男子的眼睛都笑成了两条缝,看起来就像弥罗佛一样,那么慈祥。 单纯喜出望外,敢情这世上真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忙不迭地问:“真的吗?多少钱一个月啊?” “试用期1500元一个月,三个月的试用期满后,看你的能力再加工资。怎么样?我们现在正缺人,你要是愿意,这就和我走吧!”中年男子诚恳地道。 “真的啊?太好了。我愿意!”单纯激动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这个机会无疑是雪中送炭啊,来得正及时。 妈妈常说,大城市里坏人多,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如今看来,妈妈说得也不全对,这世上的好人还是挺多的嘛!眼前不就有一个吗? “那好,我们公司就在旁边的小巷子里,你随我来。你一个女孩家出来找工作挺不容易的,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和我说。箱子很沉吧?来,我来帮你拎!”中年男子说着就把手伸了过来。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大叔,你人真是太好了!能遇上您这样的大好人是我的福气,我哪敢再让你拎箱子呢?”单纯打心里感激这个大叔,躲闪着不肯让他帮忙。 “嗨!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你还和我客气什么?给我吧,别扭扭捏捏的了!”中年男了豪气地道。 人家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单纯也就不好再推辞,乖乖地把箱子递了过去。中年男呵呵大笑,边走边说:“这才像话嘛!对了,丫头,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啊?” “我叫单纯,简单的单,但是同字不同音,纯嘛就是单纯的纯了,下月满十八岁。”单纯跟在他后面老老实实地回道。 “呵!还未成年呢,找工作时碰了很多次壁吧?”中年男子的话中充满着关切之情,这让屡遭打击的单纯觉得异常温馨。鼻子忍不住又是一酸,哽咽地着道:“谢谢你,大叔,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幸亏有你,你真是个大好人!对了,那个……我其实没有毕业,读到大二家里就没钱了,所以,我是没有毕业证的,学生证倒是有,这样的情况,你们公司还会要我吗?” 中年男子依然那么和蔼地道:“不碍事。前台又不需要好高的学历,只要你的谈吐和气质不错就行了。” “真的吗?真是太好了。谢谢你,谢谢你……”单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此刻心中的感受,看来,真遇上贵人了! “大好人”原来是匹狼 “你和我客气什么?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得和你说清楚,做前台的工作每天都要接很多的电话,你的声音就代表了公司的形象,虽然你的声音听起来很甜,但是不知道在电话中听起来会不会好听,这样吧,我先带你到一个地方去测试一下,如果合格,你马上就可以上岗了,怎么样?”中年男子突然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问道。 单纯几乎不假思索就答应了他的要求。其实一般有点常识的人一听就会觉得中年男子的这番话有问题,哪有做前台工作的要测声音的?可那时的单纯不知道是“病急乱投医”呢还是真的很“单纯”,总之她完全没听出来,就这么傻兮兮地跟着他东拐西拐到了一条阴森森的小巷子,旁边的房子有些破旧,与大街上的繁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叔,这是什么地方啊?”她心里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放心吧,这里破是破了点,但是很专业。跟着我走吧,就快到了。”中年男子笑道。 看他的样子不像骗人的,单纯还是决定跟他过去看看再说。 几分钟后,二人来到了一家地下KTV城,这家KTV的名字取得很俗,叫什么风月的。单纯满腹狐疑地看着中年男子,不肯进去。中年男子劝道:“怎么了?进去啊!我跟你说,这是朋友开的KTV,地方破是破了点,可他最近刚从国外进了一批新设备,正打算重新装修呢,这不,我正好可以借他的机子来给你做个测试吗?听我的没错,别傻愣着,进去吧!” 单纯被他边哄带骗地带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小包厢,里面的灯光很暗,空气中还散发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很是刺鼻。单纯不安地打量着四周,看着正关门的中年男子小声的问道:“这个地方怎么怪怪的?我不喜欢这里……我要离开这里,咱们不测了……行吗?” 中年男子半天没吱声,空气中浮动着不安的气息,单纯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中年男子,心中越来越慌,手心里都捏出了汗。 果然,那个中年男子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她。单纯吓了一跳,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一边用力地挣扎一边叫着:“你想干吗?放开我……你放手……你这个混蛋,你放手!” 中年男子一手勒着她的脖子,一手搂着她的腰,无耻地笑道:“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现在装清纯?乖,别动,叔叔我用手给你量量尺寸,好给你做套工作服上班……” “不!你这个骗子,你骗了我……求求你,放我走吧!我不要工作了,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只求你放我走!”单纯死命地想要掰开搂在她腰上的手,可是任她怎么使劲,wωw,TXT99.cC那只手还是越搂越紧,不由得急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现在想走?没那么容易!要怪就怪你自己蠢!你以为工作真那么好找的?还叫什么单纯呢?我看你啊压根就是一个蠢蛋!”中年男子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一副色迷迷的样子,像是早就对单纯垂涎三尺。 让折磨来得更猛烈些吧 被他这么一番羞辱,单纯肠子都悔青了,真恨不能抽自己一巴掌。原来妈妈说得没错,这世上果然没什么好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啊?后悔也没用啊,得想办法出去啊! “救命啊——救命啊——”单纯一声一声地叫着,那叫声是那么的凄惨。脸上早已是泪水横流。 中年男子已经开始动手脱她的上衣,嘴巴还一口就亲在了她的耳根。 天啦!救命啊!这个地方的人都死哪去了,怎么这里闹出这么大动静都没服务员来看一看呢? 天要亡我也! 论力气,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这样下去,难逃一劫啊! 单纯几乎就要绝望了,挣扎中,她的脸碰到了那个人的右手,心一横,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口咬了下去。那人被咬得“哇”的一声跳了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松了松,单纯抓紧时机往门口冲去…… 那人立马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了她后背上的衣领,口中叫嚣着:“你个臭表子,还敢跑?” “啊——”单纯尖叫了起来,情急之下顺手拎起地上的旅行箱狠狠地往那人腰上砸了过去,“放开我!你个混蛋!” “嘭——”那人应声而倒。单纯疯了一般地冲到门口,打开门后没命地往前跑,就怕一不小心就让后面的变态给追了上来。 一直跑,一直跑…… 路上的行人都诧异地看着这个疯子一样乱跑的女孩,而单纯却顾不了那么多,拼了命地往前跑。 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跑,我跑,跑得越远就越安全,跑—— 天色越来越暗,没过一会儿就刮起了大风,接着就下起了倾盆大雨。雨点唰唰地打在她脸上和身上,刺骨的疼痛迅速在她身上漫延。脸上早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不断地往下流着。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人一但倒霉起来连老天也要凑上一脚。 突然,她脚下一滑,“嘭”的一声摔了个狗吃屎。地上正好有一滩混浊的雨水,当她抬起脸时,脸上的模样实在是有够狼狈,黑的,白的,黄的,粘了一脸,全是脏东西,简直不堪入目。 单纯忍着疼痛吃力地爬了起来,没想到起身时身子一软,再次跌在了地上。好痛!单纯的心里顿时羞愧难当,恨死了自己的“愚蠢”。 “苍天啊!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你这么整我——”单纯跪在地上,对天而骂。骂完之后又哭了起来。她就那么跪着,头高高地昂起,任凭那雨水唰唰地往她脸上浇。 无情的雨水啊,下吧,下吧,尽情地下吧,就让你把我脸上的污渍、身上的“肮脏”、心底的悔恨都永远地冲走吧! 老天啊,你就尽情地折磨我吧!反正我已经够倒霉了! 还有谁想欺负我呀?来啊!都一起来吧!我不怕!有种的就把我整死,不然的话我一定会活出个人样来给你们看看!还有谁想来啊?来吧—— 悲伤到极致,单纯竟笑了起来,十足的疯子一个。 但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钱不见了! 真的走投无路了吗 身上的小挎包还在,包里的身份证什么的也还在,可是,放在胸罩里的钱却没了。 她想起来了,逃出来的时候不是被那个坏人抓住了后背的衣服吗,一定是那个时候把胸罩的扣子给拉开了,然后她又一阵地狂跑,那些钱就掉在路上了。 可是,现在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她根本就不记得自己跑过哪些路,想要把钱找回来是不可能了。 该死的骗子,害得她把钱和旅行箱都丢了。怪只怪自己当时太开心了,根本就没想到要去问那人的姓名,不过,就算她问了,估计得到的答案也是假的,现在好了,她又没记路,想要报警抓人都提供不了有用的信息,只能就这么让那个坏蛋逍遥法外了。 可恶!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我怎么就这么容易相信人呢?单纯越想越气,气得想去撞墙。 广州啊广州,这就是你给我的“见面礼”吗?你待我还真“不薄”啊! 难怪人家说广州是有钱人的天堂、穷人的地狱呢! 这个曾经幸福无比的小公主第一次尝到了“天堂”的滋味。 这滋味刻骨铭心,足以让她记一生。而她得到教训则是: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特别是那些相貌堂堂的中年男人! 好了,骂也骂过了,哭也哭够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单纯不得不开始思考这个摆在她面前关系到她一生的大问题。 钱没了,衣服也没了,“衣、食、住、行”里边的四样她已经丢了三样,现在只剩下“行”了。她只能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踉跄前行。 雨,渐渐停了,脸上的污渍也已被雨水洗净,只是那颗纯真的心,再也无法恢复往日的平静,它开始有了怨恨和不满。 城市这么大,何处才是她的容身之所? 漫漫长路,哪里才是她的希望? 单纯从早上到现在只吃过一个长条面包,再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早就饿了,现在是又饿又困又累,好想好好地吃一口热饭,再甜甜地睡上一觉,可是,这些似乎都已不可能了。 现在要怎么办?难道要去当乞丐吗?一想到这里,她的泪水便再一次泛滥成灾。 记不清自己到底哭了多少次了,只知道自己的眼睛都哭肿了,哭疼了。 谁来帮帮我啊!心在无声地呐喊。 这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难道就这样饿死街头吗? 妈妈和弟弟还在家等着我挣了钱给他们寄回去呢! 难道真的走投无路了吗? 我不甘心啊! 好累啊!不想再走了。 不知不觉中,她来到了一个天桥下。感觉全身都要虚脱了。她无力地靠在天桥上,无声地流着泪。 那一刻,孤独、恐怖、悲愤、无奈,所有灰色的情绪一起向她袭来,它们来势汹汹,疲惫不堪的她再也无力还击,就这样一败涂地。 啊,连饥饿感也来凑热闹。 好饿啊—— 她痛苦地抱着肚子蹲在地上。 她甚至觉得,现在只要有人能让她吃一顿饱饭,杀了她她都愿意。 可悲啊!想当初雄心勃勃地来到广州,没想到“广州”这个“恶魔”只用一天时间就让她变成了这样落魄的鬼样子。 峰回路转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我不放弃,一定可以走出了这个困境的。 抱着这个信念,单纯终于再次站了起来。抬起沉重的脚步,准备到周围去寻找机会,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有四个大字从她视线里晃过,她眼中一亮,忙回头看去,发现在她刚刚靠过的墙上贴着一张大大的招聘启事,红方纸上用大黑字写着: --招聘启事--- 美凤绣花厂因业务需要,急需招聘十名绣花女工,熟手生手皆可,两班倒,包吃包住,工资金面议。 联系人:王女士 地址:黄石路***号 联系电话:020******** 包吃包住? 单纯一眨不眨地地盯着那四个字看,兴奋得像捡了一大车的金元宝,心中暗叹:天救自救者,原来这世上真有奇迹! 前一刻她还以为自己已经山穷水尽了,没想到下一秒就来了个“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转机,哈哈,看来老天在对她关闭所有的门时总算好心地给她留下了一扇窗。 可是,绣花厂是做什么的?手工绣花的吗?唉,管他那么多呢,没有什么比吃饭、睡觉更重要的了。 单纯一想到有饭吃了就马上来了精神,拉住旁边走过的一位路人就问:“不好意思,打扰您一下,请问黄石路***号怎么走啊?” “昧啊?”被她拉住的老太太用一种疑惑的眼光看着她。 “啊?”不会吧,她不会讲普通话? “宾个#8#¥$*~#$*%$……”那个老太太又说了一串粤语。 这什么呀,简单就是鸡同鸭讲嘛,根本没法沟通。单纯无奈的看了看周围,发现附近除了老太太就再没别的人,只好叹了一声气,然后硬着头皮拉着那个老太太到墙边,指着那张招聘启事上的厂名大声地问道:“婆婆,您知道这里怎么去吗?我要找工作,找工作,你明白吗?” 好在老太太也是个聪明人,一看就看明白了,她笑着对单纯点了点头,然后朝马路斜对面的那条巷子指了指,口中又叽哩呱啦地讲了一大串话。单纯一个字也听不懂,但她猜想老太太可能见过这个厂名,并且那个厂子可能就在那条巷子里。于是对了老太太鞠了一个躬,说:“虽然您听不懂,但是我还是要谢谢你。婆婆你人真好,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我走了啊!再找不到工作我可就要挂了,嘿嘿,拜拜了。” 告别了好心婆婆后,单纯穿过马路来到了对面的巷子,进了巷子没走几步就看到了“美凤绣花厂”的招牌,单纯心中大喜,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和头发,坚定地跨过铁门走了进去。 “喂!你干吗的?”一个粗壮的中年妇女叫住了她。这人的口气虽然不友善,但是谢天谢地,终于让她找着一个会讲普通话的了。 “你们这里招工吗?我是来找工作的。”单纯红着脸道。 “找工作?你站在这别动,我去看看老板娘还在不在。”那女人转身进了旁边的一个小房间。单纯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个地方看起来像一个大型仓库,正前方五米处是一栋三层高的楼房,里边传出阵阵刺耳的机械声,楼房外边则用围墙围了个小院子,院子门口的左右两边各砌了一间单独的小房子,大概有二十多平方米的样子,刚刚那个女的进了左边这间,而右边那间像是一个食杂店。 三百块一个月你干不干 “喂!老板娘叫你进去!”单纯正发着呆,那个女人又出来了,此时正凶巴巴地对她叫着。 “哦。好,谢谢你啊!”单纯怯怯地说道。 “慢腾腾的!还不快过来?”那女人又吼道。 “哦!好……”单纯赶紧跟了过去。 进了屋,那人领着她来到另一个中年女人面前。这个女人看起来很有气质,脸上透着了几分威严,一看就是老板娘。 “你来找工的?”老板娘问。 “嗯。” “以前做过吗?”老板娘又问。 “没有,可是,我一定会用心学的!拜托您一定要给我这个机会,我已经走投无路了……”单纯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显得可怜些,想博取老板娘的同情。 “你,怎么全身湿答答的?”老板娘发现她的裤子还在滴水。 “这个……说来话长啊,简单的说就是我昨天刚来广州,结果工作没找着,钱却丢了,连行礼也弄没了。刚刚又在雨里摔了一跤,总之很倒霉就是了|Qī-shu-ωang|。所以,您要是不收留我,我可能就要饿死街头了……” “这样啊!那就留下吧!对了,身份证有吗?”老板娘问。 “有,有……”单纯急忙从身上的小挎包里掏出身份证,递了过去。 “是这样的,本来我们这里每个人刚进来时都要押五十块押金的,既然你没钱,那就把身份证押在这里了。还有,我们这里每个生手刚来时都是三百块一个月,另外再按你完成的任务量来加奖金。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单纯毫不犹豫地回道。虽然才三百块,确实有点少,但是她迫切地想要得到这份工作,哪怕老板提出再过份的要求她也会答应的。 “那好,你就明天开始上班吧,今晚先休息一下。”老板娘转头对刚才那中年女人叫道:“去,把娟子叫过来。” 没多久,那个叫娟子的女孩就进来了。老板娘指了指单纯,对娟子说,“她新来的,以后就到你那个组,明天开始上班。这孩子刚出来找工作就把钱丢了,怪可怜的,你多帮帮她吧。” “好。”娟子转头对单纯说,“你跟我来吧。” 终于不用饿死街头了。单纯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放下了,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并真诚地对房间里的其他三人道:“真的谢谢你们,你们都是大好人。谢谢你们,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我保证!” 她那可爱模样把屋里其他三人都给逗乐了。 打落牙齿往肚里咽 时光匆匆流逝,转眼就是一个月后。 这个绣花厂并不是如单纯当初所想的那样做手工绣的,而是用机器来绣花,一台机子配两个工人操作,全厂上下三层楼放了一百多台机子,厂子的规模在当地所有绣花厂中可算比较大的了。那种机器大概长六米,宽一米五,每个机床上都有十八个缝纫头,模样就像普通缝纫机上的缝纫头一样。整个机器都由电脑来控制的,只要给电脑输入程序员编写好的程序,开机后机器上的十八个缝纫头就会一起运作,在工人粘好的布块上绣出各种图案来,一旦其中某个缝纫头断了线,机器就会自动停机,只有等工人接好线头再开机后,机子才会重新开始运作。 而工人的工作就是用双面胶把布块固定在机床上,再检查线团够不够用,然后再开机,等机子完成程序内容停下后,就把机床上的十八块布块收起来,再粘上新的布块,如此不断循环。一站就是十二个小时,枯燥而乏味,常常累得单纯腰酸背痛。而且工厂里边有规定,工作十二个小时后,还得加两个小时的班,坐在机子边把当天所绣的布块上残余的线头全部剪干净。也就是说,每个工人的实际工作时间是十四个小时,还没有加班费,只有在超额完成任务时,老板娘才会给加点奖金。 厂里共有两百多个人,分为白班组和夜班组,单纯被分在了夜班组。每天得从晚上八点忙到每二天早上十点,一开始很难适应,每每到了晚上十点以后就开始打瞌睡,更有好几次差点被针头轧到手。以前在家里从不做家务的单纯哪里吃过这份苦啊,但现在为了生存,也只有打落牙齿往肚里咽了,有时候苦起来她真的好想干脆放弃算了,这样的生活太绝望了,可是一想起妈妈和弟弟的期盼,她就又忍了下去。因为她知道,现在的她不是为她一个人而活,她没有资格说放弃。后来时间长了,也就渐渐地习惯了,生物钟也颠倒了过来。 但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厂里的工人几乎全是女的,只有一个叫黄勇的四川男人,而这个黄勇偏偏就是单纯的搭档,更要命的是,这个黄勇不但有个怀了孕的老婆还时常调戏单纯,单纯对他虽然厌恶至极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尽量躲着他,不让他占便宜。即便如此,流言蜚语还是满天飞,人家都说这个女孩长得挺单纯的,怎么这么不老实,天天想要勾引别人老公。单纯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黄勇的老婆以前也是厂里的员工,因为还有两个月就要生孩子了,所以请了假待产,但是她并没有回老家,天天挺个大肚在车间里晃来晃去找老乡聊天。有时候也会来挖苦单纯几句,她没读什么书,说的话自然不好听,无非是些“你这个骚货,给我老实点,别想勾引我老公”之类的话,一开始单纯还会想着去为自己辩解几句,后来她发现无论她说什么都没人信她,于是学会了沉默。任她们怎么说,她都全当没听见。只有忍耐,她才能继续在这里生存下去。 忍无可忍 无法想像一个十八岁的天真少女被人冤枉勾引别人的老公时该是怎样的一种心情。要知道,她甚至连一次真正的恋爱都没谈过啊! 伤心、绝望、痛苦是她那段生活的代名词。但不管再怎么难忍,她都是一个人默默地忍受,从没向家里人透露过一个字,她害怕家人担心。 每当快要熬不下去之时,她就告诉自己:单纯,加油!总有一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但是在此之前,你必须存够了一笔钱才能离开这乌烟瘴气的地方。 说起来也可恨,黄勇在他老婆面前总是扮演一个好老公,一到单纯面前又变了样,总是说些流里流气的话来调逗单纯,有时还动手动脚。有一天,趁着单纯在粘布块的时候,他的左手又搭上了单纯的腰,单纯被他气得肺都要炸了,用力拍开他的手,然后不客气地对他道:“你不是跟你老婆说你根本看不上我吗?那你怎么还总是来烦我?敢做不敢当,你他妈的根本就不是个男人!” “你……你说什么?”黄勇被气得七窍生烟。 “我说错了吗?”单纯轻蔑一笑,然后低了头继续做事。 “好!你敢骂我,你有种,你等着啊!”黄勇很生气,看来是被单纯的话伤了自尊。 单纯专心工作,不再理会他。 半个小时候后。 “啊——”车间里突然响一起骇人的尖叫声。所有的人都被吓了一大跳,纷纷往叫声响起的方向看去,只见单纯抱着左手蹲在地上哀叫连连,而她的胸前已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众人议论纷纷,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夜班组组长娟子马上从办公室冲进了车间,一口气跑到了单纯面前,一边拉起单纯一边紧张地问:“纯纯,怎么了?让娟姐看看,到底怎么了?” “痛——”单纯痛得眉头一皱,指着黄勇大叫:“是他……是他……刚刚有一个缝纫头断线了,我就去接线头,结果……等我的手刚伸到针头下面去挑线,他就开机了!我的手……我的手……被钢针轧了好几下……好痛啊!” “啊?”娟子心一颤,忙问,“伤哪了?严不严重?” 单纯竟然发现黄勇正挑着眉对她得意地笑,顿时火冒三丈地叫了起来:“你无耻——” 娟子急得直跳脚,骂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先送你医院吧,送晚了这手可就废了!” 于是一伙人喳喳呼呼地把单纯送到了附近的医院。 单纯被轧中的是左手食指,当时医院的医生说没伤到筋骨,只是皮肉伤,敷点药,休息半个月就好了。可是事实上单纯的这根手指后来不但留下了很大的一块疤,而且再也不能像其它手指那样灵活运用了,用时总使不上劲。 事后黄勇一口咬定他不是故意的,他说他以为单纯接好了线头才开的机,老板娘也拿他没辙。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单纯忍无可忍之下提出了辞职,老板娘也没有挽留,只是象征性的给了单纯加了五百块的工伤费,加上一个半月的工资,单纯一共领到了一千二百块钱。 积毁销骨 单纯拿着那一千二百块立刻跑到了邮局,先给家里汇去了六百块,她知道,弟弟还欠着学校的学费呢! 剩下的六百块中又还了娟姐一百,于是手中就只剩下五百了,而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拿着这五百块钱去找一份更有发展的工作了。 对于广州这个城市,单纯实在没什么好感了,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恶梦。 刚到东站买好了回蓝城的车票,明天就走。如果可以,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回来了。 想到明天就可以离开了,单纯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一边哼着歌一边往宿舍走去,走到半路上又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当那个人转过身来后,她脸色一变,怒道:“让开!” 黄勇皮笑肉不笑地向单纯走来:“听说,你明天就走了?” “关你什么事儿?”单纯不客气地道。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可是想死你了呢?这就要走了,怎么?不先陪你哥亲热亲热?”他说着就拉起单纯的右手,使劲往旁边的小巷子里拖。 “你个臭流!氓放开我!”单纯拼命挣扎,奈何女人的力气终究是抵不男人,硬是被他拖进了巷子。 黄勇一口亲了过来,被单纯巧妙地闪开。二人挣扎中双双跌在地上,男在下女在上,看起来颇为暧昧。就在这时—— “你们在做什么?”一个女子的大喝在头顶霹雳般地炸响了。 单纯抬头望去,就见黄勇的老婆目露凶光地瞪着她,而身下的黄勇见他老婆来了,一时也吓傻了眼。别看黄勇的老婆挺着个大肚子,力气倒是挺大的,一把就将单纯揪了起来,“啪”地一掌扇在了单纯的脸上,口中大骂:“你个小妖精!明天要走了还惦记着我老公,你还要不要脸啊?要不要脸!” 单纯摸着被她打过的右脸,心里万分委屈,不服气地道:“我没有!是你老公,他总是找我麻烦,不信,你自己问他!” “我亲眼看到的还用问吗?明明是你把我老公按在地上,你还敢说是他找你的?亏你说得出口,你这个臭不要脸的!”黄勇老婆的手指都戳到了单纯的脸上,只差没再扇她一掌。 黄勇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他老婆身边讨好地叫了声:“老婆——” “没你的事,一边待着。我今天要是不好好教训这小妖精,别人还以为我好欺负!”黄勇老婆手一挥,又想往单纯的脸上拍去,被单纯挡开了。 单纯轻屑一笑,说:“我懒得和你们说!无聊!”说完转身就走。 黄勇老婆一把将她抓住,然后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叫着:“哎哟呢,有人不要脸啊!欺负我一个大肚婆啊!我不活了……” 周围很快就围了一圈人,全是他们的老乡,他们听了黄勇老婆的话后,个个义愤填膺,争着用各种难听的话来骂单纯。 “这都什么人啊!小小年纪,看不出啊!摆出一副受的委屈的模样做给谁看啊,还不给人家跪下道歉!” “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你他妈的给我跪下!” “是啊,你这小姑娘,想把人家大肚子气坏来吗?还不跪下认错!” …… 忍一时之气免百日之忧 不知是谁开的头,叫嚣着要单纯跪下认错,然后所有的人都开始逼着单纯跪下。单纯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羞辱,但她口中仍一直叫着:“我没有做过,我不认错!我没有错,错的是他,是他想要非礼我的!他是个人面兽心的东西,不是我做的,我没错……” 只可惜,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任凭单纯怎么说,都没人相信她的话,大家都认定了她就是一个坏女人,一起逼着她给黄勇的老婆跪下认错。 看着一张张愤怒的脸,单纯是彻底地无语了。 “快啊,快跪下!” 那些人还在不停地叫嚣着,单纯悲愤难当,气到极点真想和他们拼了算了,但是理智告诉她:忍一时之气,免百日之忧。他们人多势众,千万别做以卵击石的傻事,要忍住! 忍,忍,忍—— 我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他们都是透明的,他们都是空气,都是空气,我看不见…… 正当单纯还在不停地催眠自己时,脚腕上不知被谁狠狠地踹了一脚,她条件反射性地“咚”一声跪在了地上。一阵钻心的疼痛自脚上漫延开来。 脚痛,心更痛! 她做错了什么,要让她受这样的污辱?为什么? 那一刻,她恨死了老天爷。 恍惚中,脸上也被人打了几掌,而她已经痛到麻林,就那么跪着,挺直了背,一动不动,像一尊不屈的雕像。 周围的大嫂们一个个摩拳擦掌,都想好好地教训一下这个不要脸的小妖精,但是她们的如意算盘都打错了,因为老板娘突然从天而降,只听一怒吼:“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一看是老板娘来了,顿时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再造次。 “还不给我散了?”老板娘眼一瞪,那些个管闲的女人们便哄的一声散了,眨眼间现场就只剩下单纯、老板娘、黄勇和他老婆四个了人了。 “老板娘,你要给我做主,她勾引我老公!”黄勇的老婆指头单纯大叫。 “够了!你当我是瞎子?你老公是个什么样的东西,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他到底做过什么你会不知道吗?有这个精力在这里折腾无辜的人还不如回家去好好管好你的老公,省得他又去‘为害’他人!”老板娘声色俱厉地骂道。 “我……”黄勇老婆还想说什么,被老板娘一瞪,立刻止住了,然后灰溜溜地带着她老公走了。 单纯依然倔强地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好了。丫头,他们都走了,你起来吧!”老板娘说着就过去扶她,单纯却怎么都不肯起来。 “你怎么了?该不是吓傻了吗?”老板娘惊呼。 单纯慢慢地抬起头,一脸镇静地看着老板娘,说:“谢谢您的关心。可我不想起来。” 老板娘就纳闷了,看样子很正常啊,这是怎么了? 单纯突然将头高高抬起,用一种异常深邃而坚定的目光看着天空,口中喃喃而道:“我让自己跪着是因为我觉得老天对我不公平!他转眼就夺走了我生命里所有美好的东西,他对我不公啊!所以,我今天就是要跪在这里,我要让他看到我的决心。我——单纯,在此对天起誓,一定要活出个人样来,不能让我今日受的这些苦白受!他不是想糟蹋我,那就让他在今天糟蹋个够吧!从今以后,我再也不允许任何人轻易地糟蹋我了,决不允许!”话说到后面几乎是咬牙切齿。 这誓言从口中喊出时确实很过瘾,可是,接下来呢?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离开广州回到蓝城后,她又该何去何从? 单纯无法预知将来还会有什么样的困难在前面等着他,只觉得前途一片茫茫,唉,如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再差,也不可能比现在还差,不是吗? 阴错阳差入了行 第三卷浪漫城市不浪漫 如果风儿真的可以带走我的伤悲,那么,我的幸福究竟又在何方? 1、阴错阳差 单纯回到蓝城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了家网吧上网。而之前五十三天的经历就像是刚从地狱里走了一遭,单纯至今仍心有余悸。或许是在工厂里呆了太久,那种日夜颠倒的生活和长时间的工作压力让人几乎没有喘口气的机会,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甚至感觉自己已经与这世界产生了隔阂,如今再次踏入蓝城——这个她生命里的第二故乡,才总算找回了那种真实活着的感觉。活着真好! 打开QQ,只见云飞的头像不停在闪,一一点开: “你小子怎么一声不响就走了?” “怎么不回消息?” “单纯,你还好吗?现在在哪?看到消息速和我联系。” “单纯你怎么突然像从人间消失了一样,你还好吗?现在在哪?速和我联系!” “单纯,你是不是故意在躲我?拜托你给我打个电话吧!不要让我担心。” “别再折磨我了,快给我打电话!” “你到底在哪里?我好……想你……” “你还好吗?看到消息马上和给我打电话,我二十四小时开着机等你,你一定要打哦,不管什么时间。” “你怎么这么狠心,为什么还不给我打电话?” “我好担心你,你到底去了哪里?” “你忽然就这样消失了,我的世界瞬间倾覆了……” “今夜我喝了很多酒,就在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川菜馆,点的还是那几个菜,一个龙虾、一个回锅肉、一个炒油渣子外加四瓶雪津啤酒。可是,对面的你却不在了,一个人越喝越难过,难过得想要死去……” “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 类似的留言起码有一百多条,全是来自于云飞,单纯一条一条地翻着,看着看着眼中便闪起了泪花,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总之一言难尽。 原来他是这么担心我? 他是在乎我的吗? 他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喜欢我呢? 这是真的吗? 可是,那又如何呢?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 我有我的责任要担起,这份责任换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是那么的沉重,我又何苦给他无忧无虑的校园生活增加不必要的烦恼呢? 喜欢一个人就是要让他幸福,不是吗? 单纯此时的心中正是波涛翻滚,各种情绪不停地冲击着她脆弱的心,时而甜蜜,时而揪心,最终是越想越难过。 在生存这个大问题面前,爱情显得那么苍白。唉!是该放手了。 单纯心一狠,就将云飞拖进了黑名单。 这样就一了百了了,省得自己看多了一时心软就跑到学校去见他。 时间能消磨一切,总有一天,他也会把她遗忘的。这样对他最好。 只是,为什么她的心还会痛呢? 医药代表能挣很多钱 忍痛关掉了QQ,然后打开人才网的网页,开始寻找合适的工作。建好简历后,试探性地投了几家公司,没想到很快就收到一家医药企业的面试通知。单纯顿时心花怒放,将少许的行礼存放在一家超市后,她就直奔目的地了。 原以为厄运终于离她远去,谁知—— “对不起,单小姐。我们要招的促销员必需是医药或护理专业毕业的,可是你的情况和我们的要求相去甚远。对不起,因为我也是刚来人事部,所以一开始没弄清楚,弄得你白跑一趟,实在不好意思。”人事部的林小姐一个劲地给单纯道着歉。 “这样啊!可是,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怎么办好呢?”单纯苦着一张脸看着她道。 “对不起,我无能为力。”林小姐尴尬地笑道。 “那你们公司还有别的不要求学医的工作岗位要招人吗?”单纯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有是有,医药代表就不要求这一块,可是,你适合吗?”林小姐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说。 “医药代表?是做什么的?”单纯睁大着双眼,好奇地问。 “嗨,不就是业务员吗?就是卖药的。哈哈哈……”林小姐扬起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那,我可以去做业务吗?”单纯小声地问。 “你?做业务?不会吧?你能做得好业务?我可告诉你,做医药代表压力很大的,而且很辛苦,看你一副文文弱弱的样子,怎么吃了那份苦呢!”林小姐摇着头劝道。 “做业务能挣很多钱吧?”单纯突然问道。 林小姐愣了愣,虽然觉得这个问题很白痴,但仍是很耐心地解答着她的疑问:“这个嘛,因人而异了。像我们公司现在有一千多名业务员,收入高达几十万一年的也有,没能力养不活自己的也有,这个要看人的啦!” “最高的有几十万一年吗?真的吗?”单纯夸张地张大了嘴。 “是啊!怎么了?这说的还是业务员,你要是能坐到区域经理的级别,那收入还得往上翻几番呢!”林小姐觉得这女孩特逗。 “这样啊!那我要去做业务!拜托啦,林姐姐,你让我试一试,好吗?我家里欠了人家很多钱,现在只靠我一个人养家,你就让我试一试吧!好不好?”当单纯知道做医药代表可以挣这么多钱以后,就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去做医药代表,可是她又怕人家嫌她没经验,于是使出了博同情这一招。女孩子心软,多说说一定有用的。 “好啦好啦,真拿你这个丫头没办法!这样吧,前几天招的那批业务员正在总部接受培训,你现在就过去一起参加培训吧,等培训完了后,看有没有哪个市场部愿意要你,到时没人要你,你可别怪我哦!”林小姐无可奈何地道。 “谢谢你,林姐姐。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这次机会的。”单纯甜甜地笑道。 林小姐低头在一张便笺上写下一个地址,递给单纯:“去吧!坐202路公交车。祝你好运!” “那我走啰!谢谢你!你真是好人。”单纯接过便笺乐颠颠地走了。 魔鬼销售员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世上的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前一秒还是天堂,下一秒却可能是地狱,反之亦是如此,一念之间便可改变人的一生。事业如此,爱情亦是如此。从她删掉了云飞的QQ号那一刻起,她们从此便成了无缘人。而事业方面则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她有着不放弃任何一丝希望的信念,所以在阴差阳错之下进入医药销售这一行。 关于这一行,单纯听到的第一句话便是林小姐的那句“做医药代表压力很大的,而且很辛苦”,而与之相关的第二句话却让单纯吓了一跳:要想在这一行混出名堂来,就得先把自己变成魔鬼! 这话是于晖说的。 你为什么选择做销售? 当于晖在培训课上问起这个问题时,单纯的耳边响起了各种不同的回答,有说是为了锻炼自己的,有说是为了增长见闻的,有说是喜欢做这一行的,类似的回答都让人听起来很虚伪。这时,突然有一个人站起来直率地说,他做销售就是为了挣大钱的,那人还说,只有销售这个职业才可能让两手空空的年轻人在短时间内创造出财富神话! 这话说得够狂妄。单纯不由地多看了他几眼,说话的是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小伙子,带着一副金色边框的眼镜,眼中闪烁着精光,一看就是一个厉害角色。 他的话搏得了满堂彩,连台上有着魔鬼销售员之称的培训导师于晖都对他刮目相看,直夸他有野心,够大胆,是块可塑之材! 于晖是公司在地区的销售总监,今天早上刚坐飞机回的蓝城,他这次回总部是为了参加半年一次的股东大会,正好新员工今天要培训的内容是销售案例,而于晖这个有着“魔鬼销售员”和“战神”之称的昔日的销售奇才、如今的销售总监,他的所经历过的销售案例绝对够精彩,这不,他前脚刚出了会议厅的大门,后脚就被人事部的关经理拉来给单纯他们这批新人讲课了。 用关经理的话来讲,能得到经验如此丰富的前辈的指点,他们这批新人实在是走了狗屎运。 单纯的心里特别激动,从于晖走进教堂的那一刻起,她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她甚至觉得,像这样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物,能看一眼都是莫大的荣幸,更何况是这样近距离的接触呢。 于晖果然是个魔鬼般的人物,他进场说的第一番话就是:我手底下的业务员都管叫我魔鬼,因为我对他们每一个人的要求都非常严厉,他们所要面对的压力是一般常人所无法忍受的,也许他们会怨我,但是,要想创造出高业绩而不承受高压力,那是不可能的,我绝对相信‘压力产生动力’这个说法。在此,我也要告诉你们,要想在这一行混出名堂来,就得先把自己变成魔鬼!也许,将来你们当中有些人也会成为我的下属,到时候我也会一视同仁。受得了的,那就要恭喜你了,你踏出了成功的第一步,受不了的,那就不好意思了,请你马上给我滚蛋! 你为什么选择做销售 奇怪的是,他的这一席话非但没有把在场的四十多个新人吓到,反而激发了他们对他的无比崇拜之情。 “这位同学,请问你是为了什么而选择做销售呢?”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侧响起,把正在胡思乱想的单纯吓了一跳。她猛地一抬头,便看到于晖正一脸阳光的看着她。 他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的? 单纯紧张地站了起来,怯怯地道:“因为……因为我找不到更好的工作!就连这份工作也是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一个机会。”果然,人紧张时就容易说错话,单纯这丫头一结巴就把实话全讲了出来。此话一出,顿时引起哄堂大笑。大家都在想,这丫头,也太单纯,太实在了吧! “哦?为什么没人要呢?”于晖倒是接着兴致盎然地问她。 单纯被他们笑得满脸通红,心一横,干脆直说:“因为,我一没学历,二没背景,三……其实最主要还是因为我年龄小,人家说不敢招童工!”说完后她就摆出一副刘胡兰英勇就义要杀要剐随你便的姿态,直楞楞地看着于晖。 “你叫什么名字?”于晖笑问。他开始觉得这红着脸的小丫头有点意思了。 “我叫单纯,单就是单纯的单,同字不同音。”单纯中规中矩地回答。 “单……纯?”于晖轻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然后摇头笑道,“是挺单纯的。可是,丫头,既然人家嫌你小,你为什么不回去再读书两年书然后再出来找工作呢?” 这话戳中了单纯的痛处,她的眼中立时闪起了泪花,她倔强地咬着唇,硬是把泪水逼回了肚子里,然后冲着一大屋子的人嫣然一笑,这一笑,笑出了属于她单纯的骄傲,转而对着于晖道:“很好笑吗?你以为我不想读吗?三个月以前,我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大一学生,可是……世事无常,今年夏天我家里出了点事情,不仅家破人亡,还欠下了一屁股的债。我的名字叫单纯,你以为我不想就这么一直单纯下去吗?可是,从我爸爸出事的那一天起,我的世界就注定了不再单纯。我要养家,我要供弟弟读书,我要还债,所以我要挣钱,挣大钱!” 说到最后,眼泪还是不争气地落了下来,单纯用力地擦着脸上的泪水,一下一下地抽泣着。 屋内鸦雀无声,众人都被她弄懵了。过了半晌,于晖才解释道:“丫头,你别这样!你看,我们也没有取笑你的意思,你别往心里去。”单纯抽泣着点了点头。于晖这才转身对大家道:“好啦!这个事情就过去了,以后大家都不可以再提起。都坐好了,接着上课。” 于是,于晖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了他往日的辉煌战绩。 大家看似认真的在上课,却总会时不时地偷偷瞄单纯几眼,那些眼神之中都充满了怜悯与同情。这种眼神可真让单纯受不了,她特别讨厌别人同情她,更后悔刚才自己一时心急说出了自己的惨痛家事。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 美好的憧憬 下课之后,正当大家准备回宿舍之即,于晖却把大家留了下来,他说他明天就要回明城了,正好他那边的明城市场部需要增加新鲜血液,最后他问大家有没有人想随他去的。 他话音刚落,全班四十二个人几乎每个人都举起了手,大家都嚷嚷着要跟着于总走。 经过这一堂课后,大家都被他的魄力所折服,人们常说,普通的人越只有靠近成功的人才越有可能获得成功,在这批新人眼,于晖无疑就是一个非常成功的榜样。这里的每一个人经过公司总部为期一周的培训后,都是要分到各个市场部去的,与其分到其它地区,还不如跟着眼前这个已经不算陌生的于总走。这年头,谁也不是傻子。 这可给于晖出了难题,他只要三个人,这可怎么选? 姜还是老的辣,他当场问了几个“做一名成功的业务员应该具有怎样的素质”之类的问题,然后点了几个他有印象的人来回答,再根据他们回答问题时的表现来决定去明城的人选。一番询问之后,很快就选定了两个人选,第一个就是那位说做销售是为了挣大钱的戴眼镜的小伙子,单纯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齐之睿。第二位是也是一个年轻小伙子,叫胡子明,他是医科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因为没有背景,毕业后被分配到一家县城小医院,可不安份的他受不了那里按部就班、一成不变的生活,干脆辞去了公职,应聘到这家大型的医药企业来一展抱负。于晖很欣赏他这份勇气,很快就定下了他。这么一来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名额了。单纯心想,再不争取可就晚了。于是直接跑到于晖面前,大声说道:“于总,你让我跟着你吧!” “给我一个选你的理由!”于晖眉一挑,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看着单纯。 “因为……因为我很需要钱,所以我一定会很努力很努力地去工作!虽然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是,我一定会尽我的最大力量去做好这份工作,不达目的决不罢休!”虽然单纯在说这话时手都在抖,但是于晖却看到了从她眼中透出的那股不顾一切的狠劲,而这也正是于晖所欣赏的。顺理成章,单纯成了第三名幸运儿。 此时的单纯、齐之睿和胡之明这三个年轻人无疑都是欣喜若狂的,他们在为自己跟了这样厉害的领导而庆幸,沉浸在快乐中的他们根本无法预料自己将要踏上的究竟是怎样残酷的一条路。医药行业里面的水深火热,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无法体会的,社会上的媒体再怎么报道,也仅仅只是揭露了它的冰山一角而已。 骞翁说得好: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十个字几乎可以概括人生中的一切变化无常和人世间的一切恩恩怨怨。 好在他们没有预知能力,所以他们三个才可以笑得这么开心。这,也是一大幸事。 因为要去同一个市场部,这三人之间便相互有一种莫名的好感,大家相约晚上找个地儿好好大吃一顿,以庆祝彼此成功进入了这家大公司。而后又因为吃饭时的一时兴起,这三人还结拜了兄妹。胡之明是80年的,为老大,齐之睿是83年的,为老二,单纯自然是小妹啦。 次日,一起到人事部办好了入职手续后,三人于晚上六点多带着无限憧憬坐上了前往明城的火车。 浪漫之城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颠簸,单纯兄妹三人终于到了向往已久的明城,刚从出站口出来,就见一个浑身都洋溢着时尚气息的美女举着一个大牌子,牌上写着他们三个人的名字。 “你好,我就是齐之睿。请问您是来接我们的吗?”齐之睿文质彬彬地问道。 “你们好,我是你们的同事许敏,你们可以叫我许姐。于总目前不在明城,他昨天给我打过电话,交待我这个时候来接你们。哈哈哈,见到你们很高兴!你们很会选地方哦,明城是一个连空气中都充满了浪漫气息的城市,这里美得简直就像一个花园。总之,欢迎你们来到明城!”许敏的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 “谢谢许姐。还麻烦你跑一趟,真不好意思。”齐之睿毕竟也是刚毕业,乍一见到这样妩媚型的美女,心底多多少少些不自在。 “是啊,真是麻烦你了,许姐。”不知什么原因,单纯在见到许敏的第一眼就觉得很亲切。 而胡子明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怎么了,一言不发,只站在一边讪讪地笑着。 “哪里的话,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怎么还说两家话?你们累吗?要是累的话我就送你们回市场部休息,要是不累的话,我就带你们去兜兜风!”许敏的热情感染了在场的每个人,片刻间便消除了大家心中的那种生疏感。 “好耶!可以去兜风了,太好了!”单纯开心地叫了起来。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许姐口中的浪漫城市到底有多浪漫。 “你们呢?”许敏笑眯眯地看着齐之睿和胡子明。 “单纯想去兜,那就去兜兜吧!大哥你说呢?”齐之睿问道。 “好啊!”胡子明依然憨憨地笑着。 “那就走吧!我的车停在外边,你们在广场前面那个路口上等着我,我去开车。”许敏笑道。 “许姐你都自己买了车吗?你到底是什么人啊?”齐之睿惊问。 “嗨,我能是什么人啊?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医药代表,前阵子闹非典,卖板蓝根发了一笔小财而已。这车虽然是新买的,不过我的驾龄可不短哦,你们可以放心大胆地坐!对了,你们到那边去等我吧!”许敏指了指西边的路口,然后便往停车场走去。 等她走后,单纯才“哇”的一声叫了出来,接着兴奋地对她大哥和二哥叫道:“你们看到没有,她好厉害哦,自己买了车呢!我们什么时候也可以混得像她那样好啊?” “放心,只要我们努力,那一天一定不会太远。老二,你说是吧?”胡子明看了看单纯,又看了看齐之睿。 “对,只要我们努力,一定可以混得比她好!我们一起加油!”齐之睿的内心也是无比的激动。 “好!一起加油!兄妹齐心,其利断金,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因为年轻,所以不知所谓,总以为这个世界就是为他们而准备的。一想到似锦前程,兄妹三人不由开怀大笑。 直到西边传来了一声汽车喇叭的长鸣,他们才从春秋大梦中醒来,蓦然发现许姐已在那边路口等候多时,三人慌忙拎起行礼就往那边跑。 谁和谁的恩怨 许敏看着他们将行礼放到轿车的后备箱时手忙脚乱的样子,不禁莞尔一笑,从车窗探出头去叫道:“快上车吧!看着你们,我就想起了自己刚到北京市场部时的样子,哈哈哈,年轻就有资本啊,不知不觉我就老啰!” 齐之睿一边关好后备箱的盖子一边讨好地说道:“哪里,许姐可是风华正茂啊!就你这长相和气质,那绝对是一流的,一般小妹妹可没法和您比。” “哈哈哈,别贫嘴了!你们几个快上来吧,这不让停车。”许敏催道。 三人开门上车,齐之睿和胡子明坐后边,单纯坐在副驾驶位。 许敏是一个很细心的导游,在她的讲解下,单纯他们听得如痴如醉,很快就陶醉在明城美丽的景色之中。路过太平洋商场之时,许敏说要进去买点东西。停好车后,三人随着许敏来到了香水专柜,而许敏接下来做的事,则让单纯他们看得目瞪口呆呆,她花五百多块钱只买了一小瓶香水,他们甚至连那香水的牌子都没看清,好像是什么Doir,而许敏却看都不看一眼随意地将它丢进包里,那神情好像她丢的不是五百块而是五块钱。这还不算什么,当他们看到许敏从包里掏出一沓百元大钞,再从中抽出二十多张买了一双靴子时,他们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哇,总算见识到了有钱人买东西的样子,花那么多钱买一双靴子眼都不眨一下。原来这就是年薪几十万的业务员的派头啊! 他们对许姐的敬佩之情一下子涨到了最高点。 果然很牛啊! 以前常听人说做医药的能挣大钱,但那毕竟只是听说而已,这回可是亲眼所见啊,看来,他们还真选对行业了! 三人不禁对自己的未来展开了无限遐想,越想越觉得自己是如此幸运,竟然初入“江湖”就可以找到一份这么有“钱途”的工作。 “你们是不是觉得这样花钱很爽?”许敏的话将他们拉回了现实。 “那当然!”三人齐声道。 “哈哈哈,花钱是很爽,可是挣钱就没那么容易了。你们还年轻,好好干吧!不过,别说我没提醒你们,想要挣大钱就在于晖手下干,他那个人啊,就是一只老狐狸,你们在他下面出不了头的。”许敏突然面带讥笑地说出了一番让他们更吃惊的话来。 怎么?她和于总有个人恩怨? 三人脸上不禁疑云满布。 “怎么?你们是不是不相信我?无所谓!反正我也是个快要走的人了,你们爱信不信。”许敏自我嘲弄地笑道。 三人闻言又是一愣。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在他们心中如女神般崇高的许姐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好半晌,齐之睿才壮着胆儿问:“许姐,你要走了?为什么?” “你们别看我好像在这混得很好一样,其实我的钱都是在北京市场部挣的,我是今年八月份才调到这个市场部的,这不,来了都快两个月了,于晖还不肯给我分网点,害得我天天没事做,我再不向总部申请调离这里,我不是傻的吗?你们别被于晖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给骗了,他根本就是个小人,他这样对我,还不是怕我将来抢他的位置?我是看你们一个一个都这么实在,我才讲给你们听,你们要是不信,那就走着瞧吧!”许敏耸了耸肩,看似无所谓地道。 初到市场部 单纯他们三个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当然,仅凭许敏这几句话是很难抹黑于晖在他们心目中的好领导形象的。 许敏看着他们的反应,自觉无趣,便自我解围地道:“唉!我和你们说这些干吗?不说了,将来你们自己去眼睛去看吧!现在我们去吃饭吧,请你们吃西餐好不好?” “好啊!谢谢许姐!” “谢谢许姐。” “谢谢许姐。” 三人诚惶诚恐地应道。 许敏的心思让人捉摸不定,单纯他们也不敢再在她面前说什么,这一顿饭吃得很无味。 天大奇成集团旗下有四家药厂和一家医药销售公司,而这家医药公司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销售由四家药厂所生产的三十多个中成药品种。何谓中成药呢?中成药指的是以中草药为原料,经制剂加工制成各种不同剂型的中药制品,包括丸、散、膏、丹各种剂型。 天大奇成医药有限公司设在明城的市场部位于海边的一所招待所内,整个七楼全被长年租了下来。单纯他们到达时整个市场部只有老刘一个人。老刘是于总请来给业务员们做饭的,也是蓝城人。许敏告诉他们,市场部管早上和晚上两顿饭,中餐一般在外解决。老刘是个很和蔼的人,一见面就问他们吃过了没有,没吃的话就马上给他们做饭。他们忙说许姐请我们吃过了,老刘这才笑笑地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 许敏看着老刘的背影笑了笑,接着道:“市场部共有十个客房和一个会议厅和一个用房间改成的厨房和餐厅,房间都是两个人一间标间,胡子明与齐之睿你们就住在707房吧,里边有两张床,希望你们还睡得习惯。另外,单纯你就住706房,里边已经住了一个小丫头,叫韩樱樱,她现在出去跑业务了,你们两个年纪差不多,应该能合得来。然后呢,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你们自由活动吧,睡觉也好,到周边熟悉一下环境也好,我就不管你们啦,呵呵!” “好,谢谢许姐!”三人齐声道。 许敏走后,单纯他们三个就像刘姥姥进在大观园一样好奇地在市场部四处转悠。 厨房里凌乱地放着各种菜,会议室里到处是药品的介绍资料,正前方的墙面上有一张业绩排行榜以及一张营业执照和一张大照片,照片的背景是大海,十余人坐在游艇里摆出了胜利的手势。照片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看着好温馨。单纯很快就发现了于总站在正中间,哈,想不到那么严肃的人笑起来竟然有两个小酒窝,好可爱。很像……云飞的酒窝。 接下来,各自回房洗澡、睡觉。 单纯睡得正香时,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甜美的声音:“喂,喂,起床啦!吃饭了。快点,起床啦——” “啊?怎么了?”单纯睁着惺忪的睡眼猛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啊哈哈哈,被吓到了吧?吃饭时间到了,快点穿衣服吧!”床前正站一个瘦小的女孩,长长的头发,娇小的个子,眼睛笑起来就像两道弯弯的月亮。 “你是?”单纯的意识终于清醒。 我不是小丫头 “我是你的同屋,韩樱樱。你今天刚到的吧,快起来吧,大家都在等你吃饭呢!”韩樱樱依旧笑眯眯地道。 单纯一个翻身就从床上跳了下来,换好衣服和小韩一同向餐厅走去。 餐厅中已坐满了人,胡子明和齐之睿早已在餐桌边坐着,正和他们身边的“老人”们谈笑风生。胡子明看见单纯进来便站了起来:“单纯,你起来了?你个小猪,睡这么久,小心晚上睡不着哦!” “嘿嘿,我要是睡不着,你以为你们两个就能睡得着吗?我非拉着你们陪我去海边看星星不可。”单纯笑道。 这时,老刘端了一盘菜过来,一边往桌上放,一边笑道:“菜都上齐了,人也到齐了,大家开饭吧!” 樱樱拉着单纯坐在靠门边的位置。趁着老刘去拿饭的空隙,许敏对单纯道: “单丫头,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些同事。坐你旁边的小美女叫韩樱樱,是你以后的室友。再过来呢就是萧天,他可是我们市场部出了名的帅哥哦,然后是刘建成和张娟两夫妇,再接着就是我们的会计徐一亮以及吕国军、赵至松、江南、闫之华、吕向明、张文强,胡子明和齐之睿就不用介绍了吧!” “各位前辈你们好,小女子名叫单纯,以后请多多指教!”单纯学着古装片里的侠士的模样抱拳而道。 大家被她逗得哄堂大笑。 “单丫头,你可真逗。对了,你大还是樱樱丫头大啊?”帅哥萧天笑嘻嘻地问道。 “我不知道呢?我86年9月的,樱樱你呢?”单纯转头问道。 “我比你大6个月,哈哈哈,我是姐姐,你快叫我姐姐哦!”樱樱为自己终于当上姐姐而开怀大笑。 “我才不叫呢?你看起来比我还小。”单纯努着嘴道。 “呵呵,都是小丫头,我看啊,以后就管樱樱叫大丫头,单纯叫小丫头吧,这样叫起方便多了。”萧天拿她们俩开涮。单纯和樱樱虽然对这两个外号很不满意,但是众人却都拍案叫绝,于是乎,单纯来到明城的第一天就得了个外号——小丫头。 人多就是有气氛,饭一上来,大家就热火朝天地吃了起来。 怪怪的同事 单纯后来才知道,于晖虽然号称是明城地区的销售总监,但其实整个明城地区的销售任务里市区就占了三分之二,其它几个周边城市的市场部都属于起步阶段,需要领导坐镇指挥,所以于晖现在很少呆在明城,大部分时间都在其他几个市场之间转。由于他一直没有回明城市场部,也就没有人给单纯他们安排工作,于是他们三个只能无可奈何地在看看资料、熟悉周围环境中无所事事地度过了三天。 单纯基本已和市场部的所有人打成一片。通过这三天的观察,这里的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都很团结,但她心里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记得刘建成和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小丫头,你太单纯了,不适合这一行的,还是趁早走吧。” 江南也说过:“丫头,这一行不好混,很辛苦的。你要有心理准备。” 吕国军曾说:“小丫头,这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虽见不到血雨腥风,却是杀人不见血。你要真想挣钱,你就不能再这么单纯了,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哪怕是表面上对你很好的。唉,希望你可以早点裉掉身上的学生气。” 吕国军曾说:“小丫头,这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虽见不到血雨腥风,却是杀人不见血。你要真想挣钱,你就不能再这么单纯了,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哪怕是表面上对你很好的。唉,希望你可以早点裉掉身上的学生气。” 萧天也说:“想挣钱是好事,但是可别一不小心把自己搭进去了。这一行太辛苦,女孩并不适合,你要是能有其他的选择,还是不要待在这里的好。” 张文强也曾意味深长地对她道:“这一行啊!一言难尽,你呆久了就明白了。” 刘敏也在一次单独相处时对她说过:“这一行本就特殊,可以说是灰色职业,偏偏我们公司的一些政策又很变态,女孩子一般很难忍受这份压力,这一点,你看市场部人员的男女比例就知道了,但是你如果真下定了狠心去做的话,女孩子还是占优势的。你家里的情况我也听说了,所以,你要好好干啊!你记住姐的一句话:适者生存。以后不管遇上什么事,你要记住,是你去适应环境而非环境适应你。其他的,人好自为知吧!” 怪怪的同事2 单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海边,迷茫地看着远处的海面。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说呢?要想在这一行生存究竟有多难呢? 原以为终于有了新的开始,谁知一进公司就被人泼了一头冷水,本应雀跃的这颗心,此时却因为这些话语而再次覆上阴影。 他们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呢? 仅仅是因为关心她吗? 在单纯的印象中,刘建成是一个成熟而深沉的男子,三十出头,听说他曾经是上任的明城地区的销售总监,后来因为他纵容他老婆张娟做了一些对公司不利的事,导致他被撤职。而江南则是一个憨厚老实的老业务员,皮肤很白,颇有几分书生的风范,他的作风是稳重踏实,不敢创新,据说就是因为他的这个性格,使得他在公司做了四年却一直没有得到升迁的机会,尽管他的业绩一直排在整个市场部的前三名之内。用老刘的话来说,他是一个好的业务员,但不可能是一个好领导,因为,要做一个带领团队去冲锋陷阵的领导就必须具备“狼”的特性,“狼性”是什么?“狼性”就是快、狠、准,江南的身上显然没有这些特质。吕国军、萧天和张文强三人是同一批到明城市场部的,和单纯三兄妹的情况相似,所以,他们三人的感情格外好些。萧天是一个有着一双桃花眼帅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我风流而不下流”,让人啼笑皆非,他以为他是唐伯虎?其实张文强长得并不比萧天差,只是张文强要腼腆很多,没萧天那么张扬。吕国军则是个大哥哥型的人物,对每个人都很仗义,对单纯更是照顾,每次见了面都会笑眯眯地对她说:“小丫头,你刚来,对这边不熟,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找我,不用跟我客气的。”这句听在单纯耳中令她十分感动。 海风徐徐而来,轻轻地扑打在她脸上,沙沙的海浪声在耳边不断回响,单纯在海边坐了许久依然想不透他们为什么要讲这样的话,难道真的是她多心了? “单纯——” “单纯——” 身后传来两声呼唤。 于总归来 单纯转头看去,便见胡子明和齐之睿向她走来。 单纯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转身问:“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在市场部没看到你,就猜你这丫头来这了,果然,一来就逮着你了。在想什么呢?叫你半天都没理人。”胡子明笑道。 单纯想了想,道:“在想市场部的事,大哥,二哥,你们觉不觉得这个市场部的人都怪怪的?” “是有点。不过,这些都不是我们现在应该考虑的,于总回来了,他让我们来找你一块去见他。”齐之睿在一旁插道。 “那是好事啊!快走吧。”单纯一手拉一个,将他们二人拉起就走。想到马上就要分网点了,三个人的心情都不错,一路上都有说有笑。 于晖早已在会议室等着,单纯他们推门进去时,他正望着墙上那张业绩排行榜上的一串串数字在沉思。 “于总。”齐之睿试探性地轻唤。 于晖回过神来,转身对他们笑道:“来了?都坐吧!我们,随便聊聊。” 三人依次在于晖身边坐下。 “说说看,以你们这几天对公司的了解,现在对自己的职业生涯有什么规划?”于晖的目光自三人身上一一扫过。 “我希望自己在三年内可以达到像你这样的成就。”胡子明率先而道。于晖点了点头,道:“不错,有目标是好事,我当初也是花三年时间坐上这个位置的,希望你能比我做得更好。” “我希望自己半年内可以成为市场部最优秀的医药代表,并且在两年内实现自已买房买车的梦想。”齐之睿随之答道。 “好!不错。单纯你呢?”于晖说着将目光转向单纯。单纯想了想,道:“我其实没什么好大的理想,我只希望自己可以早点学会做业务,然后不被您淘汰就好。再就是,越早把家里的债还掉越好。” 于晖轻声一笑,道:“你们都答非所问了,我问的是你们对自己的职业生涯有什么规划,而不是问你们目标是什么。不过既然你们提到自己的目标,那我给你们个建议。你们一会儿散会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好好地将你们刚刚说的目标写下来,然后问自己:我怎样才可以达到这样的目标。如果今天找不到答案,那就把这张纸贴在床头上,每天早上起来后都问自己一遍,这样,你们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怎样去做了。” 旁边三人恭恭敬敬地答道:“是,领导我们知道了。” “还有就是,虽然你们的目标听起来都很动听,但是做业务可不是光凭嘴皮子说说就可以了,是骡子是马也得拉出来溜溜。临床方面目前暂不缺人,你们从明天开始就到OTC市场上转转吧。” OTC市场不好做 “胡子明负责沙河区,齐之睿负责马连区,单纯负责汉阳区。虽然就目前来说,我们明城市场部主攻的仍是临床市场,而OTC市场一直没有人去挖掘,但是,正因为以前没人做过,它的市场潜力才可观,我希望你们可以全力以赴,为公司创造出更多的销售奇迹。虽然OTC市场的份额没有临床高,不过你们也别灰心,我一向最重视人才,是金子总会发光,只要你们能在OTC表现出你们的能耐,我一定会给你们更高的平台去发展。这一点,我于晖说到做到。这个……是报价单,你们每人拿一份,另外有需要的话自己去复印。”于晖给每人递上两张报价单。 单纯三兄妹一听说要把他们分到OTC部门时,心中不由得感到一凉。 OTC即非处方类药物,是指经国家医药行政部门批准,无需医生开具处方,患者及其亲属可以自行从药店、药房或经药监部门批准的其他商业企业购买,而且不需要医生指导,只要按照说明就能安全使用的药物。但在这里,它指的是药房这类的小客户,而临床指的是医院这类的大客户。 谁都知道,天大奇成医药公司的的主市场一向都是临床,只有像北京、上海这样的大城市才专门设有OTC部门,其他城市的OTC市场都做得不怎么样,说句不好听的,这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部门。而明城市场部的情况要更特殊些,因为地处北方,北方各大药厂的同类药品几乎抢占了OTC市场的所有份额,在他们来之前,这个市场部只有江南一个人在兼着做OTC这块,现在把他们分到OTC这块,就意味着所有的客户他们都得自己去开发,而天大奇成医药公司的各种药品在OTC市场要价格优势没价格优势,要广告支持没广告支持,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竞争力,开发的难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于总,我们……”齐之睿不甘心,还想说什么,却被于晖打断了,他用不不容置疑的语气道:“好了!就这么定了。你们出去吧。哦……还有一件事,明天,你们都记得要去买张明城的地图,一条街一条街地找,把各网点的单位名称、地址、负责人姓名、电话号码、药品需求等记下来,回来再把资料归个类,然后交给我。” “哦。”单纯他们有气无力地答道。然后就像三个泄了气的皮球似地走出了会议室。 魔鬼啊魔鬼,难怪被人叫作“魔鬼”了,果然人如其名。一来就让他们开发空白市场,说穿了就是拿他们当炮灰嘛,如果不好好表现,估计不用过三个月的试用期就会被他打发走人。没法子,谁让他们遇上了一个魔鬼领导呢,只能全力以赴尽力去做了。 单纯,加油!大哥,二哥,你们也要加油啊! 单纯正趴在在房间的书桌上专心地写着她的目标与计划,门外却响起了几声敲门声。 “进来。”单纯抬头叫道。 出乎她的意料,进来的是大帅哥萧天。单纯莞尔一笑,问:“怎么是你呀?你找我有事吗?” 萧天走到她面前,笑眯眯地问:“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单纯脸上一红,急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意外而来的手机 “小丫头,你怎么这么爱脸红啊?哈哈哈,我是逗你玩的。”萧天很自然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单纯害羞地将头一低,躲开他的手,腮边的红云较之前更红了几分。 “你到底找我什么事啊?” “不好意思啦?哈哈哈,你这个样子可真让人担心,脸皮这么薄,还怎么做业务啊?”萧装模作样地摇头叹道。 “要你管!我能不能做好业务关你什么事?你有必要这么幸灾乐祸吗?”单纯没好气地道。 “哟,哟,哟,生气了?小丫头啊小丫头,说你几句就受不了了?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你要是不把自己的脸皮磨厚点,以后啊,有你的苦头吃噢!其实我也没什么恶意,就是看你好像没有手机,我呢,正好有一部刚换下来的旧手机,想给你先用着,怎么样,要不要?”萧天不知从哪“变”出一支手机,轻轻地在单纯眼前晃着。 “这真的是给我的吗?”单纯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但后快又垂下了头,闷闷地道,“对不起,无功不受禄,你的东西我不能要。” “真的不要吗?那你做业务时怎么办呢,你让客户怎么跟你联系呢?”萧天耸了耸肩,看似无所谓地道。 “可是……”单纯颇为为难地看着萧天,心里正在进行激烈的斗争,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收他的东西。 “别可是了,收下吧,就当我借给你好了,等你有钱了再还给我也可以啊!”萧天豪气地将手机往她面前一放。单纯想了想,点点头,一边拿起手机一边讪讪地道:“那,我就先谢谢你了。还有,对不起,我刚刚对你的语气……很不好,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安啦!你当我什么人啦?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对了,听说你们明天开始跑业务?心里有底吗?”萧天见单纯没有请他坐的意思,干脆自己拿了张凳子过来坐下。 单纯见了心里一愣。啊,怎么这么没礼貌呀,人家萧天进房大半天了都没请他坐,真是的,以后一定要注意啊,特别是面对客户时可千万不能再这么粗心大意了。 “发什么愣啊?问你话呢!”萧天小声抱怨道。 “我……对不起,我走神了。你刚说什么?”单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啊……”萧天眼珠子一转,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夕阳的余辉透过玻璃窗映在他那棱角分明的脸上,使那笑容显得格外灿烂,这么近距离地看着他,单纯才发现他真的不是一般的帅。正当单纯沉迷在他迷人的笑容中时,他却突然对她眨了眨眼,说:“丫头,你不是要谢我吗?一句‘谢谢’就想敷衍我吗?要不,明天中午请我吃饭吧?” “啊?”单纯有些意外地道,“哦,好吧。可是,不能吃太贵的哦,我……我钱不多的……贵了……请不起……” “放心吧,不会让你破产的!”萧天看着她笑道,“我已经给你买了一张卡,并且已经把我的号码存在里面了。明天中午,忙完后记得给我打电话,一定要打哦!” “嗯。”单纯乖巧地点点头。 萧天这才满意地离去。单纯迷惑迷惘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里闪过一个大大的问号: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钱,不是那么好挣的 这天吃过晚饭后,单纯又和齐之睿、胡子明在海边举行小型会议。齐之睿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那是齐之睿花两百多块钱请市场部的老同事闫之华吃了一顿海鲜才套来的“内幕”:原来公司招聘时所说的月薪1500五加提成是假的,公司真正施行的其实是“亏赢自负”的合作方式。 什么是“亏赢自负”呢?一般来说别的公司的医药代表的待遇都是1000-2000元的底薪加5%左右的提成,而业务员开展业务时产生的各种业务费则全由公司按发票报销,但是天大奇成医药公司却不是这样,他们公司是采取的是无底薪、高提成的做法,具体地来说,就是公司不给业务员一分钱底薪,只是给每个业务员一片市场,再把所有药品以批发价给业务员,而批发价与给客户的供货价之间的差额即是业务员的提成,其中也包括了业务员的公关费和其他的开展业务时的一切费用,这就很考验业务员的谈判能力和公关能力了,如果业务员的供货价过低或公关费太高都可能导致业务员亏钱。很显然,这样一来,公司就不用承担任何风险,所有的风险都落在了业务员头上。天大奇成公司唯一给予的支持就是,当业务员没有钱开展业务时,只要你能提出合适的理由,公司就无条件借钱给你开展业务,当业务员的货款回笼后,公司再从业务员应得的提成里边扣除之前的所借款。 天大奇成公司与业务员的这种关系实在很微妙,业务员既不像加盟商那样自由,也不像其他公司业务员那样有稳定的收入,要想挣钱,一切都要靠自己的能力。 单纯刚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心里特不踏实,总觉得这个公司像是一个陷阱,正挖好了窟窿等着她们往下跳。可当三人认真研究了一番于总给的那两张药品报价单后,却又改变了想法,他们觉得只要他们肯花心思认真去做,收入应该还是会很可观的。 报价单上详详细细地列明了该公司各种药品的功能主治和出厂价(即公司给业务员的价格)、供货价(即给客户的供货价)以及零售价等。据他们初步统计,出厂价约占零售价的15%-35%,而供货价约占零售价的70%-85%,也就是说只要能将他们公司的药品按照报价单上写的供货价供给客户,那么每卖一盒药业务员最少能得35%的利润,换而言之,每个人一个月只要卖1000盒零售价20元左右的药,就能得7000元的提成。照此推算,只要能成功打开市场,将来的收入确实很可观啊! 自古以来,高收入就伴随着高风险,要想有高收入而又没有一点风险那是不可能的,三人在海边经过反复讨论后决定,先在这家公司做做看,一但发现情况不对劲就立马走人。 初涉医药行业的他们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不可能像他们想的那样单纯,而这一行也远没有他们想像的那么简单,先不论开发市场有多难,单是利润这块他们就估算错误了,因为他们漏算了药品的铺货费和促销费,促销费一般在零售价的15%-5%之间,而铺货费则无法估算,少则几千多则几万,总之,如果把握不好,很可能会导致业务员血本无归。 钱,不是那么好挣的。这个道理他们迟早会明白。 樱樱醉酒 晚上十一点,本该是单纯睡得正香的时候,但此刻她却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奇怪,都十一点了,韩樱樱怎么还没回来?她上哪去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单纯越想越觉得不安心,于是给萧天发个条短信:“萧天,樱樱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没过多久,萧天就回了一条短信:“没事,她和闫之华拜访客户去了,应该快回来了。 单纯想了想,又发了一条短信给他:“你们常常这么晚去拜访客户吗?还有,你怎么知道他们快回来了呢?” 萧天很快回道:“因为市场部有规定,除非出差,晚上十二点以前一定要回市场部。我们做医药代表的晚上去拜访客户是经常的事,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不过,我们一般九点十点就回来了,确实很少像他们这么晚的。 “天天要拜访客户吗?那不是很辛苦?”单纯打完最后一个字后,按下了发送键。 “还好啊!习惯就好。对了,手机还用得习惯吗?”萧天突然转移了话题。 “嗯,谢谢你啊。知道她没事就好。我要睡了,晚安。”单纯发完这条短信后关掉了手机。刚躺回被中准备睡觉,却听到门外传来了开门声。 樱樱回来了? 单纯又从被中钻了出来,坐起身,对着门口问道:“是樱樱吗?” “对。是我。啊哈哈哈……”伴随着一阵莺啭般的笑声,韩樱樱开门走了进来,转身将门关上后,在原地转了几圈,然后笑眯眯地问单纯,“你觉得我这身行头怎么样?” 单纯这才发现她好象喝了不少酒,浑身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酒味儿,那如凝脂般的脸上此刻一片绯红,手上正拎着一个小挎包和一个时尚袋,身上着一件粉色多层蕾丝公主裙,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可爱的洋娃娃。 “哇,你衣服好漂亮哦!”单纯由衷地发出一声惊叹。 “是吗?你也觉得好看啊!这可是闫之华花八百多块钱在太平洋商场给我买的呢!漂亮吧!哈哈哈……”韩樱樱一边说着一边步履不稳地晃到了她自己的床边上,然后猛地一下呈大字型倒在床上,像个疯子一样大笑起来。 “喂,樱樱,你怎么了?是不是喝多了?”单纯担忧地问道。 樱樱右手朝空中挥了挥,闭着眼道:“没有……我……是喝了不少酒,可我没醉……我知道我自己在说什么……真的,我没醉,我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单纯不禁摇着头叹了口气。瞧她这样子,还没醉呢?得给她醒醒酒。 单纯光着脚丫就跳下了床,拿起樱樱的杯子就往厨房跑,倒了点醋,一个转身却撞上了一个人,吓得她把杯子里的醋都撒出了大半,定眼一看,是闫之华。 “小丫头?这三更半夜的你到厨房干吗?”闫之华笑嘻嘻地看着单纯道。 少女的悲哀 凭直觉,单纯不太喜欢这个人,总觉得他的眼神中带着一种让人觉得很不自在的东西。而且,一想到樱樱醉熏熏的样子,单纯心底就来气,于是没好气地对他道:“你管我三更半夜的到厨房干吗?倒是你,你三更半夜的把人家樱樱灌醉是什么居心啊?” “小丫头,误会了。我哪有那种心思啊?我们今天是一起去陪一个客户吃饭,没想到她酒量不行,几杯就醉成这样,这不关我的事啊!”闫之华急忙为自己辩解,生怕给人落下一个色狼的坏印象。 “没有就最好。请让一让。”单纯不想和他废话,端着杯子侧过身小心地从他身边挤出了厨房。 “喂,你怎么就走了?”闫之华还在身后叫着,单纯不再理会。 远远地就听见樱樱在房间里放声高歌:“是谁说的漂亮女生没大脑,只懂得爱美和傻笑,你看你说话的表情多么的骄傲,难道不怕我saysorrygetout,是谁开始先出招没什么大不了,见招拆招才重要,敢爱就不要跑,爱情36计,就像一场游戏,我要自己掌握遥控器,爱情36计,要随时保持魅力,才能得分不被判出局……” 看来这丫头今天的心情超好,不过,这大半夜的,唱这么大声……好像影响不太好吧! 单纯加快脚步冲进房间,把门关好后就冲过去一把捂住樱樱的嘴,小声地道:“别唱了,大家在睡觉呢!你想把整个市场部的人都吵醒吗?” “唔……唔……”樱樱用力地把单纯的手掰开,一脸白痴地问,“都睡了?现在几点了?怎么就睡了?” “我的大小姐,我服了你了。现在都快十二点了。你快把这醋喝下去,醒醒酒,然后再去冲个凉睡觉!”单纯端着醋就往她口里灌。 樱樱喝了一小口后就不肯喝了,双手一挣就把杯子打翻了,杯子里的醋全倒在单纯身上,单纯只好自认倒霉地去洗手间冲洗。 樱樱一个人躺在床上,一会儿傻笑,一会儿自言自语,见单纯从洗手间出来后,立马拉着她不放手,口里痴痴地笑道:“他说他喜欢我……哈哈……他说他对我一见钟情……他带我去吃好吃的东西……他还给我买了漂亮的裙子……哈……他喜欢我……他喜欢我……” 不会吧,这么快就陷入爱河了? 难怪今天这么开心,原来…… 完了,这个女人没救了。人家只说一句喜欢她,她就一头栽了进去,真是没得救啰。 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吗?真恐怖! 面对这种局面,单纯除了苦笑还是只能苦笑。 就这样一直折腾到凌晨三点半,樱樱渐渐安静下来,然后枕在单纯的腿上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单纯看着她熟睡的脸,心里感慨万端,脑中不由地浮现出当时很流行的一首歌——刘若英的《为爱痴狂》。 虽然单纯不是很喜欢闫之华这个人,但在心里,她其实是羡慕韩樱樱的。 樱樱有一个美丽且忧郁的灵魂,就像美人鱼,为了爱可以不顾一切。 单纯扪心自问:如果有一天,我的生命也出现那么一个人,我会不会像她这样地为爱痴狂? 答案是否定的。 在樱樱的心中,一定是爱情大于一切的,但在单纯的世界里,面包最重要,生存大于一切。 说穿了,哪个女生不曾沉浸在童话中美好的爱情里呢?又有谁不希望自己有一天也可以变成童话中的公主,然后静静地等待着王子的到来呢?可是,现实就是这么的残酷,单纯的生活太无奈,容不下爱情的存在。 这是属于一个少女的悲哀。 万事开头难 炎炎烈日当头照,街头拥挤不堪的人潮中,单纯背上背着一大包药品资料,右手拿着一瓶矿泉水,左手举着一张大地图,步履维艰。她抬起满是汗水的脸,眯着眼朝空中那轮似火骄阳望了望,然后摇着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明明已经是十月底了,怎么明城的太阳还是这么毒啊! 好晒啊,晒死人了! 记不清走了几条街了,脚都走酸了,可是,收获甚微。徒步走了一上午,共找到了十七家药店,其中八家没有见到负责人,只抄了店名和店里的电话,另外九家的药店负责人虽是见到了,但是见了等于没见,有三家的经理看了看她递过去的报价单(经重新打印后没有出厂价的报价单)后,头也没抬地说了句“好的,你把你的联系方式留下,有需要我们会找你的”后就把她“请”了出去,剩下的六家问清了单纯的公司名称后就直接说“对不起,我们不需要”。最让人受不了的是他们看她时那种高高在上的带着轻蔑的目光,就像一个国王在看着自己国家最低等的公民似的,那么的不屑一顾。 都说明城是个浪漫的城市,可单纯此时却感受不到它的一丁点浪漫气息了,心里有的只是辛酸。 总部的林小姐说的没错,医药代表果然很辛苦,但是单纯知道自己是决不会轻易认输的。因为她没有认输的资格,为了家人,她必需坚强,有苦有泪也只能往肚里咽。 接下来怎么办?继续走吗? 单纯抬眼向前望去,发现前面五十米处又有一家药店,于是再次打起精神向前迈去。到了店里,向店员打听到负责人姓向,正在二楼办公室里办公,单纯心底不禁又升起一丝希望,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她向二楼“进攻”了。 轻轻地敲了敲经理办公室的门,门里很快传来一个中年女子的声音:“进来。” 单纯先来了个深呼吸,然后才开门进去,屋里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个打扮时髦的中年女子,单纯恭恭敬敬地走到办公桌前,对那女子道:“向经理,你好,我是天大奇成医药公司的医药代表单纯,这是我们公司的产品报价单,你看看有没有需要的。” “哦,把报价单放桌上吧!在上面留下你的联系电话,我们有需要的话会联系你的,好吗?” 又来了,又是这种带着轻蔑的目光。 单纯心里觉得特委屈,她觉得自己只不过想挣点钱给家里寄去,这也有错吗?为什么要这样看她?她并不比任何人下贱! “走啊!还呆在这干什么?”向经理开始赶人了。 连语气都带着轻视!有这么不耐烦吗? 刹那间,上午所受的所有委屈全都涌向她的心头,单纯的心中腾地升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她把头高高地扬起,对着向经理轻讽一笑,道:“我这就走,不过,在走之前我有几句话要说。你凭什么看不起我?没错,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医药代表,可是你别忘了,你们药店和我们厂家就好比鱼和水的关系,谁缺了谁都不行,要是没有我们厂家,你们药店还卖什么药啊?别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我要是到了您这把年纪,一定混得比你现在好!” 单纯一口气将心里的怒气没发泄了出来,心里顿时痛快多了。 初生牛犊不怕虎 向经理气得花容失色,脸上的肥肉轻轻地抖动着,连粉都抖下来了,她指着门口对着单纯大声地吼道:“反了,反了,我开药店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你这样的医药代表呢!你给我滚——” “走就走!你这破店我还不爱待呢!”单纯扭头就走。气得那向经理几乎发狂,口中直念叨着:“就你这样的臭脾气,还想做好业务,我看啊,除非是太阳从西边升起!臭丫头,气死我了……” 单纯见那老女人被气成这样,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哈,总算出了一口恶气!谁让他们都看不起我! 单纯乐颠颠地下了楼,走到一楼药店时,包里的手机却突然振动起来,耳边响起了那熟悉的旋律:“哦,第一次我说爱你的时候,呼吸难过心不停的颤抖,哦,第一次我牵起你的双手,轻轻放下不知该往哪儿走,那是一起相爱的理由……” 单纯忙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喂?” “小丫头,你放我鸽子!”手机里传来萧天的责怪。 “啊!对不起。我忙忘了,你现在在哪,我这就过去。”单纯一起走出药店一边说道。 “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可你竟然一点都不记得我了,真是让人伤心啊!”萧天假装心痛地说。 “不好意思啦!人家真的不是故意的,现在几点了?”单纯轻笑着问。 “一点半了!我都快饿死了,等你一顿饭可真难啊!”萧天夸张地叫道。 “哈哈哈,没那么夸张吧?说吧,你在哪?”单纯一直笑着。 “我在中山广场的KFC,你在哪?”萧天问。 “你等一下,我看下地图,”单纯低下头去看地图,找了一会儿后开心地笑了起来,“我也在中山广场呢!我在成康药房这边。哪里有KFC啊?我没看到。” “你在那别动,我马上过来。”萧天说完就挂了电话。 单纯收起手机,眼睛开始四处张望,想看看萧天从哪个方向过来。突然,脚上一空,接着脚心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疼痛。单纯低头一看,呀,原来是右脚凉鞋的带子断了,在她抬脚的瞬间掉了下来,而她的脚竟然赤脚踩在了一枚图钉上。妈呀,怎么这么倒霉啊! 单纯单脚跳到一旁的墙边,将身体靠在墙上,右手将脚翻起,左手用力将图钉拔了出来,拔出来的瞬间,她痛得“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小丫头,你怎么了?”萧天突然从天而降。 “我的脚,踩在图钉上了,好痛!”单纯对他挤出一丝苦笑。 “我看看,”萧天快步走到她身边,将她的脚轻轻抬起,然后眉头一皱,一边掏纸巾一边骂道,“都流这么多血了,你竟然还不处理?真是的,怎么能叫人不担心呢?” 单纯看着萧天细心地帮她擦掉脚底的血迹,心里觉得怪不好意思,脚不自觉地往里缩了缩,却惹来萧天一声骂:“别动!你像我这样,用纸巾按住伤口,我去药店给你买点创口贴。” “哦。”单纯淘气地吐了吐舌头,依言按住伤口。 大家一起玩暧昧 萧天很快就回来了,手里多了几张创口贴,仔细地帮她贴了一个在脚底伤口,然后将剩下的创口贴递给单纯:“把这些放好,过段时间就换一个。伤口不大,应该没什么事。” 单纯接过创口贴,放进包里。 萧天又说:“你试试看,能不能走?痛不痛?” 单纯试着踮着脚走了几步,回头对他粲然一笑:“不是很痛,能走。我们去吃饭吧!” “吃什么吃?你鞋都没穿呢!”萧天看着单纯的傻样不由开怀大笑。 “啊!是哦,我的鞋子坏了,怎么办?”单纯可怜巴巴地望着萧天。 萧天将她扶到广场草坪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说:“你等等,我去去就来。” “你去哪?”单纯不解地问道。 萧天对她点点头,转身就往不远处的一家达夫妮店跑去。没过多久,萧天就拎了一双新凉鞋回来,对单纯道:“穿上试试。” 鞋子是黑色的,上面点缀着一些小钻,既简约又漂亮。单纯愣愣地看着那双鞋子,不确定地问:“给我的?” “嗯。”萧天笑着点头。 “这个一定很贵吧?我不能收,你快拿回去退了吧!”单纯面露难色地将鞋子推开。 “买都买了,哪能退啊,只能换。你要是不喜欢这色,我可以拿去换。”萧天赌气地道。 “那算不了吧。这样吧,算我借你的,你告诉我多少钱,我以后还你。”单纯一脸认真地道。 “随你啦,快穿上吧!我可饿死了。”萧天装模作样地捧着肚子大叫。单纯被他的怪模样弄得噗哧一笑,萧天不禁也跟着一起乐开了怀。 路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这两个人像傻子一样站在太阳底下傻笑的年轻人,心想,这么大的太阳,他们却笑得这么开心,莫不是真傻了吧? 单纯换上新鞋后,小心地试着往前走了几步。 萧天上前扶着她说:“还是我扶着你走吧!想好了没有,吃什么?” “随便。”单纯无所谓地道。 “喂!你们女孩怎么都这样,一问你们吃什么,就总说什么‘随便’‘随便’,哪有那么多的随便哦!到底吃什么?”萧天无奈地问道。 “我真的不知道要吃什么嘛,要不,你做主吧!”单纯讨好似地对萧天笑笑。萧天想了想,说:“我知道新特商场五楼有一家赣菜馆还不错,我们去那吃吧!”“好啊!”单纯点头应道。 也许他们两个谁也没注意到他们当时的姿势有多暧昧,他们更没有想到,这一幕会落入他们认识的人眼中,并因此而让人产生误会。就那么巧,他们刚走到新特商场门口,就碰上了韩樱樱和闫之华,那两个人正手牵手地从商场里面朝他们迎面走来。 “你们——” “你们——” 四个人面面相觑,心里都不免有些尴尬。 愣了几秒后,萧天率先开口:“我们正要去五楼吃饭,你们呢?” 不和帅哥看电影 “哈哈哈,我们刚吃完下来。”闫之华说话时一直若有所思地看着单纯,目光中透着几分意外。 单纯脸上飞起两片红云,急忙挣脱萧天的手,小声地解释着:“不是,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是我刚刚脚踩到图钉了……”闫之华打断了单纯的话:“行了,你别解释了,你看你脸都红了,我们都明白的,哈哈哈……祝你们用餐愉快,我们先走了。” “不是……” 单纯仍想解释,闫之华却已拖着韩樱樱往商场外面走去。 韩樱樱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单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笑得单纯直起鸡皮疙瘩。 “这下完了,他们一定以为我们两个在谈呢!”单纯苦着一张脸对萧天抱怨道。 萧天爱怜地拍了拍单纯的头,劝道:“怕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歪。你我心里坦荡就好了。电梯下来了,我们吃饭去吧!” “嗯。”单纯心里总是不踏实,生怕樱樱和闫之华回到市场部后将此事大肆宣扬。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听天由命了。 两人到了赣菜馆,点了三菜一汤,吃饭期间萧天可说是体贴入微,又是夹菜又是倒水,吃完饭后他还坚决不让单纯买单,他说他是个男人,哪有让女人来买单的道理。单纯心里有一点纳闷:不知他是真的很绅士呢,还是别有用心。 再然后,萧天说六楼正好有一个五星级的影院,想请单纯去看电影,被单纯谢绝了。单纯的思想或许有些老土,她始终觉得看电影这么暧昧的事情应该是情侣一起去做的,她和萧天显然不适合。 萧天有点失望,但还是很绅士地问单纯接下来要去哪里,要不要他打车送她去。 单纯白了他一眼,道:“拜托,大哥,我是去跑业务,不是去看风景。” “那我送你下去吧!”萧天讪讪地笑了一下。 这个要求并不过份,单纯只能说:“嗯。” 在等电梯时,萧天突然问道:“怎么样,跑了一上午,感觉如何?” “感觉啊?不太好,业务好难做,而且,那些老板很会给人脸色看,好可恶。”单纯咬牙切齿地道。 “哈哈哈,万事开头难,以后习惯就好了。慢慢来,这种事急不得。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你也可以来问我啊!”萧天习惯性的拍拍她的头。单纯头一偏,躲开他的“魔爪”,不满地叫道:“干嘛总是拍人家的头?” “谁叫你那么矮?我就要拍,你能拿我怎样?”萧天抿着嘴直笑。他就爱逗这丫头。 “算了,不和你计较。”其实是想计较也没法计较。 电梯来了,二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突然,单纯又乐了起来,捂着嘴偷笑。萧天不解地问:“你笑什么?” 单纯神秘地对萧天道:“等下出了电梯再和你说。” 萧天好奇地望着她,心里觉得这丫头真奇怪,一天到晚乐个不停,哪有那么多的开心事! 客户就是上帝 刚出电梯,萧天就迫不及待地问:“什么事啊?” “哈哈哈,我跟你说,我今天遇上一个很没礼貌的药店经理,然后我就狠狠地骂了她一通,当时心里就觉得特爽。然后,刚刚电梯里有个女人长得可像她了,我一时忍不住就又笑了出来。”一想起那和花容失色的脸,单纯笑得肚子都疼了。 萧天却突然脸色一沉,然后很严肃地对单纯道:“什么?你说你骂了你的客户?” “是啊!她真的好讨厌嘛!”单纯仍然在笑。 “单纯!”萧天突然将音量提得很高,把单纯吓了一跳,他有些生气地看着单纯说,“你知不知道你犯了一个业务员不应该犯的大错?” “啊?”单纯一时反应不过来,萧天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了? “做为一名业务员,客户就是你的衣食父母,不管他们多么的傲慢无礼,你也不可以骂他们,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忍’!要想做一名成功的业务员,你就得忍别人所不忍的一切,除非他们骂到了你的父母,否则,你没有资格对他们不敬!明白吗?”萧天几乎是痛心疾首地对她说道。话里有着一份恨铁不成钢的冲动。 “他们怎么看不起我都要忍吗?不是吧?”单纯惊道。 “你要是连这点觉悟都没有,那你趁早捡起包袱回家,别再做销售这一行。”萧天生气地道。 “好了,好了,知道了,要忍是吧?我忍,为了挣钱,我一定忍,行了吗?”单纯拉了拉萧天的手,试图消除他的怒意。 萧天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笑容:“这还差不多。” “笑了就好,你刚刚的样子真凶,好吓人。”单纯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还不是为你好?”萧天白了她一眼。 “知道了,知道了。”单纯笑呵呵地道。 二人不知不觉已走到了商场门口。 单纯忽然甜甜地笑道:“萧天,你人真好!要不,你做我哥哥吧?我当你的妹妹好不好?” 萧天脸色一变,闷闷地吐出一句:“不好!” “为什么?”单纯问。 “没为什么,不好就是不好。”萧天的脸色越来越不好了。 单纯不死心地揪着他的衣服道:“可是……”“你哪那么多废话啊?好了,走了,上班去啦!下午早点回市场部啊,别太辛苦了。”萧天说完这些话后就莫名其妙地生气走掉了。单纯满腹狐疑地看着他离去,心里不停问自己:我哪招他了? 按常理来说,一个男人莫明其妙地对一个女人好,却又不愿做她的哥哥,意图就很明显了,他一定是想泡她。单纯其实也隐约猜到了,只是,她不愿承认。在还清家里的债务之前,她不想和任何一个男人纠缠不清,因为她打心底不想拖累别人。二十几万啊,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努力奋斗啊努力奋斗,可是业务真的好难做啊!单纯,你要加油,不能让人看扁! 大海的迷茫 当太阳自海平面缓缓落下,天幕便渐渐被黑暗漫延,只有那遥远的天边的晚霞还在幽幽地发出淡淡的红色光芒,这红色光芒照在蔚蓝色的海面上,使得海天之间的交汇处形成了一条紫色的海平线。有人说海平线就象征着超越,超越困苦,超越自我,超越那条海平线之后就会是一番新的世界。 可是此刻坐在海边望着海平线的单纯、胡子明、齐之壑三人心中却是无比沉重。远处的海平线是那么遥不可及,他们该怎么去超越呢? 经过这一周的体验,他们深知业务有多难做,也终于明白钱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好挣。多少白眼嘲笑,多少闲言碎语,他们付出多少汗水,却只换来这些沉重的打击,此刻,他们心中充满了迷茫与彷徨,对未来完全失去了信心。 沙滩上有一群小孩子在嬉笑打闹,他们在比谁抓的螃蟹多,时不时地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那些笑容如此纯真,如此可爱,没有一丝烦恼。单纯看着看着,鼻子里忍不住一酸,泪就掉了下来。 孩童时代是美好的,可是我们都不曾珍惜,小时候总盼着快快长大,结果时光匆匆而去,我们就真的长大了,也历经了各种悲、喜、苦、痛。单纯知道,她的童年早已一去不复返,她必须打起精神来面对如今的困难。 平时,胡子明和齐之睿都很安慰人的,可是今天,他们都一动没动,眼睁睁地看着单纯伤心地流泪。因为他们的心里同样不好受,如果可以,他们也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孩子们依旧在嬉闹,天色越来越暗。 单纯仍在哭着,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第一次我说爱你的时候……” “喂?”单纯抽泣着接通电话。 “小丫头,你们在哪里,快回来吃饭!”萧天在电话里焦急地叫着。 “哦,就来。”单纯努力便自己不哭出声。 “快点啊!就等你们了。” “知道了。”单纯将电话挂了。 “是萧天?”胡子明问。 “是,他叫我们回去吃饭。”单纯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他是不是想追你?”胡子明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让单纯很是意外。她急忙摇了摇头:“没有啊!” “还没有?他对你那么好,说他不是想追你,鬼都不相信。我听人说他是一个花心大萝卜,只要市场部一来漂亮女生他就去追,你可千万别上他的当,知道吗?”胡子明恨恨地道。 “大哥——”单纯不希望他再继续这个话题。 “是啊!小妹,他那种人长得又帅,又很会讨女孩欢心,你可千万不能被他骗了!我还听说我们这里原来有个女的小会计,后来被他弄得大了肚子,他却甩了人家,害得那女孩打掉孩子后哭哭泣泣地回老家去了。”齐之睿也劝道。 单纯听得眉头直皱,赶紧叫道:“好啦,好啦,有完没完啊?他的事关我什么事啊?你们别说了,我心里有数。” 胡子明决定退出 “好了,二弟,小妹冰雪聪明,一定不会被骗的,我们就别惹她不开心了。有件事,我想和你们说。”胡子明的语调突然变得特别伤感起来。 “怎么了?” “怎么了?” 单纯和齐之睿齐声问道。 “我决定了,还是不在这家公司做了,今天晚上就向于总辞职,打算明天就走。”胡子明扔下了一枚重量级的炸弹。 “为什么?”单纯不可置信地问道。 “我不太能接受公司这种无底薪高提成的制度,而且,做业务这么辛苦,又脱离了我本行,所以,经过反复考虑,我还是决定走。你们呢?要不要和我一起走?”胡子明看向单纯的眼神中充满着期待。 这个问题可把单纯问倒了。到底要不要走呢?如果不走,OTC市场这么难做,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打开市场呢?如果走了,谁又能保证她能找到更好的工作呢?而且,她身上的钱花得差不多了,如果再重新开始,恐怕没过多久她又要重演广州的“恶梦”了。 权衡再三,单纯还是决定不走了。与其重新选择一条未知的路,不如在这里放手一搏! 单纯不忍辜负了大哥的期望,可是她还是说出了那三个字:“我不走。” 齐之睿跟着说:“我也不走。” “为什么?我实在想不明白,这样的工作,这样的公司,你们还有什么好留恋的?”面对他们俩的答复,胡子明是怒从心来,由于太激动,双手不停地挥舞着。 单纯拉住他挥舞着的双手,轻声劝道:“大哥,各人有各人的命,我们的情况也不一样,我做这个决定自然是有我的苦衷的,你又何必生气呢?” “是啊,大哥,你有你走的理由,我们也有我们留言的原因,我们应该相互尊重吧!”齐之睿也在旁劝着。 “二弟你人聪明,我倒是很放心,可是,小妹你……你还是跟我过来一下吧,我有些话想单独对你讲。”胡子明突然神秘兮兮地道。 单纯带着一肚子疑问跟着他走到齐之睿听不见的地方。胡子明看了看齐之睿,小声地道:“我回家后,打算把家里的两套房子拿去抵押贷款,然后开一家小诊所,这样既不脱离我的本行又可以多挣点钱。” “挺好的啊!”单纯点头应道。 “我……我其实是想问你,你愿意跟我走吗?”胡子明吞吞吐吐地道,眼中闪烁着不安。 “啊?”单纯一时没弄明白他的意思。 “我……我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就是我要找的那种女孩,只要……你愿意跟我走,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胡之明总算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却急出了一身的汗,他太害怕听到否定的答案了。 可是,正如他所料,单纯态度很坚决地对他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对我……总之,我现在从没想过这种事情……我知道你人很好,可是……你在我心中,就是一个大哥哥,大哥哥,你懂吗?” 离别的伤感 “可是,我怕你太辛苦啊!才七天,你就瘦了五六斤,这种生活根本就不适合你!你不知道我多想照顾你……”胡子明说到最后竟然泪光闪闪。 单纯从没想过一个大男生会为了她而掉眼泪,而且就在她的面前,她一下子就慌了手脚,颤抖着从包中掏出纸巾,手足无措地为他擦着眼泪,胡子明就势一把将单纯拉入怀中奇Qīsuū.сom书,想搂着她。 单纯推用力将他推开:“大哥,你别这样!你这样我看了会很伤心的。我没你想的那么好,真的,我什么都不会,活在世上就是一个废人,就是一个浪费粮食的蛀虫……你不要喜欢我……你不要喜欢我……你的生命中一定会出现更好的女孩的,一定会……” 齐之睿听不见他们两个人在说什么,只是远远地看着两人拉拉扯扯的,心里有些莫明其妙,便走了过去,问:“你们两个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一想到大哥要走了,我就难过。”单纯神色慌张地答道。 胡子明立刻止住了泪水,对着齐之睿点点头,以附和单纯的说法。齐之睿是个聪明人,他很快就从两人的神情中猜出了一二,但是他不愿点破,不想让他大哥难堪。于是假装不知情地道:“现在都没事了吧?那就回市场部吧!该回去吃饭了。” 由于齐之睿的出现,单纯和胡子明这件事情只能就此打住,他们装作若无其事地和齐之睿一同往市场部走去。 小孩们仍旧海边在嬉戏,海风依旧在呼呼地吹,谁又曾注意到,那海边的夜色中撒满了伤感。 有些问题,不是哭就能解决的。 也许单纯说的对,胡子明总有一天会再遇上更好的女孩的,但是,她不知道胡子明这辈子都不可能再为其他女孩而流泪了。 --------- 胡子明当晚果然提出了辞职,而于总也丝毫没有挽留的意思,当时就批准了。并且在胡子明提出辞职的过程中他一直在看手上的财务报表,连头都没抬一下,只是在听胡子明把话说完后说了一句:“好了,我知道了。你明天就可以走了。”语气冰冷至极。 胡之明没想到他真这么冷血,当时就愣住了,耳边不由得响起了他在培训时说的那番话:受得了的,那就得恭喜你,你踏出了成功的第一步,受不了的,那就不好意思了,请你马上给我滚蛋! 果然是魔鬼。 胡之明自嘲地笑了笑,然后退出了会议室。他很庆幸自己做出了这个选择,这样没人情味的上司,跟着他也准没好下场。 次日一早,胡子明拖着行礼回蓝城了,和他一起走的还有一直说要走的许敏,他正好搭她的顺风车。许敏见识广,人又漂亮,而且很健谈,漫漫旅途中有这样一位美人相伴,换了任何一个男人都应该是件美事,可胡子明却由始至终一言不发。他的情绪很低落,因为单纯的一再拒绝。其实在上车之前,他又找过单纯三次,可单纯的态度一直很坚决,不愿和他走。他觉得自己很失败,以前读书时他是学校的高材生,年年拿奖学金,喜欢他的女孩一大把,他一个没看上,后来工作了,他是院里的骨干,喜欢他的护士又是不计其数,可能从来没有哪个女孩像单纯这样既让他爱到骨子里又让他恨到骨子里的,一物降一物,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 更让胡之明想不到的是,他的走竟引得单纯和齐之睿反目成仇。 兄妹反目成仇 事情是这样的,当单纯和齐之睿目送胡子明和许敏乘车离去后,齐之睿对着他们远去的方向说了一句:“他是个懦夫。” 这话单纯听在耳里很不舒服,便面带愠色地问他:“你指的哪方面?” “哪方面都是。”齐之睿语带不屑地道。 “你不觉得你说这话很过分吗?”单纯已经生气了。 “他本就是个懦夫!”齐之睿盯着单纯一字一句地道。 “好!你了不起是吧?以后别说你是我二哥,我没你这样的哥!”单纯扔下这句火药味十足的话后就愤然离去。 从此,她再也没和齐之睿说过一句话。 而在此后的半个月内,齐之睿的销售能力却突飞猛进,销售额唰地一下从零窜到了三万,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月中的总结大会上,齐之睿是重点表扬对象,而单纯则是重点批评对象。因为每个月的月底都是业务员忙着结货款的时候,所以,公司把每个月的总结大会定在月中。 当月业绩排名如下—— 刘建成:销售17万,回笼20万 吕国军:销售18,4万,回笼17万 江南:销售16万,回笼16万 张娟:销售13万,回笼11万 萧天:销售11万,回笼9万 闫之华:销售13万,回笼8万 赵至松:销售12万,回笼6万 张文强:销售8万,回笼6万 韩樱樱:销售4万,回笼1万 齐之睿:销售3万,回笼150元 单纯:销售183元,回笼183元 公司的业绩排名是按货款回笼来排的,提成制度也是这样,货款回笼后再算提成,一个季度发一次提成,而且只发你应得提成的30%,剩下的提成则要等你离开公司后才分三次发放,于总说公司这样做是为了防止业务员挟款逃跑,这话听起来怎么都觉得有些迁强,但是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你要接受不了,也行,直接走人。 于总在看完会计徐一亮呈上的各类报表后,先是肯定了刘建成、吕国军、江南三人出色的销售能力,说了一些他们三人是公司的中流砥柱,希望以后更进一层楼等等之类的场面话,然后又狠狠地表扬了一番齐之睿,说他在蓝城时就觉得齐之睿是一块做业务的料,绝非池中之物,如今事实证明他果然没有看错人。还说,一个从没做过业务的人在一个月内就打开了OTC市场,实在是难得的人才,这种人就该好好培养。总之是把齐之睿夸成了天上有地下无的人儿,直夸得齐之睿眉开眼笑、满脸神气,仿佛自己就是那力挽狂澜的救世主。 于总夸完齐之睿后又请他上台演讲,着重介绍OTC市场的销售技巧和业务重点以及经典案例。而齐之睿则意气风发地走上台去,对着众人夸夸其谈。 其他业务员因为都没做过OTC,或者说以前不屑于去做OTC市场,总之他们对OTC市场所知不多,因此一时之间也被齐睿的口若悬河给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可齐之睿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同样是OTC业务员的单纯。 代销的后果 单纯知道他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内扩大销售额的原因。做OTC终端和临床市场以及走经销商路线的区别就在于,经销商和医院的货款回笼周期都比较长,一般是押批结款或按实际销量的一定百分比来结款,因此正常情况下,十月份发的货可能要到次年一二月份才结得到款,而OTC市场则相反,贵在一个“快”字,药品流通快,货款回笼更快,一般都是现款现货,最不济也是当月供的货次月给结款。而齐之睿的销售额与货款回笼的差距如此之大,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做的全是代销。 何谓代销?就是你把货供给药房,他们给你打个收据,然后这个货就一直放在柜台的某个角落,什么时候卖完什么时候结款。试想一下,这样的货,一般的小药房谁会拒绝?不要白不要,反正又不用先给钱,能卖掉最好,卖不掉再退就是,而且,对于这些没有花钱进来的药品,他们的店员一般是不会主动向客人推荐的,他们首先要推荐的当然是那些现款现货拿来的药品,药店也要考虑资金回笼的问题啊,每一盒都付了钱,不赶紧卖掉的话,压在店里压久了过期了怎么办?所以,一般来说代销是种铺货容易结款难的销售方式,能不用最好不用,否则会造成大量货款难以回笼,这对业务员不利,对公司更不利。 单纯最初也供过一些货给药房代销,结果那些药品被人随意地扔在柜台里顾客看不到的角落,十几天过去了,一盒没动,更夸张的是,当单纯提出要退货时,那个药房的店员竟然记不清她所供给的药品被搁在哪个地方了,找了一天也没找到,直到第二天才打电话给单纯说找到了,这让单纯心里很不舒服,连店员都找了两天才找到的药品,顾客会看得到吗? 从那件事中,单纯得出了心得:绝对不能给小药房代销。 为什么非要强调是小药房呢?因为那些实力强大的连锁药房是不在此范围的,一般来说,连锁药房因为分店多,而且店里的管理相对而言比较规范,所以任何药品只要能入柜台,多多少少还是能卖出去的。这样的客户,单纯倒是愿意给他们代销啊,可是人家不干,人家公司也有规定,任何产品要想进柜台就得交进店费,每种药品的进店费多则三五千少则一一两千,而且还不是你交了钱就给进,他们还得审核,看你这个厂家是不是够正规,供货价是不是比同类产品都低,不然交了钱也不给进。 单纯知道,要想真正打开OTC市场,就要把货铺进各大连锁药房。可是,公司目前所有品种的价格都比同类产品高出许多,甚至比一些知名厂家的广告产品都要高,因此,在价格方面他们公司的产品完全没有优势。当然,这个问题也不是绝对解决不了的,只要对每家药房的采购人员进行公关,用钱去砸,应该还是有可能把OTC市场的大门砸开的,但是,这样做的费用是无法估算的,真要全面铺开,起码得数十万,而且按照公司的制度,公关费用和药品进店费全都是由业务员来承担的,此时的单纯还不敢担此风险。 当头一棒 面对于总对齐之睿的过度赞扬,单纯觉得很好笑,从刚刚齐之睿自己举的案例来看,他所供货的药房都是些没名气的小药房,这就意味着,齐之睿现在越风光,将来就越麻烦。可是,这些情况单纯并没有向于总说明,因为她知道,当所有人都在夸齐之睿有能力时,她要是敢泼冷水,大家只会认为她小肚鸡肠,见不得别人好,根本就不会认真去听她的解释。 单纯原以为只要自己一言不发就可以安然地度过这次总结大会,事实上她又想错了,于总并没有忘记她的存在,在会议的最后,他当着大家的面对她破口大骂,骂她没有用,蠢得要命,继续留在这里简直是在浪费他的时间和公司的资源,还说单纯应该要有自知之明,若是真觉得自己不适应这一行的话,就该效仿胡子明,他一定会马上批准! 当时,不仅单纯吓懵了,就连市场部所有的业务员都不敢相信于总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一个小女孩说出这么难听的话来。这些话说多刻薄就有多刻薄,说多尖酸就有多尖酸,一点都没有考虑过单纯的感受,那么伤人。 这当头一棒打得单纯措手不及,她呆呆地看着于总,脑子基本属于停顿状态。如果说广州那个“恶魔”折磨的是她的身心,那么于总这个“魔鬼”践踏的就是她的自尊。除了自尊心,她已经一无所有,难道还要这样任人践踏吗? 于总说完“散会”后就走出了会议室,市场部其他成员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很快散去,他们都留在原地,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单纯。他们担心她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却又不敢上前安慰,只是在一边看着。 单纯目光呆滞地望着门口的方向,一动不动,就在别人都以为她被吓傻了之时,她却突然像一阵风一样地跑出了市场部。 萧天立刻追了出去。 单纯一口气跑到了海边,嘭的一声趴在沙滩上,双手奋力地拍打着身边的沙尘,以发泄心中的愤怒。 我不哭,我不哭,再也没有人值得我为他哭! 这笔账你给我记着 他于晖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这样的羞辱我? 我早已发过誓,再也不允许任何人轻易地糟蹋我!于晖你记着,今日的帐,总有一天我要讨回来,你等着!你不是想赶我走吗?我偏不走!我就是要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干出一番天地!总有一天,你会为你今日所说的话而后悔! “一定会的,你等着——”单纯对着大海大声地呐喊。喊完之后,心里便觉得舒服多了。她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向海域。 现在,她必须调整好心态再回市场部,不能让人看出她心中的愤怒。希望海水的冰凉可以平息她心中的怒火。 “单纯——”背后传来萧天的呼唤,单纯却置若罔闻,一步不停地向海中心走去。 小腿,大腿,腰部,水越来越深,尽管越来越难成行,单纯却并没有停止脚下的步伐。当海水淹至她的胸部之时,萧天追了过来,从身后一把将她搂住,骂道:“你疯了?为了这么点小事就看不开,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单纯用力挣开他的手,叫道:“放开我,你才神经病呢!谁看不开了?我只是想泡泡海水。” “你不是想自杀?”萧天不确定地问。 “哪那么容易死啊?要为这么点事看不开,我早死了几回了!”单纯自嘲地笑了笑。 萧天这才放心地道:“吓死我了。心脏弱点的人都被你吓出心脏病了,下回别再这样了,好吗?” 见到他这么关心自己,单纯的心里顿时有了一股暖意,之前不开心的情绪也似乎不再那么浓烈了。她对萧天又笑了笑,道:“你放心好了,我会游泳,没那么容易死的。” “没事就好。总之以后遇事别一个人闷着,不管多大不了的事,说出来就好多了,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借你一双耳朵。”萧天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嗯。谢谢你。”单纯由衷地感谢他的关心。 “和我还这么见外吗?呵呵,为了安慰你受伤的心灵,我明天中午请你吃饭吧!”萧天趁机发出邀请。 “不了。明天开始,我要全心全意工作,等我做成了第一个大单后,换我请你吃饭,怎样?”单纯擦了擦脸上的水珠。 “好啊!一言为定。其实你别急,那些药店多去几次就熟了,熟了之后就好办事了。别气馁啊!我看好你!”萧天说着就恶作剧地对着她拍起了一串水花,洒了她一头都是水珠。 “好哇!你敢泼我水!”单纯立刻还以颜色,二人一来一往打起了水仗,好不快活,就像……两个快乐的孩子。 不如意事常八九 11月16日------------心情:多云 我不能左右天气,但是我可以改变自己的心情,换个角度去看这个世界,世界依然美丽。也许我应该感谢那些刁难我的人,因为他们使我更坚强,也更懂得生命存在的意义。宋人方岳曾在诗中写道: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语人无二三。人生不就是这样么?哪有可能永远一帆风顺呢?但是也正因为有了这些命运的考验,每个人才会更懂得珍惜身边的美好。不是吗? 我不能改变别人,但是我可以约束自己。 萧天说的对,要做好业务,必须先学会做人。做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当然是一个真诚的人。今后我要学会用一颗最真诚的心去对待我的客户,只有让他们感受到我的诚意,他们才会接受我这个人,当我和他们之间产生了产生朋友般甚至是亲人般的感情时,他们还会拒绝我的产品吗? 可是,到底怎样才能让他们感受到我的真心呢?当我这么问萧天时,萧天开玩笑似的告诉我:你把他们当成你喜欢的人就好啦,其实做业务有时候就像是谈恋爱,都是要花尽心思去讨人欢心的。 虽然当时我一直骂他不正经,其实现在仔细想想,他说的也是有点道理的。要想让一个陌生人接受你,还真得花不少心思呢! 虽然我什么都不会,但是,我有世上最可爱的笑容以及一颗百折不挠的心,我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做得很好。 从今往后,无论遇上什么事,我都要笑对生活,因为生活是一面镜子,你对他笑,他便对你笑。 总之,要加油啊! 单纯,加油! 单纯划下最后一个感叹号后,轻轻地合上了日记本。 韩樱樱刚从浴室洗完澡出来,见单纯已经回到宿舍,便小心地问道:“小丫头,你没事吧?于总也真是的,把话说那么重干吗,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单纯从桌前抬起头来,对她微微一笑,道:“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啊!其实不能全怪他,是我自己笨,没做好业务,他是领导嘛,当然要以业业绩来说话。我以后一定会努力证明给他看的,我单纯虽然蠢,也一样可以做好业务!勤能补拙,不是吗?” “嗯,加油!”韩樱樱做了一个可爱的加油动作。 “嗯,一起加油。不过你比我好很多啊,你才比我早来一个多月,现在就已经做得很不错了,不像我,这么笨。”单纯有些自卑又有些自怜地说道。 “哪有!我是运气好,到市场部没多久就分到了好网点,又有……又有闫之华帮我,才可以不被于总骂。不然的话,我一定也会被他骂得更惨的。小丫头,不要灰心,你一定行的!”韩樱樱笑眯眯地道。 “谢谢。樱樱,你真好!”单纯的眼中也溢满了笑意。 韩樱樱瞥了单纯一眼,夸张地叫道:“喂!女人,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啊,哎呀……那个勾魂呀,难怪萧天会喜欢上你。哈哈哈……我一直忘了问你,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开始的?” 单纯无奈地笑道:“没有啊,你们误会了。我和他只是朋友。” 欺骗和伤害 “哟,哟,哟,还装呢,看我的九阴白骨爪!”韩樱樱狂笑着冲到单纯的身后,双手开始挠单纯的痒痒。单纯一边大笑一边求饶:“哈……停……停,别挠了……痒死人啦……” “哼,还不坦白交待!”韩樱樱得意地奸笑。 “呵呵,别挠了,痒,痒死了,别再挠了……” “快说,你说不说?再不说我就再挠……” 两个小疯子蹲在地上笑成一团。 两个女人在一起时说的一定是男人,就如同两个男人在一起谈的大多是女人一样,当单纯和韩樱樱单独在宿舍时,她们谈得最多的仍是彼此的爱情和男人。十八的姑娘一朵花啊,在这花一样的年龄,谁能不对爱情多几分幻想呢? 也许每一个女孩都曾做过关于灰姑娘和水晶鞋的梦,总幻想着哪一天能等来属于自己的王子……可女孩们并不知道,并不是每一个王子都能带给她幸福,有的王子只会给她带来欺骗和伤害。 萧天这个自命“风流而不下流”的帅哥表面上虽然对单纯很好,可他骨子里到底对单纯打着什么样的主意,谁也不知道。就在单纯快要被他感动的时候,他却给了单纯“温柔的一刀”,这一刀虽不见血,杀伤力却不小。 那天,单纯路过中山广场时,突然想起了上次萧天说过的话,他说做为一名业务员是不能随意骂客户的,于是想到要去给成康药房的向经理道歉。 结果等她到了成康药房时才发现,那里正在重新装修,而向经理正站在一副高高的梯子上忙着挂新招牌,突然间那个梯子开始摇晃起来,向经理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摔了下来,单纯马上上前用力扶住梯子,这才让向经理安全地下了梯子。 因为这件事,两人冰释前嫌,后来还成了关系很好的忘年之交,单纯更是主动请缨留下来帮他们店里一起搞装修,向经理看着她忙前忙后地跑了一整天,心里就更加觉得这丫头人实在,再后来,她又听单纯说了一些家里的情况,于是对单纯又多了一份同情,心中暗暗决定:这样好的姑娘,能帮就帮一把吧! 所以,成康药房装修好重新开业的第一天,她就给单纯打了个电话,向单纯要了一千多元的药品,而且全部都是现款现货。这下可把单纯乐坏了,初步算了下,光提成就能有三百多呢!这可是她的第一个比较大的订单呢,能不开心吗! 她马上想到要把这消息告诉萧天。电话打过去后很快就接通了,可是任她怎么叫都没有人回应她,电话里反倒传来两个男人的对话,单纯满腹狐疑,静下心一听,发现里边传来的好像是萧天和闫之华的声音,还夹杂着一些其它的杂音。 “你小子不错啊!这么快就把大丫头泡上手了!”这听起来像是萧天的声音,却又让人觉得怪怪的,怎么说呢,比平时多了一份轻浮吧。 一千块的爱情 “你小子不错啊!这么快就把大丫头泡上手了!”这听起来像是萧天的声音,却又让人觉得怪怪的,怎么说呢,比平时多了一份轻浮吧。 “哈哈哈,哪里,我那个丫头比较好哄而已。你呢?进展如何?老实说,单纯那丫头长得还真挺俊的,你要是不喜欢,我可要上了啊!”这么恶心的声音当然是闫之华的啦。 “喂,别乱说话。单纯这丫头太纯了,不适合你。” “哟,我还从来没见过你对哪个女孩这么较真过呢,怎么?真动心了?” “切!怎么可能?像我这么玉树临风的大帅哥怎么可能对那种黄毛丫头动心呢?你也太小看我了吧!你再给我一个月时间,我一定搞定她。” “好,一个月就一个月,一个月后你要是再搞不定她,你可要认输哦。别忘了我们打的赌,一人一个,谁没追到谁认输,到时你要是真输了,可别怪我心狠,一千块,一分不能少。” “行了,别那么多废话!我像是那种耍赖的人吗?” …… 听到这里,单纯整个人都傻掉了。 太可恶了,他们竟把爱情当游戏。竟然还下了注! 1000元,这就是韩樱樱眼里的爱情。可悲啊! 这两个人实在是太可恨了! 原来……他对她……所有的好,都只是因为他们在打赌。比什么不好,非要比谁追女孩的本事更大?他们不觉得这样会伤害到无辜的人吗? 好蹩脚的一出闹剧啊! 单纯握着电话的手直发抖,她的肺都快要被气炸了。 最恨不把女人当回事的臭男人了。他以为他是谁,还风流而不下流呢,压根儿就是一个下流胚子! 你想玩是吧,我就陪你玩到底。 如果说她以前对爱情这玩意儿还存有一丝幻想的话,那么从这一刻,她对男人就完全绝望了。既然男人和女人之间有的只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那她为什么不可以自己掌握遥控器? 萧天的业绩在市场部的排名还是不错的,那就证明他做业务有自己的一套,她突然觉得自己以前真笨,怎么就没想到让他教她做业务呢?现在,她不仅要让萧天帮她把业务做好,还要让萧天真正的爱上她,然后再狠狠地甩了他,让他这个花花公子也尝尝被女人甩的滋味! 萧天,你就等着接招吧! 这场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路边的音响店里,蔡依林正欢快地唱着《爱情三十六计》:“是谁开始先出招,没什么大不了,见招拆招才重要……” 单纯的唇角慢慢起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这笑容七分媚态三分杀气,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受到那首歌的启发,她竟真的马上跑到书店去买了一本《三十六计》。 知已知彼很重要,但是对症下药更重要。 找了一家比较空的KFC,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开始研究起《三十六计》。 刚打开书,随意翻开一页,手机却响了起来。单纯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是萧天。 初见成效 “喂!”单纯按下了接听键。 “单纯吗?你今天是不是给我打过电话?”萧天在电话另一头问。 “是啊!不知道为什么,接通了又没人说话,我就把电话挂了。” “哦,那时我正在和闫之华那小子吃饭,那地方太吵,我没听见,然后可能是手机不小心碰到了桌子,所以自己接通了。不好意思啊,你没生气吧?”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对了,你在哪?我今天刚接了一笔一千多的订单,虽然不多,但是是现款现货哦!” “那挺不错啊!我早说了你一定行的。怎么样?请我吃饭?” “你不是吃过了吗?”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为了你,撑死也愿意啊!” “少贫嘴了。我在青峰路的KFC。你要不要过来?” “好啊!你等着,我二十分内一定到。” “十分钟,立刻,马上。你要是超过十分钟,我可就先走了啊!” “OK。十分钟。你等我。” 单纯满意地挂上电话。书上说了,这叫欲擒故纵。 虽然一心想要报复萧天,可真当她把书上写的那些计谋用在他身上时,她的心里却是那么的不安,她很害怕,害怕自己变坏,现在这个连“爱情”都要去算计的人真的是她吗?为什么连她自己都觉得好陌生呢? 这种感觉真的有点恐怖。 可是,她并没有后悔。 ----------- 四,初见成效 在单纯的虚心请教之下,萧天教了她很多做业务的诀窍。 比如,每天晚上就把第二天要做的事计划好并写在笔记本上,这样第二天就有了明确的目标,做起事来效率也高。晚上回来后,再加以总结,回想一天的工作历程,什么地方做得好,下次就得继续用,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下次见客户时就得注意改正。 还比如,每次进客户的办公室之前先用一两分钟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静下心来想一想:自己这次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达不到预定的目的,退而求其次,还能做什么?直到自己非常明确自己来的目的了,然后才挂上最甜的笑容去敲门。 初见成效2 总之一句话:遇事要多琢磨,不能轻易打退堂鼓。 基于经常被药房拒之门外的情况,萧天还给单纯支了一招。每次去药房时如果碰不上经理或管事的,可以先和店里的店员混熟,虽然店员们做不了主,却也能起到大作用,比如他们也可以向店长或经理建议进什么药,而且他们对店里的领导的爱好和生活习惯是非常熟悉的,这些信息都有可能帮到单纯,有了这些信息,下次见到店里的领导交谈起来也就有分寸了。再者,如果和店员混熟了,以后一但将药品铺进店里,店员们一定会极力帮着向顾客推荐。可说是一箭三雕。做销售就是这样,小人物也能起到大作用,不能放过每一个细节。 怎样才可以拉近与店员的关系呢? 单纯通过细心观察,很快发现,小店员一般都是女的,她们因工资不多,所以都喜欢贪点小便宜。于是她心中很快有了主意,当即就背着一个大布包到批发市场批了很多既可爱又便宜的小玩意,有各种小布偶、造型怪异的笔、扎头发用的发卡、漂亮的小夜灯、小巧的订书机、便于携带的记事本等等,琳琅满目,品种繁多,又都是日常生活中用得到的东西。买回来后放在床底下,每天出去跑业务时就带一些在身上,有需要时就送给那些爱美的美眉们。如此一来,各药房之间很快刮起了一阵“美丽之风”,而单纯也成了各药房最受欢迎的业务员,人缘出奇的好,做起业务来也事半功倍。 后来,因为天天泡在各药房之中,单纯还发现,虽然天大奇成医药公司的产品没有广告支持,但其实做OTC时还是有一个很大的优势的。因为经常有一些从医院看了病的病人会拿着药方来药店买药,药店的零售价一般都要比医院低一些的,老百姓过日子,能省一分是一分,所以这种跑方的现象并不少。如此一来就便宜了单纯,她向药店推销药品时一般都会向对方说某某医院有我们公司的什么什么产品,某某医院又有我们公司的什么什么产品,一般这样一说,药房都会试探性地进几盒试试,一但发现情况真像单纯说的那样,以后就会经常从她这拿货了。 当发现这个尝试成功后,单纯顿时心花怒放,她终于知道做业务的诀窍了,那就是必须要“脸厚心细”,脸厚就是脸皮要厚,要不怕被打击,哪怕被讥笑和冷落也不能放弃最后一丝希望;心细就是在做业务时心要够细,能够敏锐地捕捉到对自己有用的各种信息。 当时有一本讲销售理念的书卖得很好,叫《细节决定成败》,单纯虽然没看过那本书,但却觉得这书应该改个名,叫《细节决定一切》更为贴切,做销售就是这样的,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很可能一个细节就改变了你的成败,也就改变了你的命运,进而改变了一切。这一点,单纯深有体会。 还有,平常和客户相处时,找话题时要投其所好才不至于冷场。怎样才能投其所好呢?除了细心观察客户的办公室摆设和他的衣着等方面以外,还得注意他们说话时的每一个细节。只要用心去做了,与客户相谈甚欢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这里强调的还是细节问题。 就这样,靠着事事琢磨、不断钻研的精神,她终于摸出了一套适合自己的销售方式,然后再一步一个脚印地步向了属于她的“销售殿堂”。 初见成效3 靠着事事琢磨、不断钻研的精神,她终于摸出了一套适合自己的销售方式,然后再一步一个脚印地步向了属于她的“销售殿堂”。 公司再一次开月中总结大会时,她的业绩已经一窜而上,她终于用自己的努力赢得了大家的刮目相看。 12月份的业绩排名如下—— 吕国军:销售19.2万,回笼15万 江南:销售17万,回笼14.3万 刘建成:销售18万,回笼12万 张娟:销售11万,回笼12万 萧天:销售13万,回笼11万 闫之华:销售10.43万,回笼9万 赵至松:销售11万,回笼8.5万 张文强:销售9万,回笼8万 韩樱樱:销售5万,回笼3万 单纯:销售1.78万,回笼1.78万 齐之睿:销售5万,回笼4560元 果然不出单纯所料,齐之睿这个月的销售额依然很高,回笼却很少,长此以往,他必将面对大批货款收不回和大批量的药品被退货的局面,按照公司的制度,一旦退货,业务员将承担高额罚款,罚金为所有被退药品的零售价的30%。 单纯很为他担心,无奈两人的关系早已形同陌路,当初是她说不再认他那个二哥的,现在叫她去劝他,她拉不下这个脸。 像往常一样,于晖在看完财务送上的各类数据后,总结性地道:“单纯这丫头不错,进步很大,而且她做的全是现款现货的业务,这在我们市场部是从来没有人做到过的。但是做为我个人来讲,我并不欣赏这种做业务的手法,我觉得她的胆子不够大,放得不够开,思想太保守!货款回笼虽然最重要,但是没有销售又何来回笼呢?而且她为了做现款现货,把供货价压得很低,这严重扰乱了公司产品的市场价格的平衡性,我希望她以后可以在销售方式上有所改进,尽可能地挖掘出自己的潜力。另外,还有一件事要宣布,明河县的业务员郭小朋因挪用公款已被公司纪检部的同事带走了,我准备派齐之睿去接管明河市场。” 我是最棒的 此话一出,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郭小明挪用公款? 挪用了多少公款? 被抓回总部后将会有怎样的命运? “静一静!请静一静!我知道大家都很关心郭小明的事情,但是,现在是开会时间,请各位注意自己的言行。”于总敲着桌子大声地叫道。 虽然在座的各位确实很关心郭小明的命运,但他们更关心的其实是去明河县的人选问题。怎么能让齐之睿去呢? 明河虽然只是一个小县城,但那里这一行的竞争没有省会城市这么激烈,而且那里还是明城辖区内市场最好做的县城之一,是个很挣钱的市场! 在座的各位临床业务员早就盼着能去明河县了,可是于晖从不肯给他们机会,总是从别的地方抽调人员过去接手。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了,怎么能让齐之睿这小子给捡了便宜呢?于是大家一致提出反对意见。 “可是,于总,齐之睿毕竟是个新人,从没做过临床,派他过去合适吗?”吕国军对于晖提出疑问。 “是啊,派他去,不太好吧?”江南也附和道。 “我们这些老员工更有经验,一定可以把明河县的市场做得更好的。”萧天说。 于晖从不容许自己做出的决定被下属置疑,他顿时怒从心来,用冷眼一扫,立时把桌上还想说话的几位的嘴巴给封上了,见到大家都不吭声了,他这才满意地道:“你们放心,齐之睿是个聪明人,我很看好他,他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好了,关于人选的问题就这么定了,任何人不得再提出异议。齐之睿,你明天和单纯交接一下马连区的OTC业务,后天我就送你去明河县。”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单纯心中叫苦连天却又有口难言。因为她知道于总是个固执的人,就算她提出异议也没用,而且,整个市场部除了她,别人都没做过OTC,所以,齐之睿留下的隐患也只能由她这个倒霉蛋来解决了。 齐之睿这小子命真好,自己惹下的麻烦却要我来善后!单纯想想心里就不平衡。虽然心有不甘,可是,她别无选择。 她很不服气地瞪着齐之睿,而齐之睿则回她一个十分无赖的笑容,单纯当场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可恶,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他明明早就知道代销的后果,却还要这么做,看来他早就摸清了于总的脾气,而且早就料到了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所以才敢放心大胆地给人代销。 单纯心里很不好受,因为她知道,和齐之睿相比,自己终归还是略逊一筹。 敢于承认自己比别人笨,这也是一种勇气。 单纯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努力,因为自己笨,所以要加倍努力。加油,不是有句成语叫“勤能补拙”吗,只要用心,我一定可以成为明城地区最棒的业务员! 从那天起,她每天早上起床后一般都要对着镜子默念几遍“我是最棒的”,念着念着她心中就会对未来充满信心,然后带着世上最灿烂的笑容去开始一天的工作。 大意失货款1 齐之睿留下的烂摊子,着实让单纯伤透了脑筋,这小子,当初为了把货铺进那些药房竟然随便向人许下承诺,当单纯去接触那些药店的负责人时,问题就一一暴露出来了。有人说“齐之睿还欠我几箱益母草膏呢,当初他答应了给我做赠品的”,也有人说“齐之睿说过这药品半年内可以不结款的,怎么现在又有人来收钱了”,更有人说“他答应过给我的店员每盒药一块五的促销费,怎么到现在还没给”,总之是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单纯听了直想晕,原来这小子就是这么做业务的,难怪他第一个月的销售额就高达到三万呢! 典型的做事不顾后果的人。 单纯突然有了一种预感,再这么下去,齐之睿迟早会出事。 本来她还想和于晖就这个问题好好沟通一下,以免齐之睿一个人在那天高皇帝远的明河县惹出大乱子,可是于晖总不在市场部,再加之她为了处理齐之睿遗留下的各种问题早已是忙得焦头烂额,转身便把这事忘到了脑后。 齐之睿发出去的货大部分都被退了回来,单纯不敢将那些药品退回市场部,因为退回去就意味着巨额罚款,所幸成康药房的向经理比较好说话,可以不要单纯开发票,于是,但凡有地方要退货,单纯就将退回来的货往成康药房里塞,而向经理也一一接收,只是提出了一个条件:数量太大,得分批结款。单纯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对于向经理这个人,她还是信任的,两人真可谓是不骂不相识,现在关系铁得不得了,向经理甚至一度想将自己的弟弟介绍给单纯当男朋友,只可惜单纯心不在此,便以“年纪还小,不着急”的借口推掉了。 以前总听市场部的同事们说,做临床才能挣大钱,药房都是小生意,其实不然,再小的客户,只要能够合理利用,同样能为你创造大财富。 谁也没有想到,成康药房这么一个日销售额才三万的中型药房竟然在一个月内给单纯卖了两万三千多块钱的药品,当向经理通知她去结款时,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天啦!卖了两万三千多呢!而且,这家店的供货价虽然偏低,但是她平时除了用一张笑脸讨向经理的欢心以外根本不需要付任何进店费和促销费之类的费用,所以,初步算来,这个月光成康药房这一家店能就能给她带来五千多的收入,再加上其它各药房的货款回笼,这个月她的总提成很可能会突破一万元。单纯从来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可以挣这么多的钱,她觉得这就像做梦一样的不真实。 天啦!天啦!天啦!这是真的吗?天啦! 单纯一遍一遍地在心里呐喊着。 一万呢!这对三个月前的她来说可是个天文数字啊! 她简直无法抑制心中的喜悦,一个人飞一般地跑向海边,对着大海没形象地大吼大叫: “妈——” “妈,你的女儿终于有出息了!可以挣大钱了!” 大意丢货款2 一万呢!这对三个月前的她来说可是个天文数字啊! 她简直无法抑制心中的喜悦,一个人飞一般地跑向海边,对着大海没形象地大吼大叫: “妈——” “妈,你的女儿终于有出息了!可以挣大钱了!” “妈,你放心,我一定可以挣很多很多的钱,一定可以把家里的债还掉,一定可以!” “弟,你要加油!明年就要考大学了,不管你考上什么学校,姐姐都供你!” “弟,你一定要好好读书,这样才不枉费姐的一片苦心!” “妈。女儿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终于可以……” “妈,我好想你们,好想,好想……” 喊到最后,她落泪了,那是喜极而泣的泪水。 从一个拿着三百块一个月的工厂小女工到月收入上万的业务员,她只用了三个月。这一切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回想起以前受过的不公平待遇,单纯心中不由得感觉一阵委屈,于是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所有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 所有的辛酸,终于可以放下。 没有人能体会她此时的心情,这种感觉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只有和她一样痛过的人才会明白那种发自内心的苦与乐的碰撞。 哭够了后,她收拾收拾心情,整理整理仪容,打了个车去成康药房拿钱。这是她参加工作后第一次打的,以前就算拎再重的东西她都舍不得打车,这一次,她也想奢侈一下。 结款时向经理问她,现金、现金支票、转帐汇票这三种结款方式她要哪一种,还特别提醒她说一般别人来结款时涉及上万元的货款都是要后两种的。单纯想了想后还是决定要现金。向经理摇着头对她笑了笑,转身用验钞机给她数了233张百元大钞。单纯千恩万谢地接过钱后,马上一个人偷偷地躲到侧所里把那些钱重新数了一遍,想想觉得不过瘾便又数了一遍,直到数了四遍后才把钱装好放入包中。 这是她第一次一次性数这么多的现金,心里那个美啊,真想对天大吼一声:数钱的感觉真好! 哈哈哈,数钱的感觉是好,可是丢钱的感觉就不太好了。 或许是因为太高兴了,她结款后没有直接回市场部交款,而是跑到海边偷着乐,想到高兴处还给她妈打了个电话,谁知,就在她打电话之时,突然从身后冲过来一个人,抢了她的包就跑,她追了很久却没追上。 短短几分钟之内,她再次体验了从天堂摔到地狱的感觉。 更让她不能原谅自己的是,这次的意外完全是由于自己的虚荣心和疏忽大意造成的。 如果……如果她听了向经理的建议,拿的是支票或汇票的话,别人拿了也拿不到钱,那么这钱也就不会丢了,可是,可是现在丢的是现金啊! 天啦!天啦!!天啦!!! 她感觉快崩溃了。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这一刻,单纯连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可是,悔恨也解决不了问题,得赶紧想办法补救啊。 大意丢货款3 110,对,打电话报警。 警车很快就过来了,问了一些基本情况后就把单纯带到了附近的警察局做笔录。 一路上单纯不停地问:“这钱能追回来吗?能吗?” 相比单纯的惊慌失措,警察同志们就显得特别冷静,人家自始自终眼都没眨一下,录完笔录后很公式化地回了一句“你别急,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的”就再也没有搭理她。他们大概是见多了这种场面,心也就冷漠了。但这种冷漠看在单纯眼中却让她特别不安,她觉得人民警察怎么都这样啊,人家老百姓丢了这么多钱,他们怎么还能这么冷漠呢?安慰都不安慰一下吗? 照现在的情形来看,指望警察把钱找回来是指望不上了,还是想想办法怎么向于总交待吧! 按照公司的惯例,如果货款无故消失将会按挪用货款来处置,这可是大罪,轻则罚款,重则坐牢。后果很严重,不是一般的严重。 走出警察局时,单纯已经是欲哭无泪了。 23300,这个数字刻突然变得这么可恨。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单纯一遍一遍地问自己,只可惜,就算她问上一万遍,那些钱也不可能会回来。 她就这样失魂落魄地在大街上四处游荡,没有目的,没有目标,只是漫无边际地走着。 自作自受,单纯从不曾像现在这样的理解这四个字的无奈与痛苦。 如果老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可是,“如果”终究只是“如果”,无法改变已成的事实。 本该是最高兴的一天,却被自己弄成最悲哀的一天,这种恨,真是有苦难言。 单纯只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眼前只有灰蒙蒙的一片,天空是灰色的,心情也是灰色的。 再次回到海边,单纯找了块石头,呆呆地坐着,口中不自觉地哼起了小学时老师教过的一首歌:“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从不寂寞,从不烦恼,你看我的伙伴遍及天涯海角,春风呀春风你把我吹绿,阳光呀阳光你把我照耀,河流呀山川你育哺了我,大地呀母亲把我紧紧拥抱,没有花香没有树高……” 这歌声如此苍凉。 那神情,仿佛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在忏悔自己年幼时做过的一些错事,如此的虔诚。 电话声意外响起,单纯看也不看就接了起来:“喂……” “单纯你怎么了?怎么声音听起来那么怪?”萧天的声音钻入她耳中。 “我完了……我完了……”单纯有些语无伦次。 “你到底怎么了?别吓我啊!”萧天明显慌了。 “我完了……我一定会被抓去坐牢的……我彻底完了……没救了……”单纯已经心灰意冷了。 “你到底在哪?快告诉我!”萧天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吼出这几个字的,他担心啊。 “海边……现在的我除了海边还能去哪?还能去哪呢……”单纯心一痛,叭的一声挂了电话。 大意丢货款4 萧天的速度很快,十二分钟后就出现在她面前,并轻声地问她:“到底怎么了?” 单纯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无力地道:“我把今天刚结的货款丢了……”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点啊!”萧天焦急地问道。 “本来今天是很开心的,我到成康药房结了两万多的货款,可是,几个小时前,就在这沙滩上,我的包被人抢了,货款……全没了……你还记得上次开会时于总怎么说的吗?原明河县的业务员因挪用货款而被押回了总部,下场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现在……我也完了……” 萧天听完她的话后,眉头也紧紧地皱在了一起,苦恼地道:“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你怎么这么倒霉啊!唉!报案了没有?” “报了,他们说有消息会通知我,不过,估计是没戏了。这次我是栽了。都怪自己虚荣心重啊,结果惹出这么大的事,我是罪有应得,不值得别人同情。”单纯将右手握成一个拳头,然后狠狠地砸在旁边的沙堆上。听她那绝望的语气,像是已经到了世界末日。 萧天心疼地将她搂进怀中,小声地劝道:“你别这样,事情还没到你想象的那种地步,还有得救。” 这个男人,单纯虽然恨过,也利用过,但此刻他对她的关心却是这么的真实,不知道为什么,只要靠在他肩头油,心里就感觉好踏实,仿佛天塌下来也有他顶着似的。所以,这一刻,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推开他,任由他搂着。 “怎么救?”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你去求于总,跟他实话实说,一开始他可能会暴跳如雷,但是,只要你在他面前不停地哭,不停地求他,尽量装得可怜些,时间长了,他还是会帮你解决这件事的。”萧天很肯定的对单纯道。 “有用吗?其实我真不想去求他。”单纯一想起于总曾经那样羞辱她心里就来气。 “傻瓜!听我的,你去求他,他一定会帮你解决,你要想一想啊,面子重要还是前途重要?”萧天轻声地埋怨道。 “当然是前途重要!好,我去求他,可是,你确定他会帮我吗?”单纯不安地问道。 大意丢货款5 “会的。原因有三。首先你是女孩子,一般只要女孩一哭,男人的心肠就算是再硬也会有心软的时候,再者他也是穷孩子出身,和你家的情况有些相似,出于这一点,他多少也会对你的遭遇心生同情,其次是你的情况本就特殊,真要追究起来也不算挪用货款。基于这三点,我断定,他一定会帮你。”萧天的定力还不错,遇事比较理性,分析得也合情合理。 “事到如今,我也只好希望你说的话都能成真的。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要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单纯感激万分地看着萧天。 “傻丫头,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吗?怎么还和我这么客气?”萧天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佯装生气地道。 这话说得单纯十分心虚,事实上她从来没有把萧天当成过她的男朋友,自从上次在电话里听到他们不小心流露的“真言”以后,她就开始对他阳奉阴违,表面上装作也很喜欢他,对他百依百顺,其实内心里对他百般防范,从来不肯让他占她半点便宜。眼看着他对她越来越真,她却慌了神,最近更是对他能躲就躲。如果不是发生了这件事,她一定还在和他玩捉迷藏。 其实萧天一开始真的是为了打赌而接近单纯的,但是,慢慢地,他是真喜欢上了这个可爱的小丫头,当然,他并不知道单纯和他在一起完全是为了利用他,他要知道了,还不得气死,风流了二十五年,到头来却栽在一个十八岁的黄毛丫头手中。 不管两人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在市场部所有同事的眼中,早已将他们两看成了甜蜜的一对。以致于常常有人跑来神秘地告诉单纯,萧天是个花心鬼,叫她小心一点,别被他甩了。每当听到这些话,单纯心中便会泛起莫名的愧疚。其实,骗人的是她。 也许,萧天生来就是单纯的福星。当单纯按照萧天出的主意去向于总苦苦哀求后,事情果然朝着萧天预想的那样发展,于晖骂归骂,骂完后还是原谅了单纯,他答应了会帮她解决,至于怎么解决,他说他要想一想,明天给她答复。 谁是梦里偷吻人1 掉货款事件最终以罚款结束。所幸罚得不算重,只是把单纯所丢货款的那批药品以厂家成本价挂账,一共罚了7825元,这与她这两个月的提成基本相互抵销,公司的账上只欠她一千八百多的提成了。 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躲过一劫。单纯每次想起都会后怕,从这件事中她得到的教训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大量的现金带在身上。 一月份的业绩排名如下—— 刘建成:销售20万,回笼19万 江南:销售17万,回笼16.3万 吕国军:销售18万,回笼15.83万 萧天:销售15万,回笼13万 张娟:销售10万,回笼12.3万 闫之华:销售12万,回笼9.5万 张文强:销售9万,回笼7.42万 赵至松:销售8万,回笼5万 韩樱樱:销售4万,回笼3.2万 单纯:销售3.17万,回笼1.13万(扣除了已丢失的货款) 因为是年底,所以货款特别难结,但是经过公司所有同事的一起努力,这个月的任务总算超额完成。于总喜出望外,高兴之余便宣布要请大家去玩,顿时整个市场部里都洋溢着欢乐的笑声,提前感受到了过年的喜庆。 每二天的节目很丰富。八点钟集合,八点一刻去爬山,十点钟到游乐场去玩,十一点半一起在酒店用餐,中午稍作休息后又去溜刀冰,单纯她们这伙南方人从前只玩过旱冰,一时之间很难适合刀冰的速度,个个被摔得人仰马翻,当时的场面十分火爆。而单纯的身边因为有了萧天这个护花使者,所以还至于那么狼狈,但是萧天就惨了,好几次为了救单纯把自己摔了个狗朝天。人心都是肉长的,要说单纯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是假话,可是,她心中有的仅仅是感动,怪只怪当初萧天给她的印象太差了。最后,晚上在海边吃完烧烤后,他们一起到KTV包了个大间K歌。其间萧天含情脉脉地看着单纯唱了一首《爱一个人好难》,唱得大家都起哄,叫他们合唱一首《水晶》,单纯推脱不过,只好硬着头皮上,脸上早已像熟透的红苹果一般飞起两片绯红。 闹也闹够了,玩也玩了,所有开销全由于晖报销,这一天大家都玩得很尽兴,但当于晖当场宣布了回家过年的名单后,KTV包厢内顿时哀声四起。除了于晖、刘建成、江南、吕国军、张娟和做饭的刘叔以外,其他所有人都必顺留在市场部,七天带薪假照放,就是不许离开明城,做为补偿,每人提前发放3000元提成过年。公司的这一制度确实很不人性化,大家虽然不乐意,但抱怨之后还是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谁让你是打工的呢,打工的就得听老板的话。 谁是梦里偷吻人2 单纯没想到公司还有这样的规定,想到不能回家过年了心里就特不舒服,晚上睡觉时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一直折腾到半夜两点多,好不容易有了睡意,没想到刚睡着就发生了一件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竟然有人趁她睡着了跑到她房间里偷亲她! 当时她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感觉有什么很重的东西压在她身上,接着便觉得唇上一热,然后她就感觉透不过气来了,于是仍在睡梦中的她便用力将压在她身上的物品推开,只听“叭”的一声,单纯就被吓醒了,睁眼后就见到一条人影从地上一跃而起,然后飞快地跑出了她的房间。 单纯呆了三秒钟后终于弄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心里顿时觉得荒唐至极,这什么世道啊,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由于房间里关了灯,光线太暗,单纯不仅没看清那个人的脸,就连那个人有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没注意到,这可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而且,这种事情又不好声张…… 对面床上的韩樱樱依然睡得像个孩子,单纯却是再难成眠。初吻啊……就这么没了。 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他是怎么进来的呢?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单纯想了一夜仍无半点头绪。 次日清晨,她在床边上捡到了一颗黑色镶金边的扣子,就是那种男式衬衫上的扣子。单纯猜想,这定是那个“偷吻贼”摔在地上时掉下的。总算有了一点线索,单纯发誓要把那个“偷吻贼”找出来。 想不到市场部里还有这么龌龊的人,真叫人恶心,不把他找出来她咽不下这口气。把她当什么人了?想亲就亲,还是以这种形式,真让人接受不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单纯几乎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各位男同事的衬衫扣子上,尽管她调查得很仔细,却依然一无所获,不知道是有人心虚不敢穿了还是有什么其它的原因,那件缺了一个扣子的衬衫就这么无影无踪了,并且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也没再出现过。 海誓山盟 1月19号,市场部所有人都放假了,能走的一大清早就走了,不能走的一个个都在睡懒觉,单纯也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最终被萧天发的短信吵醒:懒猪,起床了! 搞什么,好不容易放年假了,不让人回家就已经很过分了,好不容易梦到云飞就要亲她了,结果又被这家伙吵醒了,还让不让人活了?气死了。单纯没好气地回了一条短信:有病啊!你不知道扰人清梦是该下十八层地狱的吗? “再睡就成肥猪了!起来吧,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萧天回的短信引起了单纯的兴趣,她好奇地回了一条短信问:“什么地方啊?” “海誓山盟。” “海誓山盟?有这个地儿吗?” “你去不去啊?” “等我二十分钟。” 单纯迫不及待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刷牙、洗脸、换衣服…… 所谓的“海誓山盟”其实就是一条依山伴水的蜿蜒小路,路的左边是一望无际的海面,右边是绿意盎然的山峰,长达数十公里,路边秀丽的风景和宽阔的大海使走在路上的人心旷神怡。 传说相爱的两个人只要徒步从路的这头走到路的那头,他们的爱情就一定会天长地久。 当单纯听完萧天的介绍后不禁莞尔一笑,果然是地如其名啊,原来还有这么一层意思! 可是—— 海誓山盟? 天长地久? 这大概只是恋人们自我慰藉的方式吧! 这条路虽然长达数十公里,但总能走到头,人力所能达到的就不能算是什么难事,相比而言,爱情若想要天长地久可就难多了,因为“爱”是由心而生,而人的心又是最善变的,天长地久,这四个字看起来很美,但却又是那么脆弱,一触即碎。 这么一想,单纯不由又轻声一叹。 “你叹什么气啊?”萧天不解地问。 单纯轻轻地摇了摇头,道:“没事。我有点累了,我们回去吧!” “不走了吗?为什么?”萧天眉头一皱。 很明显,这是一条适合情侣走的路,可……对他的感觉到底是不是爱,连她自己也弄不清,这种情况下,她哪敢轻易亵渎这条路的神圣。 “……”单纯沉默着。她在犹豫要不要告诉萧天实情,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愧疚而死。 萧天不安地牵起单纯的手,体贴地问:“如果……你真的累了的话,我们可以去看电影啊,怎么样?” “嗯。”单纯点头应道。 这条山路虽然有个这么美好的名字,但行人稀少,通常只是寥落地走着几对情侣,所以路上既没有公交也没有出租车,萧天顾及到单纯感受,便打电话到出租公司叫了辆出租车。 出租车来得很快,十几分钟后就出现在二人面前。萧天扶着单纯上车后,车子便往市区开去。经过松子路时,单纯突然瞥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情急之下冲司机大叫:“停车,停车!”司机被她吓了一跳,猛地一下刹住了车,回头问:“怎么了?”萧天也奇怪地问她:“出什么事了?” “萧天你看——”单纯指着车窗外的一对人对萧天兴奋地叫道。 进宾馆做什么 萧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外一看,只见闫之华正拥着韩樱樱走进一家宾馆。单纯突然迷惑不解地问萧天:“他们……去那里干吗?” 萧天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地坏笑:“你说呢?一男一女去开房还能做什么?” “你不会是说……他们俩个去那个什么了吧?”单纯恍然大悟地盯着那个宾馆大门,满脸的不可思议。 “嗯哼,你认为呢?”萧天暧昧地对她眨了眨眼,然后靠在她耳边轻声道,“亲爱的,你要是真的对那件事很好奇的话,我倒是十分乐意奉陪。” 单纯惊得腾的一把将他推开:“别……别乱来,我可不想……一点都不想……”语气惊恐万分,看来着实吓得不轻。 “哈哈哈,跟你开玩笑的,瞧你那样,有那么恐怖吗?”萧天乐呵呵地笑道。 单纯红着一张小脸狠狠地瞪了萧天一眼,不再言语。萧天见了又是呵呵一笑,末了还故意在她耳边轻哼:“其实,那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有空的话我俩去体验体验?” “你再说——”单纯杏眼又是一瞪。萧天只好识趣地闭上了嘴。 “喂,我说,你们两个走不走啊?”司机师傅不耐烦地催道。 “哦,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走吧,去华星影城。”萧天面露愧色地对前面的司机大哥笑道。 司机了然一笑,油门一踩,出租车便“唆”的一声溜走了。 电影院里挂满了章子怡的画像,有身着华服跳着艳舞的,有露半个肩头的,有被刘德华压在树林里的,劈头盖脸的,入目皆是,让人想入非非。该影城当日只放映一部影片,那就没别的选择,只能看这传说中画面优美、内容无聊的《十面埋伏》啰。 章子怡饰演小妹,刘德华和金城武各饰演一正一邪两捕快,单纯对章子怡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但是片中的两大男主角却都是她的偶像,小女孩嘛,哪个不爱帅哥?光是这两个名字就足够让她掏五十块钱去看这场电影,更何况今天还不用她买单。 电影演到“小妹”在树林中脱衣洗澡时,萧天亲了单纯一口,结果换来了一个大耳光,这个耳光打得很响,以致于周围的人都一脸诧异地望着他们两个,连电影都不看了。 “报复”是柄双刃剑 单纯恼羞成怒,起身离开影厅,萧天紧随其后。二人在电影院门口展开了激烈的争吵。 单纯说:“你怎么可以这样?说都不说一声就亲人家?” 萧天讥讽一笑:“我是你男朋友,亲一下有什么大不了?你用得着在那么多人面前甩我耳光吗?” “照你这么说,反倒是我的错了?”单纯怒目而视。 “当两个人相爱就自然而然地会有一些亲密的举动,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想亲你,这是最正常的反应,没什么好隐瞒的,可我没想你竟然会是这种反应,这说明了什么?这只说明了你根本就不爱我!”萧天的脸上闪过一丝苦楚。 当时的单纯被气晕了头,她不经大脑地吼出一句:“对,我就是不爱你,我从来就没爱过你,我和你在一起只是为了利用你,我这说么你满意了吧?”其实她的本意不是这样的,当这话自她口中说出时,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大跳。 “利用我?哈哈哈,好,我认栽!算你行!你牛B!”萧天甩下这些话后扭头就走,没有半点停留。 单纯就这样看着他离去,没有挽留,直到他完全消失在人海。 原以为没有付出就不会心痛,谁知他转身的那一刻,她竟也心如刀割。 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双方的想法不同,她气的是他不尊重她,而他只觉得她小题大做,只要好好沟通,事情原本很容易解决,但是人生气时最容易失去理智,随之而来就是冲动这个“魔鬼”,正是这个“魔鬼”转眼让他们成了陌路人。 从此,萧天见了单纯就像没见着一样,完全当她是隐形人。 单纯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伤人,话出口时她就后悔了,事后冷静一想,更是捶胸顿足追悔不已,好几次在市场部遇上萧天时她都想和他说话,可他都视若无睹,他的这种态度比冷漠来得更残忍,简直就是拿了把刀子在挖她的心窝子。单纯有苦难言,只能怪自己自作自受。 萧天的报复虽无声却最彻底,他让单纯再次偿到了“心痛”的滋味,痛过之后,她终于知道,这次萧天是真的伤了心了。同时,她也明白,萧天对她是真的动了情,他对她的好,绝不仅仅是为了那一千块的赌约。只可惜,她明白得太晚了。男人一但被伤了自尊,多少头牛都拉不回。 曾经,她发誓要让萧天真正的爱上自己,然后再狠狠地甩了他。如今都已成真,可她,并不快乐。“报复”是柄双刃剑,伤人亦伤已。 像风一样的出逃 再过几天就是除夕了,市场部里却没有一丝春节将至的喜庆,空气中到处漫延着让人想崩溃的静寂。 萧天每天都早出晚归,韩樱樱正和闫之华忙着花前月下,张文强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徐一亮整日躲在房间不出门,赵至松混迹于各网吧之间沉迷于网络游戏,单纯突然间觉得他们每个人都变得神出鬼没起来,只有她一个人日日无所事事。常常一个人在房间,看看小说,望望天花板,无聊地打发时间,房间里明明空空如也,可她却感觉太拥挤,屋里挤满了颓废与空虚,她就像一个迷失在黑暗森林的小孩,面对满室的压抑,无助到想哭。、 她知道,如果再不出去,自己一定会郁闷到发狂,于是像风一样地出逃,游荡在人潮拥挤的街头。 看着来来往往的陌生人,心里陡生了几分安全感,心,不再莫名的发慌,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漫不经心地走着,没有目的,没有方向。 明城依旧很美,美得像个花园,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浪漫的气息,可她心中却是一片荒芜。 时光荏苒,转眼离家已半年,不知家中的一切可好,妈妈的胆结石是否再犯?弟弟的个子是不是又长高了不少?寄回去的2000元钱够他们过年吗?过年前是不是有很多人来要债…… 好想好想打个电话回家问问他们近况如何,却没有勇气拔通手中的电话,因为牵挂,所以害怕,害怕自己在听到妈妈那一声亲切的呼唤时失声痛哭,到时又该让妈妈担心了。 还有云飞,他现在过得好吗?偶尔无人时会想起我吗? 云飞,我好想你,你能感应得到吗?你知道我在想你吗?又或者,你的身边早已有了一个心爱的她? 自从132天前将他拖进QQ黑名单,她就再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了。尽管那11个数字早已深刻在她脑海,但她一次也没有打过,天知道她多想听听他的声音,可她不敢,因为在意,所以不敢。 不知不觉,又来到了新特商场,她麻木地站在电梯里,随着电梯上上下下,从一楼到六楼,再从六楼到一楼,商场里的商品琳琅满目,她的心却越来越空…… 不是恋人就是仇人 周二半价场,影片,爱情进行时,产地,法国。六楼的电影院门口立了个特大的牌子。单纯盯着“爱情进行时”几个大字犹豫片刻,径直走到收银台前,低了头,说:“来一张《爱情进行时》。” 售票员睁着她那双美丽的单凤眼问:“十五点一刻的,要吗?” “嗯。”单纯点点头。 “要两张连座的吗?”售票员想当然地问。 一个人看电影,要两张票干吗?这售票员不是存心让人难堪吗? 唉!电影院什么地儿?情侣的圣地!要怪就怪自己来错了地儿。 “算了,我不要了……”单纯落荒而逃。逃到影院门口时单纯又想起了萧天,就是在这里,她伤了他的心,他……现在在哪呢? 单纯犹豫很久仍是给萧天发了一条短信: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原以为萧天一定又会像之前那样不理她,没想到这一次竟收到了他回复的短信: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想过要和你成为普通朋友,不是恋人,就是仇人! 单纯反复地看着手机屏幕上这几行字,心里就像打滚了五味瓶——什么味都有。 仇人。多么可怕的字眼! 竟然走到了这一步,单纯真是欲哭无泪。 一口气跑回海边的沙滩上,单纯迎风而立,双手紧扣,放于胸前,口中一遍一遍默念:单纯,你不可以这样,你不能为了这些不切实际的事情而影响自己的决心,你要记住,你是来挣钱的,不是来谈恋爱的!管他萧天还是萧地呢,统统闪一边去,这年头,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钱才是最真实的! 除夕之夜,闫之华组织所有的“留守人员”到金华酒楼吃团圆饭。晚上六点整,所有的人都到了齐了,唯独萧天没到,闫之华打了十几通电话也没能把他催来,大家都很生气,觉得他不尊重人,于是一致赞成不再等他。 饭吃到一半,正当大家喝得很high的时候,包厢的门却猛地被推开了,紧接着萧天便搂着一个衣着妖艳的红衣女子东倒西歪地晃了进来,还大声地向大家打个了招呼:“嗨!” 堕落的天使 桌上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怀里的女子,单纯也不例外,大家都在猜测这女人是谁。萧天见了大家的反应,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故作风流地当众亲了那女的一口,然后一脸无赖地道:“对不起,来晚了。这是我女朋友喻可,怎么样?漂亮吧?” 他的眼神有意无意地瞄向单纯,似在挑衅,单纯知道他是故意冲她来的,心里一阵反感,头一低,不想再见到他这副流氓样。 闫之华却生气地站了起来,凶道:“萧天,你别太过份了!你最好马上把你那副玩世不恭的臭流氓样给我收起来,今天是除夕,你不知道大家在等你吗?这个时候才来,你很忙是不是?” “我来晚了是我不对,可是,我是真有事,你们不是看到了吗?人不风流枉少年啊!”萧天依然是一副吊儿锒铛的口吻,但被闫之华凶狠一瞪后,立刻改口道,“OK,我道歉,下不为例,这总可以了吧?” 闫之华虽然对他的态度很不满,但还是收起了眼中的怒火,叹道:“算了,今天是除夕,不要扫了大家的兴,快找个位置坐下吧。” 其他人虽然没出声,但显然都对萧天那种无所谓的态度有意见,不过,正如闫之华所说,今天是除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家也懒得和他计较。 萧天似乎在外边喝高了,脚步极其不稳,他搂着喻可一摇一摆地晃到了单纯身旁,扯着嗓子对外面叫道:“服务员,加两个位置!” 服务员立刻从门外进来,加了两张椅子和两套餐具。萧天坐下后就搂着喻可旁若无人地亲吻起来,还是法式湿吻,十分露骨,而喻可似乎也很陶醉其中,一点羞愧之心都没有。 这场面顿时把在桌上的其他六人给震住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做何反应。 在他们看来,萧天这小子刚把单纯给甩了就交上新女朋友了,还故意带来气单纯,果真是人至贱则无敌啊,能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的也只有他萧天一人了! 面对众人同情的目光,单纯突然又想起了萧天的那句“我风流而不下流”的名言,唇边不禁扬起一道弧线,洒脱地笑道:“我们该吃饭吃饭,该喝酒就喝酒,别理他!今儿过年,大家高兴就好,来,我敬大家一杯,祝大家新年交好运!”说罢举杯一饮而尽。 单纯的反应出乎众人的意料,但她既然这么说了,他们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全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该吃饭的吃饭,该喝酒就喝酒,包厢里再次热闹起来。 吃完饭后,有人提议去NO.1疯狂Happy,然后全票通过,于是一行人又杀到了NO.1酒吧。这里五光十色、灯红酒绿,背景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堕落的天使,迷乱而疯狂,他们尽情地扭动着自己的身躯,头甩得像得了失心疯。 单纯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场合,她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心中充满了惊奇与刺激感,眼见萧天搂着美女如鱼得水地在舞池中大跳贴面舞,单纯突然就对这个地方失去了兴趣,索然无味地看着韩樱樱、闫之华、徐一亮、张文强、赵至松也纷纷融入舞池,单纯悄悄地退出了这个喧嚣的世界。 医生的胃口被谁喂大? 一门之隔,却是两个世界,里边热情而疯狂,外头却是一番夜阑人静的景象,单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心情舒畅不少,一边望着天上的弯月一边慢慢向前走着,刚走了几步就被人从背后猛地拍了一下肩,单纯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不会……又有人打劫吗? “怎么不走了?被我吓到了?”身后传来的是张文强的声音。 单纯终于松了一口气,转身埋怨道:“喂,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拜托下次别再这样神出鬼没了了!吓死我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以后一定会注意。”张文强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 单纯回以一笑,问:“你怎么也出来了?不去玩吗?” “我觉得那儿特没意思,还不如一个人去海边走走呢!你呢?为什么不玩?是因为……萧天吗?”张文强小心翼翼地问着。 单纯心中一慌,立马摇头:“怎么可能?他爱风流是他的事,怎么可能影响到我呢?我只是……只是觉得里面很吵,想出来走走。” “那我陪你走走吧。”张文强笑道。 “好啊!”单纯点着头对他微微一笑,转身继续往前走。 张文强跟在她左边,边走边问:“去哪呢?” “那就去海边吧。” “嗯。” 二人不紧不慢地走着,走了几步,张文强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喜欢萧天什么?” “我没喜欢他什么啊!说他干吗?说点别的吧。”单纯不耐烦地道。 “那……OTC市场好做吗?” “还好啊。一开始觉得特难,甚至一度想放弃,不过,等摸出了这行的规律就好了,其实啊,这世上的事都认一个理,只要你肯用心,就没有做不成的事,你说是不是?”单纯感慨道。 “是啊,你现在是越做越好了!唉,早知道OTC这么挣钱我当初就应选择OTC市场了。”张文强用力地往地上踢了一脚,踢起一块小石头向前飞射而去。 “怎么这么说?你们做临床不是挺好的吗?你上个月的回笼有7.42万呢,提成少说也有两三万吧?”单纯一脸羡慕地说道。 “哪有!去掉各种费用,撑死了四千多。”张文强低头说道。语气中暗藏着几分抱怨。 “不会吧!怎么可能这么少!我上上个月回笼才1.13万,提成就有三千多呢!” “我骗你干吗?你没做过临床,所以不知道临床这里边的事儿,和你们OTC完全不一样,临床这一块费用太高了!其实早在96年以前,医生都是很纯洁的,基本没有索要回扣的人,那时好象也只有全球500强的外企或合资企业才有医药代表,那时的医药代表的工作也是很单纯的,他们的主要职责是向医生介绍产品特点和收集市场信息,而且他们都对自己公司的产品很熟悉,可以随时随地组织演讲,介绍产品,偶尔也会发点公司的小礼品做为促销。那时的世界多干净啊,哪像现在?自从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以来,国内的各药厂相继介入临床,这个市场就越做越乱了,医生的胃口越来越大了,我们辛苦一个月下来基本没什么钱挣,提成都得发给医生,哪有你们OTC那么好啊!我倒想转做OTC啊,可于总不让啊!”张文强垂头丧气地说道。 要给钱的各个环节 “哇,你懂好多哦!临床这一块我还真没接触过,你给我说说里边的门道吧!”单纯的好奇心大起。 “唉,临床真的越来越不好做了!就拿我儿童医院的小儿健脾颗粒来说吧,零售价是27.4元,供货价只谈到了80扣,也就是21.92元,我们的出厂价是9.59元,中间每一盒的差价就是12.33元,然后,医院的各个环节都要给钱,医生拿得最多,一盒要给8元,你要给少了,就会被同类产品挤掉,全国大大小小的药厂多如牛毛,生产小儿健脾类药品的厂家也数不胜数,同一家医院内的同类产品也有四五种以上,你以为医生的药方是乱开的?还不是看在钱的份上!在确保能治好病的同时,哪个厂家给的钱多,医生就开哪家的药。”张文强义愤填膺说道。 “不是吧!这么黑啊?”单纯惊呼。 “你以为啊!这个世界就是么黑的,早就说过了,你太单纯了,你还没看透这个世界!如果只要钱,那还算好的,有些医生啊简直禽兽不如,总是爱沾一些女的医药代表的便宜,动手动脚是小事,骗上床也是常有的事!反正就不是人干的事!”张文强这话说得很是愤世嫉俗,把单纯唬得一愣一愣的。 “真的是这样的吗?听起好复杂哦,呓,我们不说那些吓人的事了!你刚刚不是说很多环节都要给钱?还有哪些人要给钱啊,说给我听听吧!我对你们临床里边的事还是挺好奇的。”单纯瞪大了眼睛看着张文强,等着他的下文。 张文强颔首而道:“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比如每个科室的主任要额外“孝敬”吧,另外,药房也要给……” “药房?”单纯惊讶地打断了他的话。 张文强摇头一笑,解释道:“哦,这个药房不是指街上的药店,而是指医院里的患者在付完钱后凭发票去拿药的那个地方,药房的工作人员是凭医生开的处方单来给患者拿药,所以他们可以帮我们统方,“统方”你知道吗?比方说儿童医院上个月卖了1000盒小儿健脾颗粒,可是你怎么知道每个医生开了多少盒呢?如果不能知道确切的数据,那你就不好给医生们发“费用”啊,于是就需要找人来帮你统方了。所谓统方,就是统计出当月有哪些医生开了小儿健脾颗粒,分别开了多少盒。一般这种事情都是找药房的工作人员来做,因为无论哪个医生开的处方都要经过他们这里才能拿到药,而每一张处方的信息都会被录入药房的电脑,要想知道哪个医生开了哪些药,从他们的内部系统里一查即知。但是,他们也不能白给你干活啊,所以,你得意思一下,每盒给他们五毛到一块钱的统方费。” “哦,难怪你们平时总说什么统方统方的,我总听不懂,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其他呢?还有哪些环节要给钱呢?”单纯听得津津有味,十分认真地向张文强请教着。 小心你身边的每一个人 张文强继续道:“还有,库房是一定要打点的,如果不和他们弄好关系,库房里没货了他们也不告诉你,那就很容易造成断货的现象出现,库房一但没了货,医生开得再多也没用,到时不仅少卖了很多盒药,还会让医生对这个厂家产生“开了药却不给回扣”的“坏印象”,所以,断货这种事是千万不能发生的。另外,有些护士也需要打点……还有一些特殊情况,比如有些医院有政策规定不能接受厂家直销,那就要找一家当地的医药公司来走货,一般来说医药公司要抽供货价的5%,这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总之,我儿童医院的小儿健脾颗粒去掉各种费用后每卖一盒还挣不到一块钱,其他医院的其他品种也基本是这种情况,而且我相信其他的临床医药代表的情况也大抵如此。所以,你别看我们回笼比你多很多,但挣的提成却未必有你多,小丫头,你大概想不到吧,现在市场部里几乎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对你的OTC市场虎视眈眈啊,你可要小心点,千万别让别人抢了你好不容易才打开的市场,对了,尤其要小心于晖。” “不是吧!你们都盯上我了?别吓我啊,我胆小,经不起吓的。”单纯开玩笑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里却嘀咕开了:早干吗去了?以前于总叫你们去开发OTC市场时,一个一个不愿干,现在好了,我费尽心思才撬开了OTC市场的一个角,你们看到我尝到甜头就开始打起我的主意来了,亏你们想得出来,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啊! “我是和你说认真的,你要注意保护好自己的客户名单,别一天到晚跟个马大哈似的,市场部里有些人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真的要小心点!”张文强恨铁不成钢似的说道。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也很感谢你今天对我掏心窝子说的这些话,真的,我心里特别感激你,你是个老实人,你一定会有好报的。加油!”单纯的脸上扬起一抹由衷而发的笑容。 “嗯,一起加油,努力挣钱!”张文强也欣然笑道。 “加油不是这样的,应该是这样,来,你把手伸出来,像我这样。”单纯笑嘻嘻地把右手手掌高高举起,等张文强也举起右手后,她把手掌用力地拍了上去,两手相碰发出“噼”的一声响,单纯便得意的笑了,“这样才有感觉嘛!是不是把你心里的怨气都发泄出来了?” 张文强愣愣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底却因为单纯这小孩子气的举动而感到一丝如春天般的温暖,于是会心一笑,道:“是啊!很爽,再来一个!”他将手举起,单纯则高兴地用力地再次拍了上去,又是“噼”的一声响,两个不禁相视而笑,发自内心地开怀大笑。 “哇,不知不觉走到海边了耶!我们到那边坐一下吧!”单纯指头海滩边上的石雕的护栏叫道。 “好啊……哦,等一下,今天聊得这么开心,不如我再去便利店里买点啤酒和吃的,我们坐在海边边吃边聊?”张文强转而指向右边三十多米以外的一家便利店说道。 “好啊!我们一起去!”单纯点头笑道。 于是,二人笑呵呵地跑到那家便利店里买了四罐蓝带啤酒和一些可以下酒的卤制品,然后来到护栏跟前,找了块干净的地儿并排坐下。 借酒烧愁 “来,干杯!”单纯将手中的罐装啤酒高高举起。 “好,干杯!” 张文强将手中的啤酒罐与单纯手中的啤酒罐轻轻一碰,二人再次发出清脆的笑声。 笑着笑着,张文强却又突然伤感起来,他的眼里不知何时已悄悄地蒙上了一层忧伤,猛地往嘴里灌了一口酒,然后幽幽地望着远方,沉声道:“今年过年还好有你陪,不然,又要一个人了。” “奇怪,你常常一个人过年吗?” “嗯,我都有三个新年没在家里过了。在明城也没有什么知心朋友,只好一个人过啰!”张文强的话中充满了惆怅。 单纯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吃惊地问:“三个新年没回家?你来明城后就没回过家吗?” “嗯!”张文强闷闷地应了一声,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盒芙蓉王,问,“介意我抽根烟吗?” “抽吧!本来我是挺反感你们男生抽烟的,可是,今天是除夕,你想抽就抽吧,不用问我。可是,你……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心事?”单纯见张文强的脸色突然变得这么凝重,自己脸上的笑容也不由得渐渐隐去。 “谢谢。”张文强掏出打火机把烟点上,不紧不慢地抽着,烟云冉冉升起,烟头一闪一现的红亮点在黑暗中显得极为妖娆。 单纯看着张文强陷入沉思的脸,在那一瞬间忽然读懂了他心中的悲哀,然后她就慌了,从来不曾见过一个男人脸上会出现这么压抑的表情,可她却不知如何安慰,因为她从小到大都不会安慰人,只好举起手中的酒道:“来,我们喝酒!” “干!”张文强的语气中带着些许苦涩,脸上却又强挤出一丝笑容,让人看了心酸。 单纯心里憋得慌,猛地灌下一大口啤酒,然后望着张文强幽幽地道:“这么不开心,为什么不干脆辞职算了呢?换个环境重新开始不是更好吗?” “你以为我不想走吗?”张文强愤愤而道,转头睨了单纯一眼,口中缓缓吐出一口烟,接着叹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单纯听得云里雾里,脑中一片茫然,不解地问:“怎么个身不由己法?难道还有人拿手铐铐着你不成?” “我还欠公司五万多块钱,怎么走?”张文强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单纯正好捕捉到了他眼中那一闪即的过绝望,心中一惊,隐隐开始觉得不安,犹豫片刻后问道:“为什么会欠公司这么多钱?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张文强眉头一皱,一脸沉重地道:“公司的每个业务员都和公司之间有一本私账,包括你在内,只是因为你没有欠公司的钱,所以没放心上罢了,而我们一般也不会向外人透露个人账面上的情况,你当然就不知道这些了。其实,欠钱的又何止我一个人,闫之华、萧天、吕国军、赵至松、刘建成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只是欠多欠少的问题了。” “为什么会欠钱呢?不是有提成的吗?”单纯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她突然间觉得公司很恐怖,好象进来的人没一个能有好下场似的。 医生越来越刁了 “提成是有啊,但是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嘛,提成去掉各种费用后本就剩得不多,现在的医生越来越刁了,胃口越来越大了,不像九十年代,那时随便给他们点钱,他们心里就乐开了花,现在不一样了,越来越多的厂家都知道要给费用了,把这些个医生宠得不成样子了,稍微给少了点就不开你的药了,我们为了完成回款任务,不得不把自己的利润都让给他们。市场是越来越难做了,我们的钱也越来越难挣了!而且,于总又总喜欢逼着我们去开发新品种,要知道,随便在哪个医院开发一个新品种都得花上万元,万一新品种进了医院以后卖得不好,那就很难收回成本,而之前花出去的钱公司又不管,全由我们这些医药代表来承担。最恐怖的事是公司的罚款制度,发出去的货必须在三个月内将货款回笼,一但超过了这个时间限制,公司将对该业务员进行处罚,每多超出一天,就罚该笔外欠总金额的千分之一,而且是利滚利。比如说你有十万块钱的外欠没有及时收回,那么你每天就要被罚100块,别看这钱不多,可一但运气不好,碰上那种半年不给你结一分钱的难缠的经销商,你就完了,等着被罚款罚死吧!总之一句话,有这么多的不利因素存在,想不欠公司钱都难啊!”张文强的脸色越来越沉重。 夜已深,海边除了遥遥传来的海涛声,就只有张文强充满压抑的低低的说话声,单纯听得心惊胆颤,她突然觉得自己挺失败的,来明城市场部都一百多天了,却到今日才知道这些情况。她现在终于能明白各位同事的处境了,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虽然业绩比她强这么多,却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她了。难怪啊,难怪平时她总觉得他们怪怪,看似一个个很风光很体面,却都从骨子透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悲怆,那是从眼底深处透出的悲怆,任他们怎么掩饰也藏不了。 “难道我们市场部就没有不欠公司钱的业务员吗?”单纯不甘心地问。 “其实你是想问市场部有没有挣了钱的业务员吧?我告诉你,有,而且有四个人。吕国军和刘建成这两个人的账面上虽然也是负数,但是他们其实是挣了很多钱的,只是那些钱都被他们想法办掏出来了。至于账面上不欠公司钱的人,也有两个,人家命好,不像我们,哈哈哈……”张文强说着说着突然发出一串苦笑,然后狠狠地抽了一口烟,眯着眼,抬起头,目光望向了漆黑一片的前方,陷入沉默。 单纯借着远处路灯投射过来的暗淡的灯光看着张文强俊秀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道:“对不起,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惹你不开心了?” 张文强愕然转过头,冲单纯挤出一丝微笑,摇头道:“没有,不关你的事。” “哦,我还以为……对不起啊,你要是不想说这个话题,那我们就不说了,你别再难过了好不好?”单纯紧张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没事。其实也没什么,我都没出息到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好让人担心的?”张文强的话中有股自暴自弃的意味。 极其奢侈 “你别这么说啊!你看你这么年轻,长得又是一表人才的,还怕将来没出路吗?我可是很看好你哦!”单纯明知道这种安慰在此时显得如此苍白,可她除了说这些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张文强闻言又是一阵苦笑,笑得单纯毛骨悚然,他笑了许久终于停下,掐掉手中的烟头后,故作轻松地对单纯一笑,道:“没事,我也就是偶尔发发牢骚,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你别放心上!说吧,还想知道什么?今天不管你问什么,只要我知道的我都愿意告诉你。” “真的可以吗?”单纯不确定地问。 “嗯,问吧!”张文强将酒稍稍举起,示意她碰一下杯。单纯便将手中的易拉罐轻轻地碰了碰他手中的易拉罐,二人相视而笑,大口大口地喝着酒。 单纯摇了摇手中的易拉罐,确定酒都喝完了,便将空罐往地上一丢,弯腰从脚边的塑料袋里重新拿起一罐未开的酒,想了想又将手中的罐抛给了张文强,自己再从袋中拿起最后一罐,而后二人拉开易拉罐的盖子,又开始边喝边聊。 “对了,你说的那两个不欠钱的人是谁啊?他们为什么就可以不欠钱呢?”单纯歪着头问道。 “是江南和张娟,至于他们为什么可以不欠钱,那可就说来话长了,简单的来说就是他们俩都有关系。你可能不知道吧,江南其实是我们于总的中学同学,他是在四年前跟着于总一起来到明城市场部的,他手上的医大二附院本就是本市最大的医院之一,而且他接手时品种早就开发好了,又不用他花钱开发品种,然后二附院所有品种的供货价又都在85扣以上,不管是谁接这样的网点都能挣钱,简直是在捡钱嘛!另外那个张娟的情况也和江南差不多,她手上的妇幼保健院也是最挣钱的网点之一。据说,她的表舅是我们公司某位高层,就是因为这层关系,那时她老公才当上了明城地区的销售总监,后来,好像是因为她们夫妻俩以公谋私,贪污了很多公款,被以前的业务员揭发了,这才被公司总部降为业务员的。本来贪污公款是要坐牢的,可人家有关系啊!有她表舅的力保,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啦!这个世界啊就是这么不公平!我们做到死也不如人家有个好舅舅啊!”张文强不禁又开始愤愤不平,话中尽是抱怨。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说怎么她明明不是领导却总爱在我面前摆个领导样呢!”单纯恍然大悟地应道,而后又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张文强道,“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有些话我说了你可能不爱听,但是,我把你当朋友才会这么说的,说得对你就听,说得不对,你就当耳边风吧。其实吧……我觉得……网点好固然重要,但是,你们之所以欠这么多钱和你们自身也有很大关系吧!你看人家江南和张娟虽然挣不少钱,可是人家多节省啊,平时花每一分钱都精打细算,不管是在业务方面还是生活方面,哪像你们啊,明明欠了公司的钱,但在外面却一个个好象很有钱似的,对客户有求必应,对自己也是极其奢侈,出门动不动就打的或包车,中餐哪怕一个人吃也得上馆子,抽烟只抽芙蓉王和中华……总之,我觉得你们之所以欠公司这么多钱,和你们大手大脚夫花钱也有很大关系!” 混成这么个熊样 “哈哈哈,被你看出来了?”张文强听了单纯的话后并没有生气,反而笑道,“其实你不说我们也知道,只是,大家好象已经习惯这样花钱了,一时也改不了。不瞒你说,我最初也不是这么大手大脚的,主要是因为公司不讲信用,明明有钱却不按时发提成,弄得我们只能想着法儿向公司借钱,公司的制度你也知道的,只要是业务上的理由,一般去借钱都会被批准。就这样借着借着,心便麻木了,也许因为这钱借出来太容易,渐渐地我们便忘记这钱是要还的了,不知不觉中大家便有样学样地学着别的公司的业务员大手大脚花钱了。” 单纯瞪大了眼睛望着他,不理解地叫道:“为什么啊?你明明知道自己乱花钱,那就得注意啊,为什么还依旧这么乱来呢?” 张文强的眼中闪过一丝悲怆与无奈,轻声叹道:“知道容易,做到难啊!况且现在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要改,谈何容易?” 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这么,单纯的心里就特别的难受,就像……就像一个旱鸭子眼看着一个小孩掉进水中想救却救不了般,那么无助,那么悲痛。 “那就走啊!离开这家公司,离开这里,换一种环境,重新开始啊!”单纯用尽吃奶的力气叫道。她的双手抓着张文强的双肩拼命地摇着,心中无比的愤怒,恨铁不成钢啊! “离开?哈哈哈……你问问萧天他们,谁不想走?!”张文强用一种破罐破摔的语气对单纯吼着,“可是谁又能走得了呢?你用你的脑子想想,我们赔得出这么多钱吗?不赔钱就想走?可以啊,那就坐牢去啊!我们不是没努力,我们也在奋斗,可是奋斗的结果呢?还不是欠了一屁股债?我们还能指望谁来还这些钱呢?会进这种公司的人,家境一般都不会好到哪里去,我们不寄钱给家里就已经是很没用了,哪里还好意思再叫家里人拿这么多钱来赎我们回去呢?我算看透了,我们就是他妈的囚徒,身体自由但灵魂被囚的囚徒,看不到未来,找不到出路,就这样被囚……” 也许是太痛苦,张文强的眉心紧紧地纠结在了一起,他一口气喝光了易拉罐中所有酒,将易拉罐往地上狠狠一抛,然后疯了一般地向大海跑去…… “喂,你想干什么?你给我回来……”单纯赶紧丢掉手中的易拉罐追了过去。 “啊——”张文强悲痛欲绝地发出一声怒吼,然后猛地跪在海水中,用力地拍打着海水…… 单纯踉跄着跑过去,从后面用力地拥住张文强,哭着劝道:“你别这样……你这样让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求你了,别这样!我们还年轻,年轻就是资本啊!” “年轻?我他妈的都已经毕业四年了,到现在也只混成这么个熊样,我还混个屁啊!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死又不死不了,活又不活不了!真他妈的活受罪!”张文强的情绪已经失控。 我们一定可以冲出黑暗 单纯用力地抱着他,生怕他一个想不开就往海里跑,一边耐心地劝着:“不会的!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就像那句广告词说的那样,一切皆有可能!你看我,我刚到明城时还不是什么都不懂吗?还被于总当众指着头骂我笨呢!我还不是一样扛过来了?所以,你不能就这么认输!我相信你,你比我聪明,只要你用心去做,一定可以慢慢地把钱还掉,一定会的!你要相信你自己!” “真的可以吗?”张文强开始动摇了。 单纯抓住机会松开手,跑到他前面,对他点头道:“嗯,一定可以的!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你肯用心做,你就一定能想到办法的,不是吗?” 张文强像找了精神支柱一般,渐渐地平静下来,他缓缓道:“是啊,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看来……是我想太多了……” “嗯,我们一起加油啊!你欠公司才只有五万多,我家还欠外面二十多万呢,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啊!”单纯破泣为笑。 张文强见她笑了,不禁也笑了起来:“是啊!你这丫头都不怕,我怕什么啊?不过……你这丫头还真乐观呢,看来我得多和你学学!” 单纯得意地笑道:“那当然,我是可是打不死的单纯啊!哈哈哈……真高兴你想通了,刚刚吓死我了!” “你这丫头还真让人吃惊呢!即乐观又坚强,真看不出来你才十八岁呢!”张文强打心底开始佩服这小丫头了。 “不是吧?你这么说意思是我老了?”单纯故意发难。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张文强的舌头开始打结了。 单纯噗哧一笑,对他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来,把手给我——” “你要我手干吗?”张文强一脸的迷惑。 “叫你拿来就拿来啊!哪来那么多废话?”单纯野蛮地牵起他的右手,然后朝着空中高高举起,大声叫道,“新的一年就来了,在这辞旧迎新之即wωw,TXT99.cC,我们要相信:虽然此时我们的眼前是一片黑暗,但是只要我们心中有战胜一切的决心,那么我们就一定可以冲出黑暗,迎来崭新的明天!加油!单纯加油,张文强加油,所有在为了生活而奋斗的朋友,加油!” 张文强听了单纯的对天宣言后心中特别感动,他看向单纯的目光里不知不觉中多了些什么东西,至于究竟是什么东西,或许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深冬的夜晚本就寒冷至极,而深冬晚上的海水便更是冰冷刺骨了,此时的单纯和张文强身上皆已被海水湿透,海风一吹,单纯浑身一哆嗦,不禁“哎嗪”一声打了个喷嚏,抬头间见张文强正强忍着笑意在看她,心中一乐,不由相视而笑。 囚徒之痛 第五卷《寸心炼成钢》 生活就像一条疯狗,时不时地会咬你一口,让你死又死不了,活着活受罪。 1、囚徒之痛 囚徒。这个词自从除夕之夜和张文强那一番促膝长谈之后就经常出现在单纯的脑中,这个两个字本没有什么特殊,但当它们被张文强用来形容医药代表之时,它便变得如此可怕,甚至在梦里,都会突然化作血盆大口向她扑来,吓得她腾地一下就从恶梦中惊醒,身上早已是一身的冷汗。 “我们就是他妈的囚徒!”这是张文强的原话,那话中的怨气让单纯至今记忆犹新,是什么样的事情竟让他这么个憨厚老实的人怨恨至此!生活竟是这般的残忍,真是让人不寒而栗啊! 只可惜,目前单纯的账面上仍是正数,并没有欠公司的钱,所以她尚无法完全体会张文强话里的绝望。 张文强是个实在人,那天夜里他不仅把临床里边的那些事和市场部里的一些内幕告诉了她,还反复地对她强调了几点: 其一,临床市场早就被做烂了,而单纯所拓展的OTC市场的前景一片光明,所以,一定会有很多人在打她OTC市场的主意,他交待她一定要好好守住自己的市场,最要紧的就是守好自己的客户资料,给公司名单也是最好能瞒就瞒,他还说,只要各个客户的真实资料被她紧紧地抓在手中,别人就奈何不了她了,就算是想夺也只是夺走一个空壳市场。 其二,在公司的账面上的钱千万不要超过1万,一但公司欠她的提成近1万时,她就得找个业务上的理由把钱弄出来一些,这样也不算违法,至少她拿的是她自己应得的钱,他还特别交待,公司是出了名的喜欢拖欠提成,而且公司领导一但发现哪个人的账面上钱多了,就会想着法儿逼着你去开发新网点或新品种什么的,反正就是逼着人把钱花在业务上,那样的话,公司的业绩是上去了,可医药代表的钱也就白替公司挣了,几万元这么一砸下去,天知道何年何月能回本?到那时,可就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所以,千万不能把过多的钱留在账面上,那些领导不管你挣这个钱有多辛苦,他们只会想着让你怎么给公司创造最大的利润。同时,张文强也说了,虽然不能在账上放太多钱,但也不能欠公司的钱,哪怕一分钱也不行,因为一但开了这个头,领导就会觉得你没用,会调你的网点,让你接一些更加不好做的网点,如此一来,就会形成恶性循环。所以,这里边的度是需要她自己好好把握的。 其三,千万要小心于晖。这一点颇让人费解,但是张文强却说,她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也许,她真的要好好感谢张文强那天的酒后吐真言,正因为看到了张文强的痛苦,她才会在以后的日子里时时警惕自己:千万不要落得和他们一样的下场。所以,她不仅要加倍努力工作,还得小心提防公司的“明枪暗箭”。 当然,她也不是没想过趁现在她还能全身而退之时就离开这家公司,但是,只要一想到她家里的那些债,她就无法放弃目前每个月七八千以上的提成。虽然这一行很混乱,这家公司也很变态,可是,像她这种情况,除了这里,她还能到哪里去挣这么高的月薪呢?如果不留在这里,到别的地方撑死了一个月拿个千八百块钱,那要何年何月才能把家里欠的钱还掉啊? 钱就一个字却能逼死人! 既然没有别的选择,那她就只有奋力以战了! 想到她身边的同事所受的苦,她心里就愤愤不平,她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太不公平,为什么医药企业的老总都挣得盆钵满盈,而她们这些奋战在前线的医药代表却都活得如此辛苦? 难道他们吃肉还不许我们喝点肉汤吗? 愤慨之余,她便立志要在这个混乱的医药世界里杀出一条血路,她要用自己的努力换来属于她单纯的一席之地!尽管这条路上充满了荆棘。 当时的单纯完全被钱蒙蔽了双眼,她甚至还没有搞明白她自己所从事这个职业究竟意味着什么。那时的她脑中只有一个“钱”字! 心思费尽1 过年期间单纯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闫之华突然对韩樱樱特别体贴,体贴到每天过来帮她衣服,连内衣裤都帮着洗了,而樱樱则每天都躲在床上睡大觉,连吃饭都不起来,每次都是闫之华端着饭菜进来喂她吃,而且这阵子樱樱的脾气似乎特别大,动不动就骂人,当然她不会无缘无故地骂单纯,她一般都是骂闫之华,用词极其难听,有时候连单纯这个局外人都听不下去了,闫之华竟一声不吭地由着她骂,等她骂完了,他才嬉皮笑脸地去哄她。 按理说樱樱不会这么蛮不讲理,而且她以前对闫之华可是百依百顺的啊,最近这是怎么了?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单纯实在是看不懂这俩人的关系了。两口子吵架别人也管不着,单纯干脆利用假期去给各个客户拜年,眼不见为净,省得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第一个去拜访的当然是成康药房的向经理,当她开门见到单纯时很是意外,忙关切地问:“怎么了?大年初三的,丫头你怎么还在明城,没回家过年啊?” 单纯心中机灵一动,立马换上一副悲伤的表情,对着向经理大吐苦水:“唉,别提了!都怪我自己不听您的话,结款时非要拿现金,结果刚出药房就被人抢了,钱全没了!我这真是自作自受啊!公司要我用工资抵货款,为了早点还上这笔债,我只好不回家过年,这样,既能省出路费,还得给你们这些衣食父母拜拜年啊!” “唉,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你报警了没有啊?”向经理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她往屋里走。 “早报警了,但是这都过去这么多天了,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看来是指望不上了。只能自己认命了,除了更加努力地工作,我还能怎么做呢?这不,我不是来看你来了?”单纯见时机合适便开始向向经理撒起娇来。 “你这丫头,敢情你来看我完全是为了让我给你多卖点药啊!你可真会伤大姐的心啊!”向经理夸张地叫道,并指了指客厅正中的沙华,示意单纯坐下。 “哪有?”单纯把向经理也拉着坐下,然后故作可爱地一边摇着她的手一边发嗲,“大姐您不仅是我的客户,也是我的恩人啦,我对您怎么样,您还会不知道吗?我可是时刻想着你呢,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单纯说着从手中的手提袋中取出一物,向经理一看,双眼顿时一亮,带着疑问望向单纯:“羽西化妆品?这套得一千多吧?你一个月才挣两千多,怎么给我买这么贵的东西啊?你个死丫头,下次别这样了啊!” 单纯粲然一笑,道:“我这不是为您着想吗?你啊是个大忙人,平时都没空去美容院,钱是挣了不少,可是女人的容貌也很重要啊,而你平时又舍不得买这么贵的东西,我看着着急啊,所以,干脆直接去给你买了。好啦,买都买了,你就慢慢用吧!新的一年已经到了,希望我美丽的向大姐永远这么年轻漂亮,哈哈哈……” “你这小丫头……也真是的!让我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你挣俩钱不容易,大姐我知道你有这份心就行了,知道吗?以后别这样,别再乱买了啊!”向经理佯装生气地斜睨着单纯道。 心思费尽2 “你这小丫头……也真是的!让我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你挣俩钱不容易,大姐我知道你有这份心就行了,知道吗?以后别这样,别再乱买了啊!”向经理佯装生气地斜睨着单纯道。 单纯一看她这个表情就知道自己送这份礼物是送对了,她虽然表面上在生气,其实心里一定是十分感动的。多亏了单纯以前一直在她面前哭穷,说自己的药品不好卖,提成又低,每个月才拿两千多块钱,这一次她故意花这么多钱给向经理买礼物就是要让向经理知道,她单纯在自己还欠公司两万多块的情况下还舍得花自己半个月的工资来讨她欢心,如此用心良苦,为的就是让向经理从心里被感动。 单纯不傻,她知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道理,更明白“羊毛出在羊身上”的商业法则,只要摆平了向经理,以后成康药房必将给她百倍甚至千倍的回馈。 从两个月前刚到明城饱受打击之时起她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要真诚地对待客户,只有让客户接受了她这个人,客户才会接受她的产品,而这个“真诚”并不是指真的像个傻瓜一样什么都用真心,而是要尽量花心思去让他们感受到你的“真诚”,比如像她对向大姐这样,七分真心三分假意,拿捏到位才能达成心愿,以后做起业务来也就事半功倍了。 单纯的销售心得:擒贼要先擒王,攻客户先攻其心。 从向经理家里出来后,她又去商场选了几样适合其他几个重要客户的商品,然后一一上门拜访,打着拜年的旗号其实是趁机大吐苦水,说自己的货款被抢了,公司要她赔,还不让她回家过年,俨然像个受尽欺压的白毛女,总之是极尽能事地去博得大家的同情,为的就是让他们为她的产品大开绿灯,然后她就财源滚滚了…… 在单纯做医药代表期间,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只要肯用心,这世上就没有办不成的事”,这与那句古代名言“有志者事尽成”是一个道理,她不仅常用这话来鼓励别人,也经常用来勉励自己,可事实上她也确实深受其惠,只要她抱着一定要成功的决心去做,尽管过程可能比较曲折,但是事情总能朝着她所期望的方向去发展,其结果也往往是令人满意的。 后来在向经理的建议下,单纯又招了几个促销员,并安排她们到几家日营业额相对比较多的药店里工作,这样虽然要额外再给药店一笔促销费,但是上了促销员和没上促销员就是不一样,她们创造出的价值绝对比这两项开支多得多。单纯对这种新的模式原本只是抱着尝试一下的心态,没想到效果会如此显著,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她的业绩是节节上升,到五月份时,她每月的销售和回笼已达到七八万之多。当然,她之所以有这么高的业绩,还真幸亏向经理给她出的这个主意,并且,连促销员也是向经理帮着招聘的,还有上促销员的店面也是向经理帮着选的,因为在选店员和选地段方面,向经理这个开了十几年药店的行家显然比单纯要熟悉得多,在她的一个个建议之下,单纯的业务能力也在飞速成长。 贵人相助 凭良心讲,向经理真的是单纯的贵人,更是单纯的恩人。如果没有她,单纯一定不会成长得这么快。 而伴随着业绩的攀升,单纯的送货量也越来越大,有时一天里要送上十几趟,来回地跑,很累,像成康药房这种较大点的客户还好,每次送货都送十几件过去,单纯舍得租车去送货,但是如果是一些小药房要货量不大时,她就只好自己拎着两三件的药品挤公交,风里来雨里去,只是为了能多省点钱。辛苦吗?当然辛苦。一件口服液就重达三四十斤,每次送货都是两三件,还得拎着挤公交车…… 当向经理看到她这么辛苦时,也曾劝过她:你为什么不走本地商业公司的渠道来送货呢?何必把自己弄得这么辛苦? 单纯当然知道走经销商的渠道送货可以省很多事,但是,不管她的货走哪家经销商的渠道,对方最少都要扣5%的利润,五个点啊,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按每月八万的销售额来算,每月就得扣掉4000块。并且,单纯所在公司的运作模式又和一般的厂家不一样,她做业务时所产生的一切费用都得在自己的提成里边扣除,这么一来,经销商扣的可就全是她自己的钱呀,能不心疼吗?如果要她为了省事而少挣这么多钱,那可真比用刀子挖她的心还难受。单纯深知“钱”对自己有多重要,所以,她只能继续当苦力。 不过,辛苦归辛苦,她得到的回报还是十分可观的。现在她每个月的提成早就突破了一万元,最多的一个月,她净挣一万八。 可以这么说,她虽然不是市场部里业绩最好的业务员,但是,她绝对是明城市场部里最挣钱的业务员。 如今的她,俨然已成了明城市场部乃至整个明城地区最耀眼的一颗业务“新星”,她做OTC的案例已经成了很多公司同仁口里津津乐道的“经典”,甚至连公司总部的一些高层都听说了这个小女孩的“光辉事迹”,在那一段时间里,被众人的吹捧围绕着的她,在虚荣心方面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不过,虽然她的虚荣心一直处在极度膨胀中,但是她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曾经受过的苦,她心里很明白:自己不能就这么被“胜利”冲晕了头脑,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得保持清醒的头脑,只有把这一阶段的浮躁沉淀下来后,她才能看得更远,将来的路才能走得更稳。 她们公司果然是出了名的喜欢拖欠提成,单纯在公司里做了这么久,她的个人账上也一直是正数,但是公司从来没有给她发过一次提成。幸好有张文强之前的提醒,所以这几个月以来,单纯多次以开展业务为名从公司把自己应得的钱“借”了出来,细数下来,竟达五六万之多。 单纯很孝顺,除了留在身上的几千元以外,她几乎把所有的钱都寄给了家里。没想到,这反而把她妈妈给吓坏了。 齐之睿携款逃跑 单纯很孝顺,除了留在身上的几千元以外,她几乎把所有的钱都寄给了家里。没想到,这反而把她妈妈给吓坏了。 她妈妈收到第一笔钱时就吓得马上给她打了个电话,哭着喊着问她是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伤风败俗、丢祖宗脸的事情,单纯反复跟她保证自己是清白的,这些都是凭自己的努力挣的血汗钱,可她妈妈就是不信,还说要到明城去把她揪回来,省得她为了钱在外面做些“不干不净”的事丢他们家的脸。最后单纯实在拗不过她妈,只好答应让她弟弟五一期间到明城来一趟,主要是让他来看个究竟,看她到底是做什么工作,是不是像她妈妈说的那样在做小姐。 她弟弟来了后,她带着他去做业务,让他跟了三天,他才确定她是在做业务而非特殊职业。然后她便带着他在明城好好地玩了一天,明城的风景优美,海边玩的地方也多,以致于她弟弟临走前还不无羡慕地对她说:“姐,你这份工作可真好,又挣钱又能在这么美的城市生活,真让人羡慕啊!” 单纯听后脸上虽笑着,心里却直发酸:可爱的弟弟啊,你只看到了好的一面,你可曾知道姐姐在这之前吃过多少苦,流过多少汗,还有,姐姐的那些同事又在遭着什么样的罪,这些,都是你不知道的啊!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事情是你所不解的,你还太年轻了,以后,等你踏入社会,你就懂了! 送走弟弟后,单纯心里总算放下了一块大石,这下,妈妈该放心了吧! 单纯忙工作的这几个月萧天也没闲着,他隔三差五地换女朋友,还总爱带着女友在单纯面前晃,一开始,单纯心里还会有点吃醋,到后来就只觉得可笑了,在她看来,萧天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有够幼稚的。 正当她的事业发展得如火如荼之时,意料不到的打击却接踵而至。 --------------- 因为彼此信任,成康药房的结款方式经由单纯与向经理协商后早已改为一个月一结。这一天又到了成康药房结款的日子,每到这个日子就是单纯心里最爽的时候,因为有大笔的钱拿嘛!成康药房虽然只是一个中型药房,但是因为它的地理位置好,地处市中心,所以人流量还不错,而单纯公司所有品种在该店当个月的总销量也高达三万二千多,占了她这个月所有回笼的三分之一。 所以,事实再一次印证了那句老话: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当初一点点的付出,换来了今天这般的收获,单纯的心里十分得意,当然,这段时间她也仍会时不时地送向经理一些小礼物,都是一些可以讨女人欢心的东西。她得让向经理知道,她单纯心里是装着她向大姐的。 这天,单纯刚从向经理手上接过支票,正兴高采烈地从向经理的办公室里往外走着,手机却突然振动起来,随之响起了那首她爱听的歌:第一次我说爱你的时候…… 谁呀? 单纯掏出手机一看,是樱樱,嘴角不禁扬起一道完美的弧线,暗道:这丫头,她有千里眼吗?她怎么知道我刚结了货款,想请她吃饭? “喂?”单纯接通电话。 “出事了,出大事了,单纯!”话筒里传来樱樱焦急的声音。 单纯眉一拧,心中莫名的“咯噔”了一下,忙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齐之睿……齐之睿出事了,他携款逃跑了!”樱樱在那边喊道。 不安分的他 齐之睿?这个名字有一段时间没听人提起了,此时乍一听她提起,单纯的心里便有一股不好预感,看来……真出大事了! 单纯知道,自己很早以前就预料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她心一慌,急切地问道:“什么?齐之睿……跑了?不会吧?你听谁说的?什么时候的事?” “真的,我听闫之华说的,闫之华是听于总说的,听说他已经坐火车向湖北方向逃跑了,而于总刚刚已经上飞机了,说是要带着警察去出站口守着他!”樱樱的声音中有颤音,听得出她的情绪很激动。 天啦!他的做了这样的事情?于总已经带人去抓他了? “你在哪?我马上过来!”单纯急切地想要知道整件事情的始末。 “我在新特商场,要不,我到六楼的咖啡厅等你吧?” “好,我马上过来。”单纯挂了电话就往楼下跑,一口气跑到药房外的马路上,打了辆的士就往新特商场跑。 到了咖啡厅,韩樱樱便将事情的始末道了出来。原来,齐之睿初到明河县的前几个月还算老实,每个月的货款都按时打到了公司总部的账上,可是,从上上个月开始,他突然以货款收不回为理由拒绝将货款打回公司的总部。 一开始于总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因为偶尔有一两个月的货款无法及时回笼,这于业务员来说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连着两三个月的货款都没了影,这就有点问题了,于是三天前于总突然一声不响地带着会计小徐去跑到明河县去找他对账。 这一招打得齐之睿措手不及,慌忙之下便露出了马脚,而他账面上的钱也被查出有十一万下落不明。当时齐之睿编出的借口是有部分客户的欠条被他不小心弄丢了,而于晖这个老狐狸表面上竟也不动声色地装出一副相信他的样子,只是叫他快点拿公司的出货单去找客户对账,让客户尽快给他补齐欠条。 齐之睿自以为自己很聪明:这样都给他混过去了,真是天才啊! 其实于晖对于齐之睿说的那番话是一个字都不相信,可是他又不想逼得狗急跳墙,于是偷偷找了个人暗地里跟着齐之睿,他倒想看看齐之睿到底能弄出什么明堂。 果不其然,齐之睿第二天一大早去了当地的人民医院一趟,结了一笔货款后就直奔火车站,然后直接买了张票就上了火车,连自己留在明河的行礼都不要了。 他本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这一切都落入了于晖安排的眼线眼中,那个眼线从售票口打听到他买的是明城至武汉的票,并且亲眼看到他上了火车,便马上打电话把这一切告诉了于晖,而于晖则立刻打电话通知了总部的工作人员,让他们带着警察坐飞机到武汉去,而于晖自己也马上坐上了飞往武汉的飞机,他们打算在武汉火车站的出站口截住齐之睿。 听到这个消息后,单纯直接蒙了。 任何词语都无法形容她此刻内心的感受,曾经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曾经那么阳光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逃犯了呢? 他会被抓去坐牢吗? 任何词语都无法形容她此刻内心的感受,曾经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曾经那么阳光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逃犯了呢? 心里塞得满满意的是痛惜,还是痛恨?单纯说不清。好像都有。 虽然齐之睿是咎由自取,可是他毕竟曾是她的二哥啊,他们曾经一起把酒言欢,一起来到明城,一起憧憬着未来,这一切仿佛都还是昨日的事,怎么转眼他就……他就这样了? 他这样多让人痛心啊! 他的那些钱都上哪去了呢? 他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啊? 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到这个地步呢?为什么啊? 单纯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一个铁钩揪住了一般,痛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对不起,我现在需要好好冷静一下,我先走了!”单纯丢下这句话后冲出了咖啡厅,完全不顾樱樱在身后大声叫着她的名字。 没办法,再不走,她就要失控了。在别人看来,单纯似乎永远是那么坚强,没有人知道她其实是一个很感性的人,特容易情绪化。 她再一次来到了海边,那个记载着她们兄妹三人的记忆的海边。初到明城时,她们总喜欢到这里开小会,他们在这里哭过,笑过,也相互鼓励过,那些日子虽然迷茫,但如今回想起来却是多么的可贵啊!老天作弄人啊,转眼就只剩她一个人啦。 虽然结拜兄妹只是当时的一个儿戏之举,但是在单纯心中,她对胡子明和齐之睿是有真感情的。 齐之睿这回是真栽了,可胡子明呢,他现在好吗? 单纯连忙掏出手机和电话本,找到胡子明在蓝城的手机号,打过去之后却只听到一个温柔的女声:“对不起,您拔打的电话已停机,对不起,你拔打的电话已停机,对不起……” 停机了?他换号了?可他怎么没告诉她呢? 他不想再和她联系了? 现在,她连胡子明的音讯都失去了。到头来,这个结拜的游戏只有她一个人当了真。她觉得很讽刺。 海风习习而来,吹在脸上,眼被刺得生痛,她幽幽地望着遥远的海平线,泪水在不知不觉中再一次倾泄而出。 她不想哭的,为那些不在乎她的人不值得,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是这么不听话地流了下来。 她一边哭着,一边又想起了除夕之夜张文强对她说的话,心中就更难受了,齐之睿虽然出事了,可是她身边的这些同事呢,他们虽然没出事,但他们的处境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不知道是兔死狐悲还是真情流露,这一天,单纯一个人坐在海边整整哭了两个小时。她哭完还不敢让同事们知道,偷偷地跑到向经理家里,要了两块冰敷在眼睛上,直到眼睛消肿了,她才敢回市场部。 接下来,单纯又在惴惴不安中渡过了三天,她一直在等待,等待总部那边传来的消息,可是,自那天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关于齐之睿的消息。这几天市场部里到处都笼罩着悲悲的情绪,每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走起路来都无精打采。而于总也没有回来,一切都显得很诡异。 齐之睿究竟被抓了没有?他会被抓去坐牢吗?单纯的脑中不停地浮现出这两个问题,只是,没有人能为她解答。 这代价有点大(1) 周六的早上,大家都在睡懒觉,单纯醒来后无事可做,便想下楼去找个网吧上上网。虽然她一直想自己买个电脑,哪怕二手的也行,可是一想到肩上扛着的那座大山,她就只能对电脑望而却步了。 刚出了招待所,正准备往旁边的一条小巷走去,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这大清早的谁在吵架啊?单纯满腹狐疑地扭头看去,只见招待所的另一侧大约离她十米远的地方,有一男一女在争吵,细看之下那两个人竟然是樱樱和闫之华,奇事啊,他们两个一大清早的不睡觉跑下来吵架干吗? 他们两个不是一向都卿卿我我,很恩爱的吗?这是怎么了? 距离有点远,听不太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樱樱一边哭着一边对闫之华破口大骂,而闫之华则低着头站在一旁边不敢吭声,一副任打任骂的可怜相。这就更奇怪了,以单纯对樱樱的了解,她是一个挺善解人意的女孩啊,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这样啊! 单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轻轻地向前走了几步,隐约听见单纯在说什么“你让我现在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去见人”、“那样的事你都做得出来”、“你干脆杀了我算了”之类的,她怕樱樱他们发现了自己的存在,便不敢再向前走。 最后不知道闫之华说了一句什么,樱樱用力地甩了他一记耳光后就哭着跑回了招待所。闫之华满脸沉重地看着樱樱的背影,呆呆地站了很久,然后一转头就看见了旁边的单纯,顿时感觉尴尬万分,他不自然地问:“你怎么在这?” “对不起,我刚下来,不小心看到的。可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樱樱她怎么了?老实交待,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很过份的事?”单纯一脸迷惑地问。 “唉,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你就当你什么都没看到吧!”闫之华在逃避问题。 他说完这句话后低着头就想进招待所,被单纯用手挡住了:“你到底把怎么了?把她逼成这样!” 单纯知道樱樱这边一定也出大事了,而闫之华竟然还想逃避问题,她真的生气了,眼中已经开始冒火。 “我们的事,你管得着吗?”闫之华恼羞成怒,推开单纯,愤然而去。 “姓闫的,你最好别再伤害樱樱,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单纯对着他的背影跺脚大骂。而闫之华则像没听到一样,毫不停留地走向了电梯间。 而单纯则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她眉头紧皱,脑中不停地回响着樱樱刚才说过的话。 樱樱说她没脸见人了? 是什么样的事会让一个女孩觉得没脸见人呢? 是因为她和闫之华未婚同居吗? 不对呀,他们都同居半年了,要是为这事吵也不会等到现在啊! 难道……她未婚先孕了? 啊!有可能,很有可能,可是…… 单纯不敢相信自己猜测。 孩子是不是他的(继续更新啦) 单纯不敢相信自己猜测。 看来,要想知道真相,还得去问樱樱。 单纯找了个面包店,买了些面包和牛奶,自己吃一份,留一份给樱樱。虽然市场部有人做早饭,但是稀饭油条吃多了也是会让人反胃的,这不,偶尔他们还得自己改善一下伙食。 单纯回到房间时,樱樱正躲在被子里哭泣,单纯叫她她也不应。单纯只好上前掀她的被子,樱樱挣扎着,却并没有用全力,单纯很快将被子掀开,被子下的樱樱顶着一张泪流满面的大花脸惨兮兮地望着单纯。 “樱樱,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能不能说来听听,看看我能不能帮你,就算帮不了,你只要说出来了,心里就会好受些。”单纯坐在她床边轻声劝道。 樱樱扁着嘴抽泣着,惊恐地摇了摇,却并没有说话。 “你到底怎么了?你别这样了,你这个样子让人看了好担心,告诉我,出什么事了?我保证不对别人说,怎么样?”单纯的双手轻轻地搭在樱樱的双肩上,耐心地劝说着。 樱樱“哇”的一声扑进了单纯怀中,放声大哭。 “樱樱?樱樱?你怎么了?别吓我啊!”单纯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了,她用手轻轻地抚着樱樱的头发,试探着问,“你……是不是怀孕了?” 樱樱猛地抬起头,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我猜的。”单纯不敢确定地问道,“你不会是真怀孕了吧?” “嗯。”樱樱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怎么办啊?你打算怎么办?要结婚吗?”单纯不安地问道。 “我……我不知道!”樱樱的泪再次倾泻而出。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结就是结,不结就是不结啰,不结婚就把孩子先拿掉。”单纯生气地叫道。 “我想结婚,可闫之华不肯。”樱樱道出了事情的矛盾所在。 “为什么?”单纯惊道。 “因为……因为……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樱樱急了,说起话来语气特别冲。 “啊?”单纯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她愣愣地望着樱樱,半天说不出话来。 隔了半晌,单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咽了口口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那……孩子是谁的?” 不知是伤心过度还是哀莫大于心死,樱樱的情绪突然趋向平静,缓缓说道:“是市三院药剂科主任的……” ------------ 这个烂人(陆续更新中) 不知是伤心过度还是哀莫大于心死,樱樱的情绪突然趋向平静,缓缓说道:“是市三院药剂科主任的。 “两个月前,于总逼着闫之华在三院开发新品种,正好三院的药师委员会即将召开。你可能不知道,医院每一次召开药师委员会都是为了引进新品种,这也是闫之华将新品种铺进医院的大好时机。而三院药师委员会的所有成员中真正能做主的人正是他们医院药剂科主任向兵。 “于是,有一个晚上闫之华便带着我去拜访他,没想到那个向兵见了我后就对我起了邪念,我更没想到的是闫之华会为了把新品种铺进医院而故意把我灌醉,等我醒来后,我才发现向兵赤身裸体地躺在我身边。 “你知道吗?当时那一刹那,我几乎快要疯了,我真想拿起菜刀把身边的向兵和闫之华一起剁成肉酱。可是,我没那个胆子,我只是哭,不停地哭。我本来打算去报警,也打算从此不再见闫之华,可事后他再三向我道歉,他说他做这一切都是迫不得已,因为他再不进新品种的话,于总就要叫人把他抓回总部。 “他欠了公司十一万啊,这不是一个小数目,一旦让他回了总部也就意味着市场部不愿再给他机会了,那么摆在他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了,要不就是赔钱,要不就是坐牢。他家是蓝城乡下的,家里穷得叮当响,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所以,我要是不帮他,他就完了……他就完了,你知道吗!他没得选择,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而且他还说,他是真的爱我,以后决不会为此而嫌弃我,他说他将来还了债一定会娶我,还会爱我一辈子。你知道吗?当他说爱我一辈子的时候,我就投降了,因为我真的爱他……没有人知道我有多爱他。既然能帮他,我也就认了,原以为这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可是没想……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情……” 单纯一直都知道闫之华不是好人,可她没想到他竟然能无耻到这个地步。听到这里,单纯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愤怒,她大叫着“无耻!我要杀了他”就要往门外冲,打算出去找闫之华算账。 樱樱却死死地抱着她,摇头哭道:“不要!我求求你,不要再去怪他,他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所以才会……才会做出那种事情来。你不要再去找他,无论如何,既然爱上了他,我认了。” “你……你不可理喻!”单纯使劲将樱樱推开,跳起来叫道,“你怎么……你怎么这么……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你怎么这么傻啊?这种人有什么值得你爱的?啊?你怎么还会爱这种人啊,哦,我的天!我受不了了,我实在受不了你这种笨蛋了。” “答应我,不要去找他。哪怕是为了我,好吗?”樱樱苦苦哀求。 “可是,你现在怎么办啊?哎呀我的妈啊,愁死我了。没见过像你这样笨的女人!”单纯被樱樱的死脑筋气得够戗。 “其实,我是想结婚的。可是,闫之华说我们要房没房,要钱没钱,怎么结?虽然我不愿去想,可我知道他说的是事实。”樱樱从床上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向对面墙上的镜子,她身上的衣服皱得像刚在地上打了滚。 “这孩子怎么能生下来呢?为什么不去打掉呢?”单纯不解地问。 赌博是个无底洞 “这孩子怎么能生下来呢?为什么不去打掉呢?”单纯不解地问。 樱樱闻言后转过头来看了单纯一眼又把视线投向了镜子,双手在肚子上来回地抚摸着,脸上露出了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像是……像是妈妈看孩子在嬉戏。她痴痴地看着镜子,说:“我们也想打掉呀,可是医生说我不能再刮宫了,再刮宫,子宫就穿了,以后就再也不能生小孩儿了。”她那神情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什么意思?”单纯莫名其妙地看着樱樱,弄不明白她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深沉。 “你还记得我过年时不能下床吗?那一次我就是去了医院做了无痛人流手术,那是我们的孩子,可是,闫之华说他来得不是时候,所以……所以他还来不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后来我们就注意了,每次做时都会戴套子,只有那一次,只有向兵那一次……没想到就这样又怀上了。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呢?他本不该存在,可是他偏偏来了,闫之华又不肯和我结婚,难道叫我做未婚妈妈吗?单纯,你说我该怎么办?”樱樱幽幽地看着单纯,那种眼神让单纯想到了离开了水后垂死挣扎的鱼。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了……你……和你家人说了吗?”单纯无奈地问道。 “没有。不知道怎么和他们说。你难道叫我和他们说,他们十九岁的女儿被人强奸后怀了孩子吗?”樱樱的眼中划过一丝惭愧。 “没别的办法了,你再和闫之华好好谈谈吧,这事因他而起,他本就该负起这份责任啊!”当单纯知道事情的真相后,她也变得十分无奈了。 唉,这都叫什么事啊! 烦,烦,烦! 当单纯还在为樱樱的事而忧心时,她的麻烦事也跟着来了。那天她正在和同德堂药房的店员拉关系,突然接到闫之华的电话,他说萧天在地下赌场赌钱,不仅把身上的钱赌光了,还向赌场借了八千多块钱,现在人被扣着,正等着拿钱去救命。闫之华还说他身上没那么多钱,让单纯给想想办法。 听到“赌钱”二字,单纯便怒从心起,她这辈子最讨厌的男人有三种,不负责任的男人、拈花惹草的男人还有赌钱的男人。 因为这些毛病她爸爸身上都有。 其实她爸爸在她童年时期真的是一个好得不能再好的“父亲”和“丈夫”。记得好像是十岁那年吧,他突然间不知道和谁学会了赌博,从此就家无宁日了。他隔三差五地输钱,大把大把地输,发展到后来,她家附近那些靠赌博为生的人都知道单祥明是个容易骗的傻子,于是他们合着伙来算计他。那时还是九十年代,他却一输就是好几万,输了钱后回到家里还发脾气,而她妈妈则只会呼天抢地地和他闹,没完没了,有时甚至还动手打起架来。那一段日子的煎熬,单纯至今记忆犹新。也正因为这个,她从此就恨透了那些贪恋赌博不顾家的男人。 所以,当她听到萧天在赌钱时,整个人都呆住了,她没想到萧天也有这种恶习。她很生气,甚至想干脆不管他算了,可是犹豫半晌后,她还是决定救他这一次。不管怎么说,刚入行时萧天确实帮过她很多忙,她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 你不是说会爱我一生一世吗 她挂了电话马上又给成康药房的向经理去了一个电话,说她现在有急事,急需九千块钱,问向经理能不能提前给她结点儿货款。向经理很爽快地说没问题。 拿了钱后,单纯马上赶到和闫之华约定的地点——新特商场六楼的咖啡厅。她还没走进咖啡厅,远远地就看到樱樱也在,但是他们两个人好像又在吵架。并且,就在单纯走进咖啡厅时,她看见闫之华动手打了樱樱一巴掌,樱樱捂着脸向闫之华撞了过去。单纯心中一颤,飞奔过去,把他们两个拉开,然后向闫之华喝道:“你算什么男人?连女人都打!而且她还是你的女朋友!” 樱樱在一旁轻声地哭了起来。 “这个女人真他妈的烦,我都和她说了,我没去赌钱,没去赌钱,她就是不信。总是不停地吵啊吵,烦死人了……”闫之华语带不屑地道。 “你真是无药可救了!她问你是关心你,是为你好,你怎么可以打人呢?你真他妈的不是个男人!”单纯怒不可遏对闫之华叫道。 “你——”闫之华将手高高举起,似乎还想动手打单纯。单纯见状心中的火一下蹿得老高,把头一扬,道:“怎么?你还想打我?你打啊,你要是打了我,看谁还去救你那位好‘哥儿们’!” “你……你把钱带来了?”闫之华的语气顿时软了下来,说,“给我吧!” “对不起,我现在对你的人品问题产生了很大的怀疑,所以,你去我不放心,你把地址告诉我,我自己去。”单纯边说边把装着钱的挎包往怀里收了收。 闫之华眼中闪过一丝凶残之气,但很快又掩藏了起来,他无可奈何地道:“明得路217号,地下一楼。” “好,我现在就过去。我告诉你,你别再打樱樱啊!你要敢再打她,我就报警!”单纯撂下这句狠话就匆匆地走了。 樱樱和闫之华陷入了僵局,一个一声不吭,一个不停地哭。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闫之华终于开口哄道:“好啦,好啦,是我错了,下不为例,好不好?你就别哭了。” “你不是说你会爱我一生一世吗?”樱樱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 闫之华愣了愣,道:“是啊!怎么了?” “难道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吗?”樱樱梨花带雨地问道。她的眼中透着一种让人几乎要窒息的杀气。 “你……”闫之华噎住了。 “闫之华,我恨你。这辈子我都不想再见到你。”樱樱说完就跑出了咖啡厅。 如果说她之前还自欺欺人地对闫之华抱着一丝希望的话,那么从他打她那一巴掌起,她对他便只有恨了。 可是,她还能怎么办呢?别忘了,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孽种呢! 这就是男人 可是,她还能怎么办呢?别忘了,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孽种呢! 她哭着跑回了市场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继续哭,哭累了便给家里打了个电话。一听到她妈妈应的那声“喂”,她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对着电话大叫:“妈妈,妈妈,|Qī-shu-ωang|我要回家,你快来带我回家!我活得好辛苦,我怕我再也找不到活下去的勇气了。妈妈,我……我要回家……” 这边樱樱正语无伦次地向家人哭诉,那边单纯打了一辆车兜兜转转地总算找到了明得路217号。那幢楼从外面看,跟普通的旧式居民楼没什么区别,可一走入地下一楼,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宽达几百平米的大厅里,黑压压的坐满了人,空气中扬满了乌黑的烟云和灰尘,刺耳的吆喝声、叫喊声、麻将和牌九相互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单纯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眉头不禁越皱越深,她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快,捏着鼻子耐着性子走了进去。她刚到门口便被一文身壮汉挡住了去路,他一脸警惕地瞪着单纯,然后粗声粗气地喝问道:“做什么的?” “我来给萧天送钱的。”那人不礼貌的态度让单纯的眉头再次皱了皱。 “哦,这样啊!进去吧!直走,尽头那间小房间就是。呵呵,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看不出这小白脸还真有两下子啊,吃软饭都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小妞,真他妈的走了狗屎运了……” 那人还在那儿唠叨着,单纯的脸上却已是黑沉沉一片。她冷冷地越过那人,直接向那小房间走去。 一路走过去,经过了一桌又一桌的赌局,兴许是赌场里很少见到像单纯这样的女子出没,所以,她的出现竟在赌场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更有甚者站起来对着单纯吹起了口哨,单纯心一慌,不禁加快了脚步往里走去。她那慌张的模样引得身后一阵大笑。 那一刻,单纯感觉自己就像个不小心掉进了山贼窝里的可怜虫,心里真是恨死了这个鬼地方。这样的环境,她真的很不习惯。还是赶紧把事儿办了,越快离开越好。 单纯进了房间,只见萧天被四五个男人围在中间,虽然没有被绑着,但只看他那可怜兮兮的表情就已经够让人揪心的了。早知如此,何必要来赌呢?尽管单纯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他这样的人,不值得同情”,可她仍旧忍不住想哭。 他看到单纯一刹那明显地愣了愣。单纯心一狠,转过头,不再看他。 单纯一言不发地向那家赌场的老大交了钱,把萧天赎了出来。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在路上走着。 “喂!女人,你慢点儿啊!”萧天对着单纯的背影叫道。 你在极力掩饰什么 “喂!女人,你慢点儿啊!”萧天对着单纯的背影叫道。 单纯不理他,仍快步向前走着。 “喂,我叫你呢!你怎么不理人啊?”萧天继续叫着。 单纯依然不理他。 “喂!你还喜欢我对不对?”萧天突然大声地笑了起来。 单纯的眉头一皱,转身道:“你有病啊?谁喜欢你啊?” “你不喜欢我吗?那你干吗要拿这么多钱来救我?”萧天一脸坏笑。 “我……我那是看在你曾经帮过我的分儿上……不然,我才懒得理你呢!”单纯死鸭子嘴硬。 “那……我送你的手机呢?你现在应该有钱换新的了吧?你好像也一直没换哦,这就证明,你的心里还是有我的。我说得对吗?哈哈哈!”萧天像捡到了一大车金元宝似的欢快地笑着,他为自己的新发现而欣喜若狂。 单纯闻言猛地止住脚步,许是被人说中了心事,她不禁恼羞成怒,三两下就从包里掏出了那部手机,然后打开手机后面的盖子,把电话卡取出来以后,一转身,将手机狠狠地掷向萧天,“谁稀罕你的破手机!还给你!你可以用它去医院泡其他的护士MM啊,就像上次你带回来那个小叶一样,那双眼多勾人啊!哼!” 萧天眼疾手快地将手机接住,笑道:“你这是在吃醋吗?” “吃你个大头鬼!我走了!我看着你来气,学什么不好,学赌钱?我奉劝你一句,十赌九输,赌博是个无底洞,掉下去就出不来了,你还是趁早把自己从里边抽出来吧。还有,记得早点儿还我钱,我那可是货款。为了你,我把货款都挪出来了,你可别让我犯错误!喂!我警告你哦,别再跟着我了!”单纯说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上了一辆的士,疾驰而去。 萧天看着气急败坏而去的单纯,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苦笑。 这丫头,什么时候才肯面对自己的真心呢? 单纯嘴上虽说不在乎萧天的手机,但她去买新手机时,尽管在手机市场转悠了许久,最终还是买了一款和萧天送她那款一模一样的手机。 -------- 于晖终于回来了。同时,他还带来了三个女人和两个男人。这三个女人一个是他的老婆成思梦,一个是他的姐姐于小莲,还有一个是他的表妹刘佳佳,那两个男人则是新招来的业务员江克百和李胜。因为没来得及找住的地方,这三个女人暂时都留在了市场部。 于晖一回到市场部给就各业务员打电话,叫他们立刻回来开会。 单纯接到电话就马上往市场部赶,一进门碰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于晖的姐姐于小莲,两人一照面,于小莲便对着单纯喊了一声:“小燕?” “小燕?小燕是谁啊?你又是谁啊?”单纯满腹狐疑地抛出了几个问题。 “哦,没什么,可能是我认错人了。”于小莲神色古怪地看着单纯,她的目光闪烁不定,像是在极力掩饰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单纯的错觉,她总觉得于小莲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敌意。 令人惊叹的奢侈 不知道是不是单纯的错觉,她总觉得于小莲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敌意。正疑惑不解之时,她听到张文强在会议室大声地叫她:“单纯,还不快过来,就等你了。” “哦,就来了!”单纯赶紧抛下这个奇怪的女人向会议室一路小跑而去。 于晖这个“魔鬼”最讨厌业务员开会迟到了,她可不敢公然违抗他。等她进了会议室,屋里的景象让她差点儿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原本干净整洁的会议桌上此时摆满了东西,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好几套一看便知价格不菲的男式西服、一台四十寸的电视机、一对高级音响、名牌皮鞋等等。单纯看呆了,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当她被于晖斜眼一扫之后,她就再也顾不上好奇,匆匆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于晖清了清嗓子,目光如炬地扫过全场,那种眼神直吓得在座的每个人连气都不敢出了,大家都知道,事情有些不妙,于总今天可能要发飙了。 “相信你们都知道,齐之睿他娘的携款逃跑了。他奶奶的,想老子当初多看中他啊,他竟然这样对我,还好老天有眼,让我给逮住了。哈哈哈,想跟老子玩阴的,他还嫩了点儿!要不是我先找人跟着他,还真不知道他会故意绕到武汉去呢,这狗娘养的东西! “十一万啊!两个月用掉老子十一万!想起来老子就恨得牙牙痒。他娘的!你们都知道他的钱是怎么花的吗? “有一半是买了这些奢侈的东西,有一半是为了招待他的两个同学。当初就知道他胆子大,而且我本人也很欣赏胆大有野心的人,可我不知道他的虚荣心也这么强。你们知道他对外面怎么吹的吗?他刚到明河市场部,就向家人和朋友吹嘘,说自己做了明城市场部的经理,收入如何如何的高。他的两个大学同学听了后羡慕得要命,非说要来明城看他。他小子倒也不害臊,大大方方地在香格里拉酒店开了两个高级总统套房给两个同学住,还给人家报销来回的飞机票。为了显阔,他还租了辆奥迪A6,带着这两个同学在明城花天酒地,玩得不亦乐乎,然后再每人送三千块钱的辛苦费,风光地送走了他那两个同学。” “他小子竟然拿着我的钱去摆阔!他齐之睿要是有能耐还怕没钱花吗?我真他妈的瞎了眼了,当初竟然会用这种人!唉!”于晖跳起来拍着桌子破口大骂,“他妈的,家里穷成那样还敢摆阔,现在好了,赔不起钱,坐牢去了。他坐牢倒不要紧,可是公司却把他这笔账算在了我的头上,害我白白损失了一大笔钱。这个该死的齐之睿,真该把他娘的拉去枪毙!你们说,这世上天天死人,怎么不死这种人呢?真他妈气人!” 啪的一声,于晖再次把手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拍得会议桌不停地晃动,桌旁的业务员一个个噤若寒蝉,动也不敢动。 于总开始动手了 于晖一旦发起脾气来就会滔滔不绝、脏话连篇,这一点市场部的人都知道。而且于晖一旦发了火,就千万别去惹他,谁惹谁倒霉。所以,于晖一发火,所有的业务员都会低着头,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但是单纯不知道啊,她是第一次见于总发这么大的火,嘴里还不停地吐脏字,所以,她一时竟看得目瞪口呆。当她听到于总在后悔自己当初重用了齐之睿时,心中不禁偷乐,活该!谁叫他那么武断呢,谁的劝都不听,现在好了,自食其果了吧!心里虽幸灾乐祸,但脸上可不敢表现出来,她极力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眼睛偷偷地打量着坐在对面的韩樱樱。只见樱樱就像没了生机的布娃娃一样坐在那里,嘴角下拉着,眼中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她……是不是还在为肚子里的孩子而揪心呢? 想到这里,单纯的心中不由又是一酸。 可怜的樱樱。 “单纯——”耳边猛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单纯惊恐地抬起头,茫然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于总正对着她怒目而视,她不禁打了个冷战。于总的样子……好恐怖啊! “我说的话你有没有在听?”于晖喝问。 “我……我……”单纯被吓得背后直冒冷汗,吞吞吐吐地“我”了半天也说不出第二个字来。 “我让你明天带刘佳佳去交接一下OTC现有的网点。”于晖的目光像是把能杀死人的剑。 “啊?那我干什么去啊?”单纯震惊地叫道。 “刚刚开会前樱樱和我谈了一下,她打算不做了,所以,你就去接她的医大一附医院吧。明天你先和刘佳佳去交接OTC市场,然后再找时间和樱樱去医大一附医院办一下交接。这位就是刘佳佳,你认识一下。佳佳,这就是我们市场部以前的OTC业务员单纯。”于晖转头对刘佳佳说道。 单纯这才发现于总的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女孩。看来真如张文强所料,于总这次是真的要动她手上的网点了。 ----------- 下一个倒霉蛋是谁? 单纯心里特不平衡,她觉得于总怎么能这样呢?是,她的OTC市场现在是很挣钱,可谁又记得她当初开发市场时遭受的白眼和讥讽呢?如果没有她绞尽脑汁地去讨好那些店长和店员,没有她付出的那些泪水和汗水,现在的OTC市场应该还是一片空白吧!真要说有什么也只有齐之睿留下的那堆麻烦。 当初OTC没有人做时,他就叫她去做,现在见她挣钱了,他就要她把市场交出来,他怎么可以这样啊?太欺负人了! 这女孩到底是什么人啊?一定是于总的什么亲戚朋友吧?不然怎么能让她来捡这个现成的便宜呢? 现在怎么办? 单纯的脑子里边一片混乱,这感觉就像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却认了别人做娘。 单纯看着于晖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犹豫地道:“可是……”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于晖一句话就把单纯剩下的话逼回了肚子里,他转头看向吕国军道,“吕国军,你明天就带江克百去铁路医院办一下交接,江克百和李胜是我这次从总部带来的两名新业务员,交接完了,你要去山口市,负责开发那里的新市场。” “我?于总,不是吧?”吕国军惊讶得一下站了起来,他不可思议地看着于总。自视颇高的他,怎么也想不到于总会拿他开刀。他的业绩在市场部可是数一数二的呀! 单纯见于总连吕国军的网点都敢动,她就不敢再多说什么,在这个市场部,和吕国军相比,她算老几啊! 看来,这次于总是打算要大换血了。 做临床的去开发新市场就意味着花钱和遭罪,并且,这钱花的还不是小钱。现在市场越来越难做了,特别是新市场,就算花了钱把品种铺进医院,销量也很难提起来。一般的医生都有了习惯用药,一来那些药的功能主治和特性他们都很清楚,用起来放心。二来,厂家也熟,收钱也不怕出事,陌生的厂家要想插进去,谈何容易? 兔死狐悲,那些没有被点到的人在这一刻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啊,生怕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于晖的心情好像平静了一些,他皱着眉头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圈,喝了一口李叔递上来的茶,缓缓地道:“好了!就这样了。吕国军你要是有意见的话,我们散会后再单聊,现在继续开会。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了,李胜。李胜是一个老实人,对他我比较放心,他应该不会做出像郭小朋和齐之睿那样的事情来,所以,我准备派他去明河县接管那边的市场。不过,明河县这个鬼地方还真是奇了怪了,竟然接二连三地出了这种事情,这郭小朋才刚走呢,齐之睿就接上棒了,真他娘的鬼扯淡!” 他再次用力地拍了拍桌子,道:“我可警告你们啊,谁再给我玩阴的,就别被我抓到,不然的话,有你们好看的!这种事情我希望到此就画上句号了,以后谁要是敢再犯,我就让总部扒了他的皮。别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到时你们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没有人敢在这个当口得罪于晖,都保持着沉默。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于晖冷冷地看了单纯一眼,然后转身对外叫了一声:“姐!” 于小莲像是早就等在外面了,很快就走进了会议室,于晖向大家道:“这位是我的姐姐,她的名字叫于小莲,大家可以叫她于姐。以后,她就是我们市场部的库管,大家出货、退货什么的都找她,就不用再麻烦李叔了。以前这个活儿都是李叔在兼着做,最近我觉得他年纪也大了,不太适合做这么多的事,所以请了我姐来帮忙。她人很随和,希望你们可以好好相处。” 樱樱要跳楼(1) 大家依旧保持沉默。对于他今天做的人事变动,每个人心中百转千回,却都不敢表露出一丝不满。大家都知道,于晖就是一个自大的人,他说的话没人能反对,关键是反对了也没用。所以,大家干脆保持沉默。 于晖也许是习惯了开会时出现的这种冷场,他一点儿也不介意。喝了一口茶,他继续说:“还有一件事,总部正在筹备到香港上市的事宜,所以,为了配合总部,我们市场部的每个人今年的任务都得加百分之二十。”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哀声四起,众人再也不能保持沉默了,都叫嚷着“不要啊”,这情形就像是在平静的油锅里滴下了一滴水,忽然炸开了锅。 大家不禁都暗暗叫苦,现在很多小厂家都来做临床了,市场越来越难做了,想要维持现状已经很难了,这个时候还要加任务,到时完不成任务又要罚钱,这不是想逼死人吗? 左也罚款,右也罚款,全市场部业务员的钱都要被罚光了。 于晖却不顾众人的反对,叫了一声:“姐。” 于小莲当即心领神会,转身出去一会儿又回到会议室,手里多了两沓资料,然后挨个地给每个业务员发了四张。 单纯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原来是两份合同。一份是一年一签的劳务合同,一份是任务合同。单纯看了看任务合同上的数据,竟是90万,一年90万的回款任务。单纯心里很不是滋味,如果于晖还让她做原来的OTC的话,让她回笼九十万绝对不是什么难题,可是现在,如果仅凭韩樱樱的一附医院,这个任务恐怕很难完成。毕竟以前樱樱做时,她每个月的销售和回笼一直都徘徊在五万以内,就算单纯再如何努力,也不可能一下子就突破七万吧。 其他人的反应也基本一样,都认为现在定的任务很难完成,希望于总可以适量地减轻些任务。可是于晖的回答让他们的心情立刻跌到了谷底,他毫不留情地说:“任务的事情没的商量,你们想签就和劳务合同一起签了,不想签的话,也行,可以走人啊!不过在走之前,记得把你们欠公司的钱先还上。” 众人的脸色再一次变黑,会议室又一次安静下来。 于晖考虑了片刻,缓缓地道:“如果你们现在做不了决定,我可以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明天晚上六点以前给我答复。现在散会吧。” 正当于晖站起身准备离开会议室时,成思梦却走了进来,她轻声地对于晖道:“外面来了一对中年夫妻,说是来找韩樱樱的,看样子,他们大概是韩樱樱的父母,好像从老家来的吧,现在就在外边呢。” “你请他们进来吧。”于晖点着头道。 “好。”成思梦应了一声后,出去将那对中年夫妻请了进来。 “樱樱,樱樱,你在哪儿?”那个女人的视线在人群之中寻找着樱樱的身影。 樱樱要跳楼(2) 韩樱樱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愣愣地叫了一声:“妈妈?” “樱樱啊,我的囡啊,你怎么了?”韩妈妈一脸紧张地扑向了韩樱樱。 此时韩樱樱的爸爸却突然快步上前,猛地蹿到樱樱面前,使劲地甩了樱樱一记耳光,骂道:“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东西!竟然做出这样伤风败俗的事情来,你让我和你妈的老脸往哪儿搁啊?” 樱樱捂着脸,委屈地看着她爸爸,轻声叫着:“爸爸……” “别叫我爸爸!我不是你爸!我没你这样的女儿,我们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韩爸爸仍在破口大骂。 “唔唔唔……”韩樱樱低声地哭泣起来。 “好啦,好啦,孩子他爸你就别再吓唬孩子了。你看,都把樱樱吓哭了。少说两句,啊。”樱樱妈妈一边护着樱樱一边劝道。 会议室里除了单纯和闫之华其他的人都看呆了,这韩爸爸怎么一见女儿就打人,实在弄不明白这唱的是哪一出。 韩爸爸甩樱樱那一耳光时,单纯的心中也是一颤,仿佛那一掌是打在她自己的脸上,因为她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当妈妈以为她在做小姐时,妈妈也是这么悲痛欲绝的。可怜天下父母心啊!爱之深,责之切,樱樱爸妈现在的心里也一定不好受吧? 单纯看着樱樱爸爸老泪纵横的脸,心里酸酸的,她轻轻地走了过去,叫道:“叔叔,你消消火。其实,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真的,樱樱是个好女孩,她并没有丢你的脸,我们一起出去讲好吗?这里不太方便。” 单纯顾及的是樱樱的面子。可是韩爸爸实在太固执,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然后蛮横地推开了单纯想要拉他的手,凶道:“我教训女儿,不用你管!你给我闪一边去!” “阿姨……”单纯向韩妈妈求救。如果再不把韩爸爸拉出去,依他的火暴脾气,很有可能当场就把所有事情讲出来了,那样对樱樱的名声很不好。 “孩子爸爸,我们出去吧,求你了,别在这儿……”韩妈妈用眼神哀求着。 “你这个样子是做什么?你也不是个好东西,还求我?你早干吗去了?惯吧,惯吧!她现在变成这样,还不是你给惯的?我今天非要好好地管教管教她!”韩爸爸伸起手又想打,被韩妈妈挡了一下奇Qīsuū.сom书,那一巴掌打在了韩妈妈的背上。 “你们别吵了!”躲在妈妈怀里的樱樱突然发出一声怒吼,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就在所有人都呆住的时候,樱樱却从妈妈怀里钻了出来,一溜烟地向会议室外面跑去了。 单纯最先反应过来,急忙追了过去,口里叫着:“樱樱,你上哪儿去?咱们有话好好说,你等等我,慢点儿跑,等等我……” 樱樱跑向了楼梯口,但她并不是下楼,而是直接上了天台,这下单纯可慌了,她知道樱樱一定是想不开要寻短见了。这韩爸爸也真是个急性子,有什么事不可以单独说,非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讲,现在好了,逼得樱樱要跳楼了。 樱樱要跳楼(3) 单纯的身后跟着一大群人,他们看到樱樱跑向天台时也都慌了,而韩妈妈则一边跑一边向韩爸爸哭诉:“我告诉你,樱樱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好了,好了,先别说这些了,救女儿要紧。”韩爸爸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脸色也变得十分沉重。 樱樱迅速爬到天台的护栏上,然后转过身对刚爬上楼的父母凄婉一笑,“爸爸,妈妈,请恕女儿不孝——” “不要啊——”众人发出一声惊叫,纷纷向前涌去,试图靠近并把她拉下来。 “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现在就跳下去死给你们看!”樱樱指着紧随而来的人群尖叫。 韩爸爸闻言立即撑开手臂挡住后面所有的人,对樱樱轻声道:“好,好,你别紧张,我们不过来,你别激动,千万别做傻事!是爸爸不好,爸爸不应该不问青红皂白就把你臭骂一通,是爸爸不好,你先下来,好不好?” “你骗我!你们都骗我!”樱樱哭喊着,泪水流了一脸。 她幽幽地望着站在爸爸身后的闫之华,摇着头道:“你骗我!你说你会爱我一生一世的,你说过的!我们曾经一起走过‘海誓山盟’,也曾一起踩过海边浪漫的浪花,你说我就是你命中注定的那个女人,你说你总有一天会娶我,你说过的!可是现在呢?你凶我,你骂我,你还打我,你这个坏蛋,我不要再看到你了,你走,你给我走——”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闫之华,大家都在用目光谴责他,韩爸爸猛地转过头来,见了闫之华顿时怒从心来,一拳就打了过去,骂道:“原来就是你这个家伙把我女儿弄成这样?我打你个王八蛋!” 咒骂中,闫之华已被韩爸爸打了五六拳,而闫之华似乎也对樱樱充满了愧疚,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躲也不躲,就那么任韩爸爸打着。 他悲怆地看着骑在护栏上的樱樱,眼中闪着泪花。樱樱见了他眼中的泪花,心中不由一软,泪水更加泛滥成灾,她摇着头对她爸爸叫道:“爸爸,别再打了,你不要再打他了,让他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他了,再也不想看到他了……你让他走——” 韩爸爸终于住了手,转身对樱樱伸出双手,道:“好,爸爸不打他了,你先下来好吗?爸爸向你保证,不仅不会再打他,也不会再打你,爸爸再也不打人了。你下来好吗?” “你真的不打我了?不怪我了?”樱樱一边抽泣着一边怯怯地问。 “嗯,爸爸不怪你了,是爸爸不好。爸爸和你说对不起,你先下来,好吗?乖——”韩爸爸一边说着一边试着去拉她,谁知他的这一举动反而刺激到了樱樱脆弱的神经,她立刻尖叫道:“别过来,你再过来我真的要跳下去了!” “好,我不动了,你千万别激动!”韩爸爸被她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太阳穴边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 单纯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马上绕到护栏的另一头,三两下爬了上去。 樱樱见状惊恐地喝道:“你要干吗?” “你干吗我就干吗啰,你要是跳下去了,我也跳!”单纯摆出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叫道。其实她心里悬得很,九楼啊,掉下去,真的会死人的。可是,为了樱樱,她真的豁出去了。 “你有病啊!你干吗学我!”樱樱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白了单纯一眼。 “你才有病呢!为了这么一个臭男人去跳什么楼,实在是可笑。”单纯故意想要激怒她。 “你乱讲!谁为他跳楼了?他够格吗?我那是……我那是让你们给气的!”樱樱死鸭子嘴硬,硬撑着。 “哈哈哈,没有就好。我觉得啊,这世界上为了男人去跳楼的女人是最傻的!你想啊,你要是真死了,他有什么损失啊?顶多就是伤心几天,以后,他还不照样活得好好的?说不定啊,像某些人一样,马上就可以忘记伤痛再去找另外的女人了,你在地底下见了还不给再气死一遍啊?”单纯装模作样地摇头叹道,眼神却偷偷地向离她最近的萧天使了一个眼色。萧天心领神会,悄悄地向樱樱靠近。 樱樱要跳楼(4) “我……我……才没有为他跳楼呢!”樱樱不知不觉已经掉入了单纯的“陷阱”。 单纯继续劝道:“哦,是吗?如果是这样,那我真的好开心,因为我们的樱樱真的变坚强了。我记得我上大学的第一天,我们班主任就给我们女生上了一堂课,那堂课她只讲了六个字——自尊、自重、自爱。她说我们女人一不小心就会给自己带来伤害,所以要学会自尊自重自爱,要学会保护自己。虽然当时我不太懂她说的这些,但是,现在我明白了,女人如果连自己都不尊重自己的话,又怎么能让别人尊重你呢?如果连你自己都不爱惜自己的话,你又有什么理由让别人去爱你呢?所以,要想让自己……” 单纯的话突然止住了,因为——她看到樱樱已经安全了。樱樱正听得入神时,被萧天一把抱了下来,她还来不及反抗就已经安全着地了。 韩妈妈立刻上前将樱樱抱住,喜极而泣,“樱樱,我的好樱樱,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了。” 单纯优哉游哉地跳下护栏,向樱樱走去。樱樱瞪着她,不甘心地叫道:“小丫头,你耍我!” 单纯笑呵呵地搂住樱樱的腰,道:“哈哈哈!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吗?人家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你还这么年轻,人又这么漂亮,没事儿寻什么死啊?我要是这么想不开的话,早死了好几回了。有些事啊,等你过一阵去想,就会发现根本不值得去要死要活的。这么点儿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你再坚强一点儿,你就会发现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樱樱止住了哭声,缓缓地道:“也许你说得对,可是,如果事情真到了你头上,你也没办法做到这么轻松的,每个人都这样,不是吗?” “嗯,你懂这个道理就行了。你要记住,女人是花,尽管有时候会遭到风雨的摧残,但是只要我们努力去抗争,就一定能迎来美丽的彩虹。”单纯轻轻地握住了樱樱的手,然后转头对于晖道,“于总,没事了。你让他们都散了吧,给樱樱一家人留一个空间。” 于晖向大家拍了拍手,一边向楼梯口走去一边道:“好啦,没事了,大家该干吗干吗去吧!不要都挤在这里!快散了吧。” 见众人纷纷散去,单纯面带微笑地看着樱樱,道:“没事了,你好好和爸妈谈谈,我去给你们拿三张凳子来。别再做傻事了,听到了吗?” “嗯。”樱樱重重地点了点头,对单纯道,“小丫头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比我成熟多了,好像我的姐姐哦!哈哈哈,你变老了,你变老啰!” “去你的!”单纯笑骂一声,转而对韩爸爸说道,“叔叔,你们要好好谈哦,别再吓着樱樱了。” “姑娘,谢谢你。”韩爸爸由衷地道。 “不客气,应该的。我们一起住了快一年了,关系好得很,樱樱就像是我的亲姐妹。不说了,我下去给你们拿凳子啊,你们先聊吧。”单纯向樱樱的爸爸妈妈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下楼去了。 这一场跳楼风波就这样被平息了。 生活就像一条疯狗(1) 韩家三口在楼上聊了三个多小时,最后还是决定让樱樱把孩子生下来。因为樱樱这一次如果再打掉孩子的话,很可能就再也没机会做妈妈了,而樱樱妈妈认为:一个女人一旦失去了做母亲的机会,那她就等于白来这世上走一遭。所以,她支持樱樱把孩子生下来,她还说,实在不行,以后孩子交给她来养也行。而韩爸爸在经过深思熟虑后,也赞同韩妈妈的意见。 等樱樱和单纯办完医院的交接工作后,樱樱就和父母一起回老家了。而樱樱欠公司的一万多块钱经于总同意后,将挂到闫之华账上,从此,樱樱和闫之华就两清了。 这个结局既让单纯欣慰又心酸。未婚生子这条路不好走呀,将来她要是再遇上自己喜欢的人,而人家又嫌弃她有个孩子,这可怎么办? 樱樱是这么善良的一个女孩,却遇上这样的事情,怎能不叫人心痛? 可是心痛又能如何,生活依然得继续。在为樱樱担心的同时,她自己面前的两大问题还没解决呢,一是任务合同要不要签,二是怎么样才能挽回OTC市场。 齐之睿果然坐牢了,但到底坐多久,于总却没说。单纯实在想不通,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呢?让人疑惑,可是事实又摆在面前。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单纯心里七上八下的。 生活啊生活! 要“生”容易,要“活”也容易,但这两个字一旦加起来就不那么容易了。 有时候,生活就像一条疯狗,时不时地会咬你一口,让你死又死不了,活着活受罪。 这种伤无人能医,只能独自一人躲在黑暗的角落里慢慢地舔合。天亮后,阳光一照,看似无痕,却已渗入骨子里,想要拔除已不可能。 晚上,她独自来到了海边,吹着海风,想着理不清的问题,郁闷到几乎就要窒息。 她提起裤脚,踩着水花,在沙滩上一步一个脚印地走着。脑海里却猛然记起了刚来市场部时许敏对他们说过的话,别说我没提醒你们,想要挣大钱就别在于晖手下干,他那个人啊,就是一只老狐狸,你们在他下面是出不了头的。 单纯还记得许敏当初说这些话时脸上带着讥笑,只可惜他们三人当时都很崇拜于晖,不仅没有听进去,反而觉得许敏人品有问题。现在才知道,她说的这些话,一点儿都没有错,于晖最见不得自己手底下的业务员挣钱了。他一旦发现有谁挣了钱就会想着法儿不让你挣钱。远的先不论,就说这次,他看到单纯的OTC市场做得比较顺了,就把自己的表妹弄过来接单纯的网点,这表现得也太明显了。他以为明城市场部是他家的后花园,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吗? 还记得有一次,单纯去找他签字,因为公司有规定,每一笔业务费都需经市场部经理签字才可以到会计那儿领到钱,而明城市场部并没有设市场部经理这个职位,所以,只能找于晖这个区域经理签字。谁知她走到于晖的房间门口刚想敲门时,却听到他在房间里骂了一句“他妈的单纯,一个小丫头竟然从我这儿挣走了这么多钱”。 生活就像一条疯狗(2) 当时单纯就愣住了,这是领导该说的话吗?他好像在和谁打电话,听他的语气,好像她挣了这钱有多不应该似的。那可是她凭自己的努力辛苦挣来的,这也有罪过? 从那以后,单纯就开始对于晖敬而远之。这段时间她千方百计地防着他,没想到他还是动手了,说调网点就调网点,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唉,怎么办才好呢?如果真把OTC市场交出去,她就没什么钱挣了。 韩樱樱手上的一附医院是一家特级三甲医院,在当地的名望很高,门诊量也很高。原来应该是个好网点的,可是,到目前为止,那家医院也只铺进了鲜竹沥液一个品种,而且这个品种的差价不高,在医院的零售价为1643元,走的是国药公司的渠道,供货价为132元,出厂价为752元,每盒的差价才568元。听樱樱说,每盒药给医生的费用是4元,另外还要给库房每盒5毛,统方的5毛,这样每盒就只剩6毛8了。而且,还有一些无法估算的费用还没算呢,这样一来,哪里还有什么钱可挣啊? 目前鲜竹沥液在一附医院每月的销售量大概在2500盒,提成虽有14200元,但是,真正能拿到手里的净利润竟然只有1700元不到!这和她做OTC实乃天壤之别,单纯接受不了这个差距。 今天妈妈又打电话来哭诉了,说家里又有人来要债了,而且弟弟马上就要考大学了,还得帮他准备学费,这又是一大笔钱,想起来就烦!钱,钱,钱,真要把人逼疯了! 无论如何她也要想办法保住OTC市场! 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呢? 单纯咬着下唇开始苦思冥想,想啊想啊,还真让她给想到解决的办法了。 有了办法就要实施。于是,她马上回到市场部,对于晖说,要她交出现有的OTC网点也行,但是单凭一附医院的一个品种她根本就完不成今年九十万的回款任务。所以,她要申请开发一家新网点,而这个网点就是当地最大的连锁药房欣成药房,并且她还要求于晖当面向她做出保证,保证在她开发成功后的两年之内不能再将这个网点调给他人。 从表面上来看,她的这个要求合情合理,所以于晖很爽快地答应了她。 然后单纯当场就将劳务合同以及任务合同一起签了交给于晖,而于晖也立即给她写下了一份保证书。单纯收了保证书后满意地离开了于晖的房间。 从于晖的房间出来以后,单纯心里暗暗笑到内伤:于晖啊于晖,精明如你,竟然也有玩不过我单纯的一天,哈哈哈! 其实,早在张文强在除夕之夜和她说过要小心别人抢她的OTC市场后,自己就留了一份心。每次出货时,她填的出货单都是假的,比如明明该发往成康药房的货,只要对方允许她不给发票,在填出货单时她就乱填一个根本没和她发生业务关系的药房的名字。这样一来,公司账面上显示的药房类客户其实大部分是假名单。真正的名单只有单纯才清楚。 而且,她请促销员的事也没向公司汇报,她向公司申请费用时只说是促销费,所以,市场部的其他人并不知道她的业绩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现在,她和刘佳佳交接时只要交接那些公司名单上的药店就好了,而那些真正的客户则还保留在她自己手里。 好一招釜底抽薪! 不过,客户虽然保住了,但是她不能再亲自给他们送货啊,因为她只要一给那些药房出货,于晖就知道她偷偷地留了一手,到时她就是想保也保不住了。这可怎么办呢? 本来她还挺为这件事发愁的,但天助自助者,就在海边时,她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既然自己不可以给那些药房送货,那就找经销商送啊。 如华美医药公司就是所有面向OTC市场的经销商中的翘楚,他们公司的配送部门很强大,只要药房打个电话过去,他们公司很快就能派车子将药房所需的各类药品快速安全地送达。 以前初做OTC市场时,向经理也曾建议她走本地商业公司的渠道来送货,但她在得知找任何一家公司经销都要扣5%的利润后,她还是决定自己送货。当时想的是:辛苦就辛苦吧,多挣点儿钱才是最重要的。 但现在不同了,她不能亲自出面送货了,所以,她得找华美公司来合作,这叫舍小钱保大钱。单纯虽然贪钱,但该花的钱她是一分也不会少的。 怎样才能找个借口让华美医药公司供货呢?这是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众所周知,本地最大的连锁药房欣成药房和华美医药公司同属一家集团,并且,欣成药房不接受厂家直销,他们只从华美医药公司进货,这就给单纯创造了机会。她只要把自己公司卖得比较好的一些品种铺进欣成药房,她就有了供货给华美医药公司的理由。 当然,在“究竟给华美医药公司什么样的供货价”的问题上,要把握好一个度,一定要确保所有的品种从华美公司出去后的供货价比以前她直接供给药房时的供货价更低一些。 这样,她就可以打电话和以前那些老客户讲:“公司出了新规定,从今以后我们公司就不做直销了,你们药房要是还想要货的话,可以找华美医药公司进货,并且,因为节约了送货成本,华美医药公司的供货价比我们以前直销时还要低一些。” 单纯可以想象,那些药房老板这么一听以后,一定会很开心的。因为华美医药公司的品种很多,那些药房本身就和华美医药公司有着很好的合作关系,现在单纯公司的品种走华美的渠道了,价格也更便宜了,这对于药房而言当然是好事啊! 如此一来,单纯就把送货的问题解决了。换言之,只要她的计划能成功,就能把她原来三分之二左右的OTC客户给保住。 好一招釜底抽薪! 这一切简直太完美了!连单纯自己都拍案叫绝。 这下她就放心了,就算以后于晖发现她动了手脚,他也不能把她怎么样了,因为他已经按照她的意思写下了“两年内不会将华美医药公司和欣成药房调给其他业务员”的保证。也就是说,单纯至少两年内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而两年之后的事,谁说得准呢,说不定单纯早就不在这家公司做了。 想到这里,单纯心里就乐了:于晖啊于晖,你想轻而易举地动我的网点?门都没有! 毕竟于晖没有做过OTC,所以他不懂里边的门道,这才给了单纯这个可乘之机。 解决了这个大问题,单纯的心里顿时轻松了许多,她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她觉得无聊,便洗了个澡就睡下了。 想到OTC市场终于可以保住了,她便可以安心地睡了。 这一晚,她睡得很踏实。 交接 次日一早,单纯就带着刘佳佳照着公司打印出来的客户名单在各大药房间走马观花地走了一遍。所谓的交接也只是领着刘佳佳认识了一下店长或店员、查了一下各个品种的库存量,然后留下一张刘佳佳的名片。 单纯为了早点儿完成交接工作,还特意花两百块钱租了一辆夏利,这破夏利车虽不算快,但一路走走停停,仍是把刘佳佳弄晕了,以至于晚上回到市场部后,她还特委屈地对单纯报怨道:“今天那车子带着我们在街上乱跑,弄得我一点儿方向感都没有。那些药店在什么地方,我真是一点儿都不知道了,以后送货怎么办啊?” 单纯一听,心里就更不乐意了,心想:你这算什么啊!想当初,这些路可都是我自己用脚一步一步量出来的,药房也是我自己一家一家找的,鞋子都走坏了好几双,哪像你这么轻松,还有车坐。 也许是因为刘佳佳是于晖安插进来的,所以单纯一开始就对她有一股敌意,单纯最恨的就是这种凭借关系来夺取别人劳动成果的人。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大家都不容易,所以她听到刘佳佳的抱怨后还是和颜悦色地安慰道:“没事,以后慢慢就好了。只要你肯用心做,一定能做好的。对了,我房间里有份明城市区的地图,你等等,我去给你拿。” 单纯回房取了地图,看着地图上的一条条皱褶,便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自己初来乍到时的那一段艰难的岁月,心里头不禁一酸,这份地图承载了太多记忆……她突然有些舍不得把它送给刘佳佳了,于是又转身将地图收藏好。回到会议室后,她对刘佳佳说:“对不起啊,那张地图,我找不到了,不过不要紧,一会儿我下去给你买一张吧。” “怎么好意思麻烦您呢?单姐姐,还是我自己去吧。”刘佳佳客气地道。 单纯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撇撇嘴,道:“得,别叫我姐!我虽然比你来得早,但是一定比你小,所以,你还是叫我单纯吧,或者小丫头也行,他们都是这么叫的。” 刘佳佳脸一红,尴尬地道:“我……我……不知道,所以……” 单纯手一挥,“行了,没事。你看一下,交接材料我都写好了,各药店的库存也在上面,你拿去给于总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签了吧。我还得和樱樱出去办医院的交接呢。” 刘佳佳接过单纯递过去的资料,转身往于晖的房间走去。十几分钟以后,刘佳佳就拿着资料回到了会议室,对单纯道:“于总说没问题,可以签了。” 单纯微微一笑,接过一式两份的资料,刷刷两下就签上了自己的大名,然后还给刘佳佳。 刘佳佳是一个谨慎的人,她仔细地又把资料看了一遍后才签上自己的名字。单纯拿起其中一份资料,对她笑道:“那就这样了啊,从明天开始,你就要自己出去跑了,自己小心点儿。要是有药店要你送货,你不会去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我还有事,先走了。” “嗯,谢谢你。”刘佳佳笑道。 “嗯,我走啦。”单纯向她点点头,侧过身出了会议室。 相互怜惜 单纯回房收拾了一下东西就马上出门往万达花园赶,她和樱樱约好了晚上八点半去拜访一附医院的药剂科主任,而那位药剂科主任的新居就在万达花园。此时已经八点一刻,樱樱打来电话说她已经在万达花园的在门口等她了。单纯下楼后找了一家水果店,买了一篮高级果篮,然后打车前往万达花园。 到了小区门口,单纯刚下车,樱樱就跑了过来,叫道:“你怎么才来啊?等死人了!” 单纯一边付钱一边笑道:“对不起,来晚了。刚才在和刘佳佳签交接资料,所以……” “行了行了,别说那么多,难得马主任今天在家,我们快点儿过去吧。”樱樱拖着单纯就往小区跑。 “你慢点儿慢点儿,你现在和以前可不一样啦,不能再这么跑了,知道吗?”单纯轻声骂道。 “哦!”樱樱恍然大悟,“是啊,我差点儿忘了。哈哈哈,小丫头,你真好,我都有点儿舍不得离开你了。” “呵呵,没事啊,以后我回蓝城的话就去看你,这总可以了吧。”单纯拉起她的手,放慢了脚步。 “嗯,你一定要来看我哦,不许忘了我!听到了吗?”樱樱竟撒起娇来。 单纯搂了搂她的肩膀,“好了好了,我的小公主,我一定会去看你的。现在先办正事吧,你快给我说说他们家的情况。” “嗯。马主任表面上看起来还算是一个比较好相处的人。他有一个儿子,今年九岁,读小学三年级,妻子就是他们院的护士长,人长得挺漂亮的,但是脾气不太好,又爱吃醋,你以后要注意点儿。”樱樱语重心长地对单纯道。 “嗯,还有吗?” “其实我做得也不算久,和他接触不多,但是,如果你以后要进品种的话,你得找他。他们医院每三个月开一次药师委员会来决定进哪些新品种。虽说是开会决定,其实全是他一个人做主的,你只要找个医生给你提单,然后搞定了他,那你的品种进一附医院基本就没什么大问题了。不过呢,听说他这个人比较贪,现在这套四室两厅的房子就是几个厂家的‘药代’联合起来买来送他的。” “送一套房子?不会吧?那得多少钱啊?”单纯惊讶道。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羊毛出在羊身上,那些厂家一定是从这家医院挣了大钱呗!而且,我还听说,他们家铺的那俄罗斯地毯每平方米就得一万多,可贵着呢!你一会儿进去小心点儿,别弄脏了,知道吗?”樱樱特别叮嘱道。 “看来这药剂科主任的权力真的挺大的呀,能捞这么多钱。可是,他就不怕被抓吗?还敢光明正大地住在这房子里?”单纯不解地问道。 “这你就少见多怪了吧!他不说,厂家不说,谁知道?别人就算知道,也只是猜测,谁有真凭实据啊?”樱樱的嘴角浮起一丝不屑。她打心底看不惯那些“巨贪”。 “唉,这世界的变化可真快啊!连收黑钱都收得这么光明正大了?”单纯不无感慨地道。 “你还别看不起他们,他们还看不起你呢!现在是收钱的看不起送钱的,送钱的看不起收钱的,相互鄙视,却又互相利用,这一点真的很搞笑的。当然,也有一些医生和院领导是不收钱的,他们有自己做人的原则,但是这种人现在越来越少了。总之,这个圈子的水太深,一时半会儿也和你说不清楚,你做久了,慢慢地就会知道了。我走了以后,你有不懂的都可以打电话找我啊。”说起这些事,樱樱有些无奈。 “哦。这样看来,做临床可真比OTC复杂很多呀!”单纯有感而发。 “那当然!不说了,快到了。看到前面那栋白色的楼了吗?三楼,就是马主任的家。一会儿进去了,要机灵点儿!”樱樱指着前面嘱咐道。 “嗯。”单纯点了点头。 这是一场极其无聊又很公式化的拜访,樱樱和单纯进了马主任家后,马主任请她们在客厅坐下,樱樱把单纯介绍给了马主任,而单纯也趁机递上了名片,之后三个人便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其间,马主任那个九岁的儿子从房间跑出来了,叫嚷着要他爸爸给他买一个PSP掌上游戏机,马主任面露难色地叫他儿子快回房间,别胡闹。 这款游戏机单纯知道,在她家里还没出事以前,她弟弟也有一台的,买时花了两三千块钱呢。 这马主任的儿子什么时候要不好,为什么偏要选在她们来的时候要呢? 单纯立即心领神会,她试探性地对马主任说,她有个朋友是做这款游戏机的经销商,她去买可以便宜点儿,如果马主任不反对的话,她想送一台给马主任的儿子。 马主任虽然嘴上说不妥不妥,但从他脸上的表情看得出,他是乐意的。于是,单纯趁热打铁地说,她明天就去找她的朋友,然后说了一些希望马主任能让孩子劳逸结合,别影响了学习之类的话。马主任忙说,那就不好意思啦。单纯见是时候了,便拉着樱樱告辞了。 出门后,单纯不禁摇着头对樱樱叹道:“果然像你说的那样黑啊!刚才摆明了是他在试探我嘛!不过,这点儿小东西,他肯定没看在眼里,以后要是想找他办事的话,还得花大价钱。” 樱樱似乎对单纯讲的话并不感兴趣,反而很奇怪地问:“你什么时候有个经销游戏机的朋友啊?我怎么不知道?” “笨啊!我哪有什么经销商的朋友啊,还不是为了迎合他嘛。”单纯再次摇头叹道。 “你……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会揣摩客户的心思了?这样的你,让我有点儿陌生。不过,我都是要走的人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你好自为之吧!”樱樱撇了撇嘴,有点儿不开心了。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谢谢你,樱樱。其实我也不想这样,我也不喜欢给那种人送钱送东西的,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无耻。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人活着不能光想着自己。我现在很需要钱,我妈妈天天打电话来哭,说家里总有人去逼债,所以,我就算是为了家人,我也必须尽早学会这些,你明白吗?”单纯的脸上泛起一丝无奈。 樱樱明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每个人活在这世上都会有自己的痛苦和挣扎。所以,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力地握住了单纯冰凉的手,很用力很用力地握着。 而单纯则用更大的力气回握。因为理解,所以相互怜惜。 有钱能使鬼推磨 接下来的几天里,樱樱和单纯都忙于医院的交接工作,每天晚上樱樱便带着单纯去各科室的主任家里拜访,而白天樱樱还得带着单纯到一附医院的各科室去晃,一瞅到哪个科室没有患者就抓紧时机拉着单纯进去,向那些医生介绍单纯,说她已经辞职了,以后这边的工作就由单纯来接替了。而那些医生对她们二人的到来也反应不一,有点头微笑的,有不耐烦的,有一脸漠然的,有连头都没抬一下的,有主动索要单纯的名片的,当然,也有直接轰人的。 好在樱樱在交接工作之前就和单纯打好招呼了,这让单纯多多少少有了些心理准备,所以她在遇到这些不同反应的医生时才不至于露出吃惊的表情。 这些人里边有一个人让单纯印象很深刻,就是那位见了她们就直接轰出耳鼻喉科三诊室的年轻医生。他姓郑,戴一副金边眼镜,三十岁左右的样子,长得很斯文。听樱樱说他是湘雅医学院毕业的博士生,是今年初才调到这家医院的,他为人很正直,从不跟医药代表们接触,谁去都能被他轰出来。他甚至公开扬言,说中国当今的药价虚高,虽然不全是医生的错,但是,如果医生不收回扣,厂家就不会为了这些中间费用而想着法儿去把零售价提高,从而造成中国人看病越来越难的问题,所以,挣这种钱的人挣的都是昧良心的钱,全是垃圾! 正因为他的这番言论,导致他被医院的医生孤立,甚至于所有厂家的“药代”都在背后骂他是只不懂人情世故的四眼田鸡。可是,任凭别人怎么说,他依然我行我素,从不肯屈服于这个“大环境”之下。 说实话,单纯对他其实是很佩服的,佩服他做人有原则,佩服他的勇气,而且,单纯也相信,虽然其他厂家的“药代”都在背后说他的坏话,但是,但凡有一点儿良心的“药代”都会由衷地敬佩他。这样的人,不多了。虽然他改变不了这个“大环境”,但是他可以做到独善其身,这已经很不易了。他值得敬佩! 和单纯交接完了所有关系后,樱樱便和父母离开了明城,走的当天全市场部除了闫之华所有的人都到车站去送她,场面很伤感。单纯更是难过得直想哭,泪水一直在眼眶中打转,可她硬是忍着没让泪水掉下来。她知道,有些事,哭是解决不了的。 列车缓缓开动之时,单纯忽然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脚下一软,跌进了一个怀抱,心一惊,抬头一望,是萧天。 “你还好吗?”萧天自上而下地望着她,语气中露出了久违的关切之情。 单纯摇了摇头,忙站直了身子,将萧天推开,冷冷地道了声:“谢谢。” “我送你回去好吗?”萧天跟在她身旁,轻声问道。 单纯抬眼幽幽地望了他一眼,无力地道:“不用了。谢谢。”而后转身决然离去。 萧天看着单纯远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苦楚…… 樱樱走后的第二天,吕国军也因为已和江克百办完交接而去了山口市,而新来的李胜去了明河县,他们这一走,市场部里一下子冷清了许多。 接下来的日子,单纯都很忙。她先是向于晖打了个申请报告,申请开发华美医药公司和欣成药房这两个网点。于总签字批准后,她便马不停蹄地找到了华美医药公司,找到他们的采购小陈,简单地向小陈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当然,她不会傻到实言相告,她只是说自己以前都是做直销,现在觉得那样送货太麻烦了,太累了,还浪费时间,所以,考虑来考虑去还是觉得让货从华美走比较省事。接着,单纯又将自己公司的产品在各药房的销量情况加以说明,小陈听后,很感兴趣。 中午,单纯趁机请小陈到当地有名的海鲜酒楼饱餐了一顿,二人在饭桌上就谈妥了供货价与资金回笼的周期,散席前单纯又将一个装有三千块钱的红包塞到了小陈手中。小陈拿了钱办起事来效率也高,当天下午,他便将此事向老总报告了,得到老总的同意后,二人马上就签订了合同。第二天,单纯便到仓库装了十几件药品送到了华美医药公司的仓库。 事情出奇地顺利。单纯不禁感叹: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 暗叫不妙 将货送到华美公司以后,当天中午单纯又请小陈吃了一顿好的,一来算是感谢小陈的帮忙,二来她想向他打听一下关于欣成药房新品进店的进店费的事情。 当单纯婉转地向小陈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时,小陈满脸油光地对着自己的胸口拍了一拍,说:“原来你还想把货铺进欣成药房啊?怎么不早说啊?这事儿容易,你找我就好。我和我姨说一声就可以了。” “你姨?”单纯不解地问道。 “哦,我姨啊就是那个……就是我们老总嘛。不过,这事儿你可别外传啊!所有的厂家包括公司的员工,就只有你知道了。”小陈意有所指地看着单纯笑,笑得很憨。 这笑,笑得单纯心里直打鼓,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啊? 单纯心中虽疑惑,脸上仍是一笑,道:“您的意思是可以帮我免费把货铺进欣成药房的二十多家分店吗?” “那当然!我虽然不管欣成药房的采购,但是,我说的话,我姨还是会听的。只要和我姨说,你们公司的药品在临床方面做得很到位,经常有顾客拿着医院开的方子上店里来询问,可是我们的各分店却没有,让那么多顾客失望而归,这样简直是在浪费公司的资源。你信不信,只要我和我姨这么一说,你们公司的各个品种明天就会被铺进欣成药房的各分店。”小陈一脸自豪地对单纯说道。 单纯心中一喜,忙端起自己的那杯啤酒向小陈敬道:“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难得陈大哥人这么好,这么肯帮我,感激的话,我就不说了,来,干杯!我敬你!” “哈哈哈,好,干杯!”小陈豪爽地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他直直地望着单纯,坏坏一笑,道:“如果我真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可别忘了我啊!” 单纯虽然不太明白他的这一笑究竟包含了什么意思,但是心中仍莫明地一颤,唇边勉强扯起一丝笑容,道:“陈大哥,你说笑了,我怎么能忘了你的大恩呢?你的好,我可都记着呢!” “你可别忘了你今天说过的话哦!哈哈哈,你放心,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了。你后天去欣成各分店看看就知道了。”小陈依然直直地望着单纯。 单纯心中浮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但脸上仍强撑着笑容,道:“那我就先谢谢你啦!来,我们喝酒!” “好,喝酒!今天我们不醉不休!”小陈喝酒的兴致似乎越来越高,连说话的声音都洪亮了不少。 单纯暗叫不妙,这顿酒再喝下去,怕是要出问题了。于是她急忙找了个借口跑出了包厢,躲到无人处偷偷给张文强打了个电话,交代他过五分钟后再打过个电话给她,还要故意大声地说公司有急事找她回去开会。张文强很够哥儿们,不问事由便答应了。 单纯回到包厢没过一会儿,手机就响了,她急忙接了起来,还故意装作不小心地按下了免提键,为的就是让小陈听得更清楚。她应了一声“喂”以后,电话那头便传来了张文强焦急的声音:“单纯,你在哪儿?快回来!于总突然有急事要开会,都通知了,就差你一个了!快回来!” “嗯,好的,我马上回来!”单纯一边大声应道,一边暗想,张文强这小子的演技还不错嘛! “快点啊!我挂了。”张文强匆匆将电话挂了。 单纯装作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对小陈苦笑道:“陈大哥,你看这……本来还想陪你好好喝喝的,可是……你也听到了,我们于总找我开会呢,我要是不回去就惨了,不仅要罚钱还要挨骂呢!他可是出了名的会骂人……” 竟然会是他 “行,你有事就先走吧!”小陈冲单纯点了点头。 “嗯,那我就先走了!服务员——”单纯扯着嗓子对门外叫道。 服务员马上推开房门进来了。单纯从包里拿了一千块钱递了过去,道:“我有事要先走一步,这些钱先放你这儿,等会儿我大哥吃好喝好后,你再给结账,多了的你找给他就行了。” “呀,单纯,怎么能顿顿让你请呢?这顿我来,我来——”小陈站了起来,伸手就往兜里翻。 单纯忙按住他的手,笑道:“怎么能让陈大哥破费呢?本来先走就是我不对,再让你付钱,你让我怎么安心呢?好啦好啦,这顿就算我的。陈大哥,我们是朋友,以后吃饭的机会多的是,不必急于一时嘛,对不对?” “那倒也是。”小陈点头笑道。 “来,服务员,拿着。”单纯看着服务员接下钱后才转身对小陈道,“哥,真对不住啊,你要是觉得一个人喝酒没意思的话,可以多叫几个朋友过来陪你。下回,我再陪你好好喝一顿,今天就对不住了,我得先走了。” “嗯,去吧!”小陈再次笑着向单纯点了点头。 单纯得到他的同意后便飞一般地逃离了那间包厢。从海鲜酒楼跑出去很久,她的心仍突突突地跳个不停。凭女人的直觉,那位采购小陈之所以这么帮她……很可能是另有所图。 当单纯还在庆幸自己终于从海鲜酒楼那个“虎穴”里逃了出来之时,肩上却被人从身后用力地拍了一下,吓得她几乎就要跳起来,回头一看,竟是于晖的老婆成思梦。 “原来是嫂子啊!吓我一跳。”单纯轻轻地笑着。 “哈哈哈,我刚从商场出来就遇上你了,叫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所以……”成思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哈哈哈,怨不得你,是我自己胆子小。对了,嫂子你这是准备上哪儿去啊?”单纯笑盈盈地看着成思梦。 成思梦努了努嘴,娇笑道:“我?回市场部啊,你呢?一会儿还有事吗?” “我?还好,嫂子你有事吗?”单纯迷惑地问道。 “嗯。我呢这次来了就不打算走了,想留在这里好好陪陪你们于总。他一个大男人,身边没个女人帮他打理生活上的事,那怎么成呢?既然想在这边长待,就得另外租房子,免得留在市场部影响你们的工作。于是今天上午我就到市场部周边找了个房子,可是我觉得吧,那个房子什么都好,就是那衣柜不怎么样,所以我刚刚又到商场买了个衣柜,他们一会儿就送到我新租的房子里去。我想今天就把东西搬过去,虽然他留在市场部的东西不多,可是我怕我一个人还是忙不过来,所以,你要是没事的话,可以去帮我搬家吗?”成思梦很认真地问单纯。 经理夫人都发话了,能不去吗?单纯只能笑眯眯地回道:“好啊!” 于是,原来打算去一附医院的单纯只能跟着经理夫人回到市场部于晖的房间里收拾东西。 成思梦负责收拾于晖的衣物,而单纯则负责收拾办公类物品。 二人有说有笑地忙得不亦乐乎,突然,单纯盯着成思梦手上的一件衬衫呆住了。那件衣服上的……扣子……也是黑色镶金边的。 她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假装很惊喜地问道:“这衬衫挺不错啊!是你买的吗嫂子?” “是啊,还是他去年生日时我送的呢?怎么了?你也觉得好看吗?”成思梦开心地问道。 “是啊,真的挺好看的!呵呵,我也想买一件送给我男朋友呢!可以让我看看吗?”单纯用一种很夸张地语气对成思梦说。 “好!”成思梦将衣服递给单纯,歪着头抿着嘴笑问,“你小样儿的挺厉害啊,这么小就有男朋友啦?” “谁说年纪小就不能有男朋友啦?嫂子你讨厌,故意取笑人家!”单纯一边敷衍着成思梦一边仔细地打量着那件衬衫上的扣子。 然后成思梦再说了什么她就听不清了,她的双眼紧紧地盯着衬衫的第二颗扣子的位置——那上面果然是空的。 原来那一晚偷亲她的人竟是于晖! 一个未解的谜 单纯觉得不可思议,她甚至找不到于晖这么做的理由,他一向很讨厌她的啊。从她到市场部那天起,他就没给过她好脸色看,他怎么会对她做出这样的事呢? 可是……事实已经摆在她面前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单纯百思不得其解。 帮成思梦搬完家,单纯便一个人躲到海边挨个给客户打电话,告诉他们以后她做的药品都从华美医药公司走,如果要货的话直接打电话给华美医药公司就可以了。那些人听说华美医药公司的供货价比以前更低后,都乐呵呵地表示会支持单纯的工作。另外,单纯还特别向上了促销员的药店的经理交代,她在店里上促销员的事除了她本人,对外谁也不要说。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防止这个“秘密”被公司的人知道。做完这一切之后,OTC方面的事就暂且告一段落了,她可以安心地去做临床的工作了。 当晚,单纯辗转难眠,因为她的心中还有一个未解的谜。 她手中紧紧地攥着那颗扣子,脑海中不停地浮现出于晖那件缺了一颗扣子的衬衫,思绪万千。 怎么会这样呢?这个人,她曾经以为是萧天,也曾经以为是闫之华,没想到却是于晖!怎么会是于晖呢?不可能是他啊? 单纯越想越乱,半夜两点多,实在困得不行了,正打算睡觉,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声,像是有人在开门上的锁,单纯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她警惕地望着门口。 天啊,上次的事件不会再次重演吧? 怎么办? 单纯一遍遍地问自己。樱樱走后,这个房间就只有她一个人住了。本来于晖的表妹刘佳佳是要搬进来住的,可是,她今天和成思梦去他们新租的房子里去了。 现在怎么办? 就在此时,门被打开了,单纯惊得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喝问:“谁?” 门口很黑,看不清来人的相貌,隐约可见那人一脚将门踢上,向她冲了过来。她只喊了一声“啊”就被那人捂住了嘴巴。一阵酒气向她袭来。那人用力地将她压在了床上,她心急如焚,奋力挣扎,无奈二人的力气悬殊太大,任她怎么挣扎,也逃不出那人的控制。 正值初夏时分,天气已渐渐转热,所以单纯只着了薄薄的一条睡裙,那人在扭打中将单纯的睡裙掀了起来,又在黑暗中触及单纯滑嫩肌肤的那一刹那浑身一颤。 单纯暗叫一声不好。 ---------- 三万块能买什么? 那人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巴,一只手将她的双手紧紧地抱着,然后用脚指头勾掉她的内裤…… 当那人用双腿把她的脚强行撑开,然后猛地一挺,从背后进入她的身体时,一股从未有过的羞辱感贯穿了她的全身,她轻轻地颤抖着,两行清泪自腮边缓缓滑下…… 浅浅的月光从窗外照入室内,身下的单人床轻轻地摇晃着,耳边传来了那人粗重的喘息声。 全身依然不能动弹,但下身传来的阵阵疼痛却告诉她——她最在乎的……已经失去了。 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就算我曾经做错过什么事儿,那也是为了能让家人早点儿过上好日子啊!老天爷,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那一刻,她的心中充满了绝望! 她甚至想到了一死了之。可是她不甘心。 她知道,身上的人就是于晖。因为她的手指碰到了他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那么大的钻戒,整个市场部就只有他一个人有。而且,能有钥匙把她房门打开的人,除了他又能有谁呢?她不甘心白白地放过他。 于晖在她身上不停地运动着,单纯痛苦地闭上了双眼,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几声敲门声,接着传来了萧天的声音:“小丫头,你还好吧?没出什么事吧?” 估计萧天是听到了什么声响才不放心地跑过来询问。 单纯心中升起一丝希望,拼命挣扎,想要对外呼救,耳边却响起一个微小而冰冷的声音:“你如果想让他见到你现在这副模样,你就尽管叫吧!” 现在这副模样? 一想到自己现在的狼狈样儿,单纯心里刚升起的那丝期盼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无法想象自己以这副模样出现在萧天面前的情形。那该是多么丢人的事啊! “小丫头?你到底怎么了?你是醒着的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萧天依然在敲着门。 于晖知道单纯已经妥协,于是放心地松开了捂在她嘴上的手,命令道:“叫他走!” 虽然单纯恨透了于晖,可是,此刻她也只能照办,因为……一旦萧天急了撞门进来,到时一定会把全市场部的人都惊醒,到那时,她又情何以堪? “是萧天吗?我没事儿,刚睡觉时不小心从床上掉下来了,我现在要睡了。你走吧!”单纯用尽全身的力气对外叫道。 “没事吗?真的没事吗?那我回去睡觉啰。”萧天不放心地问道。 “嗯,你去睡吧,我真的没事。”单纯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可是眼中的泪水却像决堤的水,哗哗而下。 “哦,那你自己注意点儿啊,我去睡了。” 随后传来萧天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于晖确定萧天走了后才从单纯的身上爬了下来,他把灯打开,缓缓穿上裤子,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三沓钱扔到单纯的脚边,不屑地对单纯道:“这里是三万块。你家不是缺钱吗?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报了警对你也没什么好处。这件事到此为止,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说完,他看也不看单纯一眼,转身关了灯,开门,走了出去。 室内再次陷入了黑暗和静谧。 谁在折磨谁 单纯双手颤抖着捧起床上的那三沓钱,心中是无比地悲愤。 三万块?三万块钱用来买她的初夜?他把她当什么? 单纯双手朝空中猛地一挥,钱全散了,一张张钞票就像落叶一般飘飘洒洒地铺满了整个房间。 哈,三万块!于晖,你也太小看我单纯了吧!今日你带给我的羞辱,我总有一天会百倍地还给你!你等着! 单纯赤裸着在床上跪了一夜,一动不动,如一尊雕像,身旁撒满了一张张的百元大钞。 这一切仿佛时光倒流,她仿佛又回到了在广州受辱的那一天,只是,这一次她所受的伤比上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就那么跪着,一直跪着…… 每多跪一分钟,她心中就多一分恨意。恨于晖,更恨自己。 此时的她,只有恨,才能让她找到活下去的理由。 --- 单纯没有报案,理由有两个,一是她丢不起这个人,二是她认为像于晖这样的人连坐牢都是便宜他了,要想让他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除了坐牢还有更好的方式。比如,让他在事业上一败涂地。像他这么自负的人,如果真有一天在事业上栽了跟头,那一定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于晖给的那三万块钱单纯没有要,因为一旦要了这笔钱,她就真的连仅剩的一点点尊严都失去了。她虽然贪钱,但她再穷也不会卖自己,这点儿傲气,她还是有的。当然,这笔钱她也没有还给于晖,还给他就太便宜他了,反正这笔钱对他来说也算不了什么,还不如把它捐给有需要的人呢。 黑暗中,她突然想起了前几天在电视上看到的一个得了白血病没钱治的六岁的小女孩,她决定把这钱捐给那个小女孩。这笔钱来得虽然不是很“干净”,但是生命是最值得被尊重的。 而跪了一夜导致的后果就是,她着了凉,得了重感冒。这一病,她在床上一躺就是七八天,浑身无力,盖再多的被子都觉得冷,不想吃,不想喝,更不愿吃药,她存心折磨自己。 心已如死灰,痛恨自己的她从没把这场病放在心上。她甚至在想,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活着未尝不是一件幸事,这样,她就可以抛开所有不开心的事了,不用日日想着怎样去挣钱还债,也不用去想于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更不用去想怎样才能毁了于晖…… 虽然单纯并不在乎自己会病多久,但是有一个人他在乎,那个人就是曾经说过和她不是恋人便是仇人的萧天。 当他看到单纯病成那样后心疼得不得了,不知不觉中已将往日的恩怨放下,他现在心里想的只是怎样才能让单纯早点儿好。他请了假陪在她身边,想着法儿地哄单纯吃东西和吃药,单纯不想吃,他便强行喂。单纯对他又骂又打,可他就是不走,他说他只想看到单纯快点儿好起来。 从萧天固执的眼神中,单纯明白了一件事:萧天仍是爱她的,他从前在她面前的所作所为都是伪装。 知道这一点后,单纯的心里便更苦了。她觉得自己不配,不值得他对她这么好,所以,她开始变本加厉地打骂萧天,她希望这样可以把萧天气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是这样,萧天便越是对她好,熬到最后,单纯终是拗不过萧天,她终于选择了妥协。因为她实在是不忍心再折磨萧天了。她的固执,伤的是一个人,痛的却是两个人。 有多少次,望着萧天关切的眼神时,她都想将一切和盘托出,但话到嘴边时她又将它咽回了肚中。事情既已发生,说出来,只会让他也跟着痛苦。她欠他的太多了,绝对不能再把他卷进这件事情中来。 于晖欠她的,她会留着以后慢慢算,现在,她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尽自己的一切努力去做好业务。只有做好业务,她在公司的分量才会越来越重,而后她才有将于晖取而代之的可能。 药代最讨厌什么样的医生 没错,将于晖取而代之,这便是她的复仇计划。 她不仅要于晖后悔曾经这样对她,她还要向于晖这个看不起女人的家伙证明——女人并不比男人差。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单纯病好了以后便藏好了自己所有的心思,她决定效仿春秋时期的越王勾践,为了复仇卧薪尝胆、忍辱负重! 她甚至可以做到见了于晖也面不改色,这让于晖暗暗吃惊。 从那个时候开始,于晖才开始觉得这女孩不简单。但他再怎么也想不到,在未来的某一天,单纯竟然真的可以把他弄得身败名裂。他一向看不起女人,但他不知道,女人一旦发起狠来,那是很可怕的。 这一场风波就这么看似风过无痕般地淹没在了时间的空隙里。只是,从此单纯的房间里便多了两样东西——房门上添了一把锁,枕头底下多了一把匕首。锁是自己找人安的,匕首是她花六十块钱从一个刀商那里买来防身的,谁要是再敢半夜闯到她房间里来,她就会用这把匕首狠狠地刺向他的胸膛。 她要用行动告诉别人,她单纯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 以前总听人讲临床医药代表如何如何,医生如何如何,但那些毕竟只是听说,单纯无法真正体会这里边的水深火热。如今,当她也成了一名临床医药代表后,她才知这里边的艰辛。 自从那场病好了后,单纯为了把自己和医生的关系搞好,几乎每天都泡在一附医院的各个科室里,见缝插针地去接触那些医生,哪怕人家对她冷嘲热讽,她也得笑脸相迎。他们手中那支开药方的笔就好比神笔马良手中的笔,是能直接影响到“药代”收入的“神笔”,“药代”能不小心翼翼地捧着他们吗? 而随着她在医院“蹲点”的次数的增多,也逐渐地认识了很多别的厂家的“药代”,时间一长,大家便熟悉起来,有些甚至还成了朋友。没事时,大家会一起聚在外边吃饭,然后一起喝酒,一起骂医生。 对于医生,他们的感受十分复杂,有尊敬也有鄙视,有畏惧也有亲切。既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那么当然社会这个“大蒸锅”里的“作料”也就是五花八门的了。如果人可以分为三六九等,那么医生自然也不会例外,因为医院这小圈子再怎么小它也是社会的一部分。所以,医生里边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 在一次小型聚会上,有个“药代”公然宣称说喜欢六十五岁以上和三十五岁以下这两个年龄段的医生。因为三十五岁到六十五岁之间的大部分医生都是工农兵学员出身,用那个“药代”的话来讲就是太“贪”了。 那个“药代”还说,现在三十五岁以下的学医的家庭条件都不会太差,除了一些贫困生,大多数都是在衣食无忧的环境中长大,他们对于物质的需求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对金钱的欲望也不算太强烈,甚至有些人身上还保留着从学校带出来学生气。他们满腔正义,对社会和未来以及对自己都充满了信心,他们不屑于要回扣。 相互利用相互鄙视 而六十五岁以上的医生,大多数是返聘回来的老专家,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对名和利基本上都已经看得很淡,儿女也早已成家立业,也不需他们太费心。当他们用钱的地方越来越少,他们对于“钱”也就看得更轻了。 这名“药代”的话当场就博得了满堂彩,大家都很赞同他的说法,都说他总结得好。但单纯却不以为然,她觉得他说的话只能反映他所接触到的那个面,人和人是不同的,不能以点概面。 根据单纯的接触,她觉得年纪轻点儿的医生相对而言是更正直一些。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讲,最重要的,年纪轻的医生没权啊,像三十五岁以下的,他再厉害也就是个副主任医师,他们的职权有限啊,有些钱,他们就是想捞也捞不到。而且有些年轻的医生是很没职业道德的,他们对患者的态度十分恶劣,多问两句就嫌烦,有时候连她这个旁观者都看不下去了,可是她却敢怒不敢言,因为那些人可都是她的“衣食父母”啊,她哪里敢得罪? 而年纪偏大的医生也不是全如那位“药代”所说那样“对钱也就不那么看重了”,事实上他们之中有很多人也是很贪的,你想啊,他们能捞的日子不长了,再不捞可就没机会了,能不赶紧多捞点儿吗? 综上所述,一个医生的好坏,不能只以年龄来划分,得看他个人的良心和职业操守。有些医生虽然对单纯很不友好,但单纯对他们还是从心里尊敬的。因为至少他们知道自己还是一个“白衣战士”,是一个救死扶伤的医护人员,而不是闭着眼就一头栽进了“钱眼里”。 反之,单纯也知道,医生们对他们这些医药代表也是又爱又恨的。国内的厂商可以给他们带来现金上的高收入,而外资厂家虽不能在现金上满足他们,却时常有学术会议支持,对于一些重点“客户”,甚至经常组织出国考察什么的。 假设时光能够倒流,医生们突然回到了没有医药代表的年代,那他们一定也会觉得很不习惯,突然没有了那些饭局和下班后的“娱乐”,也没有了药品回扣,没有了这一切,他们的业余生活将如一潭死水,他们的收入也将大打折扣。 这是他们离不开医药代表的最根本的原因,但同时,他们又是极度看不起医药代表的,在他们眼中“药代”就是他们的“哈巴狗”,他们叫“药代”往东“药代”就往东,叫“药代”往西“药代”就往西,绝对不敢有二话,这样的人在他们眼中就是垃圾,是没有尊严的。 医药代表和医生之间的关系,除了极个别的私交甚好的,绝大多数就像樱樱当初所说的那样:收钱的看不起送钱的,送钱的看不起收钱的,彼此鄙视却又彼此利用。 医生眼中的药代 其实医药代表之所以这么低声下气地去讨好医生,为的无非是多挣几个钱,他们也没什么坏心,但医生就良莠不齐了,很可能明明是同一人,白天和夜晚表现出来的却是两个人。那件白大褂就像是他们的一层皮,他们穿上白大褂和脱下白大褂之后的所作所为很可能截然相反。这,才是令人觉得恐怖的地方。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大部分的医生已经习惯了消费完后打电话让医药代表来埋单,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有些医生已经变得胆大包天,在夜班无人之时竟敢与女医药代表乱开玩笑,黄色笑话满天飞。 所有的这一切,单纯都看不惯,可是她只能逼着自己去适应这个环境。谁让她也是一个医药代表呢?既然身在这个“大环境”中,她就不能不遵守这个游戏的规则。 直到现在做了两个多月的临床医药代表后,她才终于知道“医药代表”这四个字的真正含义,也终于知道自己究竟算个什么东西! 不管她再怎么努力,在医生眼中她都只是一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若想挣钱就只有放下尊严去百般讨好他们。 现实是无奈的,虽然她不太认同自己所从事的这个职业,但她又是那么地需要这份工作。 这个行业虽然混乱不堪,但是,只要你够聪明够努力你就能挣到足够多的钱。而当时,她最需要的就是钱。 另外,原来她还以为这个圈子里经常会发生像樱樱经历的那种事情,但通过这两个月的观察,单纯发现,那毕竟只是个例。 一般的,医生只会和医药代表发生金钱交易,说说黄色笑话或动手动脚可能有,但只要女医药代表洁身自好,通常情况下医生也不敢拿你怎么样,毕竟很少有医生会真的蠢到和厂家的医药代表闹出什么事来。真要那样的话,倒霉的一定是他自己。 ------- 转眼便到了八月份,这是明城一年里最热的一个月,就是在这样烈日炎炎的一个下午,正在KFC里吃东西的单纯突然接到了妈妈的电话,说是弟弟终于收到华北电力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了。单纯喜极而泣,说:“这是大好事啊!钱的事,你们放心,全包在我身上了!只要他有能力读下去,我一直供他读到博士都没问题!” 单妈妈心里一酸,说:“我知道你一向很顾家,而你弟弟也总算没有辜负你的期望……只是……辛苦你了……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小心啊!” 单纯不敢再听妈妈讲这样的话,妈妈一哭,她就想哭,可她又怕妈妈担心,所以慌忙借口工作忙把电话给挂了。 刚挂了妈妈的电话,却又接到了樱樱的电话。 自从樱樱回老家后,她经常会打电话给单纯,反复讲的也都是些“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打拼真的很不容易,你一定要小心保护好自己”之类的话,大概是因为她自己有过这样的遭遇吧,所以总是对单纯和医生们的接触不放心。 她怎么就那么倒霉? 这样的话讲多了虽然会显得有些啰嗦,但是听在单纯耳里却十分感动,她知道,樱樱是真心地关心她。 其实每当樱樱唠叨起这些时,单纯都会忍不住想起那个让她刻骨铭心的凄惨的夜晚,心,就会被揪得生痛。但是为了不让樱樱担心,她总是会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心事藏好,然后装出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对樱樱道:“放心啦!我是谁啊?我可是冰雪聪明的单纯哦,我精明着呢,一般男人想近我的身啊,那是不可能的。谁要是有那个胆啊,就放马过来,来一个我踢一个!” 每次听单纯这么说,樱樱都会在电话那头笑得像朵花儿,而单纯在听到她的笑声后也总会忍不住地跟着开怀大笑。 挂了电话,单纯一个人在KFC里坐了很久,她不停地想:我到底忘记了什么呢?奇怪,到底忘记了什么呢? 就在她怎么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时,一个漂亮女孩抱着一大束百合花走进了KFC,单纯看着那束百合突然很想笑,因为那刹那间她联想到了某品牌卫生巾的广告,广告里边用六片护垫组合成了一朵百合花的模样,很有意思。正抿着嘴偷乐,下一秒,她却突然像触了电一般僵住了。 卫生巾! 当“卫生巾”这三个字从她脑中蹦出来时,她才发现她的“老朋友”已经有两三个月没来了。天啊,会不会是…… 不!单纯用力地摇了摇头,她不相信自己会这么倒霉。 怎么可能呢?才一次啊! 不会的,一定不会是这样的。 不会的! 单纯疯了一般地跑出了KFC,就近到药房红着脸买来了三根早早孕测试纸,她怕一次测不准,所以…… 回市场部的路上,她不停地祈祷,祈祷自己可以躲过这一劫。 虽然药房的人交代要说取晨尿验这个最准,但她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就急不可待地开始检测了。虽然她一直在祈祷,但五分钟以后出来的结果却让她彻底呆掉了。 测验纸上赫然出现了两道醒目的红线,犹如晴天霹雳当头劈来,她被吓傻了。 怎么会呢?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老天啊,你怎么这么不长眼啊!为什么有些人求神拜佛也没法怀上孩子,而我这个倒霉蛋偏偏就这么容易地怀上了呢?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单纯不敢相信地望着那两道红线,满腹委屈却又欲哭无泪。 谁能来告诉她,她怎么就那么倒霉呢?! 现在怎么办? 她六神无主地在房间里不停地走来走去,心里拿不定主意。 在惶恐不安中过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一夜未眠的单纯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无论如何,这孩子不能留。 虽然孩子是无辜的,但是……孩子的存在只会不断地提醒她曾经受过的耻辱,一想到自己要为这样的一个人生下孩子,她马上就要崩溃了。 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她会疯掉的。所以,孩子是绝对不能留的。 你无情地毁了我的一切 孩子,别怪妈妈心狠,妈妈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要怪,就怪你那个没有人性的父亲吧! 当天上午,她到妇幼保健医院做了正规的检查,检查的结果和试孕纸的结果一样:她真的怀孕了。 单纯忍痛从医院买来了药流用的药物,然后沉着脸回到了市场部。她进房门时遇上了李叔,李叔一脸惊奇地问:“小丫头,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怕被罚款吗?” 单纯勉强扯起一丝笑容,道:“好李叔,你不要告诉于总嘛!我是真的不舒服,感冒了。” “嘿!这大热天的你感冒?真是奇了怪了。”李叔摇了摇头,接着说,“罢了,你不舒服就回房去休息吧!我不会告诉于总的。” “谢谢你,李叔。”单纯有气无力地向他点了点头,然后不顾他眼中的疑问,开门,进房。 吃下所有的药以后,她轻轻地躺在床上,静静地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静静地等着。 亲手扼杀自己的骨肉,这对于女人而言究竟需要多大的勇气? 而她的心又该承受怎样的折磨? 十九岁的单纯就这样默默地忍受着这一切。 虽然她的脸上看起来很平静,但其实她的心早已碎成了无数碎片。 这世界上最惨的事,莫过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碎了,而后还得自己动手把它一块一块地拼凑起来。就像现在的她。 她静静地躺着,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那一晚的情形就像一幕幕的电影画面不停地在她脑中重放。 于晖——是你!是你无情地毁了我作为一个女人最在乎的一切,既然如此,我也一定要毁了你最在乎的东西!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把事做得太绝了! 我有什么错?我只是长得像你的初恋情人而已,抛弃你的是那个叫燕子的女人,不是我,你为什么要把这一切苦难都强加在我身上? 那些原本早已被深藏在心底的痛与泪,因为这个“意外”的到来而再一次被揪了出来。 最初,单纯怎么都想不通于晖为什么要那样对她,后来,有一次吃饭时,单纯无意中从于小莲的口中得知,原来自己长得很像于晖的初恋女友燕子。 到那时,单纯才知道,原来自己之所以会一直被于晖敌视,全是因为自己不小心成了某个负心女人的替罪羊。 可悲的是即便她知道了真相,她也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更可恨的是,事隔两个多月,她竟然还要为他当初的恶行再一次承受这样的折磨。 在这件事里,她真的觉得自己很无辜。 一想到这些,她就不得不再次感叹命运的无情。 就让所有不开心的事都随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流走吧! 此时的她,只能再一次向老天祈祷,祈祷这一切快点结束,快点儿成为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而她的肚子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女人当自爱 经过四个小时的漫长等待,单纯几乎已经失去耐心了。怎么回事啊?难道那个医生开错了药? 单纯一头雾水。 她满腹狐疑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镜子前,将衣服高高撩起,对着镜中那依然平坦的肚子直叹气:难道你命不该绝? 突然,小腹处传来一阵剧痛,她“啊”的一声蹲在了地上。她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小腹处的疼痛已一阵接一阵地向她袭来,这样的阵痛来得太突然,她痛得直打抖。 要来了! 单纯知道她今天一直在等的时刻终于就要来临了。 只觉得有一股热潮自下身喷射而出,然后她便看到自己的裤子瞬间被染红了。 红色的液体源源不断地向外流着。 单纯从来没见过自己流这么多的血,她吓得六神无主,不知道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痛! 好痛! 像撕碎了心一般的痛! 单纯无法形容自己体内的这种疼痛,她只是觉得自己再也没有力气支撑身上的重量了,下一秒,她便倒在了地上…… 天啊,谁来救救她! 开药的医生没和她讲过会这么痛啊! 啊!又一股热潮涌来。 单纯痛得直冒冷汗。天啊,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么痛啊! 就像是有人在她肚子里拿电钻钻她的子宫,痛得人死去活来。 好冷!不行,得找点儿东西来盖。 单纯紧咬着牙关,一步一步缓缓地向床那头爬去。体内的疼痛让她爬得十分迟缓,几步之遥,她却整整爬了两分多钟,那一刻,她是那么的无助。 谁来帮帮我啊! 心中虽然一遍一遍地呐喊着,但她却一个字也不敢吭,因为打死她也不敢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情。 一个连男朋友都没有的女孩不仅怀孕了,还一个人躲在房间里药流,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那该是多丢脸的一件事啊! 不行,无论如何也不能叫出声来!不能! 她不想以后市场部里的人都戴着有色眼镜来看她。 所以,她必须忍着,再难忍也得忍着。 血水很快浸透了她的衣服和裤子,被染红的衣物在地上拖出了长长的一条红色痕迹,单纯回过头去一看,几乎被吓得晕死过去。 天啊,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血啊? 这样的情况是正常的吗? 再这样下去会不会出事啊? 药流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单纯满脑子的疑问很快被席卷而来的疼痛冲散。她惊恐万分地看着依然在流血的下身,完全不知所措。 再这样流下去,她会不会因失血过多而致死啊? 她不敢想。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爬上床去拿手机打电话叫120,还没够到手机却重重地从床沿摔了下来。 这下她彻底慌了。 怎么办?难道就这样一直躺在地上不停地流血吗? 直觉告诉她,她一定是出什么问题了。 罢了,丢脸就丢脸吧,活命要紧! 她忍着剧痛转而向门口爬去,一步一移,举步维艰。 好痛!生孩子时的痛苦也不过如此吧! 就差几步了,加油! 她给自己打气。 啊,又一阵痛感袭来! 痛到深处,她甚至想一头撞死算了,死了就一了百了,就不用遭这样的罪了。 女人当自爱(2) 这一次,单纯再一次体会到了在命运面前人有多渺小。 终于爬到了门口。手,艰难地向房门的方向伸去。她想要敲门叫人。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手好像不听使唤了,敲在门上时软绵绵的,一点儿力道都没有,根本就敲不响门。 她扯开了嗓子叫:“李叔,李叔,李叔……” 怎奈叫出口的声音却细若游丝,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更何况是别人呢? 难道老天真想让我就这样死在这里了? 在那一刹,她想到了萧天。 她希望萧天可以像从前一样突然从天而降,在这危急关头将救她出险境。 然而希望终究只是希望,这个时候,萧天怎么可能在市场部呢? 单纯因为自己的异想天开而在心里发出阵阵苦笑。 好累,好倦,她好想静静地睡一觉…… 意识渐渐模糊,她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将右手手掌从门下面的缝隙里伸了出去,紧紧地抓着门沿,想要把门打开,然而一切都是徒劳,别说这门是反锁了的,就算这门没有被锁,依她现在的情况,她也是没有气力打开的。 “萧天,救我!”这是她晕厥过去之前最后的念头。 也许,她真的命不该绝。 也许,萧天真的是她的福星。 当时是下午三点多,李叔出去买菜去了,市场部里只剩会计徐一亮一个人,单纯痛得死去活来之时徐一亮正在睡午觉,如果不是萧天因为要拿一份药品资料而突然回市场部,单纯很可能真的要香消玉殒了。事实上萧天确实回到了市场部,并且在路过单纯房间时还朝地上瞄了一眼,然后就那么巧地让他发现了单纯从门底下伸出的那五个血淋淋的手指。 萧天当即被吓得惊叫了出来,但紧接着,他马上意识到单纯一定出事了,于是用力地拍着门,大声叫道:“单纯,单纯,你怎么了?快开门!” 当他发现屋里没有丝毫动静时,他慌了,立刻跑到李叔的房间,想找李叔拿备用钥匙,偏偏李叔又不在,房间里只有徐一亮一个人在睡觉。萧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二话不说就把徐一亮摇醒了,问他知不知道单纯房间的备用钥匙放在哪儿。徐一亮刚被摇醒,整个人还处于梦游状态,呆了半天没反应过来,气得萧天一巴掌就打了过去。徐一亮莫名其妙地挨了他一巴掌,立刻痛醒了,生气地叫道:“你有毛病啊?莫名其妙打人干什么?” 萧天心急如焚,没工夫和他废话,一把将他自床上抓了起来,“快,快点儿帮我找找单纯房间的备用钥匙!她好像在里边出什么事了!快点儿!” 徐一亮一听这话也慌了,他马上冲向李叔的办公桌,凭着脑子里的印象开始到处乱翻,他运气很好,没两下就让他给找到了。 二人慌忙跑到单纯的门口将门打开,屋内的惨状让这两个大男人看了都心惊肉跳—— 女人当自爱(3) 二人慌忙跑到单纯的门口将门打开,屋内的惨状让这两个大男人看了都心惊肉跳——单纯脸色苍白、衣着凌乱、浑身是血地躺在门口,而屋里则布满了血迹,梳妆台被掀倒在地,有一条长长的呈“八”字型的血痕从梳妆台前延伸到床前再到门口。房间里的一切,让人惨不忍睹。 “单纯——” 门口的二人一起惊呼起来,争先恐后地往屋里挤。萧天一把将徐一亮推了出去,并对他吼道:“你进去做什么?还不快去楼下叫车!” 徐一亮被他这一推差点儿摔倒在地,顿时火冒三丈,正想发作,却瞥见了房里的单纯,转念一想,觉得他说得也对,是应该先有人去叫车,于是转身就往外跑。 “单纯,你千万不能有事!”萧天小心地从单纯身上跨了过去,快速地冲到了她的床边,拿起床上的那条毛巾毯,回身将单纯裹在毯中,快步向电梯冲去。 等电梯的时间里他度秒如年,口中不停叫着:“你别吓我……求求你,千万不能有事,听到了没有?我们很快就到医院了,你一定不能有事……” 单纯的双眼一直紧闭着,任萧天怎么叫,她都已听不到了。 萧天疯了一般用脚使劲地踢着电梯的门,然后电梯门就真的奇迹般地打开了,他抱着单纯冲了进去,右手颤抖着按下了“1”字键。 快!快!!快!!! 萧天在心里不停地喊着。 在电梯里只待了十几秒钟,萧天却觉得像十几年那么漫长。 招待所外面,徐一亮早已叫好了出租车在门口候着。 萧天抱着单纯大跨步冲了过去,小心地将单纯抱上车,然后就一直催着司机师傅快点儿去最近的医院。司机师傅却不乐意地指了指他怀中满身是血的单纯,不肯开车。 “你他妈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担心我们弄脏了你的车!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啊!好了,好了,给你两百块!这总可以了吧?快开车——”萧天从兜里摸出两张百元大钞狠狠地甩向了前座的司机,司机这才油门一踩,驾着车子向最近的明城市第一医院飞奔而去。 明城市第一医院正是萧天的网点。 到了医院门口,萧天一口气不歇地将单纯送到急诊室。急诊室的曹医生正好是萧天认识的人,因为业务上的事,他们平时的关系处得还不错。他一边叫徐一亮去办入院手续,一边向萧天问了几个问题,在了解了基本情况后,他已经大概猜到了单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知道那有多严重,所以不敢怠慢,马上通知了妇产科的几位大夫过来急救。 萧天看着曹医生那沉重的表情,心中不由一沉,他很了解曹医生,如果不是情况不乐观,曹医生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妇产科的医生很快过来了,等她们进去后,急诊室的大门再次被关上。 萧天呆呆地望着门上的“急诊室”三个大字,心中一片冰凉…… 单纯,你不能有事!听到了没有?我不许你有事! 女人当自爱(4) 萧天满脸焦虑地坐在急诊室外的椅子上,因为过分紧张,连手心里都捏出了汗。 徐一亮这会儿已经办好入院手续并向萧天走来,他看了看萧天,又看了看急诊室,不安地问:“医生怎么说?” “药流!用药不慎,造成大出血。现在失血过多,情况很不乐观……而且医生说她子宫内还有残留,还得做清宫手术。”萧天说到这里便再也说不下去了,痛苦地低下了头,将脸埋在双手手心。 “药流?”徐一亮惊讶得睁大了双眼,不解地问,“她怀孕了?不可能啊,她不是这么随便的人呀?” “别说了!”萧天猛地把头抬起,一脸凶相地瞪着徐一亮,眼里几乎就要喷出火来。 “我……”徐一亮后面的话被他给瞪了回去。 此时,急诊室的门却突然被打开了,只开了一条缝,里边先是传来一片杂乱的争论声,像是医生们正为治疗方案而展开了激烈的讨论,而后是几个护士急匆匆地往外跑,随后曹医生也从里边走了出来。 萧天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他快步上前问道:“怎么了?” “她出血过多,急需输血,可是……”曹医生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一脸为难地看着萧天。 “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萧天急切地问道。 “是啊,她到底怎么了?”徐一亮也在一边干着急。 “她的血型极其罕见,是AB型血RH阴性,血型是RH阴性的人本就少见,而且,她还是AB型血RH阴性,这是RH阴性里最少的一种血型,所以……所以我们医院的血库中的存血根本不够用……”曹医生吞吞吐吐地总算把事情讲了出来。 “AB型血RH阴性?”萧天听到这几个字后就愣住了。他自己本身也是学医的,怎么可能不知道AB型血RH阴性意味着什么。 一般人只知道血型有A、B、O、AB之分,但是在医学上的血型分类至少有ABO血型、RH血型、HLA血型等多种血型系统。RH血型在我国99%以上是RH阳性,RH阴性血者非常稀少,俗称为熊猫血,而RH阴性血中,RH阴性AB型血尤为稀少。由此可见,单纯的血型有多罕见。而且大量输血的时候,必须血型匹配,否则容易发生不安全的凝集反应。这样一来,单纯就更…… 萧天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徐一亮却不知道这么多,他只知道单纯需要输血,所以马上对曹医生说:“血不够用吗?输我的吧!我是O型血,万能血啊!” 曹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对不起,这位先生,在进行大量输血时,血型必须匹配,其实O型血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万能。你放心,我们已经派人去联系其他医院的血库和市中心血站了,希望可以尽早找到同配型的血源。” “是这样啊!”徐一亮的双眼顿时暗淡下来,“那她现在情况怎么样?危不危险?” “目前……一切都很难说啊!”曹医生说完这句话又回到了急诊室。 萧天和徐一亮看着那扇重新被关上的大门,双双陷入了沉默。他们的心绪都很乱,如果可以,他们都愿意把自己身上的血换给单纯。但此时,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继续焦虑地等待下去。 萧天的心里充满了悔恨,到了这种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她在他心里有这么重要,只要一想到她可能离他而去,他的心就一阵一阵地疼。 早知今日,当初就不应该把话说得那么绝,更不应该在她面前扮风流,如果他当日不是那么冲动,也许……也许今天她和他之间又会是另一种情形吧。 只可惜,永远只是也许。 而事实上,单纯此刻正躺在急诊室里面临着生死考验。 单纯,你一定不能有事,一定要好好的!萧天一遍遍在心中祈祷。他的心里乱极了。 经过漫长的三十分钟的煎熬,血站方面终于传来好消息。 四个小时后,单纯被推出了急诊室。 萧天和徐一亮几乎同时围了上去,口里都叫着:“单纯,你没事吧?” 移动病床上的单纯虽然已经醒了,但是身体依然很虚弱,她看了看眼前的萧天和徐一亮,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美丽的笑容…… 钱不是万能的(1) 单纯从急诊室出来后又在医院住了六天,主要是调养,原本单纯还想让萧天和徐一亮帮她把这事瞒住,她千叮咛万嘱咐地交代他们,回市场部就说她有急事回老家了。结果天不如人愿,这件事情终究还是闹得市场部人尽皆知。她忘记她的房间里那一大片的血迹了。 当天李叔从菜市场买完菜回到市场部后,发现单纯的房门敞开的,于是走近一看,便看见了那满室狼藉。他当时就吓得哇哇大叫,并迅速给市场部的每一个人打了电话,通知他们快回市场部。 他本就是个大喇叭,现在又发生了这么“恐怖”的事,他便将他超强的想象力和传播力发挥到了极致,以至于徐一亮当晚一回到市场部,就被市场部的人集体严刑逼供。 徐一亮无奈之下只好说单纯大出血,经抢救后已无生命危险,目前正在明城市第一医院住院。他虽然没有明确地告诉别人单纯是因为什么而引发的大出血,但是所有的人都已猜出了一二。 对此,最初他们都感觉很突然,因为单纯在他们心目中是一个十分保守的女孩,没想到她也会出这样的事儿,但转念一想,他们却又觉得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本来嘛,一个人从纯洁到不纯洁也就是一念之间的事,而一个女孩从孩子到女人的过程也只需要一晚而已,这个世界上唯一亘古不变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它永远在变! 当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变得越来越浮躁之时,你怎么还能要求一个女孩永远保持纯真呢?有了这种想法后,他们想当然地以为单纯之所以怀孕,肯定是为了做好临床而和某些医生发生了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情。 流言飞语不知不觉中已经满天飞。 但这一切单纯并不知道,她还在医院住院,而萧天也一直守在床边忙前忙后,他的殷勤看在单纯眼中却让她那么揪心。她觉得自己不配,不配拥有他的好,他越是这样对她,她就越是愧疚,愧疚到无地自容。 曾经,她只为了一个吻就甩了他一个大耳光,如今,自己竟然在他面前流掉了别人的孩子,然后他还得装作什么都不在乎一样对此事不闻不问,可想而知,他现在的心里该有多苦!这样的隐忍又该有多痛! 单纯一想到他还得为她受这样的煎熬,她就为他心疼,更为他不值。在她的潜意识里,她已经不再纯洁了,她已经是一个破鞋了,不再是一个好女孩了,她不值得他为她付出这么多。 所以,她一次次用最恶毒的话语去骂他,去激怒他,想让他主动从她身边消失。甚至有一天,她故意对着萧天又打又咬,然后叫他滚,她哭着向他喊:“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拜托你走吧,好不好?我实在是想不明白,我这样的女孩有什么好?论长相,你上大街上一抓一大把,你现在这个样子又是何苦呢?” 钱不是万能的(2) 但萧天这一次似乎打定了主意,不管单纯怎么对他,他都不打算再放手了,无论单纯提出什么样的无理要求,他都会一一照办,完全变成了一个好好先生。这样的他,让单纯觉得很陌生,她还真有些不适应。 更让单纯奇怪的是,徐一亮竟然也对她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住院期间他几乎每天都要来病房看她两三次,每次都会带很多好吃的零食以及一些鸡汤、猪肚汤之类的补充营养的食品。而他过分的热情也惹来了萧天的敌意,萧天只要一见到他就准没好脸色,总是想着法儿要把他轰走。相反,徐一亮在这件事情上则表现得很大度,就算萧天来赶他走,他也只是一笑置之,然后翩翩离去。他这种淡然处之的态度常常气得萧天想跳脚。 造成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于晖当时却不在明城,他是在单纯出院以后才得知此事的。他一回到明城就把单纯约到了一个偏僻的咖啡厅,然后开门见山地问单纯:“那孩子……是我的?” “你找我来就是问这个啊?”单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是还是不是?”于晖用一种十分认真的眼神看着单纯,似乎这个问题对他很重要。 “很抱歉,于总,如果你找我来是想谈工作上的事,我乐意奉陪。但如果只是想谈这些的话,抱歉,我没兴趣。”单纯轻轻地笑着。脸上的表情看似云淡风轻。也许,一个人如果真的悲伤到了极致她也只能用微笑来掩饰。 “我知道,是我的,对不对?”于晖双目紧紧地盯着单纯,眼中透出一种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对不起,我要先走了……”单纯不想和他纠缠在这个话题上,她起身准备离开。于晖却一把将她的左手拉住,双眼直直地望着她,用一种命令加恳求的语气道:“坐下。” “你放手!”单纯用力甩了甩自己的手,却没把于晖的手甩开,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 于晖硬拉着单纯坐下,继续道:“其实你这又是何必呢?如果……如果你早对我说的话,我可以娶你啊!思梦她……她不能生,所以这么多年……你知道我多想要个自己的孩子吗?你竟然……竟然……” 单纯虽不情愿,但在他那凶悍的眼神下也不敢再造次,只能坐了下来,但是对于于晖说的话,她却很不认同。从他刚刚说的那番话中单纯听出了几个问题:第一,他可以随便换老婆(果然极度看不起女人);第二,一个女人嫁了他这么多年他却可以随意抛弃(他很不负责任);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对于自己伤害单纯的事,他到现在都无半点儿愧意(他连最起码的道德观都没有)。 对这样的人单纯实在是无话可说了,她本来想干脆不理他,让他一个人在那儿自言自语得了,但当于晖提出愿意给她二十万,只希望她可以重新帮他生个孩子的要求后,单纯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很干脆地对他道:“对于你这个人,我不想再做任何评价。我只想告诉你,钱——不是万能的。当然我也相信,凭你开出的这个价,只要你愿意找,这世上愿意挣这个钱的女孩一定多如牛毛,但是,我——你想都不要想,没戏。” “你把话说得这么绝做什么?任何事都是可以商量的。我知道你需要钱……”于晖将一张支票推到单纯的面前。 单纯看了看上面的数字,正是200000,不由轻蔑地一笑,“我说过,钱不是万能的,我虽然需要钱,但是还不至于穷到什么都可以卖的地步。我再告诉你一遍,我单纯这辈子就算要生孩子也只会为我喜欢的人生。你——不可能。想都不要想。另外再告诉你一件事,你上次给我的那三万块钱,我帮你做了善事,捐给有需要的人了,我一分没留。尽管我很缺钱,但是我有自己的双手,我可以凭自己的能力去挣,所以,你要是不想我报警的话,就别再来惹我。这件事,到此为止,OK?我现在只想安心地做好业务,好多挣点儿钱把家里的债还掉。” “你——”于晖被她激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再见,于总。”单纯对他点头一笑,然后飘然离去。 这件事真的会到此为止吗?不可能!做错事的人就要付出代价!单纯这么说,只是想麻痹于晖,消除他对她的戒心。 板蓝根退货事件(1) 流产事件之后,市场部里大部分的人都有点儿看不起单纯,他们觉得这个女孩怎么能这么贱呢,为了做好业务竟然可以这样贱卖自己的尊严,这种做法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刚听到这些话时,单纯的心里很难受,她觉得自己特别委屈,但时间长了,她也就无所谓了。身正不怕影子歪,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她自己问心无愧就可以了。 目前最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提升业绩,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临床方面,销量依然没有太大的提升。单纯知道,要想提升销售量就必须尽快把各科室中未搞定的医生搞定。另外,该院目前的品种太单一了,鲜竹沥液是个老品种,虽然已经做了很多年,但公司给的出厂价一直居高不下,中间的差价比较少,这直接导致该品种在临床方面操作起来不是很方便。所以,当务之急便是再铺几个差价大些的新品种进去,而单纯也已经开始想办法接近该院的药师委员会的几位重要成员。 OTC方面,当刘佳佳发现大部分药房都从华美医药公司走货时,立即将此事告之了于晖,于晖听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之后,马上知道是单纯做了手脚,但是他并没有找单纯的麻烦。原因有两个,一是他早已向单纯做出过承诺,两年内不会动华美医药公司,二是当他知道单纯为他打过一次胎后,他对单纯多少还是有一些愧意的。所以,他只是安慰刘佳佳,说单纯以前也是从零开始的,希望刘佳佳可以向单纯学习,努力拓展空白市场。 刘佳佳心里觉得委屈,一气之下提出了辞职,于是,单纯以前开发的所有OTC网点再一次全部回到了她手里。 单纯小胜了一把。虽然现在OTC方面因为多了经销商的环节而少了六七个点的利润,但是同时她也省下了很多时间和精力,这样她就可以花更多的心思去做临床了。在这件事情上,总的来说,单纯还是十分开心的,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用“手段”守住了属于自己的东西,她觉得特别有成就感。送刘佳佳离开明城时,她看着刘佳佳孤身上车时落寞的背影,心里突然有了无穷的信心和勇气。虽然被她挤走的只是于晖的表妹,但她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将来,自己将于晖取而代之后,于晖一个人孤零零地离去时的情景。她一直坚信,只要自己朝着这个目标用心去做,这一天,不会太遥远。 也许,只有真正到了那一天,她才可以做到“一笑泯恩仇”。 只要一想到那个即将来临的“美妙”时刻,单纯的心里就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塞得满满的,很亢奋。 九月的某天,单纯的生日将近,当她正为自己又长大了一岁而心生感慨之时,于晖突然下了一道紧急命令:各医药代表在当天下午三点半以前速将各网点(包括各医院、药房和商业公司)中所有未卖完的快过期的板蓝根退回仓库。并申明,本次退货业务员不用承担退货罚款。 接到命令后,全市场部除单纯以外的所有人都忙得团团转。 板蓝根是中成药,而中成药的保质期一般是两年。像这类保质期比较短的药品,在正常情况下,厂家都会按照药品的市场需求量来生产,以避免造成大量药品过期,但板蓝根是个特例。 板蓝根退货事件(2) 相信大家都还记得2003年那场骇人听闻的“非典”事件,当时闹得人心惶惶,举国上下无不提“非典”色变。而传说中能预防非典型肺炎的板蓝根和醋都卖到脱销,价格是一涨再涨,发展到后来,一瓶醋卖二十几元、一盒板蓝根卖五十几元也不是什么离奇的事了。而天大奇成医药公司正好也有板蓝根这个品种,当时的情形是客户催业务员,业务员催公司,公司催工厂,然后生产车间就没日没夜地加班赶货,接着就有大批大批的板蓝根流向市场,等到“非典”事件渐渐平息了以后,全国几乎所有医院和药房以及医药经销商的仓库都堆满了板蓝根。 事实上,板蓝根这个东西在平时也就用来预防预防感冒,它没有实质性的治疗功效,加上“非典”时期的强大“普及”,导致几乎每家每户都存有大量板蓝根。因此,与“非典”时期的“疯抢”截然不同,在“非典”事件后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板蓝根基本就销不动了。时光一晃,两年的保质期很快就要到了,因此公司不得不向各市场部召回所有快过期批号的板蓝根。 单纯之所以可以不忙是因为她的一附医院根本就没有这个品种,而OTC市场又是她在“非典”之后开拓的,所以也不存在板蓝根大量积压的问题。 看到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单纯觉得过意不去,于是就在仓库帮着于姐和李叔点货。 好家伙,才一个上午,竟然退回来两百多件的板蓝根,连仓库都快给堆满了。单纯看着那些陆续被退回仓库的板蓝根,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哇!这么多板蓝根!全要销毁吗?这下公司岂不是赔惨了?” 坐在她身边的李叔像看猴子一样地看了她一眼,语带奚落地道:“丫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竟然讲出这样的话?公司会亏?母猪都会上树哦!” “啊?”单纯被他说得一头雾水,一脸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发愣。 “看来你还真不知道呢!哈哈哈,公司哪里会真的把这么多的板蓝根拿去销毁哦,这批货退回去以后,总部只需要将这些药品返回车间里,换一下包装、重新打过批号后又会再发回各市场部。你说,这能有多大损失?”李叔正为自己知道了单纯所不知道的事情而洋洋得意。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单纯却听得心惊肉跳,她不敢置信地问道:“换一下包装就可以了?可是这些板蓝根是真的过期了啊!这都敢卖?”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李叔的脸上闪过一丝讥笑,然后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对单纯道:“怎么不敢卖?这是中成药,对人体是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的,换句话说,就算它治不好病那也绝对是吃不死人的。有什么好怕的?”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哦。”单纯讪讪地应道。吃不死人就可以拿出去卖?这是什么理论?虽然她非常不认同李叔的观点,但是她知道和李叔这样的人多说无益,毕竟做这个决定的是公司的大领导,而不是李叔这个小小的厨子。他之所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那是因为他在这家公司待久了,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可是,单纯的心却再难恢复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愤怒,她看着仍在持续往仓库里退的一件件板蓝根,心中突然觉得万分恶心,那感觉就像吃饭时不小心吞下了半只苍蝇,然后想吐却又吐不出来。 药品,承载的是治伤救命的责任,哪怕你药价定得再高,如果药品的质量可以确保,那还勉强让人可以接受。可如今,连过期应该作废的药都敢拿出来卖,单纯觉得很难接受。难道天底下的商人都只重利不重义吗? 现在还只是板蓝根一个品种出了这样的事情,那么假使哪天别的品种也出现了类似的意外状况,公司是不是也照此行事呢? 做药人的良心何在? 企业的信誉何在? 难道非要等到出了事的那一天,公司的领导才知道捶胸顿足、后悔莫及吗? 不行,她得向公司反映这个情况。 单纯决定写一封匿名信给公司的最高领导,向他说明事情的利害关系,请求他重新认真地考虑板蓝根的问题,并做出更为恰当的处理方案。当然,人家是董事长,日理万机,不一定真的会听她一个小小业务员的意见,但是无论如何,单纯也会尽力去争取,但求做到自己问心无愧便可。 --- 心越痛,笑得越动人 想法总是美好的,然而现实却是残酷的。单纯寄出去的信如石沉大海,板蓝根却依旧按照原计划换好了包装并如期发回了各市场部,明城市场部是在17天后收到货运公司通知去接货的电话的。 这一天正是单纯的生日,当单纯听到这个消息后,她的心里特别不好受。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竟然还天真地以为仅凭自己的几句微言薄语就可以改变公司总部的决策,实在是太傻了! 她突然对这个公司充满了厌倦,但她却没有那种不顾一切愤然离去的勇气,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家里的债还没还掉,于晖也还没有被整垮,只要这两件事还没有完成,她就不能离开。所以,一切都只能忍,除了忍还是忍,别无他法。 也许是因为心情不佳,当晚的生日聚会上单纯像发了疯,不管谁敬酒,她二话不说就一饮而尽,没几圈下来,她就醉得不像样儿了,走起路来都东倒西歪了却还拼命找人跟她干杯。 可怜了萧天,一直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就怕她出状况。 市场部一般也没什么新节目,吃完饭后照常是去K歌,这一次单纯豪爽地要了一个豪华包厢,弄得大家都开她的玩笑,说单总今天发大财了?单纯不发一言,只是哈哈大笑。 心越痛,笑得越动人。 除了笑,她不知道还可以用什么来掩埋她内心的无助与绝望。 刚进包厢,徐一亮突然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束红玫瑰,他当众将花捧到了单纯面前,说:“祝你生日快乐。送给你!”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他和单纯的身上,大家都想看看单纯接下来会做何反应。于晖搂着老婆一言不发地在一旁看着,眼中阴晴不定。而萧天却快要被气炸了,他狠狠地瞪着徐一亮,眼中几乎可以喷出火来。 其实此时的单纯已经醉得有些迷糊了,她一脸雾水地看着徐一亮,呆呆地问:“送给我?为什么要送我玫瑰?红玫瑰不是应该送给恋人的吗?” “嗯,我想送给你。”徐一亮一脸真诚地看着单纯道。 “为什么非要送给我呢?”单纯接过花,先前还是一脸的白痴样儿,下一秒,她却歪着头笑道,“呵呵,我明白了,你是想追我,对吗?” 场内响起一片吸气声。 谁也没料到一向优柔寡断的徐一亮这一次竟答得很干脆:“没错,我是喜欢你,很想让你做我的女朋友,那……你会答应吗?” 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徐一亮的话触痛了她的哪根弦,单纯一听这话当场就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却又抱着花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突然间静止了,大家愕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不知所措。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单纯,你怎么了?”徐一亮也跟着蹲下身,轻轻地拉了拉单纯。 单纯抬起满是泪水的小脸,像个孩子般无辜地看着徐一亮,小声地说:“你为什么要喜欢我呢?” “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你呢?”徐一亮温和地笑着,试着想缓解现场的气氛。 “我不是一个好女孩,根本就不值得你爱,我不是好人,你听到了吗?你为什么还要喜欢我呢?你不要喜欢我,好不好?”或许是喝多了,单纯这话说得虽然有些神经兮兮的,但其他人听着却很为她心痛,特别是于晖,当他看到单纯哭着说自己不是一个好女孩时,就像被人重重地甩了一记耳光。他心里很清楚,这一切,皆因他而起。那一晚,他真的是喝多了……酒后……嗯,真的会出状况的…… 为她心疼,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在一旁看着,于晖如此,萧天亦是如此。 徐一亮是引发这个状况的罪魁祸首,他当然更不忍心再看到单纯这样妄自菲薄,除此之外,他也有一些自责。也许,他不该用这种方式来向她表白的,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只能想办法来平息了。他小心地扶起单纯,轻声哄道:“好好好,你不让我喜欢,我就不喜欢你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真的?”单纯迟疑地问道。 “嗯。”徐一亮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这花……”单纯指着怀里的玫瑰道。 “这花……还是送给你,我听花店的老板娘说,11朵玫瑰花也可以代表友谊的意思,所以,你就安心地收下吧。”徐一亮扯了一个善意的谎话。 单纯却信以为真,很乖巧地点了点头,甜甜地说道:“嗯,那我就收下啦。今天很开心啊,徐一亮,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花呢!总之,谢谢你。”说完这话后,她还很调皮地朝徐一亮吐了吐舌头,破涕为笑。 徐一亮的脸上立时扬起了世上最灿烂的笑容。那一刻,他的心中充满了阳光。 而一旁的萧天却几乎要被气得吐血。 11朵红玫瑰还可以代表友谊?这种话都说得出口?更离奇地是竟然还有人傻到真的相信了?这两个都是什么人啊?萧天实在被气得够戗。 越想越气,他只能借酒消愁。当大家都在开心地唱歌时,萧天却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拼命地喝酒。 其实,单纯不是傻,她是装傻。她虽然有些醉了,但还不至于醉到真的相信11朵红玫瑰是代表友谊的地步。只是,如果当时她不这么说的话,她和徐一亮便找不到台阶下了。没办法,该装傻的时候就得装傻。 像他们这种长期处在压力中的人,到了晚上不是沉默就是发疯,否则内心的寂寞和压抑该如何发泄?于是,这一晚,大家都借酒装疯地玩到半夜两点才散场。 徐一亮将单纯安全地送回了房间,交代单纯早点儿睡觉后,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单纯浑浑噩噩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东摇西晃地摸到门口把门关好,再从门边的柜子里摸出了一把新锁,锁上,心里这才踏实了些。没法子,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 你爱他吗? 想起于晖,她心中便一阵恶心,加之又喝多了,下一秒就不顾一切地冲向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在稀里哗啦的水声中,单纯吐得昏天暗地,直到胃里的苦水都吐了出来,便只剩干呕。 一翻痛快淋漓地海吐之后,人便舒服多了,酒也醒了七分。 她无力地趴在洗手池上,缓了几口气,微微抬眼,打量着四周,眼中仍有几分迷离,以至于映入她眼中的景象都有些模糊。 她摸索着打开淋浴的开关,哗的一声,那冰冷刺骨的自来水便当头浇了下来,从头至脚,一灌而下,渗过衣服,吻遍她的肌肤。被冷水一浇,她的脑子顿时清醒了许多,她仰起脸,任凭自来水哗啦啦地打在脸上,水很急,打在脸上有些疼,心里却觉得十分痛快。 让折磨来得更彻底一些吧! 最初的刺激感过后,心渐渐归于平静。在哗哗的流水声中,当晚的情形再一次在她脑中重放。 流水一遍遍地淌过她的每一寸肌肤,那么彻底,那么急切,却怎么都洗不尽她心底的悲哀。 她痛苦地撕扯着自己的衣服,一件接一件,将自己身上的衣物扒了个彻底,然后闭起眼,将脸高高仰起,任那流水如刀子般从脸上狠狠地划过,穿过发丝,一刀一刀地划遍她每一寸肌肤…… 直到心中的恨意渐渐平息,她才关了水,光着脚走出浴室,找出睡衣缓缓穿上。 生日……就这样过去了?过完十九岁的生日就二十了吗? 单纯突然觉得很茫然,对生活,对自己,都那么茫然。 她静静地倚在窗边,幽幽地看向窗外。 夜色阑珊,窗外近处的景象已看不真切,只能遥遥地望见远方闪烁的霓虹灯。 每当夜幕降临,各个城市里都会被这样的霓虹灯装饰得美轮美奂。 单纯突然抿着嘴轻轻地笑了起来。 她转身回到床边,将空调被打开,正准备躺下睡觉,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谁啊?”单纯心中一慌,赶紧将枕头下的匕首握在手中。 “我!你开开门,我有话要和你说。”是萧天的声音。 单纯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松了一口气,道:“现在这么晚了,我准备睡觉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 “不行!我就要现在说,你快把门打开。不然我就一直这么敲下去。”萧天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上的酒瓶用力地砸门。 单纯怕他吵醒别人,只好藏好匕首,走过去把门打开,刚开了一条缝,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单纯定睛一看,只见萧天一手拎着酒瓶一手撑在门框上,吊儿郎当地看着她。 单纯眉头一皱,问:“你到底什么事儿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容易吵到别人的,其他人还在睡觉呢。” 萧天坏坏地一笑,无所谓地撇了撇嘴,显然没把单纯的话当回事。单纯用力地瞪着他,他却流里流气地问了一句:“你也喜欢他吗?” 一步错,步步错 “啊?”单纯一愣,但很快又明白了他指的是什么事,于是不客气地回道,“我喜不喜欢他关你什么事儿啊?”她知道这话有点儿伤人,但是,如果不这样,又怎么能让他死心呢? “呵呵,关我什么事儿?哈哈哈,关我什么事?”萧天苦笑着点了点头,而后用一种自我嘲弄的语气叫道,“我他妈的在你心里就一点儿地位都没有,是不是?” 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苦楚让单纯心中一颤,她开始犹豫了:我这样做,真的是对他好吗?把他伤成这样,我就真的无动于衷吗? 单纯的心里很乱,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样面对萧天了。 萧天可能真的喝多了,他突然猛地向前一步,弯腰将单纯紧紧地拥入怀中,单纯拼命反抗,“萧天,你放手!听到了没有?快放手!” “我不放!我就是不放!为什么谁都可以,就是我不可以?”萧天不顾单纯的反抗,越搂越紧,像是恨不能将单纯揉进他的身体里。 “你发什么神经?放开我!再不放开我可要生气啦!”单纯威胁道。 “你生气好了,我现在什么都不在乎,我只想要你!不管用什么方式……”萧天对她的威胁置若罔闻,闭上眼,轻轻地吻向她的脸,迫切地想要寻找她柔软的红唇。 “你别这样!拜托,别这样对我……”单纯躲闪着,同时眼睛又开始不争气地流出了泪水。 她的心里十分混乱,一方面,萧天的野蛮举动让她想起了“那一晚”的恐怖事情,另一方面,在两人肉体的碰撞中,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对萧天也有一种莫名的期待。 这个发现让她特别吃惊,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情啊,以前不管是谁碰她,她都只会觉得恶心,可是,现在对萧天却…… 难道说……她真的爱上萧天了吗? 不,一定不是这样的!单纯自欺欺人地在心中对自己道。 原本疯狂的萧天,在触及她的泪水后突然停了下来。他抬起脸,深邃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单纯,问:“和我在一起,你就这么不情愿?” 单纯看着他眼中的忧伤,心像被撕裂了般的难受,她不希望看到萧天这个样子,她想要说点儿什么来抹去他眼中的忧伤,可是她却不知道到底该说什么好,只是愣愣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萧天却把她的沉默当成了默认,他的眼中瞬间失去了光彩,仿佛一下子就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布偶娃娃。 “我知道答案了。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萧天失魂落魄地松开了环着单纯的双手,踉跄地退出了房门,再次深深地看了单纯一眼,然后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单纯看着萧天迈着踉跄的步子离去,心中猛然一痛,忍不住轻唤了一声:“萧天——” 这一声呼唤是她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没有丝毫犹豫,但叫完之后究竟该怎么办,她却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只是觉得自己对这份感情真的是非常无奈。她只知道,萧天转身前看她的那一眼让她的心很痛,很痛。 萧天听见了她的呼唤,那一刻,他本已死去的心立马又活了过来。他停住了脚步,带着几分期待地回头望去,这一望,却望见了单纯眼中深深的悲哀,那是因无奈而生出的悲哀,但在萧天看来,他却以为这是单纯在可怜他,他的自尊心在那一刻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单纯揪心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走廊中,脑中一片空白,然后,全身就像瞬间被人抽去了所有力量般,双腿再也无力支撑身体的重量,整个人无力地靠向门框,缓缓地滑倒在地…… - 作者留言:玉儿新作《漂泊女人路:心桥》参加了腾讯原创文学大赛,并进入了初赛,要想进入复赛,得看网友投票。喜欢玉儿作品并愿意帮我投票的请看作品页面的第一卷的内容介绍哦! 只属于一个人的浪漫 “滚出去!我这里不欢迎你!滚——” 单纯再一次被郑医生赶出了耳鼻喉科三诊室。 这是第六十三次了吧? 自从单纯接手做一附医院的临床以后,她就一直对这个众“药代”口中固执的“四眼田鸡”很感兴趣,所以只要一找着合适的机会,她就想方法去接近他。可是,不管她用什么方法以什么样的方式,只要她一进去,三十秒内准让他给轰出来。一开始单纯觉得他很粗鲁很没风度,但时间一久,她也渐渐习惯了他的冷漠。 其实郑医生在这家医院是很有名的,几乎所有厂家的“药代”都知道他的立场和为人,大家都知道他就是一头蛮牛,改不了了,与其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他这个“老古板”身上,还不如用这些时间和精力多做做别的医生的工作,效果可能会来得显著些。所以,他们早就放弃了去碰触这块礁石。但单纯不,她依然不屈不挠地和他软磨硬泡着,她觉得,只要是人,就一定有弱点,无论什么事儿,只要肯花心思,就总有办成的一天。 其实单纯之所以这样想要“拿下他”,除了秉着“要攻就攻最难攻的客户”这条不断自我挑战的原则以外,更多的是因为她真的挺欣赏他的,她想和他成为朋友。 无奈啊,这位可敬可爱的郑医生自从知道单纯是天大奇成的“药代”以后,就没给过她好脸色看,这都几个月过去了,是块石头也该给焐热了吧,可是这个郑医生却依然“又臭又硬”,这点让单纯崇拜得五体投地。高人啊,这年头,原则性这么强的人,不多啦。 今天又吃了个闭门羹,单纯习以为常地耸耸肩,对郑医生很无赖地笑了笑,“我明天还会再来的,可不要太想我哦!”这笑容不是一般的阴险,嘿嘿。 郑医生依然不为所动,他冷冷地看了单纯一眼,面无表情地将病房的门关上。 单纯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墙上那个写着耳鼻喉科三诊室的门牌,讪讪地笑了笑,然后转身向一附医院的大门走去。 她很久没去OTC市场了,得去各药房转转。特别是成康药房,一定得去,这么久没见向大姐,单纯还真有点儿想她了。这么想着,单纯便坐公交到了中山广场。虽然就她目前的经济能力而言,出门就打车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是节省惯了的她依然保持着能不打车就不打车的好习惯,除非有大批的货要送或者事情很重要并且时间很赶,一般情况下她都会选择坐公交。 这一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空气清新,单纯迈着轻快的步子漫步在广场的草坪边上,嘴里还哼着一首歌儿:“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草坪上,有些小草已经开始泛黄,这让单纯突然发现,原来秋天已悄悄降临。呵,秋天,是一个忧伤的季节,却也是一个适合疗伤的季节。 在这样一个阳光普照的午后,漫步在这样一个美丽的地儿,迎着习习而来的秋风,哼着歌儿,想着自己的心事,心里有着淡淡的伤感,以及淡淡的甜蜜。这——未尝不是一件浪漫的事。这是只属于一个人的浪漫。 单纯的嘴边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缓缓将视线投向草坪中央的一群鸽子,看着它们摇摆着自己小小的身躯相互追逐的可爱模样,单纯唇边的弧线渐渐扩大…… 我们做个交易吧 路边的台阶上三三两两地坐着一些老人,他们都在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看着他们一个个闭目养神的悠然自得的模样,单纯不禁笑歪了嘴,心中蓦地生出许多感慨:老人们的生活可真简单啊,好像拥有了阳光就拥有了一切,简单而幸福着,真好。 单纯本想多感受一会儿这样的美丽心情,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谁啊?单纯无奈地掏出了手机,往屏幕上一看,竟然是张娟。 张娟是一个高傲的女人,她工作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就是性格有点儿孤僻,不太合群,平时在市场部也很少和人说话。她和单纯也几乎没什么交情,连平日里见了面都只是点点头,很少交流,今天她怎么会想到要给单纯打电话呢? 单纯满腹狐疑地按下了接听键:“喂——” “是单纯吗?”电话那头的人用一种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道。 单纯是第一次在电话里听到张娟的声音,没想到还挺好听的,给人的感觉很亲切很友好,这与她平日里给人的感觉很不同。单纯带着好奇点头应道:“是我啊,你是张娟姐吧?找我有事儿吗?” “嗯,没事儿我就不能找你吗?”听声音,张娟今天的心情也不错。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你平时都挺忙的,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所以有些意外。”单纯实话实说。 “有时间吗?我请你喝咖啡。”张娟依然轻笑着。 请她喝咖啡?张娟今天很奇怪啊,平时那么小气的人怎么想到要请单纯喝咖啡呢?如果真有事儿,那一定是一件不寻常的事儿。虽然琢磨不透张娟的想法,但她还是很爽快地应了下来,“好啊!约在哪儿呢?” “你定吧!” “那……就到新特商场六楼的那家咖啡厅吧。我在中山广场,离那儿近。你在哪儿呢?” “好,你先过去吧,我十几分钟就过来了。” “好。”单纯点头应道。 看来只能改天再去成康药房了。单纯收起电话,转身向北边的新特商场走去。 会是什么事儿呢?单纯开始有些期待了。 私底下的交易1 咖啡厅里的人并不多,环境也还算幽雅,临窗的座位上坐着两位各有千秋的漂亮女人。 坐在东边的是单纯,她有一下没一下地用小匙搅动着杯中的咖啡,静静地等着张娟开口。 张娟犹豫不决地看着单纯,考虑了许久才试探性地对单纯说:“小丫头,我和你说个事,可是你得保证先别和市场部其他人讲,行吗?” “行。你说吧。”单纯轻轻地点了点头。 “最近,我和我老公代理了几个品种,想出来单干,天大奇成这边呢,我们打算下个月就辞职,我来找你呢其实是想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出来?”张娟用一种十分诚恳的语气说道。 “什么意思?”单纯皱着眉头问。 “业务员积累了一定的经验和客户资源后出来单干的事儿,你一定也听过对不对?”张娟盯着单纯问道。 单纯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我和我老公在这家公司做了这么久,早就想出来自己做了,只是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现在我们觉得时机比较成熟了,所以……其实坦白讲吧,我来找你,就是想拉你一起走,想要你到我们这边做。你也知道,我和我老公一直是做临床的,OTC方面,你比我们都熟悉,你要是愿意过来,我们这边的发展空间一定比你现在大,OTC和几个大医院都给你做。你放心,待遇方面一定不比在天大奇成差,开发品种的费用我们来承担,回款周期也可以适当地拉长,另外你还有两千块钱的底薪。怎么样?考虑一下?”张娟端起咖啡轻轻地抿了一小口,然后充满期待地看着单纯。 “为什么想到要找我呢?”单纯不置可否地道。 张娟看向单纯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欣赏,她似乎觉得自己一定能说服单纯,所以胸有成竹地道:“哈哈哈,看来你还是不太相信我啊!其实我选你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你既年轻又肯吃苦,做起事情来又有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儿。以你目前的情况来看,可以算得上是一名非常优秀的销售人员。而且,我有理由相信,你的潜力还没有被充分挖掘出来……” 单纯摇着头笑了笑,双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打住!就此打住啊!你再这样说,我可要走了。其实你用不着这样夸我,我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有数的,不会因为被你这么一戴高帽子就什么都答应你的。哈哈哈……” 张娟也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呵呵……其实我之所以觉得你会答应我,是因为我觉得你应该也不太喜欢于晖这个人,离开公司对你对他都好。” 一提起于晖这个人,单纯的表情就不自然了,她压下心中的不快,反问道:“何以见得?” “因为……我猜……让你怀孕并流产的那个人……就是于晖。”张娟的唇边扬起一抹邪恶的笑容。 “你——”单纯心中猛地一震,但很快强装镇定地笑道,“怎么可能呢?你别胡说。” 张娟斜睨了她一眼,道:“别装了。我知道是他,你别忘了,我们俩的房间本就紧挨着,那晚我可是亲眼看着他从你房间出去的,事隔两个多月你就进了医院,不是他还能是谁?哈哈哈,真让人想不到啊,他长得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竟然还会做出这种……” ------ 私底下的交易2 单纯不想和她讨论这件事,于是坚决地打断了她的话:“够了!别胡说八道了。我不知道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是不会走的。当然,答应你的事,我也会做到,我一个字也不会和于总他们讲。这件事,就当我从来没听到过。对不起,我要先走一步了。” 张娟站起来拉住欲起身离去的单纯,“哎呀……这就生气了?唉,你先别急着走嘛!你这孩子,也真是的。我其实没有什么恶意,如果我说错了什么话让你生气了,我向你道歉。先坐下吧,听我把话说完,可以吗?” 单纯叹了口气,坐回椅中,无奈地道:“还有什么事儿,你说吧。” “如果你实在不想从天大奇成出来的话,我也不好强求,但我在想,就算你不出来,我们还是可以合作的。”张娟脸上挂着一种看似很亲切的笑容,似乎想缓解她和单纯之间的冲突。 “怎么个合作法?”单纯饶有兴趣地问道。 “我们想利用你在天大奇成的OTC渠道帮我们铺货,没底薪,但是提成你照拿,我们各取所需皆大欢喜。”张娟笑眯眯地说道。 “你这不是教我吃毒药吗?公司的规章制度你也是知道的,一旦发现哪个业务员私底下做别的公司的品种,将被处以一万元的罚款。我胆儿小,这样的事儿,我可不敢做。”看着对面老奸巨猾的张娟,单纯的唇边也扬起了一抹玩味十足的笑容。心中暗道:张娟这个女人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从来不找我,一找我就是为了这些事儿,不过,既然她现在有求于我,那我就一定要好好利用啰。 “哈哈哈,就我所知,你单纯绝对不是一个胆儿小的人,况且,这件事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实话和你说了吧,从你初到市场部,我就一直在注意你,你的很多事情我都知道,包括于晖想动你的OTC网点,然后你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时耍的那些小手段,我全看在眼里,当时我非常吃惊,一个小女孩竟然有这样的心机,实在让人觉得惊讶。不过,这也正是我欣赏你的地方,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我们不妨开诚布公一点,说吧,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张娟的脸上尽是得意之色,话都说这份上了,她笃定单纯不会再拒绝她。 单纯闻言心中一惊,但她掩饰得很好,脸上始终绽放着灿烂的笑容,“张姐你才是聪明人啊!我单纯心服口服,哈哈哈,其实,我们这么辛苦,哪个不是为了钱呢?像这样互惠互利的事儿,我当然愿意做啦,不过,我也希望你可以帮我一个忙。” “说来听听。”张娟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知道单纯已如她所料妥协了。 “市场部里谁都知道你老公手中的肿瘤医院和你手中的妇幼保健医院是最挣钱的网点,你们走时,这两家医院的各种关系必然是要交出来,到时,大家一定都会想办法去争取,我当然也不例外。我希望你和刘建成大哥能向于总建议让我去接妇幼保健院。要做到这一点,应该不难吧?”单纯一边笑着,一边直直地盯着张娟,目光中透着一分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霸气。 张娟摇头笑道:“你个臭丫头,简直比猴还精啊!我们是可以向于晖建议,但于晖不一定会听我们的哦。” “我相信你们,只要你们愿意,就一定有办法能让他听你们的……”单纯意有所指地道。 “你……哈哈哈,果然很懂得抓住机遇啊!行,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只要你答应帮我们做OTC,我们就让你得偿所愿,如何?”张娟爽快地道。 听张娟这么一说,单纯心里便像吃下了一颗定心丸,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她端起桌上的咖啡对张娟道:“好,成交。我就以咖啡代酒,敬你一杯!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好。合作愉快!”二人的杯子轻轻一碰,随即一饮而尽。 一桩私底下的交易就此达成。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单纯心中的小太阳却比那高挂在空中的太阳更要明媚几分。她知道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近了…… 旧“战友”相继离职 单纯告别了张娟,一个人跑到了中山广场,四周瞅了瞅,见没有熟人,便手舞足蹈地露出了小孩子天性。她用所有能表达自己内心喜悦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情绪,那模样像极了一个小疯子。 纵使她在别人面前再怎么冷静沉着,她也依然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小丫头,她的天性仍是这么的天真烂漫。就像现在,她正因为自己的一点儿小聪明得逞而乐翻了天。这才是真实的她,一个容易知足而乐的小丫头。 她跳啊蹦啊,却一不小心就跳到一个人的怀里,单纯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抬头看去,这一看就愣了,被撞的人竟然是萧天。 单纯心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喜悦瞬间消失于无形。却不知,她的无心之举竟使得萧天那双忧郁的眸子里再度蒙上了一层冰霜,他幽幽地望着她。虽不发一言,但他眼中的冷意却让单纯看了后心里直发抖。 这样的萧天于单纯而言,是陌生的,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呢?单纯心里的苦水又开始往外泛了。 “是你啊?对不起,刚踩到你的脚了。”这种情况下,她只能没话找话。 萧天仍是幽幽地带着几分怨气看着她,许久都没出声。 再这样被他看下去,单纯一定会愧疚而死的,所以她只能溜之大吉。甩下一句“那……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她飞速地从萧天身边逃离。 萧天望着她飞奔而去的背影,眼中所有的怨怼在瞬间化为无限的悲哀……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我吗? 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 单纯,你知道吗?在你飞奔而去的那一刹那,我难过得想要死去。这些,你都知道吗? 你的心,难道真是石头做的吗? 你看不到我的真心吗?我为你做的一切,你真的都看不到吗? 伤你,我不忍心。 忘你,我做不到。 想你,如割我心。 单纯,你让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看着单纯的身影消失在街头拐角处,萧天双眸中的悲哀渐渐又化作了一股绝望。这股绝望慢慢地侵蚀着他的心,让他痛不欲生,几乎就要崩溃。此时的他,迫切地需要发泄,而他一贯的发泄方式就是赌博。于是,带着对单纯的怨怼,他毅然再次走进了地下赌场…… 张娟夫妻二人果然向于晖提出了辞职,于晖一开始没批准,他担心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接手张娟和刘建成的工作,但张娟夫妇去意已决,在他们的再三要求下,于晖只能无奈地批准了他们的辞职申请。 张娟见于晖签字面露难色,便趁机问于晖,是不是正为接手的人员问题而苦恼,于晖点头说是,张娟便赶紧向他推荐了单纯,说单纯这丫头挺能吃苦的,妇幼保健院交给她做,一定不会有问题。刘建成也在一边附和着,他甚至暗示于晖,如果接手的人不是单纯的话,办交接时他们会对妇幼保健院的各种关系有所保留。 不可否认,综合各方面的因素来考虑,单纯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所以,犹豫再三之后于晖决定由单纯去接手张娟的妇幼保健医院,而刘建成的肿瘤医院则由江南去办交接。 ---------------- 作者留言:最后一天了,还没投票的朋友快去帮我投一票吧! 网点交接1 他在大会上刚宣布完这一消息,台下的反对声就不绝于耳。江克百是新人,他还算老实,不敢有什么反对意见,但赵至松、张文强、闫之华、萧天几个人却是早就对这两块肥肉垂涎三尺了,如今于总竟然让江南和单纯去接,他们当然心有不甘。他们认为,张娟和刘建成走了后,这个市场部就数江南和单纯最挣钱了,现在好不容易有挣钱的网点了,怎么能又给他们两个呢?这不公平啊! 只可惜,在于晖的字典里本就没有所谓的公平存在,他决定的事儿更是从来没人能更改。遇上这种魔鬼级的领导,即便他们几个人有一万个不乐意,那也只能把满腹的牢骚再吞回肚里。在于晖面前,只有服从,抗议无用。 从当天晚上开始,单纯便跟着张娟去妇幼保健医院进行交接,程序像从前和樱樱交接时一样,白天在医院的各科室走访,晚上则到科室主住级别以上的院领导家里去拜访,最后才是查库存量,忙得单纯晕头转向。 到第五天晚上九点多,终于见完了最后一个医生,单纯随张娟从医院走出来后,不禁对着星空长长地舒了口气。啊,终于交接完了。 此时的张娟似乎也心情大好,她建议单纯和她一起去肿瘤医院找她老公与江南,然后四个人找个地儿好好喝一顿酒去。单纯笑着点了点头,说好。 二人打车跑到肿瘤医院后,从电话里得知刘建成和江南正在住院部交接,于是她们又一起杀到了住院部的医生值班室,张娟见刘建成正在和医生聊天,便拉着单纯在门外等。 从开始做业务后,“等待”便成了单纯最常做的事,耐心早已磨出来了。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着,突然,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闯入了她的视野,定睛一看,还真是他,她心中顿时升起一个疑问,那个中年男子……他不是一附医院的秦副院长吗?他怎么会来肿瘤医院呢? 她情不自禁地跟了过去。 “你去哪儿?”张娟在身后问道。 “没事儿。我一会儿就回来。”单纯回头给了她一个笑容,继续向前跟去。 单纯看着秦副院长进了506号病房,但在她还没来得及看清病房里的情况时,秦副院长就转身把门关上了。单纯满腹狐疑地回到了医生值班室外,而此时刘建成他们也已从医生值班室出来了,正等着她。单纯不好意思地向他们三个人笑了笑,然后向刘建成问道:“刘大哥,你认识一附医院的秦副院长吗?” “认识啊,怎么了?”刘建成颇为意外地问道。 “我刚刚好像在这里的506号病房里看见他了,觉得挺奇怪的,他怎么会来这里呢?家里有人病了吗?”单纯提出心中的疑问。 “是的,她女儿病了。很漂亮的一个女孩,才十八岁,却得了白血病,已经在医院住了三个月了。这三个月来,秦副院长每天都在医院陪着她。”刘建成的话里带着几分惋惜。 又现传闻中的‘熊猫血’ “白血病?这个病好像很严重啊!才十八岁?好可怜啊!那她现在情况怎么样?还有的治吗?”单纯一想到那女孩才这么小就得了这种病,心里就堵得慌,情不自禁地开始为她担心。 “这个病其实也没那么恐怖,只要做个骨髓移植手术就好了,手术的费用虽然很高,但对他们家来说倒也不算什么,只可惜……”刘建成说到这儿时忍不住摇着头叹了一口气。 “只可惜什么?”单纯急急地问道。 “只可惜他们一直找不到相匹配的骨髓。据说,那女孩的血型极为罕见,是人称‘熊猫血’的AB型RH阴性血,拥有RH阴性血的人本就极少,可她偏偏又是RH阴性血中比例最少的AB型,可怜啊!”刘建成将目光投向了506号病房的方向。 在场的几个人都随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心中不禁都开始同情起这个女孩子来,毕竟才十八岁啊,正是如花一般的年华,她却…… 单纯的感触要更深一些,因为她自己也是AB型RH阴性血的人,她知道这个血型真的是很少见的,上次……连她自己都差点儿因找不到足够多的血源而…… 所以,当她听了刘建成的话后,当即就在心里对自己说:如果能帮上忙的话,一定要帮帮别人。 “连她父母的血型都不匹配吗?”张娟这话也问出了单纯心中的疑惑。一般来说,父母或其他直系亲属的血型是最容易匹配上的。 刘建成再次摇了摇头,“很可惜,她的父母虽然也是RH阴性血,但他们一个是A型,一个是B型,所以……并不合适。一般的输血只要ABO以及RH血型系统一致就可以了,但是骨髓移植对于血型匹配的要求更高,不但要求ABO和RH血型系统相符,更要求HLA等其他一些血系统也一致。如果连ABO血型都不一样,那是绝对不可以移植的。虽然血型是遗传的,但也存在变异,所以……” “啊!那真是太可惜了。”江南也很替这女孩惋惜。 “是啊!太可怜了。”张娟附和道。 单纯已经下了决定,哪天一定要抽空来做个检查,如果血型匹配的话,她愿意帮帮这女孩。虽然素未谋面,但单纯却对这女孩打心底觉得亲切,也许是因为她们年龄相仿又碰巧拥有一样罕见的血型吧。 但这些,她当时在张娟夫妇面前并没有说出来,她只说了一句:“是啊,她很不幸,希望老天垂怜,能让她早日找到匹配的骨髓。”而后,四人便边说边走地出了肿瘤医院。 第二天,张娟夫妻与财务对完账之后又分别和单纯、江南签了交接协议书,然后他们就匆匆地带着行李离开了市场部,饯行酒都没喝,就这么走了。 他们对市场部所有的人都说是要回老家去,但单纯知道他们不会走,他们一定在别的地方另外租了房子住。不过,既然他们不对她说,她也就不便问。 令单纯没有想到的是,在同一个公司共事这么久,他们二人对市场部里的其他人竟没有半分不舍之情。这让单纯觉得很心寒,她暗自思量着:这对夫妻做得真绝,十足的重利轻义之人。也许,在他们的眼里,人和人之间根本就没有感情可讲,有的只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如果不是我对他们而言还有一丝利用价值的话,他们一定也懒得理我吧?如此看来,以后和他相处得小心行事,免得被他们卖了还帮他们数钱。 想到这里,单纯的嘴角不禁扬起一丝苦笑。这年头,靠谁都没用,什么都要靠自己去争取,命运只负责洗牌,而玩牌的却是自己。要想出人头地,除了努力地埋头苦干,更要懂得运筹帷幄、未雨绸缪,方能争取更大的胜算。特别是当对手是张娟夫妇这样的人时,那就更要小心谨慎、步步为营了。 单纯看着张娟夫妇坐上出租车飞驰而去,低头想了想后给张娟发了条短信:“你答应过我的事,你做到了,我答应过你的事,也一定会做到。等你们安顿好了,再和我联系吧。” 张娟很快回了信息:“嗯。你等我们消息。” 单纯抬头看了看晴空万里的蓝天,口中喃喃而道:“好戏又要开场了。” 传说中的光棍节 11月11日-----------------心情:小雨 今天是传说中的光棍节。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我把过去一年来的日记都看了一遍,感触很深。 看着自己这一路走来的痛与乐、泪与笑、无奈与坚持,心里觉得真的很欣慰,总算是熬过来了。 就像自己一年前在日记里所写的那样,我真的应该感谢所有刁难我给我制造阻碍的人,正是因为有了他们,我才不得不学会坚强,我才可以坦然地面对一切。 帮过我的人,我单纯永生难忘,一辈子都感激他们,而那些伤我至深的人,我也绝对忘不了,我要让他们知道,我单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人。 再次翻开这厚厚的日记本,小心翼翼地拾起一页页的心事,我意外地发现自己写得最多的名字竟然是萧天而不是云飞。我不禁问自己,他在我的生命中到底占着怎样的一个位置呢? 是良师益友?还是其他的什么? 那两个字,我不敢轻易说出口,因为我不配! 现在弄成这样的局面,都是我的错。看着他日日流连在赌场,看着他夜夜买醉晚归,我的心,便像有千万把刀在剐,血流成河,无药能医。 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我曾一次次告诉自己,我不爱他,我只是后悔自己利用过他,我对他只是心中有愧。可是,当我现在写着这些字,流着这些泪时,我还能再欺骗自己的心吗? 回想以前的一幕幕,我无奈地发现,我们甚至没有真正光明正大地恋爱过,也没有对彼此完全坦白过,更没有好好珍惜过……我们还什么都没做过,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光阴耗尽,相见亦如陌路。情何以堪? 萧天,你曾和我说,做业务就像谈恋爱,都是要花尽心思去讨人欢心的。可是为什么如今我学会了如何讨客户欢心,却唯独学不好怎样去爱一个人呢? 你留给我的背影总是那么决绝,那么不留一丝余地,我就这样被困在你的悲哀里,找不到出口…… 我们就像两个刺猬,一靠近就会彼此伤害,彼此折磨,伤人伤己。萧天,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命运再不济,我都可以做到越挫越勇,唯独你,让我乱了步履,失了分寸…… ---------------- 单纯写着写着便忍不住泪如雨下,她泣不成声地趴在了书桌上,双肩剧烈地抽动着…… 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多么无奈的一句话啊! 也许,当我们还没学会该怎样去爱时,我们就遇上了。明明爱得很热切,却又总是彼此伤害,谎言和猜忌蒙蔽了我们的双眼,到头来,爱得越深,伤得越重,纠结与折磨会让我们背道而驰,并渐行渐远…… 从相爱到相守需要历经千辛万苦,但从美好到毁灭却只需要一个词——猜忌。 单纯对萧天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呢?她日记中有一句话很真实地反映了她当时的心态——可是,当我现在写着这些字,流着这些泪时,我还能再欺骗自己的心吗? 错过的,无法回头,爱过的,永留心底。 伤过,痛过,生活还得继续。有时候,我们只能自己骗自己,才有勇气笑着活下去。 单纯的苦果都是她自己种下的,所以,只能独自慢慢品尝。 哭吧,把所有的迷茫、无助、挣扎都哭出来! 哭出来就好了! 待到一切已成回忆时,这感觉也许又会变成甜蜜。 生活就是这样的,不停地把人折磨得死去活来,然后在微笑中释怀一切。 今日的种种失望与痛苦、迷茫与彷徨、缠绕与取舍,一切的一切都将成为过去。 好在单纯虽然遭遇了一切年轻人初入社会时可能遭遇的艰难曲折,但她面对苦难从未放弃过奋斗,为了自己,为了家人,努力奋斗。 难以自拔的情伤 哭累了,她便和衣趴在桌上睡着了。 次日醒来,很不幸的是,她又感冒了。 她心想,反正要去医院,不如就去肿瘤医院吧。顺便让人给做个检查。 到了医院,看完病拿完药后,单纯直接找到了秦副院长,对他说自己是某某厂家的医药代表,然后偶尔听说他女儿患了这个病,并且一直没找到合适的骨髓,正好她就是AB型RH阴性血,所以愿意过来做个检查,看能不能帮到他们。 秦副院长大概是急疯了,听完单纯的话后,马上叫来了他女儿的主治医生,让他立刻给单纯做检查。 所谓的检查其实很简单,就是抽了点儿血,然后让单纯留下联系方式后就可以回去等消息了。 单纯迷迷糊糊地从肿瘤医院走了出来,刚走到医院门口的草坪边上,手机又响了起来。 “喂!”单纯接通了电话。 “单纯吗?萧天又欠人家赌债了。这小子,喝醉了还跑去赌博,真是的!你快带12000块钱去救他吧!还是上次那个地方。”电话那头传来闫之华的声音。 单纯心中一颤,人一下呆住了。 又赌了?他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啊! 单纯又气又恨,却又放不下他。 太阳很明亮很晃眼,可她的心中却很冷,很冷…… 他这么大的人了,就不能让人省点儿心吗?上次欠她的钱好不容易才还上呢,怎么这么快就又出事了? 玩什么不好,非要去赌博呢? 单纯气急败坏地跑到成康药房,找向经理先结了一部分货款,向经理奇怪地问她:“小丫头,你怎么了?又要提前结款,出什么事了吗?” 单纯虽然心里很过意不去,但仍笑着说:“对不起啊!我家里有急用,实在对不住。” 向经理宠溺地笑了笑,转身给她开了一张支票,单纯接过支票千恩万谢地告辞,到银行换成现金后立刻打车前往那个地下赌场。 将萧天赎出来后,单纯怒冲冲地甩下萧天就跑,萧天快步追了上去,紧紧地抱住她,好像一松手就会失去。 单纯无言地流着泪,一声不吭。 萧天慌了,一边帮她擦着泪一边哄道:“我保证,下次再也不赌了,真的,再也不赌了。” “但愿吧!”单纯无情地将他的手甩开,然后拦了辆的士再次从他面前疾驰而去。 萧天站在飞滚的沙尘中,看着飞驰而去的出租车,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他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永远失去她了。 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原来,世界上难以自拔的是爱情。 爱她,却亲手毁了她对的他信任,还有什么是比这更痛苦的! 骨髓移植1 从前,单纯一直以为骨髓移植手术就是用一根很大很粗的针筒插入她的骨头中把骨髓抽出来,总感觉那是挺恐怖的一件事儿,但当她真正去接触时,她才知原来并不是那么恐怖。 骨髓移植手术准确地说应该是干细胞移植手术,根本就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过程也只是比抽血复杂一点儿,捐献者只需提前一周服用化疗药物促进干细胞的生成和释放。 不过吃化疗药的滋味不怎么好受,一般都会出现厌食、恶心、呕吐、抵抗力轻度下降等症状,不过这些副作用都是一次性的,对人体并没有什么影响。 干细胞采集的方式说得通俗也很简单,就是把你的血液从一只手臂中抽出来,并将之送入一台干细胞收集的机器中进行收集,然后把收集完的血液从另一条手臂输进去,采集的量不用很多,听医生说200毫升都不用,比献一次血还少。 至于危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其实,每个人可以放心地去捐献造血干细胞,这对人体是无害的。 知道萧天再次去赌博后,单纯的心一直很痛。她时而恨萧天不争气,时而又恨自己当初太不懂事儿,如果和他在一起了,也许,他就不会这么一直堕落下去。 在一个下着雨的上午,单纯接到了肿瘤医院打来的电话。医院方面通知她,她的血型和患者的血型是目前为止最为接近的,这种情况是可以进行手术的。他们问单纯是否考虑清楚了,如果考虑清楚了请尽快到医院和他们面谈。 刚挂了医院的电话,手机紧跟着又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 单纯按下了接听键,对方自称是秦小柔的爸爸,单纯愣了愣后才想起,秦副院长的女儿就叫秦小柔。于是她立刻打起精神笑道:“原来是您啊?没想到您会给我打电话呢,是为了小柔的事儿吗?” “我们现在能见见面吗?我就在肿瘤医院对面的那家咖啡厅等你。”秦国富道。 “好。您稍等。我一会儿就到。” 秦副院长可是个大人物,单纯不敢怠慢,立即打了个的士往肿瘤医院赶。 秦国富是一个五十出头的威严的中年人,身上有一种军人般的凛然正气。只是,此时他的面容略显憔悴,看来近来为了女儿的事儿,他没少操心。 都说相由心生,这话用在秦副院长身上一点儿也没错,他的为人与他身上的那股正气相得益彰。明城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有很多位副院长,每位院长的职责都不一样,而秦国富负责的正是药品采购。多少厂家都挤破了脑袋想要讨好他,恨不能把金山银山都捧到他面前去,可偏偏这位秦副院长就是一个不爱钱的主儿。尽管其他医院和他同一职位的人早就住别墅开跑车了,他却始终不为所动,一直努力地坚持着自己的原则,任何品种想要挤进医院,行,一切按常规来办事。 单纯当初为了开发新品种的事儿,没少往他办公室跑,可始终不见成效。尽管如此,单纯依然十分钦佩他的为人。对像他和那个正直的郑医生这样的人,单纯找不出第二个词,除了钦佩还是钦佩!这年头,能真正做到洁身自好、视金钱如粪土的人,不多了。 骨髓移植2 单纯到咖啡厅时,他似乎正沉浸在某种思索中,单纯叫了声“秦院长好”,然后恭恭敬敬地站在他身边。 秦国富立刻站了起来,客气地对单纯道:“哦!来了?快请坐!” “谢谢。”单纯点了点头,在他对面从容地坐下。 “丫头你叫单纯是吧?我听医生说,你的血型是目前为止最适合我女儿的血型,所以,作为一个父亲,我请求你,无论如何得救救我女儿。”秦国富的情绪开始有些激动,他看单纯的眼神就像是一个在海水中泡了一夜的溺水者终于看到了海岸一样,那么热切,那么亢奋,那么不顾一切。 “您别这么说,能够帮到您女儿是我的荣幸。当然,这个人换作其他的任何一个人,我也是非常愿意去帮助的,这只是举手之劳,我又没什么大损失,何乐而不为呢?所以,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力配合医院方面的治疗。”单纯很理解他的担忧,于是向他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希望借此缓解他的焦虑。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秦国富眼中一亮,用一种充满感激的语气对单纯道,“我……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所以,如果你救了她,那就等于是救了我的命啊!我代表我们一家人感谢你,谢谢你的好心肠。” “没什么,应该的。”单纯脸上的笑容愈甚。 秦国富向服务员要了两杯咖啡后对单纯道:“对了,你上次说你是哪个厂家的来着?你是不是找我有事儿的?说来听听,在政策允许的情况下,我一定帮你。” 单纯可以对天发誓,她一开始想帮他们时绝对没想过要什么回报,但是,在听到秦国富这么一说时,她的心开始动摇了。 她暗自思忖着:看来他真的很爱他女儿,竟然会为了她而放弃了自己多年以来坚守的原则,这实在是一件让人很惋惜的事啊。不过,既然他不想欠我这个人情,那我就真得好好利用一下这个机会了。何必装高尚呢?这年头,有关系不用,那是傻瓜才干的事儿。既然要利用,那就利用得更彻底一些。 怎么样才能将这个机会的最大值挖掘出来呢? 她知道,如果秦国富想帮她的话,他就一定能帮到她,比如不花一分钱进几个品种,再比如帮她把品种划入医保系统之内等等,这些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wωw,TXT99.cC,太容易了。 记得于晖曾经说过:能用钱办成的事儿就不能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单纯突然有一种预感,她觉得依秦国富的地位和能力,他完全可以帮到她更大的忙,但具体是什么样的“大忙”,她一时又不抓不住头绪,只是觉得心底好像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对她讲:总有一天能派上大用场的,总有一天能派上大用场的……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她决定还是先让秦国富欠着她这个人情。 于是,单纯特别真诚地对他说:“其实我真的没想过要得到什么回报的。您可能不知道,我一直很敬佩您,就是因为您为人正派,在这个岗位上工作了这么多年却一直坚守着自己的原则。所以,我哪敢让您老因为我而违背您保持多年的职业操守呢?其实,最重要的是让您女儿尽早康复,其他的事都不重要,可以放到以后再说。好了,我们别浪费时间了,这就去医院吧。” 当心痛与隐忍都成习惯 秦国富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他夸赞道:“嗯。好的。你真是一个好姑娘。好心一定会有好报的。”然后扬头对着服务台叫道,“服务员,埋单——” 单纯脸上特真诚地笑着,心里却小小地得意了一下:耶!又成功地赢得了一位“贵人”的信任哦。 在医院进行过更深入的检查后,单纯开始服用化疗药物以促进干细胞的生成和释放。医生说可能会出现一些副作用,但那都是一次性的,不会对人体产生什么影响,只是服用药物的过程可能会比较辛苦一些,她得咬牙坚持住为期一周的“煎熬”。 从第二天开始,她果然渐渐地出现了厌食、恶心、呕吐等症状,本来也没什么,难受就难受吧,反正一周以后就没事了,可要命的是这些症状偏偏和怀孕后的害喜症状极为相似,市场部的人见了她的情况后想当然地以为她又怀孕了。这下可不得了了,流言飞语就像那滴进油锅里的水一样又一次炸开了。 “贱女人”之类的言论又开始满天飞了。 面对他们这种捕风捉影的能力,单纯是彻底无语了。她知道,解释也没用,解释只会让这件事越描越黑。于是干脆闭嘴了。让他们说去吧,她自己觉得问心无愧就好。 而直接导致这件事情白热化的却是秦国富的出现。也许是因为秦国富太紧张女儿了,到了第八天他竟然亲自开车过来接单纯去医院。 他可是一附医院的副院长啊,在明城做“药代”的哪个不认识? 他一进市场部就引起了大轰动,而当他们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单纯下楼时,所有人都疯了。 于是,这个事情在经过以讹传讹之后就变得活色生香起来。他们都说单纯为了做好业务竟然勾搭上了一附医院的副院长,现在弄得怀孕了,人家秦副院长还亲自来接她去做人流呢。 大部分人听完这故事后甚至还会忍不住发出这样的感叹:真是世风日下啊!这年头的女孩怎么都变成这样了啊?难怪她的业务做得这么好,敢情都是这么来的啊!这种女人,为了钱,真是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 做完手术后回到市场部的单纯遭遇的就是这样的冷笑和讥讽。乍一听到这样的传言时,她的心里是有过愤怒的,她甚至很想对着他们大喊:“你们难道就没头脑吗?如果我和秦副院长之间真有什么事儿,他堂堂一个副院长还会蠢到亲自跑到市场部露这个脸吗?”可是,最终她还是选择了沉默。她冷着一张脸,穿过一双双等着看好戏的眼,看似平静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当别人都对她的“故事”津津乐道时,解释已经变得很苍白,就算你解释得了这个问题,“有心人”可能又会给你编出其他更精彩的故事来。反正她已经是个“话题女王”了,说什么都有人信。 当“心”痛到麻木时,所有痛苦和隐忍都成了一种习惯。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当天的手术进行得还算顺利,所以,她所受的这些痛苦折磨也算值了。 - 因为大家的投票,野玉新作《漂泊女人路:心桥》终于进入了复赛,玉儿多谢大家的支持! 绝世好男人1 单纯虽然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要去在意别人说的话,反正嘴是长在别人身上的,他们爱讲就让他们讲去吧!可是她毕竟才二十岁,当所有委屈都涌上心头时,她仍然会伤心,会觉得痛苦和压抑。 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无助地想哭。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手机突然传来收到短信的声音,单纯打开一看,竟是徐一亮发来的,他说他知道她现在一定很难过,需要人陪,而他现在就在海边等她。在这样的时候,这样的安慰显得尤为可贵。单纯的心中顿时淌过一丝暖流。 她披上外套,出了招待所,慢慢向海边走去。 空中漆黑一片,所有的星星都躲进了云朵中,单纯心中的悲伤不禁加重了几分。可爱的星星们都上哪儿去了?连它们都开始嫌弃我了吗?妈妈,怎么办?连星星都开始嫌弃我了。我该怎么办呢? 单纯正伤心着,隐约听见有人在远处叫她的名字。单纯抬眼望去,正是徐一亮在海边叫她。她快步走了过去,在徐一亮身边坐下。 徐一亮向她笑了笑,接着从身旁的塑料袋里拿了一罐蓝带啤酒,拉开拉环递给了单纯。 “谢谢。”单纯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伸手接过啤酒。 “不开心的时候不要一个人闷在屋里,会闷出病来的!以后你要是不开心了,可以来找我啊。我会一直支持你的。市场部那些人啊就那德性,你甭理他们,我相信你是清白的。”徐一亮给自己也开了一罐啤酒,与单纯手上的啤酒碰了碰,自顾自地喝起酒来。 “你相信我?”单纯睁着她那双美丽的眼睛紧紧地看着徐一亮,眼里闪动着期待的目光。 “对啊,我相信你。我一直相信你是一个好女孩,你那么善良,又那么努力,你不可能会做出那样的事情。而且,凭你那吃苦耐劳的劲儿,你也犯不着那样去糟蹋自己|Qī-shu-ωang|。我说的对吗?”徐一亮的话就像一股甜甜的清泉暖暖地滑过单纯的心田。单纯脸上的阴霾终于一挥而尽,取而代之的是甜甜的笑容。 原以为自己够坚强,坚强到能坦然自若地面对所有的误解与委屈,直到这一刻,单纯才知道自己的内心其实一直在渴望得到别人的信任与肯定。 “谢谢你。谢谢你肯相信我。真的很谢谢你……”单纯喜极而泣。这一刻,所有的委屈都得到了宣泄。 “傻丫头!”徐一亮用手轻轻地摸了摸单纯的头发,并轻轻地笑着。他那看似漫不经心的表情,却能给人以温暖的力量。 “你真坏,好好的,非要弄得人家哭。真讨厌!”单纯嘴上这么骂着,下一秒却已抿着嘴儿笑了起来。 徐一亮与单纯碰了碰酒,扬声叫道:“好啦好啦,我们喝酒吧。这酒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有时候还是能给人以……嗯,怎么说呢?应该可以说是它能让人找到一种寄托和一种发泄情绪的方式。我这么说对吗?” “对!你怎么说都对!哈哈哈,你喝酒都有这么多理论啊?喝你的酒吧——”单纯抿了一小口酒,斜睨着他笑道。 绝世好男人2 她这一笑看似随意,却轻易地触动了徐一亮心中的某根弦,徐一亮呆呆地望着她,一时竟忘了有其他反应。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单纯依然轻声笑着。 被她这么一说,徐一亮猛地清醒了过来,他讪讪地笑了笑,以一种十分认真的语气道:“说真的,丫头,你做我女朋友吧。我会保护你,真的,考虑一下吧。” 单纯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她低下了头,过了半晌却又将头高高扬起,笑着对徐一亮说:“你要做我男朋友也可以啊。我不轻易找男朋友的,我要是找了的话就是要谈到结婚的那种,然后,我家里负担很重的,这点你也知道,你要是不介意我拖累你的话,可以啊。” 她以为年轻的男人都很怕失去自由,她更以为自己这么一说就会把徐一亮吓跑,谁知,徐一亮反而很干脆地回答道:“我不介意。就算你是个负担,那也是个甜蜜的负担。为了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娶你,更是我梦寐以求的事。” 失算! 单纯心里扑腾扑腾地飞过一群乌鸦,自己掉进了自己挖的陷阱里,她觉得自己真的很衰。一计不成又来一计,单纯故意摆出一副势利的样子对他说:“你以为娶我真那么容易啊?我可不是随便娶的哦!最起码,得有车有房吧,你有吗?”单纯觉得他不过是一个小会计,工作也没几年,应该没存什么钱,所以她才敢这么说。 “有车有房就可以了?你确定?”徐一亮得意地笑了起来,那双眼亮亮的,像是在酝酿什么阴谋。 单纯心里再次浮起不好的预感,但她仍死鸭子嘴硬地硬撑着,“那也得你有啊!你有吗?” 徐一亮听她这么一说,脸上顿时乐开了花,立马掏出身上的钱包,从中找出一张银行卡,双手奉上,“请接受我的求婚吧!我是真心的。” “啊?什么意思?”单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地看着徐一亮手上的银行卡,她实在是弄不明白他这唱得是哪一出。听过用鲜花和钻戒求婚的,还真没听过用银行卡求婚的。 一看单纯的无动于衷,徐一亮就急了,“接受啊!你不是说有车有房就可以吗?房子,我妈为了让我早点儿找媳妇,早就在蓝城给我买好了一套两室一厅,车子嘛,虽然目前我没有,但是我有这张银行卡啊。里面有九万三千多块钱,是我工作四年以来的所有积蓄,我现在把它交给你,由你保管。你想买车,我们就用来买车,你要是不想买车,那我们可以用来买别的。你要是觉得这些钱还不够,我可以再去挣,我甚至可以去做业务,去挣更多的钱给你。现在,你先把它收下,好吗?” “我……”面对真诚的徐一亮,单纯彻底地无语了。她虽然知道徐一亮这个人平时挺节省的,可她没想到他竟然能存这么多钱。 徐一亮向单纯憨憨地笑了笑,小声道:“我知道我这个人平时有些小气,但我这都是为了我未来媳妇儿存的。我觉得作为一个男人,就应该要给他的女人幸福安定的生活,所以……这些年,我也一直在用心寻找我生命里的另一半。现在,我觉得我找到了,你——单纯,你就是我要找的女孩。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还记得你出事的那天吗?当我看到那么单薄的你一个人倒在血泊之中时,我的心里就好痛,我觉得我有义务保护你……” “够了!别说了!我不配——” 最动听的情话 单纯用力地甩着头,拼命推开他拿着卡的手。她实在不忍心拒绝这么好的一个男孩,可是……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会流产呢?你怎么可以不在乎我到底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情呢?你……你这个人怎么可以……可以这么好呢?”单纯泣不成声。心中分不清是感动还是感激,哭得一塌糊涂。 徐一亮壮着胆儿一把将单纯搂进怀里,轻声哄道:“你别这样看不起自己,我觉得你好,你就好,没有其他原因。” 单纯心中一颤。 好一句“我觉得你好,你就好”,是什么样的男子竟然可以拥有这样的胸怀?! 单纯几乎就要因为这句话而妥协了。 可是,她始终无法消除心中的顾虑。她甚至觉得这样的好人根本就不应该爱上她,他值得更好的女孩来爱他。 心里很乱,找不到头绪,单纯只能选择沉默。 徐一亮知道她心里乱,也没有再逼她,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他会给她时间去考虑清楚,毕竟,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 偏巧这一幕落入了不远处的萧天眼中。萧天是紧随单纯而来的。他知道单纯受了委屈,怕她一个人到海边不安全,所以偷偷地跟在她身后,没想到竟然让他见到了让他几乎要崩溃的一幕。 他离单纯他们不算太近,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看到他们两个相拥而泣。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单纯在受了委屈后第一个想到的人是徐一亮而不是他,他一直以为单纯对他是有意的,可是这样的场景让他惊讶地发现,原来,他错了。 就在那一刻,他的心便死了。 --- 遥远的天际缓缓升起一轮红日,万物在悄悄而来的晨曦中慢慢醒来,当清晨第一束阳光穿透万物照进单纯的窗户,投射在单纯的床头时,她仍沉睡在梦乡中。 熟睡中的她,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那是暖人心田的笑,那是勾人魂魄的笑,那是夺人心智的笑,那是足以毁灭一切的笑。 沉睡中的单纯永远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竟能影响一个男人的意志,从而改变了他的一生。 当七点整的闹钟声准时响起时,单纯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懒洋洋地起床,洗漱,换衣服,然后对镜梳妆。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慢慢地低头笑了起来。因为她又想起了徐一亮的那句“我觉得你好,你就好”。这大概是世上最动听的情话了吧? 原来,被爱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单纯心想,原来生活中还有这么多让人觉得美好的事儿,今天真的是美好的一天,连空气都充满了让人感动的气息。 带着这样美丽的一份心情,她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女人中的极品 今天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儿,她决定再去会一会那位如石头般坚硬的郑医生。铁杵都能磨成针,她就不信这家伙真是块木头。哼,就算他真是块木头,她也要想想办法让他这块木头开口说话。她单纯就喜欢向高难度的事情发起挑战。 单纯晃晃悠悠地来到一附医院的耳鼻喉科第三诊室。嗯,没人?郑医生上哪儿去了? 单纯到其他诊室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他的身影,奇怪,排班表上面明明写着他今天上午要当班的啊。难道调班了? 单纯有些失望,本来还准备了一招苦肉计来对付他呢,现在找不到人,真扫兴。 她心神恍惚地到各科室跟其他的医生打了个招呼后就从一附医院闪了出来。 接下来去哪里呢?嗯,去看向经理。 单纯一想起向经理脸上便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想起来,她的羽西化妆品也应该用完了,再给她买一套吧。 单纯之所以对羽西化妆品情有独钟,是因为她很欣赏靳羽西这个人。在她眼中靳羽西就是一个极品女人。她是世界著名电视节目主持人、制作人、化妆品王国皇后、畅销书作家、慈善活动家,总而言之,她就是一个传奇。 记得还是在很早以前,单纯无意间在某个杂志上看到过关于这个奇女子的介绍: 靳羽西,祖籍广东,出生于广西桂林。青少年时期在香港度过,十六岁到美国,先后在夏威夷和杨伯翰大学深造。 在美国,她因制作并主持的《看东方》电视节目引起轰动而获得“杰出妇女奖”、“终生成就奖”等一顶顶桂冠。她使美国人改变了不少对中国的奇怪看法,试着用一种理解的眼光去欣赏东方。自傲的美国人钦佩地称她为“当代的马可?波罗”。 而在中国,由她亲自制作并主持的《看世界》(播出时改为《世界各地》)电视节目则成了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直到今天,人们还清晰记得她那神采飞扬的笑脸,还有那口香港味很浓的普通话:“你好,我是靳羽西。” 因此,从某种程度上说,靳羽西是中国改革开放以来沟通中西,让“世界了解中国,中国了解世界”的第一人。 就是这样一个女人,于1992年在深圳创建了羽西品牌。她的目标就是要通过化妆品使得中国女性更加自信,她要让全中国的女性们漂亮起来,让西方人刮目再看东方。 因为她的这个理念,让单纯对她崇拜得一塌糊涂。因为支持靳羽西,所以支持羽西化妆品。虽然2004年1月,羽西品牌已被欧莱雅集团收购,但这丝毫没有减弱单纯对羽西化妆品的热爱。虽然她自己现在还年轻,基本不用化妆品,但是,只要买化妆品,她一定会买这个牌子,这一切只是因为她心底对靳羽西女士的崇拜和对那种人生的向往。 人的出生环境虽然各有不同,也许,她一辈子也达不到靳羽西的境界。但是,她可以像靳羽西一样地努力,一样地为了自己的梦想而努力,这便足够了。 到商场买好了化妆品,单纯便直奔成康药房而去。 继续“游荡” 二人见了面后少不了又是一阵寒暄。经过这一年来的交往,二人早已亲如姐妹,很多不为人知的、不方便对人说的秘密,单纯都会和向经理讲,而向经理也总会耐心地为她排忧解难。 也许这就是生活,命运在剥夺了你生命中的一些重要的东西后,总会偷偷地还给你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有时候,单纯也觉得自己应该知足了。不管生活多难,这世界上毕竟还有这么多真心待她的人,这是一种幸运,也是一种幸福。 从成康药房出来后,单纯开始无所事事地在大街上“游荡”。 做业务就是这样的,一开始总是特别难,但当你真正融入里边去,真正吃透了手上的客户之后,一切就变得很简单了。她现在的工作很简单,每个月按时送货到各商业公司,到了结款时间再去排队结款。医院方面每到月底时她再去各医院拿统方,再按统方上的数字给各医生发放“费用”。而OTC方面,她除了给那几个促销员发工资以外就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儿了。 平时她的工作一般就是到这个科室晃晃,到那个科室转转,要不就到各药店去看看,白天一般都没什么事儿,到了晚上反倒更忙一些。 因为医院里不定期地会有药监局的人来暗访,所以白天不能和医生走得太近,而到了晚上那些药监局的人都已下班,她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去找医生交流。而那些值夜班的医生到了晚上九点以后门诊量也逐渐减少,漫漫长夜便显得有些无聊,所以,他们的心里其实也是十分欢迎“药代”们前去“骚扰”的,关系熟点儿的,一般还会让单纯带上夜宵去找他们。“药代”们在晚上除了要陪医生上夜班,偶尔也会到一些重要客户家里去拜访,送点儿东西什么的以增进感情。 当一切“程序”都已形了不成文的规矩后,单纯除了偶尔会挨几句医生的骂,现在她几乎没遇到过什么太难的事。虽然业绩一直在良性增长,但单纯却觉得越来越累,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呐喊”。 晚上忙忙碌碌地过了也就算了,可一到白天,她就觉得心里很空虚。没事儿时她就喜欢把自己淹没在人潮之中,就像现在这样,漫无边际地游荡着…… 不是恋人就是仇人 “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憭栗兮若在远行;登山临水兮送将归……” 单纯望着院子里萧萧而下的落叶,口中喃喃而吟。秋风瑟瑟而来,轻轻扬起了她腮边的发丝。 宋玉果真是个才子,不过寥寥数语,却道尽了秋色的悲。这样的景色,这样的诗句,这样的天气,难免让人触景伤怀。单纯静静地坐在窗边,许久都没动一下。 天凉了,叶落了,树枯了,心悲了,人也走了。 萧天就这么走了,连告别都没说一声就走了。 他心里定是恨她的吧? 不是恋人就是仇人,这话是他说的。 而今他也真的做到了。 他走得很急很低调,之前对谁也没说,直到他匆匆和于晖交接完离开市场部后,市场部的人才知道他走了。而单纯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他之前还欠公司三万多块钱,竟然一次性说还就还了,也不知道他突然从哪儿弄来那么多的钱? 听人说,前天晚上他突然带着四万块钱跑到于晖面前说要辞职不干了,于晖被他吓了一大跳,极力挽留,可萧天去意已决,坚持要走。于晖说让他再多等一个月,等新人到了再走也不迟,可是萧天不愿意,他说他必须马上离开,一天也不想再待在公司里了。无奈之下,于晖只好和他办交接,他们匆匆地见了几个重要客户后,萧天就迫不及待地走了。 单纯回到市场部时,萧天已经走了,单纯听到这个消息后,人当场就蒙了。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间里,竟发现门口撒了一地的钱,全是百元大钞。单纯一一拾起,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二十张,很显然,这钱是萧天从门缝里塞进来的。上次单纯帮他还的赌债正好是这个数。 只有钱吗?没有其他信纸之类的吗?单纯满屋子地找,希望可以发现他留给她的只言片语。尽管她知道依他的性格是不会给她留下什么的,但她仍是不死心地四处找,只差没把屋里翻个底儿朝天了,终是一无所获。打他电话竟然也关机了,于是单纯心灰了,意冷了,就静静地坐在窗边一动不动。 听说于晖也坐飞机回总部去招人了。萧天这一走,市场部里就得加新人了。铁打的公司,流水的业务员,人员不停地在换,公司却越来越强大。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万物不离其宗,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不变的。回望前尘往事,只能叹一声,宇宙无穷,人生短暂,失去的已然失去,拥有的,更要好好珍惜。 单纯想了很久,终于想通了这个道理,既然失去的已经无法挽回,那就只能珍惜眼前的一切。徐一亮是个好男人,值得她爱,不是吗? 一直以来她都是孤军作战,冷暖自知,无人可靠,在这样伤感的一天,她突然产生了“在累时找个人轻轻地靠一靠”的想法。 她决定了。只要……只要徐一亮再一次向她表白,她就答应做他女朋友。 而接下来的日子里,徐一亮也确实如她所愿一如既往地对她好。他和萧天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人,萧天是那种不顾一切、霸道而敏感的人,徐一亮则像是冬天里的一杯温水,很温馨,很细腻,不会让人觉得有压力,只是心里暖暖的。对于徐一亮,单纯一直很感动,甚至有那么一刹那,她真的觉得徐一亮就是她最好的归宿。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某些人的突然出现,注定了她要再次与幸福擦肩而过。 明天太阳依旧会升起 就在单纯和徐一亮越来越有感觉时,徐一亮的前女友突然来访,并带来了一个一岁多的小男孩,那个小男孩据说就是徐一亮未见过面的儿子。 单纯得知此事后欲哭无泪。看来,老天又和她开了一个大玩笑。 当天,徐一亮把那对母子安顿好了之后就来找单纯喝酒。他话不多,只是不停地灌酒,直喝到烂醉如泥,然后死命地抱着单纯不放,口中不停地喊着:“我不是故意想骗你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分手的时候她没有告诉我说怀孕了,我也没有想到事隔两年她会领着一个孩子来找我啊。单纯,你要相信我,我现在的心里只有你一个,真的只有你一个……” 单纯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真是苦得冒泡,她使劲将他推开,劝道:“你别这样!该来的,躲也躲不了……我相信你对我是真心的,可是,你现在要怎么办呢?孩子是无辜的啊……” “对啊!还有孩子……”徐一亮瞬间像失去了所有力气,趴在了桌子上,双手拼命地拍着桌子,那么不甘心,却又是那么无可奈何。 单纯自己体会过失去孩子的痛苦,所以,她不能那么自私,她真心地希望徐一亮能够回到那对母子身边去。毕竟,孩子是无辜的,没有爸爸是很可怜的。虽然一想到就要永远失去这么一个好男人,她的心也会隐隐作痛,但是……形势逼人啊。 这件事,他没错,她也没错,错的只是时间。 在错的时间里遇上了对的人,一切也只是枉然。 幸运的是,这个“错误”来得还算及时,不然,会错得更离谱。 在经历过那么多的“命运的考验”之后,单纯在面对这样的变故时已经可以做到很坦然,但徐一亮却一时之间很难想通。他不甘心就这样结束他和单纯之间的缘分。 最终,单纯说:“徐一亮,你要记住,你是一个男人,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你要是因为我而不要自己的亲生骨肉,那你就别怨我从此看轻了你。” 单纯的一句话如醍醐灌顶般点中了他的死穴,徐一亮惭愧地低下了头,然后黯然离去。 可怜的人啊,这道难题本就是个判断题,而他却还妄想把它当成选择题。其实,从那对母子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得选了。 也许旁人会觉得单纯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得过于冷静,但又有谁知道她心里的苦呢? 亲手把自己的幸福推向另一个女人,这是多么可悲的事情。她心里受得又该是何种的煎熬? 看着徐一亮踉踉跄跄离去的背影,单纯感觉自己心上的又有一道闪电击过,电光石火之后留下了一条裂痕。 但这一次,她没有哭,只是笑了笑,然后埋头给徐一亮发了一条短信:“你做出这样的决定,我很开心,至少证明我没有看错人。好好待她,一个女人生一个孩子不容易,她一定很爱你,不然不会生下这孩子,更不会来找你。我想,你心里一定也还存有她的影子,毕竟真爱过嘛。所以,我想,你们将来一定会很幸福的。祝福你们!还有,谢谢你曾经那样真诚地爱过我。我会永远记得曾经有个男孩这样爱过我。感谢命运让我们相逢,感谢老天给了我们一起走过的日子。从此,我们二人之间便只有兄妹情分了,我会把你当成世上最好的哥哥。小妹单纯上。” 反复地看了多遍之后,单纯心一狠,按下了发送键。当手机屏幕上显示出“短信发送成功”几个字后,单纯仰头看了看星光璀璨的夜空,然后释然地笑了。 一切都将成为过去的,不是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对自己说。 虽然现在是黑夜,但是明天太阳依旧会升起。谁少了谁,地球都照样在转,生活照常继续。 做领导的悲哀 次日一早,徐一亮便向总部的会计部打了个电话,他申请调回总部工作。对公司说的理由是他要结婚了,想回老家去,图个安定,但他其实是受不了每天和单纯同在一个屋檐进出,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经会计部总监批准后,总部重新派了一个会计到明城。这次派的是个女会计,叫赵依婷,她是和于晖一起来到明城市场部的,同行的还有两位新招的男业务员,这两名男同志看起来都呆呆的,一个叫张力,蓝城人,学药的,一个叫吴江泉,学市场营销的。 于总为什么会招两个样子这么呆的人来做业务呢?该不会是被齐之睿和萧天给吓坏了吧? 单纯在会议室看到张力和吴江泉这两个人时,脑中不由得浮现出于晖当初当众表扬齐之睿时的情形,再看看眼前的这两个人,单纯不禁咧开嘴笑了起来。 在以前,于晖总喜欢招那些聪明有胆识的人做他的部下,现在的口味却一下子来了个大逆转。看来,他是真的被吓怕了。 越是聪明的人就越容易聪明反被聪明误,齐之睿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他的聪明都用在不该用的地方了。看起来很会做业务的人不一定真能做好业务,萧天就是一个很明显的例子,他的心思都花在业务以外的事情上了。 这就是作为一个销售类工作的领导的悲哀吧,太有用的下属,你担心他不听话,太老实的下属,他又不一定能为你创造很高的业绩。有得必有失。 于晖在这次临时召开的会议上宣布了四件事,其实就是交代了一下新的人事变动。赵依婷将接替徐一亮担任明城市场部的会计工作,徐一亮将被调回蓝城总部工作,吴江泉将接下萧天原先负责的中医院,张力以后就接手闫之华原先负责的明城市第三医院,至于闫之华,他将被调往山口市协助吕国军开拓新市场。 等于晖说完这些话后,闫之华第一个跳起来了,凭什么就把他调到那个鸟不拉屎的山口市去陪那个倒霉的吕国军啊?一个调令下来,就让他走,他不服啊!他放着现成的市场不做,跑去开发那个新市场,他不是有毛病吗? 可于晖是什么人啊?那可是出了名的魔鬼级人物,光是他那双恶魔一般的眼睛冷冷一扫,闫之华就立刻不吱声了。于晖那眼神仿佛在说“再敢吱声就找借口罚你的款”,换成你,你还敢吱声吗? 看到了吧,这就是领导的威严! 在公司这种貌似分级承包的制度下,各市场部的经理就是一个小霸王,他说一没人敢说二,正所谓天高皇帝远嘛,谁管得着啊。像刘建成那样被业务员告得下了台的领导毕竟是少之又少,当然,那也是因为他当时做得太过了,他对业务员太苛刻了,动不动就罚款,他都不让人活了,人能不反吗? 单纯知道于晖暂时还不会动到她头上来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也许她这样想会比较自私,但在这样的环境下,能自保就不错了,哪里还有精力去管其他人的死活。况且闫之华这种连女人都打的人,根本就不值得他人同情,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单纯只能轻轻地在心里说一声:祝你好运! 然后于晖便宣布散会了。 单纯随着众人走出了会议室。 看着从身边走过的一张张沉重的脸,单纯心里不禁又开始犯嘀咕。 老业务员一个一个地被换掉了,好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不行,与其被他换掉,不如先把他干掉!不管是为了以前的恩怨还是为了自己的前程,她都必须尽快想办法把他整垮。 如今,萧天走了,徐一亮也即将走了,等徐一亮走后,在这个市场部里,她就真正地成了孤家寡人了,可真凄凉啊!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好,从此,她的心中就再也没有什么牵挂和顾虑了,她可以全心全意地去对付于晖了。 这么久以来,她可从来没有忘记自己发过的要取而代之的誓言,无奈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单纯明白,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 那一刻,她眼中透出的城府之深实在让人看了心惊。 生活何其残忍,硬是活生生地把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逼成了这样一个为了达到目的而机关算尽的狠心女子,连同那一颗玲珑而剔透的少女心也渐渐被炼成了冰冷而僵硬的钢! 成全是一种美德 当明城的大街小巷还在飘荡着刀郎那首《2002年的第一场雪》时,明城的天空真的飘起了洁白的雪花。那些晶莹剔透的精灵们像蒲公英一样在空中飞舞着,一团团,一簇簇,轻柔地飘洒而下。雪景很美,单纯的心很乱。 离过年还有好些天呢,怎么就下雪了? 今年这场雪来得可真快啊! “2002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得更晚一些……”出租车里的收音机在缓缓地唱着。 单纯看着车窗外飞过的一片片雪花,喃喃而道:“哼,2002年,这都过去多久的事儿了?而且,这歌儿,我也没觉得有多好听啊,挺俗的,怎么就莫名其妙地红了?真是怪事。还有外面的雪,虽然我很喜欢下雪天,不过,总觉得今年的雪好像来得太早了些。哈哈哈,在这样的一个分离的日子里,显得多伤感啊!” 坐在后座的徐一亮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苦笑,嚅动着嘴唇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马上就要分别了,此时再说什么都是多余。 白茫茫的天,白茫茫的地,白茫茫的雪,整个世界都像铺上了一层白纱,一切都是那么白,一如她此时的心。 “雪下得好大啊!宝贝你快看,外面多漂亮啊!哈哈哈,你要快快长大哦,长大了妈妈就带你一起去堆雪人,呵呵……”坐在徐一亮旁边的女人自顾自地和怀里的孩子说着话。 孩子露出了纯真的笑容。徐一亮一时看呆了。这孩子,真可爱。 好一幅温馨的画面啊! 单纯扭头看着后座的一家三口,嘴角轻轻地扬起了一抹笑容。多好的一家人啊,真让人羡慕! 作为一个妹妹,她真心为他高兴。 出租车在火车站前广场边上停了下来,徐一亮小心地扶着身边的女子下车,单纯则先一步下车帮他们把后备箱里的行李拖了出来,然后笑着对那女子说:“嫂子,我就不进去了,祝你们一路顺风!”而后又转过脸对徐一亮道,“哥,你可要好好照顾嫂子哦!我先闪了。” “你不送我们上车吗?”徐一亮轻轻地问。 “不了。我还有事儿呢!先走了啊,你们路上小心。”单纯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车子里,对出租车司机道,“麻烦你了,师傅开车吧。” 车子再次发动的一刹那,耳边猛地传来一声呼唤:“单纯——” 单纯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听咔的一声,徐一亮用手中的手机记录下了她错愕抬头的瞬间。单纯向他们一家三口挥了挥手,然后对司机说:“走吧——” 出租车便从徐一亮的眼前刷地一下飞走了。 “单——”瞥了一眼身旁的她,徐一亮终是将剩下的那个字吞回了肚子里,然后讪讪地对他孩子的妈笑道,“唉,单纯这丫头,看起很能干,其实她啊挺糊涂的,就这么走了,还真有点儿不放心她呢。呵呵,我们走吧。” 温顺的女子轻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女的撑着伞抱着儿子,男的拎起地上的行李,双双向车站的候车室走去。 大雪纷飞,很快覆盖了他们走过时留下的脚印。 他们走了。而火车站前,那些关于别离的故事依然在不停地上演着。 成全是一种美德。 太阳打西边升起啰 玻璃窗外的片片“白羽毛”依旧飘然地飞舞而过,那么优雅,那么轻柔,看着看着,单纯的心底突然涌起一股暖流。这是最好的结局了,不是吗?他幸福就好。 当孤单成为一种习惯,孤单便不再孤单。 “啊!又走了一个。怎么感觉我总是在送人走呢?呵呵,算了,走了就走了吧。生活还得继续呢。加油啊,单纯!明天,会是美好的。”单纯小声地自言自语道。 “小姐,你说什么?”司机大哥问道。 单纯一愣,随即一笑,道:“哦,没事儿,我说着玩呢,不是和你说的。对了,你掉个头吧,去一附医院。” “好。”司机师傅四处张望着,想看看周围哪里可以掉头。 单纯拉了拉衣服,将自己裹紧些,然后轻轻地靠在座位上,闭上眼,安静地听着收音机里传出的歌声:“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不管有多少风雨,我都会依然陪着你。我想你……”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附医院门口。单纯给了钱,抓起身上的包包,正准备下车,却看见郑医生正扶着一位老婆婆向她这边走来,于是对司机使了个“等等”的眼色,然后开门下车,扬声问道:“郑医生下班了吗?这是上哪儿去啊?” 出乎她的意料,郑医生今天竟然应了她的话:“嗯,刚下班,顺便送这位老婆婆回家。” 太阳打西边升起来了吗?今天明明没太阳啊!真是怪啊! 单纯心里虽纳闷,脸上却笑得很欢,高兴地对郑医生道:“这婆婆是你什么人啊?” 郑医生礼貌性地向她点了点头:“她……她其实只是我的一个普通的患者,我看今天下大雪了,怕她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正好听她说住的地方就在我家附近,就送送她。” “你家好像在中山广场那一块是吧?我正好要打车去那边办些事儿,我送你们一程吧。”单纯说着便跑到那婆婆的另一边,扶着她的手便向出租车走去。 “这不太好吧?”郑医生停住了脚步。 “不会啊,你看,这雪下得这么大,再这么站下去,冻坏了人家婆婆可不好。快点儿上车吧!” 在单纯的游说之下,郑医生和那老婆婆半推半就地上了出租车。 单纯坐上车,扭头对那婆婆道:“婆婆,你家住哪里啊,我让司机直接开到你家楼下去。” 那婆婆说了个地址,单纯便向司机重复了一遍。司机点点头,开车前往目的地。 单纯看了看郑医生那张微笑着的脸,试探性地问道:“郑医生啊,你今天心情不错嘛。” “嗯,我快要结婚了。”郑医生浅浅地笑着。 “真的啊?那是好事啊!哈哈哈,祝福你。”单纯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 “哈哈哈,谢谢。其实……你也挺可爱的嘛。”郑医生温和地看着单纯道。 “就是呀!所以啊,你以前干吗一直凶我?多伤人心啊!哈哈哈!”单纯见他今天心情不错,便试探性地和他开着玩笑。 水滴石穿 “其实我也知道,你们做‘药代’都挺辛苦的。可是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反感你们厂家的那些做法,所以……我是对事不对人的,对你,我没什么看法的。哈哈哈,不过说真的,你这丫头也有耐心啊,我都轰你那么多次了,你干吗非得缠着我啊?你有这个精力的话,去找别的医生不是更好?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郑医生脸上露出一丝迷惑。 “嗯,这个嘛,哈哈哈,因为我很变态啊,你越是不理我,我就越想让你理我啊。其实到了后来,我去找你已经不单是为了我们公司的品种,更多的是想看看你到底能坚持多久,能坚持多久不理我。我很想知道到底是你的心肠硬还是我的耐力强,呵呵!”单纯抿着嘴儿直乐。 今天是个好机会啊,一定要尽快想办法拉近和他的距离,争取一次搞定他,和他成为好朋友。当然,这种时候是绝对不能和他提产品的事儿的,那会让他很反感。单纯一直都很明白:要推荐你的产品就得先推销自己。要想卖出自己的产品,就得先让客户接受你这个人。 “就因为这个,你就经常起个大早赶来医院给我送早餐?”郑医生一脸的不可思议。 单纯用力地点了点头,道:“对啊!就因为这个啊,不然还能因为什么?不过……其实吧,还有一点,我忘了告诉你……”单纯说到这里,故作可爱地冲他眨了眨眼。 “哦?那是什么?”郑医生的好奇心完全被她勾了出来。 单纯调皮地吐吐舌头,一脸坏笑地道:“因为我崇拜你啊!呵呵……” “你这臭丫头……”郑医生摇头笑骂道。 “嘿嘿,干吗骂我?我说的可是真的哦。虽然有很多厂家的‘药代’都在背后骂你,但我一直都很钦佩你。因为我和你一样,也不太喜欢这个‘大环境’。你知道吗?有很多次,我在医院门口看到有人因为看不起病或看了病买不起药时,我的心,就像被人在用力撕扯一般的难受。我虽然读的书不多,可我也是有良心的。有时候,钱不多的,能帮我就帮了,可是大多数的时候,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明明生了重病却硬拖着快垮了的身体踉跄地走出医院的大门。因为我本身的条件也不太好,我家里还欠着别人十几万的外债呢,我的能力毕竟也是有限的。当然,中国有很多人看不起病不敢进医院,这个问题存在很久了,虽不能说全是我们医药代表造成的,但我们多多少少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吧?如果不是没有别的选择,我一定不会做这一行,眼不见为净。这是一个社会体制的问题,也是社会的无奈,制度的无奈,不是仅凭你我个人的力量就能改变的。哈哈哈,扯远了。其实我想说的是,不管别人怎么看,你可以做到独善其身就已经很值得敬佩了。” 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啊?”郑医生竟然脸红了,“不过,你说出了我的心声。想不到你年纪这么轻就能有如此见解,实在让人刮目相看啊!看来,以前真的是小看你啰!” 单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此时,一直坐在郑医生身边默不作声的婆婆却突然开口道:“郑医生啊,这个小姑娘的心肠还挺好的嘛。现在的小年轻啊,就只会玩和追星,有几个会关心我们这些人哦。可怜啊,到老了,一身病,从慢性咽喉炎到腰椎间盘突出,一到晚上就这儿疼那儿疼的,没完没了。可是也没有办法啊,没钱啊!只能这么痛着,什么时候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唉。”老太太摇头叹息。 单纯从她说话时才开始仔细地打量她,发现这婆婆的衣着极为朴素,甚至她外衣的口袋处还有一个小补丁。这让单纯心里发酸。这年头,竟然还能见到穿补丁衣服的人,实在是让人看了难受。 单纯的眼中不禁涌上一股酸涩,她忍不住问那婆婆:“婆婆,你的孩子呢?他们不管你吗?” “唉,别提了!我那儿子前些年下了岗,后来又出了车祸,丢了一条腿,现在弄得妻离子散,每天只知道喝酒,他每个月拿的那三百多块钱的救济金根本就不够他花的,哪里还顾得上我啊?我不倒贴给他就行了。唉,这日子是没法过了!我现在啊,也想开了,过一天算一天,哪天去了也就去了,都这么大岁数了,活也活腻啦!只是可怜我的儿啊,我要是死了,他该怎么办啊……” 老婆婆眼中闪着泪光。她的脸上皱着一道道皱纹,每说一句话,那些皱纹就轻轻地抖动着,抖着抖着便抖出了无穷的悲哀。这悲哀让郑医生和单纯见了后都很难受,心里都堵得慌。 “婆婆,你别这么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真的。你要相信我。”郑医生哽咽着道。 “是啊,婆婆,这世上就没有过不去的坎。以后会好起来的。活着就有希望,不是吗?”单纯小心翼翼地安慰着她,生怕一不小心就触痛了她心里的那根弦。 此时,出租车已经开到了一个陈旧的居民区,并在一栋五层高的旧楼前停了下来。 司机扬声道:“到了。不过依我说啊,你们这两个年轻人既然这么关心人家,就应该帮人家想想办法嘛,光说可没用哦。” 此话一出,单纯和郑医生的脸上皆是一红,满脸羞愧之色。 是啊,怎么就不能想想办法帮人家呢?只要用了心,这世上就没有办不到的事儿。单纯心想。 就在那一刻,她决定一定要帮帮这个可怜的婆婆。 可是怎么帮呢?这还真是个伤脑筋的问题啊!她回去得好好想想。 单纯给了车钱后就和郑医生一起把老婆婆送回了家。而老婆婆的家,实在是惨不忍睹,破旧不堪的家具、滚了一地的啤酒瓶、喝得醉醺醺的儿子…… 单纯和郑医生从她家出来后都陷入了沉默。 漫天飞舞的白雪之中,两个人肩并肩地走着。 天气很冷,却比不过他们心里的冷…… 柳暗花明 那一场大雪足足下了七天,几乎冰冻了整个世界。白色地毯铺满了屋顶、马路、群山,积雪压断了树枝,盖住了世间万物,阻塞了道路与交通,使天地间化成了浑然一体的白色世界。 雪停了,新年也将至。 雪景虽然很美,但融雪的日子却是冷得能要命的。单纯很担心那个老婆婆,上次去她家时好像没看到什么取暖用的东西,这么冷的天,她怎么挨得过啊? 单纯一咬牙就从自己的生活费中挤出了四百多块钱跑到商场去买了一台电炉取暖器,然后一个人扛着取暖器挤公交到了婆婆家,没想到一进屋竟然看到郑医生也在。 他是来给婆婆送新被子的,当他发现单纯竟然给婆婆扛了台取暖器过来时,立刻对单纯赞不绝口。 单纯客气地说着,哪里哪里。 而婆婆则在一边谢个不停。 单纯笑眯眯地对婆婆道:“婆婆,天气冷,你一定要用取暖器,知道吗?不要担心电费的问题,你这个冬天的电费都包我身上了,我来帮你交。” “这怎么好意思呢?这不行,不行的,哪能让你再破费呢?不行,绝对不行……”婆婆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婆婆,我知道你们老人家舍不得用电,那要是我买了这个,你又不用,不是更大的浪费吗?所以,你就安心地用吧。再说,你们家又没别的什么电器,光这个,一个月也要不了多少钱,我能负担得起。”单纯拉着她的手耐心地劝着。 “是啊,婆婆,难得单纯有这个心,你就收着吧。我们年轻人,无所谓的,少用一点儿就挤出来了。”郑医生也劝着。 “那,我就不好意思了……”婆婆终于点了点头。 单纯和郑医生不禁相视而笑。 从婆婆家里出来后,郑医生对单纯说了一番让她十分意外的话,他说这段时间认真地研究过了单纯公司的产品,发现他们公司的鲜竹沥液无论在价格还是功能主治上都有很大的优势,这样的药开给患者他也算问心无愧。所以,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决定以后全力支持单纯负责的这个品种,但是厂家给医生的回扣,他一分也不会收,他要单纯把这笔钱给有需要的人,比如那位婆婆。 这确实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但是单纯听后仍十分吃惊,她不敢相信地问:“真的吗?你要用我的药吗?” “嗯。”郑医生坚定地点了点头。 “天啊,太不可思议了!你小子想通了?不再坚持你的原则了?”单纯惊喜交加地问道。有些事情就是这么怪,你挖空了心思地去做时未必能成,但只要持之以恒,总会有柳暗花明的一天。 那一瞬间 “也不能说我放弃了我的原则,但是有些事情是需要变通一下的,只要我能问心无愧,其他的不重要。以前的我太自我,太固执了,这样不好。有些地方,我还得向你学习呢,呵呵!”郑医生嘴边扬起一抹阳光般的笑容。这笑容,很温暖。 “哪里,你是医生,我是‘药代’,你是博士生,我却连本科都没读完,哪敢让你学习啊!”单纯憨憨地笑着。 郑医生听了后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笑骂道:“你个臭丫头!故意取笑我吧?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啰!”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我逗你玩呢。现在知道错了,可以吧?”单纯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好啦,饶你这一回。不过其实,一个人有没有良心,和他的学历真的没有太大的关系,你说是吧?”郑医生笑着摇了摇头。 “嗯。这句话,我赞成!”单纯开心地点了点头。 “说真的,你真是个好女孩。很高兴能认识你。”郑医生看着她如花般的笑颜有感而发。 “去你的。当初是谁连续七十多次把我轰出了诊室的?”单纯得意地奸笑着。 “我……”郑医生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但很快又抬起脸笑道,“我那时不是不了解你吗?你就大人有大量,别计较了!OK?”郑医生耸了耸肩道。 “好。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们现在是朋友,不是吗?”单纯带着几许期待望向身旁的他。 “对。我们是朋友。”郑医生看着她一笑。 “嗯,那作为朋友,我想给你提个要求,可以吗?”单纯心虚地问道。 “你这丫头,敢情你一早就设好了陷阱在等我啊。好吧好吧,你说说看。”郑医生无可奈何地道。 “其实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可以永远不变,永远像现在这样,做什么事都要问心无愧。只有这样的你,才是让我钦佩的你。”单纯的眼神突然变得真诚起来。她停下脚步,一眨不眨地看着郑医生的双眼,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你这丫头……”郑医生再次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也用一种十分诚恳的语气道,“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单纯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种天使般的笑容,她甜甜地说了声:“嗯,真好!” 那一瞬间,郑医生仿佛看到了天使降临…… 三大喜事 雪花飘过不久后便迎来了春节。今年回家过年的名单中依然没有单纯的名字,尽管她的业绩仅排在江南之后。除了于晖夫妻、于小莲、李叔、江南、赵依婷,其他人一概留在市场部过年。 和去年不同的是,很多熟悉的面孔都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新来的几张稚嫩的脸。单纯看着这几张新面孔就想起了走掉的那些“战友”,心里总是莫名的伤感。 不过好在春节期间也算发生了几件喜事。 第一件事就是秦小柔手术后一切正常,身体也恢复得不错,现在已经出院。他们一家人都对单纯感恩戴德,听说单纯不能回家过年后,非要请单纯去他们家吃团圆饭。那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大年初一,秦妈妈和小柔还非得叫上单纯一起去逛街,单纯拗不过,只好一起去了。结果秦妈妈非要买一件一万两千多的貂皮大衣给单纯,单纯吓得连连摇头,秦妈妈却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坚决要去埋单,最后单纯只能无奈地说,就算她买了,自己也不会要。小柔看这情形不对劲儿,赶紧劝住了妈妈。 秦妈妈当天回家后便对单纯赞不绝口,她对秦国富说:“现在像单纯这么懂事的女孩子真的不多了,又不贪财,又听话,心地又善良,真是一个万里挑一的好女孩呢!不过老天不长眼啊,她的身世这么可怜,真可怜!要不,我们收她做干女儿吧!这样一来,小柔也有个伴儿了。” 秦国富眼中一亮,拍了拍大腿,道:“好啊!这丫头是个好孩子,给她什么都不要,我正愁不知道怎么感谢她呢!就这么办了!这事儿交给你了啊,哈哈。” 于是第二天秦妈妈就把单纯找了来,把他们的意思和她说了,单纯听后是既感动又愧疚。其实,她哪有他们说的那么好啊!她那是装的,是为了得到他们的信任。 不过,这还真是天上掉下来的一件美事啊! 单纯打电话咨询过妈妈的意见后,安心地认下了干爸和干妈,然后她便多了一个妹妹小柔。 当晚,秦家在一家五星级酒店摆了一大桌酒,当着他们家所有亲人的面宣布了这件事。单纯受宠若惊,诚惶诚恐地一一过去敬酒,大家嘴里都说着恭喜的话,眼里却都充满了疑惑与猜忌。这一顿酒,热热闹闹地喝到了晚上十点多才散。 第二件大喜事就是郑医生的婚礼在大年初六举行,作为小妹,单纯当然获得了他们的邀请。看着郑医生在婚宴上忙前忙后,单纯打心里为他高兴。 谁是谁的护身符 第二件大喜事就是郑医生的婚礼在大年初六举行,作为小妹,单纯当然获得了他们的邀请。看着郑医生在婚宴上忙前忙后,单纯打心里为他高兴。 第三件大喜事其实严格来说不算喜事,那只能算高兴的事儿,单纯之前曾帮张娟夫妇把货铺向OTC市场,年前给他们回笼了三万的货款。大年初八,他们终于把她的第一笔提成发给她了,有五千多块。虽然这点儿钱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是也算是意外之财吧,所以值得高兴。 单纯拿到钱后立马把张文强、赵至松这两个“老伙计”叫了出来,然后三人大摇大摆地找了个酒家,叫了一桌子的菜,一边喝酒一边缅怀从前的“美好”时光。 喝到半醉时,三人便开始一起骂公司,骂医生,骂社会,总之看什么不顺眼就骂什么,恨不能一顿酒就把肚子里所有的委屈和怨气全发泄出来。 骂过了,心里便痛快了。大醉而归,倒床便睡。 对单纯而言,这个年过得热闹而精彩,与去年的冷清截然相反。 可是再怎么精彩,她的心仍是残缺不全的。每当夜半辗转难眠之时,那些掩埋在心底的残酷的记忆便会泛着酸水地向外冒。 痛过之后,太阳仍然会升起,生活依然要继续。 迎着阳光,挂上微笑的面具。从此,没有人知道那笑容之下的心早已千疮百孔,在所有客户眼中,她只是一个天真可爱的“开心果”,看起来永远的那么无忧无虑。 小小年纪,就得带上面具生活,不知道是这个世界的悲哀还是她的悲哀? 时光飞逝,转眼又到了年后的五月。 这期间,单纯从电话中得知韩樱樱生了个女儿,取名叫韩冰冰。另外,于晖也突然发现单纯越来越能干了。他不敢相信单纯竟然成长得这么快,不知不觉中,那个他眼中什么都不懂、被人一骂就哭的小丫头怎么就成长为一个有胆有谋的销售精英了呢? 他心中渐渐感觉到了威胁,于是想着法儿地刁难单纯,不是逼她开发新网点就是逼她开发新品种,却都被单纯见招拆招地躲了过去。别忘了,她可是有秦国富这个大后台的,于晖就是想动她的网点也得忌惮三分。于是,于晖心里开始有些着急了,也有些后悔当初那样对她了。 单纯有护身符,但其他人没有啊,他们的日子就没单纯好过了。像张文强,他对自己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终于忍无可忍,非常坚决地向公司总部打了申请报告,申请调换市场部,想要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公司很快就批准了,让他马上回总部去对账,办好调离手续后就可以去别的市场部了。 萧天吃软饭? 五月正是梅雨时节,天气就像恋爱中的女人的心情,说变就变,上午还是阳光明媚下午却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来。 又是送别。上次送徐一亮时天空中突然飘起了大雪,这一次,竟然又下起了倾盆大雨,老天倒真会配合啊!单纯看着站台外那些密密麻麻的雨线,心中不免又开始泛起酸味儿。 单纯初到明城市场部时的那一批老医药代表坚持到现在的,本就只剩她和张文强、赵至松以及江南四个人,现在张文强也走了,从此便只剩三个人了。而江南和赵至松与她的关系实属一般,没仇没怨,但也没多少感情。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张文强就是她在明城部最后的一个朋友了。可是,他现在就要走了。 想起来单纯就觉得凄凉,鼻子里酸酸的。 这次来送行的也只有单纯一人,眼看着张文强登上了前往明城的列车,单纯眼中不禁闪起了泪花。 张文强找到自己的座位后对着玻璃窗敲了敲,单纯立刻走到窗前,忍着泪水隔着一层玻璃和层层雨雾向他挥了挥手。雨水狠狠地砸在她的身上,淋湿了她的发,她的衣,她却毫不理会,只是看着张文强,不停地挥手。 张文强笑着对她说了一句话,她听不见声音,但是从口型看应该是:“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加油!” 单纯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踮起脚,对着车窗玻璃画了一个笑脸符,嘴角亦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对他说了一句:“祝你一路顺风!保重!”他虽然听不到,但是他一定明白她说了什么。 张文强又对她说了一句什么,单纯猜是,“下大雨,别淋病了,快回去吧!” 于是再次用力地对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掩面跑出了站台。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但她不想让张文强知道。 出了车站,她随便上了一辆公交车,她甚至没有去想接下来应该去哪里,她只是难过。 公交车带着她在明城市区里乱转,但可能因为是雨天的关系,车速并不快,慢慢地摇晃着。单纯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的风景,但在经过新特商场时,玻璃窗外的一幕却让她目瞪口呆。 她在新特商场的大门口看见了萧天。萧天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搂着一个女人,天生多情的他搂个女人本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但这一次,他怀中搂着的竟然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那女人的模样一看就是个富婆,并且,看两人的举止,那可不是一般的朋友关系,单纯亲眼看到萧天笑着亲了那女人一口,而那女的则一脸害羞状。 萧天找了一个有钱的老女人? 痛不欲生 单纯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车速真的不快,此时那两个人依然在单纯的视线之内,她马上不甘心地趴在窗玻璃上瞪大了眼睛向外看去。她希望是自己看花了眼,可事实上,那个人真的是萧天。 单纯的心里顿时像不小心吞下了半只苍蝇。 萧天,竟然跑去傍富婆了? 难怪他会突然有那么一大笔钱还给公司和她。原来改吃软饭了? 单纯接受不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吃软饭这么没前途的事情萧天怎么会去做呢?怎么可能呢? 不会的! 可是……可是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了啊! 单纯不停地摇着头。换作任何一个女人,当她发现自己深爱过的人突然变成了吃软饭的小白脸时,应该也都会是单纯现在这样的反应吧?这确实是件让人很难接受的事情。 单纯的心里乱极了。 萧天啊萧天,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啊? 你这么聪明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到头来怎么落得要去吃软饭的下场呢? 单纯此时的感觉就犹如万箭穿心。痛,痛不欲生! 自从他离开以后,单纯就彻底失去了他的音讯。他换了手机号和一切单纯可能找得到的联系方式。 单纯无论如何也料不到,再相见时竟会是这番情形。 真是相见不如不见! 雨,一直哗哗地下着,大滴大滴的雨珠狠狠地砸在窗玻璃上,噼噼作响,只可惜,再大的雨也浇不灭她心中的悲哀…… 那一段时间,单纯的心情一直很灰暗,异常敏感,动不动就想哭。心总是莫名地疼痛,时常半夜三更被痛醒。她甚至不敢睡觉,一睡着就梦到萧天…… 又过了一段时间,单纯终于想通了,他这么做定是有他的理由,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她决定忘了他,彻底忘了他。 所以,必须找儿点棘手的事儿来做。 于是,她又开始挖空心思地想:怎么样才能把于晖整垮呢? 这可真是个难题啊!她在他身边潜伏了一年多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下手。 不过她并没有放弃,只要一有空,她就在琢磨着,各种方案在脑中一次次预演,却又一次次被她推翻。没有一定的把握,她不敢实施,怕打草惊蛇。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直到有一次,她在报纸上看到一则新闻,说的是有个人在当地一家有名的酒楼吃饭,结果在菜里面吃到了一只苍蝇,于是叫来了服务员。可是服务员的态度很不友善,双方为这事吵了起来,最后那个人在忍无可忍之下拨打了《明城晚报》的报料电话,报社的记者很快就过来了。第二天报纸上的新闻出来后,这家酒楼立时名誉扫地,客人越来越少,最终关门大吉。 这则新闻讲的是餐饮业的卫生和服务质量的问题,但单纯看到的却是这个事情的另一面——既然一只苍蝇可以毁了一个酒楼,那么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可以把一个药厂的名誉毁了呢? 如果“炮制”一起同类的事件,是不是可以把于晖拉下马呢? 单纯觉得这个方法虽然有一定的风险,但还是可行的。 虽然她这么做,可能会把这个公司的名声搞臭,这样会伤害到无辜的人,但是当时的她完全被仇恨左右了思维。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只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毁了于晖,方解心头之恨。 当然,于她而言,就算把这公司整垮了,她也没有多少损失,大不了换份工作嘛。反正她从来不欠公司的钱。况且,她已经在明城做了近两年的业务,家里的债也被她还得差不多了。再者,凭她现在的能力与经验,要想找份工作太容易了。 人都是自私的。单纯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她可以对一个陌生人非常好,但她就是没办法原谅于晖。多少次她从梦中被吓醒,多少次一个人躲在被子中偷偷哭泣,这样的折磨,她受够了。她要于晖血债血偿。 她的计划是炮制一件“药品中发现异物而引起风波”的事件,但是她本人是不能亲自出面做这件事的。所以,她首先得找一个“主角”来演这场戏,然后还得找一个“替罪羊”。 想来想去,她把这个“替罪羊”的人选锁定了江南,原因有两个。第一,他是于晖的同学,明城市场部的医药代表里边就属他和于晖的关系最好,这世上既然有“爱屋及乌”这个词,那就一定也有恨屋及乌这回事儿,所以,他只能自认倒霉了。第二,他是目前市场部里的所有医药代表里边业绩最好的一位,单纯的业绩虽然也不错,但总是排在他后面,如果除去于晖时顺便把他也搭上,那就最好不过了。到时,接替于晖位置的人就非单纯莫属。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不要怪我 至于闹事儿的主,她也找好了,她觉得那个家境比较困难的老婆婆比较合适。 于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她买了一些水果去看望老婆婆。经过半年多的交往,此时的单纯和这位老婆婆的关系已经十分要好了。所以,当她说要带老婆婆去检查身体时,老婆婆也没有丝毫怀疑。 单纯知道婆婆患有慢性咽喉炎,而他们公司正好有一种口服液就是针对这个病而生产的,所以—— 她带着老婆婆来到了江南负责的二附医院,找医生开药时,她特别强调要开他们公司的那种药,说是听朋友说这个药好用。医生也没多想,二话不说就开好了药方,单纯拿着药方去医院的药房拿好了药以后就带着婆婆回家了。 回到婆婆家时正好到了中午,婆婆留单纯在家吃饭,单纯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婆婆的儿子当天不在家,对单纯来说真是天赐良机。单纯趁婆婆去厨房做饭时,拆开了一盒口服液,然后把早就准备好的一根短短的头发悄悄地放进了吸管之中,之后,便把吸管插入口服液瓶中,然后对着吸管轻轻一吹,那根头发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掉入了口服液中。因为药水本就是黑色的,所以,一般人从外表看不出来这个药被人做过手脚。 当婆婆炒完菜出来时,单纯便笑眯眯地把口服液和其他的药物一起拿给婆婆,交代她快点儿吃药。以往单纯也经常帮婆婆做此类的事情,所以,婆婆依然没有丝毫怀疑地喝掉了那瓶口服液。 接着,单纯便故作惊讶地喊了起来,说:“婆婆,你看,里边有东西!” 那婆婆一看,里边还真有根头发,当即觉得恶心得要死,呸呸呸地想把刚喝下的药水吐出来。 吐了半天吐不出来,婆婆不禁开始骂厂家的人不负责任,说:“这个是药啊!他们怎么能这么不小心,竟然吃出一根头发,真叫人恶心。” “是啊!真是的,他们怎么能这样做呢?做药的竟然这么不卫生,还让不让我们老百姓活啊!”单纯在一边煽风点火。 “唉!算了,只能自认倒霉了。”老婆婆摇着头向垃圾桶走去,想把药瓶丢掉。 “不能扔!”单纯立刻大叫起来,“那个……婆婆啊,那些奸商只顾挣钱不顾我们老百姓的死活,实在太气人了!我们不能就这么轻易地饶过他们!” 婆婆满腹狐疑地回过身,问:“那要怎么办?” 做药的没良心 婆婆满腹狐疑地回过身,问:“那要怎么办?” “婆婆,其实不瞒你说,这个药,就是我们公司生产的,但是我只负责卖药,这生产的事儿,我管不着。不过,这一次他们实在是太过分了,连我都鄙视他们了。所以啊,婆婆你不能让这件事就这么了结了,你得去医院闹,让他们赔你钱,也让他们知道,我们老百姓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你说是不是?”单纯慢慢地把婆婆往她设计好的圈子里带。 “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他们也太不把我们消费者当回事儿了,得让他们长长记性。可是……去医院闹?不太好吧?”婆婆有些犹豫了。 “唉!你怕什么?在别人眼中,你是个弱者,到时再把记者叫来,你只管哭,医院方面一定会慌,毕竟这药是从他们那儿卖出来的,传出去,影响不好啊。到时,他们一定会找厂家来给你赔钱什么的,你放心好了,这事儿,你吃不了亏的。”单纯继续推波助澜。 “真的可以吗?”婆婆仍在犹豫不决。 “你可能不知道吧?我听说以前啊,二附医院也出过这么一档子事儿,后来那个厂家赔了人家好几万块钱呢。”单纯为了尽快说服婆婆,无奈之下只好说了个谎。虽然她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番,但是为了达到目的,她别无选择。 果然应了那句“有钱能使鬼推磨”的老话,婆婆在听说能赔那么多钱以后,二话不说就决定去闹了。 单纯心中一喜。计划成功一半!只要这事情闹了起来,依于晖的脾气一定不会轻易妥协。 嘿嘿,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出于慎重考虑,她又小心翼翼地交代婆婆,叫婆婆千万别对外提起她,不然到时公司会找她麻烦的。 婆婆很感激单纯给她出了个这么好的捞钱的主意,在她眼中,单纯就是她的大恩人,单纯说一,她哪敢说二,所以当即感恩戴德地向单纯保证,她一个字也不会对外说起。 这下单纯就放心了。 接下来,二人就兵分两路地到了二附医院。 婆婆负责在医院挂号处大声地哭闹,而单纯则负责给报社打电话。 挂号处很快聚集了一大圈人,大家都围在边上看热闹,婆婆见围了这么多人顿时更来劲儿了,坐在地上大哭着,口里喊着“做药的没良心啊!欺负我老人家啊”之类的话语。 百密一疏,算漏了江南 医院的保安过去想把她拉起来,她却死活不起,越拉她喊得越大声,弄得那些保安再也不敢碰她。 记者很快就到了,还带来了一个摄影师,一个问一个拍。 婆婆便把手中的瓶子高高举起,一边哭一边骂。 医院方面的负责人很快就过来了,好说歹说地把婆婆哄进了院长办公室,记者尾随同行。单纯向婆婆使了个“加油”的眼神后便悄悄地离开了医院。 她知道医院方面一定会打电话叫厂家的人过来处理这起纠纷,而江南也很快就会收到消息,到时于晖一定也会过来。 所以,她不能再待在二附医院,省得让他们见了后起疑心。 当时,她觉得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应该算是成功了三分之二,接下来,她只需等着看好戏就行了。所以,她放心地走了。 但是事情并没有朝着单纯预想的方向发展。 百密一疏,她千算万算却唯独算漏了江南。她一直都在想于晖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却没想到这事情江南也有份儿。没错,依着于晖那野蛮不讲理的性格,他一定会让这件事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但是,当这件事情把江南牵扯进来以后就没这么简单了。江南这个人是出了名的胆小怕事,他做事一向求稳,不敢冒一点儿风险。 当于晖叫他别管这事时,他却不顾于晖的反对,自己做主先花钱把这事儿压了下来。他先是当场给婆婆赔了一万两千块钱,把婆婆的情绪安抚了下来,然后又请《明城晚报》的记者大吃了一顿,并给每人塞了一个大红包,那两个记者也就乐颠颠地回去了。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他们回去后立马就把稿子撤了,并把资料全毁了。 于是乎,这场由单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策划而成的药品风波就这么被江南轻易地平息了。 单纯功亏一篑,自然是不甘心,她只能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于晖和江南一举一动,暗暗谋划着一下次的“行动”。 对于老婆婆,单纯心中是有愧,毕竟自己曾经很无耻地利用了人家,好在故事的结局还不算太差,至少,也为老婆婆争来了一笔意外的“养老金”。 变态的公司(1) 就在单纯还在为自己的百密一疏而耿耿于怀之时,她偶然地接到了张文强从蓝城打来的电话。 那是一个傍晚,当彩霞满天之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电话屏幕上显示的是张文强在蓝城用的号码。 单纯按下接听键,“喂,张文强吗?你现在在哪个市场部呢?” “哪里哦!我刚从总部出来!他NND……差点儿就出不来了。你是不知道呀,在里边的经历真可谓是九死一生。我到现在都心有余悸……”张文强愤怒的声音劈头盖脸地向她扑来。不知道是不是和于晖一起生活太久,张文强竟也染上了于晖那种一生气就脏话连篇的坏毛病。 单纯被他那满腔的怒火吓了一大跳,慌忙问道:“怎么回事啊?你不是回去对账的吗?怎么会这样?你说清楚,到底什么事啊?” 张文强一听立刻又骂了起来:“对账?对他娘个屁!对账只是一个借口,我一回到总部就被人扣了起来,二话不说就把我关在了一间小房子里。妈啊,那个房间简直比牢房还要恐怖,四周都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小铁门,连墙上都裹着铁皮,人一旦被关进去就别想出来了,太吓人了!然后又有人收走了我的手机、钱包以及一切行李,再之后,房间里突然闯进几个高大威猛的男人,他们一进来就对我拳打脚踢。打完之后就逼我给家里打电话,要家里拿钱来赎我回去,还说,我要是不老实的话就不给饭吃,还要一天揍我一顿,揍到我家里拿钱来为止。你也知道的,我家里哪里还有什么钱啊?所以我一直不敢给家里人打电话。硬扛了三天,实在是扛不过去了,只好给家里打了电话,家里没有办法,只好把房子拿去抵押,这才筹到钱把我救了出来。妈的,太吓人了,我到现在浑身都还在发抖……他们简直不是人啊!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公司……” 单纯听到这里时已经完全呆住了。这一切简直比“有外星人来攻打地球”更不可思议! 把人关在没有窗的房子里? 这不是非法禁锢吗? 铁皮做的墙? 不给饭吃? 还拳打脚踢? 这……也太不人道了吧? 好变态的公司啊! 变态的公司(2) 这……也太不人道了吧? 好变态的公司啊! 就算业务员欠你钱,你也不能采取这种非法的手段来要钱吧? 单纯一直知道公司挺黑的,可她不知道公司竟然能黑到这个程度。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天大奇成医药有限公司好歹也排在全国医药企业一百强啊,怎么会做出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来呢?这也太荒唐了吧! 她小声地问道:“张文强,你不是在做梦吧?” “靠!我说的话你都不相信?我还不是因为担心你才说给你听?你竟然怀疑我?我告诉你单纯,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你爱信不信!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最后奉劝你一句:你还是趁早走吧,这样的公司,太恐怖了!你要是留在那里,迟早有一天会后悔!”张文强怒不可遏地说道。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急着生气啊!要换作其他任何人乍一听到你这么一说,一定也是我这样的反应的,所以,我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你讲的事太匪夷所思了,让人不得不怀疑啊!但是你现在都这么说了,那证明这事儿一定是真的了。天啊,竟然真的有这样的事儿?不敢置信!”单纯一边说一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唉!这也不怨你,我要是没经历过,我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是,我这几天,确实是这么过来的,我以人格保证,我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张文强十分认真地道。 “那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事?身体伤得不严重吧?”单纯在确定这事儿是真实的之后,马上就开始为张文强的处境担忧了。 “没事儿!只是一些皮肉伤,你放心好了,死不了的!”张文强硬撑着道。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去医院了没有?”单纯为他心疼,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我家人刚把我赎出来,半小时都不到,现在正打算吃完饭后去医院。我主要是担心你,所以才给你打这电话。单纯,趁你现在还能全身而退,你出来吧,别在那里做了!多恐怖啊!”张文强苦口婆心地劝道。 一个畸形的行业 “谢谢你的关心。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清楚,我会走的,不过不是现在,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完成……所以,还不能走。你放心,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倒是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要报警吗?”听完张文强的话后,单纯心中虽然对公司产生了厌倦,但是,她的誓言还没有完成,所以,她不能走。 “报个屁警啊!公司财务部的人都说了,你有胆就去报警啊,你去报了警也没什么用的!呵呵,是啊,我欠公司的钱,这是事实,我报了警也改变不了这事实。现在公司已经很给面子地帮我省了一万块钱。你知道的,我之前欠他们五万,现在,他们只让我家交了四万块……他们说,如果我要是报了警,他们一分也不会给我少的,那可真是得不偿失,这就叫有苦难言啊,打落了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咽了。”张文强万分无奈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你自己注意身体啊!到了医院后,给我打个电话,让我知道你的情况,好吗?”单纯心里酸酸的。这都什么世道啊?被人禁锢和殴打之后竟然不敢报警!天理何在? 哈哈哈,一个畸形的行业,产生了一个变态的公司。 “嗯。我会的。”张文强点头应道。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一个事情。你不是申请调市场部的吗?公司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急地逼你还钱呢?好奇怪!”单纯心中又升起一丝疑惑。 张文强听到这句话后几乎跳了起来,“靠!你别和我说这个事,一说就来气。还不是那个该死的于晖!他是一个心胸极度狭隘的人,大概是因为气我主动申请调市场吧,竟然打电话给公司总部说我的坏话。说我这个人根本就不适合做业务,再做下去只是浪费公司的资源!公司的潜规则就是这样,他们对所有即将被淘汰的负数业务员都会像对我这样,把人先关起来,然后逼他们的家人还钱。这在总部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据说关我的那个小房间长年都有人被关在里边,我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哼,当然,现在说这些都没什么意义了。” 不收拾你,天理难容! “幸好我已经出来了,不然,再被关几天,非被他们折磨疯了不可!最可恨的人就是于晖了!我去交钱时,听总部财务部的一个人说,本来公司是想安排我去别的市场部的,因为以前也经常有业务员要求换市场部的,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有时候在一个地方待得不顺,但是换了个环境后说不定就会做得不错,调换市场部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啊!只是于晖他妈的心太狠,不让公司给我机会,这个是人家亲口告诉我的,假不了!幸好那个人以前和于晖不和,所以才会把这真相告诉我,不然我真的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总之,于晖这个人,他最好别再让我碰上,再碰到,我非收拾他不可!” “别——”单纯急忙叫道,“别这样!文强,你要是真做了那样的事情,你不是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吗?到时你一定会后悔的!听我的,随他去吧!他这样的人,总有一天连老天都会收拾他的。为了他而做傻事是最不值得的,你知道吗?” 张文强怕单纯担心,努力把自己心中的怨怼强行压下,然后故作轻松地说:“哈哈,把你吓到了?其实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不会真做的,你放心好了!真的。以前的事情,我就当是一场噩梦,以后一定会找一份更正规的工作,然后踏踏实实地用心工作。不然,对不起我的家人啊!” “知道就好!你就是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你家人着想啊。算了,今天你好不容易才出来,赶紧去吃点儿东西,然后去看医生,再然后呢就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等你恢复好了,我们再聊,好吗?”单纯体贴地道。 “嗯,那我挂了。”张文强道。 单纯说完一个“好”字后,电话里便传来了一片忙音。单纯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机,久久不能回神…… 于晖!你个王八蛋!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啊? 我不收拾你,天理难容! 那一刻,她的心中充满了愤懑。 遥远的天边,残阳如血,彩霞满天。单纯冷冷地盯着那轮渐渐下坠的红日,恍惚中,她仿佛看见那如血的残阳突然化作血盆大口向她扑面而来,似要将她吞噬一空。她不禁打了个冷战…… 再遇萧天 周末,睡梦中的单纯被电话声吵醒。小柔妹妹约她逛街。小柔今年十九岁,前一年的那场病耽误了一些时间,以至于她准备不充分,高考失利,现在在复读高三。临近高考了,学业比较紧,平时虽然很忙,但是偶尔她也会打电话给单纯,约单纯吃吃饭逛逛街什么的。 单纯看着无忧无虑的她便像看到两年前的自己,那种感觉很微妙,也很美好,所以她也很喜欢和小柔在一起。这不,刚刚还睡得迷迷糊糊的,接到小柔的电话后便立马起床了。 起床后,她又接了两个电话。 一个是妈妈打来的,妈妈告诉她家里的债都还掉了,叫她方便的话请一段时间的假回家住住。请假?她又何尝不想回家?只可惜,业务上的事儿太多了,根本就走不开啊!就算她有这个想法,公司也不会批她这么久的假的! 另一个电话是张文强打来的,他告诉单纯他现在一个楼盘做置业顾问,也就是售楼的,收入还行,一切安好。单纯笑着说,只要你好就好,祝你以后越来越好! 九点整,和小柔在中山广场的KFC会合。 小柔说想买个真皮包包送给妈妈,于是单纯便陪她一起去逛商场。谁知,在太平洋商场的五楼,她竟然再次遇上了萧天和那天那个女人。 四目相对,电光石火,而后双双低下了头,一言不发地擦肩而过。 两人的眼神交流虽只有两秒,看似蜻蜓点水,却早已在彼此的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单纯很想问他为什么要不辞而别,更想问他现在过得到底好不好。可是,这所有的一切,在她看到他身边的女人后便咽回了肚子里。 人家现在可是名草有主了,她哪里还有什么资格去关心他呢? 如果说那一刹那单纯心里的感觉更多的是伤感,那么萧天的心里更多的只怕是“羞辱”了。先不论单纯对他有没有情,单是他吃软饭的事本就不太光彩,如今竟然还让自己一直深爱着的女人给撞见了,这只会让他更加无地自容。当时他心里有多苦也就可想而知了。 直到走出去很远,他才忍不住回头向单纯所在的方向望去,这一望,竟然又望进了单纯忧伤的双眸中。也许是因为同样的默契,那一刻,她竟也回过头来痴痴地望向他,两人隔着数人遥遥相望,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而后,萧天从单纯的脸上看到深深的怜悯,这怜悯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他知道那是对他的怜悯,这让他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再一次被她狠狠地踩了一脚,恼羞成怒,于是拉着身边的女人愤然离去。 单纯再一次看着他决然地从她眼前离去,只留给她一个模糊的背影。 亲爱的,你我真的已渐行渐远了吗? 死去活来 就像两条交叉的直线,一旦错过了那个交叉点,便再也没有相交的可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彼此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是这样吗? 单纯突然觉得自己的体内弥漫开了一种莫名的疼痛,分不清是胃痛还是肚子痛,只是觉得很痛,很痛。 她突然一下蹲在了地上,几乎就要痛得死去。 “单纯姐姐,你怎么了?”小柔关切地看着突然蹲在地上的单纯。 单纯摆了摆手,说:“没事儿,老毛病了,蹲一会儿就好。” “可是,你看起来好像很痛。要不,咱们去医院吧?”小柔不放心地道。 “真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去医院?小柔啊小柔,你姐这是心病啊,试问当今哪家医院可以医得好心病呢? 单纯的心里不禁泛起阵阵酸楚…… “姐,真的没事吗?”小柔蹲在她身旁问道。 单纯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所有的不快压下心头,伸手拉起小柔,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没事了。我们去买包吧!” 小柔见她笑了便放心了,其他的也没多想。 单纯回到市场部后意外得知江南已离职。 原来单纯上次导演的那场头发风波虽然没有达到她预定的目标,却让于晖和江南这对老同学之间起了矛盾和冲突。江南希望于晖可以报销他为了处理该件事情而花费的所有费用,但于晖却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他自作主张而造成的,所以拒绝报销。江南一怒之下提出了辞职,他说他要出去自己代理品种自己做市场,再也不受于晖的窝囊气。当时的于晖正处在火头上,二话不说就批准了。 这对单纯而言,倒也算是一个意外收获。如此一来,不仅于晖少了一个心腹,单纯的路上也少了一块绊脚石。哼,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他于晖的自大总有一天会让他走入万劫不复之地。 单纯的心中突然充满了信心,她相信,自己期盼已久的那一天很快就要到来了。 就是要让你一败涂地(1) 都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单纯为了尽快找到于晖的死穴,那一段时间总是刻意去讨好于晖的姐姐于小莲。她嘴巴甜,心又细,加上舍得花钱,于小莲这个本分老实的女人很快就被她哄得团团转,有什么事儿都会对她讲。特别是一次酒后,她竟然大嘴巴地泄露了她弟弟的一个大秘密,而这个秘密足以致于晖于“死地”。 当时两人都有点儿喝多了,单纯一直在拼命地夸她,说她命好,有个这么有能力的弟弟,只要靠上他,她这辈子便衣食无忧了。 于小莲不经大脑地蹦出一句:“哪里哦,他现在也不好过哦!” 单纯心中一动,赶紧套她的话:“为什么?现在不是挺好的吗?他年薪起码有三四十万吧?这么多钱还不够吗?” “他啊!去年上半年不知道在哪儿认识了一个什么搞对外贸易的朋友,他看人家炒股挣了钱,就跟着人家也去炒,这下好了,有去无回了吧?说起来也得怨他自己,他对股票又完全不在行,奇Qīsuū.сom书还跟着人家去炒什么股,听说炒的还是国外的股,唉,反正我也不懂。一开始好像也挣过一些钱,所以投了更多的钱进去炒,现在好,全套牢了!三百多万啊,全套了,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究竟还剩多少了哦……”于小莲依旧絮絮叨叨地说着。 单纯却在心中得意地笑了起来。 三百多万? 于晖当老总也才当了四年多吧,就算他每年有三十万的年薪,四年下来再加上之前做了三年业务员的钱也不可能有三百多万的积蓄,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于晖一定挪用了公款。 哈哈哈!单纯暗自笑到内伤。于晖啊于晖,这就是你的死穴了吧? 突然间灵光一闪,单纯的脑中又浮现了一个更完美的计划。 于晖啊于晖,我倒要看看你这次躲不躲得过我布下的“天罗地网”。 说起单纯的计划,在这里有必要交代一下当时国内医药市场的一些情况。 自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了新的GSP标准后,GSP认证的硬件要求严格了很多,GSP的认证制度也变得更加科学和规范,而这也让整个医药市场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鸿门宴? GSP是《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的英文缩写,该文件是药品经营企业统一的质量管理准则。药品经营企业应在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规定的时间内达到GSP要求,并通过认证取得认证证书。 根据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的部署,凡通过本次换证的药品经营企业,将在3~5年进行GSP认证,未能取得GSP认证的企业,在下一轮药品经营企业换证时将取消其经营药品的资格。因此,推行GSP对改变目前药品经营企业过多过滥、药品经营秩序混乱的现状、促进药品经营企业提高管理水平、促进药品经营行业的经济结构调整将发挥重要作用。 这一年,国家为加快推行GSP和体现推行GSP的强制性又下达了一个文件,要求将GSP的推行与药品经营企业的经营资格确认结合起来,未能取得GSP认证的企业,坚决取消其经营药品的资格。于是,GSP已经成为衡量一个持证药品经营企业是否具有继续经营药品资格的一道硬杠杆。 正因为这一文件的下达,从当年的下半年开始,明城地区几乎所有的商业公司突然都以要搞GSP认证为由故意拖欠各厂家的货款。 这便给单纯制造了一个绝好的机会。这一次,她要给他来一招“借刀杀人”,她就不信整不死他。 单纯先是跑到秦国富家中,二话不说就咚的一声跪在地上,对他道:“爸,单纯从来没有求过您什么,但这一次,您无论如何也得帮帮我。说得严重点儿,我单纯能不能出头就全看您了。” 秦国富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忙去拉她,“你别这样啊,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不,爸爸,你先答应我,我才起来,我保证绝不会让你做违背自己的原则和良心的事儿。”单纯坚持不肯起来。 “真的不用违背良心和我多年的原则?”秦国富问道。 “我保证。”单纯扬起头坚定地看着他。 “那好,我答应你。你快起来吧!”秦国富再次去拉她。 单纯听到他肯定的答复之后,脸上终于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当天晚上,单纯在当地最豪华的酒楼备了一桌酒,并以秦国富的名义请来了在当地所有商业公司中号称“四大巨头”的四家公司的老板。这其中也包括了单纯比较熟悉的华美医药有限公司。 该次宴席,秦国富只在场露了一下脸,并向四位老板介绍了单纯,说“这是我干女儿”以后,便翩然离去。 虽然秦国富不在了,但这四位老板却丝毫不敢怠慢单纯,他们都诚惶诚恐地问单纯找他们来有什么事儿。毕竟秦国富可是一附医院的副院长,那可是能决定他们公司生死的大人物啊,他们这些商业公司就算做得再成功也不敢随便得罪这样的人物。 单纯粲然一笑,举起酒杯,站起来,对他们四人道:“王经理,刘经理,肖经理,何经理,我找你们几位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这个可以稍后再说。来,我们先喝酒,把这杯干了,大家以后就都是朋友了。”说罢单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在场的四人不知道她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这杯酒喝得那叫一个提心吊胆。 狗急跳墙 单纯见状又是一笑,道:“你们别客气呀,这样会弄得我很不自在。我说了,我们是朋友啊,哈哈哈!能认识你们是我的荣幸,真的。我呢,其实是一名普通厂家的医药代表,天大奇成,你们听说过吗?我们公司有很多产品都走的你们的渠道。” 四人皆点头说知道这个厂家。 “当然听过。你找我们来是为了货款的事吧?”王经理试探性的问道。 “你说的没错,就是为了货款的事儿。”单纯点头笑道。 “哦,原来是为了这个事情啊。我们这几家公司最近为了通过GSP的认证都忙于整顿内部,在给厂家结算货款方面确实有些疏忽,但是你放心,你们公司的货款我们是绝对不会不给的。你什么时候有空,就到公司来,对了账以后,该结的我一分都不会少,马上给你开支票。怎么样?”王经理释然地笑道。 其他三人也都附和着,大抵都是说,只要单纯想结货款,一定马上就给她结。 单纯却笑着摇了摇头,说:“不,我并不是找你们要钱来的。相反,我是希望你们这四家公司在接下来的三个月中一分钱都不要结给我们公司。” “啊?这——” 四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单纯向他们点了点头,道:“没错,就是要你们别结货款给我们公司。不管我们公司的任何一个人去结货款,你们都别给。当然,除非出了特殊情况,我本人去结,到时你们再把该结的货款给我算一下就好。怎么样?这个要求不为难你们吧?” 这四个人虽然对此满腹狐疑,仍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毕竟这对他们而言,是好事啊,这么多的钱多放几天银行正好多捞几个利息,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单纯这么做的原因,她不说,他们也不便问。这一顿饭下来,吃得那是皆大欢喜。 天大奇成明城市场部给大部分的医院客户供货时,走的基本都是这四家公司,因此这四家公司如果突然一下子都不给结货款了,这就意味着单纯所在的明城市场部这几个月的货款回笼都要被剃光头。 这可把于晖急坏了,三天一小会,五天一大会,动不动就拍着桌子叫着:“为什么还没有回笼?你们这些人都是吃干饭的吗?快去给我想办法啊!再不回笼,你们就死定了,看我怎么罚你们的款!” 业务员们一个个低着头,任他骂着。 抓去枪毙都嫌便宜他 他们也很委屈啊,以前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都说没钱,不给结货款了呢?而且这四家公司好像都商量好了,任他们软磨硬泡,对方就只有一句话——没钱,怎么给你结? 他们也弄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那边受尽了客户的折磨,这边回到市场部又得受于晖的轰炸,他们觉得自己实在是很冤。 冤,太冤了。 单纯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虽觉得很过意不去,但也只能在心里对他们说抱歉了。 “对不起啊,等这件事情过去了,我一定好好补偿你们。” 每一次看着于晖在大会上像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被气得暴跳如雷,单纯心里就觉得特别爽。于晖啊于晖,你也有今天!光这些还不够,我会让你变得一无所有。 果然,过了三个月,公司总部终于开始觉得明城市场部的货款回笼情况不正常了,频频打电话给于晖,问他到底怎么回事,而于晖也解释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于是公司总部终于按捺不住了,他们开始怀疑于晖在这里边弄了什么名堂,并立即从总部的稽核部门派了六个人过来对明城市场部所有的账目进行核查。 这一查就查出了大问题。稽核部的同事们惊愕地发现,于晖长期以来都在做着欺上瞒下的勾当,他不仅私自挪用了一百多万的公款,还私自针对业务员定了很多公司总部所没有的罚款制度。比如,公司给业务员的回款周期原本是半年,到了他这里就变成了三个月,而且公司总部针对货款回笼超期所定的罚款额度也与于晖所定的相去甚远。公司原本定的是每延期一天就罚该笔货款总金额的万分之三,而非于晖所罚的是千分之一,很显然,这些原来不应该罚的款全进了他个人的腰包。除了这些,稽核部的同事们还查出了其他若干件不符合规定的“小事情”…… 稽核部的陈主任一句话说出了所有业务员的心声:“难怪你们市场部这么多负数业务员,原来都是被他这个蛀虫给害的!” 是啊,难怪别的市场部的正负数业务员的比例都是三比一,而明城地区的业务员却大多数都是负数,原来这一切都是于晖这个王八蛋给造成的! 所以,当于晖灰溜溜地被公司稽核部的人带走时,市场部里所有的人几乎没有一个人是同情他的,大家都咬牙切齿地说他活该。这种人,抓去枪毙都嫌便宜他了! 失去的与得到的 当然,于晖犯的事儿还不足以让他被枪毙,顶多坐几年牢而已。本来,如果他能把贪污的公款全吐出来,他的刑期也许会少几年的,只是,活该他倒霉,那些钱,全被套牢在股市里了,这回,老天也帮不了他了。 后来,于晖的姐姐也离开了市场部,再后来,更有谣传说,于晖被抓没多久,她老婆就带着他所有能带走的财产和人跑了。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终于如单纯所希望的那样一败涂地了。 单纯盼这一天盼了很久很久,但当这一天真正来临时,她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欣喜若狂,相反,她很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为了这一天,她忍辱负重地在他眼皮底下熬了两年,为了这一天,她曾经放弃了萧天,也是为了这一天,她一次次违背了自己的意愿去做一些自己不想做的事。如今,她终于达成了心愿,她却悲哀地发现,她失去的似乎比得到的更多…… 她觉得一切都是这么没有意思,太没意思了,于是想到要离开,离开明城,离开这个让她痛苦的圈子。 但是从总部来的总公司的副总孟兵却一再找她谈心,他真心地希望单纯可以接任于晖的职位。单纯一开始不同意,他就反复地对她说,目前明城市场部太混乱了,业务员们的心态也极不稳定,正需要像她这样能干的老员工重新给所有员工建立起对公司的信心。如果非要强行从别的市场部调来一名“空降兵”的话,一定没有她合适,凝聚力也没她强,原因很简单,她毕竟曾经和他们一起共患难过。 在孟兵一次次苦口婆心地劝导下,单纯答应试着去做做看,她还笑着说,到时候做得不好可别怪她。孟兵则笑呵呵地对她道:“你一定没问题的,如果遇上什么不好解决的事,你直接打我电话。好好干吧!把你以前做业务时的那股狠劲儿拿出来,好好地带领大家去创造属于你单纯的‘销售神话’。要加油哦!” 顺理成章的,单纯达到了她当初发下的“取而代之”的誓言。 然后她就开始了一种与以前做业务员时完全不同的忙碌生活。 新官上任三把火 新官上任三把火,单纯当上明城地区销售总监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给明城地区各市场部注入了一些新鲜血液。 她招人的标准很怪异,既不要求你有多高的学历,又不要求你有多好的口才。她只要求三点:第一,必须是被生活逼得走投无路之人;第二,必须具有强烈的追逐金钱的欲望;第三,必须有一颗善良的心。 单纯觉得,这样的人不一定很聪明,但是只要他们有追逐金钱的欲望,那么就一定会想尽法子去把业务做好,做业务要的就是这么一股执著劲儿,而拥有一颗善良的心的人又都有自己的道德底线,这样的人不会乱来,比较便于管理。 在总部待了整整一周,终于让她招到五个满意的人选。这五个人之中,有一个人让她印象非常深刻,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来自农村的从来没有参加过工作的家庭主妇,她因为忍受不住三天两头就要挨打的家庭暴力而逃到蓝城来找工作。可是她相貌平平,既没学历又没工作经验,找起工作来就特别困难,好不容易看到天大奇成公司在招清洁工,跑过来之后才发现公司早就招到了人,所以,她就坐在公司总部的门口哭。正好让单纯看到了,单纯问了一些她的基本情况后,便决定带她回明城做业务,那妇人自然是千恩万谢地应了下来。 也许有些人会不理解,但是单纯从她的身上看到了三点:第一,她因为忍受不了家庭暴力,在自己身上没有什么钱的情况之下也敢跑出来,这证明她至少有一定的勇气;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望向单纯的眼神之中充满了向往与崇拜,那是对美好生活的强烈的渴望,这证明她是一个对金钱有着强大欲望的人;第三,她确实是一个被生活逼得走投无路的人,所以,只要给她一个机会,她一定会全力以赴。 从某种程度上讲,她身上有着单纯初入社会时的影子,单纯觉得,只要自己肯用心栽培,这个女人将来一定能成为一个出色的医药代表。 哀莫大于心死 单纯回到明城市场部后,就马不停蹄地开始为几位新来的人员进行再次培训,讲的都是她初做业务时遇上的一些难题以及一些她认为可以借鉴的解决方案。她希望自己的经验可以让他们少走点儿弯路。 培训完了后,她又开始手把手地带他们下市场,一边办交接一边教他们怎么开动脑筋去想事情。 “只要你用心去做,这世上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遇事儿,多琢磨。自己解决不了时,就和大家一起商量。”这些话是她最常挂在嘴边的。 而几个新人也确实如她所料的那样用心,他们学得很认真,进步也神速。 经过自己对明城地区市场部的一系列改革之后,她这个“老总”也终于越当越得心应手了。然而,当一切都步入正轨之时,她却在2月14号情人节这天突然接到了一个给她带来毁灭性打击的电话。 电话是一附医院的医生打来的,他们说萧天在赌博时遭遇警察突袭,他为了逃避警察的追捕,从赌场所在的三楼窗口跳下,谁知他就那么不走运,掉下去时正好又撞上了一辆飞驰而来的大卡车…… 目前他还没有度过危险期,性命垂危的他醒来之后唯一的要求就是要见单纯,在他的反复哀求下,医院方面才给单纯打了这个电话。 挂上电话的单纯有那么一刹那的失神。她觉得这可能只是别人跟她开的一个玩笑而已,又或者刚刚所听到的完全是自己的幻听。 她不敢相信萧天真的就要永远地离她而去了。 她很想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绝对不是真的!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事实就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她不是神,她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所以,她也无力改变什么,只能鼓起勇气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她的心在刹那间碎成无数片。 哀莫大于心死。 她面无表情地来到医院,想再看看那张熟悉的脸,但终是晚了一步,她没能见到他的最后一面。 萧天走了,就在她去医院的途中。 单纯走进病房时,那个女人趴在他的躯体上号啕大哭。 厌倦与绝望 单纯一步一步地走上前去,静静地蹲在床头,用一种特别冷静的眼神看着萧天那张“熟睡”的脸,然后缓缓地伸出双手,轻轻地抚摸着他英俊的脸,轻柔无比。 萧天,你就这样走了吗? 你就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我吗? 那么,恭喜你,你成功了! 这一辈子都无法把你从心中移除了。 你开心了?你满意了? 单纯忍了很久的泪水,终于泛滥成灾。 悲伤到极致,终于失控,前一刻还安静地蹲着的她突然歇斯底里地号叫起来:“你这个浑蛋!你给我起来!你给我起来——” 单纯边喊边用力地摇着他的身体,像疯了一样。 “你给我滚!你没有资格留在这里,我才是他老婆!知道吗?我才是他的老婆……哈哈……如果不是因为你,他就不会活得那么辛苦,更不会沉溺于赌博给他带来的刺激之中,都是因为你这个臭女人,他才会有这么惨的下场。都是因为你……你没资格再看他一眼,你给我滚!滚——”身旁的女人也发起疯来,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硬是把单纯推出了病房。 单纯看着眼那扇被狠狠甩上的大门,心,在瞬间成空。 都是因为她? 这一切真的都是因为她吗? 哈哈哈…… 原来,他已经和“她”结婚…… 那他还叫她过来做什么呢? 是因为那段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爱恋吗? 直到死前的那一刻,他都在牵挂着她吗? 他真的有那么爱她吗? 只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他终究还是走了,连见她最后一面都来不及,就这么匆匆地走了…… 萧天走了。她的心也一并随他走了。 她拼命地捶打着那扇门,无人回应。医生和护士都来劝她,叫她节哀顺变。 失了心的她,一个人跑到酒吧借酒消愁,结果越喝越愁,不知不觉泪流满面,情绪完全失控。 那一刻,所有的苦闷和孤寂将她紧紧包围,她感觉自己就像是那汪洋大海中的一叶孤舟,随波漂荡,却怎么都找不到靠岸的方向。她挣扎着,痛苦地挣扎着,越挣扎越无助。 在半醉半醒之间,这几年来所经历过的痛与泪再次在她眼前浮现:初入行时的迷茫;胡之明的告白;萧天在感情方面对她的欺骗;韩樱樱恨别明城;齐之睿挪用巨额公款被判入狱;张文强非法关押并遭毒打;前任经理于晖被她耍手段挤走;萧天死于赌博…… 所有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转眼却只剩她一个人,何其凄凉? 怎么不知不觉中就变成了众叛亲离呢? 昔日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地离她而去,他们的遭遇都曾让她万分痛心,如今再加上萧天的离去,她觉得自己的世界在听到萧天的死讯的瞬间就已倾覆,悔恨、痛苦、绝望充斥着她早已残破不堪的心。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骤然悔悟,她开始对自己所从事的行业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厌倦与绝望…… 她的心死了 午夜两点,酒吧打烊,服务生把喝得烂醉如泥的她请出了酒吧。她倚在墙角,睁着迷茫的双眼,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世界。 天空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大滴大滴的水珠瞬间如倾洒而出的大豆一般,哗啦啦地往下掉,打得那树叶子噼噼直响。 单纯看着眼前无数雨点连成的大网,莫名其妙地笑了,然后一头冲进了雨里,疯狂地向前跑着…… 她漫无边际地跑着,雨越下越大,就像天塌了似的铺天盖地从她头上浇灌而下,她却依然毫无知觉般地奔跑着。 也许,成康药房的向大姐是此时唯一能给单纯温暖的人,所以,单纯在不知不觉中竟跑到她家里,她也不管现在是不是半夜三点,只是没命地按着门铃。 向大姐睡得正香,却突然被门铃声吵醒,于是气急败坏地套了件外套就去开门,正打算开骂的她在看到了单纯的模样后立时噤了声,愣了半晌才开口问道:“丫头,你这是怎么了?” “大姐,我好辛苦……”单纯脚下一软,重重地向前倒去,向大姐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她接住,扶进屋里,将她放在沙发上。回身将门关好,又倒了一杯开水给她,然后拿了条毛巾毯盖在她身上,哄道:“你都湿成这样了,还是先去洗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吧。穿我的也行,我这就去给你找——” “不——”单纯一把将她拉住,“你别忙了,我只想和你说说话,一会儿就走。” 向大姐见她情绪不稳定,也不敢走开,只能坐在她身边搂着她,小心翼翼地问:“丫头,到底怎么了?不管出了什么事儿,你告诉大姐,大姐一定帮你想办法解决,啊?快说,怎么了?” “哈哈哈,大姐,没用的,你帮不了我。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帮得了我,他死了,再也回不来了!他死了……”单纯悲痛欲绝地扑进了向大姐的怀中。 “啊?谁死了?”向大姐一头雾水地看着怀里的单纯,看着单纯因哭泣而剧烈抽动着的双肩,她心里心疼得不得了,于是哄道,“乖,别这样。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不管多难的事儿,它总会成为过去的,那些我们曾经以为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人和事,终有一天也会在我们的生命中淡去的,不是吗?” “过不去了,他死了,我的心也死了……”单纯哭着道。 划破黑暗的第一缕阳光…… “别这么说,你才二十一岁,还年轻啊!怎么能说出这么悲观的话来呢?你要相信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向大姐用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耐心地安慰着她。 “姐,你知道吗?他是我害死的。我本来是有机会让他改邪归正,可是当时我放弃了,为了一些我认为很重要的事情,我就那样放弃了他,现在好后悔啊……可是已经无济于事了,他走了,永远地离我而去了,我们甚至没有一起过过情人节,他却在情人节里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了我……是我害了他……” “你这丫头……”向大姐已经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劝她了。 “三年前的我,曾天真地以为,相伴就会有温暖,真心相爱就能长久,奋斗就能成功,成功了就能知足,到如今,才知,原来这都是自以为是。还掉了家里的债务又如何?把于晖整垮了又如何?报了仇又如何?费尽心思地得到了我当初认为最重要的一切又如何?失去他,我便失去了整个世界……” “怎么会呢?你现在已经做到省级经理的位置了,已经很了不起了。你还有大好的前程在等着你,你不能这么绝望……” “哼,一个畸形的行业,衍生了一个变态的公司,一个变态的公司也就造就了一大堆像我这样悲哀的人……在这一行,你做得再成功也是没有尊严的……哪怕到了我今天这样的位置,我也得对医生言听计从。我们每个月都得定时给医生们送钱,我们甚至还给个别的医生安排小姐,经常三更半夜地被一个电话叫去各种娱乐场所帮医生埋单……我们会因为婉言拒绝个别医生提出的非分要求而担心影响到公司业绩,我们每天夜访都要很晚才回家……这些,都是我们无法向人诉说的痛苦……青春在流逝,我们的人格在沉沦,我们的尊严在贱卖……” 此时,再多安慰的话语都是多余,向大姐只能无声地将她抱紧。 “为什么我当初没有选择他呢?为什么?” “我牺牲了他,得到了现在的一切。可是,我现在不知道我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我现在心里很乱……我只知道,我不想再在这一行做了……我累了……想安静一段时间。明天天一亮,我就向总部申请离职……等这边的工作交接好了以后,我想去西藏流浪一阵子……” “那以后呢,以后你想做什么?”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也许,我会去一个贫穷落后的山村,去那些没有人愿意去的小山村给那些可怜的小孩子们当老师……也许,我会开一个小小的花店,看着一对对幸福的人从我身边走过。嗯,那一定是很幸福的事情,然后再出钱资助几个没钱读书的小孩子读书,我真希望可以多帮一些人,不让他们因为没钱读书而走上我曾经走过的路……可是,也有可能,哪天我突然发了疯,就随便找个看起来还算安分的男人嫁了,什么也不做了……” “都好,只要你开心就好……”向大姐突然抬起头,幽幽地向东边的窗子望了望—— 在遥远的天际,大地终于迎来了划破黑暗的第一缕阳光…… 全书完 2009年8月10日于南昌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