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http://www.sxcnw.org/pub/linkin.asp?linkid=4968 欢迎常去光顾哦!更多内容等着你。 本站所有资源全部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妃子要从军 (久久VIP大结局) 作者:白色蒲公英 作品介绍 她精通琴棋书画,骑马射箭亦不在话下,曾经随爹爹征战沙场,骁勇善战,被皇上封为“花木兰”,然而事事多变,国家左右逢敌,内忧外患,唯有和亲才能解决燃眉之急,原本的对手现在成为坐上之客,他不要尊贵的公主,偏偏点名要了她,这不是成心和她过不去,要报那一箭之仇吗?不过她也不是吃素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就不信他还能把她给吃了…… 第一章 降临 夜深人静时,人们早早就进入了梦乡,月儿透过薄雾慢慢的游走,星星闪烁着明亮的光彩,一切都是那么寂静美好—— “啊!不行了,救命啊!好疼啊——”突然几声凄厉的喊叫打破了这份宁静,顿时鸡飞狗跳,树摇鸟飞,刹时间灯火通明,所有的人都从睡梦中惊醒,竖耳细听,这是发生了何事,难不成是杀人抢劫? 而此时的将军府里早已经乱了套,上上下下东奔西跑,端水的,拿软布的,请产婆的,总之要多乱就有多乱,高大粗壮的池将军站在门外只能干着急,他来回的转着圈,不时向里看看,却也无能为力,池夫人高一声低一声的喊叫着,那声音撕心裂肺,让听者心惊肉跳,不知情况到底如何,愈加担心。 “产婆呢?怎么还不来呀?”池将军大声问,手下立刻回答:“请了,已经去请了,应该快到了。”正说话间产婆随着丫环匆匆的赶来了,她气喘吁吁想要给将军问安,将军一摆手,焦急地说:“还问什么安呀,救人要紧,我的孩子要是有什么好歹,我砍了你!” 一听这话,产婆脸都下白了,连忙推门进了房间,只瞧床上躺着一位夫人,满头满脸大汗,枕头早已经被汗水濡湿,嘴唇也咬出了血水,产婆慌忙趴至那夫人大腿处仔细瞧,孩子的头已经露了几分,看样子很快就能出来了:“请夫人再用点儿力,对,用力!” “哇!哇!哇!”洪亮的哭声瞬间响彻整个将军府,全府上下顿时长舒一口气,总算生了!池将军听到哭声,先是一愣,而后忙朝里大声问:“是男还是女呀?”里面安静了片刻,丫环才小心地走了出来回禀道:“恭喜将军,是个女孩。” “什么?女孩?”池将军脸色顿时一变,阴云密布,半晌他才用鼻子冷哼了一声:“没用的东西!”说罢便拂袖扬长而去,丝毫没有了刚才的焦急和担心,屋内的池夫人听得真切,内心不觉伤悲,拥紧怀中小小婴孩,暗自流泪。 六年后—— “小姐,你该去练琴了。”丫环小云推开房门,对屋内坐在椅子里的小女孩轻声说,小女孩把头埋进书堆里,嘟囔着:“又要练,我刚写完字,累得很,再让我多歇一会儿吧!”小云轻轻叹气,替小姐难过,才六岁大的孩子,就要学习琴棋书画,连一点儿游戏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她也有心想让小姐多休息一会儿,可是夫人的命令她也不敢违背:“小姐,快走吧,不然夫人又要骂了!” “你就再让我睡一会儿嘛!”小女孩可怜兮兮的哀求,小云不忍心了,只好站在一边等着。 突然门哐的一声被用力推开了,小女孩受了惊,匆忙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门口,只见一位面色苍白冷冰的夫人走了进来…… 第二章  聪慧过人 面色苍白冷冰的夫人走了进来,她什么都没说,小女孩已经如小兔一样跳了起来,跪在夫人的脚下:“娘亲!”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不去练琴吗?”夫人冷冰冰的问。 “我,我正要去!”小女孩因为撒了谎,小小的身体不禁微微发着抖,夫人脸色一沉,冲小云道:“去,拿竹板来!” 小女孩一听,更是慌张,她紧紧低着头,等待着严厉的惩罚,小云为难的把竹板递给夫人,夫人毫不犹豫,举起就打在了小女孩的后背上,小女孩受了疼,“呀!”了一声,就咬住了嘴唇,泪水从眼眶滚滚滑落。 小云背过身子,看都不敢看,光是听着竹板响亮的声音,她就已经快要发疯了。 打完后,池夫人开始了她的一番说教:“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因为你不是个男孩子,你不能像你爹一样征战沙场,你的爹爹不喜欢你,他需要一个勇士,而不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小女人,现在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学好所有女儿家会的品德,只有如此,我们才会有机会,我花费了这么多心血,都是为了你呀!” “是,娘亲,我知道了。”小女孩哽咽着回答。 忍受着背上火烧火燎的伤痛,小女孩默默的拨弄着琴弦,琴师坐在一边闭目细听,那潺潺如行云流水的琴音让琴师都久久回味。 当音乐缓缓停止时,琴师还意犹未尽,他转头对池夫人道:“池夫人,这琴音早已经超过老夫了,池小姐时至今日已习得各种音律,日后只要自己揣摩练习,必然能大有作为。” “我不是要听你这些恭维的话,你只要把你所有知道的都教给她就可以了,俗话说学无止境,她要学得还很多呢!”池夫人没有丝毫喜悦,淡淡说,琴师听言,只好摇摇头,不再言语。 “好了,你回屋读书吧,一会儿画师会来,你等等吧!”池夫人摆手让女儿退下,完全不给她休息的机会。 回到屋里,小云便迫不及待的要给小姐上药,小女孩制止了她,只问:“小云,这男子和女子到底有什么不同,难道男子能做得的事,女子就不可吗?只有男子才能征战沙场吗?”瞧着小姐满眼的疑惑,小云嚅喏道:“小姐,这自古都是男子保家卫国,没有他们,我们不就只能被欺负凌辱了。” “这话我听着不对。”小女孩瞪着天真的大眼睛,一本正经道:“女子也可以依靠自己的,暂不说远处,就故去的武女皇,她集才貌、睿智、果敢于一身,谁又能说她不是女中豪杰呢?还有那替父从军的花木兰,不也在战场上一展身手,她又哪里比不上男儿了?” 小女孩一连串的问话,让小云哑口无言,她简直不能相信这话出自一个六岁小孩之口。 第三章    好运上门 池纭汐站在门外迟疑着,徘徊着,她的心在剧烈的跳动着,她不知道该不该进去,进去后是不是就真的能改变事实了?斟酌良久后,她还是大着胆子推开了房门。 池将军正靠在卧椅中安逸的闭目养神,忽听得门动,他睁开眼睛细瞧,却见一娇小可爱的小女娃怯怯步入,来到他的面前她站定,有些不知所措,但大大的晶莹的眸子却波光闪动,透着灵气。 池将军愣了愣,虽对这女娃有了些好感,但心中还是有着被突然打扰的恼怒,池纭汐动了动嘴唇,轻声说道:“爹,我可以和你谈谈吗?” 爹?池将军一惊,这才明白原来面前的女娃居然是自己的孩子,想想自从夫人生下了一个女娃后,他就心生厌恶,便从此不管不顾,只忙于领兵操练,谁想晃眼间,自己的孩子已经这般大了。 “你有什么事吗?快些说罢!”池将军挥挥手,自认为和一个小娃娃没什么好说的。 池纭汐抬起眼眸偷偷的打量一眼父亲,又快速的垂下眼帘,池将军最讨厌的便是小女子那矫揉造作的姿态,现见女儿怯生生、羞答答的迟迟不语,他顿生了反感,腾地站起身,池纭汐本能的退了退,池将军大踏步变奏:“有事和你娘说去,我没那闲工夫!” 池纭汐愕然的望着摔门而去的父亲,虽早料到这般结果,可心中还是不免一阵失落。 话说池将军出了门,原想找几个同僚好好喝上一碗,没曾想刚到了大门口,脚还没迈出去呢,就遇着两个宫里来的公公,他们从轿子中钻出,抬眼望向将军府,却发现池将军已然站在了门口,他们立刻挤出惯有的奴才相,踮着脚尖就摇晃了过来:“哎呦,池将军是会掐指神算呀,奴才这还没让人通禀呢,池将军就出来迎接了,这让奴才们实在受不起呦!” 池将军翻翻眼皮,粗声粗气的问:“你们来干什么?” “当然是找您的,池将军。”公公立刻搭腔,池将军不觉奇怪:“找我?好端端的找我做什么?”在他的思维里,只有出征打仗才会找他,平时里朝廷都懒得宣他。 公公瞧着他的神情,讪讪的笑着说:“池将军,其实奴才是替皇后来传话的,皇后早就听闻您府上有一女,聪慧过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正巧过些时日便是皇上的寿辰,每年大操大办的,今日不同了,因国库空虚,皇上有心一切从简,那些大排场、大场面的,一律都不能有,皇后急呀,这不是听说了将军家的女儿能歌善舞,虽然年纪小小,却着实可爱,这不是就差奴才来请了吗!” 哎呀!公公一说,池将军拍拍脑门,才想起这件大事,他怎么就忘了呢? 公公顿了顿,笑得不阴不阳:“池将军,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呀,有多少人打破脑袋想法的要给皇上庆祝呢,却苦无方法,您女儿这回啊,可是捡着个大馅饼了,其他不说,如果能给皇上皇后看中了,说不定就指给了哪个皇子殿下,从今后您可是飞黄腾达,青云直上,成了皇亲国戚了。” 第四章  改变初衷 “一派胡言!”池将军把眼一瞪,气恼极了,他何曾把那些虚名放在眼里过,现在却被一个太监戏耍:“哼,今日家中有事,不送!”池将军扭头回去,什么喝酒的心情也没有了。那公公早就听说过池将军性格直爽,不拘小节,可没想到却这么冥顽不灵,不识时务,心下自是不痛快。 池将军重新返回,气愤难平,一路走过廊亭,渐走渐慢,气逐渐消了些,才感觉到自己过于冲动,这不是和皇后过不去嘛! “来人,快来人!”听到池将军焦急的呼喊,下人急急跑来,忙问:“将军,什么事?” “你快去拦住那宫中来的公公,只告诉他们,皇后的懿旨,本将军定会遵从,好好去办,决不让皇后娘娘失望。” “是!”下人刚跑了几步,又被池将军喊住:“拿些银两,好好打点一下。”下人有些诧异,但还是点头下去了,池将军略微迟疑了会儿,思来想去只觉此事需及早准备,他踌躇着来到内院,站在院子中苦苦思考,是去找夫人商量,还是直接去吩咐女儿,不管哪一边,他都似乎拉不下面子来。 想想还是羞愧,自觉没脸见女儿,池将军正要转身离去时,忽听得屋内有个稚嫩的声音在大声读书:“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不闻机杼声,惟闻女叹息。问女何所思,问女何所忆。女亦无所思,女亦无所忆。昨夜见军帖,可汗大点兵,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阿爷无大儿,木兰无长兄,愿为市鞍马,从此替爷征……” 这是木兰诗?池将军放慢脚步,细细品听着,越听他越感慨,犹如被一语惊醒的梦中人般,彻底醒悟了,顿时他再不管什么面子,甩开膀子,几步就跨到房门前呼拉把门推开。 池纭汐正拿书靠在窗边诵读,忽见有人进来,以为又是娘亲来检查功课,忙坐直身体,不想进来的却是爹爹,她不由愣了,刚才爹爹都懒得和自己说话,现在却又亲自登门,这让她多少有些受宠若惊,她愣愣的看着自己的爹爹,连问候都忘记了。 池将军本来就性格豪爽,不在意这样的礼节,他上前腾地抱起女儿,细细打量起来,只见她白皙的脸蛋粉扑扑的,两只眼睛大大圆圆,长长的睫毛卷翘修长,漆黑的眼瞳透着阵阵灵气,好一个漂亮的女娃,池将军越看越喜爱。 池纭汐被突然抱起,不觉害怕,可是又不敢表露,爹爹突然的举动让她不明所以,而一旁陪伴的丫鬟小云此刻也还没回过味来,同样只定定的望着,心中想,如果这样的情景被夫人看到,不知该有多高兴啊!夫人?想到此,她才猛然清醒过来,急急奔出门去,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夫人。 “你叫什么名字?”池将军粗声问,他没有为孩子起名字,自然也不知道孩子的名字。 “池纭汐。”池纭汐怯怯回答。 “嗯,纭汐,不错。”池将军哈哈大笑:“你刚才读的是什么呀?” “木兰诗。” “知道写的是什么吗?” “知道,是花木兰替父从军的故事。”池纭汐奇怪爹爹问的问题。 “你想当花木兰吗?”池将军盯住女儿问。 “我……”池纭汐迟疑了,她的迟疑让池将军很是不悦,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池纭汐见着,忙灵机一动,说:“想,只是怕自己比不上那女中豪杰的花木兰。” “哈哈哈!”池将军放声大笑:“放心,世上无难事,我的女儿肯定不会弱,从明天开始,爹爹就教你如何杀敌,定也让你成为当代花木兰!” 第五章  皇上的寿诞 皇上的寿诞来临,举国上下一片欢腾,长年战乱的压抑心情,此刻才稍稍有了一丝放松,虽不能亲眼见着皇上,感受皇宫里的热闹,但朴实的老百姓还是早早跪拜街头,为皇上祈福。 池纭汐天不亮就打扮一新,和爹爹娘亲进了皇宫,走在青石铺成的路面上,看着雕龙刻凤的楼台,池纭汐恍恍惚惚的,这便是皇宫了,此时来拜寿的大臣们都还没有来,只有满院的太监和宫女忙忙碌碌,做着最后的准备。 走了很长一段的长廊,全家小心翼翼的随宫女来到了皇后居住的中宫殿,这里又与外面截然不同,质地坚细的方砖上铺就着一层厚实而华丽的地毯,走在上面人顿觉轻飘飘,没了声音,在偌大的房间正中放置着一鼎紫檀香炉,腾升着袅袅雅香,令人心旷神怡,小小的池纭汐从未见过这么多的稀罕物,便是东瞧瞧西看看,满心好奇。 走进内阁,池纭汐便看到了那雍容华贵的皇后娘娘,虽然已经面容老去,但较好的保养还是让她看上去高贵美丽,池纭汐被她与身俱来的高贵气质所吸引,目光一转不转的注视着,只觉这就是天上的王母娘娘。 “臣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池将军大声的叩见让发愣的池纭汐猛然惊醒,慌忙学爹娘一样跪地叩拜。 “起来吧!”皇后娘娘的声音轻盈好听,池纭汐刚抬起头,皇后娘娘便起身来到了她的身边,伸出手来:“你就是池纭汐?快起来,让哀家好好看看。” “果然长的灵秀可人。”皇后娘娘拉住池纭汐上下打量着,眼眉间满是喜爱:“今年多大了?” “六岁。”池纭汐据实回答。 “一会儿要为皇上表演,害怕吗?”皇后担心的问,看眼前的孩子太小,她的担心是有必要的。 “不怕。”池纭汐闪烁着自信的眸子,肯定地回答,看的皇后更是喜欢:“好,那么你和我一起走吧,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说罢,皇后拉起池纭汐的小手,转头对池将军和夫人道:“你们自顾去找了地方坐吧,散了的时候,哀家自然会将女儿奉还。” 瞧皇后如此喜欢女儿,池夫人自是欢喜,哪有说不的道理,点头同意后,她和丈夫便退了下去。 池纭汐和皇后及宫女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后花园,这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很是热闹,见着皇后驾到,所有人停止了喧嚣,慌忙跪拜,池纭汐便和皇后在众人的礼拜下,缓缓走上了高坐,皇后站定后,松了池纭汐扬手颇有威严的说:“众卿平身吧,今日是皇上的寿诞,大家不必拘泥于小节,只放松了去玩吧!” 在皇后询问内务大臣情况时,无聊的池纭汐又东张西望起来,这后花园确实魅力,亭多为四角攒尖顶式样,金灿灿的顶子,红通通的柱子,周围种满了各种树木,大簇的花朵环绕期间,亭下泉水成潭,碧波涟漪,远处垂柳轻拂,流云缥缈,湖光山色,清幽爽心,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池纭汐看得如痴如醉,正独自感慨的时候,却听得耳边有清脆的声音传来:“孩儿见过母后娘娘。” 第六章    初缘 池纭汐顺着问候的声音望过去,就见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孩子,身着锦衣玉带,丝嵌宝紫金冠束于头顶之上,两缕发丝自两鬓飘然而下,潇洒飘逸,自成风流,在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男孩子,眉宇冷淡,眼眸冰冷,他的穿着与周围人截然不同,像是蛮人的打扮,身穿圆领窄袖紧身银色长袍,足登高皮靴,腰间束带上还挂着一把嵌着宝石的精致弯刀,这一切都将他衬托得愈加气宇轩昂。 男孩见池纭汐盯住自己不放,转过脸来,漆黑的眸子透出阵阵凉气,池纭汐一怔,忙避开了那幽深的眼眸。 “皇儿,你从哪儿来呀?”皇后疼爱的抚摸着那眉清目秀的男孩子柔声问,男孩子淡淡笑着回答:“从父皇书房来,正好等着了耶律锦轩和他父亲来祝寿,便一起把他带了来。” “耶律锦轩?”皇后把眼光投向那俊俏少年,眼中掠过一抹不可捉摸的尘雾。 池纭汐的才艺表演如期进行着,她先演奏了一段高山流水,幻真幻梦的悠扬琴声震撼了在座的所有人,皇上更是乐弯了嘴,不住说好,皇后听后微微笑了,看池纭汐的眼神更多了一份赞赏。 “母后,那个女孩是谁?”眉清目秀的男孩子对池纭汐的精湛表演颇为喜欢,皇后轻轻答:“池纭汐!” “池纭汐!”皇子点点头,看得更加目不转睛,叫耶律锦轩的男孩子也吃惊着,自是无法移开视线。 当琴声渐渐淡去,人们还久久陶醉在其中,慢慢回味着,皇上呵呵笑了起来:“好,这个节目好得很,只那么大点儿的女娃,却如此本事,实在难得!”皇后连忙接口说:“皇上不知,这孩子除了弹得一手好琴,其他女儿家的东西也样样不差呢!” “噢,是吗?那我可要好好瞧瞧了。”皇上被皇后挑起兴致,来了精神:“女儿家这舞蹈可没几个人能跳得好,今天不如也表演了,正好让大家都开开眼界。”皇上的话就是圣旨,池纭汐自然不敢不从,她甩开衣袖,像蝶一般的飞舞起来,刹时眩了所有人的眼目,纷纷惊叹,一个小小未长成的娃娃,却能掌握舞中的精髓,跳得丝毫不比曼妙少女差几分。 池纭汐跳完一曲后,细碎的汗珠已经沁满额头,原本粉粉的脸蛋晕上一抹红,让人不觉更加怜惜,皇后浅笑起身,亲自出去将池纭汐拉着回了位置,皇上呵呵笑望着她,竟然不管上下之分,亲自为她斟水,池纭汐有些不敢受用了,拿着白玉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轰隆隆!”铿锵有力的鼓声擂响为池纭汐解了难,几个束腰的男子上了台来,他们的穿着和冷漠男孩子一样,都是外族打扮,随着鼓声他们轻轻摇晃着身体,表现着男子特有的豪迈,人随鼓动,既表现出力气,又展现出灵活,突然间鼓声停了,一个男子从腰间抽出一条鞭子,手臂一挥,鞭子与地面接触,发出一声脆响,众人被吓了一跳,不明白这是哪一出。 第七章  赌注 “朕早就听说这契丹人的鞭子是一绝,能指哪打哪,想必这就是了。”皇上见多识广,这个自然知道一些,听皇上这么解释了,众人才重新兴趣盎然地观看起来。 只见一个男子拿了苹果顶在头顶之上,而拿鞭人抖落着鞭子,似乎蓄势待发,人们顿时紧张,屏住了呼吸,鞭子忽然扬起,几声惊呼后,再看苹果早变成两半掉落在地上,而拿苹果的人却没有受任何伤,哪怕一道浅浅的印子。 皇子看的血脉盆张,忽地站起身,向皇上请命:“父皇,孩儿也愿表演一段为父皇助兴。”皇后想要阻拦,却还是晚了一步,皇上点头:“去吧!” 站在台上的皇子自信满满,手拿一把弯弓,随手将膝前的衣边插入腰带,回眸他又望望父皇和母后,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池纭汐的脸上,看池纭汐瞪圆着眼睛细瞧着,他满意的转回头,眼望前方,拉弯了弓迅即松手,箭咻的一声飞向箭靶,直中箭心,整个过程干净利索,皇上皇后和众大臣都纷纷拍手,赞叹之词自然不绝于耳。 得意的皇子还没炫耀够,他指了指一旁闷不吭声的耶律锦轩:“你来,这射箭你们也是强项,我们就来比试比试,看看是你们契丹了得,还是我们大宋了得。”皇子话一出口,大家都突然住了声,瞬间气氛僵硬,皇后责备的看着皇子,皇子却不以为然。 皇上略微沉思后,既然点点头道:“嗯,比试一下也好,让两个孩子都知道对方的能力,日后好有个比对,这样才能更加勤奋,你说呢,耶律珣。”皇上把目光投向下面不住擦汗的一个大汉问,这大汉便是耶律锦轩的父亲,他面露难色,迟疑了很久,才堆笑道:“全听皇上安排。” 耶律锦轩厌恶的看着父亲,眼中满是不悦,但他还是迈上了台子,和得意的皇子面对面地站着,“你我一人三箭,看最后谁中靶心的次数多,怎样?”皇子问。 “随便!”淡然回答。 “好,我们下个赌注怎么样?”皇子继续挑衅着,耶律锦轩不屑笑了笑,说:“怎么个赌法?” “输了的人要为父皇唱一首祝寿歌,这应该不难吧?”耶律锦轩一愣,他什么都不怕,唯独这唱歌,他可是五音不全,唱起来难听得很,只怕到时把狼都招来了。 “怕了?”皇子挑眉问,耶律锦轩豁出去了,把心一横道:“怕就不是人!” “痛快!如果你赢了,我们以后就以兄弟相称,如何?” “好!” “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 “啊!好!”人们欢呼,皇子又一箭射中了靶心,再有一箭,他便射得完美了,耶律锦轩也两次轻松射中靶心,两人相视一笑,有了君子协定,便都坦荡荡了,最后一箭,皇子格外谨慎,他紧紧盯住箭靶,手心里沁出了汗水,拉满弓又是迅即松手,人们不由站起了身热切张望,箭飞快的插向箭靶…… 第八章    化解危机 只差那么一点点,这回射出的箭既然离箭心差了一指,人们愕然叹息的声音顿时迭起,皇子自觉面子扫地,低垂着头早没了刚才的得意,耶律锦轩为他可惜的同时,还是全神贯注的瞄准了靶子,他认为只有全力以赴的应战,才是对对手最大的尊敬。 “啪!”一声,箭丝毫不差的正中红心,没有欢呼,没有赞叹,人们的脸色异常难看,耶律锦轩望着人群,掌声没有如期而至,但是巴掌却如期而至了,他的父亲气急败坏的一掌将他扇倒在地,大骂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和皇子比赛不知死活,我今天就宰了你,免得你日后得意忘形。”说着,他一巴掌便又要落下。 “行了,耶律珣,孩子比赛认真对待这无可厚非,你用不着过分指责,朔,你呢,你愿赌服输吗?”皇上制止了耶律锦轩的父亲,把问题抛给了皇子,皇子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心情极差,哪儿还有唱歌的心情。 见皇子没有表现出皇家该有的大气,皇上眉头皱紧,脸色沉了下来,皇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就知道不该有这场比赛,一旁的池纭汐观察着人们表情的变化,心中虽不是十分清楚事态的发展,但却知道眼下如果不赶快解开僵局,必然惹得龙颜大怒,到时候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池纭汐站起身,抬起水雾迷茫的大眼睛,用天真稚嫩的声音问皇上:“皇上,请问我可以也参加比赛吗?” 皇上和所有的人都愣了,不知道这个小女娃娃又添什么乱,心烦气躁的皇上摆了摆手,意思让池纭汐自己随便,池纭汐便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一步步走上了台,来到台上她从容站定,向皇子伸出手去:“把你的弓借我可以吗?”皇子迟疑的把箭和弓都递给了她,池纭汐用力拉弓,瞄好靶子,便松了手。 箭笔直的射中了靶心,人们一阵惊呼,暂时忘记了刚才的压抑,池纭汐又射出一箭,依旧中心,皇子和倒在地上的耶律锦轩都大为震惊,盯紧了她的最后一箭,池纭汐似乎用尽了全力,在最后一箭时,手上没了力气,箭应声落地,连箭靶都没挨上,大家都扼腕叹息,池纭汐也失望的嘟起了嘴。 皇上和皇后看她如此甚是可爱,气也消了一半,可皇子和别人有言在先,还是要接受惩罚的,皇上正要继续开口,池纭汐却先开了口:“皇上,我输了,和皇子相比,我最后连靶子都没射中,那么我就来给皇上唱一首歌吧!” 哦,原来如此,皇上恍然,他望住面前如此机敏的池纭汐,唏嘘不已,幸亏这是个女娃,不然对于自己的后代来说,必是后患啊! 一场危机在池纭汐巧然的安排下化解了,人们在她美妙的歌声中重新展露笑容,耶律锦轩黯然躲开了,这样的比赛让他幼小的心灵再次刻上一刀,大宋对契丹的欺凌在这么微小的地方也同样展露无疑,最好的解决方法便是取而代之,握紧弯刀,耶律锦轩的眼中燃起熊熊火焰。 第九章    缘牵弯刀 热闹的寿筵仍在继续着,可池纭汐却悄悄的躲过热情的人们,他们简直把她当成了小狗或小猫,或者是消遣的玩具,不停的喂给她水果和点心,不动的拒绝别人好意的池纭汐纷纷接受,可她的肚子才有多大呀,不一会儿,她便撑得不行了,再不逃只怕会被撑死。 来到亭台外的湖边,这里水波荡漾,一片安详,池纭汐轻轻松了一口气,只想早点儿回家,那种凌乱热闹的场面她并不喜欢,人们互相虚情假意,阿谀奉承,明明那外族少年射得是极好的,可是却不见喝彩,真正是毫无意义。 慢慢走在湖边上,看那湖里一尾尾嫣红的锦鲤,池纭汐沉思着,脚步也逐渐放慢,这时却突然有人拦住了她的去路,抬起头,池纭汐看到是那个叫什么耶律锦轩的冷漠少年,少年抬起浓密修长的睫毛,他漆黑的眼瞳幽深不见底,虽然还是像刚才一样没有什么表情,但眼中的淡然却转变了几分,多了些许平和。 池纭汐歪头望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拦住自己的路,少年忽然间扬起手,忽地把什么东西抛进了池纭汐的怀中,池纭汐本能的伸手接住,冰凉凉的,低头细瞧,却是那少年挂在腰间的精致弯刀。 池纭汐一愣,抬眼狐疑的望住少年,不明白少年的动向,他干嘛要给自己一把刀,难道因为她参与了比赛,输了便要让她自行了断吗? “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尤其是汉人的,这把刀给你,日后如果你有什么要求,只要凭着这把刀,我一定答应你。”少年终于开口冷冷说,池纭汐一听,心里不由恼火,什么态度嘛!我又不是在帮你,即便是帮你,你能这样道谢吗?她又把刀抛了回去:“我不要!” 少年接住,挑起眉毛,怔住了,这个女孩子还蛮有骨气的。 “我送出的东西不会收回,不管你要不要,它都是你的了,你要送人或者扔掉,都随你高兴。”少年又把刀丢了回来,池纭汐这回没有接,弯刀画着抛物线落在了地上,少年只瞧了一眼,撇嘴冷笑,然后丢下池纭汐转身走了。 没想到少年这么决然,池纭汐看了看远去的少年,又低头看了看弯刀,它身上的珠宝在阳光下闪闪耀眼,漂亮异常,一阵心动,池纭汐蹲下身子伸出手去,却又猛然收回。 她盯住弯刀思忖着,不知到底该不该拿,如果拿了,岂不失了骨气,可如果不拿,任它丢在这儿,这么漂亮的好刀,不要又未免可惜,她的手收回又拿出,犹豫不决。 忽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池纭汐迅速拿起弯刀塞进怀里,然后装作什么事也没有的转过身来,却发现只是一个手端水果盘的宫女,她轻喘口气,不觉又从怀中掏出弯刀观看抚摸起来,说实话,她真的很喜爱这把弯刀。 而此时并未走远的耶律锦轩,看着这一幕,躲在树后不觉轻笑起来,心下便也从此记住了她——池纭汐! 第十章 请战 时光荏苒,转眼间大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 这年大地悲鸣,日月无光,老皇上突然驾崩,新皇帝在诏书下匆匆继位,国家政局动荡,朝内不稳,又经常受到周边少数民族的叛乱与攻扰,契丹逐渐开始强大,同年改国号为辽,逐鹿中原的野心日渐膨胀,遂于大宋彻底决裂,从此宋国百姓民不聊生,苦不堪言,新皇帝百感交集,却又没有先皇那般魄力,只被朝中老臣左右着,无法施展抱负,唯有夜夜以酒浇愁。 夜色又深了,朔独自一人坐在大殿之上,此刻的大殿没有了早朝时的热闹,也没有了文武百官的启奏和争执,有的只是死一般的沉寂,朔苦笑摇头,内心沮丧,父皇啊,你太看得起孩儿了! 这时大殿厚重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道光亮折射进来,少年抬起头来,看到一位美丽曼妙的少女手握烛台,带着摇曳的烛光缓缓向他走来:“朔,你又在喝酒了?”天籁般的声音将少年唤醒,抬眼看到那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睛温柔朦胧,少年痴迷了,伸手将少女揽入怀抱,轻声在她耳边呢喃:“纭汐,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根本就不适合这龙椅宝座,不如……” 池纭汐轻轻按住朔的嘴唇,摇摇头道:“朔,不要胡说,你现在是皇上,你应该称自己为朕,你是一国之君,大宋的百姓都等着你来拯救,如果你都撑不下去了,那你让大宋百姓何去何从呢?”抚上朔细致干净的脸庞,池纭汐轻声道:“朔,你有我,我一直都在你身边,你要相信自己,好吗?” “纭汐,你真的会一直陪着我吗?”握上那双停留在脸庞上温暖的手,朔迷茫的眼神透出希望。 “会的,我会一直陪伴着你的,我发誓!” —— “可恶,一个小小的契丹原不过是我大宋脚下臣子,现在不过改了国号辽,便也想进犯我大宋,难道他们以为我大宋没人了吗?”朔一掌拍在桌子上,“砰!”的一声响,群臣不禁一抖,纷纷低下了头,抬眼看看众臣,皆畏缩不前,朔失望了,看来大宋真的是没人了。 “皇上,老臣愿前往!”突然有人抱拳跪倒在地,朔定睛一瞧,却是池将军,他迟疑了,这池将军是池纭汐的父亲,如若此次有个三长两短,他该如何向纭汐交待呀!可眼下能用之人,实在少之又少,权衡再三,朔难以决策,只好先退了朝,想与纭汐商议后再做定夺。 坐在草地间,池纭汐默默听完朔的讲述,沉吟了一会儿,她却倏地起身,也跪倒在朔的面前,朔大吃一惊,忙伸手去扶,她却不让:“朔,让我和父亲一起上战场吧!” 第十一章 即将征战 “你说什么?”朔瞪起眼睛,以为听错了。 “父亲从小便把纭汐如男儿般训练,只想有朝一日,让纭汐也和他一样为朝廷效力,眼下便是时机,父亲已然年老,能看到纭汐驰骋战场的时日无多,皇上全当是了却纭汐一桩心事吧!” “不行!”朔猛然收回手去,脸色阴暗,他怎么可能把自己心爱的女人送上战场呢! “皇上,请了却纭汐心愿!”池纭汐叩倒在地,依然坚决。 “纭汐,你可知那战场并被宫殿,没有高床软枕,没有锦衣玉食,到处充满了危险,稍不留神,便会送了性命!” “高床软枕,锦衣玉食,这些本来就和我没有关系,性命对我来说,即是爹爹给的,便要回报爹爹。” “你简直冥顽不灵!”朔大怒,甩下仍然跪在地上的纭汐,独自愤然回了寝宫,一夜沉思后,朔知道纭汐的性格,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一旦提出绝不返回,如果不让她去,日后定在不理他,怕是连面也见不上了。 次日早朝,新帝授予池将军为右羽威卫大将军,其女池纭汐一同随行,前往千里之外平息战乱,如此,池纭汐终于得偿所愿,于父亲一起领命率万余兵马踏上了艰难的征途…… 今日是她即将随父踏上战场的时刻,如花木兰一样,她换下女儿装,穿上父亲为其准备的银色战袍,站在镜子前,她细端详,只见镜中的自己分明是一个俊俏男儿,一头墨黑乌发束于头顶之上,发丝从顶端倾泻而下,长至腰间,闪闪的银色战甲将曼妙身材遮掩,一条白色长披风披于身后,无不衬托出池纭汐的美。 池纭汐长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战帽和长剑,转身推开房门,从屋中走出,阳光洒下,一片温暖,她看到父母和众人们已经等在了门外,看到她出来,人们都瞪起了眼睛,只怕认错了人,眼前这俊俏小将是哪个呢?真的是那柔美秀丽的小姐吗? 站在院落里,池纭汐显得异常兴奋,不停的抚摸着身旁的马儿,和它说着悄悄话,小云早已经哭成了泪人,她陪伴了小姐那么长时间,怎么舍得和她分离呢,恨只恨自己没有和小姐一样习得本领,无法随她左右,伴她一起杀敌。 而池夫人虽然平日里对纭汐过分严厉,可是自从将军把她当男孩子一般教导后,这唯一的女儿就受尽了苦头,因为年幼拉不开弓,将军便罚她一整天都不能吃饭;因为骑马不得要领,常被摔得鼻青脸肿,却得不到半点安慰;因为跑步太慢,因而不让睡觉,继续去跑。这样的惩罚比起池夫人在琴棋书画方面的惩罚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到池纭汐就要离开自己的身边,池夫人还是舍不得起来,毕竟她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骨肉啊!“将军啊,纭汐是个女孩子,怎么能上战场呢?” “真是妇人之见,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也照样可以上场杀敌!”池将军对夫人的话嗤之以鼻,根本听不进去。 “娘,我可以的,您就等着我胜利而归吧!”池纭汐拉住娘亲的手,安慰道。 “纭汐,你要记住,只要穿上战袍,你便是男儿,为父决不会对你有半点儿偏袒和照顾,将士们吃什么,你便也要吃什么,将士们行走多少,你便也要行走多少,你可有意见?” “是,女儿没有意见!” “你称自己什么?” “是,末将没意见!” “嗯,这才对,好,出发!” 终于要上战场了,这对池纭汐来说,也是很紧张的时刻,她从来没有接触过真正的战斗,那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场面,仅凭爹爹说的片断,她是想象不出来的,潇洒的和娘亲道别,她翻身上马,举起马鞭,没有女儿家的悲悲切切,一声脆响,出发了! 第十二章  送行 天灰蒙蒙亮时,人们便自发排列在街道的两旁,等待着为即将上战场的将士们送行,城门被大开着,很快人们就看到了远处有一批人马浩浩荡荡的从皇城走来,只见为首的几位大将身着金光闪烁的战甲,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威风凛凛,在他们的身后是整齐划一、气势宏伟的队伍,士兵们手握兵器,个个精神抖擞,刹时战旗飘飘,人群沸腾。 走在最前面的池将军,神采奕奕,看着眼前的壮观景象,他摸着有些苍白的胡子,咧嘴哈哈大笑着,在他的旁边是他的得力干将们,他们个个气宇轩昂、英俊挺拔,而在池将军的右侧,一直有一位年轻的将士紧紧跟随着他,这年轻将士刚一露面,便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身穿银色战袍,白净的脸庞英俊迷人,水盈盈的大眼睛漆黑明亮,透着阵阵灵光,红润的嘴唇透过水般,娇艳欲滴,那模样简直赛过潘安还有余,两旁的女人们都看直了眼,她们还从没看过这么漂亮的男人呢? 队伍在人们的簇拥中慢慢前行,那年轻的将士行至哪里,人们的目光就聚到哪里,好像总也看不够,年轻的将士转动着灵秀的眸子,看着围观的人群,微微的笑了,刹时花开水啸,人们痴了! 眼见队伍就要出了城去,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奔踏而来,随着一声马儿的嘶鸣,一名大内侍卫将马衡在队伍之前,阻了队伍前行的道路,他量出金制腰牌高声道:“池将军请慢走,皇上马上就到,请原地待命!” “原地待命?”池将军糊涂了,不是昨天就定下了出发的命令吗?难道又有了变数,这让池将军多少有些不悦,打仗岂能儿戏,这新皇帝果然还是毛头小儿,难成大器啊! 命令一下,人们既失望又欣喜,失望是怕皇上退缩不战,他们又要重新回到水深火热的日子,欣喜则是私心,便是能再多看会儿那军中的俊俏小哥。 时间慢慢的过去了,军中的士兵们都开始有些沉不气了,他们焦躁的东张西望,想知道究竟何时出发,池将军暗中观察,自是气愤难平,心下便也有了想法,如果那皇帝小儿还不来,他便领兵出发,俗话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量那小儿也拿他没办法。 皇上终于在人们焦急的企盼中乘坐着豪华的金銮出现了,侍卫抚开纱帘,皇上急步走出,他扬扬手,便有宫女端了几杯清酒上前来,皇上自己拿了一杯,用双手捧了来到池将军人等的面前,池将军和众将士都大吃一惊,不明白皇上为何如此大礼。 “池将军,朕来为你送行,预祝你此次能大获全胜!”皇上凝目直视着众人,眼光殷切,池将军的气顿时全消,才前的想法早忘在了脑后,伸手也拿了一杯酒,与皇上同饮了,皇上又一一敬过众人,走至年轻将士的面前时,他满眼深情,不舍溢于言表:“纭汐,此次路途艰险,你一定要多加小心,朕等着你回来,别忘了,你答应过朕,会永远陪伴着朕,如果你敢食言,朕决不原谅!” “朔……”池纭汐亦是满眼深情,只怕再也忍不住眼中泪花,皇上伸手想要替她揩去那泪水,池将军见状,怕那百姓误会,连忙上前一步跪倒,大声禀报道:“皇上,时间已经过去大半,臣请求启程!”他的话打乱了皇上和池纭汐的话别,望望众人期盼的目光,皇上只好作罢,转身对众将士抱抱拳,只当把国家重任此刻交付。 队伍在人们的注目中又开始继续前进了,望着那远去的银色背影,皇上犹自发呆着,谁想池纭汐这一去从此便展开了一段难以纠缠分清的债…… 第十三章 艳遇 火辣辣的阳光炙烤着大地,军队缓慢的向前行驶着,士兵们的嘴唇都干得裂了口子,纭汐也好不到哪去,爹爹并没有因为她是女子,就对她特别照顾,汗水顺着额头不断滑落,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池纭汐舔了舔干渴的嘴唇,抬起眼眸迎向刺眼的太阳,那光束刺得她睁不开眼睛,忙低了头,眼前却黑了一圈。 闭上眼睛缓了许久,池纭汐才重新睁开,看到周围行走的士兵们个个已经没了出发时的精神,蔫头耷脑,军旗也由开始的举变成了扛,烈日下长时间的行走,不仅使得人困,连马都乏了,池纭汐感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尽快找到能够遮荫的地方让大家休息才是。 “将军,天气炎热,军队不适合继续前进,末将要求前去查找适合休息的地方!”池纭汐突然对紧皱眉头的父亲禀报说,池将军一愣,抬眼望着她,见她眼神坚持,便也有心锻炼她:“好,准!” 得到准许的池纭汐一阵开心,这可是她第一次前去孤身探险,前面的道路中有着怎样的危险,她并不得知,但初次像一名真正的将士一样领命侦查,这多少让她体会到了以往不曾经历的女儿人生。 浩瀚的大地上,放眼望去,除了满目沧桑,枯草丛生,再不见什么了,只有天上偶尔飞过一只展翅的大鹰,能体现这里尚有生命存在外,其他都只会给人一种死了般的沉寂之感。 池纭汐骑在马背上,不时地擦拭着额前密密的汗珠,身下的马儿已经开始不住地喘着粗气,看样子也是疲渴难耐了,池纭汐有些不忍,下了马来,四周观察着,眼过之处皆是杂草,细心的她随着杂草的生长迹象,可以判断出离这里不远一定有水源,重新上了马背,怜爱的拍拍马匹:“再走走吧,一会儿就让你喝个够!”马儿像是听懂了般,撒起马蹄奋力狂奔起来,只留一阵烟尘…… 果然不到几里,一片葱葱绿洲展现眼前,池纭汐被这美景吸引,即忘记了劳累,只觉心旷神怡,那棵棵树木茂密成林,脚下青草碧绿,林中湖水闪闪成辉,微风吹过,荡起一层碧波,原本在池纭汐心里的那份燥热,再这样的美丽景色中顿时烟消云散了。 池纭汐将马儿拴在靠近湖水的树边,弯下身子看那湖水清澈见底,慌忙捧起一捧水来喝了,刹时间清凉入喉,这让池纭汐久久回味,只想干脆连人投入湖中,感受那份美好,有了这样的想法,池纭汐便再也待不住了,抬眼看看四下无人,她三下五除二解了笨重的银色盔甲,将粘在身上的罩衫也脱了,只听得“哧溜”一声,她犹如一尾鱼,钻进了水里灵活欢快的游动起来。 —— “王,我们回去吧,这里不安全,万一碰倒敌军,仅我们两个是无法应对的。”谨慎多嘴的军师不停的劝解着耶律锦轩,可他直往前走,压根不听,军师无奈,只好紧跟着他。 耶律锦轩走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挑着他迷人的眼眸望着湖水颇有兴致的看着,军师奇怪,顺着他的眼光望过去,却被眼前的惊艳给吓到:“王……” 第十四章 逃之夭夭 “嘘,别说话!”耶律锦轩制止了军师的发言,目不转睛的看着,水中雪白的肌肤被漆黑柔亮的发丝覆盖,水珠在凝脂般柔嫩的肌肤上缓慢滑落,这是怎样一个尤物啊!能在此处见到这样的景色,只能说是上天所赐,耶律锦轩想着,不觉弯起唇角邪肆的笑了:“荙,你去那边休息一会儿吧!” “王?”军师抗议,耶律锦轩冷冷瞪眼,军师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独自闪到了远处。 纭汐站在水中抬头闭眼深深呼吸,感受着大自然的美妙,清澈的湖水将她包围,轻轻抚摸着她的肌肤,第一次来到郊外,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那么奇特,处处充满了神奇的色彩,可是慢慢的纭汐感觉不对劲,背后有一只手抚上了她的后背,她倏地回转身,发现一个高大的英俊男子正站在自己眼前。 他有一张非常好看的脸,修长的眉毛下狭长深邃的眼眸闪烁着炙热的光芒,挺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微微笑着,紧致的小麦色皮肤,没有一点儿瑕疵,简直完美的令人眩晕。 男子捏起纭汐的下巴,深情地看着她,纭汐愣愣的看着,然后他吻上了她的唇,那样轻柔小心,纭汐慢慢闭上了眼睛,默默地感受着,男子将纭汐拉近自己,吻的更深了些,他湿滑的舌头轻巧的探进纭汐得口里,搅动着她的舌尖,纭汐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她的身体向下沉着,可是男子将她紧紧拥在怀中,不让她有逃离的机会。 纭汐能感受到男子逐渐粗重的喘息,他有些迫不及待了,原本拥着纭汐的手慢慢向下滑落,激起纭汐一阵颤栗,纭汐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感觉有股火快要将自己燃烧。男子的唇顺着纭汐的脸颊一路碎碎落到脖颈上,他喘息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迷茫恍惚的池纭汐快要醉了,然而就在这时,忽听天上大鹰一声长鸣,她猛然惊醒,一把推开缠绕着自己的英俊男子。 正在激情时刻,却突然被推离,耶律锦轩一怔,不解的望着眼前绝色的美女,池纭汐看到水中倒影中自己的赤身裸体,羞红了脸,慌忙用手捂住胸前的景色,匆匆便往岸上走。 耶律锦轩怎么可能就此放过她呢,还从来没有任何女人拒绝过自己,他伸手一把拽住那女子的手,稍一用力,女子一个不稳,便重新跌回了他的怀抱,不等她反应,耶律锦轩便霸道的吻住了她,女子扭动身躯奋力挣扎,这却更激起了耶律锦轩的欲望,他没有了刚才的温柔,像只急于发泄的兽,想马上要了她。 池纭汐不是那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她张口狠狠咬了再次探进口中的滑舌,称男子吃疼的时候,一脚踹了出去,男子弯身跌进水里,溅起一层水花,池纭汐抓住时机快速上了岸,抓起一地的衣服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第十五章  水妖 来到安全的地方,池纭汐手忙脚乱的穿着衣服,因为心脏狂乱的跳动,她的手也不住的颤抖着,在费了好大的劲后,才终于将衣服穿戴整齐,一切平静后,池纭汐顿时全身发软,坐倒在草地上,用手抚了发烫的脸庞,一抹潮红不觉由脖颈直染上脸颊,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那么大胆,和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就发生了肌肤之亲,这要是被父亲知道,非杀了她不可。 一想到父亲,池纭汐忽然想到自己还有任务在身呢,现在水源找到了,还是比较安全的,除了一匹色狼之外,并没有发现敌军,还是赶快抓紧时间回去汇报吧! 耶律锦轩气恼狼狈的从水中爬起,再要找那丫头算账,却早没了人影,只有舌上和腿上传来的疼痛证明着刚才的一切是真正发生过的,他暗暗庆幸,幸而周围再无第三人,否则他这北院大王的人怕是要丢尽了。 看耶律锦轩湿淋淋的回来,军师看着他不觉红了脸,只当他是经历了一场激情之战,耶律锦轩厌恶的瞥一眼他,道:“你不要对我有想法,我可没那方面的爱好。”这话呛的军师半天说不出话来,看着耶律锦轩走远的背影,他只好小声嘀咕:“我也不喜欢男人。” 耶律锦轩虽然气愤地大步朝前走着,可是脑海里还是不断盘旋着刚才让他如痴如醉的画面,那令人过目不忘的美丽容颜,娇羞的双眸水光波动,柔顺的黑发无不让他痴迷,大漠里美丽的女子他见了不少,可是这般清新脱俗的水中仙子到是第一回见到,想着想着,他不觉喃喃出声:“水妖,水中的妖精,我一定要找到你!” “王,你叫我?”军师荙探过脸来,耶律锦轩看着他顿感索然无味,虽说这小子也长了一张迷惑女人的俊脸,可是却呆板无趣的很,空长了一个赛诸葛的大脑,说起话来比老祖母还要罗嗦,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容忍他呆在身边这么久的。 “我要进城走走,你先回去吧!”耶律锦轩摆摆手,驱赶着荙,荙摇摇脑袋,清清嗓子,又要开始罗嗦了,耶律锦轩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咻!”又是一声鸣叫,忽见一只大鹰从空中突兀飞落,荙忙伸出胳膊接住它,耶律锦轩睁开眼睛斜睨着大鹰,刚才的好事全都是它破坏的,要不是它立过许多战功,定一刀宰了它。 大鹰却并不知道这些事,只威风的昂着头,在它的腿上绑着一个精致的小哨,它可是来送信的。荙解下小哨从里面倒出一个紧紧卷成的小纸捻,慢慢展开,看罢他神情一沉,忙靠近耶律锦轩小声道:“王,有情况,速归!”耶律锦轩原本慵懒倦怠的表情顿时消失,被冷峻犀利所替换。 第十六章 激战 耶律锦轩几步跨进营帐,见到他的士兵纷纷跪下,从对面毡房帐篷里匆匆走出几个精壮大汉,他们上前行过礼,便急不可待地说:“王,回报说宋朝派出了军队,现在离我们已经不远了,只怕再不部署,就来不及了。” “对方有多少人?”耶律锦轩并不着急,见他如此,大汉们也平静了下来:“大概有万把人,听说是由那姓池的老家伙带队。” “哼,区区万把人,我岂放在眼里。”耶律锦轩冷笑,冰冷的眸子中闪出嗜血的光芒,他血脉盆张,只想马上就将对方杀个片甲不留:“马上召集三千精兵,随我出发。” “三千?这……”大汉们虽知道王的勇猛,但敌方的情况尚不清楚,就如此轻敌可是战场上的大忌:“王,您是不是……”说的人话到嘴边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了王眼中不容置疑的杀戮。 战争一触即发,没有过多的前戏,到处都是一片呐喊之声,双方的战鼓敲的震耳欲聋,刹时间,人马混杂,早分不清楚哪里是敌,哪里是友,唯有不同的服饰尚可区分,池纭汐骑在战马之上,英姿飒爽,银色的盔甲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成辉,她没有因为是第一次上战场而退却,手中的刀剑灵活挥舞,所到之处敌军纷纷倒下,池将军和众将士都向她投来赞赏的目光,然而不远处亦有一束冰冷无情的目光紧盯住她。 “那个人是谁?”耶律锦轩伸出修长的食指指向前方,荙也注意他多时了,心里早就暗暗为那年轻俊美的男子喝彩,“不知道,只怕是新来的。” “拿箭来!”耶律锦轩沉声说,立刻有人将他那重达千斤的弯弓抬了上来,耶律锦轩站起身,只用一只手接了,众人倒吸一口气,被他的气势镇住,眼睛一转不转的望着,只想马上一睹他的风采。 池纭汐越杀越勇,她的战袍上已被敌军的血水染红,“纭汐,小心!”忽然有人高喊,纭汐回头,就见高台之上有位高大的男子正拉弓瞄准了自己,池纭汐一惊,身旁敌军乘机挥来一刀,池纭汐慌忙低头躲过,不想战帽被挥离,一头乌黑秀发瞬间飘洒而下,美不胜收。 耶律锦轩正要放箭之时,却见那年轻将士甩下一头秀发,分明是个女子,耶律锦轩邪笑,依旧把弓拉的饱满,在战场之上,即便是个孩子,他也决不会手下留情,可是当女子抬起眼眸的瞬间,耶律锦轩一怔,迅速收了弓,曾经激情的一幕又在眼前浮现。 池纭汐顾不得撒落的头发,挥手又砍倒几个敌军,然后匆忙从步军手中拿过一把弯弓,翻身瞄准高台上的男子,男子瞪着眼睛只是瞧着她,也不躲避,池纭汐犹豫了,只觉那人十分眼熟,“纭汐,快放箭,还犹豫什么!那是契丹的王,杀了他便胜利在望了。”池将军焦急的大呼,纭汐被这么一喊,回过神来,不再迟疑,拉开弓便一箭射出。 第十七章  花木兰 箭飞快的,带着呼啸声瞬间来到耶律锦轩眼前,荙大惊,一把推过来,可惜还是迟了一步,那箭硬生生的穿入了耶律锦轩的肩头,鲜红的血水瞬时便染红了耶律锦轩的白色长袍,可耶律锦轩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眼睛还是紧紧盯住那女子,他那寒霜般的眼眸燃起熊熊烈焰,足以将被盯着的人烧成灰烬。 台下的池纭汐愣了,她在最后时刻终于认出了那绝美的男子,只可惜箭已出手,无法收回,莫名的烦躁让池纭汐混乱,她忘记了还手,忘记了杀敌,也扬起长长的睫毛,用清澈迷茫的眸子回望着耶律锦轩。 敌军一见自己的王受了伤,顿时大乱,不多时便溃不成军,匆忙丢下战旗和兵器,慌乱逃亡,耶律锦轩见大势已去,不觉冷笑,他从肩头用力拔下池纭汐射来的箭,当着她的面,将箭一折两断甩出,并用极其冰冷的声音说道:“我发誓,终有一天,我会报了这一箭之仇!” 因为池纭汐的一箭,使整个局势逆转,本来占不到半点儿上风的宋军意外的大获全胜,仅仅几个月就解决了战斗,他们终于可以高唱凯歌,搬师回朝了。 池将军领着他的众将士雄赳赳、气昂昂的踏上了大殿,大殿之上英伟的皇帝端坐在龙椅宝座上,在宝座两侧有六根蟠龙金柱,每根柱上用沥粉贴金工艺绘出一条巨龙,腾云驾雾,神彩飞动,顿使整座殿堂显得庄严肃穆,富丽堂皇。 池纭汐站立在众将士之中,认真凝视端详着高高在上的朔,他长大了,成熟了,自己离开这么短短一段时间,他便有了王者的气派和威严。 “众卿平身!”皇上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肩上的重担已经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继位到现在还从未做过一件足以确立地位的大事来,那契丹国如今仗着能力强大,野心勃勃想要进犯,多次滋生事端,他虽有心却不得法,这回的胜仗可说是为他奠定下了基础,更让他有了灭契丹的决心。 “说说看,朕要如何奖赏你们呢?”他荡起如沐春风的笑容问殿下众将士,最有把目光盯在了那让他朝思暮想的年轻将士身上,她还是那么美,亦如她走的时候一样,让他心动不已。 众将士低着头,哪敢要什么赏赐,皇上眯眼扫扫众将士,伸展身体道:“既然你们不敢要,那么就由朕来定夺吧,众将士听封!”威严一声,众将士立刻重新跪下,“池将军领兵有方,才智多谋,由原右羽威卫大将军升为威卫大将军,管辖右羽和左羽两大军营。” “谢皇上!”池将军心里高兴,回答便声如洪钟。 皇上一一册封后,把池纭汐留在了最后,众将士见皇上都册封了,唯独没有池纭汐,自然觉得奇怪,有将士大胆上前禀奏道:“皇上,此次战役多亏了池纭纭那关键的一箭,论功行赏她可是功不可没呀!” “噢,是吗?”皇上来了精神,这便是他有意的安排,惟由此才更能让纭汐在大家心里确定下地位,今后如若立后,自然会省去不少麻烦。 “池纭汐,上前听封!”皇上笑眯眯的望着池纭汐,池纭汐跨前一步,跪在朔的脚下,等待着他的奖赏,其实,为了朔而战,她心甘情愿,“池纭汐,乃我大宋女中豪杰也,能在我大宋面临危急的时候义不容辞,随父一起杀敌,其精神实在可嘉,大有书中花木兰的德行,朕今日就分你为右羽威卫指挥,归属于池将军管理,令赐封号——大宋花木兰! “啊!什么?”朝堂上顿时乱了起来,一些元老级的老臣们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哭天喊地的跪倒在皇上脚下:“皇上啊,这万万使不得,此时如果传出去,敌军定会嘲笑我朝没有人才了,居然让一女子担任右羽威卫指挥一职,我大宋今后还有何面目……” “哐!”皇上阴了脸,随手把茶杯推翻在地,茶杯破裂,茶水立刻撒了一地,倚老卖老的元老们顿时缩起了脖子,再也不敢吭声了。“女子?女子怎么了?难道你们就不是父母所生?有本事你们到是给朕上战场去厮杀一番啊!” 这话一出,文武百官纷纷点头,再无异议,池纭汐大感震惊,她抬头望着威严不容侵犯的朔,原本那个软弱的,一味埋怨的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俊美的脸庞上皇族的自信和骄傲,也许,大宋会有一位了不起的皇帝了! “花木兰!花木兰!花木……”一路上,人们围绕着池纭汐,振臂呼喊着,池纭汐让他们看到了希望,让他们充满了斗志,女子尚可如此,他们男子自然不会落后,池纭汐坐在马背上,微笑挥手,池将军看在眼里,喜在心上,想想自己当年那愚昧可笑的想法,他不觉羞愧的直摇头。 第十八章 祸起 茫茫的天空,漆黑一片,唯有一轮孤月挂在空中,带着微弱的光亮,但很快也便被云雾遮去了,耶律锦轩斜躺在裘皮铺设的床榻上,手握一碗酒,眼望着窗外,若有所思着,连荙推门进来都没有能打扰到他。 “主,该换药了。”荙放下装药的托盘,轻声说。 耶律锦轩回眸望了望他,一口将手中的酒喝干净,起身脱去了外衫,露出他结实光滑的肌肉,只见在他完美的身材上缠着一层层绷带,荙小心的解开绷带,露出肩头的伤痕,这是那女子射的,至今荙都不明白,伸手矫健灵活的耶律锦轩参加过无数战役,从不曾受过伤,可如今却被一个女子就那样给伤了,他不躲不避,究竟是为何呢? 涂抹好药,荙看了看耶律锦轩,月光下他用刀雕刻般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受伤那一刻他也不曾皱过一下眉头,“主,你打算怎么报那一箭之仇呢?”荙好奇的问。 “明日整兵,准备出发!”耶律锦轩简单说,荙不知道这算不算回答。 天刚亮,耶律锦轩走出王院,便看到整齐的大军已经等在了外面,他满意的点点头,活动了一下胳膊,还好,疼是疼,却并不影响他握剑,抖开他那黑色的披风,翻身潇洒的骑上他那赤棕色的彪悍战马,一声令下:“出发!” 一场遥远的战役便就此拉开了,一切皆因那一箭而起…… —— “皇上,八百里告急!”一个太监突然扯着嗓子气喘吁吁的跑进了大殿,皇上皱了皱眉,没好气地问:“是什么,你念吧!” “是,皇上。”太监先大概扫了一眼,这一扫下去,他立刻脸都白了:“皇,皇上!” “你到是念呀?”朔还等着听呢,却见太监声音都不对了,他倏地站起身,一把夺过信看了起来…… 大殿之上文武百官都小心翼翼的低着头,这里静得都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朔铁青着脸端坐在龙椅上,等着百官的回话,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啪!”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响声久久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上,文武百官连忙跪下,浑身都抖了起来。 “都哑了吗?为什么不说话?”朔大声厉喝:“你们好大的胆,居然贪到朕的头上来了,白花花的银子没有用在战场之上,却中饱了你们的私囊,要不是八百里告急,朕还被你们蒙在鼓里呢!我看你们都是活够了!” “皇上息怒!”百官头都贴到了地面上,可朔哪里能息怒,本来现在就国库空虚,好不容易从百姓那里征集了各种税和款项,想要用在抵御外敌上,谁曾想,现在外敌节节紧逼,大宋兵将却断了粮食,这让他们如何应战。 “朕一定要彻查此事,如果让朕查出来,定当满门抄斩!”朔咬牙切齿道,众臣皆浑身发软,有些大臣还感到眼前阵阵发黑,只硬挺着。 第十九章 和亲 “皇上不好了!”这件事还没过,忽又听殿外有人急呼,朔顿时蹙紧了眉头,心下不甚其烦,“皇上,刚才关外传来告急,那辽兵长驱直入,先后夺了我多座城池,只怕再不派兵增援,就会……”听了口,那人不敢说下去了,因为皇上的脸异常难看。 真是内忧未解,外患又至,这到底还如何是好啊!朔愁云满面,内心阵阵烦闷,胸中压抑,忽感眼前眩晕,他打了个踉跄,跌坐在椅子中,众臣一见,都慌了,忙呼喊:“皇上,请保重龙体啊!” 池纭汐担心地站在一旁,想要上前劝慰,却又身份不许,只能默默注视着。 “皇上,老臣愿带兵前往,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每当此时,池将军都会热血沸腾,见爹爹如此,池纭汐也不迟疑:“莫将愿随爹爹一起征战!” “你……”皇上伸起手,又颓然落下,他能阻拦吗?在他的眼中她是个女人,可在国家面前,她是一员大将。 受到池纭汐父女的影响,其他将士也纷纷跪下请命,皇上看着他们,刚才的愤怒消失了,有此忠诚将士足以!“好,既然如此,朕亲自领兵上阵,于众将士同甘共苦!” “皇上,万万不可呀!”正当皇上慷慨陈词时,突然有一老臣颤巍巍的上前缓慢跪倒:“皇上,您乃是一国之君啊,您的龙体怎可有丝毫损伤,此去路途遥远,且并无百分胜算,惟今之计当是休养生息,安抚百姓,老臣认为,大宋现在腹背受敌,不宜此时再战啊!” “一派胡言,我看你是怕了吧!”有人提出异议,那老臣脖子一拧,不服气:“此话差以,老夫是个即将入土之人,烂命一条,为了大宋我在所不惜,可皇上是万圣之躯,如有差池,你担当得起吗?” “你……”那人哼了一声,没再言语,谁敢拿皇上的安危开玩笑啊! 朔听着他们的争吵,刚才的激情不复存在,重新跌坐回座位,脸色异常难看,他很清楚,这些人所说的话不无道理,但战与不战现在还能由得他吗?“慕容大人,你认为该如何呢?”朔把问题抛给了三朝元老的慕容大人,慕容大人挺了挺弯曲的腰身,沉思了片刻,哑着声道:“老臣认为几位大人都说得有理,但就目前的状况来看,确实令人担忧,老臣冒昧斗胆直言,我朝曾经有过停战和谈的前例,这方法虽然有伤大宋的威严,但却得以保留时间和精力,这对我们来说,却也是万全之策啊!” “停战和谈?慕容大人,我看你老糊涂了吧!他们契丹贼胜利在望,凭什么和我们和谈啊?”池将军主张大战一场,对于这种委曲求全的方法完全看不入眼。 “是啊,慕容大人,池将军说得也不无道理。”朔提出疑问,慕容大人捋捋花白胡子,斜着小眼睛瞟瞟池将军,冷笑道:“逞匹夫之勇谁人不会,为今是如何使民得以生养歇息,国力得以增强,如果一味盲目打仗,无疑雪上加霜!” 朔点了点头,自认为很是有理,便忙问:“那么大人有什么方法能得以和谈呢?” “这……老臣不敢说!”慕容大人摇摇头,欲言又止,朔急了:“慕容大人但说无妨!” “皇上,历史记载中,和谈中用到的方法最多,也最有效的便是割让、赠金、还有和亲此三种方法,割让自是万万不可,赠金我国又国库空虚,眼下也唯有……”慕容大人声音渐低,叹口气,说不下去了。 “你是说和亲?” 第二十章  契约 宋辽的战争在经过多年之后终于有了一个修整,但北宋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一纸契约它结束了辽宋之间几十年的战争,使辽宋关系得以缓和,却也使北宋从此背上屈辱,还要年年承载着“岁币”这个过重的负担(宋朝每年给辽朝绢二十万匹,银十万两)。 坐在大殿之上,看着铺在面前的纸张,朔握笔的手不由微微的颤抖着,想到宋国百姓从此更要担负这难以喘息的重担,他便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自己的懦弱,抬头看看对面意气风发、得意洋洋的辽国国主,朔便怒火中烧,无奈事实已无法改变,转回脸来,他接过大臣递上来的玉玺用力狠狠一按,鲜红色的印记从此留下。 北院大王耶律锦轩淡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自是出了当年的一口气,环顾四周,看大宋文武百官皆垂头丧气,不觉感到痛快。 朔挥挥手,撤了笔墨,挺直身体坚持着他皇家最后的尊严:“我大宋有意与辽长期交好,因此愿将我国公主下嫁于你们辽国,增进两国之间的友谊,不知道耶律兄可有此意?” 耶律锦轩一怔,抬起冰冷不屑的眸子,望了望大宋皇上,这个和自己一般大的年轻皇帝,曾经和自己比箭定约,如若输便兄弟相称,谁想到那兄弟盟约没有在年幼实现,却在这样一个可笑的场合继续了。 见耶律锦轩表情淡漠,朔以为他没有见过大宋公主,所以无法感知,于是起身近一步道:“耶律兄,今日特别为你准备了晚宴,到时朕自会让你满意。” “满意?好,那我就拭目以待吧!”耶律锦轩弯起唇角,似笑非笑道。 回到后宫,朔憋了一肚子气,宫女们慌忙为他更衣,却不小心牵动了他的一根发丝,那仅如针扎了一下的疼痛,平时对于朔来说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可是今日他却铁青着一张脸,一脚便将宫女踹翻在地,大骂道:“没用的东西,连你也欺负到朕的头上来了!” 宫女捂面啜泣,从不见皇上这般可怕,她不禁一阵害怕,朔又有些不忍,刚要差人把她扶起来,却忽听得门口报说:“皇上,右羽威卫指挥池大人到!” “纭汐?快让她进来!”在听到池纭汐来到,朔的心情顿时大好,急忙打发了那些宫女,向门口迎去,池纭汐进门却看到朔亲自迎接,吓了一跳,退开些跪倒在地上:“皇上,您若如此,只会让末将更加惶恐。” “纭汐,自从朕当了皇帝后,你好象对朕不似从前了,难道仅是身份的改变,咱们的关系便也改变了吗?”朔略显失望,池纭汐知道朔心里不痛快,起身轻声道:“朔,我又怎会因为你是皇上而改变呢?如果是那样,今日我便不会来了。” “你是来安慰我的吗?”朔凄然一笑。 “朔,这是你自己做出的决定,你后悔了,是吗?”池纭汐不愿朔呈现这样的表情:“既然做了,就要担当,这才是大丈夫所为,为长远打算,却也不失为权宜之计,如今也只能如此了,所以,朔,如果你认为负了百姓,就好好为百姓的以后打算吧!” “纭汐?”这一番话如换了别人说,朔不一定爱听,但从池纭汐嘴里说出,他便豁然开朗了。 “晚上宫里为那些契丹人举办了晚宴,纭汐,你愿意陪在我身边为我安心吗?”朔靠近池纭汐,将她挽入怀中,沉吟着说,池纭汐将头靠在朔的肩头,只说:“好,我陪着你!” 第二十一章 挑选 夜晚很快便来临了,伴随着月色的昏沉迷雾灯火到显得通明,庄严的崇政殿在夜色的衬托下更加肃穆,金红相间的木隔扇门,白石青砖的殿基月台在火光的照耀下闪着绚丽的光彩,殿中两旁矮桌成两排一字摆开,桌上放置着各种美酒佳肴,中间舞姬扭动着腰肢,旋转着曼妙柔软的身体,大殿上正中则坐着大宋的皇帝朔和辽国的北院大王耶律锦轩,他们各自怀着心事,丝毫不被眼前热闹的景象打扰,两国的文武百官却尽情放松,互相交杯痛饮,酣畅淋漓。 “朔,别那么愁眉苦脸的嘛!”在朔独自伤神时,却有轻柔美妙的声音在耳侧悄然而至,朔不回头就知道是池纭汐,他收了愁云,转头想要拉池纭汐坐在身旁,却惊讶的发现池纭汐一身太监打扮,笑嘻嘻的手拿浮尘摇晃着:“你,怎么这身打扮呀?” 池纭汐撇撇嘴嗔怪道:“都怪你,非要我来陪你,可是你没告诉我,素来宴请来使都不得女眷入内的,你让我怎么进来呢?” 哎呀,怎么把这个给忘了!朔拍拍脑门,抱歉的看着池纭汐,却觉她这身打扮到也别致俏皮,笑了笑:“你鬼点子真多,他们这就让你进来了?”池纭汐点了点头,朔摇头道:“看来大宋的戒备有待监督呀!”说着,两人相视一笑,甚是甜蜜。 相对而坐的耶律锦轩冷眼瞧着朔,原本他对皇帝在干什么不感兴趣,可见皇帝却和一个小太监神情暧昧,举止轻浮,难道大宋皇帝爱好特别,有那断袖之好,定睛仔细观察,越看越觉着那小太监十分眼熟,恍然明白,耶律锦轩抿嘴冷笑,邪美张狂。 “耶律兄,今天的歌舞佳酿可还满意?”朔虽与池纭汐嬉笑着,眼睛却还不忘观察耶律锦轩,池纭汐随着朔的话音抬起头,原本甜美的笑意却僵在了脸上,那张俊美非常的冷峻容颜她怎会忘记,冷冷深幽的眼华云流彩,润泽薄感的完美唇线,这些都让池纭汐忍不住脸红,想到那双眼曾经紧紧望住自己,那双唇曾经霸道启动贝齿,对朔的羞愧内疚之感便深深包围了她。 耶律锦轩亦目不转睛盯着池纭汐,眼神冷淡冰凉,亦如寒冷的冬天,这个曾经让自己一时迷恋的女人,拉起弯弓毫不犹豫的样子历历在目。 朔问了话却不见耶律锦轩回答,只觉奇怪间,忽见皇妹华阳公主盈盈走来,丢下两人,他起身去拉了皇妹过来:“耶律兄,这是朕的皇妹华阳,亦是我大宋的公主,从小便熟读四书五经,知书达理,乖巧……” 朔的话还没说完,耶律锦轩便制止了他:“皇上,这和亲可是需我满意?” “这当然!”朔不解。 “好,既然如此,我便不客气自己来选。”耶律锦轩衡起手指,掠过公主,直指皇帝身后的小太监,台下众臣突然住了声,刹时间静的出奇,他们原本高谈阔论做样子,耳朵却高高翘起听其和亲的结果,谁想听来看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简直太出乎意料了。 站立在一旁的军师荙再也忍受不住了,他贴身到耶律锦轩身侧,焦急提醒:“王,你是不是喝多了?看清楚,那只是个太监!”耶律锦轩邪肆一笑,撑开荙的俊脸,坚定的指着小太监道:“我就选她——大宋花木兰!” “什么?花木兰?这么说,那个小太监便是池大人喽!”群臣这才反应过来,仔细瞧看,果不其然:“这,这成和体统!” 耶律锦轩可不管他什么体统,既然天注定送你至此,必是自有安排,那我就大胆笑纳了! “纭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池将军推开众人,惊讶大喊,耶律锦轩原本得意的笑容便也就瞬间消失了,纭汐,池纭汐?这个埋藏在心底的名字他从不曾忘记,那么眼前之人便是当年那个小小的池纭汐吗?瞪住池纭汐细瞧,怪不得那眼眸似曾相识,水波清灵,清透的毫无杂质,直把人心里的杂念都看没了。 第二十二章  愤怒 “耶律锦轩!你是在开玩笑吗?”朔一甩袖子,满眼怒火,直接叫着耶律锦轩的名讳,耶律锦轩竖了眉毛,并不惧怕,两人眼中都闪烁着电光火石,似乎不把对方燃成灰烬誓不罢休。 “皇上,还请息怒,要以大局为重啊!”慕容老头不知死活,老眼昏花的看不清状况,朔脸色阴沉,把怒气转到了他的身上:“慕容大人,朕看你年事已高,不如乘此机会做个顺水人情,准你回家歇了,无事抱抱孙子,享享清福吧!”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慕容老头颤抖着白白的胡须,想自己侍候过三代皇帝,现如今却祸从口出,落得如此下场,不觉伤心,黯然转了身颤巍巍的离去了。 池纭汐想要伸手阻拦,可看到朔的脸色,知道自己现在不合适开口,而且问题的根本还在自己的身上,那契丹男子原来就是小时的冷漠少年,转眼间已经长成让大宋百姓听之害怕的战鬼! “耶律锦轩,朕刚才只当什么都没听到,给你三日,仔细斟酌吧!”朔说罢,拉了池纭汐转身便离了席,众百官皆目瞪口呆,这样的状况他们从没碰见过,恐怕就算是时代倒流,这样的事情也不曾有过吧! 耶律锦轩玩味的看着离去的两人,转回身再瞧瞧殿下群臣,有意思,他的目的达到了,大宋有这些个迂腐无聊的臣子,怎能不亡呢! 皇帝的寝宫—— “哗啦!”朔把书桌上的砚台纸墨统统扫到了地上,怒气冲冲的坐在红木漆椅上喘着粗气,池纭汐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捡拾着凌乱的物品,朔斜眼看着,不觉心疼,忙起身去拉起她:“纭汐,朕真是没用,那耶律锦轩欺人太甚,居然欺到朕的头上来了,朕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方能解了心头之恨!” “朔,别说气话,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好不容易签署了停战协议,于你于民都算是一个喘息的机会,怎可为了今日小事便功亏一篑呢!” “小事,你说这是小事?”朔瞪住池纭汐,好似不相识一斑:“纭汐,难道你没有听到那耶律锦轩的话吗?他选的人是你呀!他为什么会选你,偏偏是你?”朔说着,一把将池纭汐紧紧拥入怀中,生怕她被耶律锦轩带走,池纭汐被朔的双手捏疼了,她试图离开,可那在朔看来就是要离自己而去。 扳正池纭汐的身体,他目光灼热,纭汐他谁也不给,谁也别想把纭汐从自己身边拿走,俯下身体,他霸道的吻住了池纭汐,动作粗野的想要立刻拥有她,池纭汐一惊,温柔的朔几时变得如此可怕了? “朔,放开我,不要这样好不好?”池纭汐轻声乞求,可朔根本听不进去了,他甚至认为,如果纭汐变成了自己的人,那么耶律锦轩就没办法要她了,不是吗?他的手抚上池纭汐的衣襟,用力撕拽开,一片雪白荡漾在眼前,他忘记了思考,忘记了愤怒,只想好好体会眼前的美好。 池纭汐明白现在的朔已经听不进任何劝告,他通红的眼睛,粗重的喘息,游移的双手全部都是危险讯号,曾经有个男人便这般对待过自己,倏地脑海中闪现出耶律锦轩那野兽般邪肆的幽黑双眸,池纭汐手中稍用了些力,在不伤到朔的同时,把他推离,匆匆拢住凌乱的衣衫,悲伤的逃出了寝宫…… 朔跌坐在厚重的地毯上,久久不能从欲望的漩涡中醒来,燥热的占有欲已经烧坏了他的大脑,他没有后悔,有的只是不能够立刻拥有她,既然自己得不到,那个耶律锦轩也休想得到,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便立即又打消了,他舍不得,他怎么舍得放开她呢! 第二十三章 远嫁 黎明的来临,预示着他又要面对一天的烦躁,一夜未曾合眼,朔的眼圈微黑,眼神暗淡,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撩起手,宫女为他换上绛色纱袍,挂好佩绶,整理完毕后,小心的退到了一边,朔抬手正了正头顶之上的卷云冠,这才挺了挺脊背,一派王者风范重新回到他的身上。 坐在朝堂之上,朔怀着一丝侥幸心理问前来的辽国大使:“你们的王改变了主意吗?如果现在改的话,朕依旧于他兄弟相称,前面的事一定不予追究。” 辽国大使面露难色,哼哧道:“这,我家主子并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 “你说什么?”朔的眼中瞬间迸出怒火,好你个耶律锦轩,你以为朕真的怕了你吗?今天朕就给你一点儿颜色瞧瞧:“来人,把这个契丹奴才拖出去斩了!”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我是辽国的使臣,你们不可以这样对待我!”那辽国使臣害怕了,瘫软在地反复强调他只是使臣,朔冷笑,眼见士兵拉住他就要拖出去,却忽听得有人高喊:“快住手!” 谁这么大的胆子?朔很是不悦,转过头去却看到母后在宫女的掺扶下急急走了进来,朔大惊,忙起身前去迎接:“母后,你怎么来了?”依旧雍容华贵的皇太后瞥一眼朔,并不理他,对那些还压着使者的士兵怒斥道:“还不放手,快退下去!”士兵一怔,偷眼瞧皇上,朔无奈的点了点头,士兵这才退了下去。 “母后,这里是大殿,正在早朝,如果有什么事,我们下去在说吧!”朔微曲身子伸出双手扶过太后,请她落了坐,太后哼哼着抬起眼皮,盯住朔:“皇儿,母后本不想过问朝政,可这关乎到江山社稷,因而不能不问,现在大宋腹背受敌,如果和辽国签署了协议,对我们来说不无好处,和儿女私情比起来孰轻孰重,你要好好权衡啊!” “母后,可是他……” “皇儿,我知道。”皇太后抬手制止了激动地朔:“你与纭汐一起长大,对她用情之深这母后全都看在眼里,俗语有云‘鱼和熊掌岂能皆得’,身为皇帝,便注定要面对江山和美人的选择,选江山而不选美人,视为无情,选美人儿不选江山,则视为无能,但是这些与大宋臣民相比起来,却又都微乎其微,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些道理相信不用我说,你也都明白!” “母后!”朔忍住心中悲痛,这番话确实说进了他的心坎里,他扑通一声跪倒在皇太后的脚边,垂下了他修长的睫毛,热泪滚滚而下,文武百官一见,慌忙也都跪了,他们匍匐在地,纷纷低下头,不敢张望泪流满面的皇帝,这是他们见过的又一场有史以来从没有过的情景。 皇太后宠爱的抚摸的皇帝的脑袋,孩子啊!委屈你了!可是和你比起来,那池纭汐却更加委屈,远离家人,前往陌生荒蛮的大漠,她要如何生存和面对呢? 第二十四章  千丝万缕 群山万壑赴荆门,生长明妃尚有村。一去紫台连朔漠,独留青冢向黄昏。画图省识春风面,环佩空归月夜魂。千载琵琶作胡语,分明怨恨曲中论。 别了亲人,别了故乡,大队人马行驶在黄沙浩浩的沙漠中,天地一片昏暗,好似也在为池纭汐悲伤,“当啷!当啷!……”沉寂的大漠中唯有马车上的风铃在摇曳狂响,然而这些都不能扰乱池纭汐的思绪,在她的脑海中还响彻着朔的呼唤,一声声,一遍遍——纭汐、纭汐、纭汐…… “小姐,你要是想哭就哭吧!”小云的声音突然响起,池纭汐似乎得到一点儿安慰,抬起幽怨悲哀的漆黑眼眸,望着已经泪水盈眶的小云,家人不在,她便是亲人,从小看着她长大,终身不嫁,这就是如她姐姐一样的小云,当然随队伍前行的还有很多大宋人,他们一起陪着远嫁了,从此也离了父母和家乡,他们也该悲伤吗? 池纭汐挑起帘子,便一眼看到了马背上英俊挺拔的慕容旭,他是慕容大人的孙子,一生忠于朝廷的慕容大人就算身离了朝廷,心却念念不忘,不怨恨新帝的无情,无悔无私的推出唯一的孙子,前来保护新帝唯一的挚爱,只想分担一些新帝的担忧。 “朔,让慕容大人在你的身边吧!他是唯一敢于进言的人,忠言逆于耳,就让他时时提醒你,帮助你吧!” “纭汐,没有你在身边,朕生不如死,如果可以选择,朕宁可只当普通百姓,陪伴其左右,相伴到老!”看着朔悲伤憔悴的面庞,池纭汐又何尝不是如此想呢,没有了你,我的心便也跟着死去了,从此只剩一张皮囊,飘摇大漠,终是思念度日了。 “朔,忘了我吧,只当我从不曾存在过。” “朕怎么可能忘记,无论十年,二十年,直到死去,朕都不会忘记。” “你这又是何苦呢?” “纭汐,你等朕,等朕重振大宋,到时一定会将你夺回,等我,纭汐、纭汐……” “汐,纭汐小姐!”低沉好听的男声将池纭汐的思绪唤回,抬眼正对上慕容旭明亮清澈的褐色眼眸,他有一张好看的、精雕细琢的脸庞,却不苟言笑,严肃的眉头时常紧皱,“纭汐小姐,请放下纱帘,不然风沙会吹进去的。” “谢谢你的提醒,你不用叫我什么小姐,只叫我纭汐就可以了。”池纭汐淡淡说,然后放下帘子,透过纱帘的前方,她看到了那个令她痛恨的背影,高高的身影威风的立在马背之上,他以为自己胜利了吗?池纭汐冷笑,相信朔一定会重振国威,灭了你们辽国的。 耶律锦轩冷眼瞧着前方,身后有着他要娶的女人,他原本只是报复,报复那一箭之仇,可谁曾想这个女人居然是池纭汐,那个让他难以忘怀的幼小聪慧女孩,他现在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怎样,爱她吗?她是很美,可他耶律锦轩的女人哪个丑了,怨她吗?她是大宋的花木兰,死在她剑下的契丹人又何止一两个,这份矛盾让耶律锦轩透不过气来,他难以想象把这样的女人带回去,他的人民会怎样反应,他们一定会杀了她吧! 第二十五章  遇袭 “王,好像不对劲,这里太安静了!”荙竖起耳朵,警惕的观察着四周,可惜浩瀚的沙漠里,除了四起的风沙,什么也看不清楚。 “相信我们与大宋的和亲早就传遍了这片沙漠,虎视眈眈的人终究不会罢休的。”耶律锦轩早就料到了,他并不惊讶:“你去告诉所有人,要小心,随时准备迎战。” “是!”荙刚转身,一只箭便咻一声飞来,耶律锦轩瞧都不瞧侧身闪过,紧接着便见从四面八方冲出数十人,他们都用黑布蒙了面,身着普通百姓的衣服,根本看不出什么来路,耶律锦轩抬起冰冷的眸子观看了一下四周,在确定再没有埋伏的同时,他低声向荙交待了几句,荙点点头,拨转马头,向身后驰去。 “如果还想活命,就给我滚远点儿!”耶律锦轩咧了咧嘴不屑的说。 “什么,你死到临头还嘴硬!……”一个蒙面人扬起刀,气哼哼的吼着,但他还没吼完,便被中间高头大马之上的人制止了,蒙面人小心翼翼的低下了头,看样子他是极怕他的,耶律锦轩终于可以断定先杀哪一个了。 那高头大马之上的人也用黑布蒙了口鼻,只露出一双狭长邪肆的碧色眼瞳,透着阵阵寒光,像是一只凶狠的豹子,通过他的眼睛,耶律锦轩知道对方并不是简单角色,他身上有着几分贵气,那不是靠几件贫民之服便可掩盖的,收起懒散,耶律锦轩多了些认真。 “把马车里的人留下,你们便可以走。”终于开口,平淡,看不出喜怒,耶律锦轩不觉对他有了兴趣,这个人多少和他有些相像,如果不是立场不同,也许可以成为朋友:“如果我说不呢!” “那么就留下命吧!” “哈,那么就看看是留下谁的命吧!”耶律锦轩浑身的血管都喷张了,屠杀让他兴奋,特别是遇到一个强劲的对手,倏地抽出长刀,眯眼瞧着对方,只等着开战了。对方碧色眼瞳寒光忽地闪过,轻轻一扬手,身后的人便呐喊着蜂拥而上,耶律锦轩冷笑看着他们,想要和我战,你们还不够资格,一声大喝,拽住缰绳扬起马鞭狠狠落下,战马一声嘶鸣,腾空跃起,惊的众人纷纷让了道,耶律锦轩直逼那强劲对手而去…… “小姐,前面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小云掀开帘子,发现马车不动了,不远处传来呐喊厮杀声,池纭汐皱了皱眉头,这战场的声音她太熟悉了:“小云,你待在这里,我出去看看。”捂紧身上的遮风白色云锦长袍,池纭汐一掀车帘,踏了出去,四起的风刹时间向她扑面而来,用手挡住风沙,池纭汐看到周围一片混乱,看样子战争已经开始了,刚跨出几步,突然有人拦了她的去路。 “纭汐小姐,请你回到马车上去!”慕容旭骑在马上,手拿一杆长枪横在池纭汐面前,晶亮的双眸不容半点儿质疑,池纭汐静静的望着他:“慕容旭,我是去和亲,并不是坐牢,现在队伍受阻,我怎么可能不闻不问?” 慕容旭跳下马来,单膝跪到池纭汐的面前,依旧严肃道:“属下奉命保护纭汐小姐,其它一概不管。”真是尽忠职守啊!池纭汐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垂眸瞧着跪在地上的慕容旭,浅声问:“慕容旭,你现在跟随何人,何人才是你的主子?” 第二十六章  中箭 “这……自然是你——纭汐小姐。”慕容旭抬起头望了一眼池纭汐,又慌忙低下。 “好,既然如此,我说的话你是否要听?”池纭汐淡淡问。 “当然要听。”慕容旭的声音小了许多,池纭汐不想为难他,可眼下和亲受阻,如若不管,必给他人留下话柄,招致祸端,因此而殃及到大宋,实非她之所愿:“听得就让开道路,让我清楚情况,好作出打算,你明白了吗?” “是,请让属下随其左右。” “跟上吧!”池纭汐摇摇头,这个少年还真和他的爷爷一样固执。 “小姐,你们去哪里?”池纭汐和慕容旭还没走出几步,小云便追了出来,池纭汐刚要责备她太过大意,却猛然瞧见不远处有一个弓箭手已经瞄准了小云,容不得迟疑,池纭汐连想的时间都没有,就飞扑了过去。 “小姐!”随着小云的尖叫,慕容旭急忙跑过来蹲下身,发现池纭汐脸色惨白,一只箭赫然没入她的胸前,慕容旭揭开她白色的长袍,却见大红的嫁衣,一愣,才想起池纭汐是即将嫁入辽国的王妃,那精致华美的红色嫁衣遮蔽了红色的血水,根本看不出她伤的有多重,慕容旭没有时间思考,他伸手想要摸摸血水到底流了多少,可是手刚抬起,便有人先一步摸了上去。 “可恶!”收回沾满鲜血的右手,荙脸色异常难看,回头看看紧张局势,他知道耶律锦轩不能分心,可如果瞒着不说,只怕事后自己会没了性命,咬咬牙他转头望住慕容旭:“王妃交给你了,你负责为她疗伤,你们的安全我们会负责。” “这,我是个男人,这恐怕……”慕容旭顾虑着,荙挑挑眉,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随手指指一旁吓傻的小云,荙应付着说:“让她帮忙,没问题,这是救命,想那么多干什么?”不等回答,荙便匆匆溜走,说实话,这关系男女的事情他可做不了主。 看荙重新投入到了战争中,一时杀声震天,四面八方到处都是人,慕容旭知道时间紧迫,不容他多想,抱起躺倒在地上的池纭汐钻进车中,转头命令小云:“快点儿把纭汐小姐的衣服脱了。” “什么?”小云以为自己听错了,此刻她早已经吓傻了,池纭汐缓缓张开眼睛,她知道慕容旭要做什么,动了动胳膊,她想要自己解开衣裳,却虚弱无力,慕容旭不由敬佩起她,没有娇柔女子的做作,没有想象中的失声大叫,慕容旭伸出手,简单说了声:“对不起!”便开始去解她的衣服,毕竟这女子的衣服他从不曾解过,所以有些笨手笨脚,实在无奈,眼见池纭汐脸色越加苍白,慕容旭没有多想,刺啦一声用力撕开了剩下的衣扣,顿时雪白的肌肤展现眼前,慕容旭竟没来由的脸红了。 第二十七章 阻拦 “你,你做什么,你要对我家小姐做什么?”小云此刻总算清醒了,她连忙冲上车,拦在慕容旭和池纭汐中间,如临大敌般的瞧着慕容旭,慕容旭哭笑不得,只得说:“你没看到你家小姐受了很重的伤吗?如果现在不治,你家小姐要是有个万一,到事你哭都来不及了。” 听说这么严重,小云半天说不出话来,但她还是退到了一边,慕容旭看看她,这才转身继续拉下池纭汐胸前最后那抹遮挡,当看到伤口后,他不由倒吸一口气,这伤比他想象的要严重,箭头已经全部没入,硬拽出只怕会让血都喷溅出来,这样等于是加快了池纭汐的死亡,眼下只能先止了血,赶快找个干净的地方,为她清洗伤口,再把箭用刀剜出,方能救她一命。 “小姐,小姐!你不要吓唬我!”小云看到那么多血水从小姐的胸口上不断涌出,顿时惊慌起来,她边摇晃着面色苍白的池纭汐,边号啕大哭,慕容旭摇摇头,冷声道:“你想让你家小姐死得更快吗?”小云立刻住了手,无措的望着慕容旭,慕容旭指着箭身对她说:“你扶住箭身,我要把为她清理一下伤口。” 小云颤抖着双手怎么也不敢去扶那把箭,慕容旭正要发火,池纭汐悠悠的再次抬起漆黑眼眸,用无力的声音说:“把箭拔掉!” “这怎么可以,这样很危险!”慕容旭大声说。池纭汐摸索着从怀里拿出一把弯刀,这把刀她一直放在身上,原想用这把刀向耶律锦轩讨要人情,可眼下先救了自己在说吧!把刀递给慕容旭:“这刀很快,也许还没有感到疼痛,你已经划开了。” 这样的勇气让慕容旭瞪起了眼,仔细观察着池纭汐,漂亮白皙的面庞,大大漆黑的眼睛,苍白的小小嘴唇,美得令人眩目,这么好的女子,却要嫁给辽国,看来皇上伤心是有理由的,他终于了解了皇上的心意。 接过弯刀,慕容旭狠了狠心,问小云要了丝绢,让池纭汐咬在口中,方才开始了手中的动作,当刀落下时,慕容旭分明感到池纭汐隐忍的颤抖,细密的汗水从她的额头渗出,加快了速度,慕容旭不想她有太多的痛苦,只有速度越快,才能减轻些许的疼痛,握紧箭端,割开伤口,慕容旭低声温柔的说:“纭汐小姐,我要拔箭了,你忍一忍吧!”话音未落,箭已拔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泪水从池纭汐的脸颊滑落,她终于还是没有忍住。 慕容旭将祖传的创伤药洒在伤口上,然后撕下自己的衣衫上的一块布,为池纭汐包扎好,没有时间犹豫,他掀开帘子,想要参加到战斗中去,外面的景象惨不忍睹,尸横遍野,厮杀还在继续着,看看马车被孤独的撂在一边,无人顾及,这是大好的机会,慕容旭跃身上马,一掌拍在马屁股上,随着马的一声嘶鸣,马车运作起来,疯狂的飞奔着。 耶律锦轩大战正酣,猛回头却见马车被慕容旭驾走了,他狂躁的大吼一声,几刀把眼前碍眼的敌兵砍倒,想要去追上,却无奈又有敌兵涌了上来。 慕容旭驾着马车一路狂奔,他想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让池纭汐好好休息一下,可惜马车还没有驶出太远,便被人拦了去路,那碧色寒冷的眼眸直直盯着慕容旭,慕容旭握紧了手中的刀,随时准备应战…… 第二十八章  得救 可惜马车还没有驶出太远,便被人拦了去路,那碧色寒冷的眼眸直直盯着慕容旭,慕容旭握紧了手中的刀,随时准备应战,可那人似乎并不打算开战,半晌才冷声道:“马车里的人可是大宋的公主?” “不是!”慕容旭回答。 “你们是和亲的队伍,不是公主是什么?”为首的人不信,慕容旭淡然道:“不管你信不信,她不是公主。” “不是公主却也是那家伙从大宋娶来的人,对吗?”再问。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慕容旭没有回答,反而反问道。那人哈哈大笑,直眼盯住慕容旭:“你胆子不小,想要知道我们的身份,好吧,如果你交出马车里的人,我就告诉你!” “休想!”慕容旭抽出腰间的刀,跳下马车,便要杀过去,忽听的马车内轻声道:“慕容大人,请停手吧!”慕容旭一愣,便见帘子被掀了起来,池纭汐不知何时忍痛穿好了衣服,但是衣服开口处被慕容旭撕扯烂了,露出她洁白的脖颈,墨黑的发丝垂落在脸侧,将较小的容颜衬托得更加白皙,一双漆黑的大眼睛犹如一汪潭水,深深地把人吸了进去,那人不由一怔,目光肆无忌惮的扫过池纭汐裸露的脖颈。 慕容旭着急了,他是男人,他知道那目光意味着什么,忙低声说:“你出来干什么,赶快回去!”池纭汐轻轻一笑,绽开花般笑容:“慕容大人,他们人太多,你根本不是对手,与其牺牲了性命,不如把我交出去,反正远离了故乡,死在谁的手里都无所谓了。” “你不能死!”慕容旭突然一声吼,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激动,池纭汐愣了愣,凄然一笑:“慕容大人,我死了,你的任务便也完成了,你们就可以回到大宋去了。” “有我在,谁也别想让你死!”慕容旭坚持着。这话又换来对方一阵爽朗大笑,那人将邪惑的目光盯上池纭汐,池纭汐勇敢与他对望,那人不禁一怔,旋即眯了眼睛,笑意更深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池纭汐。”平淡回答,疼痛让池纭汐连害怕都变得麻木了。 “你做那个冷酷家伙的新娘太可惜了,不如现在和我走吧,我同样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我想要大宋的繁荣昌盛,这你能做到吗?” 一愣,那人眼中浓墨的情欲涣散成一丝赞赏。 咬了咬牙,汗珠已经濡湿了池纭汐的头发和衣衫,一阵阵眩晕袭来,她快要支撑不住了,指甲嵌进掌心,尽量保持着清醒。 “纭汐小姐!”慕容旭担心地看着池纭汐,看到她因疼痛将唇瓣咬出血,他的心深深的疼着。 马背上邪肆的人既然也有了一丝不忍,原本冰冷的口气变得柔和了许多:“看样子你受了很重的伤,为什么还要坚持呢?和我们走吧,我保证不会伤害你。” 池纭汐抬起沉重的眼睫,清冷的笑了,忽然胸口一疼,她摇晃了一下,险些栽下马车,慕容旭再也顾不得什么礼数,飞身上前把池纭汐搂进怀中,支撑着她单薄虚弱的身体。 倏地碧眼阴沉,紧紧盯住搂住池纭汐的那双手。 “纭汐!”一声长喊,耶律锦轩高大俊逸的身影从远方飘来,收回目光,那人扬眉看了看四周,遍地的尸体多是他的人马,知道胜利无望,也不气恼,挥动着手,下令道:“撤退!”走时回头再把目光投向马车中的人,下定了决心,这个女人他要定了。 转眼间烟尘四起,他们消失在了沙漠中,看着耶律锦轩越来越近,池纭汐知道他们暂时安全了,眼前一黑,她再也坚持不住,昏了过去…… 温暖的帐篷里火光熊熊,床铺上铺了厚厚的好几层裘皮,池纭汐闭眼躺在上面,耶律锦轩坐在床榻一边,默默的凝视着她,这个女人前两天差点儿就要离自己而去,那一刻的烦躁、愤怒、不甘,都是为了什么呢?是因为还没有报复,还是因为没有征服? 现在的池纭汐重新换过了药,又休息了片刻,她的脸色好多了,竟然有了一丝粉红,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火光中投下一片阴影,柔嫩的嘴唇退去了苍白,有了水盈的润泽,她还是那么美,只是原来水中的精灵,此刻变成了火中的妖精,让耶律锦轩有些不能自持。 第二十九章  抗争 俯身吻上那片润泽,他呼吸有些急促,使劲吮吸着那抹娇艳的唇瓣,池纭汐在霸道的折腾下皱了皱眉头,缓缓醒了过来,睁开水盈盈的大眼睛却对上耶律锦轩炽热的幽深眼眸,池纭汐一惊,慌忙想起来,却扯动伤口,疼哼一声,又倒回在床上,耶律锦轩无动于衷的看着,池纭汐想到刚才的一幕,红了脸:“你刚才,你刚才在干什么?” “你不知道吗?那我再做一遍好了!”说着耶律锦轩又凑近了她,池纭汐受了伤没有力气,要是换在平时,她一定会狠狠甩他一耳光的,“耶律锦轩,你是个大混蛋,趁人之危,卑鄙小人!”池纭汐用尽全力怒喊着,耶律锦轩不怒,反邪肆的笑了,撑开身体,他站直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床铺上无助的池纭汐,冷淡的说:“难道中箭让你脑子也坏了吗?别忘了,你现在是皇上赐给我的妃,我想要你便要你!” 一句话让池纭汐从恍惚中回到了现实,对了,她现在已经是面前这个冷酷邪肆的男人的妃子了,她不再是曾经驰骋沙场与之战斗的花木兰了,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想到此,池纭汐无奈的闭上了眼睛,随便吧,反正心已死! “哼,你还在想着那个没用的男人吗?”耶律锦轩知道她在想着什么,不屑的冷嘲热讽。 “不是,他不是没用的男人,总有一天,他会重振大宋,你们也要向他俯首称臣!”池纭汐咬牙说,这话激怒了耶律锦轩,他俯身一把拽住她脑后的柔顺发丝,逼迫她面向自己,池纭汐忍住疼痛,狠狠瞪住耶律锦轩,这目光刺痛了他:“女人,你听着,有我在,这样的事情就永远只会是个梦!现在你就好好养着吧,等回到辽国,我会让你好好行使一个妻子的责任的!”甩下池纭汐,耶律锦轩拨开帐帘,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姐,你没事吧?”小云和慕容旭匆忙走了进来,他们担心的神情溢于言表,池纭汐摇摇头,无力的躺着,眼神空洞,没有了灵彩,小云看着难过,扑倒在她的床边:“小姐,我们回去吧,我们不嫁了,谁爱嫁就让谁去嫁吧!” 池纭汐听到这话,不觉露出了笑脸,小云姐姐永远都这么单纯,没有那么多的顾虑,真好啊!可是想到她从此要跟着自己生活在大漠,心里就莫名的难受,抬起头,池纭汐望着慕容旭:“慕容大人,我有话想要和你说,你可愿意听我说?” 慕容旭一听忙单膝跪地:“小姐有话尽管吩咐!”池纭汐努力撑了撑身体,可是没有成功,索性就躺着:“慕容大人,很快就要到辽国了,现在走还来得及,我要你带着小云姐姐离开这里,不管去哪里,你都要负责给她一个安全的处身之所,别再回来了!” “不,小姐!我不走!”小云痛哭流涕,慕容旭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大气,勇敢,果断,从容,慕容旭深深的折服了,从此即便让他在她的身边为奴为仆他都心甘情愿,绝无怨言。 “慕容旭,你答应我吗?”池纭汐清明的眼睛里居然蓄上了泪水。 “很抱歉,属下恐怕不能答应!”慕容旭低着头,不去看她,那样水波荡漾的眼眸让他心碎。 “小姐,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如果你再赶我走,我便立刻死在你的面前,小姐能够坚持,小云也能坚持,只想一生陪伴着小姐,这就足够了。”小云亦是决绝,池纭汐无语了,看着两人坚定的目光,心里便也温暖了几许。 第三十章  抵达 随着持续的行走,风沙渐渐的隐去,不远处显现出一片青草碧地,辽阔的草原上野花缤纷、牛羊肥壮,风光如画,这里便是契丹人常年居住的地方了,原来并非想象中那样的荒蛮,再往里走,树木遍野丛生,河流弯弯曲曲,越过繁茂的树林,在草原平地上屹立起一座豪华的府院,丝毫不比大宋的皇家别院差上几分,而且式样独特庄严,并有重兵把守。 “小姐,你看那里!”小云心无城府的展露着笑颜,指着马车外美丽的风光不停嚷嚷,顺着她的所指,池纭汐随意的扫视着,却看到车外有群孩子和妇女站立两旁,无邪纯真的笑着,忽地池纭汐内心那女子的柔弱被碰撞,如若没有战争,如果没有掠夺,也许…… 马车突然摇摆了一下后,便停了下来,池纭汐拉回思绪,抬眼看已经到了府院外,有人上前揭开了车帘,窝了几天的池纭汐在小云的掺扶下,走下了马车,微微伸展了一下身体,胸口还是有些疼,但已无大碍,仰起头,便看到城墙外两个大字“北院”,这里就是北院大王居住的处所吗? “怎么,不想进去吗?”耶律锦轩嘲弄的声音在耳侧响起,回头才发现他已然站在了身旁,百姓和士兵跪满了一地,池纭汐平静淡然的直视着他,耶律锦轩早就习惯这样的眼神,他相信终有一天会让她改变,伸出手来,池纭汐犹豫了瞬间,将手递上,耶律锦轩便紧紧捏住,两人在众人的跪拜下步入北院府。 北院王府的内部陈设和大宋的有些相似,除了一些契丹文字的图文和挂毯,其他的到也没有什么不同,看来大宋的文化在这里已经得到了传播,池纭汐边走边看,不觉已经和耶律锦轩走到了内院,这时从里面走出一个美丽的女子,她头挂珠串,身着裘皮长裙,下穿长靴,即特别又妖娆,见到耶律锦轩她微微弯了下身体,优雅的微笑着:“王,您回来了。” 池纭汐愣住了,没想到契丹还有这样妩媚娇艳的女子,耶律锦轩简单的嗯了一声,便对左右说:“我累了,你们都下去吧,有事明天再谈。” “是!”跟随进来的人都退了出去,只有小云和慕容旭还站在原地,冷淡的打量着他,耶律锦轩回身望着他们,冷笑道:“怎么,你们难道打算睡在我的寝宫里吗?”说把他抬起胳膊,那美艳女子自觉上前为他解起了衣服,池纭汐和慕容旭脸一红,慌忙向外走。 “等等,你去哪里?”耶律锦轩不悦的盯住池纭汐,池纭汐淡淡回答:“我和你还未成亲,在此之前,我只是大宋的臣民。”说完,池纭汐也不管耶律锦轩愿不愿意,便淡然的转身和慕容旭他们走了出去,耶律锦轩顿时皱起了眉头,眼中寒光阵阵,这个女人,他不信收服不了她。 “你不怕惹怒他吗?”慕容旭回头望着池纭汐担心地问,池纭汐淡淡一笑,怕?心死了还怕什么呢? 仅仅是淡淡的一笑,没有涂脂抹粉的苍白面容,却在霎那间让慕容旭痴了,心内早已经百花盛开,万蝶飞舞了。 (不好意思,说点儿闲话,不知各位是否还喜欢,呵呵,等到收藏满一百人,我就开始两更,以报答大家的喜爱,谢谢了!!) 第三十一章  危机 进入军事荙为她们各自安排的房间,池纭汐已经连吃饭的力气也没有了,躺在床上动也不想动,小云狼吞虎咽的吃了些水果,起身问:“小姐,几天都没有好好梳洗打扮了,不如让他们打了水来,我伺候小姐好好洗一洗吧!”池纭汐低头看看自己衣服,没有反对,小云兴高采烈的奔了出去,池纭汐昏昏沉沉的继续睡着。 “怎么,这么早就睡了?为了欢迎你,她们可是专门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呢!”耶律锦轩的声音突然传来,池纭汐勉强睁开眼睛,看到他斜靠在门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敞领长袍,腰间扎着一根银色狮头段带,柔顺的头发随意的扎在脑后,斜睨着冰冷幽深的眸子似笑非笑,此刻德耶律锦轩身上透出一股慵懒倦怠的神色,俊美的如同天神,池纭汐不觉看呆了,这个男人很美,美得让人迷惑,但却也美的慑人。 “哼!”看到池纭汐迷惑的眼神,耶律锦轩扯起唇角笑了笑,直身走了过来,池纭汐警觉地坐起身,握紧了袖子中的弯刀,俯下身,耶律锦轩捏起池纭汐的下巴,啧啧道:“路途遥远,一路颠簸,你受不了了吗?好像更瘦了。”松了下巴,耶律锦轩环起胳膊继续说道:“我不喜欢太瘦的女人,你应该多吃点儿!” “我并不需要你的喜欢,所以我怎样都和你没有关系,现在我想要休息了,你替我谢谢他们的好意吧!”池纭汐说完翻过身不再理会他,耶律锦轩倦怠的眼眸倏地聚起一层寒光,这女人一次次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又何必客气,弯身一把扯过池纭汐,动作太大,牵动了池纭汐的伤口,池纭汐轻轻皱了一下眉,还没有反应过来,耶律锦轩便压了上来。 “你干什么,放开我,我说过我们还没有行夫妻之礼,就还没有任何关系。”池纭汐挣扎着,却无奈受伤又劳累,让她耗尽了多半的力气,耶律锦轩邪肆的望着她,将她紧紧控制在怀中:“就算没有行礼,你也注定是我耶律锦轩的女人,汉人不是都有为妇之道吗?难道你的爹娘就是这样教导你对待夫君的吗?” “我是学过,但却不是为你契丹人学的!”池纭汐讨厌他霸道粗暴的举止,冷冷回答,谁知这却惹怒了耶律锦轩:“不是为我,那么是为了大宋的皇帝吗?他已经把你送给了我,你便就是我的,从此后,你只是我契丹人的妻子!”耶律锦轩连撕带拽,毫不顾及池纭汐渐渐苍白的面容,伤口隐隐的疼痛着,一道银光忽然闪过,处事小心谨慎的耶律锦轩灵活躲开,却还是感受到脖颈上的一丝疼痛,伸手抚过,指上的血迹再明白不过了。 “你是打算杀了我吗?”耶律锦轩倏地瞪起眼睛,那眼眸里布上了一层厚重的寒光和愤怒,池纭汐将弯刀横在眼前,定定的望住黑着脸的耶律锦轩:“我并没有打算杀你,否则这把刀早就钉入你的胸膛了!”说着,她把刀递近耶律锦轩,耶律锦轩退出一步,池纭汐笑了笑:“还认得这把刀吗?这是你曾经的许诺,你应该不曾忘记吧?” “当然,从不曾忘记!”耶律锦轩认出了那把弯刀,看到儿时的赠与,现在还被对方珍藏,他有了稍微的欣喜,这说明对方也不曾忘记他。 第三十二章  逃脱 “既然不曾忘记,那么现在就实现你的许诺吧!你答应我,只要拿着这把刀,你就会答应我的任何请求,这话还算数吗?” 耶律锦轩一愣,他眯了眯眼睛,看来他给自己找了麻烦:“你说吧,是什么?” “我既然是大宋送来和亲的,我必然会承担,但是现在,我要求你在大婚之前不许再碰我,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池纭汐口气绝不容许半点儿商量,耶律锦轩看看她认真紧张的表情,再看看那弯刀,弯起唇角,邪美的笑着:“好,我答应你!”转身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淡淡地说:“好的东西留在最后享用,也许是不错的主意,我会倍加期待你我的大婚的!” 耶律锦轩的话像万箭穿透了池纭汐冰冷的心,她木然的坐在床边,连小云提水回来都不知道,心里阵阵的疼痛,捏紧拳头,任由指甲嵌入掌心,心里默默的呼喊着那个唯一的名字——朔,朔…… 耶律锦轩憋着一肚子气回到了房中,刚推开门,却见有人早等在了床边,见他进来,床上的美人展露最妩媚的笑容,娇滴滴的说:“王,您回来了,今天让黛柔伺候您吧!” “可蓼呢?”耶律锦轩对美人的热情并没有过多兴趣,美人不觉失望,嘟嘴道:“你一回来姐姐就迎接了你,现在怎么也轮到我了吧?”瞧她嘟嘴娇俏的模样,耶律锦轩心情顿时大悦,一把将她拽过楼入怀中,美人娇喘一声,两手便攀上了耶律锦轩的脖子,主动送上自己娇艳的红唇,耶律锦轩也不拒绝,狠狠吻上了她,然后顺势将她压倒,一只手便不客气地欺上她柔软的身体。 床上两人激情的翻滚着,窗外狂风呼啸,树枝拍打着窗棂,淹没了他们一阵高过一阵的呻吟,“啊!王,您弄疼我了!”黛柔惊叫一声,她感觉今天的王不是在欢愉,而只是在发泄,身上的青紫便是最好的证明,耶律锦轩瞪住她,眼眸冰冷无情:“怎么?连你也想违抗我吗?” “奴妾不敢!”望着那冷若冰霜的眸子,黛柔害怕的回答,耶律锦轩没了兴致,抓起一把衣服扔给她,冷冷的说:“下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擅自踏进我的房间,否则格杀勿论。”狼狈不堪的黛柔不敢多言,她深知不听话的后果只会是死路一条,这耶律锦轩是做得出来的。 天色蒙蒙,池纭汐却已睡不着,独自起身坐在窗边发呆,大漠孤烟直,却是这里最好的写照,不知身处大宋的朔如何了,他也在想自己吗?转身瞧瞧小云还在熟睡中,轻声开了门,在轻轻关上,池纭汐深深呼吸了一口塞外清爽的空气,顺着林间小道一路走出了别院,映入眼帘的是一池湖水,这里也有这般美好的景物?池纭汐弯身蹲在湖边,用手撩拨着清澈冰凉的湖水,水中自己的倒影顷刻散乱了,好似自己的心思。 “王,请不要这样,会有人看见的。”忽然从湖水假山后传来一阵喃喃低语,池纭汐不觉一愣…… 第三十三章 秘密 “王,请不要这样,会有人看见的。”忽然从湖水假山后传来一阵喃喃低语,池纭汐不觉一愣…… 王?耶律锦轩不睡觉,这么早起来做什么呢?“怕什么,你都已经和我……哈哈哈!”笑声很小,听得出他还是有所顾忌的,但这声音不是耶律锦轩的,耶律锦轩那低沉磁性的嗓音她听得出来,正发愣间,有个人影匆匆从身旁跑过,也许是跑得急,她居然没有发现蹲在水边的池纭汐。 怔了怔,池纭汐认得她,那是昨天来时见到的为耶律锦轩更衣的美丽娇艳的契丹女人,她不是耶律锦轩的女人吗?回头再看假山处,一个粗犷的男人整理着衣物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他的头发随意的披洒在肩头,浓黑的眉毛下一对狭隘猥琐的小眼睛东瞧西望着,池纭汐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将自己掩藏在一棵大树后,男人跨着大步,神情中显露出过分的得意和狂妄。 目送着他离开后,池纭汐意识到自己在陌生的地方太过大意,还是收敛一些得好,起身急忙往回走,才走到自己居住的长廊时,就看到耶律锦轩极为不悦的靠在廊柱边盯着她,池纭汐不觉暗中吃了一惊,原本匆忙的脚步也放慢了下来,在离耶律锦轩还有几米远的地方就站住了。 “走近些,这样没办法说话,放心吧,我答应过你,就不会再碰你!”耶律锦轩阴着一张脸,对池纭汐那样谨慎的态度大为不悦,看池纭汐又向前走了过来,他才继续问:“你去了哪里?不会是要刺探什么吧?” “哼,我能刺探什么?军事要图吗?我们两国早已经停战,我要那个也没用。”池纭汐收了收身上的披风,这里的清晨还是凉气袭人。耶律锦轩冷笑道:“虽已停战,只怕有人还不死心。”眼睛撇撇池纭汐,脸庞白皙的皮肤因为寒冷染上了一层浅红,一拢墨黑发丝别在耳后,露出白白小巧的耳朵,那样子既素雅又唯美,耶律锦轩突然有了想把她拥入怀的冲动。 “你要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如果你没有诚意,大可放我回去,再与我国交战便可。”池纭汐冷冷的话语将耶律锦轩神游的思绪招回,定了定情绪,耶律锦轩戏虐道:“你以为我不敢吗?可惜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得了的人岂能送回,我不仅会要了你的人,还会要了大宋的江山。” “你……”池纭汐顿时语塞,怨恨的瞪着耶律锦轩,耶律锦轩笑了笑,不在意的耸了耸肩道:“我不是来吵架的,今天是你正式到北院的第一天,辽国的诸位可是感兴趣的很,现在应该来了不少了,你赶快收拾一下,一会儿到正厅来,见见他们吧!” 叹口气,池纭汐眼神暗淡的回答:“知道了,一会儿我就过去。”她那样无奈的神态让耶律锦轩很不舒服,收起笑脸,冷淡道:“不管你愿不愿意,你已经是我耶律锦轩要娶的人,如果还是这样一张不情愿的脸,那么趁早躲起来,别给我丢脸,我全当娶了一个见不得人的妃子。”说罢,耶律锦轩便转身愤愤离开了,池纭汐站立在原地,想到他说的话,自是有道理的,谁又愿意看到一张愁眉苦脸呢? 第三十四章  观察 浩瀚的大草原上不断有骏马奔驰而至,一个个身着华服的尊贵客人或严肃、或愉悦、或沉思、或不屑,他们朝着同一个目标走去,大厅中早已摆满了酒肉,矮桌陈列两旁,桌后铺着上好的裘皮,客人们席地而坐,撕扯着桌上大块的羊肉和马肉,一碗满满的酒水豪饮而下,个个痛快豪爽,契丹人的秉性在这里尽显无遗。 耶律锦轩蹙眉独自坐在上座,面前的美食美酒丝毫引不起他的兴趣,可蓼和另一个美女分别坐在他的两侧,小心翼翼的为他斟满酒,却不见他去拿,心里都各怀了心事,愁云重重。 就在众人都豪饮畅谈的时候,池纭汐一身华丽的从外面走了进来,众人顿时没了声音,一脸吃惊和贪婪的望着她一步步向耶律锦轩走去。 耶律锦轩还在沉思中,完全没有发现气氛的变化,还是可蓼凑近他小声道:“王,纭汐妹妹来了。”听到这句话,无精打采的耶律锦轩像换了个人似的,顷刻间来了精神,抬起一对幽深的眼眸,目不转睛的盯住池纭汐。 池纭汐仿佛是从天宫盈盈而下的仙女般,摇曳着轻盈的身躯,拖着长长的裙摆,慢慢走到耶律锦轩面前半跪道:“纭汐来迟了,还请王恕罪。” 见池纭汐突然转变了态度,耶律锦轩还有些无所适从,半晌说不出话来,一旁的美人斜起媚眼细细打量着池纭汐,自从这个女子随王回来后,王的性情就阴晴不定,这个女子到底是哪里吸引了王呢? 只瞧她细柳长眉,一潭碧波荡漾的双眸,小巧挺直的鼻子下一张莹莹小口,白皙粉嫩的脸蛋似乎能捏出水来,墨黑的发丝自然的挽去一半盘于脑后,一串珍珠素簪斜插其间,剩余的头发倾泻而下,瀑布般撒在身后,一套淡雅的白色锦绣大袖罗衫罩在同样颜色的束身拖地裙之外,柔美的就像一朵洁白的云彩。 美人不觉也被池纭汐的模样吸引了,可心中又不免思量,这样柔弱不禁风吹的女子怎会被王接受,王是极厌恶那些个没有主见,摇摇晃晃软弱无力的病态女子的,就算她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终是不会多看一眼,眼前这女子只怕过不了多久也会被王弃之一旁,不再理会了,想到这里,她冷哼一声,心中平衡了些许。 “王?”可蓼见王久久不发话,又轻轻提醒着,池纭汐抬起一对水眸,也疑惑起来,难道自己这样还不能让他满意吗?耶律锦轩猛然惊醒,对自己刚才的失态他也暗自吃惊,随便的哼了一声,道:“起来吧,用不着那么多礼。” 池纭汐直起身犹豫着该坐到何处,可蓼却先起身来到她的面前拉住她的手微笑着说:“妹妹,你坐到我的旁边来吧!”池纭汐抬眼瞧她到也真诚,于是随她走到了耶律锦轩的身旁,耶律锦轩神情古怪的瞟一眼她,也不理会。 池纭汐刚弯下身体,还没来得及入座,就听得有人呵呵笑着说:“兄弟,这就是你从大宋得来的宝贝吗?” 第三十五章  宣布婚期 这声音有些耳熟,池纭汐还没细想,却已经感受到身边的可蓼微微一颤,顺着她苍白惊慌的脸庞池纭汐仰头望着来人,不觉一惊,这人就是自己晨时见到的男人,而此刻他那双猥琐的眼睛正色眯眯的粘在池纭汐的身上,池纭汐反感的别过脸去,只当没看见,耶律锦轩也不甚友好的斜睨着他,口气平淡地问:“你今日似乎很闲,南院不忙吗?” 南院?想到早上听到王的称呼,现在又说到南院,池纭汐自然知道了眼前之人的身份,没错,此人便是南院大王——耶律萨奇,他与耶律锦轩乃是远房堂兄弟,可虽说是亲戚,却并无半分相像,耶律锦轩生得又高又挺拔,而耶律萨奇虽然也高大,却粗壮肥厚,两人相比之下,实乃一个天,一个地。 “听说大宋的花木兰要来,怎么也要抽空看一看呀!”耶律萨奇咧嘴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着:“这大宋果然不乏美女,如此上等货色轻易就能送出,实在好得很,下次如果兄弟再去,便把我也带上,我定也好好挑上几个。”耶律萨奇满嘴污言秽语,让池纭汐顿生反感,恨不能用针上下缝上几回,再不留半点儿空隙。 耶律萨奇还在满口涂抹横飞地说着,耶律锦轩却突然站起身,毫不客气道:“萨奇,你是在嘲笑我娶了大宋的女子吗?难道我耶律锦轩仅是那种只要别人送了,就会看上眼的好色之徒吗?如果是那样,只怕我的后宫都要挤满了。” 耶律萨奇讨了个没趣,脸上下不去,青一阵,白一阵,扫过众人嘲笑的嘴脸,懊恼极了:“耶律锦轩,你我都是辽国的王,所不同的是,你管辖北院,我管辖南院,北院虽属辽国军事要地,可你也别忘了,没有南院,你北院也同样不复存在,少拿一副上者的样子瞧人,我心情好称你一声兄弟,心情不好,你他妈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是吗?我到要瞧瞧你南院不在,我北院怎么就不能生存!”耶律锦轩冷笑一声,根本就不把眼前这个叫嚣的草包放在眼里,这进一步激怒了耶律萨奇,他血液上升,胀得满面通红,突然倏地从怀里掏出弯刀,便要和耶律锦轩拼个你死我活,众人大惊,忙上前劝架,拉的拉,劝的劝,总算让他平复了怒火,一屁股坐到旁边,独自生着闷气。 看到此种情景,池纭汐不觉好笑,原以为这是一个团结的民族,没想却也和大宋一样窝里斗,如此看来,大宋并不是全无希望,朔,你一定要坚持下去,终有一天你会看到希望的。 “王,大家都瞧着呢,您消消气,别让人看笑话了!”荙悄声在耶律锦轩身后探身讲,耶律锦轩瞄瞄他,沉声道:“随他们的便,既然来,想必都是瞧笑话的,我就满足他们。” “王,您这样让纭汐姑娘怎么下台呀!以后还要接触,总不能断了来往吧!”荙这话让耶律锦轩一怔,确实没有考虑周全,转头望望池纭汐,她一脸事不关己看热闹的样子,着实让耶律锦轩心灰意冷,拿起一碗酒,他用力将池纭汐拽起圈入怀中,冲着众人高声道:“各位,我宣布再过三日便是我的大婚之日,我要在辽国辽阔的草地上举行最盛大的庆典,让熊熊的火焰燃烧三天三夜,让庆祝的歌声传遍整个沙漠!”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池纭汐刹时间愣住了,她没想到婚期居然会安排得这么仓促,仓促的让她乱了思绪,仓促的让她隐隐痛苦,耶律锦轩虽对众人举着酒碗,却从揽着她的手里能感觉到对方的不安和彷徨,没错,这就是他想要的,既然不肯臣服,那么就害怕的颤栗吧! 第三十六章  结怨 三天的时间实在是仓促,不过北院大王的命令谁又敢说不成呢!耶律锦轩专门命人腾出了靠近院中景色最好的房间作为新房,同时也作为池纭汐以后的居住之地,还特别起了相对池纭汐名号的名字——木兰苑。 整个房间的布局精致豪华,貂皮绸缎的喜被铺在红木雕刻的兰花床上,红色纱绸一层层将外环围绕起来,亦幻亦真,似梦非梦。 一早小云便死活拉了池纭汐来瞧瞧,看看还需要什么准备,池纭汐磨磨蹭蹭,随着小云的托拽勉强来到了木兰苑,看着院内的风景独自愁楚,小云却不理解,只一个劲儿夸赞这里景色多美,空气多好,池纭汐全当没听见,径直走到房间的门口看着“木兰苑”三个字发呆。 “呦,说是不稀罕,实际早等的不耐烦了吧!”突然一个娇媚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池纭汐皱眉转身去看,却是那天见到坐在耶律锦轩身旁冷眼瞧自己的美人。 只见她和可廖两人并肩走了过来,便走她还边说着:“姐姐,看到了吗?你还说来帮帮忙,看有什么不周全的地方,人家自己可惦记着,比我们操心,看来是我们杞人忧天,多管闲事了!” “妹妹!”可廖拉拉她的衣角,伸手握了她的手,带她来到池纭汐的面前,微笑着:“纭汐妹妹,我们只是想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无意打扰。” “姐姐可千万别这么说。”池纭汐回答着,眼睛却依旧瞥着那个娇媚不甚友好的美人。 可廖察言观色,忙向池纭汐介绍:“瞧我多糊涂,那天只顾着和你说话,即忘记给你介绍了,这位是黛柔妹妹,总是嘴直口快,却并无恶意的。” “是吗?”池纭汐总算把目光挪回来,落在了可廖脸上,微微笑着,可廖一愣,这眼光透出的灵气让人不觉震慑。 黛柔从旁听着,自然知道这个池纭汐不简单,心下厌恶,推一把可廖道:“咱们还是走吧,别人好像并不欢迎咱们,在这里反而碍眼了。” 可廖嗔怪的冲黛柔轻轻摇摇头,然后转头不好意思地向池纭汐笑着:“妹妹末要见怪,我们也就不打扰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妹妹千万别客气,等妹妹嫁过来,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怎么会呢!姐姐多心了!”池纭汐客气的点头,躬送她们走了。 小云这时才松口气,撇撇嘴道:“小姐,那个叫什么黛柔的妃子好像和小姐过不去似的,你瞧她说话的口气,实在可恨,不过,可廖妃到是又温柔又大方,人也很善良,我就瞧着她好。” 池纭汐淡淡笑了笑,挽住小云的胳膊:“我们也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瞧的。” 走在回去的路上,可廖低声劝解着黛柔:“妹妹,刚才那般说话实在不应该,那纭汐妹妹远离家乡,没有半个亲人,来到这里本就委屈,我们不说帮她,可也不该欺她,这样反倒显得我们小肚鸡肠了。” “我,我只是心里过不去,并不是有心和她闹别扭。”黛柔瘪嘴道:“本想有我们两个伺候王就足够了,谁想王偏偏又从大宋要来个什么花木兰,如果是个公主也就罢了,却只是一般人家的女子,心里自然屈闷的慌。” “你呀……”可廖摇头笑了,但心下池纭汐犀利灵动的眼眸却怎么也挥之不去了。 (呵呵,不知是哪位可爱人士给的花花,谢谢了,爱死你,亲~~~~) 第三十七章  大婚 篝火早已经在广阔的草原上熊熊燃起,照亮了半个天空,篝火四周人山人海,不论是贵族还是贫民百姓,都翘首以盼,这个能让辽国的战鬼北院大王看入眼,并大肆庆祝的女人到底是怎么一个样。 “妹妹,你怎么不高兴?”可蓼透过火红的火光,看到身旁的黛柔闷闷不乐,黛柔转过头来,似是嘲笑一般地说:“姐姐是没有心吗?这样的场面怎么能够高兴得起来,想当初你我嫁进来的时候,也没有这般的隆重,而且,一来就被封为正妃,这大宋的女子,到底用了什么妖媚之功,能把王迷得晕头转向。” “妹妹,不要再说了!”可蓼伸手制止了她,看看四周,才小心地说:“妹妹也就在我面前发发牢骚吧,要是让别人听见了,岂不是自寻死路。”听可蓼这么说,黛柔顿时吓绿了脸,忙左右看了,见并没有人注意她们,这才放下心来,再不言语了。 房内的池纭汐坐在铜镜前,迟迟不愿打扮,一头乌发没有任何装饰的垂在脑后,小云站在她的身旁干着急:“小姐,快快打扮了吧,别人都等着呢!”池纭汐漠然地拿起木梳,梳了两下又停了,泪水从眼眶里嗒嗒滑落,小云看着心疼,伸手接过木梳劝慰道:“小姐从此也就安了心吧,我瞧那北院大王长的仪表堂堂,英俊潇洒,到也是个英雄人物,想他为小姐举办如此盛大的婚礼,就知道他对小姐的心意,如若被这样一个男人疼着爱着,还有什么好怨的呢?”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池纭汐忽然恼怒的打掉小云为自己梳头的手,站起身烦躁的踱到桌前,看着桌上艳红的喜袍和凤冠,她拿起凤冠便要砸下,小云急忙跪倒拦住:“小姐,您如果不想嫁,我们就走吧,如果跟皇上说,皇上一定会接您回去的。” 朔?池纭汐一愣,怅然若失,颓然坐回椅子中,自己怎么又任性了,为了大宋百姓得以安宁,这样一点儿小小的牺牲又算什么呢!回身拭去了眼角的泪水,忍住心里的万分不愿:“小云,快些为我梳头吧!” “小姐?”小云还有些恍然,但看到小姐已经开始描眉画唇了,她高兴的起身忙为池纭汐梳起头来,长长的发丝挽了起来,这就注定池纭汐从此成了他人妇,不再是个自由的女儿家,穿戴整齐后,看着美丽端庄的小姐,小云突然感觉到池纭汐长大了,不再是过去那个小小的孩子了,泪水不觉溢于眼角,池纭汐见小云如此,嗔怪道:“我不哭了,你反倒自己哭起来了。”说着,她起身拉住小云:“我只当你是我姐姐,为了我,你耽误了女儿家多少青春,误了自己的终身,他日我一定为你挑一个德才兼备的好男儿与之相配,决不会让姐姐孤独终老。” “说什么呢!今天是你出嫁的日子,怎么说到我头上来了。”小云羞红了脸,拿起喜帕便盖了池纭汐的头,池纭汐只觉眼前一红,隐忍了多时的泪又哗哗落下,咬了唇,不让小云知道。 两人刚刚收拾停当,正要出去,却听的敲门声:“王妃,王让奴婢送来了喜服,请王妃换上。” 第三十八章  嫁衣 喜服?池纭汐奇怪了,小云拉开门看到一个小丫头抱着一叠契丹民族的喜服,一愣,急急问:“怎么是穿这个?”小丫头哼哼唧唧的也说不清楚,池纭汐忽地掀了喜帕甩到地上,一把夺过那丫头手中的喜服,掼了出去,只对小丫头厉声道:“你回去告诉你们的王,我是大宋的女子,必是穿大宋的衣服,否则绝不出嫁!”小丫头吓得头也不回的跑了,池纭汐愤愤坐到椅子里,生着闷气。 小云看着门外满地的喜服,再看看池纭汐,知道她心里有气,想要去捡也不敢,这时有人过来弯身将衣服一件件拾了起来,一瞧居然是慕容旭,他把捡起来的衣服拍干净,默默走进来,递到池纭汐的眼前,池纭汐抬眸望着他,他亦用明亮清澈的眸子望着她,也不说话,无奈接过衣服,池纭汐叹口气道:“你也赞成我穿这契丹的衣服出嫁吗?” “穿与不穿,小姐心里不是已经有了决定了吗?”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池纭汐一怔,盯住他细瞧,这个人很特别,安静不张扬,处事却自有一套,这样的人不应该跟了自己,而是应该留在朔的身旁,将来必能助朔一臂之力。 正发呆间,突然池纭汐被人一把拽起,还不容她多想,一只手就伸到胸前粗暴的为她宽衣解带,池纭汐吃了一惊,伸手拦的时候,另一只手已经先她一步,拽住了那只可恶的野蛮的手。 “你想干什么?”慕容旭抓住耶律锦轩的手腕,瞪视着他,耶律锦轩冷笑道:“怎么,没想到我耶律锦轩的妃子有这么多人关心,让我真是感动呢!”慕容旭松了手,低头道:“在我的眼里,只有小姐一个主子。” “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耶律锦轩不屑的斜睨着慕容旭,在回眸瞧着池纭汐,沉声道:“听说你不要穿我契丹的衣服,是这样吗?” “对,我是大宋的人,今生只穿大宋的衣服。” “池纭汐!”耶律锦轩一声断喝,制止池纭汐继续说下去,他怕自己会杀了她:“你真的非要如此吗?这样一次次忤逆我,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池纭汐浅笑:“我早已经是没有生命的躯壳,死和活又有什么区别呢?” “好,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耶律锦轩咬牙切齿,手中稍一用劲,池纭汐便被狠狠地甩出了房间,摔得七晕八素,胳膊火辣辣的疼,慕容旭见此,哗啦抽出长剑,对上了耶律锦轩,耶律锦轩冷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惧怕:“好得很,今天就好好较量一番吧,如此我便师出有名,定让大宋血流成河。”耶律锦轩真的生气了,他那冷冷的双眸镀上了一层寒霜,墨黑的眼瞳幽幽深不见底…… 一怔,池纭汐忍着疼痛从地上踉跄爬起,小云扑过去扶她,她吸口凉气避开了,走到耶律锦轩面前忍气吞声道:“我愿意换契丹服,你出去吧,我现在就换!” “哼,大宋的女人都这么不识好歹吗?”耶律锦轩瞥一眼池纭汐,冷淡的转身走了出去,慕容旭担心地看着池纭汐,池纭汐勉强的给了他一个微笑,然后命小云关了门,吱啦一声,木门被关上了,两个男人站在院子里,分外眼红。 第三十九章  礼物 拉下衣服,池纭汐皱起了眉头,胳膊上的皮肉被擦掉了一大片,滴滴鲜血慢慢的渗了出来,小云拧好湿毛巾,走过来一看到这伤,眼泪刷的就流了下来:“小姐,让你受苦了,当初你就不应该答应皇上,宁死也不嫁,现在也不会受这伤了,自从你来到这里,吃了多少苦呀,先是为我受了箭伤,险些丧命,如今到好,大婚之夜,竟被自己的夫君狠心对待,亏了老爷从小就锻炼着你,否则这还能有命吗?” 看小云愤愤不平的唠叨着,池纭汐咬牙脱了衣服,换上契丹新娘装,大红的圆领束腰长袍,下蹬大红的软底靴,腰间一圈银质小铃铛,哗啦啦直响,头带小绒球连结成串的顶冠,顶冠两旁细细密密用银丝纠缠,顺着两鬓而下,最下面分别吊着一个稍大些的银铃铛,池纭汐穿上后,说不出的清纯姣俏,柔美动人,小云看直了眼,只一个劲的点头。 “小姐,这盖头还盖吗?”小云指着一旁的大红盖头,池纭汐斜眼看了看,撇嘴摇头:“不需要了。”起身她拉开了门,门外两个瞪眼的男人回过头来,不觉都张了嘴,怎一个美字能形容,耶律锦轩上下打量后,满意的点点头,上前伸出手来,池纭汐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把手递了过去,耶律锦轩毫无温柔的用力握住,然后俯在她的耳边冷声道:“你很美,这件衣服很适合你,我的新娘!”池纭汐一颤,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慕容旭沉默了,小云拍拍他:“走吧,听说篝火旁很热闹,我们也去凑个热闹吧!” 摇摇头,慕容旭落寞的转身,消失在后院里,小云感到莫名,无奈自己转身追着小姐而去。 夜色越加深了,空中宝石般的星星闪烁着迷人的光彩,地上篝火照天,胳膊粗的木头在熊熊烈焰中噼啪作响,大漠豪情的女子放声高唱,围绕在火堆周围的人们欢呼雀跃,一坛坛美酒倒进了酒碗中,在清脆的碰撞中一饮而尽,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火光的映照,人们的脸颊都红彤彤的…… “我们王的美丽新娘,祝愿您和王幸福、安康!”朴实的契丹人民跪倒在地,手捧着各自敬献的礼物,虔诚的望着高高在上的耶律锦轩和池纭汐,耶律锦轩微笑着搂紧池纭汐,靠近她说:“去吧,选出你最喜欢的礼物。” “可是……”池纭汐刚想说她不需要什么礼物,可是看到百姓们殷切的目光,她只好咽下话题,在人们的注视下走入跪拜的人群,挑选起礼物来,礼物的品种繁多,什么样的东西都有,手工精细的手镯和项链,还有图案精美的毛毯和锦帕,装饰用的瓶瓶罐罐更是不计其数。 然而这些玛瑙玉石池纭汐并不喜欢,撇过头,无意挑选,却偏偏被吸引,身旁不远处有一个人捧着一条白色的帕子,帕子中放着一条银色项圈,样子很是朴素平凡,在众多礼物中很不起眼,但特别的是项圈中间串联着两颗尖牙,确切一点儿说,那应该是狼的牙齿,白森森的尖牙在火光下甚是骇人。 怎么会有这样的礼物呢?莞尔一笑,池纭汐走过去,拿起那项圈道:“我就要这个了。”什么?所有人瞪起了眼睛,感到不可思议,柔美婉约如花的王妃怎么会选择一个如此简陋可怕的东西作为礼物呢?荙回头看看耶律锦轩,他似乎也不在意,叹口气,他低头问池纭汐:“你真地确定要选这个吗?其实……” “我就选这个!”池纭汐确定的点头,荙无话好说,只能转身对那跪倒在地人说:“行了,你的礼物王妃看上了,一会儿下去领赏吧!”那人却并不动,低头沉着声道:“我不需要赏赐。”池纭汐和荙糊涂了,这个人难道不是为了赏赐来的?他还能真喜欢大宋来的王妃? “那你要什么呢?”荙不太高兴的问,那人低沉着声音呵呵笑了,令人毛骨悚然,忽然他抬起头一把将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的池纭汐拉入怀中,随即一把冰凉的匕首也横在了池纭汐的脖颈之上…… 第四十章  虚惊一场 那人低沉着声音呵呵笑了,令人毛骨悚然,忽然他抬起头一把将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的池纭汐拉入怀中,随即一把冰凉的匕首也横在了池纭汐的脖颈之上。 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懵了,一时间都没办法作出反应,直到有士兵们呼拉围上来,亮出兵器,才纷纷尖叫呼喊着四下逃散起来,耶律锦轩一直冷眼旁观着,对于这个大胆的人他仅仅是眯了眯眼睛。 “小姐!”小云惊叫,想要冲上前去,荙拉住她,再稳住大家的情绪,转头问那人:“你想要什么?我想你不是仅仅来杀王妃的吧?” 来人全身用黑色布匹蒙的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楚他的样子:“不,你说错了,我的使命就是来杀王妃的,我要让你们辽国北院大王的婚礼变成葬礼!” 说话间,他的手下用了力,池纭汐的脖颈上立刻出现一道血口,幸而他没有继续,池纭汐窝在他的怀中,没有任何反抗,如果想要逃脱对她来说轻而易举,可是她放弃。 “啊!求你放过我们家小姐吧!”小云扑通跪在那人脚边,不断地磕着头。 耶律锦轩很清楚池纭汐的本事,他也不行动,只想看看这个池纭汐到底打算怎样,难道她真的不想要自己的性命了吗? “你要知道,你杀了王妃就只有死路一条,如果你现在放了她,我会为你求情,起码也会给你一个痛快。”荙继续游说着。 来人不为所动,嘿嘿冷笑着:“我既然来了,就是做好了必死的决心。” “你……”荙知道对方已经铁了心,便毫无办法。 “谁让你来的?”耶律锦轩终于开口了,可关心的并不是池纭汐的生死,而是下命令的人。 “我只履行命令的人,其它一概不知。”对方口风很紧。 耶律锦轩弯起唇角,邪肆眩惑的笑了,那人一愣,不明白耶律锦轩为什么要笑。 伸起手指,耶律锦轩指着那人怀中的池纭汐冷声道:“这个女人早就有了要死的决心,你就成全她吧!” “王?”荙轻呼,他很清楚如果王妃出了问题,那么难得的平静便会被腥风血雨覆盖,人们又要步入水生火热。 “你以为我不敢吗?”刀子忽然举起,眼见就要钉入池纭汐的胸膛,人们立刻惊呼着捂了眼睛,小云那里承受得了这样的惊吓,大喊一声就昏死过去。 池纭汐闭紧双眸,等待着解脱的时刻,可是这个时刻并没有来临,身后的人却缓缓倒下了。 耶律锦轩笑望着池纭汐身后的人,赞许的说:“慕容旭,你果然了得!” “我说过,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害她。”慕容旭面无表情的冷淡回答,池纭汐望住他,浅笑着:“你知道吗,你做了一件糊涂的事情。” 慕容旭望回池纭汐,从她的眼中看到死灰一样的沉寂,难道自己错了吗? 耶律锦轩走下高台,慢慢踱到倒在地上的人面前,他受了很重的伤,却不足以毙命,看来慕容旭还算手下留情了:“来人,把他拖下去,给我好好审问!” “是!” “王,我看还是先止住他的血吧,不然恐怕……”荙小声提议。 “自己撑着吧!如果撑过去了,就活,如果撑不过去,就死!”耶律锦轩冷冷的看着地上的人,并不理会,荙只能点头,示意士兵把他拖下去。 “你真的是一个可怕的人,还不如给他一个痛快呢!”池纭汐淡然地说,耶律锦轩回望她,咧唇笑笑:“他要杀你,我是在帮你教训他,你不感谢我吗?” “感谢?哼!”池纭汐冷笑,美丽的脸庞绽出凄美的花朵。 第四十一章 洞房 “过来!”幽暗的房间中点了几支很大的红蜡烛,烛光摇曳,映红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几层薄纱铺成的帘帐中耶律锦轩端坐在床边,精致魅惑的脸庞有着一丝暧昧,漆黑的眼眸更加幽深,他向站在一旁迟迟没有行动的池纭汐伸出手来,带着几分命令,带着几分霸气。 咬紧牙关,池纭汐伸出手去,耶律锦轩握住她,慢慢挽起她的衣袖,胳膊上那条伤痕上的血渍还未干透,瞧着那一大片伤痕,耶律锦轩低下头用湿滑的舌头轻轻舔过伤口,他这邪恶的举动让池纭汐一惊,连忙要收回手去,谁知耶律锦轩却突然一拽,池纭汐惊呼一声,便倒在了耶律锦轩宽厚的臂膀里。 “伤口很疼,对吗?”俯身瞧着池纭汐,耶律锦轩冷冰冰的问。 “不疼。”池纭汐避开他漆黑的眼睛,轻声说。 “真的不疼吗?”耶律锦轩突然绽开一丝阴霾的笑意,手缓缓握在池纭汐的伤口上再用力。 “啊!”池纭汐忍不住喊出声,诧异的望住耶律锦轩,耶律锦轩趁机吻住了她,因为来得突然,池纭汐咬紧了牙关,怎么也不肯让耶律锦轩侵入。 抬起眸望着池纭汐,耶律锦轩的手再用力,顿时钻心的痛让池纭汐冷汗连连,可是她依旧紧咬牙齿,死不服软,“不愧是大宋的花木兰,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说话间,耶律锦轩手上又加了五成力,这耶律锦轩本来就力气非凡,只要他再用些力,只怕这骨头都要碎了,况且池纭汐的伤口还未愈,那疼痛自然可想而知。 逐渐池纭汐的脸色苍白起来,嘴唇也因为用力泛着白,耶律锦轩恼怒着,只要她乞求自己,自己就马上放手,可是她就是不开口。 “池纭汐,你难道还不愿意吗?别忘了我等到今天都是因为你的那句话,难道那只是随便说说,大宋的人就是这么随便承诺的吗?” 一愣,池纭汐终于松了口,是啊,是她自己允诺了今天,她又怎么可以失信呢! 耶律锦轩邪惑一笑,他再次吻住了池纭汐,舌头也长驱直入,在池纭汐口中翻腾绞缠,一双大手摸索上池纭汐的衣襟,毫无温柔可言的一把撕开,池纭汐闭上了双眼,泪水从眼眶缓缓滑落。 耶律锦轩温热湿润的舌头在池纭汐的口里翻腾绞缠,一双大手摸索上池纭汐的衣襟,毫无温柔可言的一把撕开,池纭汐一颤,那大手便狠狠覆上了她的丰盈柔软,揉搓捏挤着。 这对从没经历过男女之事的池纭汐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煎熬,胸部的疼痛让她皱紧了眉头,恨不能马上死去。 离开池纭汐难以呼吸的盈唇,耶律锦轩满意地看着被自己欺压的发红的柔美,眼中的欲望更加深沉,顾不得许多,他等这一天等的太辛苦了。 他的手移到池纭汐的腰间,一扯,腰带便瞬间脱离了,丁零当啷的铃铛清脆的响声让池纭汐倏地握紧了拳头,不行,她再也没有办法伪装下去了,哪怕是强行忍受:“请王速速赐我一死!”一句话哭喊出口,耶律锦轩顿时停了动作,直起身来,他幽黑的眸子更加阴暗,声音好似从地府发出一般,透着冰冷:“你说什么?” 池纭汐迅速从床沿滑落下来,跪倒在他的脚边,语调哀求:“请王赐我一死吧,让我死了吧!” 第四十二章 新一天的来临 池纭汐迅速从床沿滑落下来,跪倒在他的脚边,语调哀求:“请王赐我一死吧,让我死了吧!” “这么说,你宁可死都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吗?”耶律锦轩坐起身,瞪视着脚下的池纭汐,池纭汐匍匐在地,只是抽泣着,耶律锦轩突然忽地起身,一步跨到池纭汐的面前命令道:“把头抬起来!” 带着愧疚和坚定,池纭汐刚刚抬起头,耶律锦轩的手已经伸出,狠狠扣在她的纤细的脖颈上:“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你在一次次考验我的耐性吗?想死还不简单,早在刚才那人就可以一刀要了你的命。”池纭汐艰难的呼吸着,她快要喘不过气来,思维渐渐模糊,好了,就这样死了吧!她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但耶律锦轩却没有那么做,捏起她的下巴,靠近她的耳侧,鬼魅般的沉声道:“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我要把你留在我的身边,慢慢的折磨你,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总有一天你会后悔没有把握机会,苦苦哀求我的。” 扔下瘫倒在地直咳的池纭汐,耶律锦轩怒气冲冲的甩门而去,屋中的蜡烛随着门的剧烈闭合,波动摇晃,几支蜡烛禁不起这突然袭来的旋风,缓缓熄灭了,顿时,本就昏暗的房间更加阴暗,就连池纭汐也变成了房中的一团阴影,唯有两行清泪在淡淡的烛光下闪着剔透的光彩。 清晨,小鸟叽叽喳喳的快乐歌唱,微弱的阳光缓缓洒进紧闭的房间,映照在身穿鲜红嫁衣的美丽女子身上,她躬身趴在床边,长长卷翘的睫毛自然的垂下,在白皙的脸庞上投下一环阴影,眼角盈光闪闪,还有未干的泪水,床边的蜡烛早就燃尽,只剩下已经干涸凝固的蜡油。 吱呀!随着推门声,她缓缓得睁开了眼睛,“小姐,你怎么睡在地上呢?”小云匆忙放下手端着的一盆水,小跑上前把池纭汐扶了起来,池纭汐快速抹掉眼角的泪水,借助小云的力气踉跄站了起来,双腿蜷了一晚上,都麻木好似不是自己的了。 坐在椅子上,小云递过浸湿的毛巾,转头看看整齐的被褥,自然明白了几分:“小姐,把性格改改吧,何苦如此呢!”池纭汐苦笑:“我又何尝不想去尝试呢,可惜秉性如此,便是伪装也不得要领,终是难以自持。” 梳洗一新后,池纭汐换上一贯的素雅淡装,因想到自己才刚刚结婚,于是捻起一支银镀金镶翠碧玺花簪斜插入发髻中,从明晃晃的铜镜中,她看到脖颈上的瘀痕,想到昨日的情景,不觉伤心,“小姐,小姐!”看池纭汐独自发呆,小云轻呼了几声,池纭汐收回心绪,胡乱在首饰盒中翻找着,想要找串项链遮掩,却都不甚满意,忽然想起那条特别的狼牙银链,便问:“小云,可见着昨日那条银链?” “噢,你说得是这条吗?”小云从旁边桌角拿起一条银链问,池纭汐一看便是,拿过来戴在脖颈上,恰好遮住瘀痕,好似专门为她准备一般,小云看着不解:“小姐,这条项链让人渗的慌,怎么偏偏戴它?” 池纭汐宛然笑笑,并不回答,她也并不知为了什么,也许仅是它那份独特吸引了自己吧。 收拾妥当,池纭汐喃喃问:“小云,这契丹人可有问早安的习惯?新人进门总要给婆婆端茶行礼的,到如今我并未见到婆婆公公,只怕礼数上如果有了怠慢,以后自然难以相处,你快些去问问,我只在院子里等着你!” “是,小姐,我知道了。”小云回答着出去了。 池纭汐踱步在院子里,看着枝繁叶茂的树木,及院子里为数稀少的花朵,不禁想到和朔一起时常漫步在皇宫的后花园,惺惺相吸,两小无猜的情景来。 (呵呵!!今天两更了,不知可还满意??呼呼,好累哦,希望亲们要继续支持我哦!!) 第四十三章  阴谋 池纭汐踱步在院子里,看着枝繁叶茂的树木,及院子里为数稀少的花朵,不禁想到和朔一起时常漫步在皇宫的后花园,惺惺相吸,两小无猜的情景来。 正无限感慨时,从旁走过几个老婆子,她们拿着素草扎成的大扫把,懒懒散散划拉着,抬眼瞧见一身朴素装扮得池纭汐,只当也是哪个院子当差的丫鬟,她们互相使使眼色,摆好架子指着池纭汐嚷嚷道:“哎,你懂不懂规矩呀!” 池纭汐左右看看,确定这些婆子是在和自己说话,微笑着问:“什么规矩?” 瞧着有门,看池纭汐柔柔弱弱,她们越显出一幅年长的姿态:“瞧着你像是新来的,我们也不为难你,瞧见没有,这满园的落叶,有点儿眼力劲,快扫了吧!” 原来她们把自己当成了府上的丫鬟,池纭汐暗自好笑:“如果不想扫,就放着吧!回头我找别人收拾。” “什么?懒丫头,你当你是谁呀!”婆子们吐沫心子乱溅,指着池纭汐骂起来,池纭汐只当没听见,不予理会。 “你们这些个不长眼的东西,连王妃也不认得吗?”突然传来一声娇柔的厉喝,婆子们一惊,回头却见黛柔和王站在院子外,瞧着她们。 “王妃?”婆子们嘀咕一声,连忙跪下,心里却不甚服气,这个王妃哪里有个主子的样子,穿的又朴素,叫人怎么能认得出。 池纭汐抬起密长的睫毛,用水透的眼眸瞥一眼黛柔,再把目光投向耶律锦轩,恰好耶律锦轩也正瞧着她,黛柔看在眼里,轻轻冷笑:“王,王妃这般穿着,难怪这几个奴才不长眼睛,知道的是王妃简朴,不知道的以为王府已经穷的连王妃都供不起了呢!” 一颤,池纭汐刚要解释,耶律锦轩却瞪着那些婆子冷声道:“你们这些个不长眼睛的奴才给我听好了,以后王妃的起居就由你们来照顾,但凡让我瞧见王妃再穿成今天这样,你们就等着领死吧!” 婆子们听到这话,骨头都下软了,全身颤抖着磕头答应,黛柔偎依到耶律锦轩的怀里,娇滴滴的说:“王,奴妾一直有个请求,不知该讲不该讲?” “是什么,但说无妨。”耶律锦轩搂住她,眼睛却依旧紧盯池纭汐,池纭汐微微垂下头,为刚才的威胁沉思,用别人的性命相要挟,她确实输了! “奴妾早就听说王妃的舞蹈无人能及,只是一直无缘得见,今日,奴妾有个不情之请,想请王妃为奴妾跳一曲开开眼界,不知王妃可愿意?”黛柔瞥着池纭汐淡淡笑着,那抹笑里有着一分得意和挑衅。 池纭汐对上她那桃花般美丽却恶毒的微笑,她知道她的目的,就身份而言,王妃属正位,而黛柔不过一个小小的侧室,怎可让其为她姗姗起舞,这样岂不是乱了规矩。 “怎么?不愿意就算了,想我不过一个贱妾,怎敢有劳王妃呢!”黛柔一眼就看出了池纭汐的想法,她先发制人的叹息说。 “既然姐姐想看,云汐自然不会推托。”池纭汐淡淡说。 “真的吗?王,那不如就让王妃到中厅去跳如何?顺便把我的姐妹们都请来,让她们也学习学习,长长见识。”见池纭汐答应了,黛柔挑起眉,更甚的要求着。 第四十四章 羞辱 见池纭汐答应了,黛柔挑起眉,更甚的要求着,耶律锦轩若有所思得看看池纭汐,居然点头答应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谢谢王!”黛柔笑的灿烂阴美,她的目的达到了,她就是想要这个看上去不可一世的王妃丢脸,哼,如此瞧来,王妃又怎样? —— “小姐,这么说你答应啦?”小云不可思议的望着池纭汐,什么时候小姐变得这么窝囊,以前那股不服输的劲儿都上哪里去了? 池纭汐只管低头整理舞裙,并不理会小云的叫嚷,如今和以前早就没法相比,现在的自己也早不是自己了,那么,跳舞又能怎样呢? “你要给谁去跳舞?”身后突然传来慕容旭低沉不悦的声音。 小云一见着他,高兴得如同见到救世主,连忙竹筒倒豆子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慕容旭渐渐眉头紧皱,望着池纭汐的眼眸阴郁了许多:“这是真的吗?” 池纭汐依旧不说话,慕容旭越过小云,走近池纭汐再问:“你真的要去给他们跳舞吗?” “你已经听到了,干吗还要问呢?”池纭汐叹口气,抬起幽幽的眼瞳望着他。 “你不要去!”慕容旭突然说。 池纭汐一愣,大大的眼中满是疑惑,慕容旭自觉失态,别过头去,看着别处小声道:“你不能去,她们这是在羞辱你!” “我知道。”池纭汐退后,坐到床边轻声回答,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难道你要自取其辱吗?”慕容旭不能理解,那个北院大王宁是从皇上手中把纭汐小姐夺了来,让皇上和纭汐小姐痛彻心扉,而如今他却并不珍惜,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干脆放手呢! “慕容大人,你不会理解的。”池纭汐漾起一抹忧伤,独自失神。 走过碎石小路,绕过亭廊,几棵参天大树屹立在院子中,这里便是中厅了,一般闲置着,多是妃子玩乐的地方,重要节日便是宴请客人的地方。 和丫鬟跨进去,池纭汐一抬头就看到一尺来高的台上有一把金漆卧椅,比起大宋皇帝的龙椅还要气派,上面铺着厚厚的羊皮,而耶律锦轩和黛柔就坐在那上面,黛柔斜躺在王的怀里,挑衅的望着自己,而耶律锦轩的眼皮都没挑一下,只倦怠的抚摩着黛柔裸露在外的肩膀。 在他们的周围闲散坐着几个从未见过的契丹贵族,自池纭汐进入他们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那样的肆无忌惮,那样的淫亵狂妄,他们旁边还坐着几个妖艳的女子,穿着大胆,特别是胸前的美景暴露了一大半,可她们丝毫没有感到羞耻,还窃窃的笑着,放浪不羁。 垂了眸,池纭汐知道等待自己的并非好事。 黛柔看了池纭汐许久,这才开口道:“今日能请王妃为我等表演,实在让奴妾受宠若惊呢,我可是会好好睁大眼睛观看,决不漏掉一点儿。” 望着她挑衅的有些幸灾乐祸的目光,池纭汐淡定从容的笑笑:“你是该好好看着,说不定你比我跳得还好呢!到时别人只想看你,我也只有佩服了。” “你……”黛柔一张脸由白变青,她本想羞辱池纭汐,谁想却被池纭汐反将一局。 精彩的应对让一直垂眸的耶律锦轩微微抬起眼皮,幽深的眸子冰冷如霜:“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儿为我的爱妃表演一曲吧!”终于开口了,却是这般无情。 第四十五章  无法遮挡的光彩 精彩的应对让一直垂眸的耶律锦轩微微抬起眼皮,幽深的眸子冰冷如霜:“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儿为我的爱妃表演一曲吧!”终于开口了,却是这般无情。 本来懊恼得黛柔听了这话,原又欢喜得媚笑着,指了指中间的犹如圆盘的台子对池纭汐冷声道:“这里就是舞妓跳舞的地方,你就在这里跳吧!不过,为了防止台子被踩脏,就委屈你脱掉鞋子好了!” 池纭汐默默地站着,眼睛一直紧盯着耶律锦轩,耶律锦轩邪肆的笑了:“我的爱妃真是想的周全。”垂下眼眸,池纭汐知道自己终于要受到惩罚了。 “王,不可以啊!”默默站立一旁的小云突然扑通跪倒在地,哭着道:“小姐她好歹也是您的王妃,请您不要这样羞辱她了。” “王妃?”耶律锦轩冷笑:“我怎么不记得我有什么王妃啊!池纭汐,你是我的王妃吗?”他问,池纭汐浑身一颤,她知道他恨她。 “知道了,我来跳!”池纭汐迈出步子,向台子走去,虽然屈辱,但她依旧高高抬着美丽的脸庞,浑身散发着不容侵犯的高贵华彩。 捏紧了拳头,耶律锦轩眸子里燃起火光,这个女人如何才能向他屈服,要怎样才能让她知道忤逆他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脱了鞋子,池纭汐脚上裹着白色的足衣,刚跨出脚去,黛柔又轻喊着说:“哎,等一下,把那个也脱了吧!” “什么?”池纭汐凌厉的眼眸赫然望住黛柔,黛柔心下一惊,竟然不觉缩了缩身体,当碰触到身后的耶律锦轩时,她才幡然,暗自吃惊自己刚才居然害怕了:“王,您看她,好凶哦!” 伸手搂住撒娇的黛柔,耶律锦轩眯眼瞧着池纭汐,冷声问:“怎么,不想跳吗?那就跪下乞求我原谅你吧!” “不,我跳!”死不认输,池纭汐的倔强让耶律锦轩恨不能立刻上去杀了她。 眼见裹足一层层打开,双脚就要展现在别人的眼前,那些人更是目不转睛的瞧着,还不时发出阵阵淫笑。 池纭汐咬了咬牙,古代女子的双脚就好比女子的身子,是不可以让外人看见的,这简直是她有生以来最大的耻辱。 耶律锦轩的脸色愈加阴暗,他真想把周围淫亵的眼珠子全都挖出来,上面即将像舞奴一样表演的是他耶律锦轩的王妃,是个死也不服输的王妃,她就像是大漠里高贵骄傲的太阳,这样的羞辱根本无法遮挡她赤烈的光彩,只会让她更加眩人眼目。 “滚!滚回你的木兰苑!”耶律锦轩一把砸掉手中的杯子,咆哮着,怒火已经烧红了他的眼睛。 黛柔和贵族们都吓了一大跳,纷纷起身立在一旁。 池纭汐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抬起眼眸淡淡的望了耶律锦轩一眼,唇间漾起一抹浅笑,是那样的不屑,那样的淡漠,耶律锦轩的心骤然一痛,痛到了五脏六腑,这种痛让他刻骨铭心,在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他爱她,爱的发疯! (今天又两更了,哈哈,花花,我要花花!!) 第四十六章 南柯一梦 在小云的掺扶下,池纭汐跌跌撞撞的回到房间,泪水顷刻间如奔涌的泉水夺眶而出,此刻她恨不能立刻回去,就算是让她战死沙场,她也毫无怨言。 “小姐,您别伤心了,您这样小云也难受!”小云站在池纭汐的身旁,泪眼蒙蒙的看着伤心哭泣的池纭汐,她怎么能不知道小姐心里的苦呢!明明和皇上彼此相爱却终不能相守,如今嫁了,却都是脾气秉性相同,互不服输,偏要斗个你死我活。 “小云,今天就让我哭个痛快吧,从此后我绝不再掉一滴眼泪!”池纭汐垂了长黑的睫毛呢喃说。 小云用手掩了哽咽的声音,再也看不下去,转身奔出了房间,池纭汐浑身一软,趴在桌子边终于失声痛哭起来,她是女子,不是豪迈的男子,就算父亲从小教导,有泪决不要轻弹,可她终难以坚守这份承诺。 小云独自坐在湖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不片刻她听到了草丛中的脚步声,腾地回头,却是慕容旭,他的脸色也并不好看,慢悠悠走到小云身旁,他立住直盯盯的望着湖水发呆,他眼光深邃,脸色青黑,模样着实吓人。 小云试探的呼了一声他:“慕容大人?”对方却没有反应,依旧呆立着。 “慕容大人,你没事吧?”小云站起身,轻声问:“你是不是在为小姐受了委屈而无法相助自恼,其实你……” “委屈?纭汐小姐受了什么委屈?”慕容旭突然眼神一聚,终于有了精神,他知道的,他早知道会是如此,可是作为贴身侍卫的他却无能为力,什么也做不了。 小云退了退,喏喏说:“难道大人不知吗?小姐今天差点儿就要光着双脚给一些个色迷迷的契丹贵族跳舞呢,你知道这个主意是谁提出来的吗?是那个可恶的侧妃黛柔。” “她?她怎么有这个胆子,难道她不知道纭汐小姐是北院王的王妃吗?”慕容旭的眉头渐拧,急切地问。 “王妃,那个北院王自大婚后就处处和小姐过不去,刚才他也在旁边呢……” 小云话还没说完,那慕容旭早就如风一般旋转着消失了,小云呆愣着,突然一想不对,那慕容旭脸色青黑,怕是要坏事,便也连忙追了上去。 也不知哭泣了多久,池纭汐渐渐收了哭声,疲惫得趴在桌子上发起愣来,今后的日子还长,如果总这么僵持着,却也不是办法,她究竟该怎么办…… “纭汐,纭汐!”恍惚间池纭汐感觉自己终于回到了魂牵梦绕的家乡,在那里朔躺在橙黄的御帐中,静静的睡着,他眉宇间帝王的气息愈加浓郁,只是那里多了一丝忧愁,池纭汐好想替他抹去那抹悲伤,手指刚刚触到,朔睁开了迷离的眼眸,痴痴的看着池纭汐。 “纭汐,是你吗?” “是,是我,朔,我回来了。” “纭汐,我好想你呀!”朔匆忙起身,紧紧将池纭汐揽入怀中,感受他温暖的怀抱,是那么的真实,池纭汐不禁泪流满面,喃喃道:“我又何曾不想你,日也想,夜也想,想到痛彻心肺。” “不要再离开我,我不会再让你走了。” “我不走!”池纭汐躺在朔的怀中,很满足,很幸福。 “皇上,皇上!”突然而来的呼喊声搅乱了这份宁静,池纭汐忽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自己从朔的身旁拉离,朔想要握紧她,却怎么也握不住,池纭汐终于越飘越远,彻底消失了…… “皇上,皇上?您没事吧?”呼喊声还在继续,朔猛然睁开眼睛,空荡荡的寝宫里哪还有池纭汐的身影,一位侍妾轻轻的推着他,娇柔的询问:“皇上,您不舒服吗?怎么不停的喊呢? “滚!”朔大吼,他日日夜夜都在期盼能和纭汐梦中相见,如今美梦成真,却半路被破坏,终又成为一场空,仰头他长啸:“纭汐!” 第四十七章 剑拔弩张 猛然惊醒,池纭汐还能听到朔的呼喊,那样撕心裂肺,让人心痛:“朔,这真的是一场梦吗?” “朔?”突然阴暗的声音冷冰冰的从床边传来,池纭汐一惊,回头瞧,却见耶律锦轩不知何时已经坐在床边,正抬眼斜睨着自己,眸子可怕的闪着渗人的寒光。 池纭汐连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跪到地上:“王,您什么时候来的?” “哼,难道妃子的房间我来不得吗?哦,也对,我来了你就没办法去思念别人了。”耶律锦轩把玩着床边的流苏,嘴里的话句句刺痛池纭汐。 “早在一开始您就知道我和朔的关系,不是吗?”池纭汐低头静静地说。 “朔?朔!”耶律锦轩来了气,一把揪起池纭汐的衣领,把她扯到眼前:“你现在是我的妃子,我不允许你在我的面前提别的男人!”他漂亮俊逸的面容因为愤怒而扭曲着,靠近池纭汐的耳侧,他忽然压低声音道:“你已经惹怒了我,我该如何惩罚你呢?今天那样的惩罚还远远不够,你说是吗?” “你……”池纭汐推开耶律锦轩的手,脸色难看。 耶律锦轩由阴阴的笑逐渐转为放声大笑,松了池纭汐的衣领,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池纭汐:“女人,你不仅能歌善舞,连这张嘴也了得,伶牙俐齿的黛柔都不是你的对手,我今天真是长了见识,看来想要真正让你难受还真不容易呢!” 倏地,耶律锦轩目光如炬的盯着池纭汐,咬牙切齿道:“我听说你们皇宫中有一种地方叫冷宫,今日我也就效仿看看,从此这木兰苑就叫木兰冷苑,任何人都不得踏入,你不是清心寡欲吗?想想粗衣素食对你也就足够,你好自为之吧!” 耶律锦轩的话刚说完,门就被人突然一脚踹开,慕容旭怒火中烧的冲进来,看到耶律锦轩也在,他眼中的火花更加浓烈,紧紧瞪住耶律锦轩,似要把对方给生吞活剥了。 “你这是打算来杀了我吗?”耶律锦轩对于他的突然出现没有丝毫诧异,幽深的眸子透出阵阵凉意。 慕容旭瞪视着他,沉着沙哑的声音道:“你如果不能好好爱护纭汐小姐,就放了她,我要把她带回到皇上身边去。” 瞬间寒光闪过,耶律锦轩被激怒了:“你说什么?” “请你放了纭汐小姐!”慕容旭提高声音再说,耶律锦轩的眼里已经腾起了火光,他要杀了这个碍眼的人,拔出弯刀,耶律锦轩像只愤怒的狮子,全身烈焰燃起,慕容旭亦像一只黑色的猎豹,冷冷的眸子青光幽幽,蓄势待发。 池纭汐从没想到慕容旭会这么不冷静,他怎么可以忘记自己身处的环境,他怎么还可以这么单纯的认为她还可以回到皇上的身边? 池纭汐想都不想的挡在耶律锦轩身前,望着慕容旭喝斥道:“慕容旭,快点儿退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耶律锦轩一怔,他没想到池纭汐会护着自己,慕容旭收住剑,怨恨的看着耶律锦轩:“谁欺负主子,我就杀了谁!” “主子?”耶律锦轩咧嘴:“你真地把她当成主子吗?” (提问:呵呵!是我们的旭旭帅,还是偶们的轩轩酷,哪个男主角更让你动心呢??哈哈,随便问问,打发亲们无聊的时间!!) 第四十八章  少年(一) “主子?”耶律锦轩咧嘴:“你真地把她当成主子吗?”说罢,耶律锦轩哈哈大笑:“没想到我的王妃这么有魅力,看来我要小心了,不然……”回身瞄一眼池纭汐,耶律锦轩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丢下两人跨出了门,正好和奔进来的小云撞个正着,俯身,耶律锦轩冷声道:“看好你家小姐,不然我要你的命!” 小云浑身一颤,不由跪倒,耶律锦轩冷笑,跨过她扬长而去。 地牢—— 阴暗的地牢里潮湿难闻,处处散发着腐烂的味道,不时传出一两声痛苦的呻吟,让人听了毛骨悚然,唯有湿滑的墙壁上插着的两个火把,还有些许的温暖。 耶律锦轩捂着鼻子,皱眉看了看四周,问身边的荙:“他招了吗?” “没有!”荙轻声回禀。 “真是嘴硬,和某个人还真像。”耶律锦轩绝美的脸上绽出魅惑的邪笑。 荙当然知道王指的是谁,全当没听见,装起了糊涂,耶律锦轩斜眼看看他,这个家伙,自保的功夫可是一流呢! “我不进去了,你还是把他带到书房来吧!”再皱皱眉,耶律锦轩转身出了地牢,心情极差。 坐在书桌后,耶律锦轩仰躺在椅子中,慵懒的看着犯人,犯人衣衫破烂,头发肮脏,但不认输的眼神却很坚定,现在他身上的黑布已经被去掉了,耶律锦轩这才看清,这是一个少年,相当年轻。 顺着目光向下,耶律锦轩不觉震撼,他腹部的伤已经开始溃烂化脓,不时散发着糜烂的味道,可是少年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好似那伤口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伤口再不医治,你恐怕会死哦!”耶律锦轩啧啧说,少年清澈明亮的眼眸里有的只是鄙夷,咬紧嘴唇,他不说话。 耶律锦轩笑得更加眩惑,起身蹲到少年身旁,捏起他的下巴:“还是不肯说吗?只要说出你受了谁的指使,我可以让他们马上为你医治。” 少年深紫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犹豫,他看着耶律锦轩,静静的,就那样静静的,像极了池纭汐,对池纭汐的怨恨使耶律锦轩眼中燃起烈火,他将手挪到少年的腹部,用力挤压揉按着,少年顿时痛苦出声,汗水从额头迅速渗了出来,脸色愈加苍白。 荙连忙上前制止了耶律锦轩:“王,这样他会死的。” “没那么痛快!”耶律锦轩起身用干净的布子擦了手,然后冷淡的说:“把他绑到石柱上,暴晒!我就不信他不说,如果不说,那么活着也没什么用!” “这……”荙沉吟着。 “快去!”耶律锦轩幽深的眼瞳忽地闪过寒光,荙想也不想,立刻找人把少年拖了出去。 第四十九章 少年(二) 烈火般的阳光炙烤得整个大地,虽说已是秋季,可阳光的毒辣丝毫没有比夏日减少几分威力,有些泛黄的树叶更加干裂,轻轻一捏便成了粉末。 在北院王府的院子中央,立着一桩高耸的石柱,少年被绑在烫人的石头上,低垂着头奄奄一息,几只秃鹰围绕在天空中盘旋,死亡的气息深深吸引着它们。 路过的丫鬟和奴仆们都纷纷躲开行走,或同情,或恶心,没有一个人愿意冒着生死帮助一个将死得可怜少年。 小云端了少得可怜的饭从厨房匆匆出来,如今木兰苑成了木兰冷苑,处处受人欺负,现在小姐只能吃这些下人们吃的饭菜,或者连下人的都不如,走至院子恰好看到少年,她惊恐万分,好似看到了鬼,一路小跑冲回了木兰冷苑。 池纭汐低头看着书,却见小云神色慌张的进来,她不觉好奇,放下手中的书细瞧小云:“你见鬼了吗?怎么慌慌张张的?” 小云放下饭菜,深深喘口气,才说道:“小姐,你知道我看见什么了吗?是一个死人,好可怕,就拴在院子中央,气味难闻的很,以后我再也不敢去拿饭了!” “大惊小怪!”池纭汐摇头,又拿起书接着看,小云呢喃道:“你上过战场,当然都习惯了,可是我是第一次见,怎么能不害怕,那人的腰上都腐烂了,你没见……” “腰上?”池纭汐略一迟疑说:“你带我去看看吧!” “小姐,你疯了!死人有什么好看的。”小云坚决反对,她可不想再看了。 “好吧,你不去我去!”池纭汐撂下书,起身就走,小云急得直跺脚,无奈小姐已经出了门,不好不跟,只好硬着头皮追了出去。 “这几日你看到慕容大人了吗?”池纭汐突然问,小云这才想到好几天没有看见他人了,自从上次和王发生争执后,他便销声匿迹了,池纭汐懊丧地说:“都怪我,让他难堪了,只怕以后都不好见面了。” “为什么呀,小姐?”小云不知就里的问。 池纭汐叹口气,说:“你一会儿去找找他,我一直奇怪他那天的脾气怎么那么大,他是一个小心谨慎,做事冷静的人,轻易不会冲动的。” “噢!”小云点点头。 到了院子中央,小云死也不往前走了,池纭汐一个人走了过去。 凌乱肮脏的头发遮掩了少年低垂的脸庞,还没到跟前,一股恶臭就直冲入鼻,池纭汐顿了顿,还是走进了他,望着他的伤口,池纭汐肯定他就是行刺自己的人,已经死了吗?既然死了,为什么还要折磨他呢! 跨前一步,池纭汐伸手去解他身上的绳子,刚解到一半,少年忽然哼了一声,池纭汐一惊,停了动作,摸向少年的脉搏,还有轻微的跳动,原来并没有死。 “小云,快过来帮忙!”池纭汐边继续解着绳索,边呼唤一旁的小云。 小云大惊失色,连连摆手:“小姐,你饶了我吧!我可不想碰死人。” “胆小的丫头,他并没有死!”池纭汐嗔怪着,小云一听没死,才稍稍有了胆量,靠了过去,但恶臭的气味让连忙又退了回去,捏着鼻子嚷嚷:“小姐,好难闻,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他也许是王要惩罚的人,我们不要惹事了。” “你如果不帮我,我就自己把他背回去!” “什么?背回去?”小云跳了起来,连忙奔过去,连恶臭也不怕了:“小姐,你不可以把他带回去,他就算没死,眼见也活不成了,我们已经够倒霉了,他若死在房子里,岂不更晦气。” “你几时变得如此势力。”池纭汐低头检查着少年的伤口,嘴里轻声的责备着小云,小云一阵委屈,妥协说:“好吧,我知道了,不过,小姐,你也要听我的,不可以把他带到房间去,我把不远处的一间柴房收拾了,给他用可以了吧!” “好吧!”池纭汐点了点头,眼下也唯有如此了。 第五十章  少年(三) 略微有些拥挤的柴房里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不过幸好房子比较大,里面阳光还算充足,稍微收拾一下,还是一间不错的住处,池纭汐和小云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少年抬到毛毯上,因为没有床,暂时把不用的裘皮和毛毯层层铺在地上,算作临时的床吧。 “小云,把他的脏衣服都脱下来吧!”池纭汐挽起衣袖,拿起地上的木盆,准备去端盆温水来,为他清洗伤口。 “什么?小姐,你让我脱他的衣服?”指着肮脏的少年,小云不敢置信,首先男女有别不说,其次少年实在太脏了,小云都觉恶心。 “那好吧,你去端水,我来替他换衣服。”池纭汐把盆往小云怀里一塞,自顾走到少年身旁蹲下,她白皙柔嫩的双手与少年污黑的衣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小云虽比池纭汐年长,却因仍是个姑娘家,羞红了脸的退了出去。 褪下少年的衣衫,池纭汐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这伤口远比她想象的要严重的多,伤口已经化脓,并在逐步扩大,如果再不医治,恐怕就要见骨了。 小云端水近来,见池纭汐蹲在赤裸着的少年身旁犹自发呆,她的脸又红了红:“小姐,您还是起来吧,我去找慕容大人,他们都是男人会方便一些。” “你是想让慕容再给他一剑吗?”池纭汐依旧低头察看着伤口:“把水端过来,顺便多准备些干净的纱布,还有,去偷偷打听一下,看能不能弄些药,哦,还有,记住,这件事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慕容大人。” “是!”小云虽然极不情愿,而且还心存疑惑,但小姐的话她向来不会违背。 为少年清洗了伤口,又上了药,干完这一切,天色也暗了,池纭汐抹去额上密密的汗珠,喘了口气,把一木盆的脏水递给掩鼻的小云:“快去倒掉,不要让人发现。” “是!”小云噘着嘴端水出去了。 池纭汐为少年盖好被子,伸手摸摸他的额头,烧得很厉害,如果他能挺过今天,那么就算平安渡过了鬼门关,否则,只怕…… 静静的坐在旁边看着他,清洗后的少年眉清目秀,样子着实漂亮好看,有着朔当年俊秀的模样,只是唇间多了一份倔强,让人瞧着心疼。 叹口气,池纭汐站起身,这才想起也该去和慕容旭聊聊了,总不能这么僵着,现在他也被禁止进入木兰苑,那么就自己出去吧! “哥,哥!我……我不要……走,哥……”少年突然拉住池纭汐的手,急促而含糊的呼喊着,一惊,池纭汐回头,少年依旧紧闭双眼,只是神情哀伤,这样的表情恐怕也只有梦中才会出现吧! 这么想着,池纭汐既也伤痛起来,一滴眼泪啪嗒落在了少年的脸上,少年睫毛轻颤,池纭汐连忙替他擦去,然后匆匆起身就走,她说过不再哭的,却偏偏又哭。 偌大的北院王府里,落叶将其渲染出一派悲壮凄凉的气氛,它们或是染作金黄色,又或者竟是朱红绀赭罢,其间不断有落叶一片片飘下,像是一只两只断魂的金蝴蝶,慢慢的树下便铺出了一片金红的地毯,那景色美极了。 慕容旭落寞的坐在大树下,犹自发呆,连池纭汐已经走到了他的身旁都不知道,他神情哀伤,俊美的容颜被一层阴郁深深笼罩着,是什么样的事情才能让他呈现出这样感性的一面呢? “慕容大人!”池纭汐坐到他的身旁,轻声地呼唤他,慕容旭怔了怔,回过头瞧见是池纭汐,连忙又低了头,掩住自己忧伤的俊美:“纭汐小姐,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你好象有心事。” “没有!”慕容旭重新抬起头时,那抹迷乱的落寞已然消失,眉心却皱的更紧了。 “是吗?既然你不愿说,我也不多问了。”池纭汐站起身,看着慕容旭浅笑说:“时候不早了,慕容大人也早点儿歇息吧!” 看池纭汐要走,慕容旭伸手刚要挽留,谁想池纭汐又停了脚步,回转身来望着他:“慕容大人,这件事原是你的私事,我也不知讲出来合不合适。” “你说吧!”慕容旭放下手,疑惑的看着池纭汐。 笑笑,池纭汐轻声道:“慕容大人也到了适婚的年龄了,一个人远离家乡,夜深孤单也是难免的,如果慕容大人心里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我当然愿意成人之美,慕容大人千万不要有所顾虑。” 第五十一章  少年(四) 池纭汐轻声道:“慕容大人也到了适婚的年龄了,一个人远离家乡,夜深孤单也是难免的,如果慕容大人心里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我当然愿意成人之美,慕容大人千万不要有所顾虑。” 一颤,慕容旭抬起幽黑的眼眸,定定望着池纭汐,那里有如一汪潭水,深不见底,却凄凉冰冷,久久慕容旭才哑声道:“这是属下自己的事,就不牢王妃操心了。” 王妃?慕容旭居然称自己是王妃,而不是云汐小姐,听起来好生分啊!“是吗?看来是我多事了。”慕容旭突然的冷淡让池纭汐无所适从,掩饰自己的尴尬,池纭汐淡淡笑着说:“那我就不打扰慕容大人了,慕容大人早点儿休息吧!” 一阵风吹过,哗哗的树叶声响似是哭泣,看着池纭汐走远的背影,慕容旭的眉头蹙的更紧了,心底深处隐隐的痛着,他不了解,为什么会难受得喘不过气来,心里似乎有什么在蠢蠢欲动,就要破茧而出了。 —— 阳光洒进屋中,屋子里温暖起来,躺在床上紧阖双眼的少年微微动了动眼皮,睁开,露出他紫炫明亮的眼眸,无神的看了看四周,这时突然门响,他转头朦胧瞧见是一个女人,看穿着朴素,想来是个丫环。 女人放下手中的木盆,拧干毛巾,向他走来,忽然见少年醒着,她欢呼雀跃,连忙呼喊:“小姐,小姐!他醒了!”喊完,她便奔了出去,少年皱皱眉,只觉女人太呱噪。 少年缓缓想要起来,却因为疼痛又躺回去,四下望了望,才发现这是一间简陋的木房,里面除了四周堆放的杂物,便只有这张所谓的床了,回想自己应该被绑在石柱下暴晒,现如今却躺在房间里,他很是不解。 正想着,门又被推开,刚才呱噪的女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少女,看着眼熟,却又陌生,她也是一身素衣,头上连个装扮的簪钗也没有,虽然朴素,却遮不住她美丽的容颜,长长的眼睫毛下一双幽黑清明的眼眸,朱唇不点自红,白皙的皮肤柔嫩细致,这样的女子该不会也仅是个丫头吧? 少女走到他的身旁,低头看了看,和颜悦色道:“瞧气色总算好了些,你命还真硬,这样都死不了,看来必有后福啊!” 少年瞥一眼她,问:“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真没礼貌,是我家小姐救了你,不然你早就让秃鹰给吃光了。”小云插话道,池纭汐呵斥道:“小云,不许胡说!”小云撇撇嘴,不满的看着少年。 池纭汐笑望着少年:“你可感觉好些,伤口应该还很疼吧,受了那么重的伤,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的,你就好好修养着吧!” “小姐,这恐怕不妥吧,他是王要惩罚的人,别人都唯恐躲不急呢,您却往身上揽,这要是让王知道了,到时就怕您不是入冷宫,而是进地牢了。”小云又忍不住说,不过这回她说的不无道理,池纭汐沉思着,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五十二章 波动 却说那把守的士兵,只因为嫌味道难闻,躲到旁处偷懒去了,想一个将死之人定也无人理会,所以放心的一睡到天亮,不用送饭送水,直到晌午时分士兵才懒散散的挪布到了院中,却发现石柱那里空落落的,连个人影子都没了,士兵这才着了慌,连忙去禀报。 “拖出去给我砍了!”耶律锦轩听闻后,把手一扬,恨不能将这个无用的士兵剁成肉块。 “王,饶命啊!饶命啊!”在一连的凄惨呼喊声中,士兵被拖了出去,荙蹙眉细想了想,靠近耶律锦轩道:“王,我看这事奇怪,一个行刺的少年谁会理会,王府里的人个个自扫门前雪,没有您的命令,纵是死也不敢多管闲事啊!” 听荙这么说,耶律锦轩的眼睛倏地眯了起来,心中立刻有了些许的明朗:“走!” “王,去哪里?”荙明知故问道。 耶律锦轩白他一眼,自顾前面走了,荙耸耸肩,低眉顺眼的跟上,两人一路不做声张的来到木兰苑,这里静悄悄的,没有半个人,满园的落叶甚是凄凉,耶律锦轩停了脚步,看着这般景象,心下不觉难受,端端一个王妃,却是如此光景。 荙进了门出来,禀告道:“王,王妃不在房间里,可能出去了。” 耶律锦轩应了一声,并不急着寻找,而是站在院中,独自发愣,已是黄昏时分,厚厚重重的云雾盘踞在天空,夕阳只能乘一点点空隙,迸射一条条绛色霞彩,夕阳下的耶律锦轩容颜更加魅惑妖冶,俊美的难以形容。 发愣间,池纭汐和小云从外面慢步走了进来,抬头猛然见耶律锦轩和荙立在院子里,着实吓了一跳…… 发愣间,池纭汐和小云从外面慢步走了进来,抬头猛然见耶律锦轩和荙立在院子里,着实吓了一跳,连忙走过去跪到地上,心惊胆战道:“王,您怎么来了?” 斜睨池纭汐,耶律锦轩淡淡道:“怎么,我不能来吗?” “不是,纭汐绝没有这个意思。”低垂着头,池纭汐不想与他冲突。 耶律锦轩叹口气,伸手到池纭汐眼前,柔声道:“起来吧!别跪着,地凉。”这关心的话语让池纭汐和小云及荙都一怔,不敢相信。 惊惊战战的把手递上,耶律锦轩轻柔的将池纭汐拉起来,端详着她:“你又瘦了。” 池纭汐心里忽然感到酸苦,想自己如此对耶律锦轩,他却还能关怀自己,这份难能可贵的心就算无心的人也会动容:“谢谢王关心,我没事!”回答的声音不是僵硬倔强,多了一分温柔。 瞧两人两两相望的眼神,荙自认为是大好时机,他冲小云招招手,示意她一同出去,小云会意的点点头,抿嘴和荙退了出去。 躲在墙角外,荙并没有离开,而是拉着小云蹲在外面向里瞧着,小云先也看着,后觉着这样不好,转回头恰看见月光下荙漂亮的侧脸,即被深深吸引了,望着他握着自己的手,小云的脸红了…… (各位朋友,我要严重申明,这篇小说纯属虚构,绝对与历史无关,人物在历史中就更是没有了,所以希望亲们不要把它和历史相联系,谢谢了!!) 第五十三章 麻烦 “你还是那么讨厌我吗?”耶律锦轩沉着声问,池纭汐垂下眸回答:“我从来没有讨厌过王,我知道您还在生我的气,如果我是个男人定也不能原谅,大婚之夜受到如此待遇,这原本就都是我的错,我又怎么敢乞求您的原谅。” 说着,池纭汐抬起头,用水亮的晶眸望着耶律锦轩,真诚地说:“现在我只希望您能给我时间,我会慢慢尝试着去爱您,去接受您,但是这段时间究竟有多长,我没有办法给您一个确切的答案。我今天说的全都是肺腑之言,你听得便好,听不得我也没有法子,只希望您能够明白我的心意。” 这一番肺腑之言让耶律锦轩大大震撼了,他不敢相信这才是池纭汐的真实想法,原来她并没有拒绝自己,她只是需要时间,心里豁然开朗,耶律锦轩紧锁的眉头舒展了,冰冷的眼眸融化了,伸手握住池纭汐的双手,他微微笑着:“好,我给你时间,如果这就是你真实的想法,我会等,直到你改变心意为止。” 话说开了,大家心里也就明白了,气也自然没了,两人坐在院子里,脸上一片祥和,即如同老夫老妻一般相敬如宾,外面躲着的两人相视一笑,也高兴得不得了。 可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欢喜羡慕,有人此刻拧紧了帕子,恨不能立刻上前把那娇滴滴的美人拖出来乱刀砍死,此人便是黛柔,她站在院外的树下,看的眼中都能燃起火来,王那样温柔的笑脸何曾给过她了,哪怕一点儿的温柔都不曾有过,为何这个女子不曾做过什么,就都得到了呢?是因为那张娇俏柔美的脸吗?如果是那样,那么她就毁了她…… “王,今天可有问出些什么,那刺客是不是被王妃……”荙故意问,耶律锦轩眼中有的只是喜悦,对于荙故意的问话,也不生气:“那刺客本来就没什么用处,想要刺杀我们的人何止他一个,现在就算放了他也不为过,如果没有他,我今天又怎么会踏进木兰苑,又怎么会和王妃冰释前嫌,这就是天意。况且……” 耶律锦轩顿了顿:“也许从王妃那里可以探出他的身份也未可知呢!” 哦,原来如此,看来还是王深谋远虑呀!荙暗自赞叹。 “荙,宣布下去,木兰苑改回原名,池纭汐依旧是我耶律锦轩的王妃,浩瀚的草原都是我耶律锦轩的,我相信迟早有一天她也会是我的。” “是!” ——次日—— 荙做事情就是快,第二天消息就立刻全府上下都知道了,早早就有奴仆来打扫了木兰苑,并为池纭汐送来了新衣新被,小云瞧在眼里,喜在心里:“小姐,您瞧见了吗?这衣服好漂亮啊!还有这被子,好软!” 池纭汐摇摇头,一脸正色:“人情冷暖,瞬息万变,都不过如此。再说,人多了,那少年恐怕也不安全了,我们要尽快想个办法才是。” 小云不解,耸耸肩,只管哼曲整理着衣物,池纭汐低头看着书,心里却想着少年的事情,府里对他失踪好像并没有在意,这是为什么呢? “小姐,别在看书了,这么好的天气,就和王出去走走吧!”端着洗漱完的水,小云打开门只顾欢喜,谁想却一头撞到一个人,手中的水呼啦溅了那人一身,伴随着哎呀一声,小云抬起头不觉吓呆了,面前分明是王的两位妾妃,这回可惹了大祸了。 可蓼低头看看自己湿漉漉的衣衫,本不打算计较,可这偏偏给了黛柔机会,她一巴掌甩了出去,本来就懵了的小云一个不稳,摔倒在地,水盆掉落在地上,水花四溅,丁零当啷的响声震耳,坐在房里梳头的池纭汐听见外面的响动,连忙起身出来瞧个究竟,却见黛柔正叉腰训斥着坐倒在地的小云,小云哭得像个泪人一样,看的池纭汐一阵心痛。 “你这个没长眼睛的奴才,撞了人也不知道赔礼,还站在那里跟没事人似的,你是不是仗着主子得宠了,就连我们也不放在眼里了!” “姐姐这说的是哪里话,我们怎么敢呢!”池纭汐踱步出来,温文尔雅的欠身行礼后,走到小云身边扶起她,继续说道:“是小云不懂礼数,我代她给姐姐们赔个不是,还请姐姐们息怒,原谅她吧!” “怎么会呢,我们……”可蓼刚要开口,却被黛柔挡了回去,她妩媚的一笑道:“左一个姐姐,右一个姐姐,我们怎么敢当啊!你这样我们可受不起呢!” 见黛柔不依不饶,池纭汐皱皱眉头,忍住性子道:“不知姐姐要如何处理呢?难不成要我主仆二人跪下三拜九叩吗?” 第五十四章 僵局 见黛柔不依不饶,池纭汐皱皱眉头,忍住性子道:“不知姐姐要如何处理呢?难不成要我主仆二人跪下三拜九叩吗? 这话说的犀利,黛柔一时语塞,恼怒的哼了一声:“好一张伶牙俐齿,难怪能让王对你喜欢的不得了呢!” 越听越不象话,池纭汐本就不是那柔弱受欺之人,顿时蹙了眉,一双大眼瞪圆,可蓼见了忙拉住冲动的黛柔,柔声相劝:“柔儿,妹妹她已经道歉了,你就别再闹了,我也并没有怎么样,只是湿了衣服,回头换了就是,我知道你也是为我好,可是咱们都是王的妃子,互相之间本该和平相处,怎么反到为了这样的小事吵起来了呢?” “说得好!这才是我的妃子!”耶律锦轩不知何时已经到了,站在院中听了片刻,大概了解了情况,走出来赞许的看着可蓼,黛柔一见王出现,刚才的嚣张气势顿时熄灭,低下头不敢看王的眼睛。 耶律锦轩回头扫了众人一眼,最终把目光落在池纭汐的身上,只是片刻,他便否定了池纭汐作为王妃的气度,也许,这个女子也只是平凡人,并没有如传说中那般蕙质兰心吧! “谁能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如让我来给你们做个公断吧!”撇过头,耶律锦轩问。 “王,并没有什么的,现在已经没事了,我们也要回去了。”可蓼躬躬身,拉住黛柔便要走,耶律锦轩呼住她,轻声道:“今晚我上你那儿去,你给我准备你那里特有的香片茶,我过会儿便去喝。” 可蓼一怔,旋即眼中流露出喜悦之情,忙急急回答:“妾奴知道了,这就去准备。” 两人离开后,耶律锦轩回身望着池纭汐,眼眸深沉:“我早就听说中原把女子形容成水,这是极有道理的,温文婉约,能容万物,广阔的胸怀犹如大海,就算对方是一把烈火,也能浇灭了。纭汐,你是冰,一块千年的冰,捂不热、烧不化,把想要靠近你的人都冻住了,时间长了,就算是颗火热的心,也都要凉了。” 池纭汐不傻,她自然听出了这一语双关的话,不动声色,池纭汐欠了欠身:“奴妃不过是具血肉之躯,七情六欲终不能免,我也终究是个凡人罢了!” “凡人?”耶律锦轩斜睨着她冷笑:“你怎么会是凡人,我们才是凡人,怕是根本入不了你的眼。” 话不投机半句多,池纭汐淡淡望着耶律锦轩,知道多说无意,两人刚刚好转的形式也因此又陷入了难解的僵局…… ——木兰苑后柴房—— “今天好些了吗?”池纭汐走进房子第一句话就是问少年的情况,这么久了,他仍然不信任自己,就是名字也不肯说,无奈,池纭汐只好直接说话,免去了繁琐的称呼。 少年半仰在床头,并不去看池纭汐,坚定的眼神流露出无限迷茫,小云撇撇嘴道:“这个人好不懂事,到现在还这样无理,亏是小姐你,要是换了别人,早就将他赶出去了。” 小云刚说完,少年突然站起身就往外走,池纭汐连忙拦住他问:“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不欠你人情就是,现在我就走,不用你们来赶。” 第五十五章  春心萌动 听到他负气的话,池纭汐不觉好笑:“你能去哪里呢?就算你能安全走出去,可你也别忘了,你的命是我救的,你已经欠了我了。” “我……”少年语塞,盯住池纭汐瞠目结舌:“那你说吧,我要怎么还你!” 莞尔一笑,池纭汐摇摇头:“我不需要你还,你也不用还,全当我们已经扯平了。” “扯平?”少年不解。 “看样子你已经忘记了,我该怎么说呢!” “什么扯平,这么说太便宜他了,他明明要杀小姐,小姐不怨恨,给他治伤,他到好,忘得一干二净。”小云白一眼少年,抢过话题说,少年一愣,迟疑的打量着池纭汐,此时才觉更加眼熟:“你,你就是那个耶律锦轩娶的大宋女人?” 少年一愣,迟疑的打量着池纭汐,此时才觉更加眼熟:“你,你就是那个耶律锦轩娶的大宋女人?” “……”池纭汐笑着不说话,便是默认。 少年倏地拧紧眉头,四周扫过,小云连忙护在池纭汐身前,紧张的望着少年:“你,你难道还想恩将仇报不成?” “哼,我现在被你们困在这里,还能做什么呢?你们也不用再装了,叫耶律锦轩出来吧,我是不会说的!”少年像个刺猬,立起了全身的刺,把池纭汐已经当作了敌人。 池纭汐知道他误会了,多做解释也无济于事:“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小云,我们走吧!”池纭汐唤了小云跟她走,走到门口停下,她回过头来淡声道:“大门随时敞着,你要是想走就走吧,我绝不拦你!”说罢,池纭汐头也不回地走了,少年愕然的站立在原地,久久无法理解。 虽说已然深秋,但美丽的景色却难以遮挡,黛柔难得雅兴出来闲逛,站在林边,瞧着高大挺拔的树木直插云霄,金黄的枝叶相互交错,形成了一条天然的林荫走廊。阳光透过茂盛的枝叶把金色的光芒洒向大地,枝叶的影子映在地上,形成了许多明暗相间的光斑,四周种植的金菊芳香气息弥漫在整个空气中,让观赏的人都醉了。 “主子,天凉,我们回去吧!”丫鬟小心提醒。 黛柔柔媚一笑,静立不动:“我再瞧瞧吧,你去把可蓼姐姐叫来,这样才热闹。” “这……”丫鬟正为难,这时却有个人低着头,鬼鬼祟祟,偷偷摸摸从木兰苑那边闪了出来,丫鬟瞧见忙轻呼黛柔:“主子,你看!” 黛柔顺着丫鬟所指望过去,不觉抿起嘴唇笑了,王妃的别院居然有男人,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莫珠,你去把那人给我拦下来。” “是,主子!”被唤作莫珠的丫鬟撇了撇嘴,和黛柔幸灾乐祸的表情如出一辙。 飞快奔到那人面前,莫珠气势凌人的叉腰喝住他:“喂,你等一下!我问你,你在哪个院子当差啊?怎么鬼鬼祟祟的?” 突然被人拦住了去路,那人一惊,慌张的抬起头来,正对上莫珠得意的脸庞,只一瞬,莫珠愣了,好漂亮的少年,白皙俊秀的脸庞,一双紫色的桃花眼,粉若牡丹的润唇,虽然身穿粗衣烂布,却根本难掩他的光彩。 “莫珠,那是谁呀,认得吗?”黛柔不耐烦的催问,这丫头未免问的太久了些。 “噢,正问着呢!”掩住自己怦怦乱跳的心,莫珠匆匆回答,回头又碰上少年清澈盈彩的美眸,一个大胆的想法悄然萌生…… 第五十六章  春心萌动(二) “你小心点儿,那是黛柔主子,你今儿个惹恼了她,可有的苦吃了。”莫珠连唬带吓得说,少年不易觉察的弯了弯唇角,继而面露恐惧的小声问:“姑娘救救我吧!” 见少年当真,莫珠欣喜若狂,压低声音吩咐说:“我会救你的,可你全都要听我的,知道吗?” “是,是,我一定听从。”低下头,少年笑得更加阴鸷,只可惜莫珠此刻只顾欢喜,哪里还能看见。 得到少年小心翼翼的回答,莫珠欢喜的不得了,深深瞥一眼少年,这才回到黛柔身边回禀道:“主子,奴婢已经问过了,他是王派来的,因为王交待了不要伸张,所以才那样鬼鬼祟祟的。” “真的吗?”黛柔眼露疑惑,莫珠赶紧点点头,量这丫头也不敢骗自己,黛柔顿时无趣,好的心情也没了,看来王私下还是对这个王妃爱不释手呢!“莫珠,我们回去吧!”狠狠瞪一眼远处的男子,黛柔恼怒的转身就走。 莫珠假意紧走了几步,突然蹲下身急急说:“哎呀,主子,奴婢肚子疼,想要去茅房。” “该死的奴才!就你事多,还不快去!”黛柔不耐烦地摆摆手,莫珠躬躬身,急急忙忙跑了,黛柔看着莫珠急不可待的背影,心下暗骂她不懂规矩,也没当回事。 却说莫珠离了黛柔,转脸就扬起得意神色,偷偷瞧着主子走远,她返回身来到刚才碰到少年的地方,可是那里早没了人影,哼,居然骗我!莫珠跺跺脚,恼恨的不得了,可也无法,谁让她匆忙的连那少年的姓名也没有问呢! 落寞的莫珠拖着失意的脚步转身准备往回走,这时突然有人小声地叫她,回过头,莫珠眼中顿时闪出光彩,她看到美貌的少年躲在廊台后怯生生地看着她,原来是躲起来了。 “你怎么躲到那里去了,快出来吧!”莫珠欢喜地招呼他,他左右看看,才小心的走了出来,莫珠看在眼里,喜在心上,这么胆小,到时随自己摆弄都没问题了:“你说过什么都听我的,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少年垂眸羞答答的回答,模样俊俏惹人的很,看的莫珠心里痒痒的,但仍然疑惑,这么俊的一个人,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呢! “你是新来的吗?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没见过你?” “啊?哦,我是新来的,叫,叫土哈,对这个北院王府还不熟悉。”少年旋即一笑,百媚顿生,让莫珠都痴了,原来一直以为王是天下最漂亮好看的男子,但却太过冰冷,而且对自己这样的丫鬟连瞧也不会瞧上一眼的,纵使莫珠使足了妖媚的功夫也无济于事,不过现在好了,这花一样少年,乖巧听话,看来以后的生活该是活艳生香了。 “我叫莫珠,以后只要你乖乖听话,我自然不会亏待你,知道吗?”说着,莫珠有意无意的伸手撩拨着少年柔美的发丝,观察的少年的举动,少年果然如她所愿,羞红了脸庞,却不敢躲闪。 “那,那个,莫珠姐姐,其实刚才我是想偷偷溜出王府的。”少年突然泪眼花花,楚楚可怜的瞅着莫珠,莫珠一顿,忙问:“你为什么要溜出去?” “我想家了,来了好几日,不知家中的情况如何,想念的很。”少年低头摸泪,让莫珠心疼,她不假思索地说:“我可以帮你啊!” “真的?”少年面露欣喜地看着莫珠,莫珠撇起唇笑的诡异:“当然,不过,你要怎么报答我呢?” 少年没想到莫珠会这么问,痴愣愣的不知该如何回答,莫珠跨近少年,手指落在他细腻润滑的皮肤上…… (亲们,看了还觉好的好收藏啊!不然……(幽怨的目光)) 第五十七章 横祸 少年没想到莫珠会这么问,痴愣愣的不知该如何回答,莫珠跨近少年,手指落在他细腻润滑的皮肤上,少年微微颤抖着,莫珠收回手去,满意的点点头:“好了,我先送你出去,等你回来了,再好好报答我吧!” 少年满眼感激地看着莫珠,就差给她跪下了,莫珠浅笑着,拉住少年的手就走:“跟我来!” 看着莫珠的后背,少年绽出邪肆的笑容,手中的匕首缓缓的收了回去。 他们一路畅通,过了几道盘查,眼见胜利在望,就要走出大门了,谁想此时门口侍卫都匆匆跪下,莫珠见了,也惊慌失措的拉少年跪下,她匍匐在地,头都不敢抬。 不多会儿,耶律锦轩就出现在门口,他如天神昂首伫立,不容亵渎的邪美脸庞让人眩惑震慑,同样拥有女人般美丽容颜的荙眯眼站在他的身旁,低声和他说着什么,耶律锦轩不甚其烦的听着,这些个琐碎军事,他早听烦了。 耶律锦轩蹙眉快走了几步,想甩掉啰嗦的荙,荙却不解其意,也快步跟上,无意却瞥见跪在地上的莫珠,本想打声招呼,却见她瑟瑟发抖,奇怪,她几时这么怕王了? “莫珠,你不舒服吗?”荙跨前一步问。 莫珠顿时慌乱,结巴着回答:“奴,奴婢没有不舒服!” 见她慌乱,也引起了耶律锦轩的好奇,这不是黛柔房里的丫鬟吗?平日里早就听说这丫头仗着主子得势猖狂的很,几时这么唯唯诺诺了? “你这是要去哪儿呀?”耶律锦轩斜睨着她,莫珠把头低的快要贴到地上了:“回王,奴婢……是……是……去替主子……那个……买东西去。” 又买东西,耶律锦轩蹙眉挥挥手,对于黛柔这位花钱如流水的妃子他懒得去探寻什么。 “谢王!”莫珠手忙脚乱的拉起少年就走,少年将头低垂,紧紧跟上。 莫珠笨,她笨就笨在关键时刻还是舍不下男色,耶律锦轩早就有了疑惑,怎可能不留心眼,眼下这么容易就发现问题,还真是让人感到无趣的很。 ———— 斜靠在椅背中,耶律锦轩抬头看了看还算明媚的蓝天,然后才把目光投向青石地上跪着的两个人:“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莫珠不明所以,她不知道王到底让她说什么,难道是要说一个婢女不守规矩,既然和男子私通,想到此,莫珠不觉冷汗直冒,不住磕头道:“王,您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这么说,你承认私藏人犯了?” “什么,人犯?”莫珠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少年,此刻的少年早没了原先娇羞怯懦的模样,眼里火石闪射,与耶律锦轩大胆对望着,刹时间,莫珠悔不当初,趴倒在地直喊冤枉。 “我量你也没这么大胆子,说说看,是谁让你这么做的?”耶律锦轩对那凌厉的眼光视而不见,依旧问着莫珠。 莫珠一顿,茫然的摇摇头。 “不说是吗?”耶律锦轩冷笑,一挥手,一个士兵手拿一尺来长的竹板,照着莫珠的脸颊左右开弓,只听得啪啪作响,几下莫珠就满口鲜血,脸蛋肿的没了人样。 “王,饶了奴婢吧,奴婢真的不知道!”莫珠哭喊着,她原以为是艳福,谁想却是横祸。 少年斜眼看着莫珠,脸上并无表情,这样放浪的奴才,换了他,非发送到前线做个军妓。 “还是不肯说吗?”耶律锦轩的眸子显出不耐烦:“继续打,打到她肯说为止!” 士兵手刚扬起,黛柔不知从哪听来风声,赶了过来,看到莫珠一脸惨象,她制止了士兵,怯声问坐在树下的耶律锦轩:“王,妾奴能否知道莫珠犯了什么错?” 第五十八章 刑罚 黛柔不知从哪听来风声,赶了过来,看到莫珠一脸惨象,她制止了士兵,怯声问坐在树下的耶律锦轩:“王,妾奴能否知道莫珠犯了什么错? “错?奴才犯了错,你做主子难逃干系!”耶律锦轩幽黑的眸子忽地闪出寒光,黛柔浑身一颤,不自觉的跪倒,心中纳闷也不敢问。 “还愣着干什么?”一声令下,带血的竹板又抽了下来,莫珠立刻发出凄厉的嚎叫:“主子,主子!您救救奴婢吧!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主子!呜……” 黛柔虽然对外人冷血无情,但是自己手里的人,她还是比较照顾的,特别是这个能察言观色、讨她欢心的莫珠,可眼下她连自己都顾不得了,哪儿还有本事去顾及个奴婢呀!撇撇眼,她偷偷打量跪在莫珠身旁的男子,越瞧越眼熟。 少年感觉到有人注视自己,倏地抬起头,正与黛柔相对,黛柔瞬间认出了他,那双冷冽的紫眸她记的太清楚了,曾经黛柔还为这双紫眸挟持了自己的眼中钉而兴奋不已呢,可眼下自己却也因他所累,实在不甘,可是,莫珠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王,她昏过去了!”士兵的回禀让黛柔忽地回过神来,低头去看,莫珠躺倒在地,脸上、胸脯上一片血迹,惨不忍睹。 “莫珠,莫珠!”黛柔起身跑过去,焦急的泪水涟涟。 可这并没有博得耶律锦轩的同情:“泼醒她,继续问!” “王,您手下留情吧,莫珠会死的!”黛柔哭的桃花带雨。 耶律锦轩朝身后的荙丢个眼色,荙立刻领会着朝旁边的士兵摆摆手,士兵们上前便要扶起黛柔,可黛柔正在伤心处,怎么也不肯起来,士兵们又不敢强来,左右为难的看着耶律锦轩。 “不肯起来是吗?”耶律锦轩冷冷的问,黛柔噎住哭声,有些害怕的瞧着耶律锦轩,“如果不起来,那就陪你的奴才一起受着!” “王……”黛柔带着颤音娇柔的呼了一声,可她这媚态在这时候明显失去了作用,耶律锦轩连瞧都不瞧一眼:“泼水!” 说话间,一盆冰冷入骨的井水倾泻而下,黛柔连呼带叫,匆忙从地上爬起来,拽着湿嗒嗒的衣裙怨恨的看着泼水的士兵。 莫珠被冷水一激,幽幽醒转过来,抬眼看到立在面前凶神恶煞的士兵,她立刻惊恐万状的匍匐在地直磕头:“王,饶了奴婢吧,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呀!” “哼,嘴巴还真硬!”耶律锦轩根本不信:“看来不用大刑,你是不会说了!” “不,不要!”莫珠被士兵从地上拖起,她使劲挣扎着,眼睛因为恐惧睁到了最大,黛柔看着无助的莫珠唯有流泪的份。 眼见更加可怕的酷刑又要上身,莫珠瘫软成一团,狼狈而绝望,目光也呆滞起来。 “你说不说?”耶律锦轩再问。 “说什么?”莫珠呆愣愣的问,她已经被吓傻了,再也没有力气挣扎了。 “用刑!”耶律锦轩狠狠扬手,懒得啰嗦。 削尖的竹签抵住了莫珠的指尖,只要一用力,便会尽根没入,俗话说十指连心,那撕心裂肺的滋味一定足以让人发疯,莫珠摇着头,想喊可喊不出来。 士兵高举小榔头,就要钉下,黛柔不忍再看闭了眼,一切似乎已成定局,可就在这时,黛柔想起了关键的一幕:“等一下!” “又如何?”耶律锦轩明显的不悦了。 黛柔因为想到了这关键性的结果而异常兴奋,她忽略耶律锦轩的不悦,略微躬了躬身道:“王,您是在调查人犯被谁救了是吗?如果说莫珠有罪,那么有个人就是罪该万死了!” 第五十九章  动情 黛柔因为想到了这关键性的结果而异常兴奋,她忽略耶律锦轩的不悦,略微躬了躬身道:“王,您是在调查人犯被谁救了是吗?如果说莫珠有罪,那么有个人就是罪该万死了!” 耶律锦轩没有露出黛柔预期的惊讶或是好奇,他仅仅抬眸瞥了一眼黛柔,然后起身淡然的对荙说:“今日时候不早,有什么改日再说吧!” “是!”荙应着,刚要命人将人犯带下去,黛柔急了,不依不饶的对着耶律锦轩喊:“王,难道您对这个人不好奇吗?这个人她忤逆您的意思,大胆私藏人犯,根本就罪不可恕,她就是……” 黛柔尽管极力的喊着,可是耶律锦轩却已经走远了,压根不愿意去听,颓然的扶住身旁的树木,黛柔难以抑制的全身颤抖,她恨,她从来没有如此恨一个人! ———— 耶律锦轩屏退跟随的手下,独自一人漫步来到木兰苑,这里依旧安静,恍惚间既有古刹声响,仿佛置身庵院,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清冷的气息让耶律锦轩感到落寞孤寂,隔着纸窗,里面烛光摇曳,心心念念的人儿此刻就坐在窗边低头看书,她纤瘦的身体在窗上投下了一片阴影。 注视良久,耶律锦轩方才挪动脚步,来到门外轻轻敲了敲。 “是谁呀?”池纭汐浅浅柔美的声音传来,耶律锦轩突然想要退却,他害怕了,他不愿意看到那双淡漠清冷的眼眸,在那双眼睛里根本就没有自己的影子,从来都不曾有。 还来不及转身,门已经“吱呀”一声打开了,池纭汐就站在门内,一瞬的吃惊后,眼光果然那般清冷:“王!” “嗯,没事,只是想来坐坐!”耶律锦轩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犹自走进了房中,池纭汐迟疑了一下,关好门跟随在他的身后。 “在看什么书?”耶律锦轩翻了翻桌上的书,随意的问着。 “没什么,不过一些闲来无事看的杂书。”池纭汐小心的回答,显得那么生分。 耶律锦轩勉强笑了笑,坐下:“夜深了,天凉,多披件衣服,还是身体要紧啊!”关心之情溢于言表,池纭汐怔了怔,在耶律锦轩对面落座,轻声道:“王每日操劳,还不早点儿歇息,反倒关心起纭汐,纭汐怎么受得起呢?” “受得起,你怎么受不起!”耶律锦轩忽然握住池纭汐的手:“你是我的王妃,我不关心你要关心谁呢?只要你不拒我于千里之外就好。” “王……”这次池纭汐破天荒地没有抽出自己的手,任由耶律锦轩紧紧握着。 ——地牢—— 躺在冰冷的地上,少年闭眼小息,窗外清幽的月光映照着他的容颜更加俊美。 哐啷一声,有人打开了地牢的门,少年并不理会,依旧侧身躺着,“诺,还不快起来!”一个声音在轻轻呼喊着,那么耳熟,那么亲切,少年忽地坐起来,泪已经流了满面。 隔着铁栅栏,外面几个人全都黑衣黑裤,脸也严密的遮着,唯独为首的那双担忧的碧眼闪闪成辉,少年鼻子酸楚,垂下头不敢直视哥哥的眼睛,没有征得哥哥的同意独自外出,现在还要哥哥冒死前来搭救,他怎么还有脸相见呢! “快出来,我们的时间不多。”哥哥命人打开了铁门,走进来一把拽起少年,没有时间废话,几个人匆匆往外走。 “哥,等一下!”走到院中,少年忽然拉住哥哥轻声道:“我还要去和一个人道别,这一走,恐怕以后再也不能相见了。” “是谁?”哥哥不能理解,这里只有敌人,哪里需要道别。 “她救了我的命,是我的恩人,我一定要去。”少年神情坚定,哥哥只好点点头:“我和你一起去。” (后面几日都有事,明天\后天\大后天,三日不更新,还请原谅!!) 第六十章  用意 “王,您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池纭汐终于抽离了自己的手,起身为耶律锦轩倒了一杯清茶,耶律锦轩落寞的接过茶,小酌了一口,放下:“本来不想问,既然提起,又不得不说,其实我早就知道,那个少年是你救的,对吗?” 池纭汐眼神一晃,平静的跪倒在地,望住耶律锦轩的眼睛,一脸诚挚地回答:“是的,确实是纭汐所为,请王处罚!” 耶律锦轩上前拉起她,声音轻柔:“我如果要处罚你,还会等到现在吗?” 原来如此,池纭汐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少年被救了那么久,都无人来查问,原来早就在预料之中了。 “现在那个少年已经再次下牢,我这里用尽了各种方法都没能让他开口,总不能一直这么僵着,你有怜悯之心救活了他,我就不会再杀他,只是……” “王,您就直说吧!想要我做什么呢?” 一惊,耶律锦轩没有想到池纭汐如此聪慧,他还没开口,她就已经揣摸出了他的用意:“其实也不需要做什么,只是想要个答案,那个少年叫什么,从哪儿来,仅此而已!” 呵呵,这就是你来的目的吗?池纭汐略微有些失望:“这么说,您一直任由少年待在这里,也是早有此意喽?” “原是有这么想过!”耶律锦轩承认。 “是吗?我知道了……” 窗外的人影轻轻晃动了一下,他的眼中充满深深的仇恨,原来这个少女救自己是有目的的,她也不过和其他人一样,空长了一张精致美丽的脸庞,却也毒如蛇蝎,女人,终不可信! “哥,我们走吧!”少年不再迟疑,紫眸冷光闪烁。 哥哥望着窗内的少女,怔愣着,竟然没有听到弟弟的呼唤,再次的呼唤后,他才恍然,抽身时,还不忘再深深注视一眼那少女,他们还会再见面的,他保证。 “什么人!” “糟糕!”只顾专注屋里的事情,却把外面的危险给忽略了,霎那间少年他们就被巡逻的士兵团团围住,这自然也惊动了屋里的两个人,推开门,耶律锦轩和池纭汐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池纭汐看到少年大吃了一惊,不是又被抓了吗,怎么现在反在外面了? 少年冷冷的注视着耶律锦轩和池纭汐,特别是看着池纭汐时,眼光更加凛冽,池纭汐一怔,不由被这寒冷的目光刺伤。 耶律锦轩背着手,冷眼瞧着被围在中间的几个人,对上那双碧眼,他颇感兴趣:“原来是远方来客,没有相迎,失礼了!” 左右瞧瞧,碧眼的男子浅笑:“这样的迎接已经很隆重了。” 正说话间,荙又带了大队人马赶来,少年看在眼里,气在心上,只因一时感情用事,现在让哥哥也陪自己身陷险境,这该如何是好:“哥,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现在不要说这种话,我们不一定会输。” “噢,是吗?你很有骨气!”耶律锦轩赞叹地看着碧眼男子,再回头看看池纭汐,转回头来他说:“我可以放你们走。” “什么?”他的话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碧眼男子显然不信,他的眼眸里全是怀疑,他怎么可能放自己走呢! “不过……” (亲们,让你们久等了,呵呵,我回来了!!!) 第六十一章  赶集 果然没那么简单,碧眼男子满眼鄙视,耶律锦轩也不生气,继续说道:“我这北院王府不是想进就进得的大杂院,如果让你就这样毫发无损的出去,我这个王以后还如何自处,要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 “好,难得战鬼如此大方,我也不客气了。”碧眼男子说完突然从怀来掏出一把匕首,一刀捅在大腿上,顿时血流如注,看得众人直吸冷气,咬住牙,碧眼男子用力拔出匕首,再一刀捅入原处,冷汗从他苍白的额头上滚滚滑落,旁边的手下连忙扶住他,他一把推开,瞪着耶律锦轩问:“这样可以了吗?” “哥!”少年声音哽咽,但是他没有流泪,哥说过,决不可在敌人面前流露出自己的软弱。 耶律锦轩收住笑意,眸子里满是佩服,摆摆手:“你们走吧!记住,下回如果在被我抓住,决不会如此容易。” “决不会有下回的。”碧眼男子肯定地回答,咬牙拔出匕首,在手下的掺扶下,他蹒跚着走远了。 回眸耶律锦轩看着池纭汐,她的眼光还停留在远处,“这下你满意了吧!”甩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耶律锦轩也带着众人离开了,瞬时间,火光冲天的院子又恢复了开始的平静,四周一片黑暗,寂静的可怕。 —— 时间过得总是很快,转眼间池纭汐来到这浩瀚的大草原已经有些日子了,掐指算来,也有个把月,自从那次自己擅自救了死犯后,耶律锦轩就没有再踏进她的木兰苑,每日无聊的很,东走走,西逛逛,原本的新鲜感早已经随着烟尘不复存在了,整日闲置着,怕是时日再长,就会如那发霉的羊奶,坏了,馊了! “小云,今天是什么日子?”池纭汐捧着一本书,抬头望着小云,小云停了手里的针线说:“小姐,你天天都在问我,如果无聊,我们就出去走走吧!” “走走?去哪里走呢?父亲原讨厌我像别家的女儿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日只会念经送佛,把我像男儿一样培养,只想能报效朝廷,谁想如今,我却比那些个女儿还不如,即不需刺绣,也不需伺候公婆,日日吃饱就睡,在这样下去,我怕只要变成这草原上的牛羊了。” “小姐,你越说越不对了,怎么可以拿自己和那牲畜相比呢?”小云反驳着池纭汐,刚要低头继续刺绣,忽想起了什么,忙道:“对了,我差点儿忘了,早起时听得那些丫头们说,今日是那些牧民赶集的日子,每年也就那么两三回,场面盛大的很,我们不如也去赶赶热闹吧!” “真的吗?”一听有这样的事,池纭汐来了精神。 “那当然,我怎么会骗小姐呢!”小云肯定地点头,池纭汐笑起来,甩下书起身道:“那还等什么呀,我们这就走吧!” “哎,小姐,你这么急干什么!”小云匆匆放下手中的活,连忙跟出来:“小姐,我们要不要向王禀报一声再去?” “禀报什么?对于我的事他早就没有兴趣了,只是出个门,你以为他会关心吗?”池纭汐的神情突然黯淡了,自从自己一再拒绝他后,他早就对自己没有了耐性,每日连瞧都不瞧,好像根本就没有她这个人的存在,这也没什么,如此也清静,可为何还要失落呢? “小姐?小姐?”小云见池纭汐突然不走,犹自发呆,便轻轻呼喊着,池纭汐惊醒,垂下眼睫道:“好了,我们走吧,不然就赶不上热闹了。” 其实小云自己也闷得慌,早就想出去看看了,可又想起慕容旭,便问:“小姐,那要带上慕容旭吗?” “带他做什么,他要是知道了,决不会让我们出门的,别罗嗦了,快走吧!”池纭汐难以抑制自己的好心情。 第六十二章  失散 一路上的行人络绎不绝,人山人海,人们都穿着节日一般的盛装,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神情,有说有笑,随着他们慢慢向前走,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集市,说是集市,却又与大宋的街市有很大的不同,这里没有成排的一家连一家的商家店铺,也没有奢华的精雕细琢的饭馆酒楼,但却同样如同大宋的街市一般热闹繁荣。 人们或站着,或坐着,地上铺着毯子,上面摆满了各色货品,卖盆的、卖罐的、卖布的、卖面的、卖柴的种种商贩们,他们的吆喝声、讨价声此起彼伏。 看到这般景象,池纭汐心里的不快一扫而空,多日的愁闷都烟消云散,眼里看到的,心里想到的,都只剩下眼前的繁华了,她笑着,叫着,拉着小云东跑跑,西逛逛,只有十六岁的她现在才终于流露出了少女般的天真活泼…… 此时的北院王府—— 万里无云,风淡云轻,和煦的阳光照耀在书房内。 耶律锦轩懒懒的躺在软榻上,手中的书成了摆设,他的眼光投向窗外,独自出神。 “王,妾奴泡了您最爱喝的香片茶。”可廖轻步走入,将精致的小茶壶端到桌上,一阵淡淡的幽香立刻飘散出来,闻到香味的耶律锦轩回过神,把目光收回,望向温柔可人的可廖:“这茶来得正好,我刚好也渴了。” 坐起身,他端住可廖递给他的茶杯,放在高挺的鼻子下闻了闻:“这味道淡雅清香,让人总也喝不够呢!”轻轻啜了一口,他闭上双眼又仰回到软榻中。 “王,妾奴有件事想请求王,不知道该不该讲。”可廖小心翼翼地说。 “讲吧!”得到了许可,可廖笑了笑,道:“王,又到了赶集的时候了,难得天气这么好,想必一定很热闹,妾奴和柔儿妹妹都想去看看呢,不知王可否答应……” “这个主意不错!”可蓼还没说完,耶律锦轩忽地坐起身,舒展了身体道:“这么闲呆着,人都要变懒了,是该出去走动走动,你们快去准备,我和你们一起去。” 可蓼一愣,她仅是希望王能批准她们出去走走,对于王能陪伴那完全是奢求,没想到王自己却提出了这样的要求,她当然求之不得:“是,妾奴这就去准备。” 刚走到门边,耶律锦轩的声音从身后又响起道:“把王妃也一起叫上吧!”一怔,可蓼回过身,抬眸望了他一眼,他却并不看她,“是,奴妾知道了。” —— “噢,小姐,你看这个!”小云一路指东指西,难得出来,原本不稀奇的东西,现在似乎也变得稀奇起来,池纭汐也随着她东瞧瞧西看看,一架古琴吸引了她的视线,这样的古琴只在汉人的地方才能得见,没想到大漠也有。 急急走过去,池纭汐像见到了久别重逢的老朋友,抚摸着古琴爱不释手,小云跟在身后,对古琴没有多大兴趣,不过远处飘来的一股香味倒是让她顿感饥肠辘辘呢! 回眸去看,原来是包子,还冒着热气,很是诱人呢!咽咽口水,小云忙说:“小姐,我去买几个包子,你等等我。”不等回答,心急的小云就跑了过去,等买好了包子,欢喜的小云回到原处,茫茫人海里,只有不停攒动的人群,哪里还有小姐的影子啊! 其实池纭汐并没有听到小云说的话,她买了古琴后就被不远处几个异族打扮的人吸引,他们手拿比胳膊还粗的蟒蛇,把蛇身盘在脖子上,与冷冷的蛇眼相对,丝毫没有惧怕,池纭汐挤在围观的人群里,兴趣盎然的看着,从小到大,这样大的蛇她还是第一次见呢! 表演持续了很久,池纭汐也看了许久,等开始收钱时,她才猛然想到钱还在小云的身上,这时再看,早不见了小云,慌忙挤出人群仔细寻找:“小云!小云!”呼喊是徒劳的,热闹的叫卖吆喝声很快便遮盖了她的声音。 第六十三章  多管闲事 懊恼的走在人群里,池纭汐没了刚才的精神,垂头丧气极了,要是找不到小云可怎么办呀! “王,求求您,放过我吧!我家里还有病重的母亲等着我拿药回去呢!求求您了!”突然的哭喊声传来,让沮丧的池纭汐一愣,举头望过去,就看到一个契丹打扮的女孩子跪在地上,不停的磕着头,而在她的前面,几个贵族耀武扬威的嚷嚷着,根本没有放过她的打算,再细看,池纭汐发现一个熟悉的人立于高头大马上,他手里拿着马鞭,斜眼看着不住乞求的女孩,这不是南院大王耶律萨奇吗? 女孩的哭喊引来了许多人,耶律萨奇大为不悦:“不识好歹的东西,被本王看上是你的造化,你不暗自高兴,还在这里哭叫,你听着,如果你现在就和本王走,本王要是高兴了,还会重重赏你呢!这样你的老母不就有钱看病了吗?” “我不要,我要回家!求您了,放我回家吧!”女孩根本不理会耶律萨奇的话,耶律萨奇恼羞成怒,举起鞭子就要抽下去,情况紧急,容不得多想,池纭汐上前大喝一声:“慢着!” 居然有人敢拦着自己,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耶律萨奇被人突然阻拦,心下更加恼怒,回头张望,却见是北院大王耶律锦轩的美人王妃,四周看看,并不见耶律锦轩的身影,难道说…… 他不觉哈哈大笑:“哈哈……,我当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原来是北院尊贵的王妃啊!”笑毕,他斜睨着池纭汐道:“没想到王妃也有这多管闲事的闲情雅兴啊!” “对,没错!”池纭汐简单轻松的回答。 见他不惧怕自己,反而还如此嚣张,耶律萨奇来了兴趣:“你知道我是谁吗?” “干了坏事还是不要留下姓名的好,免得遗臭万年!”池纭汐不紧不慢道。 “什么?”池纭汐的话惹怒了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鞭子冲池纭汐甩了过来,众人惊呼着闭上了眼睛,却没有听到清脆的响动,睁开眼睛一瞧,都震惊了,池纭汐紧紧握住鞭子一头,和耶律萨奇展开了拉锯战,别看耶律萨奇一身的肥肉,却虚得很,池纭汐才稍稍一用力,就把他拽下了马。 连滚带爬跌下马来的耶律萨奇狼狈的一塌糊涂,要不是被旁边的手下扶住,他肯定能跌一个狗吃屎:“好,你有胆,我不管你是什么王妃,敢惹我的就是找死,给我上,杀了她!”忍着屁股的疼痛,耶律萨奇一扬手。 可是手下却并没有动,他们可是都听过耶律锦轩战鬼的名号,他杀起人来可是六亲不认,凶残的很呢!见手下犹豫不动,耶律萨奇来了气,大喊:“你们今天要是不给我上,回头我就宰了你们。” 这招还是管用的,眼下还是自己的命要紧,至于以后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不管三七二十一,众人纷纷朝池纭汐冲了上来。 第六十四章  又遇碧眼 池纭汐虽然没放在眼里,但眼下不是打架的时候,她还要赶快找到小云一起回去呢!但是人已经来到了面前,不能不打呀!还没来得及找个武器,那些人已经将刀划了过来,池纭汐抱着古琴灵巧的躲过,闪身跳到了一边,他们又杀了过来,池纭汐再躲,左跳右跳的把那些手下累得气喘吁吁,却又没有办法。 观战的耶律萨奇不停的大喊:“笨蛋,那边,快,快动手呀!” 太呱噪了!池纭汐随手拿起旁边早已没人的筐子里的鸡蛋,咻的飞了出去,正好射中耶律萨奇的脑门,啪的一声蛋清顺着耶律萨奇的脑门缓缓流下来,耶律萨奇当时就哑了,看到他难以名状的样子,池纭汐嘿嘿笑了起来,真爽快! 街心打的热闹,周围看得清楚,几个蒙面包头的男子坐在精壮的马匹上,仔细欣赏着这出好戏,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们都看得一清二楚,对那个被围追的小个子很是感兴趣,中间的男子闪烁着好看邪气的碧眼,对旁边的人点了点头,旁边的人便不动声色的挪向了街心。 池纭汐虽然灵巧,可毕竟没有武器,又一手难敌众人,很快她就有些吃不消了,几次险些受伤,笨重的古琴也给她带来了负担,身后身侧的情况她总也看不清楚,忽然她感觉到耳边有响动,一转身,一个袭击她的人居然躺倒在了地上,有人救了她,但形势混乱,池纭汐根本看不出是谁出的手。 耶律萨奇见那家伙有了帮手,不觉吃惊,四下看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这个怕死的家伙担心自己的安危,连忙骑上马,丢了那些手下,和其他贵族们疾驰而去,手下见王都走了,也就没了打斗的心思,纷纷四下蹿了。 扶起惊呆的女孩,池纭汐说:“快走吧,这里不易久留!” “谢谢你!谢谢!”女孩不住的鞠躬,池纭汐送走了她,人们围住她为她鼓掌,她不好意思了,匆忙告别,来到人烟稀少的地方,她放下古琴,这才得以喘口气。 “果然是你!”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池纭汐大吃一惊,刚转过头,就被人一把搂入怀中,控制住她的双臂,连挣扎的机会都不给她。 抬起双眸,池纭汐看到一双清澈碧色的眸子,这双眸子透亮邪美,好似能把人吸进去,“了不起的女人,这是你第二次让我震撼了。” 第二次?池纭汐一怔,难道以前见过?仔细观察,忽地脑海中跳出一个画面,风沙飞舞,不远处几个人骑在马背上,中间为首的人像现在一样用黑布蒙了脸,只露出一双豹子般邪肆张狂的碧眼,没错,就是这双眼睛,难道? 池纭汐顿时后悔不已,今天就不该出来,现在被袭击自己的人逮住,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第六十五章  寻找 ——北院—— “混帐东西!人在哪里?不是说在房里吗?现在人影呢?你们到是给我找出来呀?”耶律锦轩黑着一张脸,地上跪满了瑟瑟发抖的奴仆们,今天心情不错,想到被自己冷落多日的池纭汐,好心说把她也一并带上,谁想却不见了人影,这让他怎么不恼怒呢!“去,给我找去!” “王,找她做什么,我们自己去不也挺好!”黛柔不合时宜的吃醋说,耶律锦轩幽黑的眸子瞬间对上她,她不由一颤,不敢再多说什么。 “不去了,谁要去谁自己去!”耶律锦轩像个闹情绪的孩子,撂下一屋子的人,扭头就走,荙慌忙跟上,劝解道:“王,好不容易这么一回,各位妃主都盼了多日,如果不去,岂不让她们难受。” 耶律锦轩猛然停住,荙差点儿撞上去,“难受?我又没有拦着她们,刚才不是让她们自己去了吗?你少和我罗嗦,现在快点儿去把那个女人给我找回来!” “王,这……”原想说这茫茫草原,该去哪里寻找啊!可看到耶律锦轩怒火中烧的样子,这话还是咽了下去:“是,属下这就去找!”无奈转身,心下烦闷,这总是不能安生的王妃到底去了哪里呢?会不会也早听说了集市的事,自己先出发了?嗯,极有可能,那就从那里找起吧! 荙招了几个人,备好马,正要匆匆奔集市而去,却忽然被人拦了道路,定睛细看,原来是王妃的那个侍卫。 “请让我一起随行。”慕容旭紧皱着俊眉道。 想想多个人手也挺好,“好,那就一起吧。”…… 一行人骑着马在街道之上缓慢的踱步,不住的张望着,这里人山人海,想要找个人实非易事,荙啰嗦的抱怨着,慕容旭却不理他,只专心的寻找着,眼神中透出的全是深深的担忧。 “这个王妃真是一刻都不得闲,和我们的王一样,你也一定有些受不了吧。”荙边张望,边闲话家常起来,慕容旭又不自觉的皱起眉头,撇头瞄一眼荙,不作声。 荙无趣的耸耸肩,自觉和此人是谈不来的,两个俊美挺拔的男子骑着高头大马在街道上行走,是一件很引人注目的事情,不一会儿,他们的马匹周围就聚集了不少人,很快他们发现马已经开始寸步难行了。 慕容旭不甚其烦,转头对毫无自知的荙说:“我们分开寻找吧!” 荙不解的瞪起眼:“为什么?这样边逛边找不是挺好吗?” 压住心头烦闷,慕容旭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喜欢一个人行动,再说分开找也快一点儿!” “对,没错,你怎么不早说呀!”荙反倒怪起慕容旭来,慕容旭眉心皱的更紧了,荙心下得意,他是什么人,战鬼的军师,这样简单的道理他岂能不知,无非是想逗逗这个严肃的人罢了。 第六十六章 挟持 调转马头,慕容旭刚要喝开阻拦的民众,确忽听到有人在喊自己:“慕容大人,慕容大人,我在这里!”心中一喜,转头细瞧,却见拥挤的人群中小云在不停的朝自己挥手,可她的身旁并没有池纭汐的身影,瞬间失落,但瞧见小云亦等于找到了纭汐小姐。 伸手将小云拉上马来,不等小云喘口气,急急就问:“小姐呢?” “怎么办,小姐和我走散了,我也正在找她呢!”一提小姐,小云便泪水涟涟了。 “什么,王妃和你走散了?”荙连忙靠过来,变了脸色。 “我去找她。”慕容旭把小云推到荙的马匹上,神色凝重,他绝不能容许纭汐小姐受半点儿伤害。 荙伸手接过小云,点点头,玩闹之心早变成了担忧之情。 “都马上让开!我是北院大王的人,挡路者死!”慕容旭大喝着耶律锦轩的名号,冲了出去。 荙不觉一笑,这个家伙不似表面上那么沉重嘛! 目送慕容旭走后,小云抬起头,正对上荙精致的侧脸,他俊美漂亮的容颜让小云不觉又脸红心跳,想想自己现在居然在这人的怀中,她更是不能呼吸。 ———— “你先放开我,既然被你抓住,我自然不会再跑!”池纭汐抵住他拥紧的双手,努力与他保持着距离,他邪邪的笑了:“你刚才的表演我可都看见了,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个比兔子还灵活的女人吗?” “那你想要怎样?”池纭汐无奈。 “我的目的是杀了你!”那人靠近池纭汐的耳边轻声说,池纭汐倏地瞪起眼看着他,他亦看着池纭汐,眼中却没有一点儿杀意。 “那就杀吧,我现在既然已经被抓,也无话好说!”池纭汐仰起脸,横出脖子,摆出准备受死的样子,男人呵呵笑了:“我改主意了,与其杀了你,不如把你留在身边,这样不是更有意思吗?”听到男人这么说,池纭汐一惊,手快速摸上了怀中的弯刀,男人却更快,按住池纭汐的双手,眯起迷人的眼睛嬉笑着:“女人拿刀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当心伤了这双嫩手,不然我可要心疼呢!” 他轻浮的拉起池纭汐的手,凑向自己的嘴边,眼看要吻下去,突然有个冷淡的如同地底发出一般的声音道:“少主,我们出来的太久了,该回去了。” 被中途打断,男人不悦的瞄一眼多嘴的人,池纭汐乘机溜出他的怀抱,弯刀同时对准了他,男人摇摇头,碧眸里都是盈盈的笑意:“洛,你破坏了我的好事,我真该先杀了你!” 被称为洛的人默默躬了躬身体,然后把目光投向池纭汐,池纭汐看到的他那双眼睛瞬间只感一股冷风渗入心底,那是怎样一双眼瞳啊!奇怪冰冷的青灰色,没有半点温度可言,就那样紧盯着自己,让人不寒而栗。 叹口气,碧眼如珠的男人将黑色的蒙布拢了拢,把自己遮得更加严实:“今天难得相遇,我无论如何也要将你带回去。” 那碧眸闪着坚定的自信,让池纭汐震惊,她虽然不惧怕他,但深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第六十七章 真面目 池纭汐虽然不惧怕碧眼男子,但深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正不知该如何逃脱时,忽听得有人高喊。 “快放了纭汐小姐!”慕容旭突然从天而降,伟岸的身影出现在池纭汐面前,池纭汐顿时松了口气,然而就在她放松的空当,男人出其不备,用来不及眨眼的工夫闪到她的身后,一阵异香飘过,池纭汐顿觉困顿,身子一软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男人把池纭汐楼入怀中,上了马,回头对洛淡声道:“洛,这里交给你了!” 见那人抱着纭汐小姐要走,慕容旭眼中闪出怒火,刷一声抽出长剑:“把纭汐小姐还回来!” 男人抬起眩惑的目光,妖冶的望住慕容旭,那眼瞳中有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笑意,慕容旭冷冷的望着他,男人摇摇头,扔下一句难以捉摸的话:“如果是你的,就亲手夺回去,如果不是,就别枉费心机。” “嗬!”男人一甩胳膊,身下马踏起一阵烟尘,几个人跟随他一起奔驰而去,慕容旭忙要追,却被人拦住。 青灰色的眸子静静的望着他,慕容旭眼见男人走远,急了:“让开,不然别怪我剑下无情。” “那就试试看吧!”声音冰冷,亦如他这个人。 ———— 也不知昏睡了多久,池纭汐微微眨动了一下眼皮,朦朦胧胧睁开眼睛,房间昏暗的很,四周被落地的厚厚帘纱阻隔,浓烈的薰香弥漫在整个屋子里,空气中充满了温热和暧昧的气息。 忽地清醒过来,池纭汐猛然坐起来,头还有些晕,稳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睁了眼,也同时看清楚了对面的人。 那个拥有美丽碧眼的男人,身披一件裘皮,斜躺在卧椅中,清冷的眸子慵懒的注视着立在眼前的人,池纭汐紧紧盯着他,不敢轻举妄动,此刻的男人去了脸上的蒙布,让人久久震撼。 且不再说眸子多么美丽,就光是那张刀削雕刻的脸庞,有些苍白病态的容颜,都美的让人窒息,这样的男人不该生活在人间,只怕人间太过肮脏污秽了。 也不知盯了男人多久,他终于开口了:“难道还没有醒吗?”一语双关,让池纭汐有些不好意思了,哪有女子盯着男人使劲瞧的。 摸了摸腰间的弯刀,池纭汐发现它不见了,倏地抬头眼光恢复了平常:“你把我的弯刀弄哪去了?” “我不是说过,女人随身带着刀很危险吗?所以帮你收起来了。”男人迷眼微笑。 “把它还给我!我不是那种柔弱小姐,大宋花木兰没有什么会怕的。”池纭汐走到他的身边摊开手掌,男人笑得更加魅惑邪肆:“大宋花木兰?原来你就是大宋花木兰,早就听说过,只是无缘相见,没想到现在就在眼前了,有意思,这让我更想要你了!” 第六十八章 侵占 抬起邪性的眸子,他玩味的望着池纭汐,池纭汐一惊,警觉的后退了几步:“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告诉你也无妨。”男人依旧躺着,并没有什么动作,池纭汐却不敢放松,她知道这个男人的速度,看似柔弱,却绝不简单,“我的名字叫完颜赤,你要记住!” “完颜?”池纭汐愣住了,她知道这个姓意味着什么,完颜是女真族的王族姓氏,也就意味着眼前的男人是女真族,那个也对大宋虎视眈眈的民族。 “对,我叫完颜赤!”不知何时这个如鬼魅一般的男人早已经立在了池纭汐的身后,他把玩着池纭汐墨黑的发丝,池纭汐身体一僵,心下惊叹,好快的速度,她既然一点儿也没有感觉到他的气息。 “纭汐,你叫池纭汐,对吗?”他把脸庞埋入池纭汐的发丝间,贪婪的吸嗜着那股淡淡的香味。 池纭汐能感觉到背部的炽热,猛然转身挣脱出来,却被头部传来的疼痛定住,完颜赤手中还握着她的一缕发丝,妖冶的笑望着她,池纭汐感到浑身发麻,这个人身上有一股魅惑人的邪气,让人陷入就再也万劫不复了。 “想要逃走吗?”轻幽幽的声音,碧绿的眸子闪出寒光,让人想到暗夜掠食的豹子,飞快的扑向食物,就再也不松口。 “我是耶律锦轩的王妃,你这样对我,不怕他杀了你吗?” “杀?”他哼哼冷笑着:“那就来杀吧!”说罢他猛然将池纭汐拽回去,唇就狠狠覆了上来,他的嘴唇冰冷,好像要迫不及待的吸取池纭汐的热量,池纭汐打了一个冷战,用尽力气推开了他。 完颜赤扶住桌子猛烈喘息起来,池纭汐见有机可乘,连忙向门口跑,可是才跑了几步就再也跑不动了,身体不听使唤的瘫软下来。 “呵呵呵,为什么要跑呢!难道我不能让你满意吗?”完颜赤手中握着一个绣袋,一缕缕异香从那里散发出来,甜丝丝的,让人陶醉,池纭汐感觉到自己不能动肯定和那绣袋有关系。 走到池纭汐的身旁蹲下,他把绣袋伸到池纭汐的面前:“知道这个是什么吗?这叫幻香幽境,它可以让你忘记所有烦恼,专心的感受我对你的抚爱。”轻触着池纭汐的脸颊,池纭汐竟然感到一阵颤栗,一种难以名状的舒服感油然而生。 完颜赤邪美的笑了,抱起软弱无力的池纭汐来到软榻玉帐中,池纭汐努力想要控制住那种曼妙的感觉,可是越是如此,就越难受。 完颜赤撩开池纭汐外面的轻纱长衫,呼吸开始有些急促了,俯身再吻住池纭汐,吮吸着池纭汐口中的香甜,池纭汐想要咬紧牙关,却根本办不到,完颜赤冰冷的滑舌一路无阻地探进来,绞缠着她的,翻搅着,吮吸着。 第六十九章 焦虑 这样的羞辱让池纭汐无地自容,她恨自己白有一身功夫,却对眼前轻薄自己的男人无能为力,泪水不争气的顺着眼角滑落,感受到它的冰凉,完颜赤抬起浓密的睫毛,用碧色的眸子轻柔的盯着她:“纭汐,我会好好疼爱你的,别怕!” “纭汐,纭汐,纭汐……”完颜赤呢喃的呼喊恍惚间让池纭汐看到了朔,朔目光深情地看着她,他在轻轻的呼喊着自己,递上自己的柔嫩的唇瓣,她和朔拥吻在一起,渐渐激情,渐渐迷离…… “少主!”忽然一声焦灼的呼喊让池纭汐猛然清醒,眼前分明是完颜赤俊美的容颜,他赤裸着上身和自己紧紧纠缠在一起:“不要!”池纭汐哭喊一声,想要推开他。 显然他对这样的打扰很是恼火:“洛,你先下去,我一会儿再找你!” “少主!您的身体……”呼喊的人似乎并不打算离开。 “我的身体我知道,用不着你多嘴!还不快滚!”完颜赤的脸又开始苍白了,捂住胸口看似很难受,池纭汐连忙用被子掩了身体,躲到床脚,完颜赤望着她凄冷的笑了,美的就像一朵即将凋谢的昙花。 许久三人就这样僵持着,终于完颜赤无奈的叹口气,轻声对外面道:“洛,你伺候我起来吧!” “是!”推门而入,那人青灰的眼眸瞥过池纭汐,停留在她的身上,池纭汐不觉一颤,那里没有任何情感,有的只是深深的恨意! “你就在这里睡吧,我暂时不会再打扰你了!”完颜赤幽幽的说着,然后在洛的搀扶下起身,任由洛为自己穿好了衣服,出去。 池纭汐此时才感到浑身的战栗,那种深深的后怕紧紧的包围着她,扑倒在还留有余温的床上,她失声痛哭…… ———— “你说什么?被人虏走了?”耶律锦轩忽地站起身,眼中喷出火来。 荙跪在地上,心惊胆战,小云扶着受了伤的慕容旭站在一旁,伤心得直掉眼泪,慕容旭紧紧盯着耶律锦轩,只等着他赶快下令前去营救池纭汐。 耶律锦轩在房中焦灼的来回走了几圈,这么大的草原,这么大的沙漠,要到哪里去找,而且此事也不宜大肆宣扬,否则不利的矛头还是会指向池纭汐,堂堂北院王妃为何会私自外出,又为何会被别的男人劫持,倘若就此死了,倒也罢了,可如若不死,那漫天的谣言,恐怕比死了还难受。 不,他决不会让纭汐去死,任何一种对纭汐的伤害,他都绝不允许。 眼见耶律锦轩只皱眉来回走动,偏偏就是不下令,慕容旭急了,原本稳重沉静的他,此刻全乱了分寸,他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决不能让纭汐小姐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太久,那个男人会毁了她。 “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荙跪不住了,膝盖都隐隐的酸疼了。 “哼,你还用得着问我吗?”耶律锦轩冷笑。 第七十章  浸药 见不得他们不清不楚地说暗语,慕容旭一把推开扶着自己的小云,粗着声道:“北院大王,请您给我些人马,我会自己想办法去把纭汐小姐救回来的。” “救?怎么救?”耶律锦轩嗤之以鼻,到不是不相信他有这个本事,而是要想周全到万无一失,实非易事,还需深思熟虑才好。 “就是拼了这条命我也在所不惜。”慕容旭不容置疑的说。 耶律锦轩抬起幽深的眸子不易觉察的打量着激动的慕容旭,斜弯唇角,看来他的妃子不止他一个人在关心!淡淡一笑,耶律锦轩说:“好,我给你一百精兵,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发生任何万一,我绝不会再增派一兵一卒。” “好,一言为定!”慕容旭蹙紧的眉头终于暂时舒缓,俊逸干净的脸庞满是坚定。 荙不动声色的盘腿坐在地上,漂亮的脸上多了一分深沉,少了一分游戏。 送走了迫不及待的慕容旭,耶律锦轩回身看着默不作声的荙,挑挑眉毛:“你不打算行动吗?” “王,我这不是在等您的命令呢嘛!”荙咧咧嘴,却没笑出来,因为主子的脸黑的像块炭,缩缩脖子,他低声道:“属下告退。” 耶律锦轩不置可否,荙躬身退下,抬脚刚走了几步,忽听身后阴着声说:“我只给你三天时间,如果带不回王妃,你也不用回来了!还有,那个劫持王妃的男人,查清他的身份。” “是!”荙答应着,小心的退了出去,王这么不留后路的对他下命令还是第一次,看来那个女人在王心中的地位已经非同一般了。 ———— “少主,该浸药了。”命人备好满满一池药浴,洛走出热气沸腾的药池,低头在完颜赤面前站定。 完颜赤闭眼坐在大床中央养着精神,与其说养神,不如说是恼怒生闷气,只差一点儿,那个女人就是自己的了,阴魂一样的洛就是他身后消散不了的影子,自己注定永远摆脱不了他了。 “少主!”洛又低声呼了一声。 完颜赤不悦的睁开清透的碧色眸子,起身来,洛连忙上前为他更衣,“不用了,你下去吧,今天我自己来!” 一愣,洛伸出的双手在半空中稍作停留,便无力的垂了下去,然后默不作声的退了出去。 看着满池棕黑难闻的池水,完颜赤眼神暗淡的没有一丝光彩…… 茫茫的白雪覆盖了整个天地,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身穿裘皮,头戴皮毛,一身贵族打扮,在他的怀抱中还有一个襁褓,襁褓里有个哇哇号啕大哭的婴孩,他的小脸冻得通红,紧了紧襁褓,男孩艰难的行走在漫天的大雪中。 雪越来越大,男孩的力气已经用尽,一个踉跄,男孩栽倒在雪地中,他紧紧抱住襁褓,却怎么也起不来了。 第七十一章  噩梦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男孩几乎被大雪覆盖,忽然有马蹄声传来,男孩忙用力大声呼救,马蹄声停住,从上面下来了几个人,他们胡子拉擦,或蓝或灰的眸子不住打量着他:“救救我们,求求你们了!”说完,男孩再也不支,昏死过去。 一股暖流慢慢让男孩清醒过来,睁开碧色的眸子他看了看四周,这是一处毡房,看来他得救了,可是弟弟呢?猛然起身,他看到不远处弟弟正睡得香甜,长出一口气,他紧悬的心放了下来。 “你醒了吗?”有人问。 男孩起身向他们鞠躬:“谢谢你们救了我和弟弟,我该怎样报答你们呢?” “报答?哈哈!”那些人突然笑的狰狞:“你是卡基米尔的孩子,是个逃亡者,没错吧?” “你们?”男孩一惊,他意识到自己有危险了,退后几步,他警惕的注视着眼前的人。 那些人依旧放肆的笑着:“听说卡基米尔家族已经全部被杀了,你却能逃出来,真是不简单呀!放心吧,我们不会去告发,这和我们没有关系,对我们也没有好处。” 听他们这么说,男孩才稍微放松了紧绷的弦,可是接下来的话却终于成为他至今的噩梦,让他从此生不如死。 “早就听说卡基米尔夫人是个大美人,没想到她的儿子也是个小美人,哈哈……”一个人说着,起身向男孩靠过来,男孩转身想跑,却早被那人揪入怀中,一双肮脏的大手抚上他白皙的脸庞,揉搓着:“好光滑的脸蛋,让我尝尝卡基米尔贵族的味道吧!” “不,不!求您放开我!”男孩异常的恐惧,他不知道这个人要干什么,但是那一定是不好的事情,那双游走在他身上的大手,让他感到恶心。 其他的人也按奈不住,纷纷靠拢过来,他们抓住男孩奋力扭动的胳膊和腿,把他推到柱子上绑起来,一个男人解开腰带,拉下自己的裤子,从背后扯开男孩的双腿,男孩大声呼救,但一切都无济于事。 “啊!!!!!”撕心裂肺的一声长喊后,一切归于平静,只有男人们不断传来的呻吟和孩子哇哇的大哭声响彻整个天际,但呼啸的大雪也将这仅有的抗议遮掩了…… “少主,少主!”一阵呼喊将完颜赤从恶梦中唤醒,完颜赤全身冰凉,洛走上前想要为他擦干身体,他突然一把推开他,惊恐的大喊:“别碰我!” “少主又做恶梦了吧?”洛伫立一旁,把衣服递过去,完颜赤伸手接过起身胡乱披上,出了药池,他淡淡问:“池纭汐呢?” “还在房间里!”洛似乎不愿提起池纭汐。 “洛,你不要打扰她,让她好好睡吧!”垂下眼帘,完颜赤妖冶的脸庞透出无尽的悲伤。 “属下明白了。” 第七十二章 生怨 眼看一天的时间又即将过去了,夕阳西下,天际一片霞红,慕容旭骑在马上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显得那么落寞孤单。 “纭汐,你到底在哪里呀?”握紧缰绳,慕容旭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呦,慕荣大人好雅兴,赏景呢?”荙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出现,慕容旭收回思绪,回眸不悦的看着他,这个人总是神出鬼没,而且从没个正经,也不知道耶律锦轩为何选他当军师? 从慕容旭的眼中看出了他的想法,荙呵呵笑着,驾马来到他的身侧,仰脸看着远方,浩瀚的沙漠,沙丘座座,景色确实壮观:“这里景色不错,一览无余,可是连个人都藏不住,我一眼就看到你了。” 不知他是不是有意,却提醒了慕容旭,是啊,总想着沙漠是最宽广的地方,却忽略了它也是最显眼的地方,该死,浪费了这么多时间!“驾!”调转马头,对身后的精兵下令:“进城!” 霎时沙尘四起,慕容旭焦急的背影远去,荙乐悠悠的继续观赏着风景,谁说显眼的地方就不能逃亡了? “吩咐下去,注意大队运输驼马。” “是!” —— “还没有找到吗?”仰躺在床边的耶律锦轩眼眶深陷,满目疲惫,他一夜未眠,到现在连口饭都没吃,可蓼和黛柔坐在旁边担忧的看着他,可他此刻关心的还是他的王妃。 “启禀王,还没有!”荙半跪在地上轻声回禀。 “那你回来做什么?”耶律锦轩扬起长长的睫毛,黑幽的眼眸深不见底,荙不觉感到寒冷袭来,连忙全部跪好:“奴才一定会想方设法救出王妃的。” “那就快去吧!没找着不用来见我!” “是!”小心退下的荙心事凝重,王这般爱王妃究竟是好事还是祸事呢? “王,您别着急,我相信纭汐妹妹自有天庇护,她一定会回到您的身边的。”可蓼起身走至耶律锦轩身边,柔声安慰着,耶律锦轩拉住她,勉强笑了笑:“你也赔了我一天了,早该累了,还是去歇着吧!我也想睡会儿了。” “是,请王保重身体!妾奴告退!” “妾奴也告退了!”黛柔随着可蓼一起退出了房间,她的眼中满是怨恨:“那个池纭汐到底有什么好?这回被虏全都怪她自己……” 黛柔的话还没说完,可蓼就一把掩了她的嘴,拖着她来到僻静无人处:“妹妹,我知道你有怨恨,我又何尝不是,可是,这样的话却不能乱说。” “姐姐也怨恨?”黛柔睁大眼眸,不信的看着她,她可是仁慈善良的化身,怎么会怨恨别人呢! “是,我怨恨,我怨恨王妃私自出走却不告诉王,让王担心,我怨恨王妃掳掠了王整个心绪,让他乱了方寸,没了精神,如果王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会原谅她。” 一怔,黛柔从那双清澈担忧的眸子里看到了爱,那种深深地、刻骨铭心的爱,那恐怕是自己也不能及的。 第七十三章 期盼 冷眼看着完颜赤他们整理行李,池纭汐焦虑万分,耶律锦轩,你再做什么?你不来救我吗?只因为我是你有名无实的妻子,所以你预备把我舍弃了吗? “都准备好了吗?”看看毫无精神的池纭汐,完颜赤沉声问洛。 洛也瞥一眼池纭汐,压低声音道:“是,一切都准备好了,城里搜索的紧,我们将扮作运货的商人,和其他商人结伴从沙漠出发,马匹已经全部换成了骆驼,还有,这些衣服,也请少主换上。” 完颜赤接过衣服,却发现只有他自己的,便问:“怎么没有为纭汐准备?” “少主,我们出来打探消息已经暴露,如果再带上她,恐怕目标太大,不如……” “不如什么?”完颜赤顿时脸色涨的通红,他狠狠地蹬着洛:“你不过是个奴才,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左右。” “属下不敢!”洛躬身回答,完颜赤冷哼一声,对旁边的手下道:“你,去再找套衣服来。” “是!” “少主!”洛抬头看着完颜赤,完颜赤并不理会他,只淡淡说:“你不要跟着我了,以后我身边由颌敏来伺候。” “少主!”完颜赤转身撇下呆立一旁的洛,来到池纭汐的身旁,柔声问:“身体还好吗?应该不晕了吧?” “谢谢您的关心,我好得很!”池纭汐没好气地回答,完颜赤一顿,脸上抹过一丝忧伤,笑了笑:“没事就好,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他的手刚伸到池纭汐面前,却被池纭汐凌冽冰凉的目光给镇住,迟疑了片刻,他幽幽收回手去,叹口气道:“你真得这么恨我吗?” 见池纭汐不理他,他又继续喃喃道:“不管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我都不会让你走的,只要能时刻看着你,我就满意了。” 微微抖动眼眸,池纭汐没想到完彦赤这么执著,从他的眼里隐约有着朔的影子,可是回想起昨天的情景,池纭汐立刻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怎么能够把他和朔相提并论呢,那是对朔最大的侮辱。 扶池纭汐上了骆驼,完颜赤也随身坐了上来,池纭汐一颤,想要挣脱出来,完颜赤握紧她的手,轻声而无奈的说:“放心吧,昨天只是一时冲动,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不会再那么做了。” “你预备把我带到哪里去?”池纭汐冷声问。 “完达山,太阳和月亮升起的地方,那里很美,我想带你去看看,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和你永远居住在那里。” “如果你要这么做,我恐怕只能让你带回去一具尸体。”池纭汐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完颜赤震撼,他握住池纭汐的手越发的冰冷。 第七十四章  相见不相识 当啷!当啷!当啷! 驼铃声声有节奏的响着,炽热的阳光照耀着浩瀚的沙漠,长长的商队缓慢的前行着,一切似乎都在掌握之中,又似乎不能预料,完颜赤苍白着一张病态妖冶的俊容,密密的汗珠顺着他近乎透明的脸庞滚滚滑落,这么热的天气,他的身体却愈加冰凉,池纭汐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不禁为他担心起来。 “你还好吧?” “谢谢你的关心,我还死不了!”他喘息着说。 “少主,要不要休息一会儿?”颌敏从旁小声问,完颜赤摇摇头,坚持道:“不用,我们快些走!” “是!” “你在害怕什么?”池纭汐浅笑问。 “我害怕什么?我有什么好害怕的?”完颜赤拧紧了眉头,将薄唇靠近池纭汐的耳边,戏虐道:“难道你还心存希望,等着你那高贵的王前来营救?” “你……”希望吗?对,没错,从被挟那刻起,就企盼着,不是贴身侍卫慕容旭,不是大宋皇帝朔,却是辽国战鬼,她的丈夫——耶律锦轩。 “被我说中了?”完颜赤略微不悦,环住池纭汐纤细的腰身,恨不能将她嵌进胸膛。 这时商队忽然停了下来,完颜赤抬头疑惑的张望,池纭汐想要乘机挣脱他的束缚,可是完颜赤看似文弱,手臂却有力的很,池纭汐的计划失败了,那环在腰上的手更紧了些,让池纭汐有些难以呼吸。 “颌敏,你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 颌敏去了还没回来,另一支队伍却已经从侧面拦了他们的去路,完颜赤愣了愣,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是一支军队,人数虽然不多,却个个精壮彪悍,为首的将领完颜赤也认得,他便是池纭汐的贴身侍卫慕容旭。 “慕容旭?慕容……”池纭汐也看到了慕容旭,刚要高喊,却突然只觉身体一麻,没了力气,张着嘴也说不出话来。 慕容旭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巡视着整个商队,商队从此端到彼端,前不见头,后不见尾,想要找个人并不容易,况且又不能耽误太久,只怕惹来争议,他的目光一次次从池纭汐身上掠过,却始终没有认出她来。 是啊,他怎么能够认出呢!完颜赤之所以离不开洛,就是因为他精通各种用药,不论是良药还是毒药,他都运用自如,早在出发前,他便奉命为池纭汐用药,致使池纭汐的“面目全非”,大大明亮的眼睛变得混浊浮肿,脸上被大块密密的斑点覆盖,嘴唇眼角周围聚起层层褶皱,此刻的她分明就是一个老态龙钟的妇人。 第七十五章  失策 而完颜赤也经过了细心的打扮,唇上贴着浓密的一字胡,弯弯秀气的眉毛改作英挺的剑眉,俨然是一位精明的生意人。 果然,慕容旭终是调转马头从池纭汐的眼前越走越远了,池纭汐闭了眼,她的希望落空了…… “兄弟,你做的是什么生意呀?”忽然有人从身后闲置的问完颜赤,一惊,完颜赤转头去看,这人他也认得,荙,耶律锦轩的军师。 “噢,是布匹,不过小买卖,能养家糊口而已。”完颜赤镇定的回答。 荙也不怀疑,闲聊似乎比寻人更让他感兴趣:“是吗?你是从哪来呀?路途遥远,应该很辛苦吧?” “我从中原来,这沙漠浩瀚,真是不好走呢!”完颜赤虽然没有聊天的心情,但还是极力摆出笑脸,心下却想这战鬼的军师原来也不过是个草包。 池纭汐拿浑浊的眼眸瞪着荙,寄希望与他,可是荙居然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把兴趣全放在聊天上,眼见时日不早,慕容旭又过来催促了:“荙,我们走吧,看来这里也没有。” 说罢,他幽怨的瞥了池纭汐和完颜赤一眼,显然他对荙这种事不关己的态度有些恼怒,荙咧咧嘴,漂亮的脸上全是玩世不恭:“那么认真干什么?找不到人,王惩罚的是我又不是你,我都不着急,你又何必担心。” “哼,如果纭汐有个三长两短,我也定不会放过你!”慕容旭咬牙说罢,驾马犹自离去,只留下一抹沙尘。 “兄弟,别理他,他就这脾气!”荙回转头,依旧笑嘻嘻的对完颜赤说:“我这几日正想要买匹布呢,不如兄弟为我介绍介绍,什么样的布匹好些,免得花了冤枉钱。” “这……”完颜赤被问住了,他哪里知道什么布好呀! “大人,这进货的事宜都是小人在打点,我家爷并不是很清楚,不如让小的为大人介绍如何?”不知何时洛已经站在了身后,荙怔了一下,很快笑着点头。 池纭汐静静地观看着眼前的情景,心中不免疑惑,这个荙并不是愚笨之人,凭他的智慧决不是仅此而已,难道…… “……像这种,就要结实些,但颜色却过于粗糙灰暗,还有这种,绣工精致,属上等货,价格也要相应高些……”没想到洛介绍起来煞有介事,根本找不出任何破绽。 “不错不错!”荙听得乐呵呵,洛趁热打铁,忙将那上好的布匹塞入荙的马上,讨好道:“大人,以后还请多照应。” “那自然,呵呵,那自然!”荙乐不可支,招招手,身后的士兵们上前来,荙迷眼笑着说:“听见了吗,现在就好好给我照应吧!” 荙的话音刚落,士兵们呼拉冲了上来,完颜赤的人马也摆出阵势,准备随时应战。 洛眉头一皱,大喝:“少主,上当了,快走!” 完颜赤没有动,他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士兵,这几个人还不能把他怎样,抬眸他望着荙:“你能告诉我,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当然!”荙不急不慢道:“其一,是你怀中的这位‘老妇人’,生意人为了赚钱,风尘仆仆,自己还顾不过来,怎么还会带着老人呢?其二,你做错了生意,谁都知道,中原的布艺不论手工,还是刺绣,都是上等的,而你却不远万里来到辽国买进布匹,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原来如此,池纭汐一笑,这荙做事果然与常人不同,自己也差点儿上当了。 “呵呵,耶律锦轩的军师果然了得,我输了,我输在自己没能有一个善于出谋划策的能人。” 完颜赤虽然不惧怕,可是身体不争气的开始剧烈的咳着,他只好收回手,想要制止这该死的猛咳。 机会只有一次,池纭汐抓住时机,称其不备,撞开完颜赤,任由麻木的身体从骆驼上摔下,完颜赤一愣,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池纭汐已经摔入了前来接应的荙怀中。 “洛,把她夺回来!”完颜赤捂着心口,急切地喊着,洛却不动,仅是瞧着,完颜赤再也不支,身体摇晃了一下,从骆驼上悬栽了下去,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难道他又要失去她了吗?只差一点儿,只差那么一点儿,他就可以带着她回到家园,看到那美丽的完达山。 “少主!”洛扶住完颜赤单薄的身体:“少主,前面已经出不去了,我们从后面绕过去,眼下还来得及。” 抬眸再看看战圈外那个模糊的身影,完颜赤凄然一笑,无助的拉住洛有力的双手,美丽的碧眸一片空洞…… 荙并没有命令士兵去追,因为他知道对方虽然人不多,可是却个个是视死如归的勇士,他的任务仅是带回王妃,眼下任务完成,三天期限未到,看来他可以回去见王了。 “王妃,失礼了。”将无力的池纭汐揽在怀中,荙挥动缰绳。 ——北院王府—— “玩得如何,可玩好了?”袅袅的淡香弥漫在整个房间,耶律锦轩蹙紧好看的眉头,坐在桌边斜睨着像个小孩般低头垂眸的池纭汐。 “还行。”摆弄着衣角,池纭汐敷衍的回答。 第七十六章  有喜 “还行?那说明还没有玩好,不如再想想,看还要去哪里,赶明儿我带你去,或者早点儿告诉我们,免得到时又找不着人。”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分明充满了责备,池纭汐回嘴道:“每天都憋在房间了,我快要疯了,我又不是你的摆设,高兴了拉出去走走,不高兴了便扔到一旁,再也不理……。” 池纭汐话还没说完,耶律锦轩忽然站起身,不理会掉落在地的裘皮,向池纭汐大步逼了过来,池纭汐受惊向后退着,他也就向前逼迫着,直到把池纭汐逼到墙角,退无可退了,他才停下来,冰冷着声音道:“你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是谁当初说要时间,是谁当初说不喜欢逼迫,我耐着性子,忍着想要你的冲动,却换来这样的评价,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这是在向我发出邀请吗?” 他的手袭上她娇艳的脸庞,不给她解释说明的机会,撺住了她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巴,他不要再听她说了,听得多了,却差点儿把她送入别人的怀抱,她的话一开始就不应该去听,让自己等了这么久,他要让她倍加偿还。 在耶律锦轩霸道野蛮的拥吻中,池纭汐昏昏迷迷的承受着,奇怪,这回她居然不觉得讨厌了,慢慢闭上眼睛,默默感受着,耶律锦轩霸道的动作变得温柔起来,轻舔池纭汐的唇角,似有似无的触碰,池纭汐睁开迷蒙的水眸,对上耶律锦轩一双幽深黑眸,她感觉自己已经落入了这神秘黑潭中,再也不能自拔了。 “纭汐,答应我,再也不要离开我。”呢喃细语让池纭汐迷失。 耶律锦轩边亲吻着池纭汐,边伸手到池纭汐的腰间,解开腰带,拉下绳扣,包裹着池纭汐的宽大外衣猝然落下,再伸手探入衣襟,缓缓打开紧身的束衣,就在春光即将乍现的时候,门外突然有人禀报:“王,不好了!柔妃她……” 蹙紧眉头,耶律锦轩收回炽热的眼眸,替池纭汐拉好衣衫,沉声不悦的问:“柔妃她怎么了?” “柔妃好像不舒服,刚才伺候的丫头找了好几次,说是什么都吃不下,吃了就吐,好像从昨天就开始了,今天似乎更严重了些。” 静了静,耶律锦轩抬眼看看池纭汐,抹去她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将一个温柔的吻落在上面:“等我,我去看看就回来。” 池纭汐顿时红了脸,低头不回答,现在她的心怦怦跳得厉害,外面说的什么她根本没有听见。 走在夜晚寂静的庭院里,耶律锦轩回味着刚才的温存,心里不觉欣喜,脚步自然就加快了些,他想要快点儿回到那个温暖甜蜜的房间中,继续刚才盼望已久,还未完成的事情。 刚走到黛妃的房门口,就听到里面摔盆砸碗,耶律锦轩一阵头疼,按住性子跨了进去,只见屋里满地狼藉,各种小吃扔的满地都是,“怎么,是要拆房子吗?如果不想住了,就说一声,自然会有人来住。”耶律锦轩冷声道,黛柔嗵的跪倒在地上,脸色苍白无神。 心下有些不忍,耶律锦轩淡淡道:“起来吧,说说看,是什么事情让你不高兴。” “妾,妾奴也不知道,就是觉得烦闷,心里难受,什么也吃不下。”黛柔起身怯生生地回答。 “哼,你又听着什么了?是不是听说纭汐出去玩了一趟,既然没有受罚,所以就心生妒嫉了?”耶律锦轩最讨厌这样的女人,如果是那样,他定不饶恕。 “没有,妾奴不知道有这事,就算知道了也没有发脾气的权利,不是吗?”黛柔边观察着耶律锦轩的脸色,边坐到他的身旁,可以看出,他的心情还不错。 “你的脸色不好,是生病了吗?如果生病了,就找御医好好瞧瞧。”耶律锦轩心寄池纭汐,没有心思和黛柔多纠缠,黛柔垂下眼帘,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子道:“王好狠心呀!妾奴对王没有任何奢求,只希望王能多来看看黛柔,黛柔就心满意足了。” 耶律锦轩冷笑,斜睨着黛柔,不想与她多说,黛柔突然又感到不适,她捂住口,急忙向外走,耶律锦轩也跟了出去,他到要看看她这戏要怎么演,可看样子又不像演戏,分明难受得厉害,呕了半天黛柔也没呕出什么来,耶律锦轩失去了耐性,几步跨过去,使劲拽起她,也不管黛柔脸色如何差,怒冲冲道:“你要装多久,我可没有心情来看戏。” “我没有。”黛柔也吼了起来,她感到委屈,明明难受的要死,却被冤枉成是演戏,她黛柔还没那么不堪。 “你……”耶律锦轩的眸子忽地收紧,变成可怕的深潭,闪着冷冷的寒光。 黛柔是害怕的,可是她并不认为这回自己有什么错,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恰在此时,御医来了,耶律锦轩收回冷眸,一旁看着御医为黛柔检查,如果没有任何问题,他一定不会再要她。 “恭喜北院大王!”御医检查后,突然跪倒说:“柔妃这是有喜了,王要添得第一个子嗣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耶律锦轩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您要做父亲了。”御医又重复了一遍。 第七十七章 母凭子贵 “父亲?”耶律锦轩低头沉吟了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我要做父亲了。”他是渴望当父亲的,他的父母在一场大火中丧生,他孤独过,他彷徨过,做了父亲意味着他又有了一个完整的家,他怎么能不激动呢! 黛柔也听到了御医的话,原本心里的委屈顿时一扫而空,脸上不觉洋溢起得意地微笑,看着耶律锦轩兴奋的样子,一种优越感便油然而生。 等御医走后,耶律锦轩坐到黛柔的身旁,难得的温柔:“你想要吃什么,我吩咐他们去做,如果有什么要求,就告诉荙,你要记住,千万不要乱走,现在可不比从前,这里有着我的孩子,知道吗?” 黛柔甜甜的笑着,她感到从未有的满足:“王,黛柔说了,什么要求也没有,就是希望您能陪着我。”黛柔适时的撒娇说。 “这……”耶律锦轩迟疑了一下,池纭汐美丽的脸庞在他的脑海中闪现,但也就一闪而灭:“好,我答应你,陪着你,今天我哪里都不去,一直陪着你。” “谢谢王!”黛柔窝进耶律锦轩的怀里,看着耶律锦轩俊美的容颜,再摸摸肚子,她笑了,她的希望在这里,她终于盼出头了,现在的王只属于她一个人。 暗夜云深,月亮躲进层层弥漫的云雾中,寂静得让人透不过气来,池纭汐默默坐在漆黑的屋中,心隐隐的疼着,这种滋味她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只是压在心里哽着难受。 吱呀一声,小云小心推门进来,轻声道:“小姐,您还不睡吗?已经三更天了。” “你去睡吧,我想再坐会儿!”抹黑的房间里,看不清池纭汐的表情。 小云欲退又回,禀道:“小姐,慕容大人一直站在门外呢,我要他进来他却不进,想来一定是有事,小姐去看看吧!” “是吗?”池纭汐终于走出黑暗,小云这才看清小姐一脸愁闷,幽幽的眸子更加墨黑了。 院子里,慕容旭伫立在树下,手里捧着一把古琴,坚定而孤寂的站着,池纭汐走到他的面前停下,垂眸看着琴,淡淡问:“大人为何站在这里,是来送琴的吗?” “送琴?”慕容旭眼波微颤,轻声道:“情?对,没错,是送情,只怕送不出去。” “给我的?”池纭汐没有觉察到慕容旭灼热的眼眸,伸手轻轻拂过琴弦,低沉的音弦微弱的响了响,便再没有声音了,接过琴,池纭汐问:“大人为何不等到明日再送?” “明日小姐恐怕就不需要了。”说完,慕容旭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却又停下,但并不看池纭汐,垂着长长的睫毛他道:“对不起,今日属下没有认出小姐。” “噢,那个……”池纭汐刚要说话,慕容旭却根本不听,修长的身影走出院子,最后被黑暗浸没了。 小云看着他的背影,嘟囔道:“这个人越来越怪了,说话也让人越发听不懂,不知道是不是中了什么邪。” 池纭汐只看着怀中的古琴,至于小云的话,一句也没听进去,淡然回到屋中,拨弄琴弦,行云流水,雅致却悲伤。 “丝桐合为琴,中有太古声。古声淡无味,不称今人情。玉徽光彩灭,朱弦尘土生。废弃来已久,遗音尚泠泠。不辞为君弹,纵弹人不听……”池纭汐边弹着便默默念着,可小云一句听不懂,摇摇头,小云退出去悄悄掩上门,她虽不懂,可是她听出了小姐的苦,小姐的愁,哎,这对冤家何时才能拂去心中的暗影,彼此坦诚相对呢? ——柔妃的寝室—— “哎呦,你想烫死我呀?” “这是什么东西?这是人吃的东西吗?” “拿出去,滚,没一个省心的!” 上好柔软的地毯上摔着盘碟汤汁,一片凌乱,丫鬟们个个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的收拾着,黛柔蹙眉斜靠在卧椅中,不满的怒视着满地的丫鬟奴才们。 可蓼踏着漫步盈盈走了进来,看到满地狼藉,笑着摇摇头,浅声轻柔的说:“妹妹这又是怎么了?你现在有了身子,可千万不要动气呀!” “我能不动气吗?每天就这些个东西,吃都吃腻了,一点儿胃口都没有,我这可全都是为了孩子,他可是王的第一个骨肉!”黛柔省去对可蓼姐姐的称呼,还刻意强调着孩子的父亲,俨然已经不把可蓼放在眼里了。 可蓼倒不在意,仍然笑盈盈的道:“妹妹想吃什么尽管叫他们去做,他们自然不会推托。” “哼,咱们契丹的食物也就这些,还能翻出什么新花样来,光闻着味儿都恶心了。”黛柔慵懒的起身,可蓼连忙扶住她,她不露声色得意地笑笑,就势扶住可蓼,真把她当丫鬟了:“还是姐姐关心我,这会儿王不在,也就只有姐姐来看看我,哪像那个了不得的王妃,连个人影子都不露呢!自然,她哪瞧得上咱们啊!” “妹妹,许是王妃有别的事给耽误了,你也不要多心,我瞧她不是那样的人。”可蓼替池纭汐解释着,偏偏黛柔不吃这一套,她冷哼了几声:“姐姐,我知道你是全不得罪的,最最好的人便是你,你这样怎么可以,将来她可是会骑到你头上去的。” “不会的。”可蓼淡淡地笑着,恬静美好的脸颊上无欲无求。 黛柔见不得这个,松开手阴阳着声说:“我每日这时都要小憩一会儿,就不陪姐姐了。” “好,那妹妹就歇着吧,我也该回去了。”可蓼望着黛柔进了内室,才踱步出去。 黛柔透过窗子,看着远去的可蓼,唇角漫起些许不屑,这个女人毫无大志,终难成事,注定只是个妾的命! 第七十八章  祸端的起源 可蓼漫无目的的走在铺满黄叶的路上,内心却也凄凉无比,谁说她不难过呢,一个被王刻骨的爱着,一个为王孕育了子嗣,他们都有被爱的理由,可是她呢? 不知不觉间,可蓼已经来到了木兰苑,这里风景宜人,清幽淡雅,倒是个静心的好地方,反正也来了,不如进去问候一声吧!这么想着,可蓼进了院子。 一方树下,身着白衣白裙披着白绒斗篷的池纭汐独自坐在石块上,在她的怀里摊着一本书,可她并没有看,而是仰望着蔚蓝的天空,木兰,木兰!可蓼心中不觉喃喃念道,木兰花也有这般美吗? “啊,蓼主子!”从屋里走出来的小云突然打断了这份美好,惊慌失措的望着可蓼,可蓼想要制止也来不及了。 “姐姐,您怎么来了?”池纭汐起身恭迎,可蓼连忙上前拉住她:“妹妹不用多礼,我不过闲来无聊,正好路过瞧瞧。”握着池纭汐的手,觉着有些凉,她便又问:“这入秋了,天气转凉,妹妹怎么能在院子里坐着呢?” “没关系,我不过只坐了一会儿。”池纭汐笑笑:“姐姐屋里坐吧!” “不了,我刚从柔妃那里来,她近几日胃口不开,想来契丹食物味道大抵相同,总要吃厌的,我这正想法子呢,看看能做些什么,毕竟柔妃已经有了王的骨肉,不能怠慢了。” “你说什么?”池纭汐的笑容僵住了,心头狠狠的一痛。 “噢,我说柔妃有了身孕,不知该给她做些什么吃呢!”可蓼丝毫没有觉察到池纭汐的变化,还是自顾自地说着。 池纭汐眼前黑了黑,勉强稳住,小云看出端倪,忙上前从旁扶住池纭汐,浅着声对可蓼道:“蓼主子,小姐今天身体不适,想来是没有休息好,不如……” “你瞧我,只顾说这些个琐碎的闲事,倒把正事给忘了。”可蓼歉意地笑笑:“妹妹,其实我来是有件事相求,不知妹妹愿不愿意。” “什么事?”见可蓼欲言又止,池纭汐隐住内心的伤感问。 “妹妹是从大宋来的,那里多美食,自然是这里无法比的,我想,不如妹妹做几样可口的小吃,送与柔妃,一当是看望,二也增了情谊,此两全其美之事,妹妹该是明白的。” “这,好是好,可惜我虽精通琴棋书画,却对女红厨艺一窍不通,不知该如何下手呢。”池纭汐说着都觉惭愧。 “是吗?”可蓼眼神中闪过一瞬失望,但还是温柔委婉的笑着说:“我也不过说说,妹妹不要见怪就好,时候不早,我也不打扰了。” 瞧可蓼转身要走,池纭汐总觉不忍,人家巴巴的赶来,也不求什么,原是好意,可现如今却失望而回,心里总觉过意不去啊! “等等!”小云原不想多管这闲事,那柔妃是死是活,她都是不关心的,可瞧见小姐为难的神情,她就狠不下心来了:“我,我可以试试。” “什么?”池纭汐和可蓼同时望住小云,均有些不可思议,池纭汐印象中自己的饮食都是由专门的厨子来打理,小云只伺候自己的起居,从没想过她也会厨艺。 “小云,这可不是说笑,你真的会吗?”池纭汐问。 “当然了,我最大的爱好就是吃,做美食是我的拿手戏,小姐您就等着看吧。”小云自信满满。 可蓼满心欢喜,转回身拉住小云,语重心长道:“小云,那么就全靠你了!”小云点点头,她自然知道其中的厉害,没有十足把握,她是不敢轻易应承的。 说忙就忙,此刻北院的厨房里已经忙的不可开交了,小云里里外外,前前后后忙碌着,一会儿命人和面,一会儿差人烧火,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也没时间擦一把,池纭汐只能从旁干瞪眼瞧着,却插不上手。 其他房里的丫头,听说要做大宋的美食,都来瞧热闹,把厨房外面围的是水泄不通,小云瞧着他们羡慕的眼光,眼里扬出些许得意,这回可给小姐长脸了。 不多时,各色美食就摆了出来,有冰花煎饺、南瓜鸡蛋小饼,果仁黄油酥球、香梨银耳羹……光是瞧着,都让人垂涎欲滴,更别说那沁人心脾的味道了。 瞧着满满一桌的美食,黛柔狐疑的看着,那个王妃能有那么好心?“这个是什么?”用筷子戳了戳,她不放心的问。 “回柔主子,这是果仁黄油酥球,使用面粉、黄油、砂糖再加上各种干果烤成的,这种点心吃起来又酥又脆,味道香甜可口,是我们那里的一种特色点心。”小云乖巧的回着问话,坐立在一旁的池纭汐和可蓼赞许的点点头,再望向皱眉的黛柔,期盼着结果。 黛柔虽说对池纭汐有意见,但几日胃口不开,把她也折腾得够呛,眼下美食当前,也就不再伪装了,她夹起一块果仁黄油酥球,慢慢放入口中,轻轻咀嚼着,香脆的味道沁满整个口腔,顿时眉心舒展,脸上难得的露出了笑容:“这味道果然不错。” 听到了黛柔的赞扬,小云紧悬的心终于松落下来,池纭汐和可蓼也均松了一口气,气氛顿时缓和了几分。 “你们呀,越来越大胆,这里有这么多美食,却偏偏没人来知会我。”这时耶律锦轩忽然跨进来,笑嘻嘻的看着大家,荙也尾随着走了进来。 池纭汐一颤,抬起睫毛望住心情极好的耶律锦轩,他还欠自己一个解释,那日他让自己等了一个晚上,却没有任何交待,不知何时,想到他,心里就被那抹荡漾填得满满的,想起就一阵酸楚。 第七十九章  得寸进尺 耶律锦轩跨进门虽然说着美食,眼睛却早瞥见了池纭汐,看到她又消瘦了些,不觉一阵心疼,竟忘记了身处的地方,关切地走到池纭汐面前柔声问:“你好象瘦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这句问话让池纭汐感动,但心里的埋怨难销,她别过头去低声恭敬的回答:“谢王的关心,纭汐好得很。” 耶律锦轩没料到池纭汐会这般淡漠的对他,定住脚步不可思议的瞧着,黛柔眼瞧着两人在自己面前如此深情蜜意,心里的醋坛子早打翻了好几坛,幽怨的眼神如利剑般频频射出,只可惜当事人却浑然不知。 细心的可蓼看出了问题,忙起身走至耶律锦轩身边,浅笑着:“王,您不是来品尝美食的吗?还不快坐下,不然我可要忍不住都吃了。” “呵呵,你呀!”耶律锦轩收回眷恋的目光,极其自然的坐到了黛柔的身旁,摸着她的肚子关怀的问:“怎样,没有什么不适吧?” “原来王的眼里还有我们呀!”黛柔酸溜溜的说,耶律锦轩难得的没有生气,仍旧笑眯眯的,看来他对这个孩子是急切企盼的。 “哎呀,这么多好吃的,王,不知道属下能不能也尝尝味道呀?”荙打着哈哈,眼睛望着桌子直咂嘴:“不知道这美食是哪个巧手的厨子做的,如果以后都能吃到,那真是有口服了。” 听到荙也赞赏自己,小云倏地红了脸,恰被可蓼看到,她拉过小云来,笑对荙说:“这可不是什么厨子做的,而是我们这位巧手的丫头所为。” “哦,是吗?”耶律锦轩先答了腔,拿起筷子就尝了起来:“嗯,味道确实不错,荙,你要是想吃,也不用客气。” 荙回应着,却不敢逾越,只是抬头望着小云,给她一个美美的笑,小云慌乱的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那张让她怦然心动的脸。 黛柔看着王吃得开心,也暂时消了气,又指着一盆汤问:“这个看起来很漂亮,是怎么做成的?” 小云不慌不忙的一一解答,听得众人频频点头,黛柔望着她,忽然计上心来,她挽住耶律锦轩夹菜的手,柔媚的笑着:“王,奴妾几日来都吃不下饭,今日这些菜肴,我都喜欢,这全都是小云那丫头手巧,可是,只有今日才有得吃,今日后又该怎么办呢?” “那还不简单,你要是再想吃了,就让小云给你做就是了,纭汐,你说呢?”耶律锦轩转头问发愣的池纭汐,池纭汐醒转,抬眸笑笑说:“那是当然,只要姐姐喜欢吃就好。” “那多麻烦呀!”黛柔撇撇嘴,继续说:“不如妹妹把小云送给我吧,这丫头我很喜欢,又机灵又手巧,比我身边那些笨手笨脚的丫头可靠多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小云和池纭汐都瞪大眼睛,特别是小云,她最害怕这个女人了,要是待在她的身边,还不被扒掉几层皮,能有她好受的吗?她乞求的看着小姐,希望小姐能帮帮她,池纭汐自然是不愿意的,在这北院王府中,唯一亲近的人就只有小云,如果连她也失去了,那么她就真的形同槁木了。 池纭汐刚要开口婉拒,耶律锦轩却先朝她浅浅摇头,继而对黛柔道:“君子不夺人所爱,小云和纭汐情同姐妹,你怎么忍心分开她们呢?我想纭汐不是那小气之人,如果你想吃什么,只管找小云给你做,至于伺候你的人,有莫珠在,也差不到哪儿去。” 耶律锦轩帮了池纭汐,池纭汐凝视着他,他也凝视着池纭汐,眉眼间都是思念,池纭汐微微红了脸,垂下头去,耶律锦轩颇有些意外,这样娇羞的池纭汐别有一番风情,他内心不觉涌起一股热浪,只想马上拥她入怀,好好疼爱一番。 可蓼边挟着菜,边观察着众人,她笑笑:“其实柔儿也就这几个月,全当小云是去帮个忙,等忙帮完了,再回去也就是了。” “对呀,这也是我的意思,我怎么敢夺王妃的人呢!”黛柔瞥一眼池纭汐,又似委屈,又似得意。 池纭汐只垂了眸,皱了眉,心下自知不愿意也无可奈何,瞧着小姐为难得样子,小云心下不忍,只好跪在地上哽咽着说:“启禀柔妃,奴婢笨手笨脚,平日里做错事也都是小姐脾气好,没有责罚,柔妃您是千金之躯,如今又身体贵重,奴婢自认为难接此重任,还请柔妃另选她人吧!” “哼,我还没说什么,你倒是一堆的理由。”黛柔垮下脸,恨恨的看着瑟瑟发抖的小云,耶律锦轩原还闭口听着,现在看不给句完整的话是不成了,他放下筷子,正要开口,池纭汐却已然先站了起来。 “姐姐,既然如此,就让小云先伺候着吧!纭汐只希望,如若小云做错了什么,姐姐不要见怪,原谅她吧!”说毕,池纭汐又不舍得望向小云:“小云,你好生伺候柔妃,如果有什么不妥,我也不原谅!” 话已至此,池纭汐再也没有待下去的心情,狠狠心,不理会殷殷哭泣的小云,朝哑然的黛柔淡声道:“姐姐歇着吧,我不打扰,先回去了!” “小姐!”身后小云终于放声呼喊,内心一颤,池纭汐没有停下踉跄的脚步,直直出了院子,快走了几步,再也忍不住,扶住粗壮的树木泪水夺眶而出,原以为皇帝后宫多争端,没想到一个北院王府也是如此,征战沙场她不怕,为人处事之道对她来说却是永远的难题。 第八十章  冰释前嫌 “纭汐妹妹,你没事吧?”可蓼放心不下,跟了出来,看到池纭汐独自站在树下,轻轻走上前:“都怪我,如果一开始没有让小云去做什么美食,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然,我再去和柔儿说说吧,她也不是不讲道理的。” “谢谢姐姐好意,我已经答应了,就不会再改变,再说,现在柔姐姐正需要人伺候,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而已。”抹去眼泪,池纭汐回头给可蓼一个温婉的笑容,可蓼怔愣了一下,也笑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木兰苑—— 夜晚来临,四周一片静默肃然,唯有隐隐约约的琴声时断时续的传出,就在人要竖耳细听时,它却又戛然而止了。 仰起头,看着窗外冷湿凄凉景致,池纭汐根本没有弹奏的心情,起身披上白锦蝉丝披风,踱步来到院中,看着萧条的树枝,心事重重。 “小姐!”忽然一声熟悉的呼唤自院外传来,池纭汐以为自己听错了,屏息细听,那呼唤更加真切:“小姐,我回来了!” 猛然回过身,小云泪眼涟涟的奔到池纭汐身前跪下,池纭汐伸手刚要扶起她,却又缩了回去,冷声道:“你是自己跑回来的?” “不是,不是!”小云连连摇头,池纭汐这才俯身拉起她:“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柔妃肯放你回来?” “不是的,小姐,是王,是王下令让我回来的。”小云说着看向门外,池纭汐顺着她的目光,看到耶律锦轩伫立在门口,凝神望着她。 顿了顿,池纭汐刚要行礼,耶律锦轩已经快步进来,扶住池纭汐:“纭汐,你我为什么总要这么客气呢!” 回到房中,小云识趣的退了出去,耶律锦轩坐在桌边,池纭汐燃起淡雅的薰香,屋里顿时温馨了许多,耶律锦轩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池纭汐。 “柔妃那边不是需要小云吗?你这样把她带回来,不怕柔妃不高兴吗?” “怎么会呢!再说小云不是你唯一的亲人吗?没有她在身边,你难道不会寂寞吗?” 原来他都知道,他一直知道,对于她的事情,他从来都是挂心的。 耶律锦轩伸手拉过站立一旁的池纭汐,将她圈在怀中,低头呢喃:“纭汐,我一直感觉你离我好远好远,远的抓不住,够不着,我一直都在苦恼,到底该如何对待你,是不是干脆就如你所愿,把你送回去,可是一想到你将回到别的男人身边,我就会彻夜难眠,痛苦得喘不过气来,这些你都知道吗?” “我知道,我都知道!对不起……” 耶律锦轩掩住池纭汐的樱唇,不容她再说下去:“别再说对不起,我不想再听到这三个字。”温暖的手抚上池纭汐面若桃花的脸,看着那一汪秋水,俯下身,他吻住了她,浅尝之后,柔声道:“纭汐,你爱上我了吗?我等的已经够久了。” 池纭汐似有若无的点点头,爱吗?其实早就爱上了,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看池纭汐一副认真思考的神情,耶律锦轩笑了笑,将她打横抱起,来到层层幔帐中,轻轻放在床上。 池纭汐一惊,身体不由紧绷,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可这要如何说,说了只怕又引来王的恼怒。 “你别怕,我什么都不会做,今天我们只和衣躺着说说话。”看出池纭汐的心思,耶律锦轩改变了此刻就要她的计划,侧身躺在她的对面,瞧着她。 “王……”池纭汐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原来王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耶律锦轩伸手按住池纭汐的嘴唇:“什么也别说,乖乖躺着,不然我可不敢担保自己会做出什么来。”一句话吓得池纭汐连忙缩颈不语了。 笑笑,耶律锦轩垂眸看着怀中池纭汐,此刻的她脸庞光洁如玉,一张小嘴红若樱花,一股躁动不由涌上心口,翻过身来,耶律锦轩扳起池纭汐脸。 池纭汐只感到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不容多想,那温润炽热的唇就紧紧压迫下来,池纭汐顿时红了脸,眼睛也不由闭了起来。 黑暗的房间中只听得阵阵喘息和口唇间的吮吸声,气氛异常暧昧。 猛地耶律锦轩推开池纭汐,稳了稳情绪,起身道:“我还是回去了,你自己好好休息吧!”匆忙下了床,耶律锦轩望着自己下身的***,不觉苦笑,这个王妃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属于他呢! ———— 踏着枯黄的落叶,细碎的脚步声不断蔓延,穿过小树林,来到假山前…… “宝贝,可想死我了!” “王,求您放过我吧!我好害怕!” “怕什么,你本来就是我先看上的,让他得了便宜,我不计较,他还来事了。” 不等美人再说什么,壮硕的男人已经把女人压在身下,迫不及待的摸索起来…… 一番激情过后,女人坐起身匆匆穿好衣服,男人还闲躺在地面上,“你快走吧,在院子这么久,别人是要起疑的。” “知道了,你不说我不说,别人怎么会知道!对了,听说那个柔妃有了身孕,是真的吗?” “……” “你能忍得下这口气吗,不如我把她……” “够了,不要胡说,那可是王的子嗣,你可千万不要胡来。” “你这个女人,万事都能忍得,我就是喜欢你这一点,你不当王妃真是可惜了,不过,说起王妃,我就来气,她让我丢脸都到家了,我决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别再说了,我先回去了,你也别再来了!” “哎,等等……” 第八十一章 悲伤的心 匆匆出了假山,理理凌乱的头发,可蓼不觉伤心,她曾经是草原上第一美人,多少男人竞相追逐,为的就是一睹她的芳容,他们为了她不惜放弃所有,可惜,她的心早就给了那个让所有女人为之疯狂的战鬼。 无边的大草原一眼望不到边,婆娑多姿的落叶松、宛如高塔的云杉树冈峦起伏,犹如大海的波涛,连绵起伏的群山与蓝天相接,浑然一体,清新的空气浸透着身上每一个毛孔。 少女时的可蓼立在山头,美得像是一朵娇艳欲滴的花,放眼天地,她心潮澎湃,草原的英雄就要回来了。 从小就听大人们讨论说起一个名叫耶律锦轩的少年,他俊美如耀眼的太阳,英勇如大漠的雄鹰,是所有人心里崇拜的神。 “可蓼,那个耶律锦轩回来了!快走,我们去看看!”姐妹们欢呼雀跃奔来,拉住发呆的可蓼奔下山去,朝着草原中心最大的帐篷跑去。 帐篷里坐着许多人,正中坐着一位瘦旬的老妇人,挨着她紧坐着的便是那个让人无法侧目的英俊少年,皓月般的容颜魅惑了所有人的心,少年微微抬着头,面无表情的望着众人,别人对他的褒奖他似乎并不关心,眉宇间只有淡淡的疲惫。 可蓼看呆了,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少年,他的一举一动都让可蓼深深痴迷,从此这颗心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噢,那不是我们草原上最美丽的花朵吗?快来,坐在我们英雄的身边。”有人看到了痴愣着可蓼,朝她招招手,可蓼腾的红了脸,慢慢走到少年身旁,少年仅抬头瞧了瞧她,就又垂下了星星般的眼眸,不再看她。 难道我不漂亮吗?可蓼不觉失望。 “都说美人配英雄,不知我们家可蓼能否有这福分,成为英雄的妻子呢?”瞧着女儿羞红的脸,父亲自然理解,笑哈哈的大声问。 一颤,这是天意吗?可蓼愈加害羞,偷瞥耶律锦轩,依旧毫无表情。 “这个主意好,我替他答应了!”一旁笑眯了眼的老妇人突然搭腔,原来她就是耶律锦轩的祖母,耶律锦轩对祖母的话从来都是言听计从,这回他也没有反对。 几个月后,可蓼和耶律锦轩完成了婚事,入夜—— 可蓼坐在床沿,看着坐在桌边闷不吭声德耶律锦轩,时候已经不早了,他却没有要入寝的意思,可蓼也不好说什么,两人就这么各自坐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可蓼实在困得不成,“哐”一下撞在了床框上,猛然清醒,却见耶律锦轩回眸瞧着自己。 可蓼顿时羞红了脸,恨不能躲起来,谁想耶律锦轩却突然笑了,笑起来还是那么好看。 “你过来,我们坐下说会儿话吧!”他伸出手来,可蓼愣了愣,把手递过去,那双手温温的,让可蓼莫名的悸动。 “你刚才的样子让我想起一个人,你们在某些地方还真有些相似。”耶律锦轩似乎沉浸在美好的回忆中,唇边有意无意的荡起一抹笑。 “他是谁?”可蓼问。 “你会跳舞吗?跳给我看吧!”岔开话题,耶律锦轩忽然说。 点点头,可蓼羞涩的起身,转动身躯,摇动大红的裙摆,眩人眼目,夺人心魄,耶律锦轩默默的看着,嘴里喃喃:“不一样,还是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可蓼停下舞步,宛然一笑,娇柔的脸庞在烛光下娇艳动人。 耶律锦轩看着她的脸,身体里那种原始的冲动使他一把将可蓼拽入怀中,可蓼娇吟一声,迎上耶律锦轩覆上的薄唇…… 可蓼以为从此就拥有了他,可她没想到,耶律锦轩从来不属于任何人,他们婚后还不到半年,耶律锦轩又迎娶了草原上另一位美人——黛柔,那一刻,可蓼所有的梦想破灭了,她甚至听到了自己心破碎的声音。 红烛把白色的窗纸也映照的红彤彤,可蓼站在窗外,听着屋里两个人肆无忌惮的呻吟,捂住耳朵,可蓼一路跌跌撞撞跑出王府,摔倒在宽广的草地间,夜色黑暗,星星在夜空中闪烁着迷人的光彩,可是可蓼的心却凄凉无比。 “草原的花朵在独自哭泣,真让人心疼啊!” 黑暗中有人阴恻恻的说着,受惊的可蓼慌忙起身,却落入那人的怀抱:“别跑,可爱的美人,我会好好疼你的!” “不,你是谁,放开我!”可蓼奋力挣扎,可是一切都显得那么徒劳,终究无济于事…… 泪水濡湿了可蓼的凄美的脸庞,她已经没有了被爱的资格,她怎么还敢奢求耶律锦轩的爱呢!闭了眼,就在掉落悬崖的一瞬,她又被那双令人恶心的手拥住:“等,等一下!” “放开我,让我去死!” “不可以,你别这样,我是南院的王,只要你愿意,我就迎娶你。” 一震,可蓼凄惨的放声大笑着:“哈哈,南院?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北院王的妃子呀!” “什么?” …… 第八十二章  小人得志 ——书房—— “你三天两头就来一次,还真是勤快!”耶律锦轩慵懒的躺在椅子中,斜睨着耶律萨奇。 耶律萨奇撇嘴不说话,心里却独自乐和,想你个北院大王在这跟我摆谱,你的女人都让我睡了,你却被蒙在鼓里,真是好笑。 “怎么,没事吗?如果没事我就不奉陪了。”说着便要起身,耶律萨奇连忙拦住他:“哎,别急着走呀!我这是有好事要说,你知道女真族吗?他们前几日去见了国主,听说要归属我国,想到我国将日益强大,这是不是好事啊?” “就这个吗?”耶律锦轩不屑的笑笑:“这件事你都知道了,我自然也知道,没什么奇怪的,不过,女真族不得不防,他们到底耍的什么把戏,我们还应该看清楚在决定,万不可盲目自得。” “你怎么变胆小了!”耶律萨奇甩甩膀子,对耶律锦轩的谨慎嗤之以鼻:“他们能闹出什么来,不过一个弹丸民族,归属我国是迟早的事,不然就灭了他们。” 说着,耶律萨奇又压低声音靠近耶律锦轩:“你知道吗?那女真族好像在和国主商量一起攻打大宋,你是知道的,大宋对国主来说,就是哽在喉咙的一根刺,虽然已经有了兄弟盟约,但是偌大的国土,谁愿意和别人一起分享啊!你说是不是?” “你说什么?”耶律锦轩的眸子瞬间一聚,窜出可怕的冷光。 “我这也是看在你我兄弟的份上才告诉你的,因为你娶了大宋的女人,国主对你早就有了防备之心,你自己好自为之吧!”直起身,耶律萨奇洋洋得意的扭动着粗重的身躯,跨出了书房。 还算明媚的阳光洒下来,耶律萨奇的心情出奇的好,慢悠悠的走出院子,正碰上池纭汐迎面而来,耶律萨奇杨扬眉,邪肆的笑了。 “王妃,心情不错呀!” 听见有人说话没大没小,池纭汐皱皱眉,抬眸瞧见是耶律萨奇,顿时没了好气:“我说怎么一大早乌鸦叫呢,原来是有‘贵客’来访呀!” “王妃说话还是这么犀利,让人心肝都疼呢!”咧着嘴,耶律萨奇越发没个正经样。 “你……”小云真想上前给他一巴掌,池纭汐拦住她:“别脏了手,我们还有事呢,犯不着。” “是!”狠狠瞪一眼耶律萨奇,两人走远了,耶律萨奇看着她们的背影,摸着满腮胡子的下巴,唇边闪过一抹诡异的微笑…… ——柔妃寝室—— 小云端着刚蒸好的点心,满心欢喜地来到寝室,可是还没踏进去,就被莫珠拦住了去路:“等一下,让我先尝尝!” “可是这是为柔妃做的,你凭什么吃啊?”小云躲开莫珠的伸过来的手,不客气地回绝。 “什么?你这个奴才!” “你不也是奴才吗?” “你既然敢顶嘴,你看我……” 两人正吵的不可开交,里面突然传来黛柔娇媚的声音:“外面在吵什么呀?是小云吗?快进来吧!” “是!”小云得意的瞥一眼莫珠,撒开步子走了进去。 莫珠怨恨的瞪着她,自从她开始给柔妃做饭,柔妃就对她好的不得了,连她这个贴身的丫鬟都不理睬了。 “这回的是什么?”闻着香味,黛柔也不管什么礼仪,捏起一个就塞进了嘴里。 “回柔主子,是糯米糕,这糯米可是我专门请人从大宋带来的。”小云欢喜地回答。 “嗯,味道确实不错,你这丫头,手确实巧!要不是王拦着,我真想把你留在身边呢!”黛柔边说边又捏起一个塞进嘴里。 她的肚子已经日渐膨胀,再过不多久,孩子就要出世了,她日夜期盼是个儿子,这样才能母以子贵,将来她才能有出头之日。 她深深知道,现在王疼着她、惯着她,那全都是看在孩子的份上。 “就知道柔主子会喜欢,我这做了好多,可以放着慢慢吃,凉了又是另一种味道呢!”小云来到桌前,把篮里的点心一样样摆在桌子上。 看着细心的小云,黛柔迷眼笑了笑,朝着门外喊:“还立着干什么?倒杯茶来!” 莫珠懊恼的应了一声,去温了香茶,不消一会儿,就端了进来,却看见小云竟然坐在椅子上,和柔妃愉快地攀谈着,多会儿这奴才能与主子平起平坐了? “主子,茶来了!” “端给小云吧!” 稳住差点儿溢出的茶水,莫珠抬眸怒视着小云,小云毫不自知,满脸喜色。 “给!”莫珠看也不看,就把茶塞进了小云的手里,小云闻声还来不及接,顷刻间茶水倒了一身。 “啪!”莫珠还没明白,狠狠的一巴掌就甩了过来,脸上顿时火辣辣的疼。 “主子?”莫珠捂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柔妃。 黛柔清冷的眸子斜睨着她,不冷不淡道:“下去,重新倒一杯!” (苍天呀!大地呀!是哪位好心的天使姐姐给了四朵花????) 第八十三章  事事多变 忍住滚滚而出的泪水,莫珠委屈的退了出去,小云到有些过意不去了:“我没什么,是我自己没拿稳,不怪她的。” “你不用替她说话。”黛柔笑盈盈的起身,拿出帕子,就要为小云擦拭,小云着了慌,连忙后退:“柔主子别这样,奴婢受不起!” “你别跟我客气,我以后还需你照顾着呢!”黛柔笑得越发甜腻:“烫着没有?” “没有,没有!”小云很不适应柔妃的变化。 “这几日纭汐妹妹可好,总不见她来呢!”黛柔垂眸又捻起一个点心,随意的问。 “我家小姐好着呢!王这几日来的可勤了,他们终于和好了,我们做奴才的也瞧着高兴。”小云口没遮拦,有什么说什么,却没有觉察到黛柔早阴了脸。 却说那莫珠拐到无人处,便开始抹泪怒骂,什么难听骂什么。 “哎呦,这不是我们莫珠妹妹吗?怎么躲在这哭呢?是谁这么大胆,敢欺负柔主子最喜欢的丫头啊?” 不用抬头,也能听出这阴阳怪气的声音是谁发出的,莫珠撇撇嘴,没有抬头,只是把泪擦了。 一只手从身后探过来,欺上她胸前的饱满,莫珠一手打开,嗔怪道:“偏偏我才受了气,您还拿我开心呢!” “那就说说看,是谁这么没眼色,本王帮你收拾他。”说着,那双不规矩的手又继续伸过来揉捏着,热气哈在莫珠的脖颈上,她忍不住娇喘:“王,让人瞧见了……啊……” 本来这莫珠就耐不住寂寞,被南院王这么一撩拨,立刻就瘫软了下去,两条腿环住南院大王的粗腰,难耐的哼哼着,南院大王看着她这媚态,心下自然爽的很。 两人躲在林中,一番云雨后,还难舍难分的,“说吧,要我怎么给你解气?”耶律萨奇用力捏一把莫珠滚圆的屁股,淫笑着问。 莫珠抚上他肥厚的胸脯,媚态十足:“王当真愿给奴婢解气?” “当然,或者刚才气还没解够?” “讨厌!”莫珠轻戳耶律萨奇:“人家跟你说正经的呢?” “好,好,你说吧!”耶律萨奇起身整理好衣衫,***退了,对莫珠也就失去了兴趣。 “都是那个小云,她现在可会邀功了,把柔主子伺候的可高兴了。” “小云?” “就是王妃身边的那个丫头。” “噢,是吗?”听到王妃,耶律萨奇来了精神:“好,这个气我来帮你出,但是……”耶律萨奇凑近莫珠,在她耳边交待着,莫珠边听边不时会心的笑着,这下,看那个小云还得不得意了。 ——木兰苑—— “怎样,柔妃还喜欢吃吗?”看小云乐呵呵的回来,池纭汐抿嘴笑问。 “喜欢,现在柔妃对奴婢可好了,刚才还让莫珠倒茶给奴婢喝呢!” 瞧着小云沾沾自喜的样子,池纭汐沉思了一下,淡声说:“小云,做人且不可张扬,否则必遭人嫉恨,你要多加小心才好。” “是,小云知道了。”小云随口答应着,可却并不放在心上。 知道她在兴头上,多说也无用,池纭汐不再说话,低头继续看着书。 吱呀一声,门忽然被推来了,抬起头,耶律锦轩一身正统的朝服打扮,头戴进贤冠,身着绛纱袍,腰束乌犀带,脚蹬六合靴,说不尽的俊挺潇洒,万丈光芒从他身上迸射而出,让人难以直视。 “纭汐,我国国主晚上要设宴,你和我一起去吧!”一进门耶律锦轩就说道。 “为什么要设宴?”池纭汐起身问。 耶律锦轩迟疑了一下:“我不想瞒着你,其实这次是为了宴请女真来的使臣。” “女真族?”脑中闪现而出的是完颜赤的碧眼:“为什么要宴请他们?” “女真族向我国国主示好,国主自然要款待,这没什么稀奇的。”耶律锦轩言词闪烁,池纭汐蹙眉沉思了片刻,点头道:“好,我去!” 这次设宴绝没有那么简单,池纭汐隐隐感到里面必有玄机,去看看也好。 ——辽国大殿—— 夜色朦胧,白色清冷的雾幛弥漫了整个天空,看不见一点儿星光,大殿灯火通明,贵族大臣络绎不绝…… 池纭汐穿了一件紫粉的金边束腰拖地长裙,外罩浅色刻丝石青银狐褂,身外再披一件白色羽纱面的单鹤氅,一头青丝半扎半挽,上面装饰了一件镶有精雕玉器粉蝶下垂珠玉串饰的银步摇,一走展开的粉蝶还微微的颤抖着,如同飞起来般。 看着她淡施脂粉的脸,腮凝新荔,鼻腻鹅脂,美得如同天仙一般,耶律锦轩不由的看痴了。 伸手把她揽入怀中,闻着她身上淡雅之香,耶律锦轩哑声道:“怎么办,我好想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你。” “锦轩,别这样,别人都看着呢!”池纭汐娇羞的推开耶律锦轩。 周围人其实早注视他们良久了,想这样两个玉刻一般的俊美之人,看着都让人赏心悦目。 当他们刚走上云阶,身后突然传来一片议论,两人回过头来张望,不觉一怔。 阶下正走来一班人,他们个个表情严肃,身着正统,从他们的着装来看,便知是女真族的使臣,然而其中有三个人特别引人注目。 一个妖冶美丽,却面容冰冷,他青幽幽的碧眸扫过众人,惊艳一片; 一个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紫色的眼瞳转盼多情; 而另一个紧蹙俊眉,无情的容颜上一对青灰的眼睛让人不寒而栗,更可怕的是他居然垂着一头银丝般的长发,让人更加感觉冷彻。 池纭汐微微一颤,耶律锦轩只当她冷,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 他们一路上来,从池纭汐和耶律锦轩的身侧走过,好似不认识一般,池纭汐长舒一口气,想来是自己多心了。 可是那紫色的眼瞳忽又回转,里面满是恨意。 在池纭汐刚和他对上视线时,他又忽然撇过头,好似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怎么了?”耶律锦轩俯身看着她的眼睛,温柔无比。 “没事!”池纭汐躲过他惑人的黑眸,有些心悸。 “我们进去吧!”拉住池纭汐的手。 “王,这样不好吧?”池纭汐想要抽出手来。 “怕什么,我都不怕。”耶律锦轩握的更紧了。 他们随着众人一起进了大殿,这里雕梁画栋,也有皇家的一派风范,在大殿的四个角,各立了一个半人高烧得火红的暖炉,使得整个大殿里刹时间暖洋洋的,和外面的寒冷截然不同。 殿里站满了人,里面人声鼎沸,全然没有上朝时的庄严肃穆。 不时有人过来向耶律锦轩打招呼,并捎带着偷偷瞄一眼池纭汐,这位大宋来的花木兰,还是大家孜孜不倦的议论中心。 耶律锦轩恶劣的点着头,他讨厌别人紧盯着池纭汐的目光,既然将拉改成了拥,让池纭汐更觉抬不起头来。 这时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辽国的国主在大家的躬身迎接下走了出来,他苍老的容颜有着历史留下的无尽沧桑,满眼难掩政事的疲惫。 (为感谢亲们的支持,以后我会努力多写一些,谢谢你们一如既往的支持!!) 第八十四章  难舍 “各位,请坐!” 众人纷纷落座,但目光仍然尊敬的注视着国主。 “今日女真族的使臣前来归属,我国尽地主之仪,设宴款待,实望能永修同好,来,让我们举杯同祝。” “永修同好!”众人异口同声,气势磅礴。 重新落座,歌舞绚丽开演,池纭汐津津有味地观看着,突然感到一道寒冷的目光朝她射来,再看所有人都专著着歌舞,并没人看她。 “大宋美丽的花木兰,如今成为我们草原英雄耶律锦轩的王妃,感觉如何呢?”辽国国主突然望住池纭汐问。 池纭汐一愣,不明其意:“不知国主所指哪些?” “哈哈,你现在已经嫁入辽国,如果大宋和辽国突然发生战争,你会如何抉择呢?” 听到这个问题,本来喧闹的大殿忽然安静了许多,所有人均把目光投向池纭汐,想看这位大宋的花木兰做何回答。 从这些人的眼中,池纭汐分明看到了幸灾乐祸,又仰或是挑衅,他们在等着看一出好戏呢! “国主,纭汐现在是我的妻子,她自然……”耶律锦轩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池纭汐拉住,池纭汐仰头笑盈盈的看着辽国国主,毫无惧色! “尊敬的国主,这个问题我要如何回答才好呢!”顿了顿,池纭汐继续道:“国主说的情况从不曾发生,也不可能发生,大宋皇帝饱读圣贤书,自然知道一诺千金的道理,想来尊敬的国主也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自然不会当那背信弃义的小人,您说我说得对吗?国主?” 望着浅笑盈盈的池纭汐,辽国国主怔住了,原本的试探却让自己无言以对,尴尬的哈哈笑了两声,颜面竟有些挂不住:“了得,这大宋的花木兰果然了得!”转向耶律锦轩,国主意味深长道:“锦轩啊,你真是娶了一位好王妃啊!” 南院大王耶律萨奇从旁听的真切,不觉插话道:“国主,这北院王妃不仅嘴巴了得,听说歌舞也是一绝,不如趁此时机,请王妃为大家舞一曲如何?” “对,对,对!”国主一连说了三个对,报复的快意油然而生:“王妃该不会推托吧?” “国主,纭汐乃是我耶律锦轩的王妃,不是供人取乐的舞姬,如此安排实在不妥吧?”耶律锦轩强压心中怒火,躬身婉拒。 “怎么?你连国主的话都听不入耳了吗?”耶律萨奇挑拨说。 辽国国主脸色难看,眼见局面僵持,池纭汐起身道:“我愿为国主跳一曲!” “纭汐!”耶律锦轩伸手想要拉住她,可惜池纭汐早已抬步来到场中央。 “既然北院王妃愿为大家舞一曲,那么就由我来伴奏,如何?”突然对面关注多时的少年起身道。 众人皆望向这个自荐的紫眸少年,他俊俏的脸庞荡起浅浅笑意,美得令人屏息。 见无人反对,少年自顾走到台上,在池纭汐对面席地而坐,接过乐师递来的五弦琴弹奏起来。 不懂之人听起来只觉轻扬优美、舒缓流畅,实则琴音里波涛汹涌,节奏一阵紧似一阵,舞蹈的池纭汐根本难以跟上节奏,杂乱的音律让池纭汐万分吃力。 没有任何人看出其中的奥妙,弹者俊美,舞者曼妙,让人如痴如醉,恍惚间仿佛看到白雪中红梅点点盛开,真正是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梅俗了人。 音律越来越杂,池纭汐突然脚下一扭,疼痛刺心,她急忙稳住身体,回眸间少年紫眸幽光闪过,唇角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 一曲终了,池纭汐已是满头大汗,缓慢走下舞池,竟发现衣衫都濡湿了。 耶律锦轩此时被各亲贵小姐围绕,虽蹙紧了眉头,却依旧无法驱逐蜂蝶般的爱慕者。 池纭汐笑笑,转身出了大殿,独自坐在云阶上察看着伤势,拎起长裙,抹下缠布,白皙的脚腕处已然红肿。 “你受伤了?”身后突然响起冰冷刺骨的声音。 匆匆放下长裙,却落入那个冰冷的怀抱,他从身后拥住了池纭汐,声音虽然冷淡却透着心疼:“是刚才跳舞时受的伤?都是为了耶律锦轩吗?” “请使者自重!”池纭汐试图推开他,但显然都是白费。 拥抱了片刻,完颜赤放开了池纭汐,走下一个阶梯,半跪在池纭汐的脚边,轻轻撩起裙摆,池纭汐一惊,脚已经被握在了他的手中。 完颜赤爱怜的抬起那纤细洁白,放在自己的膝上,垂下长长浓密的睫毛,仔细检查着:“都肿了,你真是不会爱惜自己。” 轻轻叹了一声,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玉小瓶,倒出一粒丸药用力揉开暖化,然后小心的敷在红肿上,那丸药竟然顷刻间融入皮肤不见,只觉一丝清凉,极舒服,伤处也不似刚才那般疼痛了。 为池纭汐裹好缠布,拉下裙摆后,完颜赤抬眸痴痴的看着池纭汐,世间万物在他的眼中都不存在,唯有池纭汐一个。 他的眼神让池纭汐忽然心痛,好想伸手帮他抹去那片忧伤。 池纭汐的手还未伸出,就忽然被一双有力的手拉起拽入怀中。 “你在对我的妃子做什么?”耶律锦轩满脸的不悦。 完颜赤脸上的忧伤瞬间不见,换上一层冰冷,起身拍拍灰尘,他没有回答耶律锦轩问题,犹自向大殿走去。 耶律锦轩也不在乎,拉紧池纭汐他说:“我们回去吧!” “好!”同样握住他,池纭汐绽放花般笑容。 刚走了几步,池纭汐不觉皱眉。 “怎么了?” “我扭到了脚。” “怎么这么不小心!” 耶律锦轩放了手,揽住池纭汐的腰,将她抱起,满眼温柔。 扶住大殿高大的门框,完颜赤脸色惨白,那幸福的背影让他嫉妒,什么时候他也能拥有那样美丽的笑容。 “哥?你没事吧?”紫眸的少年小心翼翼走至他的身后关切地问。 “啪!”一声脆响,少年惊呆了,他捂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哥哥。 “记住,只有她,你不许碰!” ——大殿内—— “国主,您也瞧见了,耶律锦轩对那大宋女人的宠爱已经到了痴迷,没有理性的地步,只怕这对我们的计划……” 一扬手,国主制止了说话的人,他浑浊的眼睛望向殿外,让人无法猜透他在想些什么…… 朔雪落吴天,从风渡溟渤。 海树成阳春,江沙浩明月。 兴从剡溪起,思绕梁园发。 寄君郢中歌,曲罢心断绝 初冬的第一场雪降临了,大地笼罩在茫茫世界中,一切似乎平静,却又那么不平静—— “滚,连个头都不会梳!” 扶住自己富态的肚子,黛柔艰难的起身,地上丫头抹泪跪着,黛柔不甚其烦:“还不滚出去,嫌我耳根不够清静是不是?” 王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踏进她的小院了,只听小云说总在王妃房里,两人亲热得很,想想就气愤难平。 难道孩子也留不住您的心吗?委屈、悲哀一起涌上心头,说不出的烦闷。 好,您不来,我亲自去! (ye!今日又更3000!!!!) 第八十五章  失策 “来人,扶我去木兰苑!” “这,主子,天冷路滑,您还是……” “怎么,我现在连你们这群奴才也使唤不了了吗?”黛柔柳眉倒竖,厉害异常,奴才们忙先前准备了,这才扶她小心出了门。 ——木兰苑—— 池纭汐身披雪袍,身后小云为她撑着一把纸伞,伞上画着几朵淡墨的荷花,清雅淡然,立在伞下的池纭汐仰头望着天空,看雪花由小变大,片片好如旋转凋落的梨花,美好的让人想要留住它。 “小姐,这雪花好美哦!”小云张嘴望着天笑说。 “是啊,那里也下雪了吧?” 小云知道池纭汐说的是宋国,应该下了吧! “小姐,雪好像大了,我们进屋吧!”小云抖了抖肩上的雪花说。 “嗯,回去吧!” “王妃好雅兴啊!”池纭汐还没转身,黛柔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这雪有什么好看的?或者,王妃不是在赏雪,而是在等人?” 黛柔慢慢走到池纭汐身前,一双娇媚的水眸上下打量了一眼池纭汐:“果然是美若桃花,不用穿金戴银,就足以迷惑人心了。” “纭汐不明白姐姐的意思!”池纭汐淡淡地说,她不想争吵。 “哼,我是在夸奖王妃呢!”黛柔挑眉继续挑衅。 “纭汐谢谢姐姐的夸奖!不知道姐姐来木兰苑有何事?” 这话点中了中心,黛柔脸一沉,四处瞥了瞥:“王没有来吗?” “如果姐姐是要找王的话,就来错地方了。”池纭汐有些疲惫。 黛柔被她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激怒了,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不要以为你是王妃我就会让着你,告诉你,我肚子里可怀着王的子嗣呢!王不知道有多疼我呢!” 心里猛然一疼,池纭汐垂下眼眸,忍住怒气:“姐姐如果是来告诉我这个,我早就知道了,我也并没有让你让我什么,一个王妃而已,我又何曾放在眼里。” “好大的口气,既然你不放在眼里,那么就给我吧!”接过话题,黛柔毫不退让。 “姐姐如果喜欢,我去告诉王就是了。” “你是想要告我状吗?”黛柔不依不饶的态度让池纭汐有些头疼,她应付不来,也不知道怎么应付。 “柔主子,求你别再欺负我家小姐了。”小云开口哀求说。 “要不是看在你伺候我的份上,我今天就撕烂你的嘴。”黛柔白一眼小云:“主子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个奴才插嘴了。” “如果没事了,姐姐就请回吧!”池纭汐拢过雪袍便要走,黛柔还没闹够,怎么愿意放手呢!眼看池纭汐要走,她伸手就去拉:“你等一下,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这一急,却脚下一滑,池纭汐反应快,连忙返身扶住她,可她还是跪到了地上,幸而池纭汐扶的紧,并没有大碍。 黛柔顿觉脸上无光,好似平白给她磕了个头,立于身后的丫鬟们惊出一身汗,瞧见没事,又掩了嘴偷笑。 黛柔左右瞧瞧,忽然捂住肚子哼哼起来:“哎呦,疼死我了!” 丫头们前瞧没事,现又突然这般,竟慌了神,不知该如何。 耶律锦轩和荙正巧踱步走来,远远看见,急急冲将过来,推开碍事的丫鬟们,他满眼焦急,不看池纭汐一眼,抱起黛柔就急忙奔出了木兰苑。 “如何?很疼吗?”看见耶律锦轩焦急的样子,躺在软榻上的黛柔好生得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耶律锦轩转身瞪住跪了一屋子的丫鬟。 “王,您要替我作主啊!我原好心去给王妃问安,可她根本不领情,还差点儿把奴妾推倒,好在奴妾撑住了,不然您就见不到我们的孩子了。”黛柔哭天抹泪的诉说着。 她看到王的表情越来越阴郁,心下欢喜,更添油加醋道:“那王妃好狠的心,她一定是在妒嫉奴妾得了王的宠,所以……” “够了!”一声怒喝,吓得黛柔一激灵,“纭汐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吗?你一天不惹事生非就不舒服,正好,如此一来以后你也不要再去木兰苑,好生给我在这里养着,如果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第一个先杀了你!” 耶律锦轩冷淡的扔下这些话,转身拂袖而去,只留下黛柔又羞又恼,却没有办法。 木兰苑里池纭汐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心里惦记黛柔的情况,只怕真出个什么意外,如果那样,可都是她的罪过了,谁让她不忍一忍呢! 越想越急时,回头正看到耶律锦轩走了进来,看到他一脸释然,想来没有大碍,这才放下心来,不觉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起转来。 “这是怎么了,有人说了什么吗?柔妃那里没有事的。”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池纭汐不知怎的,反哭得更厉害了。 耶律锦轩看到孩子一样的池纭汐,不觉好笑:“害怕了?” “人家都快担心死了,你却还来嘲笑我。”池纭汐抹着眼泪,样子无比可爱。 瞧她梨花带雨的模样,耶律锦轩更是疼爱,拉过她裹在怀里,低声呢喃:“纭汐,我怎么就爱不够你呢!你还有多少样子我没见过呢?答应我,不要再哭了,好不好!” 捧起池纭汐美丽的脸庞,耶律锦轩落上自己的吻,小云羞出一片霞红,连忙退了出去。 “纭汐,为我生个孩子好不好,我想要我们的孩子,只属于你和我的。”耶律锦轩富有磁性的嗓音带着些许诱惑。 第八十六章 祸起萧墙 池纭汐缩在他的怀中,羞得抬不起头来,俯下身,耶律锦轩迫不及待的吻住了她的唇,他的舌尖有意无意划过她柔嫩的唇瓣,引起池纭汐一阵颤栗,幽幽淡香从池纭汐的脖颈中飘然而出,耶律锦轩的唇顺着味道一路而下,渐吻渐烈…… “王!”门外荙的声音突兀而至,打断了屋中的热烈。 “什么事?”耶律锦轩看着怀中迷离的池纭汐,唇刚要继续覆上。 荙又说:“国主让人送来函件,请王速速前往大殿。” “现在吗?” “是的。” 耶律锦轩拧紧眉头,无奈放开了池纭汐:“等我回来!”然后推开门,和荙一起消失在漫天白雪中。 ——假山—— “放开,我已经说过不要再来找我了,你听不懂吗?”可蓼极度厌烦的甩开那双肮脏粗大的手。 “宝贝,别这样,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耶律萨奇无赖的继续纠缠着。 “我是耶律锦轩的妃子,我爱的是他,如果你再胡来,我就死给你看!苟活到现在我早就厌倦了!早知道如此,当初就应该跳下去,而不是继续受你这个混蛋的侮辱。” “别,别,你别这样!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像你这样的美人,他耶律锦轩根本不懂得珍惜,不然他就不会另娶她人了。”耶律萨奇稳住激动的可蓼,慢慢说着可蓼的痛楚。 可蓼果然跌坐在地,泪水顺着眼角纷纷落下,她那么爱他,他为什么就不看一眼呢! 见有机可乘,耶律萨奇蹲身搂住可蓼:“可蓼,你那么美丽,多少人为你痴迷你知道吗?既然那个耶律锦轩对不起你,你又何必为他执著呢!我会好好疼你的,只要你愿意,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趁着可蓼忧伤恍惚,耶律萨奇慢慢又伸出手来,谁想一向温柔的可蓼却突然动了怒,一巴掌扇了过来,耶律萨奇躲闪不开,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你,你疯了你!”耶律萨奇虽然生气,但这个女人他舍不得责怪:“好吧,你先冷静一会儿再回去,我,我说的全是真的,只要你愿意,我可以问耶律锦轩要了你,让你做王妃。” “不要!”可蓼怒喊。 “好,好,我会等到你答应为止,我不逼你!” 耶律萨奇说着,小心翼翼的退出了山洞,理了理衣服,他刚踏出几步,忽听有人轻呼:“谁,是谁在那里?” 耶律萨奇一阵惊慌,稳了稳情绪,他粗声回答:“我,耶律萨奇。” “耶律萨奇,你怎么在这里?”雪雾中黛柔走近了,耶律萨奇这才看清楚,在她的身后还跟着莫珠,而莫珠正由狐疑的眼神打量着他,不时还看看洞口。 耶律萨奇惊出一身冷汗,忙上前说:“我是来找锦轩的,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果然黛柔和莫珠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 耶律萨奇假意看看天,然后道:“雪这么大,我们到厅里说吧!” “也好,我正要去那里呢!”黛柔本想放低姿态,去和耶律锦轩好好说说话,可苦于拉不下脸来,现在正是机会呢。 躲在洞里的可蓼捂住嘴,大气也不敢出,直到确定人走远了,她才匆匆忙忙、跌跌撞撞从洞里出来,直奔回住处,关了门靠在门背上,她的心还是不停的剧烈颤动着,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泪水再次滑落。 ——大殿—— “哼,你在开玩笑吗?”耶律锦轩幽黑的眸子布满寒霜,杀人的气息扩散开来。 对面挺背稳坐的男子一脸淡然,并不答话。 “耶律锦轩,你先坐下,我这不是在和你商量嘛!”辽国国主哼哼哈哈的说。 “国主,这件事没有办法商量!”耶律锦轩跪在国主脚下,一副不容再商的表情。 “你,你怎么这么冥顽不灵,这件事对你并没有坏处,而且还能让所有人对你的王妃改观,何乐不为呢?” “不可以,我愿意自己前往。” “不行,除了大宋花木兰谁都不可以!我族真心诚意前来投靠,如今只是想一睹大宋花木兰的风采,可是如此看来,北院大王好像无心与我族修好,那么我也只能回去据实禀告。”男子也是不容商量的口气。 “完颜赤,你不要得寸进尺!她能代表什么,我大辽的事,自由我大辽的人来处理。”耶律锦轩俊美的脸因为愤怒而越发阴黑。 男子冷笑一声,站起身对辽国国主躬身道:“国主,大宋花木兰最具代表,一来她可以代表你们的辽邦大宋,二来她又是战鬼的王妃,此事非她莫属。但如果贵国不愿意,我也不勉强,明日我们独自启程就可以了,不敢有劳尊贵的国主。”说罢他便要走,国主连忙起身拦阻:“等一下!” “这件事由不得你来作主,三日后,池纭汐就要出发,你回去为她准备吧!”国主面对耶律锦轩说,那口吻更是不容改变。 “国主!”耶律锦轩没有拦住拂袖而去的国主,对上那美的眩惑的容颜,他幽幽的碧眸虽然清冷,却多了一丝笑意。 第八十七章 步步为营 ——大厅—— 夜幕逐渐降临,灯罩里的烛火慢慢燃烧着。 黛柔柔媚的脸颊因为兴奋而折射出透亮的光彩,耶律萨奇早已经离开了,偌大的厅里静寂的吓人,烛光下她的身体被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来,显得异常诡异。 耶律锦轩刚踏进大厅,就被那场景惊了一跳:“你不睡觉,在这里干什么?” “王,我再等您啊!”黛柔妩媚一笑,起身凑到耶律锦轩身边,耶律锦轩侧身走过,在正中间的椅子上坐下:“去睡吧,我现在没心情和你聊天。” 他垂下眸,满脸阴霾,黛柔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杀戮,却又不甘:“王,听说那女真使者点名要王妃作为回使陪同前往完达,这是真的吗?” 黛柔的话音刚落,耶律锦轩的眼里就倏地冒出阵阵寒光:“这话你是听谁说的?” “听谁说的不要紧,奴妾只是不明白,为何那使者别人不点,偏偏点了王妃,只怕是王妃那花般容貌,只要是个男人都难以抵挡,那使者自然……” 黛柔说到这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此刻她纤细的脖颈已经被耶律锦轩紧紧钳在手中,她感到难以呼吸,脸色逐渐呈紫色,再这样下去,她会死的。 “王……放……放手,孩……孩子……”这招是有用的,耶律锦轩的手立刻松了下来。 黛柔瘫软在地上,使劲呼吸着新鲜空气,刚才她差点儿就与这世界诀别了,想想不由一阵后怕。 “滚!以后如果再让我听到你半句闲话,我就拧断你的脖子!”耶律锦轩背对黛柔,冷酷的怒吼说。 黛柔从地上爬起来,幽怨的看一眼王,几步冲出了大厅,她终于知道自己在王心中的地位了,哪怕这里延续着他的生命,也终是无用的,不过好在那个碍眼的王妃要去什么完达山了,也许,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耶律萨奇摇摆着壮硕的身躯一路走出大厅,绕过廊亭,又经过假山,回眸看看那里,他不觉得意,正要继续出去,却忽感山洞中有人,难道可蓼还没走? 借着月光,从里面走出一人来,只见她轻摇慢步,腰身扭动,一股风***媚态。 “你在这里干什么?”耶律萨奇睨着她笑问。 “奴婢在等您啊!”话未说完,人已经歪身过来。 耶律萨奇伸手扶了她:“等我?” “王真是好记性,想来奴婢的身子已引不起王的兴趣了,所以王也不待见奴婢了,王真是好狠的心啊!”莫珠作势抹泪。 耶律萨奇哈哈笑着捏一把她狐媚的脸蛋说:“本王怎么会忘记小心肝的话呢!放心,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莫珠听耶律萨奇没忘记,这才放下心来,扭动着身躯贴近耶律萨奇,又想做那天云雨之事,可惜耶律萨奇在可蓼身上早已解决,现在没有那兴趣。 推开黏人的莫珠,耶律萨奇借还有事匆匆离开了,莫珠怔愣在原地半晌,最后只能一跺脚悻悻而去。 ——大厅—— 众人聚齐,耶律锦轩端坐正中,池纭汐坐在他右手边的第一把椅子上,依次而下分别是可蓼和黛柔。其他属下奴仆皆立在各自主子身后,静静等待着耶律锦轩发话。 “纭汐,不要去,我会再和国主商量看看的。”耶律锦轩忽视众人的目光,而独独把殷切的目光投向池纭汐。 “锦轩,何苦呢!不过几个月,我会很快回来的。”池纭汐虽然不想去,但她却并不流露,如今国主已然下令,不去,只能给耶律锦轩徒增许多无谓的烦恼。 “哼!”黛柔不合时宜的冷哼一声,刚想张口嘟囔几句,恰就对上耶律锦轩冷黑的双眸,吞咽下口水,她垂头不敢作声了。 “妹妹,我知道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王,辛苦你了。”可蓼伸手握住池纭汐的手,满眼担忧。 池纭汐笑着摇摇头,把目光再投回到耶律锦轩身上,两人互望着,即是那般纠结难舍。 “小姐,请让属下陪同前往!”一旁默默注视的慕容旭按耐不住,几步上前跪在池纭汐的面前请求,小云一见,也忙忙的跪倒:“小姐,小云也要去。” “你去了我怎么办呀?”黛柔终于还是不满的嚷嚷起来,小云一颤,忙紧紧盯住小姐,只希望小姐不要舍下她。 池纭汐为难的看一眼黛柔,可蓼抿嘴笑笑,拉住黛柔道:“妹妹,你就不要为难王妃了。” “我不是要为难她,而是现在除了小云做的饭,其他我都吃不下呀!”黛柔这是实话,论丫鬟她不缺,也没必要去和别人抢。 “这样吧,小云留下,荙,你和慕容旭陪纭汐去!”耶律锦轩蹙眉说:“记住,我要你们保护好王妃,她是怎么样去的,就要怎么样回来,你们听到了吗?” “是,属下明白!” “小姐,请不要丢下小云!”小云哭着拉紧池纭汐的裙摆,池纭汐连忙俯身拉起她,安慰说:“小云,听我说,我会很快回来的,你不要哭,你这样我还怎么忍心走呢!” 池纭汐说着眼眶也开始泛红,她又何尝愿意和小云分开呢!观者皆动容,唯有黛柔和莫珠不觉冷笑。 第八十八章 上路 ——深夜—— 别的院里都熄了灯,只有木兰苑里烛光依旧闪烁摇曳。 池纭汐闭眼靠在耶律锦轩的怀里,感受着耶律锦轩胸口传来的有力心跳声,这个男人在为自己担心,他在不舍,自己又怎会舍得呢? 紧紧拥住池纭汐的耶律锦轩,总觉心口好像被人掏空了一大块,空落落的。 “纭汐,今天晚上成为我的女人,好吗?” 耶律锦轩突然侧头吹灭蜡烛,俯身抱起池纭汐,向床铺走去。 池纭汐瞪大双眼,没有拒绝,任由耶律锦轩把自己抱进了床帐中。 躺在床褥上,看着池纭汐水雾迷蒙的双眼,耶律锦轩被这双幽黑荡漾的双眼迷惑,再也不能自持,等不得答案了,他的唇再次捕捉到池纭汐的,长久的压抑使这次的吻异常激烈粗暴。 池纭汐感觉到耶律锦轩全身在微微颤抖,伸出手,池纭汐揽住了他的脖颈,献上了自己青涩的吻。 一怔,耶律锦轩停止了动作,对池纭汐突然的主动,他不敢相信。 “纭汐,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嗯!” “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池纭汐不再说话,只是闪动着漆黑清透的眼瞳,静静的看着耶律锦轩。 看到她纯净美好的如同不浊淤泥的荷花,耶律锦轩淡淡一笑,松了手起身:“等你回来?” “咦?” “等你回来后,我一定会让你成为我的女人,到时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那么做,所以,如果想变成我的女人,就马上回来,听到了吗?” 池纭汐顿时红了脸,这话一出,还让她怎么好意思急忙往回赶呀! ——晨曦—— 天亮了,全新的一天又开始了,黎明的曙光照耀在寂静的草原上,大地苏醒,鸟儿在林间低转啼鸣,萧瑟的冬风吹遍每一个角落,好像要告诉人们真正的严寒既将要来临了…… 池纭汐伫立在风中,回眸久久的注视着北院王府,所有的人都站立在府外,同样静静而久久的看着她,小云躲在人群中独自抹着泪,她是多么不想离开小姐啊! 耶律锦轩俊美的容颜一夜间憔悴了许多,深幽的眸子更加深邃,拉过池纭汐,他把离别之吻落在她的额头:“一定要回来,听见了吗?” “嗯!”池纭汐使劲点点头。 两人彼此缠绵着,依依不舍着,这一切均让坐在马车中的人看的清清楚楚,放下帐帘,他唇角漫起一丝浅笑,回去?你认为你还回的去吗?轻启樱唇,示下命令:“时候不早,赶快上路吧!” “纭汐!” “小姐!” 焦急呼喊,却终是无法挽留,唯有泪眼朦胧。 ———— 碧云天,黄叶地, 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 黯乡魂,追旅思, 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 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坐在马车中,眼见着身后的人越来越远,池纭汐才放下帐帘回转身来,眼眸中一片迷茫和忧伤。 “真的那么不舍吗?”对面人突然冷淡开口说道。 池纭汐收回满心悲伤,猛然抬起头来,恰对上那双带着笑意的碧眸:“终于可以带着你一起回到完达山了,你,注定逃不了的!” 语气虽然淡淡的,却让人不由心生寒意,池纭汐盯住他,他却笑笑,垂下了好看的长睫:“路途遥远,还是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马车慢慢的行走着,车里难得的安静,池纭汐把目光瞥向窗外,浩瀚的草原从眼前逐一倒退着,凌乱的马蹄声覆盖了林间小鸟的鸣叫,烦乱的很,这场景到像当年出嫁之时,有太多的不舍,太多的离愁。 再把目光拉回来,池纭汐望着对面闭眼小憩的人,他微微侧偏着头,白皙如玉的脸庞显得苍白透明,下巴因为消瘦显得更加尖翘,浓密漆黑的睫毛自然垂下,挺挺的鼻子下一张透过水般的樱唇娇艳欲滴,这个人长的太漂亮了,不,是妖艳,他即使闭着眼,浑身仍能散发出惑人的华彩。 一夜未眠,池纭汐累了,轻轻打了一个哈欠,闭上眼,她需要好好想一想,种种万变的局面究竟该如何应对,她又能否早早归来呢…… 不知过了多久,池纭汐突然被脸颊上传来的柔软冰冷触感惊醒,猛然睁开眼睛,正对上那双碧绿的眼瞳,而此时,完颜赤的唇已经游走到了她的唇边。 池纭汐大惊,还没来得及挣扎,完颜赤已经捏紧了她的下巴,冰冷的唇堵住了她的呼喊,舌头长驱直入,在她的口中翻腾纠缠。 池纭汐又羞又气,闭眼用力落下牙齿,可那舌头却灵巧的撤退了。 第八十九章  步步紧逼 跌坐回座位,完颜赤邪肆的舔舔嘴唇,清透的眸子戏谑的盯着怒视自己的池纭汐,因为激动,他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更加苍白。 “你如果再敢碰我,我就杀了你!”池纭汐咬牙说。 “呵呵,随便,我这条命你随时都可以来拿!只要是你,我愿意!”完颜赤弯眉笑着,却引来一阵喘,掩了口,他轻咳起来。 池纭汐冷笑道:“天道祸淫,其报甚速。人之不畏,梦梦无知。” 听池纭汐这么说,完颜赤蹙了蹙眉:“这话我听不懂,但听来绝非好话,无所谓,随你怎么说,反正迟早是要死的,又有什么区别呢?” 征了怔,池纭汐知道多说无意,转过头不再理会完颜赤,完颜赤靠后躺了躺,慢慢平复下来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弯刀递过来:“给你吧,物归原主!” 池纭汐重新回过头来看见是自己的弯刀,一阵欢喜,没有多想伸手就去接,完颜赤乘机握紧她的手,一拽,池纭汐便跌入了他的怀抱。 “你……”池纭汐瞪眼怒目相对,完颜赤摇摇头,说:“别急,我只是想要抱着你取取暖,刀给你,如果不满意……”靠近池纭汐的耳侧,完颜赤呢喃:“你就把它钉入我的胸膛吧!” 一把推开完颜赤,池纭汐握紧刀柄,她感觉面前这个妖冶美艳的人已经疯了。 “真的好冷啊!”完颜赤不理会面向自己的利刀,蜷起身体,把身上的狐皮大衣拉得更紧了些。 池纭汐不敢放松,但从完颜赤修长的手指上,她看到了事实,他的指甲不是正常的粉红,而呈现出好看的霞紫色,只有寒冷入骨了,指甲才会这般。 “你再披一件裘皮吧,腿上最好也盖点儿什么,还有,应该准备个小手炉,这样会好些。”说着,池纭汐就起身忙碌起来,她把身下铺垫的裘皮抽出来,盖在完颜赤的腿上,又解下自己的披风,罩在他的身上。 做完这些,她又掀开帘子,望住骑在马上的洛:“请问,有暖手的小炉吗?” 洛狐疑的看看她,朝身后招招手,立刻有人去准备了。 “谢谢!”池纭汐刚要放下帘子,洛忽然探进头来,看到完颜赤脸色极差,他皱起了眉道:“少主为什么不叫属下?” 完颜赤拢紧池纭汐给自己盖的裘皮,没有理会他,洛青灰的眸子暗了下来,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递给池纭汐:“每隔半日就给他服一粒。” “知道了!”收了瓶子,池纭汐坐回来,却发现完颜赤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他的眼眸里竟流露出孩子对母亲般的依恋。 池纭汐的心又软了,倒了一粒药丸,递过去,完颜赤却不接。 “吃了吧,这样你会好受些!”语气透着些许无奈和温婉。 这回完颜赤没有拒绝,接过药丸一口吞下,然后斜躺在座位里,好似很困倦,闭上眼又睡了…… ——北院王府—— 小云匆匆忙忙端来饭菜,刚放在桌子上就被莫珠拦住了:“哎,等一下,柔主子昨天提起想吃百合清糕,你现在赶快去做吧!” “可是,现在已经入冬,没有百合了。”小云说 “那你不会想想办法,你不是很厉害嘛!”莫珠冷笑。 小云蹙眉,不满的看着莫珠:“没有的东西我做不了,有本事你自己去做好了!” “啪!”莫珠居然赏了小云一巴掌:“你看清楚,这里是柔主子的地界,你以为你的王妃还能给你撑腰吗?” “你,你居然敢打我!”小云从不曾受过这样的气,就算是小姐也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她不过和自己一样,是个丫鬟!想到这,小云不顾一切的扑上去,一把揪住莫珠的头发,莫珠也不是吃素的,她也攥紧了小云的头发,两个人滚倒在地,互相撕扯起来。 “啊!~~~~放手,你这个死丫头!” “好痛,你先放手!” “不放,要放也是你先放,哎呀!痛痛!!!!~” “……” 黛柔从房里出来,听到外面的动静,停了脚,不觉弯起唇角,等待着! “你别以为你主子是王妃我就怕你!今天我就撕烂你的脸,看你还嚣不嚣张!”莫珠用力推开小云的手,一把朝她脸上抓去,小云惊叫一声,连忙躲过,手里还是紧紧扯着莫珠的一缕发丝。 “好,你不怕,你等着我家小姐回来收拾你!”小云边大喊边不觉哭起来。 “好啊,那就等着她回来,我看她永远也回不来了!”莫珠脸上已经挂了彩,但她仍然面露得意。 “不会的,小姐答应过我,她一定会回来的!”小云越发哭的伤心。 黛柔听着,知道是时候出去了,转出门径,她斜视着地上两个狼狈的丫鬟,假意吃惊道:“呦,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打起来了?” 听见她出来,两个丫鬟立刻松了手,害怕的跪在她的脚下,小云还在低声抽泣着。 “小云,这是怎么了,说说看,我给你做主。”黛柔娇柔着声说。 小云摇摇头,不吭声,黛柔瞥着莫珠,轻缓地责怪着:“莫珠,肯定又是你对不对?你呀,去,出去自己好好反省去!” “主子?”莫珠原以为黛柔会狠狠收拾她,没想到却只是这般轻描淡写,心下自然欢喜,简单的答应了一声,就起身退了出去。 第九十章  暗箭 见莫珠出去了,黛柔才缓缓起身,把小云扶起来:“小云呀,让你受苦了,来,起来让我看看伤哪儿了?” 小云小心的起来,只觉脸上身上哪都疼,只看她衣服也拦了,头发也乱了,脸上还有一道甲痕,看来伤的不轻。 “下手真狠,小云,以后莫珠再欺负你,你就来告诉我,我收拾她!还能都由着她了!”黛柔虽这么说着,脸上却难掩笑意。 而那莫珠也好不到哪儿去,头皮发麻的疼,被小云撅去了一缕头发,脸上唇边有着几点瘀青,唇瓣还裂了口子,不时渗出血来。 “死丫头,敢打我,以后定叫你不得好死!” 摸摸嘴唇,莫珠咬牙道。 ———— 马车已经行驶了多天,虽然坐在车里,却也疲困不堪,一方面身体长时间同一个姿势蜷着,另一方面还要防备对面那个带着淡淡笑意的男人,池纭汐强睁了睁眼睛,努力支撑着随时会垂下的眼皮,她太困了,好想安稳的睡一觉啊! “如果累了你就睡吧!我不会做什么的!”咧咧嘴,完颜赤轻声说。 池纭汐不信任的看着他,刚要说话,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少主,下车散散步,伸展一下身体吧!”洛掀起帘帐来说。 池纭汐听到这话,整个神经都松下来了,她早就想下车走走了,不等完颜赤发话,池纭汐已经顾自下车了,完颜赤坐在车里看着:“不了,怪冷的,我还是在车里坐着吧。” “是!”洛答应后,小心放下帐帘,不让风灌进去。 仰头,池纭汐看到周围的树木都结了雾凇,好看地很,枝头上挂满了洁白晶莹的霜花,江风吹拂银丝闪烁,天地白茫茫一片,犹如被尘世遗忘的仙境,池纭汐竟不由得看痴了。 “这景色真是难得一见,应该好好欣赏才是。”荙和慕容旭不知何时已经立在了池纭汐身后,他们也同样仰着头,观看着眼前的美景。 “嗯,是啊!”池纭汐答应着,慢慢踱步向前走去,慕容旭正要跟上,却被荙拦了回来:“让她自己走走吧!” 池纭汐漫步在白雪间,将自己和这茫茫天地融为一体,四周静悄悄的,清凉的空气浸透着她白皙的脸庞,白衣白裘,唯有唇上一抹浅红,美的不可方物。 走了许久,身后已然拖出一串长长的脚印,落寞而孤寂。 “帘外雪初飘,翠幌香凝火未消。独坐夜寒人欲倦,迢迢,梦断更残倍寂寥。”看着雪景池纭汐不由得呢喃着。 “寂寥?你很寂寞吗?”身后忽然有人幽幽说。 池纭汐回眸望住来人,原来是那紫眸少年:“只是随口感触,并无其他!”浅笑,池纭汐转回头,依旧把目光投向景色中。 “哼,在我的面前就不用伪装了!”紫眸少年冷冷道。 一怔,池纭汐不解的回头,正对上少年冷彻骨的眼眸,为什么要这样看自己,在辽国大殿也是,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你是怎么迷惑赤的?”少年跨前一步,向池纭汐慢慢走过来:“不妨也在我身上试试,看我会不会也爱上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想我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池纭汐后退开,手里却已经握紧了弯刀。 “呵呵,女人,真是可怕,到现在还要伪装。”少年低声笑着。 眼见他离自己越来越近,池纭汐知道不能再退了,握紧的弯刀刚要抽出,却忽听身后传来“咻”的一声,本能使池纭汐偏过头躲开了。 “啊!”少年一声呼喊,坐倒在地,一枝长箭呼啸划过他的胳膊,没入了树干中。 还容不得池纭汐反应,几枝箭又毫不留情的飞快射来,池纭汐连忙蹲下身体,情况虽然紧急,但看到少年紧蹙眉头,痛苦的表情,让池纭汐还是不忍自己离去。 看准时机,池纭汐扑向少年,把他拽向自己,简单快速的察看着伤口,伤口处一片瘀黑,连血也变成了黑色,有毒? 不行,现在必须赶快回去,不然他就会有危险:“能起来吗?”说话间又有几枝箭飞来。 “不用你管,走开!”少年野蛮的推开池纭汐,脸色惨白。 “哼,你以为我愿意顾及你的死活吗?我不能让你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不然出去我要如何解释!”池纭汐咬牙说。 少年睁眼,瞥一眼池纭汐,冷笑:“果然,这才是你的本性。” 扶起少年,池纭汐观察好四周的情况,朝着箭难以抵达的位置跑去,少年垂着头,呼吸已经有些急促了。 池纭汐找好位置放倒他,转身看看身后,还好,那几个人影似乎并不敢轻举妄动,只在林中张望着,低头,池纭汐问少年:“感觉如何,千万不要睡着,现在我帮你清清伤口。” “不用你,找洛来!”少年还是嘴硬着。 池纭汐可顾不了这么多,用弯刀在袖口开了口子,然后用力撕开,少年顿时忍不住呻吟,池纭汐嘲笑道:“哼,这样就受不了了?” “你……”少年狠狠瞪她一眼,咬紧了牙关。 第九十一章 各自经历 这样就对了!池纭汐弯身,用撕下的布条勒紧少年的胳膊,尽量延缓毒性的蔓延,然后低头,在她的唇即将落在少年的皮肤时,少年一蹙眉,厌恶的问:“你想要干什么?”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池纭汐瞥一眼他,唇落上了他的胳膊,用力吮吸起来,现在必须尽快把毒吸出来,否则就算洛来了,也只怕迟了。 噗!池纭汐把口中的乌黑的血水吐出去,反复几次,血终于渐渐有了红色,毒性很强,看来对方是想要一次就把她毙命呢! 那几个人影半天不见这边有动静,开始缓慢前进了,池纭汐不觉着急,眼前竟有些模糊,头也一阵眩晕,不好了,看来她也中了毒。 正在焦急关头,忽然听到慕容旭的喊声:“纭汐小姐!纭汐小姐!你在哪里?” 那些人显然也听到了呼喊,迟疑了片刻,他们匆忙的消失在了丛林中。 “小姐,你没事吧?”慕容旭和荙拨开树枝,一眼就看到躺在地上的少年。 “我没事!”池纭汐扶着树站起身,拔下树上的箭仔细看了看。 这时完颜赤和洛也带着士兵赶来了:“诺,诺?”完颜赤看上去很紧张,搂住紧闭双眸的少年,他的脸色愈加苍白起来。 洛抬头深深看一眼池纭汐,然后俯身看了一眼伤口,从容的取出药粉洒在伤口上,从头到尾他都是那么小心翼翼,好似怕弄疼了少年。 “回禀少主,伤口经过处理,所以并无大碍。”声音虽然冰冷,却对完颜赤异常尊敬。 完颜赤点点头,焦灼的神情去了几分,洛弯身从他怀中接过少年,转身离去了,完颜赤这才起身淡淡地看着池纭汐,问:“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我没事!”池纭汐垂下眸,不愿碰触他碧绿的眼瞳,那里太冷,太忧伤了。 “回去吧!”转身,完颜赤也离去了。 荙拿过池纭汐手中的箭,端详半晌,轻声说:“这是我辽军的箭!” “我知道!”池纭汐说。 “什么?是谁,是谁要置他于死地!”慕容旭吃惊道。 “不,那些箭是冲我来的。” 听到这话,慕容旭顿时倒竖剑眉,捏紧了手里的剑,荙阴郁着好看地脸,一句话也不说,这件事要不要向王禀报呢!听到这样的事,王还能坐得住吗? 剩下的路程中,完颜赤去了完颜诺的马车,池纭汐独自一人,反而感觉轻松自在,大家一路上一句话也不说,各自想着心事,只是慕容旭的马离池纭汐更近了些。 —— 完达山,太阳和月亮升起的地方,山连着山,树连着树,连绵起伏,巍峨壮观…… “少主,您回来了,小主这是怎么了?”一路进去,早早就有一位老者立在那里,毕恭毕敬的。 “没有大碍,你们扶他进去好好休息一下吧!”完颜赤交待着。 池纭汐看着他,没想到他身体那么虚弱,却能坚持到现在。 “汗父呢?知道我们回来了吗?”完颜赤坐在椅子间,喝了一口热茶问。 “是,可汗已经知道了,在大厅等着你们呢!”老者回答。 “大厅?”完颜赤蹙眉。 “是,听说大宋的花木兰要来,其他几位王爷也都等着了。” “好,我知道了,你去回禀一声,就说我们换了衣服马上就过去。” “是!” 老者下去后,完颜赤表情凝重,回眸看看池纭汐,淡声说:“想不到你的名号这么响亮。” “现在就去拜见可汗吗?”池纭汐不理会他略带调侃的话,直接问。 “对,你要下去换件衣服吗?”完颜赤说着,上下打量一眼有些疲乏的池纭汐。 池纭汐想了想,点点头,完颜赤浅笑,下令道:“来人,为使者们准备热水!” “我不用了!”慕容旭拒绝道,他不能离开纭汐小姐。 “哎呀,你这个家伙,一路风尘仆仆,不洗洗怎么行啊!”荙笑眯眯的拉住他,开玩笑说:“不如我们俩一起来个鸳鸯浴怎么样?” 慕容旭脸色顿时一黑,不等别人请,先自己进去了。 “我也先告退了!”荙向池纭汐躬躬身,也退了下去。 “去吧,我也要好好洗洗,一会儿大厅见。”完颜赤注视着池纭汐,语气平淡。 池纭汐点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实在眩晕难忍,不觉步履踉跄起来,连忙扶住一旁的花架,支撑住自己。 “你这是怎么了?”完颜赤几步跨到她的身旁,伸手搂住她。 “我没事!”池纭汐推开他,不想整个人更加无力,重新又跌入到他的怀里。 完颜赤正色看着她,轻声问:“你也中毒了,对不对?诺的毒是你处理的?” 池纭汐不说话,完颜赤突然将她打横抱起,沉声道:“我送你回房,今天你先好好休息,汗王那里我会去解释。” “不!”池纭汐拽紧他的衣服:“我要去,这样一点儿毒算什么呢!” 完颜赤深深看着坚持的池纭汐,半天才叹口气:“好吧!我会让洛配置药给你,你稍微休息一下,然后再出来。” 池纭汐点点头,完颜赤这才放下心来。 第九十二章 厄运连连 完颜赤抱着池纭汐走进房间,池纭汐睁开眼睛四处看了看,房间经过了认真的布置,幔帐流苏,华丽璀璨,房里侧面立着一个很大的琉璃屏风,上面朵朵牡丹绽开巴掌大的花瓣,一只只蝴蝶流连其中,好美的一幅画呀! “你先躺着别动,我去找人叫洛来。”完颜赤俯身看着她,池纭汐困倦的点头,然后闭上了眼。 “王妃,属下奉命前来为您医治。”恍惚间,洛冰冷的声音自门口传进来。 “进来吧!”池纭汐轻声道。 洛推门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丫头,看上去年纪尚幼,长的倒也机灵可人,只是一双眸子滴溜溜乱转,好像怕的很。 皱皱眉,池纭汐并不喜欢这样的准备。 “王妃,这是为您配置的药,服下就没有大碍了。”洛冷冰冰的将药递上,然后指着那小丫头道:“这是少主特别吩咐供您差遣的丫鬟,如果没别的事,属下就告退了。” 池纭汐抬眸看看他:“下去吧!” 看洛离开,池纭汐回眸看着小丫头,笑着问:“你叫什么?” “回王妃,奴婢叫真儿。” “真儿?”池纭汐呢喃着,看到她就不由的想起小云来,也不知她现在如何了? ——北院王府—— “啊!”小云从盐罐里抽出手来,手因为冰冷盐水的浸泡,已经浮肿起来,刚才一碰,疼到心坎里了。 最近柔妃又想到要吃什么腌制的鹿肉,第一次腌了说没入味,第二次腌了又说肉不新鲜,来回折腾下来,这也不知是第几回了。 握着手指,小云不觉偷偷抽泣起来,小姐啊!您什么时候才回来呀! “又偷懒了!”莫珠从门口走了进来,一眼看到小云抱着手发呆,讥讽道。 小云忙低下头抹掉眼泪,她才不要让她看到自己哭呢! “时候不早了,腌好了赶快准备饭菜,知道了吗?”莫珠说完扬长而去。 如今有了小云,她也乐得个清闲,走出后院,她一路闲散瞎走着,却猛不防撞上了可蓼和耶律萨奇两人正拉拉扯扯的,见到她,两人惊慌的跟什么似的。 “奴婢见过蓼主子和南院大王!”莫珠躬身施礼,眼睛却偷偷瞟一眼耶律萨奇。 可蓼定定站着,即忘记说话,耶律萨奇见状忙说:“起来吧!我这正找你们蓼主办点儿事呢!”他打着哈哈。 莫珠不觉冷笑,她别人不知道,这个南院大王她可熟得很,一天到晚摘花拈草,风流成性,蓼主子老实好欺负,他肯定又想打蓼主子的主意呢!好大的胆子,连王的人他都敢动。 虽然莫珠低着头,但可蓼却分明看到了她的嘲笑,青了脸,可蓼转身就走,心下自然害怕的不得了。 “你没事跑这儿来干什么?”见好事让莫珠破坏了,耶律萨奇恼羞成怒。 莫珠不怕反笑:“呦,王,您这话说错了吧!这里可是北院王府,我是北院的丫鬟,我不在北院,去哪里呀?难道王会收留我呀?” “你……你真是好一张嘴呀!”耶律萨奇甩甩袖子,就要走。 莫珠连忙拉住他,撒娇道:“王,您好狠的心啊!莫珠这也不是气您嘛!您说说,您有多久没有来找莫珠了,莫珠天天念着、盼着,只等着您能来呢!可是……” 说着,莫珠抹起了眼泪,见她泪眼涟涟的样子,倒也惹人疼爱,耶律萨奇收起了脾气,咧大嘴笑着哄她:“我哪能忘了你呢!你可是我的小宝贝,疼还疼不过来呢!本王现在就好好疼疼你!” 说罢,耶律萨奇拱着嘴就要亲上去,莫珠嗔笑着推开他:“王说风就是雨,奴婢哪受得了呀!” 耶律萨奇被她撩起了兴趣,哪还愿意放手,可莫珠自有自己的道理,她才不愿做那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发泄工具,既然耶律萨奇不让她舒坦,她自然也不会让他得意。 “王,不是奴婢不愿意,只是柔主子催得紧,看我不回去,只怕一会儿差人来找呢!”莫珠玉指划过耶律萨奇的脸庞,娇媚笑着跑开了。 耶律萨奇没想到莫珠有这一手,狠狠骂道:“你这个媚人的小狐子,看下次我不好好收拾你!”骂归骂,火没泄,他只觉更加难忍。 恰在此时,小云提了饭菜急急走来,走进耶律萨奇身前时,猛瞧有个人立在那里,不觉吓了一跳,定睛细瞧,原来是耶律萨奇:“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南院大王啊!小云见过南院大王!” 小云对这南院大王没好印象,说话口气不觉差了些。 耶律萨奇对王妃的人自然讨厌的很,没好气地答应一声:“嗯,起来吧!” 起身后,小云就走,耶律萨奇忽想到,平日里她家主子从不给自己好脸色看,又加上前不久莫珠才央求过自己要收拾这个目中无人的丫鬟,虽然自己也早在路上布置了埋伏想要了那王妃的命,可惜手下各个窝囊,都没能得手,现在可不就是个大好时机嘛! 转眼瞧着小云身段倒也不错,长的也可人,心里忽然痒痒的:“你等一下!” 忽听耶律萨奇又唤住自己,小云不明所以,停了脚步,回头看着他。 第九十三章 境遇 耶律萨奇慢慢走到她的面前,捏起她的下巴,色迷迷的打量着,小云一惊,打掉他的手呵斥道:“请王放尊重些!” “哼,脾气不小呀!”耶律萨奇嘿嘿笑着,手开始不规矩的攀上小云的身子,小云顿时红了脸,张口就骂:“你好歹也是南院大王,竟然这么不知廉耻,尽做些下流事,瞧我不告诉北院大王,看他怎么收拾你!” 本来不提北院还好,一提耶律萨奇更来气,一把拽住小云,就要动手,小云哭叫起来,耶律萨奇怕惊动了别人,连忙用手捂住她的嘴,小云张口就咬,耶律萨奇受了疼,一巴掌甩了过去,打的小云七晕八素。 耶律萨奇俯身正准备进一步行动时,忽然身后脚步响起,耶律萨奇才想起,这块地虽秘密,但每隔半日定有人来巡查,想到此他惊出一声冷汗,连忙起身撇下小云,趁着天暗林多,匆忙消失在后院中。 “这怎么坐着一个人?”士兵们行走至此,看见地上有人,凑近了去看,认出是王妃的贴身奴婢,也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询问。 却说小云性格懦弱,一想小姐不在,没人撑腰,二也是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因而只答了没事,匆匆起身离开了。可她万万没想到,就是因为自己的怯懦,让她最后悔不当初,不过,这都是后话,我们再回到池纭汐这边来—— 池纭汐他们一干人洗漱完毕后,出了门一起向大厅走去,这一路景色轩峻壮丽,院中随处可见树木山石,特别是那石,或坐或仰,或方或圆,样子别有情趣。 到了大厅,池纭汐终于见到了他们口中甚为尊敬的可汗,只见他坐在大厅正中,威严伟岸,目光深邃睿智,年纪虽过壮年,却仍旧不失英挺之气。 众人不觉跪倒行礼,他呵呵笑着,声如洪钟地说:“都起来吧!” 等大家起来后,他环视一圈,然后把目光定在完颜赤的身上,透出一丝慈爱:“赤,这一趟让你受累了,你的身体还好吧?” “是,还好,让汗父担心了!”完颜赤垂头轻声说。 笑笑,他又把目光投向池纭汐,端详了片刻说:“你就是大宋的花木兰?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美丽,只是你的智慧,还需要慢慢来看了。” “可汗说笑了,既然都说是传说了,怎可当真!”池纭汐浅笑着,眼中闪动着聪慧的光芒。 可汗愣了愣,仰首哈哈大笑:“眼见为实,未必空穴来风啊!” 请大家入了坐后,门口进来了几个男子,均是贵族打扮,他们直直走到可汗面前,俯身行礼道:“汗父,听说大宋花木兰来了,我们也来凑个热闹。” “嗯!”可汗点头,他们起身寻了一圈,都把目光落在了池纭汐身上,池纭汐也借此打量着他们。 但看他们长相平凡,与可汗相比起来,即差着好几份,但其中一人与其他相比,又有些许不同,只见他眉目狭长,薄唇宽脸,皮肤泛着白,看上去极不友好,那对眼仁总似透着凶光。 “果真是个美人,只是不知那传说是否属实?”那人忽然开口道,从他的表情,池纭汐可以推断出这些话他绝对不是随便说说的。 “溟,不得无理!”可汗突然的发话打断了池纭汐的思路,再抬头,那人已经躬身退到了一旁,但一双凶狠的眸子却依旧盯着池纭汐。 池纭汐大胆的对上那双眸子,不以为然地笑笑,他一愣,终于垂下了头。 “王妃一路劳顿,想来也累了,不如先休息几日,等养足了精神,再另行设宴款待,不知王妃意下如何?”可汗望着池纭汐,口气很尊敬。 池纭汐确实也累了,起身,她略微点头道:“可汗有心了,但我等任务已完成,只想早日归去,还请可汗安排。” “这……”可汗有些意外。 “不可以!”一旁的完颜赤突然开口,众人纷纷看向他,他却只盯住池纭汐:“王妃是贵客,怎能如此匆忙,如若真让王妃就此回去,外人只当我女真不懂礼数了。” “嗯,赤说的对,王妃就请再多留几日吧!”可汗再次挽留。 池纭汐回头看看荙和慕容旭,慕容旭暗暗摇头,荙却闭眼不吭声,无奈,池纭汐只好转身道:“那我们就只好打扰了。” “何来打扰!王妃请休息吧!如果有什么要求,就和赤提。”可汗指指完颜赤,池纭汐笑了笑,不置可否。 几人退出大厅,慢慢走在回去的路上,池纭汐开口道:“荙,你是军师,刚才为什么不说话?” 荙此时才扬起眉毛,好似刚睡醒一般:“嗯?王妃刚才有让我说什么吗?” 摇摇头,池纭汐不言,荙忽然垂首道:“哎呀,我的玉佩呢?我的玉佩怎么不见了?想来一定是丢在刚才的地方了。”抬起头,他抱歉的笑笑:“王妃,抱歉了,属下总是粗心大意,现在必须回去一趟。” “好,你去吧!”池纭汐答应了。 荙躬身退了回去,慕容旭皱皱眉,在池纭汐身后小声道:“这家伙不知又再耍什么心眼。” “随他去吧!”池纭汐慵懒的说。 慕容旭抬眸看看疲惫的池纭汐,眼中透出一丝爱怜:“纭汐小姐一定累了,还是快去休息吧!属下不打扰了。” “你也早点儿休息吧!”池纭汐笑了笑,拖着长长的裙摆,向为自己安排的房子走去。 慕容旭静静的望着池纭汐的背影,一直目送着她,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身萧然离去。 第九十四章  哀伤的情怀 此时可汗早已经离开了,偌大的厅里,只有完颜赤和几位王爷—— “赤为何只请那位王妃,想来你是别有私心吧?”一位王爷起身道。 “我有什么私心?她是大宋的花木兰,又是辽国战鬼的王妃,我认为她最合适!”完颜赤坐在椅中,并不瞧他。 “合不合适的,可不是由你说了算。”另一位王爷也不肯罢休的说。 完颜赤终于抬起倦怠的眼眸,只轻轻一瞄,几个王爷立刻住了嘴,只直愣着眼睛猛盯住他瞧。 完颜赤半倚在椅子中,一脸倦容反添妩媚,睫毛半垂,露出妖冶魅惑的碧眸,冷冷清清,别有一番味道。 看其他人不说话了,那被称作溟的男子冷笑出声:“多日不见,八弟长得越发俊俏,只怕府里的女人都不能相比了!” 完颜赤本来就讨厌别人议论自己的容貌,听了这话,更是恼怒,赫然起身,冷冷丢下一句:“天晚了,早早歇了吧!”便拂袖而去。 走出大厅,完颜赤才发现天色真的已经黑了,黯然走在小径上,遥望迷雾妖娆的夜空,没有一点儿星光,有的也只是无尽的黑暗…… ——清晨—— “昨日睡的可好?”一早,完颜赤就跨进了池纭汐的房间,真儿正在给她梳头,见完颜赤进来,立刻红着脸跪倒:“奴婢见过少主!” “起来吧!”完颜赤淡淡说,眼睛又投向池纭汐。 池纭汐边摘下真儿给她别的珠花,边回答:“睡得很好,没有人侵扰,睡的倒也安静。” 完颜赤抿嘴笑笑,走到她的身后,捏起那只珠花问:“怎么,这些首饰不合你意吗?不然扔了,再买些喜欢的。” “不用如此,我原就不希罕这些,你也不必费心。”瞧池纭汐对自己总是淡淡的,完颜赤皱皱眉,转头对真儿道:“你先去吧,一会儿再来。” 真儿抬眼眷恋的再看一眼完颜赤,小声答应着出去了。 池纭汐警觉的直起身子,刚要回头,完颜赤已经从后拥紧她,将脸埋入她的脖颈深吸一口,道:“洛费尽力气为我配药,我看都不必了,只要有你在,便是最好的良方。” 池纭汐感受到他的忧伤,放弃了原本的挣扎,静静坐着不动。 完颜赤叹口气,还是放开了手,幽幽问:“我和耶律锦轩相比,究竟差在了何处?如果早些时候,向大宋皇帝要求和亲的是我,你是不是也会同样爱上我呢?” 池纭汐垂眸浅笑:“不会,姻缘早就命定,即已成舟,何来如果?” “命定?就算它是命定,我也定会翻了乾坤,重新来过!”完颜赤突然冷笑说,池纭汐一怔,有些陌生的看着他,这个人有太多的变化,让人根本无法看清楚。 “你出去吧,让真儿进来为我梳头!”池纭汐态度淡漠的说。 完颜赤突然生了气,他讨厌这个女人对自己这种冷淡态度,他为她做得还不够多吗?忽地揪起女人的衣领,将她拽到眼前:“我不是你的属下,你要注意自己的说话方式。” 池纭汐怔个怔,旋即想要推开他,完颜赤却不给她这个机会,俯下身,靠近了她。 “不……”池纭汐刚偏过头,突然门口传来禀报声:“王妃,属下可以进来吗?” 池纭汐松了一口气,完颜赤顺势起身,站在了一旁,“进来吧!” 荙和慕容旭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当看到完颜赤也在房中,他们都稍稍一愣。 “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呀!”荙眯眼笑着说,慕容旭瞪他一眼,把不满的目光投向完颜赤,完颜赤对上他的目光,全无任何表情。 “如果想去什么地方,就告诉我好了,我会尽地主之仪,让你在这几天里彻底乐不思蜀的。”完颜赤转回头意味深长的笑望着池纭汐。 池纭汐坐回到妆台前,只不理他,全当没听见,完颜赤脸色青了又白,伫立了片刻,讪讪的转身看了看盯着自己的荙和慕容旭,垂眸走了出去。 “噢,头还没梳好啊!还说要约上王妃出去走一走呢!”荙笑盈盈的走到池纭汐身后,忽然伸手抚起池纭汐满头乌黑的青丝。 “啊?”池纭汐吓了一大跳。 “喂,你要做什么?”慕容旭低吼了起来。 荙低头看看手中的青丝,再看看两人愕然的表情,不觉笑得更开心了:“呵呵,别担心,我对梳头可是很拿手的,不如让我来为王妃梳理吧?” 看两人还是不信任的看着自己,荙抹抹袖子,就要动手,慕容旭却咬咬牙,上前拦在了他和池纭汐中间:“你不知道这女子的发只有夫君可挽,其他任何男人都不能动吗?” 荙瞪瞪眼,耸肩道:“不知道!” “你……”慕容旭捏紧了拳头,池纭汐生怕他们打起来,连忙又起了身来,刚要劝解,真儿适时地出现了:“啊?王妃,少主走了吗?” 看到她明显暗淡失望的眼眸,池纭汐不觉沉吟,完颜赤啊!你这魅惑众生的容貌又让一个人为之沉沦了! 第九十五章 迷茫 完颜赤茫然的走在回去的路上,满心伤痛,完全没有看到几束敌意的目光。 “我们美貌的八弟,一早就这么没精打采的,瞧着该让人心疼了!”几个人慵懒的靠在廊柱上肆虐的笑着。 完颜赤目光一潋,停了脚步,回头张望着那几个令他厌恶的人。 “四哥,你瞧他那目光,真像狼的眼睛,怪吓人的。”有人嬉笑着说。 “你可别这么说,汗父对他那双眸子可喜欢的不得了,要不然怎么那么得宠,你我就算再努力,也及不上啊!” “哈哈哈!”无耻肆虐的笑声,让完颜赤恨不能过去割开他们的喉管,掏出他们的心脏。 忍了又忍,完颜赤撇回头,径自向前走去。 “你们~~你们为什么总是要欺负八哥哥?”一个小小的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顿了顿,完颜赤回转身,那张永远眼中含泪的小小脸庞正对着几位哥哥,她又在护着自己了。 可完颜赤并不感谢,对于这个家族里的人,除了可汗,再无一人能让他真心相对。 “八哥哥!”怯生生的声音更近的响起。 收回思绪,望向已经来至面前的少女,纤细小巧,柔柔弱弱,一张精致的小脸盘因为害羞而通红,大大如麋鹿般的漆黑眸子,水雾雾的盯着自己。 “八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一直……”少女欲说还休,双手紧捏衣角,微微颤抖着。 完颜赤蹙了眉,不想再听下去。 “少主!”不知何时,洛已经立在了身后,昨天一直未见,想来是在照顾完颜诺。 看见洛,少女的声音更加颤抖:“我,我一直都……” “洛,我想出去走走,你陪我去!”无情的打断少女后面的话音,完颜赤转身就走,洛青灰的眸子扫了少女一眼,冷漠而冰冷。 少女更是一颤,再也不敢开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远去,泪像断线的珠子颗颗滚落。 “诺怎么样了,伤势好些了吗?” “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是吗?那就好!”垂下眸,眼中自是难抑悲伤。 洛站在身后静静的看着,主人啊!属下以为您早已学会坚强,可是那个女人却毁了所有,我怎么能够让她阻断您的前程呢! —— “还没有消息吗?”耶律锦轩无所事事的躺在卧椅中,垂着密长的睫毛,雕刻一般的面容竟有些消瘦,深如潭水的眸子墨黑而不见底,修长的指尖滑过面前的夜光酒杯,一身黑色长袍随意的用银色绒丝腰带束了,敞开的领口显示着他完美的肌肤。 禀报的人微微红了脸,低下头再不敢抬起:“是,军师还没有传来消息。” “这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蹙紧眉头,耶律锦轩心烦意乱:“你下去吧,记住,一有消息,马上来禀报。” “是!” 立起身,仰头一口喝下杯中的酒,耶律锦轩失神的望着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那里什么也没有,有的只是无尽的思念,纭汐,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原来我们尊敬的北院大王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来呀!” 突然有声音从门口传来,耶律锦轩不用回头便知道是谁,收起思念,微露厌恶的转头:“是你呀!” “没错,不过看你的表情好像不是很欢迎我,那就算了,我还想跟你说说国主收到的有关王妃的情报呢!”耶律萨奇这么说着,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耶律锦轩怔了怔,不动声色的朝门口的丫鬟道:“去准备茶水!” “是!”丫鬟应声去准备了,耶律萨奇这才又高兴的向里走进,不等耶律锦轩请,自己一屁股坐了下来。 “到底是什么消息?”耶律锦轩有些不耐烦。 “急什么,等我喝口茶再说。”耶律萨奇无赖的咧咧嘴,观察着耶律锦轩的神情。 不多时,丫鬟端来了茶,小心的奉给耶律萨奇,耶律萨奇喝了一口,便呸一声吐在了地上嚷嚷道:“这是什么茶,一点儿味道也没有,太难喝了!” 耶律锦轩剑眉一竖,瞪住耶律萨奇,这家伙好像越来越嚣张了,想想,耶律锦轩舒缓眉头,朝丫鬟摆摆手:“去,再重新泡一杯。” “是!”丫鬟答应着,又要下去,耶律萨奇忽然粗嗓门道:“听说蓼妃泡的茶甘香爽口,不如就让她来泡吧!” “这……”丫鬟为难的看着耶律萨奇,耶律锦轩眼中的冷光渐聚,没有说话。 “是让我泡茶吗?这里已经准备好了!”早就立在门口的可蓼缓步踱了进来。 避过耶律萨奇火热的目光,她走到了耶律锦轩身旁停下,将茶壶放到桌上,伸出白玉小葱般的手来,缓缓倒好一杯茶,端起,摇步走到两人中间。 耶律萨奇难掩得意,伸手就要接茶水,谁想可蓼却躬身将茶毕恭毕敬的递到耶律锦轩面前。 “哼!”耶律萨奇又羞又恼,回转身坐回到座位,只气哼哼的看着可蓼和耶律锦轩。 耶律锦轩心寄纭汐的消息,根本无心饮茶,只淡淡说:“我不需要,端给南院王吧!” 可蓼一怔,垂下眸忧伤的转身,复到耶律萨奇身边,将茶水递上,耶律萨奇瞥一眼她,冷笑着伸手接茶,却在茶杯即将到手时,松了手,茶杯应声而落,发出一声脆响。 第九十六章 可蓼闻声抬起惊慌的眸子,不解的看着耶律萨奇,耶律萨奇啧啧道:“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劳烦蓼妃再为本王倒一杯。” 可蓼知道他是故意的,却无奈,只能回转身又为其倒了一杯,这回耶律萨奇接了,而且接的很彻底,连同可蓼的手一起卷入了他的厚掌中。 可蓼惊慌失措的抽出手来,回头见耶律锦轩并没有看他们,这才沉下心来,但亦有些失望,不觉对耶律萨奇怨恨地瞪上一眼。 “好了,快说吧!”耶律锦轩不耐的催促。 喝了一口茶还回味的耶律萨奇仰躺着,慵懒得问:“是说哪一件呢?是该说王妃此去危险,还是该说王妃遇到了偷袭险些丧命呢?” “你说什么?”耶律锦轩忽然低吼,让可蓼和耶律萨奇都吓了一跳,“你再说一遍!纭汐她怎么了?” “她,她遇袭了。”耶律萨奇坐正身体,对于耶律锦轩那墨黑冰冷的眸子,他还是无由的害怕。 “遇袭?你说她遇袭了?怎么可能?是谁要这么做呢?那么现在情况怎么样?她有没有受伤?伤势如何?……” 第一次见耶律锦轩茫然无措的样子,可蓼不觉心疼,“快说!到底情况如何?”又是一声吼。 耶律萨奇惊起了身,结巴着说:“听……听说并无受伤!” 长吁一口气,耶律锦轩顿感疲惫,最近他的情绪总是难以控制,时常感到烦乱。 “我,我先回去了,改日有消息再来通知兄弟!”耶律萨奇再也坐不住了,本想来看个笑话,现在自己却成了笑话。 悻悻然的走在回去的路上,迎面却见莫珠从里院出来,心下不觉一爽,先用她来败败火吧!可又见莫珠絮絮叨叨的责骂着谁,再看,从她身后又跟出一个人来,细瞧,不是别人,却是上次侮辱未成的小云。 耶律萨奇顿觉虚汗直冒,如果让莫珠知道自己又调戏别的女人,她能善罢甘休吗? 他慌忙左右试着躲藏,却又无处可躲,偏偏莫珠已经抬眼望过来,见耶律萨奇的熊样,不觉冷笑:“呦,王,怎么见着莫珠不理反躲呀?” “呵呵,这不是莫珠吗?我这是没看见!”耶律萨奇抖抖衣服,假装不经意的样子,眼睛却偷偷瞄一瞄小云,看她做何反应。 果然,小云浑身一颤,脸色顿时煞白,莫珠看在眼里,只不理会:“你先下去吧,我一会儿去找你!” “是!”小云急忙答应着,然后逃也似地离开了。 耶律萨奇还望着她的背影发着呆,平日里没有仔细看,现在看来,这丫头白白净净,长的秀气乖静,和莫珠的狐媚一比,既像是草原上淡雅的白花,令人颇为心动呢! “怎么,看上了?”等小云离远了,莫珠才不满的冷哼道。 “呵呵,怎么会呢!我有你就够了。”耶律萨奇一把拥了莫珠,莫珠弯眉一笑,推开了他的手:“王,您给我句实话,您是不是看上那小蹄子了?” “嘿嘿,不是跟你说了吗?没有!”耶律萨奇说的有些心虚。 莫珠咬了嘴唇,媚眼一瞪,恨恨说道:“王当我是六岁的孩童,只拿我打诨,既然如此,我们也就从此罢了,奴婢以后自然不敢高攀。” “这是什么话呀!”耶律萨奇忙拉住莫珠,虽说对她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可就此不要又觉得可惜,还是中原那句话说得好,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这莫珠不就像是那鸡肋吗? “没错,我是看上那丫头了,但她自然没有你那样的情趣,我也顶多是想一想!” “真的吗?”莫珠瞄住耶律萨奇。 “王,我也并不是掐酸吃醋的人,只是问清楚了,我好给您想法子呀!”莫珠突然又呈现出一副媚态。 “想法子?”耶律萨奇不太明白。 “哎呀,您这么聪明的人,怎么现在反糊涂起来了。”莫珠一笑,趴在耶律萨奇的耳边,嘀咕起来。 耶律萨奇越听越欢喜,嘴不觉咧得更大了…… —— 人言落日是天涯, 望极天涯不见家。 已恨碧山相阻隔, 碧山还被暮云遮。 夜幕降临,真儿还在房间里忙碌着,池纭汐虽然已经困顿,却又不好驳了她的美意,唯有硬撑着。 “王妃,明天是专门为您准备的晚宴,您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行啊!”真儿摊开一床的衣服,挑来挑去,这些可都是少主专门为王妃准备的,少主可真细心体贴呀!想想少主原来对任何人都那么冷淡,可现在对着王妃居然会展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那样的笑容,什么时候…… “……儿,真儿?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呀?”池纭汐一连叫了几声,见真儿都没有反应,只自顾发呆。 “啊?王妃叫我吗?”真儿回过神慌忙问。 “嗯,我说你不必准备了,我只随便穿一件就可以了。”池纭汐脱去外面的长衫,她累了,想要早点儿休息,可这个可爱的丫头,总是瞎折腾。 “王妃,这怎么可以呢!”真儿走到池纭汐身后,为她解开乌黑如墨的发丝,看到发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她不觉愣了愣,好美,难怪少主都动了心! 第九十七章  阴谋 “有什么不可以,我既然是这么来的,自然还是以这样的面目去。”卸下耳环,池纭汐弯身把床上的衣服一件件拾起来。 “王妃,我来收拾吧!”真儿抢上去,手忙脚乱的收拾着。 “那我和你一起收拾。”池纭汐笑着继续收拾。 弯下身,真儿忽然一愣,盯着池纭汐的脖颈猛瞧。 “怎么了?”池纭汐抬起头,奇怪道。 “王妃,那个,是少主送的吗?”真儿指着池纭汐脖子上悬挂着的项链问。 “这个呀!不是!”池纭汐伸手摸上项链,这个狼牙的项链,可是自己新婚时的贺礼呢!虽然这贺礼险些要了自己的命,但也意义非凡。 “王妃,你不用骗我了,我知道的。”真儿落寞的坐下轻声说。 “骗你,我骗你做什么呢?”池纭汐更加奇怪了。 “那个狼牙是少主年少时拼了性命得来的,为此,他险些死掉,当时他浑身都是血,所有的人都以为他会死掉呢!”真儿泪花盈盈。 “拼命?” “对,拼命。”真儿点点头:“当年少主才来时,还是一个孩子,他怀里抱着一个婴儿,满脸污垢,狼狈极了。听说他是可汗花钱买来的,要不然指不定卖到哪儿去呢!” “你说买来的?”池纭汐大感震惊。 “嗯!来了以后,少主一句话都不说,夜夜还做噩梦,后来可汗一直陪着他,还专门找了各个地方的神医来为他医治,后来洛就来了,他们花了足足有五年的时间,才让少主走出那段不知是什么样的童年。” “那么这和狼牙有什么关系呢?”池纭汐问。 “少主长得太漂亮,又深得可汗的喜爱,其他的少主子妒嫉,就把他骗到深山里,少主一个人不知该如何回来,结果在找路的途中,遇到了狼,不过,还好,幸亏只有一只狼。但是……” 真儿声音有些哽咽了,池纭汐连忙把手帕递上去,抹干了泪,真儿继续道:“少主毕竟还是个孩子,也不知他当时哪儿来的勇气,居然徒手和狼斗起来。” “那么,这个便是那只狼的?”池纭汐拿起狼牙,有些失神,那个漂亮如昙花的完颜赤,究竟吃了多少苦,又有多少苦是人们所不知道的呢? “哎呀,你瞧我,王妃,奴婢不该说这么多的。”真儿慌张的起身便要跪下。 池纭汐忙拉住她:“快起来,别这样,你和我的一个丫鬟很像,我也同样拿你当妹妹看待,在我面前,你不必这么拘礼。” “妹妹?”真儿一脸不可思议。 “怎么?不愿意?”池纭汐笑着问。 “不,不,真儿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人前你该怎样那是你的事,但人后你要听我的,知道吗?”拍拍真儿的肩膀,池纭汐笑得美如皎月。 “好了,我这里不需要准备了,你也快点儿回去休息吧!” “可是,王妃……”真儿刚开口,可看到池纭汐水盈清澈的眸子,也只好作罢:“那,王妃就早点儿休息吧!真儿告退了!” “去吧!” 送走了真儿,池纭汐缓缓坐回床边,捏起狼牙,又独自愣起神来。 ——深夜—— 一个黑影匆匆走在廊道中,穿过山石,拐过木林,一闪便不见了。 “怎样?王妃怀疑你了吗?”林中早有一个身影等在那里。 “没,没有。”黑影回答的很小声。 “怎么,莫非你对那王妃动了怜悯之心?”对方有些恼怒。 “不,不是,只是那个王妃对奴婢太好了,奴婢觉得……” “住嘴!你别忘了你的身份,听着,明天你要按照计划行事,如果出了任何差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是,是,奴婢不敢不从!” “好了,你回去吧!” “等,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 “能不能请您给我解药,我不想死。” “哼,明天如果行动顺利,我自然会给你解药。” 乌云层层散去,月色柔和的光静静映照而下,林中的两个黑影也在月光下逐渐明晰,一个满脸泪痕的丫鬟跪倒在地苦苦哀求,另一个满头银发俊美却清冷的人立在她的面前,青灰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感情可言。 “记住,如果你敢向王妃透露半个字,你的下场会怎样,你应该很清楚。”冷漠的说完,银发男子转身决然离去。 ——大厅—— 丫鬟奴仆们忙碌的准备着各色美酒佳肴,地上铺设了厚实而华丽的地毯,一个个矮方桌环成大圈,围绕在一起,中间摆置着一个精致小巧的熏炉,袅袅的弥香从中不断升腾飘散。 几个男子立在柱子旁,冷眼瞧着眼前的一切:“三哥,你说,汗父干嘛要这么大张旗鼓的,难道我们还怕他们辽国不成。” “不许胡说!”那被唤作三哥的男子,阴蹙着一双凶狠的眼眸,盯着他们:“小不忍则乱大谋,汗父自有他的道理。” “三哥,您真是足智多谋啊!这汗位不传给您还能给谁啊!” “又胡说!”虽然呵斥,凶狠的眼中却有了几分得意。 荙和慕容旭已被邀请至此,他们坐在安排的位置上,垂眸沉思着。 “宴会结束,明天我们就可以回去了吧?”慕容旭呢喃。 荙耸耸肩膀:“很难说!” 第九十八章 晚宴 “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已经在这里呆了好几天了,而且也把你们辽国交待的事项都给他们交待了,他们还有什么理由留我们?”慕容旭一把揪住荙的脖领子。 “别激动,别激动!”荙咧嘴笑着。 “哼!不论如何,我一定要带纭汐小姐回去!”松开荙,慕容旭垂下头去,他不能也不愿意让纭汐小姐待在完颜赤的身边。 “知道了,我当然也想把王妃带回到王的身旁呢!”荙整理着衣服道。 送回到耶律锦轩身边?慕容旭一怔,是啊!如果回去,那纭汐小姐还是要回到另一个男人的怀抱,可是,不对,纭汐小姐真正的归属应该是大宋皇帝的身旁,那里才是纭汐小姐最终要去的地方。 “在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出神?”荙凑近了问。 “不,没什么!”慕容旭捂紧胸口,他感到那里好疼。 “看样子晚宴就要开始了!”抬头,四周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陆陆续续坐满了人。 “嗯,希望赶快开始,也赶快结束吧!”慕容旭瞪着满厅的人叹气道。 —— “王妃,请您赶快换衣服吧!”真儿对坐在窗边怡然自得的池纭汐实在没有办法,几次三番的催促,池纭汐才缓缓起身道:“我这一身难道不成吗?” “嗯?王妃是穿什么都好看,但是如果在打扮一下的话,会更美的。” “美了能做什么?我又不与他们看。”池纭汐嗤之以鼻,回身拿起一个较为雅致的发簪别在头上,回眸一笑问:“这样总可以了吧?” 真儿摇摇头,可怜兮兮道:“王妃,您如果这样去了,少主会责罚我的!” “责罚?”池纭汐拢了拢裙摆,抬头笑道:“这我怎么舍得,好,我换就是了。” “王妃?”真儿完全没想到仅这样一句话就让她改变了主意。 “这件总可以了吧?”池纭汐拿起一件白纱绣蝶罩衫长裙,扬了扬问。 “好是好,可是颜色太素了!”真儿歪头看着。 “不素,不素!”池纭汐指着那几只绣工精致的彩蝶道:“瞧,这里多艳丽。” “好吧!”真儿彻底投降了。 为池纭汐换好了衣服,真儿又找了件与之相应的白色裘袍,披在池纭汐身上,池纭汐眨眨眼,拍拍她的额头笑嘻嘻道:“我们真儿学得真快,这会儿已经会搭配了。” 真儿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这个王妃一点儿架子都没有,居然这么亲切。 两人笑着打开了门,正要出去,却猛然见完颜赤立在门外,脸色青白,想来是在风口里站了好一会儿了。 池纭汐想到昨日真儿所讲之事,不觉为他心疼,拉住他拽进屋里,责备道:“你身体不好,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万一又……” 池纭汐话还没说完,完颜赤已经把她拥入了怀中,他漾起唇角,笑得很美,他的纭汐开始关心他了。 “你,你别这样。”池纭汐推开他,微微红了脸。 真儿一脸羡慕的看着,完颜赤回眸看看她,她立刻知趣的退了出去。 完颜赤重新拉起池纭汐的手,放在胸口上:“纭汐,今天宴会结束,你就要离开了,我只最后问你,你愿意留下来吗?只要你留下,我会把我所有的爱都给你。” “你又在胡说了。”池纭汐抽出手去:“我是辽国耶律锦轩的王妃,这你是知道的,我尊敬他,最重要的是,我爱他!” “是吗?看来不管我问几次,这都是唯一的答案了。”凄然一笑,完颜赤伸出手来,浅浅道:“走吧,我带你去大厅。” “请王爷前面带路。”池纭汐笑盈盈,并不伸手。 无奈,完颜赤只好转了身,自前面走着,池纭汐慢步在后面跟了,乍看,竟是一幅美不胜收的卷轴,完颜赤一身华丽,银灰色狐皮领子的长袍用镶满宝石的腰带束紧,长长的袍子直拖到地面上,只露出黑色的靴底。 池纭汐则依旧一身白,除了黑如墨的发半卷出发髻,顶上别了一支素雅的发簪外,其余便是白色的裘袍里套着白色的衣和白色的裙,翩翩如雪花,盈盈如云彩。 当两人出现在热闹的大厅时,气氛刹时间凝聚,所有的目光都向他们投来,有惊艳,有妒嫉,有羡慕,总之神情各异,举止呆滞。 荙左右望望,笑眯眯的起身,走到池纭汐的面前,递上自己的胳膊笑问:“王妃,不知属下可有这个荣幸?” 池纭汐没有反对,将手搭在荙的胳膊上,便要随他一起去坐下。 可这时完颜赤忽然也伸出手来,将池纭汐另一只手牵住,淡淡道:“很抱歉,王妃要坐在我的旁边。” “这,王爷您弄错了吧?王妃乃是我辽国的人,理应坐在汗王为我们准备的位置上。”见完颜赤只稍稍一愣,还是没有要放手的意思,荙只好继续道:“王爷,请您放手吧,大厅里这么多人都瞧着,与你与我们都不好看。” 完颜赤抬眸四下看看,果然人们都紧盯着,他居然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来,勉强挤出笑容,轻轻松了池纭汐的手:“王妃,请!” 池纭汐如释重负,转身和荙一起在慕容旭的旁边坐下,已经立起身的慕容旭见此,方才重新入座。 完颜赤虽然坐下,但眼睛却一刻没有离开对面的池纭汐。 第九十九章 应付 池纭汐抬头,亦正对上他痴情的眸子,不觉心下不忍,垂了头,不再去看,瞧她这般,完颜赤美到极致的脸庞又逐显苍白,更想自己实在可笑,为何就会铁了心的想得到她。 “八……八哥哥,我能坐在你的旁边吗?”那怯怯的声音再次出现,扰了完颜赤的思绪。 完颜赤沉了脸,只往里挪了挪,没有说话,少女却异常开心,小心地坐到完颜赤的身边,目光便投射过来,满是崇拜和爱慕。 感觉到身旁火热的目光,完颜赤垂下眸,拿起一杯酒便要喝,少女却伸手拦住,胆怯而害羞道:“八哥哥,你的身体不好,还是不要……” 倏地完颜赤抬起冷冷的眸子,眼中透出一股不耐烦,少女一颤,松了手。 “十一郡主说的对,你的身体不适宜喝酒。” 说话的是完颜诺,他和洛并肩走了进来,完颜赤回眸看着他们,心下不觉奇怪,他们什么时候走得这么亲近了。 “哥,还是不要喝酒了吧!”完颜诺绚烂的紫色眼眸里写的全是担忧。 今天的完颜诺穿的很普通,裘皮束领的灰白袍子,上面用银线绣了些花纹,袍至膝盖,脚上蹬了一双白色朝天靴,裤腿掖在靴子中,虽说不上华丽,但穿在他身上,倒也俊俏明朗,着实好看。 洛自然更不必多说,长年一件黑色的袍子裹着,俊美的脸上从不苟言笑,僵硬的似乎冻住了,时刻给人一种强烈的压抑感。 放下酒,完颜赤又不自觉地把目光投向对面,完颜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觉咬了牙,他讨厌她,今天本不想来,无奈可汗发了话,所以随意穿了件衣服就来了。 “八,八哥哥,那个好看的姐姐就是辽国的王妃吧?”十一郡主也感觉到了完颜赤炽热的目光,轻声问。 完颜赤收回目光,冷淡的点点头,十一郡主眨眨麋鹿般的眼睛,盯住池纭汐不觉道:“我要是也能像她那样就好了。” “哼,你为什么想像她?她有什么好的?”完颜诺冷哼。 “她当然好,她是大宋花木兰,听说她曾经战功赫赫,大宋的百姓都很喜欢她。像这样还不够好吗?”说着说着,十一郡主低下了头,眼泪又开始在眼里打转。 这时,音乐缓缓弹奏,几个舞姬妖娆的扭进场中央,在众人垂涎的目光中翩翩起舞…… 慕容旭蹙了眉,转头对荙说道:“这些蛮族女子穿着实在大胆。” “嗯?不会啊!这可是难得一见呢,你就好好欣赏吧!”荙咧嘴笑笑,看的目不转睛。 池纭汐垂眸想着心事,对于已经开始的歌舞全无感觉,慕容旭越过荙,把目光定定的投在她的身上,能陪在她的身边,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种奢侈了,而如今,他们居然这么近的坐在了一起,他真的心满意足了。 “王妃,这是奴婢为您泡得茶,席上多是酒水,怕王妃口渴,所以奴婢早早预备了。”真儿蹲身把茶樽放下,拎起茶壶为池纭汐倒了一杯,池纭汐刚要伸手接,荙却抢先一步拿走道:“正好口渴,不如这茶王妃先赏了我吧!” 池纭汐不动声色按住茶杯,缓缓笑着:“这可是真儿为我准备的,你怎可与我争抢?” 真儿愣了愣,忙说:“不如我再为两位大人泡制一壶吧!” “这多麻烦呀!我就想喝这杯,王妃果真如此小气?”荙笑眯眯望着池纭汐。 穆容旭阴着脸看着荙,却不阻拦,他到想看看这荙究竟想干什么? 池纭汐抿嘴笑笑,端起茶道:“我小气?该是你不懂礼数,怎么偏偏抢主子的茶喝?” 荙抬眸看着池纭汐,一副玩世不恭:“属下失礼了,可王妃一向对奴才们都和气,怎么到我这里就摆起主子的架势来了,难不成王妃瞧着属下讨厌了?” “这话就严重了,如果这杯茶给你喝了,那慕容大人自然不能不给,倒是都让你们喝了,我还喝什么呢?”池纭汐对荙的无理取闹并不恼怒,反倒和他斗起嘴来。 一旁的穆容旭却添了几分恼火,一掌拍在桌上之上,茶杯都差点被拍翻了,池纭汐和荙停了斗嘴,均抬头看着他,他忽然红了脸,抱起茶壶,塞回到真儿的怀里:“你去再多泡些,我也要一起喝。” “啊?”真儿彻底傻眼了,这些随从怎么敢如此和王妃放肆。 转过身,真儿偷偷向对面的洛望去,洛点点头,真儿这才下去,不一会儿重新换了茶壶,三人这才平心静气的各自喝了。 时间慢慢的流逝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池纭汐烦闷不已,只盼着宴会早点儿结束,然而这时几位王爷忽然簇拥着来到池纭汐的面前,他们都手端酒杯,脸红脖子粗,眼睛半眯,满嘴酒气,想来是喝醉了。 “辽国尊贵的王妃,让我们来敬您一杯!”一个男子举着酒杯,斜嘴笑着。 池纭汐站起身,浅笑着回绝:“我不善饮酒,但各位王爷的心意我已了然,在此谢过了。” “这怎么可以,我们可是很有诚意的,能见到如此美丽的王妃,是我等有幸,哈哈,不行,不行!今天说什么王妃也要喝了这杯酒!”他们胡搅蛮缠着。 慕容旭捏紧拳头,正要起身,被荙一把拉住,轻轻摇摇头,荙似乎很冷静,瞪一眼荙,慕容旭唯有忍耐。 第一百章 纠结情深 池纭汐不想和他们多纠缠,接过酒,豪爽的一饮而尽,他们都被池纭汐的气势震慑了。 “这样可以了吗?”池纭汐笑了笑问。 “痛快,来,王妃,六弟敬的酒都喝了,我敬的酒自然不该推托吧?”一直冷眼看热闹的完颜溟突然又递上一杯酒来。 池纭汐一怔,隐隐感到他们是事先商量好的,看来他们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 慕容旭再也坐不住了,甩开荙的手,沉声道:“属下愿为王妃饮酒。” “你,你算什么,我们敬的可是王妃。”有人嚷嚷说。 “对,没错,这可是我们对王妃的一片心意,难道王妃要厚此薄彼,饮了六弟的酒,却不待见我们的。”他们起哄着,看来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几杯酒都递在了池纭汐的眼前,池纭汐踌躇着,如若不饮,便成了他们的口舌,但若饮,只怕不胜酒力,闹了笑话。 几位王爷相视一笑,等待着池纭汐的选择,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池纭汐伸手准备接杯,却有另一只手更快拿走了酒杯。 不等大家看清,他已经将酒饮下了肚。 “八弟,你这是做什么?”众王爷不满道。 完颜赤把空酒杯扔回给他们,妖冶一笑,眉眼间风情万种:“哥哥们怎么可以欺负一个女子,这实非大丈夫所为。” “你,我们只是想表示尊敬,别无其他。”在那双碧绿眼眸的注视下,说话的人有些语无伦次。 “噢,是吗?可我怎么瞧着不像呢?”完颜赤又是魅惑众生的一笑。 在大家都发呆的时候,他又拿起一杯酒:“这些酒我代王妃喝了,不知可否?”也不等他们同意,他又一饮而尽。 再拿起一杯,正要饮尽,一只手却拦住了他,回眸,洛一脸责备的看着他,完颜赤甩开他的手,又一口饮尽,瞧他不要命的样子,其他王爷青了脸,个个缩了脖子,不再叫嚣了。 那凶狠目光的溟,转动着眼珠,看到汗王在向这边张望,知道不宜再闹:“八弟好酒量,佩服,既然酒已经饮尽了,我们也不打扰了,王妃,告辞了!”略微躬躬身子,他带着其他兄弟退了回去。 完颜赤回眸看了看池纭汐,池纭汐浅笑:“谢谢你!” 摇摇头,完颜赤回身握紧洛的手,沉声低语道:“带我回房。” “是!”洛同样握紧他。 “赤,你……”池纭汐想要看看完颜赤的情况,因为他的脸色很不好。 洛挡住了侧身过来的池纭汐,冷冷道:“不劳王妃关心。” —— 急急走出大厅,完颜赤步履开始有些不稳,洛担心地看着他,忽然他推开洛,扶到柱子边上,俯身吐了起来,洛连忙上前,急切地问:“少主,怎样?很难受吗?” “我没事!”完颜赤抬起头,脸色并没有酒后的红晕,反而更显苍白,抬头看看时候不早,完颜赤又道:“我让你做的事为什么还不做?” “王,刚才真儿动手失败了,放心,还有机会。”洛低声回禀。 “机会,你可别忘了,过了今晚,宴会结束,我们就再也没有理由留住她了。”完颜赤冷笑。 “是,属下一定在今天完成任务。”洛回答。 “哥,那个女人值得你这么做吗?”不知何时,完颜诺也跟了出来,斜立在另一个柱子边,淡漠的看着完颜赤。 “没有什么值得,全是心甘情愿。”完颜赤接过洛递来的手帕,掩了嘴喘息道。 完颜诺冷笑:“哥,你变了!你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哥哥,曾经我一直坚持,只要是哥的命令,就算是要我这条命,我也在所不惜,可是现在,我不能让你感情用事,受过的苦我不要再尝试,谁也阻止不了我的脚步,谁也别想阻止我的脚步!” “你在说什么?”完颜赤瞪住他。 “汗位,我要助哥哥登上汗位,那个位置只能属于你!” “你在胡说什么!”完颜赤不敢相信的看着弟弟,这还是他认识的弟弟吗?“我不需要,汗位只属于汗王。” “汗王已年迈,多少人早已经开始窥视着这个宝座了,你以为他们能善罢甘休,如果让他们其中的一个登了汗位,你我还能活得成吗?”完颜诺咬牙狠狠说。 “我对那个位置不感兴趣,谁要当谁便去当,与我何干,即便是死,那也无所谓,反正我想要的终是得不到了。”垂眸,完颜赤碧色的眸子黯淡无光。 “哥!”完颜诺怒吼,看到哥哥这般模样,他和洛的努力难道都是白费吗?捏紧拳头,完颜诺稳住情绪,冷淡道:“好,既然哥哥不稀罕,我就自己来夺,洛,你从今天开始跟着我,助我完成大业。” 洛听闻此言,并无异议的垂下眸,完颜赤盯住他们,注视了许久。 “随便你们!”完颜赤淡然一笑,转过身任凉风徐徐吹过,他柔美的发丝随风而起,美轮美奂,迈开步,在夕阳下,他那长长的身影紧随脚下,投出一道凄凉无比的孤寂。 “洛,你去杀了她。”完颜诺垂下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打下一层寒霜。 “是!” —— 第一百零一章  劫难 “啊!”手突然被针扎到,小云连忙将指头吮进嘴里,吸了吸,看着满桌的绢帕,她微微有些头晕,那莫珠欺人太甚,也不知从哪儿拿了这么些个绢帕,说是要绣图案,已经绣了半宿的小云,又困又累,只想倒头就睡去。 哎,也不知小姐什么时候才回来,如果小姐回来了,定要她好好帮自己出出这口恶气。 小云这么想着,心里舒坦了许多,忽然灯火暗了暗,抬头原来是没有灯油了,小云直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来到旁边小柜里,正要取些灯油,忽听有人敲门。 小云连忙去开了门,却见是莫珠:“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有事了。”莫珠摇晃着进了屋,四周看了看,见里间床上还躺着一个丫鬟,她不觉惊了惊,问:“怎么两个人,难道有人没去守夜?” “不是,她病了,所以有人替她去了。”小云淡淡回答。 “谁知道是不是装的,现在一个个比主子都会养。”莫珠没好气地说。 “你到底来有什么事?”小云不耐烦地问。 “噢,我呀……”莫珠飞快的转动眼珠,计上心来:“是这样的,柔妃那里没有木柴了,你去到木兰苑的柴房搬些来,反正王妃不在,也用不着。” “木柴?”小云奇怪道:“这柔妃主子一向挑剔,一般的木柴是绝不用的,只用那香檀木,木兰苑可没有那种东西。” “眼下冷得紧,谁还顾这个呀!”莫珠不悦道:“你就快些去吧!我回去等着了。”说完,莫珠翻了翻眼皮,推门消失在夜色中。 小云看看外面,天黑漆漆的,怪可怕的,想找个人一起,可床上的人又病着,这会儿睡的正沉呢! 无奈,小云拿了遮风的衣服披上,又点了一个灯笼,方才出了门,向木兰苑的柴房去了。 这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小云借着微弱的灯光俯身摸了几把木柴,却感觉外面的木柴有些潮湿,如若生火,必会满屋子浓烟,回头她们又要责骂自己了,于是,她又向里走了走。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小云不觉奇怪,会是谁呢?难道是不见自己,莫珠找来了? 随着脚步声的停止,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小云顺着光线望过去,进来的却是一个壮硕的男人,瞧那身形,小云不觉一激灵,浑身顿时颤成一团。 “宝贝,你可让我好生思念啊!”黑影用背掩了门,一步步朝小云走了过来…… —— 回到住所,池纭汐顿时疲惫,伸手解了外袍,朝真儿递过去。 “王妃,累了一天了,不如真儿为您准备热水,好好洗个澡吧?”接过池纭汐递来的披风,真儿轻声道。 “王妃,明天就该回去了,属下高兴,难以入眠,不如我们下盘棋如何?”跟随而来的荙又出来胡闹。 池纭汐笑盈盈的瞧着他:“军师今天兴致好像不错呀!我又怎么好驳你的面子呢!”两人说着就撒开了棋盘,完全没有注意到慕容旭逐渐阴郁的表情。 真儿立在旁边,脸色渐渐难看,额上竟然还透出一层密密的汗珠,嘴唇也隐隐泛起了紫色。 “王妃,您先请!”荙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池纭汐先携起了黑子,放在棋盘上。 “那么该我了。” “请!” 两人专心致志,慕容旭不觉也看得入神起来,谁也没有注意到真儿的变化。 “咚咚咚!”忽然有人敲了敲门,池纭汐连头都不抬直接对真儿道:“真儿,去看看是谁?” “是!”真儿虚弱的开了门,洛一身漆黑的立在门口,银色的发丝随风不时飘扬,恍如前来招魂的死神一样的立在门口,瞧见他,真儿猛然一颤,眼中立刻流露出乞求之色,然而洛却并不看她,径自走进屋中。 他对着依旧专心下棋的池纭汐躬身行礼道:“王妃,少主怕天凉雾重,关了门窗房里有味,特别让属下准备了专门调制的薰香。” 听到他的声音,池纭汐这才抬起头来,目光顺着他的脸一路而下,最后在他怀中的香炉上停顿下来,那是一个不过巴掌大的小香炉,样子精巧,下半截绘着仙人腾云的图案,上半截一半镂空,里面正腾起袅袅的青烟,味道清幽幽的,似菊花的淡雅,又似百合的浓郁,但却不觉味道腻人,精神似乎也一下好了许多。 “这个好,难为你们少主想的周到。”荙也抬起了头,看到香炉,起身过来接了,随手便摆在旁边的几案上,复又坐了回去。 洛静静的看着,这才转身退了出去,真儿想要追着出去,却被洛凌烈的目光给刺了回来。 慕容旭警觉地注视着香炉,围绕着它转了一圈,回身道:“这香炉味太浓,我把它丢出去。” 第一百零二章 杀人 “你这人真是没有情趣,如此极妙的味道,你却不懂得欣赏。”荙边专注着下棋,边瞥一眼慕容旭。 “慕容大人,既然你不喜欢这个味道,不如就由你送真儿回房吧,我瞧她今天脸色不好,想来一定累了。”池纭汐忽然抬头说。 真儿一惊,垂下慌乱的眸:“奴,奴婢不累!” “你不用硬撑着,累了就歇着,跟我还客气什么,咱们不是都认姐妹了吗?好妹妹,快去休息吧!”池纭汐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关切。 真儿湿了眼,匆匆垂下头,跟着慕容旭走了出去。 看她出去了,荙这才起身,来到熏香前,转身问池纭汐:“您看这熏香有毒吗?” “有毒,亦无毒!”池纭汐浅声道。 “怎么说?”荙感兴趣的问。 “堂堂军师还用得着问我吗?”池纭汐笑着不语。 两人正互望着,慕容旭推门走了进来了,他们收了眼光,荙伸个懒腰道:“累了,这盘棋留着明天再下,属下告退了。” “你要走吗?”慕容旭问。 “嗯,大人也要送送我吗?”挑挑眉,荙永远没个正经。 “你自己先走吧,我有话想要和王妃说。”慕容旭沉脸道。 荙耸耸肩,转身走了,慕容旭回转身严肃地看着池纭汐:“王妃,您不觉得这熏香有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你认为有毒?”池纭汐先开了口。 慕容旭愣了愣,点了点头。 池纭汐起身立在熏香前,浅笑道:“大人多心了,暂不说我们是这里的贵客,如若有个万一,你认为那汗王会不予追究吗?就算下毒的人再笨,也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只想想这府里,谁对用药了如指掌,那就更是难脱干系,我想,他还不至于如此。当然,我并不是说没有毒,而是这毒只怕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发作,不过,有荙这位大军师在,你我只管放心去睡觉,想必一大早起来,他已经替我们都解决好了。” “这……是,属下明白了!”慕容旭虽犹豫,但望着一脸淡定的池纭汐,他不觉也坦然了。 —— 四周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不想看见,小云将疼痛的身子蜷缩起来,冷,她感到了刺骨的寒冷,然而这样的寒冷却远远无法与身体的疼痛相比,刚才可怕的一幕不断在她的脑中闪现,那双可怕的手,那张邪恶的脸,她想要喊,她想要挣扎,可是一切都是徒劳,他的力气好大,他发疯的抽打自己,遮体的衣服在他的手中瞬间变成条条破布,然后…… “啊~!!!!”一声痛彻心扉、声嘶力竭的呼喊后,小云捂住自己的耳朵,使劲的摇着头,不要,她不要再想了,那对她来说是一场噩梦,是一场永远无法救赎的噩梦。 “小姐,为什么?为什么您不在小云的身边呢?”仰起头,泪水夺眶而出,小云木然的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隐隐的月光,喃喃道:“小姐,小云以后再也不能陪伴您,伺候您了。” 语音一落,小云便愤然用头向坚硬冰冷的墙面撞了过去,只听得“砰”一声,小云跌坐在地,鲜红的血水顺着她的额头缓缓流了下来,她没有死,相反,疼痛、眩晕都使小云更加清醒。 无力的坐在地上,小云思绪万千,耶律萨奇丑恶的嘴脸不断在她面前摇晃着,他的身旁站着莫珠,笑的无比妩媚,她在得意,但是得意什么呢?为什么要想起她?一点儿一点儿凌乱的思绪愈加清晰,小云瞪大的眼睛盈满泪水,仇恨的火光在眼底熊熊燃起。 此时的北院王府一片寂静,人们都还沉静在睡梦中,天际微微有些透白,恍恍的白雪折射出诡异而微弱的光亮,萧零的树杈投下层层暗影,时有几声乌鸦鬼魅般的呀叫着,四周死气沉沉,让人不寒而栗。 “哐!”一声,小云一把推开了柔妃寝室的门,直直奔进去寻找着,房间分外厅外室内室三层,主子睡于内室,贴身丫鬟均在外室陪伴,而此刻莫珠就睡在外室的一张木床上,听到响动她急忙起身。 “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半夜三更……啊!”莫珠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锋利的剪刀已经自她的脸颊一划而过,锥心的疼痛顿时让她清醒,她发出鬼哭狼嚎的呼喊:“救命啊!杀人啦!!” “我就是要杀了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小云边哭边继续用力将剪刀捅过去,莫珠松掉捂脸的手,急忙去挡,剪刀又刺进了她的手掌。 “不,不要杀我!对不起,我……我只是……”莫珠再也说不下去,她看到小云的眼睛是那么的通红可怕,这个人已经疯了,她不再是那个忍气吞声的小云了。 看着小云又举起了剪刀,莫珠顾不得狼狈,起身就要跑,小云一剪刀划在她的腿上,莫珠本来就腿软,现在更是疼痛,她摔倒在地上,小云扑上去,将她按压住,剪刀冲着她的眼睛就戳了下来。 “啊!!!!!” 第一百零三章 不能结束 “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主子的存在,反了,都要反了不成?”在小云那把剪刀即将刺入莫珠的眼睛里时,被吵醒的黛柔挺着大肚子突然立在她们面前一声呵斥。 小云不由颤了颤,莫珠忙趁机推开她,连滚带爬的来到黛柔面前哭喊:“主子,你要救救奴婢呀,小云她,她已经疯了,她要杀奴婢呢!” 黛柔闻言忙俯身将灯火凑近,赫然见到一张满是血污的脸,而左边的脸颊皮肉外翻,异常难看和恐怖,黛柔不禁浑身汗毛倒竖,借着光亮,她看到小云站立在不远处,亦是满身血污,她的手里还紧握着一把慎人的剪刀。 “小云,乖,有什么事我替你做主,快把剪刀放下。”黛柔极力镇静着。 “哈哈,做主?”小云凄厉的笑着,目光倏地瞪向莫珠,莫珠慌忙垂下头,不敢再看她,“今天我要杀了她,我这条贱命死不足惜,就是成为厉鬼,也决不罢休。” 看着小云又冲了上来,莫珠连忙扯住黛柔的裙摆,大喊:“主子,救我,主子,快救我!” “小云,你疯了你!”黛柔虽然嘴硬着,却不由得开始倒退,但莫珠死命扯着她的裙摆,让她动弹不得。 “放手,你快放手!”黛柔想要抬脚踹开她,眼下还是自己的命要紧,那小云已经被蒙了眼睛,她现在谁也认不得了。 可就在黛柔抬脚的瞬间,莫珠却突然已经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了,好,你不仁也不要怪我不义,莫珠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她猛地一推,将黛柔推向冲过来的小云,小云来不及躲开,和黛柔撞在了一起。 黛柔脸色一变,小云感受到手上的潮湿和温热,缓缓低下头去,就见手中的剪刀已经牢牢的捍入了黛柔的腹中,粘稠的血水沿着刀柄流到小云的手上,再从小云的手上一路下滑,滴滴落进地毯中。 “你,你们……”黛柔伸起颤抖的手指向小云和莫珠,最后仰面躺倒,全身不住的抽搐痉挛着。 “啊!!!”小云坐倒在地,此刻她才清醒了,她杀了柔主子,这难道是天意吗?看来现在就算她不想死,也不可能了! “来人呀!来人!杀人了!!” …… ——早晨—— 天涯流落思无穷。 既相逢,却匆匆。 携手佳人,和泪折残红。 为问东风余如许?春纵在,与谁同? 漫天飞舞的雪花像是一个个洁白的精灵,在苍茫的天空中沉浮、飘荡,四周茫茫一片,纷纷扬扬的雪花遮掩了俊美容颜的落寞和消沉,已经分不清那落在脸上的是雪水,还是泪水了。 汗王站于众人之前,拱手相送,池纭汐和辽国等人还了礼,正要转身离去,荙却走出来,只见他用手掩了口清咳几声,摇摇头,对上汗王的目光哑声道:“昨日偶感风寒,没想今日又大雪不止,属下有个请求,不知汗王能否答应。” “噢,是什么?”汗王定眼望着他,笑着问:“大人是不是还想再多住几日,这无妨,我让他们在准备就是了。” “这属下就不敢擅自决定了,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我担心这身体会成为队伍的累赘,可偏偏思乡心切,也急着回去,所以,属下思虑再三,想冒昧向汗王借一个人送我们一程,有了此人,不仅我放心,但凡路上有个伤痛,想必都可一并解决了。”荙俯身,一副诚恳态度。 “这有何难,只是不知军师看上的是哪一个?”汗王兴趣盎然的问。 “他!”荙一抬手,直指着站在完颜诺身后的洛。 众人一怔,洛更是目光一冷,完颜诺皱起眉头恶声道:“洛不可以!” “为什么?难道王爷怕我拐卖了他不成?”荙仍旧笑嘻嘻的。 完颜诺沉着一张脸,紫色的眸子一转道:“我哥身体不好,离不了洛,洛如若走了,我哥怎么办?” “哎呀,那看来是我顾虑不周,一点儿风寒,怎敢劳师动众。”荙连忙躬身,然后一转,对着池纭汐就拜,池纭汐大惊,想扶他却又未动,只怕这是他的计策。 “王妃,属下先给您磕头了,如若属下路上风寒加重,您千万别为了属下耽误行程,属下只当命薄,不能再见过王,您全把我这忠心一拜传达给王,属下也就无憾了。”荙越说越矫情,慕容旭自然知道他有自己的目的,但如此却有伤大雅,他都看不过去了。 可谁想,汗王却先挂不住面子了,连忙让人扶起他,陪笑道:“大人这是什么话?既然我已与辽国同好,大人便是我女真的贵客,我又怎么能够让大人带着病痛上路呢!”转头,他望着完颜赤问:“赤,你看呢?” 完颜赤愣了愣,抬眸看向池纭汐,可惜满天扬洒的白色雾雪将对面的人笼罩其间,朦朦胧胧的竟看不真切,忽然间,完颜赤感觉她离自己好远啊! “洛,你去吧!”完颜赤淡淡道。 “是!” “哥?”完颜诺还想坚持,完颜赤回眸冷眼看看他,他一怔,不觉收回了手,唯有捏紧拳头立在身后。 完颜赤缓步走到洛的身旁,拍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放了她吧!”是啊,留人不能留心,大概就会像现在这般,永远看不真切,明明近在身前,却感觉好远。 第一百零四章 回程 “赤,我也能请求你一件事吗?”池纭汐从淡淡的薄雾中慢慢走出,来到完颜赤的面前,完颜赤默默地站着,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池纭汐,他要把她的模样印在心底深处,从此埋藏,对于她,他放手了。 池纭汐拉出人群中面色苍白、毫无精神的真儿,温婉的乞求:“能把真儿送给我吗?” “王妃?”真儿不可思议的望着池纭汐。 “随你高兴。”完颜赤看着她淡淡的说。 “赤,谢谢你!”池纭汐发自内心的感谢着他,虽然深知他对自己的情意,但那也只能化作流水,真就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 “王妃,上车吧!时候不早了!”慕容旭提醒着。 “好。”转身走了几步,池纭汐又停下,回眸看着赤:“完达山真的好美,谢谢你让我来到了这样一个美好的地方。” 布帘垂下,至此池纭汐回使女真的任务也终于告一段落了,她终于可以回到日夜期盼的 他的身边了。 随着车夫“驾”的一声短喝,马车渐渐的行驶起来,然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至融入茫茫天地中。 “美吗?”赤低头喃喃,唇角荡起,忘不了,他还是不能忘记,这个女人早已经在心中根深蒂固了。 ——××××—— 大风夹杂着大片的雪花翻卷着漫天洒遍大地,视线所到之处均是混沌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一列人马在雪地间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随着不断催马前行的断喝声,他们一路疾驰,飞快的前进着,不消片刻,已走出老远去了…… 在车队前面,十来个士兵身着大袍,骑于马上,领路开道,雪花刚落到他们身上,便因为他们飞快的速度而又卷开了,队伍中间是一辆高大宽敞的马车,共由八匹快马拉着并驾齐驱,后面是两匹马一驾的马车,而在车后仍旧是几十个士兵收尾,阵势颇为壮观。 宽大的马车中端坐着四个人,都不言语,气氛却有些异常。 前方居右的男子,垂着满头银丝,一双冰冷无情的眸子一直盯着对面垂眸小憩的美丽少女,他的旁边分别还坐着两人,一位淡定俊美,桃花般的眸子似笑非笑的不时瞥一眼银发男子;另一位紧蹙剑眉,俊朗的面容上满是敌意,也不时的向银发男子投来一瞥。 闭眼小憩的少女终于张开浓密的睫毛,露出清透幽黑的眼瞳,淡淡的望向银发男子,半晌幽幽道:“何时解毒?” “属下不明白王妃之意。”银发男子面无表情道。 “既然不明,那我就再说的明白些。”少女唇角一弯,展露出花一般的笑容。 “真儿是你带来我的房间,从她第一天来到我的房间开始,混乱,心虚,恍惚,这些早就把她出卖了。还有,我曾经握过她的手,她的脉象紊乱,这是中毒的征兆,试想你为什么要把一个中毒的丫头送到我的房间来呢?” “哼,这有何奇,为防奴仆不忠,下毒以防后患,这是我女真常有的事。”银发男子虽惊讶,却不显露。 “是吗?这么解释确实无可厚非,但如果毒性与日渐增,却仍不见缓和之兆,这又是为何?难不成打算让她如此死去,这又何来忠心之说?” “这……”银发男子无言以对,少女的问话句句直点中心,犀利无比。 少女又旋即一笑:“无毒便罢,虽说我命不足以,但真若有个闪失,不仅与你,与我,乃至辽国和女真都要因为你的一时愚昧,展开一场血雨腥风的大劫难!你的人民也将因为你,再次踏入水深火热的磨难中!这些你都想过吗?” 银发男子终于一怔,若有所思起来。 但很快,他浅声道:“既然你都知道,我也不相瞒,我是下了毒,但此毒根本无迹可查,受毒之人好比冻僵而死,这样的冰天雪地,冻死几个人不足为怪。” “呵呵呵!”一旁俊美的男子终于笑出了声:“此言差矣,有你相伴,我们怎么会莫名冻死?你总不至于袖手旁观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银发男子抬眼望着说话的人。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是你陪我们一起同行,而你没事,我们却偏偏不结实,怎么想似乎都难以自圆其说呀!” “我命卑贱,死不足惜。”银发男子青灰色的眸子寒光阵阵,像是下定了同死的决心。 “是,我等性命皆贱,可你那身体薄弱的主子该如何?也一起陪葬吗?”俊美男子收了笑容,一脸严肃。 明显感觉到银发男子一颤,抬眸,对上少女清澈的眼睛,他知道他输了,什么都可以不要,唯独主子的命,他输不起…… 第一百零五章  空相思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北院王府近在眼前,道不尽相思之情,话不尽离别之苦,此刻,伫立在府前的池纭汐只想见到他,那个让她牵挂的人。 “王妃,您回来了!”前来迎接的人都神情古怪,欲言又止的样子,而更奇怪的是,这群人中居然没有他的身影,那么小云呢?她也不来迎接自己吗? 池纭汐只感古怪,随着他们进入外厅,这里异常肃静,每个人面色凝重,紧紧垂下头去,不敢张望。 池纭汐顾不得一路劳累,几步跨进了内厅,那个让她思念的人终于现身了,只是他漠然地坐在椅子中,并没有露出预期的欣喜笑容,他紧锁眉头,俊美的脸上笼罩着一层难以挥散的阴郁,幽黑的眸子虽然看着她,却冷淡冰凉,单薄的黑色长袍拢在他修长的身体上,将他精致的容颜显得更加苍白憔悴。 这是那个驰骋草原的辽国战鬼耶律锦轩吗?池纭汐缓步走到他的身前,轻声道:“锦轩,我回来了!” “嗯!我知道了!”他努力弯了弯唇角,想回她一个笑容,却失败了。 “妹妹,你终于回来了!”一旁娇媚的可蓼连忙上前,拉住池纭汐解释道:“王这几日国事繁忙,因而疲惫无神,妹妹可不要多想。” 池纭汐虽听着,可聪慧机敏的她却并不相信,转眸,她依旧看着他。 “慕容旭,带王妃回房休息吧!”他垂眸,不再看她。 “锦轩?你……不想见到我吗?”她犹豫着,眼中满是疑惑。 霎时间,他周身一颤,许久才抬起充满血丝的眼瞳,漠然地望着她,可那眼神里分明没有自己的影子。 池纭汐再也受不了,冲着一屋子阴沉的人大声问:“谁能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一定出了事情,对不对?”顿了顿,她四周望了望,再问:“小云呢?为什么小云没有来?” “不要再和我提起这个名字!”他终于开口,却冰冷低沉。 “是小云?难道是小云出事了吗?”池纭汐顿时紧张,她扑过去,拉住他,急切地询问:“告诉我,小云到底怎么了?” “我说了不要再提起她!”他一声怒吼,将拽住自己的池纭汐一把甩开,力气之大,将池纭汐整个人都甩了出去。 慕容旭连忙接住摔过来的池纭汐,一脸诧异的注视着耶律锦轩,荙也瞪大了眼睛,感到万分的不可思议。 池纭汐只感到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她稳住身体,又拉起旁边一个丫鬟:“你告诉我,小云呢?” 丫鬟为难的看了看耶律锦轩,垂下头,不敢说话。 池纭汐也不气馁,颤抖着声音继续问下一个丫鬟:“你说,小云在哪里?” “王妃……”那丫鬟也垂下了头。 “你想知道她在哪里吗?”那个冷淡冰凉的声音再次响起:“好,我来告诉你,她已经——死——了!” 所有的人都一怔,齐齐看向耶律锦轩,池纭汐浑身的血液似乎凝固了,她一定听错了:“你,说什么?” “她死了,她自杀了!”耶律锦轩咬牙切齿地说:“我恨不能杀她一千回,一万回!这仍然不足以消我心头之恨!” 扑通!池纭汐坐倒在地,泪水无声的滑落而下,她的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不能听,什么也不能想!小云,小云!为什么?小云…… “王妃?” “王妃!” “……” —— 恹恹麻木。冷寒孤影,泪眼无绪。 风风雨雨吹打,他乡落魄,无亲无友。 古迹香车满地,鸟飞物舟渡。 美景世间为他人,怅恨空空自无语。 乌云蔼蔼阳春暮,满城寥落岸堤杨树。 徘徊夜里烟酒。街道寂静人孤聚。 此等昏昏,只愿今朝,不醒身故。 最是夜、雨忘家时,予可归何处? “妹妹,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事以至此,你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体呀!”可蓼坐在床边,无声的叹息着。 池纭汐不语却泪先流,她出发时小云的哭喊声犹然在耳,而如今,却物是人非了,如果她知道是这样的结局,那么哪怕是任性,她也会带了小云一起走。 “小云为什么要那么做?”池纭汐抬眸,轻轻的问。 “这,我也不知道个所以然,只听下头丫鬟奴才说,她像是疯了,拿着剪刀见谁都捅,要不是莫珠那丫头护主心切,替她主子挡了几刀,只怕黛柔也早和她腹中的孩子一起去了。”说着,她又叹了一声。 “疯了?”池纭汐垂眸呢喃。 “妹妹,我看你也累了,我就先回去了,幸好你现在带来了真儿,有个贴身的人照顾,我也就放心了。”可蓼起身,望住真儿交待:“真儿,你可要好好照顾王妃啊!” “是,真儿会的。”真儿忙点头。 “好,那我就不打扰了,我再去看看王,他也好几日没有睡了,孩子没了,对他来说,就好比没了命一样,妹妹不要怨恨王才是。”可蓼临走留下的这句话,让池纭汐不禁一怔,王?看来上天并不眷顾他们,本以为终于可以走到一起了,却又无形出现了一条难以跨越的鸿沟。 第一百零六章 苦磨难 “真儿,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你先自己睡吧!”池纭汐起身,拢了拢头发,一身落寞的出了房间,真儿知道她心里难受,也不好打扰,于是便在房中等着了。 池纭汐缓缓走在萧索的院子里,心里不断地闪现着与小云在一起的时光种种,越想便越是心酸,那份难以割舍的亲情让她深刻体会到了痛彻心扉。 不知不觉间,池纭汐来到了小云的住处,这里一片凄凉,早是人去楼空了。 推开门,池纭汐还没踏出脚步去,就见房里居然有人在低声哭泣,池纭汐猛然一惊,急急呼喊:“小云,是你吗?你并没有死是不是?” “王妃!”不等池纭汐到跟前,一个丫鬟行至她的面前跪倒。 池纭汐定下心来一看,原来是和小云同房的丫鬟:“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已经另外安排了住处吗?” “回王妃,奴婢只是来看看,平日里小云姐姐待奴婢亲切,如今却……”说着,这丫鬟又掩嘴哭了起来,池纭汐被她一引,鼻子也酸了起来。 “起来吧,你能念着她的好,想来也是个有心的人。”池纭汐淡淡说。 那丫鬟起了身,准备离去,忽又回过头来,道:“王妃,前段日子帮姐姐收拾时,捡到了这个,想是王妃赏她的,如今还是还给王妃吧!” 丫环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五彩石般的物件来,递到池纭汐的手上,然后躬躬身子去了。 池纭汐拿起石头细细端详,这石头细腻圆润,光彩透明,各种颜色交杂在一起,美而不乱,艳则不俗,一看便知绝非一般人能拥有,小云又怎么会有呢? ———— “王妃,您的意思是这件事有蹊跷是吗?”荙凝视着池纭汐。 池纭汐点点了:“别人是怎么样的秉性我不清楚,但小云与我自幼一起生长,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清楚吗?” “那王妃的意思?” “荙,我需要你的帮忙,关于小云的死,我一定要查出原因来不可,不能让小云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池纭希望住荙,一脸殷切。 “帮忙不敢说,王妃尽管吩咐就是了。”荙忙躬身道。 “好,那么我也就不和你多礼了!”池纭汐说着,起身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块石头,递给他:“你知道这石头吗?” 荙起身接了石头,看了看,不觉奇怪:“王妃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你知道它的来历?”池纭汐忙问。 “也说不上知道,属下曾经见过王有一块,这是国主赏赐之物,是个西洋玩意儿,叫琉璃五彩石,统共只有五块,除了王的那一块,再就是仪亲王、琛亲王、南院王和国主自己了。” “那么这种五彩石多用在什么地方呢?”池纭汐再问。 “噢,这个一般用在腰带上,摆在腰带的正中央。”荙回答。 “这就对了,这样男子腰带上的东西,怎么会在小云身上,荙,王的五彩石还在吗?” “王妃,您该不会怀疑王吧?王怎么可能……” “荙,你怎么糊涂了,我问问只是想知道王的五彩石有没有丢失,如若丢失了,那么很可能被府里的人捡了去,那样要查起来的话,就真的麻烦了。”池纭汐蹙眉道。 “属下知道了,属下这就去暗中查一查,看几位亲王的五彩石都还在不在。”荙立刻心领神会。 “荙,谢谢你!”池纭汐道。 荙浅笑:“王妃又客气了。” —— 夜晚,暮霭轻轻地飘落下来,浓雾层层弥漫、漾开,笼罩下来的黑夜就像是浓黑地翅膀,覆盖着整个大地。 耶律锦轩躺在卧椅上,依旧无心睡眠,他的心在痛,痛的已经快要麻痹,熊熊的烈火在他的脑中不断燃烧着,全家人的脸孔在火中不断扭曲变形,他们似乎总是在呼喊着他的名字:“锦轩,救我,锦轩,救我!……” “不!”耶律锦轩坐起身,全身被汗水濡湿,俊逸刀削般的脸庞在月光下灰暗难看,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他幽黑而慌乱的眸子,好看的嘴唇微微张着,大力得喘着气,敞开的领口里,那结实的胸膛也随着喘息不断的起伏着,他是那么邪美好看,却也是那么虚弱无助。 “来人!” “是!” “去,给我找女人来,随便是谁都可以!”他沙哑着声音说,他害怕孤独,他不要一个人待在这样冷凄凄的房子里,他需要温暖,他需要别人的关怀。 耶律锦轩想要女人,自然一摸一大片,哪个女人不被他俊俏的容颜诱惑,哪个女人能抵挡他妖邪的魅力,哪怕只被他宠幸一晚,她们仍觉得那是无尚的荣耀。 看着匍匐在地的女人,耶律锦轩根本不在乎她长什么样子,是胖是瘦:“起来,把衣服脱掉,到床上来。” 女人惊了一下,但还是满心欢喜的除去衣物,赤条条的爬上了耶律锦轩的床,她伸出手,想要抚摸耶律锦轩漂亮的脸颊,耶律锦轩躲开,一把将她压在身下,毫无前戏的快速律动起来。 第一百零七章 遥远的距离(一) 女人在他的身下放肆的呻吟喊叫着,耶律锦轩野蛮的冲刺着,不够,还不够温暖,为什么还是那么孤独,心里为什么还是那么空虚。 “滚!”突然收住,耶律锦轩抽离女人的身体,难掩悲愤的大吼。 这不是他想要的,他只想要一个完整的家,他只想要一个孩子。 “王!”荙轻轻走了进来,看到落寞的王,他不觉替王难过:“王,不如让属下多找几个女人来,让她们为你延续……” “我不要!”耶律锦轩不等荙说完,就完全拒绝。 荙看准时机,又继续道:“王,您不是一直想要和王妃有个孩子吗?如今王妃已经回来了……” “我办不到!”又是没说完,耶律锦轩就制止了:“看到她,我就会想到她的贴身丫鬟小云,是她杀死了我的孩子,我怎么可以当作无所谓呢!” “其实,昨天王妃找我过去,我们分析了事情的整个经过,总觉得这件事很不简单,也许小云她也只是一个无辜的牺牲者,真正的祸首说不定另有其人。”荙说。 “无辜?”耶律锦轩冷笑:“我们亲眼所见,难道还有假?”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荙凑近耶律锦轩,把五彩石掏出:“王,这个是在小云的房间发现的,小云无缘无故为什么会发了疯,而且她的住所离柔妃的住所相隔甚远,为何她不杀别人,独独冲到柔妃那里去,这都不能不让人怀疑啊!” 听到荙这么分析,耶律锦轩涣散的眸子突然拢聚起一层寒光:“继续说下去!” “是,属下和王妃怀疑,这小云必是受了什么刺激,而这刺激之人,一定和这五彩石,以及柔妃有关系。” 荙说完,发现耶律锦轩紧盯着自己,他忽然感觉失言,忙躬身道:“属下目前也只是推测,绝无亵渎柔妃的意思。” “哼,我把这件事交给你负责,你必须要给我查出了个结果来。” “是,属下一定竭尽全力。”荙的表情难得的严肃。 —— 寒冷的冬日,难得有阳光温暖的照耀,池纭汐起身下了床:“小云,去端盆水!” “吱呀”一声,门推开,进来的却是真儿:“王妃,是要洗漱的水吗?” 池纭汐恍神的看着真儿,心里隐隐绞痛着,半晌才轻声道:“真儿,去打水来!” “是!” 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又已是两行清泪,小云啊!你把我的心都带走了! “王妃,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真儿跟在池纭汐身后,看她一身素装,不施脂粉,不戴妆饰,雅雅静静的像是雪中的梨花,她手里还提着一个竹编小篮,里面装着出门前让自己特别准备的香烛和纸钱。 两人行至到府门口,池纭汐左右看了看,这时从旁奔出个小丫鬟来,她惊惊战战来到池纭汐面前,也左右看了看,然后施礼道:“奴婢见过王妃。” “难为你了!”池纭汐拉起她,轻声道。 “不,这是奴婢唯一能为小云姐做的事。”丫鬟摇摇头,红了眼圈。 几个人快步走出了王府,徒步走在满山白雪的风中,这里一片寂静,风声悲鸣,它们也是在为小云哭泣吗?池纭汐悲哀的想。 也不知走了多久,小丫鬟指着一个凸起的鼓包悲伤道:“王妃,就是这里,原本王让扔出去喂了野狗,可想到王妃的好,也就作罢了,只是让人草草埋了,还不许立碑,不许人祭拜。” 小丫鬟难掩哽咽,池纭汐早扑到了鼓包前,泪如雨下,双手紧紧嵌入冰冷的雪中:“小云,我回来了!我已经回来了!你不来迎接我吗?你难道不想见我吗?” 见池纭汐哭倒,真儿和小丫鬟也忙跪倒,跟着一起流泪。 她们一起把香烛点燃,立在墓前,漫天的纸钱随风飘散飞舞着,池纭汐站在雪中,任由一头墨黑及腰的长发丝一般的在风里撩乱、飘舞,在这如雾如冰,如花如雪的景色中,她美丽纤弱的身影竟显得那样孤寂和落寞。 然而悲伤还未平复,香烛还未燃尽,就被凌乱的马蹄声打破了,萧然转身,耶律锦轩早已从马上一跃而下,怒目来到眼前:“你这是在做什么?” “祭拜!” “祭拜?你难道没有听到我下的命令吗?”耶律锦轩眼睛血红,瞪着池纭汐。 “听到了,可是我无法照办!”池纭汐也瞪着耶律锦轩,语气冰冷透骨。 “是吗?好得很!”耶律锦轩眯起的眼中闪出阵阵寒光:“来人,把里面的死人给我刨出来,然后扔到山上去,我要看着她被狼啃鹰啄!” “你……”池纭汐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不可以这么做!”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我是王,我要怎样做就怎样做!”耶律锦轩冷哼道。 “既然如此,那么请王先将我杀于坟前,否则我决不会袖手旁观。”池纭汐展起双手,拦住了怔愣的士兵们。 “哼,你以为我不敢吗?”耶律锦轩眼里燃起熊熊火焰。 池纭汐闭上眼睛,仰起脖子,一副视死如归。 “拿刀来!”耶律锦轩咬牙朝身后士兵伸出手去,士兵们都不动,只是惶恐的跪了一片:“请王三思!” “你们……”耶律锦轩握紧了拳头:“好,你们不拿是不是,我自己来!”他发了疯的冲到小云的坟前,一脚踢倒香烛,然后把拜祭的点心和水果踩踏于脚下,碾出一片泥泞。 第一百零八章 遥远的距离(二) “你们……”耶律锦轩握紧了拳头:“好,你们不拿是不是,我自己来!”他发了疯的冲到小云的坟前,一脚踢倒香烛,然后把拜祭的点心和水果踩踏于脚下,碾出一片泥泞。 “住手!”池纭汐受不了了,她一把抽出旁边士兵腰间的长刀,身体旋转而过,刀锋已然准确地落在了耶律锦轩的脖颈之上,速度之快,态度之决,让所有人不由惊呼。 一丝血水顺着耶律锦轩的脖颈缓缓滑落,耶律锦轩目光深邃的望住池纭汐,池纭汐从那里看到了黑暗及绝望。 “你真的会杀了我,对吗?”他的声音暗哑低沉。 池纭汐忍住全身的颤抖,泪水浸湿了苍白的脸颊:“不要逼我。” 点点头,他垂了眼眸,推开横在脖子上的刀,淡然的转身,高大的身体竟满是沧桑。 看着他和士兵们越离越远,池纭汐的手再也无力,刀从她的手中随泪一起坠落,不知何时,雪已经弥漫整个天空,漫天晶莹的雪花翩跹起舞,似花瓣凋零一般的洒满浩瀚天地…… —— “王妃……”池纭汐制止了行礼的丫鬟,轻声问:“柔妃如何了?” “还是老样子,一直昏睡不醒。” “我进去看看。”池纭汐撩起门帘轻步走了进去。 黛柔紧闭双眼躺在床幛中,她原本娇媚的脸庞因未施脂粉,反倒清素淡雅,一张嘴唇惨白没有血色,人明显的消瘦了许多。 池纭汐拉起她放在胸前的双手,不觉感叹,人生一切不过如此,得到了如何,不过都是过眼云烟,最终还是一场梦。 “姐姐,你现在一定很难过吧?你一定在怨恨小云,怪她让你失去了所有。”池纭汐轻声呢喃着:“我怎么敢奢望你的原谅呢!只是小云定有她的苦衷,如果你也想要知道真正的原因,就醒来吧,我们一起找出幕后真正的凶手,为你和你的孩子报仇。” 看着床上的人依旧毫无反应,池纭汐深叹口气,起身为她盖好被子,这才慢步走出了房间:“我回去了,如果柔妃醒了,请立刻通知我。” “是!” 池纭汐前脚刚走,后面立刻闪出一个人来,她一张脸均被黑纱蒙着,全身颤抖不止,冷汗顺着额头直流,她不是别人,正是莫珠,她侥幸没死,只是从此再也不能以真面目见人,那一张被毁了的脸连她自己都觉恶心。 她恨小云,恨她毁了自己,那天的经历总是历历在目,她杀了她,是她在别人赶来前,趁小云懊悔不已、捂面痛哭时,忍着疼一把夺过剪刀,然后残忍的将剪刀钉入了小云的胸膛…… 如今,她成了救主有功的奴婢,却也成了一个见不得人的鬼,但是,眼下连这虚有的功劳也随时会随着柔妃的清醒而暴露,到那时,只怕她的下场会比小云惨上千万倍。 站在床沿,莫珠俯视着一动不动的柔妃,她的唇角漫起一丝狰狞的笑,眼睛里聚满了杀意,慢慢俯下身,伸手握住柔妃的脖子,一点儿一点儿用力…… “我来看看妹妹,柔妃今天有擦洗身子吗?”可蓼笑盈盈的走进门,问门口忙碌的丫鬟。 “是,已经洗过了。”丫鬟答应着,看可蓼走进去,不觉纳闷:“今天是什么日子,端端都选在今天过来?” 可是不多时,忽听见里面一声惨叫,所有人急忙奔进去,只见可蓼指着柔妃,满脸惊恐,人们顺着她所指望过去,不觉都吓呆了,柔妃嘴微张,舌头外吐,脸色呈酱紫色,脖上一条深深的掐痕非常显眼,看样子已经死了。 —— 耶律锦轩阴着脸,克制自己倾听着仵作的分析:“看样子是被人掐住喉咙致死,从手上的力度来推断,应该是女子所为,身体的温度推测,时间不久,顶多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耶律锦轩撇眼看着跪在地上发抖的奴仆们,沉声问: “说,在这一个时辰里,都有谁来过,进了这房间?” “回……回王的话,这段时间先是王妃来过,接着是莫珠,后来就是蓼主子了。” “王妃?”耶律锦轩眼神暗淡,自语道:“她来干什么?”顷刻,他又抬头继续问:“是谁发现柔妃遇害的?” “回王,是蓼主子。” “哼,这么一目了然的事,还用得着分析吗?王妃走时柔妃并无任何不对,蓼主子来了就出事了,那么凶手除了中间这段时间的莫珠,还能有谁?来人,将这该死的奴才拿下!”耶律锦轩一挥手,立刻来人将莫珠从人群中拖了出来。 “我没有,不是我!我没有杀人!我是冤枉的,王,冤枉啊!”莫珠凄厉的喊叫着。 耶律锦轩却连瞧都不瞧,只对等候下令的士兵道:“带下去,先关入大牢,明日一早府外杖毙!” “是!” “不,真的不是我!冤枉啊!……”莫珠喊叫着被拖了下去。 池纭汐和可蓼都白着一张脸站在旁边,不能相信黛柔就这样走了,刚才还好好的一个人,转眼间就这样香消玉殒了。 第一百零九章 渐凉的情感 “你跟我来!”耶律锦轩回眸盯着池纭汐,淡淡道。 池纭汐一怔,心下虽然对他有些埋怨,但还是跟上了他的脚步,一起步入了内室。 耶律锦轩背手立在窗前,看着外面萧条的景致,内心不觉徒添了些伤感,仅一个月不到,他就接连失去了孩子和妻子,就算他是一个冷血的人,也不得不动容了。 “你为什么要去黛柔的房间?”冷冷的开口。 池纭汐的心不觉揪在了一起,她天真的以为他们也许会彼此坦诚:“回来后一直没去看看,总是过意不去,所以……” “既然一开始没有看,后面就更不应该去看!”耶律锦轩忽然怒道。 池纭汐愣了,抬眸对上他火红的眼睛,心更加凉了几分:“我只是想去看看,她的伤是因小云而受,我怎么能够当作不知呢?” “哼,这就是你看的结果,你们主仆真是好啊!一个直接害死了我的孩子,一个不甘心,又间接连孩子的母亲也一并送上了天,这回真就团圆了。” “你怎么这么说,我何来间接?”池纭汐瞪住他,眼眶迸出眼泪来。 耶律锦轩怔了怔,心不觉一疼,垂下眸,他捏紧拳头继续道:“你好好想一想,为何黛柔前面什么事都没有,而你刚看完,就立刻出事了?哼,这你还不清楚吗?” 耶律锦轩抬起黑漆漆的眸子,深深盯住池纭汐,淡声道:“停手吧!此事到此作个了解吧,我不再追究小云的过错,那莫珠必和小云脱不了干系,我让她去陪葬,我已经累了,最近府上的事情太多了,我们都不要再追究了,就当一切从不曾发生过。” 池纭汐震惊了,她愕然的看着耶律锦轩:“你说不追究?难道死了的人都要这样不明不白吗?不行!”池纭汐有些激动地喊道:“无路如何,小云的事情我一定要查清楚!” “你又想违背我吗?”耶律锦轩深黑的眸子里寒光乍起。 “我并没有想要违背,只是我必须要还小云一个公道。”池纭汐尽量放缓口气,她不希望看到他生气,她知道他已经很疲惫了。 “公道?哈哈哈!公道?如果要公道?那么几年前,我就应该给我父母一个公道,这世上不公道的事情太多了,难道你都要管不成?”耶律锦轩仰头大笑,旋即顿住,一眼不转的看住池纭汐。 池纭汐叹口气,上前伸手想要抚去他眉宇间的阴霾,耶律锦轩却一把按住持纭汐的手,握了握,然后一把丢开:“我说了此事到此结束,不许再查,否则,违者——”他停了停,紧紧对上池纭汐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立——刻——处——死!” “为什么?”池纭汐不明白。 耶律锦轩不再看她,和衣躺倒在床上,用手掩了眼睛,淡淡道:“出去!” 池纭汐定定看了他许久,然后憋着一口气拂袖而去,她不明白,她完全不明白,耶律锦轩到底在逃避什么呢?难道他真的害怕了? 池纭汐一路冲将出去,她来到地牢门口,此事,就算是死,她也要弄个明白。 “王妃,请回!”门口两位士兵拦住了她的去路。 “既然知道我是王妃,还不让开!”池纭汐满面怒气。 两个士兵忽然齐齐跪倒,却依旧不让开:“王妃,请回吧,王已经下令,在明日杖毙人犯前,任何人都不许进去。” 眉头一皱,池纭汐知道自己已经来晚了,看来王也是下定了决心。 —— 天空蒙蒙的亮起来了,几日的大雪,使得天空明净一般的清亮,空气中透着冷冷的清新,走在厚厚的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声响不断。 这时,王府的大门忽然打开,一行人拖着一个不断挣扎求饶的女子从里面走出,后面两名士兵各手拿一根棍棒,紧随其后,他们全都冰着一张脸,对女子的哭喊无动于衷。 “王妃,他们出来了!”一旁早等在门外不远处的丫鬟对身旁一身素白的少女道。 少女缓缓抬起头,注视着那行人在雪场中央停住,然后将女子扔在雪地里,“真儿,拿来。”少女伸出手,丫鬟将手里的篮子递上。 “你还喊什么呀,现在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谋害王的妃子,我看你还是省省力气吧!”一个士兵不耐烦地举起手中的棍棒,就要落下。 “啊!”女子捂了头,等待疼痛的来临。 “且慢!”众人一愣,回首就见一位盈盈少女漫步走来,漫天白色的雪地中,她便犹如吐露芬芳的雪梨花,清新脱俗,明媚动人。 “王妃!”众人跪下。 “起来吧!”少女径直走到女子身旁停下,女子抬起头来,惊恐的看着她,呢喃道:“你是来报仇的吗?我已经是要死的人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满意?这话怎么讲?”少女冷笑:“难道你死了,其他人就能活过来了吗?你做过的事情,仅是一个死便能解决得了的吗?” 女子瞪大眼睛,从沙哑的嗓子中挤出难听绝望的声音:“那你想要怎样?” “说出实话,告诉我,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哈哈,我为什么要说,说了就可以不死吗?”女子极力掩饰自己的恐惧。 “不能!”少女静静望着她道。 第一百一十章 报仇 她的眼睛墨黑透亮,里面没有一丝波澜,静的如同一潭深水,女子在那样眼神的注视下,慢慢静了下来:“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猛然,她抓住少女雪白的裘袍,祈求道:“王妃,我知道王最爱您了,求您帮帮我,哪怕让我干最脏的活我都愿意,王妃……” 少女轻轻剥落女子的手,雪白的裘袍上一片肮脏,蹲身,少女从篮子中拿出一壶酒来,倒在一个小瓷玉杯里:“天冷了,暖暖身子,你还有什么要求,我能为你做的,我会去做。” 女子无力的躺回雪地,双眼空洞无神:“柔妃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杀她,平日里她虽然刁钻刻薄,可是待奴婢不薄,奴婢下不去手,是有人要害我,王妃——”女子抬起眸,深深望着少女:“你是个好人,就帮我查出真正的凶手,替柔妃报仇吧!” 端起酒,女子一饮而尽,一滴悔恨的泪自她眼角滑落,俯身叩地,她颤抖着声音道:“王妃,小云是我杀的,所有的事都与我有关,是我逼死了她,我……” “为何还不动手!”忽然耶律锦轩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士兵们一怔,刚要下跪,他却一摆手,冷淡说道:“立刻动手!” “不用了,她已经死了!”少女缓缓站起身,转头望着寒冷如冰的耶律锦轩。 耶律锦轩忙低头去看,那女子果然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士兵上前探了鼻息,冲耶律锦轩点点头。 “为什么?你难道不想看到她受罚吗?”耶律锦轩不可思议的问。 少女摇头轻轻凄笑,松了手中的酒瓶,任酒水从瓶中流出,缓缓融于雪中…… —— 月色渐渐笼罩了整个天空,木兰苑外一片肃然寂静—— 池纭汐拢腿坐在卧椅中,第一次显示出一个少女的无助和凄然,漆黑的睫毛垂在眼前,遮住了她暗淡忧伤的眸子,在皎洁的脸庞上投下一层阴影,她的手里紧紧握着那把精致的弯刀,柔皙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着苍白。 “咯吱!”门被推开了,池纭汐恍惚的抬起头来,一双幽黑水蒙的大眼睛深不见底。 “王妃,军师来了。”真儿小声地说。 荙从真儿身后走进来,看到这样一个无助的少女,不觉愣了愣:“王妃,不知深夜传唤属下有何事?” “琉璃五彩石的结果可以告诉我吗?”池纭汐淡淡开口。 荙一怔,垂下眸去:“王妃还用得着问我吗?想必您已经知道结果了。” “我要听你的结果。”池纭汐握着刀的手更紧了些。 荙观察着这细微的变化,躬了躬身,行了一个正规的礼,才轻声道:“王妃,死者已矣,生者却不能无畏,此事不如……” “是南院大王耶律萨奇?”池纭汐打断他,冷着眸子问。 “……”荙将身子躬的更低了些,半晌才道:“是!” 话音刚落,只听得“哗”一声,池纭汐从刀鞘中抽出锋利的弯刀,放在眼下细细端详,弯刀透射着月色的青光,泛出阵阵阴寒。 荙直起身,拧紧了眉头:“请王妃三思!” “三思?荙,如果此时换作是你,你又会如何处之?”池纭汐只垂眸看着刀。 “这……属下会做出和王妃一样的事。”荙略微沉思,如实回答。 “既然如此,你还要拦我吗?”抬眸,池纭汐问。 “属下还是会拦。”荙再次躬身。 “为什么?”池纭汐蹙眉。 “……我想小云也不希望看到您为她以身犯险。”荙避开无情的权益厉害,而以情论情。 池纭汐果然一颤,恍惚间小云仿佛就立在眼前,盈盈笑着说:“小姐,为了那样的人而伤害到自己和王,不值得!” “小云!”泪水顺着脸庞滴滴无声滑落,池纭汐的心狠狠地疼着。 荙和真儿默默伫立一旁,看着这样的池纭汐,不论是谁,都怕是要同样心痛的。 ——次日—— 风轻云高,难得的好天气,厚厚的雪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着星光点点。 “王妃,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不如……”真儿兴高采烈的推开房门,却见房间里空无一人,心下暗想不好,连忙朝荙那里跑去。 “你说什么?王妃不在房里?”荙听闻忽地站了起来,他面色凝重的看了看脸色青灰的真儿,认真道:“你先回去,千万不要让外人知道王妃出府了,知道吗?” “是,奴婢知道了。”真儿慌慌张张的奔了出去。 荙立在窗前蹙眉凝思了片刻,不觉叹气,王妃啊王妃,您这是何苦呢? 却说池纭汐一晚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莫珠的话不断在耳边萦绕“小云被耶律萨奇夺了清白!小云被耶律萨奇夺了清白……” “不行,此仇不报,叫我如何安睡!”池纭汐坐起身,从包袱里翻出旧时穿的男装,匆匆换上,又束了头发,再找来一块黑布,蒙了嘴脸,这才踩了树杈,准备跃墙而出。 “纭汐小姐,属下恭候多时了。”身后突然有人沉声说道。 第一百一十一章 释怀 池纭汐大惊,回头正对上同样一身黑衣的慕容旭,只见他手拿一把长剑,仰头蹙眉望着自己。 “你要阻拦我吗?”池纭汐冷声问。 “不,纭汐小姐,请让属下一同前去。”慕容旭目光灼灼。 “你不阻我?”池纭汐轻声问。 “属下只想同行。”慕容旭再说。 池纭汐略微迟疑,然后不再反对,两人一起从墙边跃出,向南院杀去…… 池纭汐和慕容旭小心摸进南院府,一对巡逻的士兵从廊道缓缓而过,两人绕过他们,飞身进了一座极大的院落,看这里气派奢华,想必就是耶律萨奇的住所,但是四周门厅环绕,具体哪个房间一时也说不准。 眼见天色开始泛白,只怕没了夜色的掩护,再动手就难了,池纭汐靠近其中一个房间,用手捅破窗纸,向里看了看,不觉突然红了脸,慕容旭不明,顺着那破洞之处看进去,顿时脸也通红。 里面正是耶律萨奇,正大刺刺的仰躺在床帐中,一个赤身露体的女子蜷缩在他的怀里,两人身上仅盖一条狐毯,女子雪白的腿还和耶律萨奇粗黑的腿纠缠着。 瞧池纭汐面露难色,慕容旭小声道:“纭汐小姐,不如让属下先杀进去吧!” “不用,我们一起进去。”池纭汐一想到小云,怨恨的怒火便顶替了羞怯。 两人一起推门而入,门上却突然传来一串铃铛刺耳的响声,只瞬间,门外便窜进几个粗壮的大汉,耶律萨奇从梦中惊醒,池纭汐手疾眼快,不等那些大汉行动,早抽身上前,一刀便劈了过去。 “啊!”鲜血四溅,倒下的却不是耶律萨奇,原来他一把拽起身边的女子替他挡了那一刀,枉那女子还没弄明白怎么一回事便做了替死鬼,一命呜呼了。 池纭汐不想伤了别人的性命,仅一走神,耶律萨奇便早拿起随时放在枕边的大刀,一刀砍了过来。 “小心!”慕容旭一边挡着那些壮汉,一边大喊提醒。 池纭汐连忙侧身躲过,却还是被伤了手臂,殷红的血水顺着手臂流落到紧握的手中,池纭汐发现再想出手已经难了,原来这床壁里面有个暗搁,耶律萨奇早躬身退进去不见了。 “可恶!”池纭汐恼恨的一咬牙,转回身一刀劈死一个拦路的壮汉,看到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池纭汐喊了声:“走!” 慕容旭明了情况的糟糕,转手间也劈倒几个人,两人一跃上了房顶,顺着层层房梁,总算逃出了南院,可没料到那些人并不罢手,紧追而来。 此时天已大亮,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看到池纭汐和慕容旭两个黑衣人突然蹿出,不觉惊叫,那些人也就顺着声音一路追了过来。 “慕容旭,我们分开走!”池纭汐捂住受伤的胳膊道。 “不行!”慕容旭断然拒绝。 眼看追的人越来越近,池纭汐不觉急出一头汗,然而就在此时,突然一队人马阵势浩大的行驶了过来,正好挡在了那些人和池纭汐他们中间,池纭汐刚准备抓住时机和慕容旭离开,没想中间的一顶大轿忽然掀起帘,一把将她拽了上去。 “你……”慕容旭刚要举剑,却见轿中人眼中寒光一扫,虽看不真切,但慕容旭知道自己不用再担心了。 “现在你自己想办法离开吧!”他淡淡说,然后放下轿帘,轿车继续行驶着。 等这些人马过去后,那些人才发现,要追的人早就不见了。 池纭汐抬起头,对上耶律锦轩冰冷却关怀的眸子:“早就知道你会这么做,所以才不让你再继续查下去,为什么总是不听话呢?” 一怔,池纭汐紧张的心情顿时松懈,躺入了他的怀中,原来他还是爱自己的。 耶律锦轩垂眸看着怀中的她,手指不觉轻轻抚上她细腻白皙的脸庞:“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池纭汐听话的伸出手臂,耶律锦轩轻轻挽起她的衣袖,一条血道赫然于雪臂之上,他蹙蹙眉,从自己的衣襟上扯下一条锦布,慢慢缠在池纭汐的手臂上,缠好后,他又俯身,在那锦布上落下深深一吻。 他这一套动作做得无比轻柔仔细,池纭汐原本有些冰冷的心,逐渐复苏,心底一层暖洋洋的温情不断攀升,抚上耶律锦轩的腿,池纭汐将头枕在上面,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满足。 耶律锦轩含笑将她脑后的发带解开,一头如瀑布的发丝顷刻垂直而下,他把修长漂亮的手指没入她柔顺墨黑的发丝里,轻轻带起一缕,放在唇边吻了吻,他差点儿因为一时的愤恨而失去她呀! ——夜晚—— 幔帐中,耶律锦轩默默瞧着眼前如玉如花的人儿,她粉嫩的脸庞细腻如玉,小巧坚挺的鼻子正匀称的吐纳着芳香,桃花的唇瓣闪动着诱人的盈彩,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轻柔的抚过她眼前的墨黑细丝,一个温柔的吻落在眉心,耶律锦轩闪闪如星的眼瞳里全是池纭汐的身影:“你还记得你出发前我说过的话吗?” 一颤,池纭汐垂下长长卷翘的睫毛,池纭汐不敢再看耶律锦轩俊美的容颜。 耶律锦轩捏起池纭汐的下巴,迫使她望着自己:“看着我,今夜,我不会再停手,我要让你真正成为我耶律锦轩的妻子。” 第一百一十三章  割耳 “真儿,你怎么了?”看自己的头发在真儿手里已经被梳理好几遍,也没有成个型,池纭汐轻声问道。 真儿收回思绪,忙不住的道歉:“王妃,对不起,奴婢走神了。” “没关系,慢慢梳,我又没什么要紧的事。”池纭汐随手拿起一本书,低头看起来。 真儿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噢,刚才蓼主子来了,我说您和王还睡着呢!她就神情古怪的离开了,再问她有什么事,要不要通禀一声,她也不说话,好像失了魂一样。” “是吗?”池纭汐放下手中的书,若有所思起来。 —— 可蓼漫步走在稍有暖色的院子里,抬头看着树梢上的点点嫩芽,不觉一片心酸,泪水滴滴答答的就滑落下来,忽又觉得这样不好,忙用帕子擦了泪水,继续往前走。 “美人垂泪,好一幅妙趣横生的图画啊!”突然有人不阴不阳地说道。 可蓼一抬头,正对上耶律萨奇冷笑的邪恶嘴脸,她大惊,忙左右看了看,转身便想躲过。 耶律萨奇跨前一步,拦了她的去路:“你让我好想啊,宝贝,求求你,让我痛快痛快吧!” 可蓼青了一张脸,狠狠瞪住耶律萨奇道:“我已经说过,从今后别再找我,我不是你府上窑子里的姐儿,随便你轻薄!” “呵呵,你和她们可不一样,你是我们契丹第一美人,我疼你都疼不过来呢!”耶律萨奇腆着脸凑了上来,可蓼恼了,一巴掌就甩了上去。 “啪”的一声响,耶律萨奇面露狰狞,一把把她拽进怀里,就要噘嘴亲上去。 突然一把锋利的弯刀抵在了他的脖颈上,他一惊,松了手,可蓼趁机摆脱出来,这才看清救自己的人原来是池纭汐。 只见池纭汐怒红着一双大眼,直直盯着耶律萨奇,耶律萨奇有些发毛,怯怯的哀求道:“王,王妃,饶了本王吧!” 可蓼怕她惹出事来,也忙上前相劝:“妹妹,算了,我没事,还是不要理他吧!” 池纭汐一动不动,因为愤怒,拿刀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耶律萨奇见她这样,知道她应该不会动手,稍稍松了口气,继续游说道:“我,我可是南垸大王,如果你伤我性命,国主一定不会放过你,你可要想好了。” 池纭汐咬紧了牙齿,手指捏得发青,终于,她不甘的放下了手,耶律萨奇弯唇哈哈大笑,朝一旁的可蓼说道:“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 可蓼顿时一颤,惊恐的看着狂妄大笑的耶律萨奇。 耶律萨奇轻蔑的瞥一眼愤怒的池纭汐,耸耸肩道:“好好一个美人,每天拿着刀剑,难怪会被大宋送到这儿来。” 说罢,他转身摇摆着,哼着小曲,无不得意地走了。 “等一下!”池纭汐忽然喊了一声,耶律萨奇回过身来,正要问“干什么?”却忽感脸侧一冷,顿感有热乎乎的东西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他伸手摸了摸,便见一手的鲜血,他一声狼嚎,这才感到了撕心裂肺的疼。 “啊!我的耳朵,我的耳朵呀!”蹲在地上,他脸色惨白的捂住左边的脸,地上不觉间已经流了许多血。 “这是给你的警告,如此惩罚已经算是轻的,不然我定要了你的命。”池纭汐潇洒的收起弯刀,转身便走,小云,对不起,我只能如此为你报仇了。 “救,救我!”耶律萨奇颤抖着伸手到可蓼的面前,可蓼已经吓灰了脸,看到那沾满鲜血的手伸向自己,她连连后退,最后也转身跑了。 —— “请国主三思!”一向高傲的耶律锦轩低声下气的跪在国主面前请求着。 国主和一些大臣都冷着脸,看似很不高兴,半晌,国主才哼哼道:“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只要灭了大宋,从此天下就是我辽国的了,这样的好事,难道还我再等吗?”说着,国主又放缓口气道:“锦轩哪!我辽国能否一举成功,可全看你的了。” 耶律锦轩抬起头,沉声道:“国主,您可考虑到那女真为何要帮我们,他们到底是何惧心,只怕这里面有诈。” “有诈又如何?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我一定要在我有生之年拿了这天下!”国主不耐烦了,指着耶律锦轩道:“你回去好好给我想想清楚,不然,你这个北院大王也不要当了,我选其他人去也不是不可以!” “国主!”耶律锦轩蹙了眉,握紧拳头,一条条青筋漫上脖颈。 坐在回去的马车上,耶律锦轩一言不发,看着车外冷清清的景致,他不知该如何给池纭汐一个交待,这件事该不该对她说。 “王,眼下该如何?”荙也一筹莫展。 耶律锦轩长叹一口气,闭眼沉思起来—— 马车飞快的行驶着,眼看就要到达北院王府了,可这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耶律锦轩睁开眼睛,轻声问:“怎么了,已经到了吗?” “王,好像府里出事了。”荙挑帘望着热闹的北院府门。 第一百一十四章 借口 府门口站了许多人,有看热闹的,有叫嚣吵闹的,看到这样的情景,耶律锦轩腾的冒起火来,一步跨下车,来到门口,有人眼尖,看到耶律锦轩黑着一张脸,忙闪开了。 “王回来了,还不快闪开!”守在门口的士兵大喊。 人们纷纷退避开,自觉地跪了一地,可偏偏还有几个大胆的,拧着脖子,止住发颤的腿对耶律锦轩喊道:“请王把王妃交出来!” 耶律锦轩皱了皱眉头,问守门的士兵:“怎么回事?” 士兵小心的凑到耶律锦轩身旁,附到他的耳边小声说着,耶律锦轩脸色逐渐难看,最后一闪身,奔进了王府,荙暗觉不好,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冲进大厅,只见大厅里坐满了人,好像都是在等待他,一看他进来,便忙都起了身,耶律锦轩忽略掉他们不看,只把眼睛挪到大厅的地上,在那里,一块白布盖着一个人,看来是个死人。 耶律锦轩走上前,一旁的管家早就凑过来,刚要说,耶律锦轩扬扬手,沉声道:“我已经知道了。” 荙来到跟前,看看大厅中有北院的人,也有南院的人,个个表情肃然,仰或悲伤,荙转头看看神色凝重的耶律锦轩,再低头看看地上的死人,蹲身,他掀开白布,耶律萨奇一张瞪大双眼的恐怖脸孔出现在众人面前,没有人说话,看样子他们已经早看过了。 荙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死者除了左耳被削掉,其他地方均无伤口,难道死者仅是死于被削耳吗?他不觉奇怪,这样的伤势按理说根本就不可能置人于死地,那么究竟致命的原因是什么呢? “这耳朵是怎么回事?”荙起身问。 “这……”管家欲言又止。 一旁南院的人沉不住气了,粗声粗气道:“哼,还能是什么,都是那大宋来的女人,我看她根本就是大宋派来的奸细。” 倏地,耶律锦轩冷冷的眸子扫过他,里面隐隐传达着杀意,那人打个冷战,忙住了嘴。 这时,外面突然有士兵跑进来禀报:“王,不好了,北院王府被包围了!” “谁这么大胆子?”有人问。 “是国主下的命令,他们,他们还说……”士兵不敢说了。 “说什么?”荙让他说下去。 “他们说奉命要抓王妃回去审问。” “混蛋,好快的速度。”荙暗暗咒骂。 南院王府的人一看国主插手了,个个得意起来,刚才惧怕的样子早不复存在:“请北院大王把王妃交出来吧!” “你们……”耶律锦轩眸子愈加幽深,里面环着一层又一层阴晴不定的阴鸷之光,浑身弥漫着杀戮的气息。 呼啦啦,这时一支军队手握兵器列队整齐的走了进来,其中的一人上前,把一道圣旨递上,耶律锦轩瞥一眼他,展开手中的圣旨,上面只有两个字——战、杀! 看来意味很明显,愁云漫上耶律锦轩的额头,此刻的他,进退两难。 “我和你们走!”一直坐在内厅的池纭汐推开真儿阻拦的手,一撩帘子,走了出来。 所有的人均镇住了,他们木呆呆的看着一脸淡然的池纭汐,耶律锦轩凝视着她,她抬头定定得看着耶律锦轩,眼神诚挚。 那士兵看看池纭汐,又看看耶律锦轩,问:“北院大王的意思是?” 耶律锦轩斜睨一眼他,沉声道:“给我三天的时间,此事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那士兵撇嘴冷笑:“是,北院大王的意思属下清楚了,属下一定会如实禀告国主的。”转身,他对身后士兵们招手:“把王妃拿下!” 士兵们上前将池纭汐纤细的胳膊架住,使她动弹不得,实际上池纭汐也并没打算动。 耶律锦轩眸子一暗,怒声道:“放开她!” “怎么,北院大王改变主意了?”士兵正想得意。 耶律锦轩却冷笑道:“谁敢碰王妃,等事情得以真相,我定剁了他的手脚。” 那几名士兵浑身一颤,不自觉间就松了手,“我们走!”他们悻悻的请了池纭汐在前面,他们尾随其后,耶律锦轩和池纭汐再互相望一眼,他们心里明了,不会舍弃彼此。 看士兵们带着王妃从大厅撤走了,南院的人见如此,也躬身打算抬了耶律萨奇的尸体退出去。 “尸体留下,其他人都立刻滚出去!”耶律锦轩黑沉着脸一声吼,那些人忙乖乖的撇下尸身,心惊胆战的退了出去。 大厅里总算平静下来了,但气氛却也压抑,耶律锦轩疲惫的坐进椅子中,哑声问:“今天的情况是什么样子的,谁能跟我说说看。” 丫鬟奴仆都垂着头,具体什么情况谁都没看见,因而也不敢贸然乱说。 管家想了想,低声道:“王,听说当时蓼妃是和王妃在一起的。” “可蓼?”耶律锦轩揉揉太阳穴,不作声。 荙又俯身检查起尸体来,耶律锦轩静静的看着,“王,这里出血并不多,很难造成死亡,属下认为死因很可疑,不如……” “不可!”耶律锦轩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但耶律萨奇贵为南院大王,尸身自然不能轻易乱碰。 荙拧紧了眉头,这可真是件棘手的问题啊! 第一百一十五章 调查 两人正一筹莫展时,慕容旭却突然闯了进来,他一脸怒火的逼到耶律锦轩面前,大声质问着:“你为什么不救纭汐小姐?” 耶律锦轩正垂眸思考着,猛这么被呵了一声,原有一些的思绪顿时烟消云散,他忽地站起来一把拽过慕容旭的衣领,铁青着一张脸沉着声道:“纭汐是我的王妃,她如何还轮不到你来费心!” 一把推开慕容旭,他甩袍转身进了内室,慕容旭咬着牙,拳头紧握,眼睛能烧出火来。 荙命人将尸体抬了下去,又屏退了所有的奴仆们,这才走到慕容旭的身旁,拍拍他的肩膀:“兄弟,王其实比谁都着急,任何人他都可以丢下不管,但是对王妃他不会,你放心吧,王妃暂时不会有事的,这点你尽管放心。” “放心,我如何放心!”慕容旭一脸的担忧。 荙盯着他,不觉沉思起来。 —— 耶律锦轩双手垂在身后,眺望着窗外春意盎然的景致,树木已经生出了嫩芽,葱油油的一片,煞是好看,可是他的一颗心,却孤寂落寞,仍旧好似冬日。 可蓼走进来,把茶摆在桌上,慢慢走到他的身旁,轻声问:“王,您来找我,可是为了王妃妹妹的事?” 耶律锦轩转过身,幽深的眸子对上可蓼淡淡的眸,并不说话。 可蓼不觉垂下头,耶律锦轩这才说:“可蓼,你也认为耶律萨奇是纭汐杀的吗?” “这……”可蓼透过密长的睫毛看着耶律锦轩,淡淡问:“王希望我怎么说呢?” “你是怎么认为的就怎么说。”耶律锦轩也淡淡的。 可蓼叹口气,走回到桌子边:“我自然希望南院大王的死和妹妹没有关系,可是,那天分明是妹妹用刀伤了他,而后他就死在了府里,我并不知该如何说,如果王要我去给妹妹作证,我当然听从王的安排。”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耶律锦轩幽深的眸子寒了寒。 可蓼的脸渐渐露出惨白,垂下眸,双手捏紧自己的袖端,泪珠不觉滚了出来:“王,您真的这么担心王妃吗?可是,奴妾却讨厌她,自她嫁进府中,府里就接连不断的出事,先是柔儿的孩子没了,接着就是柔儿,好端端的一个人也去了,现如今,她又给王爷您惹来这么大一个祸端,奴妾只怕……” “不要再说了!”耶律锦轩很不耐烦的打断她,抬眼深深瞥过她,然后道:“你歇着吧,只当我什么都没问,你也犯不着在这儿牢***,听了只会让人烦!” 耶律锦轩紧走了几步到门口,然后回身意味深长道:“可蓼,你变了!” 可蓼一震,抬眸时,耶律锦轩早已经出去了,她再也忍不住,哐啷一声坐倒在地,泪水迸涌而出。 “王,可从蓼妃那里问到什么?”见耶律锦轩臭着脸走出来,荙忙走上前。 “荙,对于查清此事,你可有把握?”耶律锦轩问。 荙垂首缩袖不说话,耶律锦轩斜睨他一眼,冷笑:“都说你智慧超群,我看来也不过如此。” “属下无能!”荙弯腰躬身,也不恼。 耶律锦轩呢喃自语道:“难道真的就只有出兵大宋这一条路可走了吗?” ——至夜—— 荙独自一人坐在放尸体的房子中,手握着一个小暖炉,端对着尸体,喃喃地说着什么,那样子如若让人猛然瞧见,说不定非吓死过去不可。 忽而,他站起身来,围绕着尸体转了好几圈,紧接着,他又对着尸体拜了几拜,最后居然欢天喜地的奔出了房间。 一路上他不停口的喊着:“我知道了,我全知道了,王!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明天我们一块去把王妃接回来!” 荙就这么一路小跑着奔进了耶律锦轩的寝室,他的喊声惊醒了每一个人,人们也不由跟着高兴,这下终于可以放下心了,不用再提心吊胆看王的脸色了。 慕容旭听到荙的声音,腾地从床上坐起,穿着单衣单裤就冲了出来—— ——清晨—— 耶律锦轩早早就换上了一套整洁的朝服,精神奕奕的理了理腰带,眉俊目朗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管家瞧着,自然高兴,不由多嘴问道:“王可是去接王妃回来?” “嗯!”耶律锦轩笑而不答。 管家忙说:“那奴才这就让人去收拾,一定要为王妃洗洗晦气。” “难为你想的周到。”耶律锦轩赞赏有佳道。 荙姗姗来迟,看到王已经神采奕奕的立在院子里,他紧走几步,来到耶律锦轩的身边,耶律锦轩笑盈盈的看着他:“荙,事成后,我要如何奖赏你呢?” “属下不敢!”荙文质彬彬的行礼道。 耶律锦轩点头嗯道:“现在倒是有些诸葛亮的样子了。” 荙一挑眉,显示出对这话的不喜,耶律锦轩呵呵笑了:“好了,不说废话了,我们赶快出发吧!” “是!” 第一百一十六章 意料之外 “你们其他人,赶快开始收拾,地上墙上不许有一点儿灰尘。”说完,耶律锦轩昂首阔步地走了,荙紧随其后。 他们这一走,北院府里可就热闹了,扫的扫,洗的洗,跟过年似的。 可此时,有个地方却依旧冷清着,这不是别处,正是停放耶律萨奇尸体的地方,这里本就离院中比较远,又因为是个死人,别人都怕沾了晦气,又越发觉得慎的慌,所以自然没人来打扫。 然而,这别人不愿来的地方,还是有个身影悄悄的、鬼鬼祟祟的来了,他走几步就匆匆回个头,生怕有人跟着。 进了尸房,还没见到尸体,仅是那白森森的布单,就让他浑身发冷,由不得的颤抖起来。 犹豫良久,他才抖着身子慢慢挪过去,小心的揭开白布,乍一看尸体居然还是双目圆睁,他不禁呀一声跌坐在地,腿更软了几分。 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再次站起,已经沁出了一身的汗,伸出手,闭上眼,他在那人的脸上好一阵摸索,终于,摸到了他需要的东西,那东西还在,这使得他放下心来,旋即,他狠狠心,用力想要拔出它,却发现根本动不了。 他手抖得越发厉害,睁开眼,顾不得许多,从耶律萨奇的脖子后颈之上,没于头发稍里,一用力,拔出一根一寸来长的银针,看着银针,他不觉长吁一口气。 可惜,还没等到他高兴完,身后便默默走进几个人来。 “原来如此!”冷冷的一声,顿时让那人寒到心底。 一回头,对上那双冷漆漆的眼,他就知道他的梦想全部破灭了,只是,这一切似乎来得太快了些。 “王!”他哽咽轻呼,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可蓼,你这又是何苦呢?”耶律锦轩默然闭上眼,不去看她。 可蓼已经泣不成声,哭倒在地。 “你们先出去,我想和她好好谈谈。”耶律锦轩叹气道。 荙识趣的拽上慕容旭,一起跨出了房间,这时候,原本空旷的房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及一具尸体,让人更觉诡异惊悚。 可蓼见别人都出去了,这才抬起水雾凄凉的眸子,无比悲哀的看着耶律锦轩俊美的容颜。 耶律锦轩沉吟很久,才张嘴淡声问:“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可蓼凄然一笑:“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耶律锦轩幽黑的眸子里暗光闪动,哑着声音说:“你可知道你做了一件最愚蠢的事,如今,就算我不杀你,南院的人也会杀了你,就连国主也不会绕了你。” “我早就想过死了,现在对我来说,只是迟早的问题。”可蓼慢慢止住了哭泣,抬起头来,定定得看着耶律锦轩出神:“现在我只想问王一个问题,希望王能如实地回答我。” 耶律锦轩没有说话,可蓼便当他默认:“你,可曾爱过我?” 说这话时,可蓼的眼睛里翻腾着期望,担心,忧虑,一颗心就这么高高的悬了起来,虽然她知道自己现在根本就没有资格再问耶律锦轩什么,可是她还是想知道,这一直是她心里深深地痛。 耶律锦轩没有料到她会问这个,不觉愣了愣。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或者……你根本从来没有爱过我,对吗?”见耶律锦轩对这样的问题还要思考片刻,可蓼失望了,泪水又再次夺眶而出,甚至有些声嘶力竭的吼道:“既然你从来都不曾爱我,当初为什么还要答应娶我,你给了我希望,却又狠心的将我推入了寒冷的深渊,让我在等待的磨难中一次次尝受着孤独的煎熬,你知道我每天都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吗?” 可蓼越说越激动,泪水已经让她丧失了理智:“我也是一个女人,我也需要你的爱,我并不是一个圣人,虽然我一直在忍受着,可是你知道我有多嫉妒吗?先开始是黛柔,但我知道,你也并不爱她,所以我认了,后来是纭汐,我从您的眼里看到了我和黛柔都不曾拥有的东西,于是我开始恨,我恨她什么都没有做,就能把您所有的爱牢牢攥在手心里……” “别再说了。”耶律锦轩拧紧眉头,原来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把可蓼推在了一个太过崇高的位置,忘记了她也是一个女人。 “不,我要说,今天我要把所有的心里都说出来!”可蓼哽咽着,渐渐平静了些:“王,我并不是个好女人,我也不配做你耶律锦轩的妻子,更没有资格要求你的爱。” “你怎么这么说呢!我既然娶了你,就早把你当成了自己的女人,虽然我承认,我一直爱着的人是纭汐,可是,我对你,也并没有冷落,这是实话,和黛柔相比,你更让我欣赏。” “这是真的吗?”可蓼含泪凝视着耶律锦轩,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原本已经冷透的心顷刻间又温暖了些许,可仅是瞬间,她又泪如泉涌:“王,我不值得您这么说,我早就已经是个该死的人了,也许听完我所说的种种,您对我的那点儿欣赏说不定也就不复存在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往事已矣 长吸一口气,可蓼继续道:“不错,耶律萨奇是我杀的,您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他吗?”咬咬牙,可蓼垂下头,不敢再看耶律锦轩:“您和黛柔大婚的那个晚上,我无法忍受,所以独自跑出了王府,也就是在那一天,我失去了我的骄傲,从此卑躬屈膝的苟活着,耶律萨奇那个混蛋,他根本就是魔鬼,一次失足,便成了把柄,我悔恨自己性格的懦弱,为什么不坚持就那样死了,也许,今天所有的事情就都不会发生了。” 耶律锦轩震撼了,握紧着拳头,他寒冷的眸子狠狠望住那具早就僵硬的尸体,如果他不是尸体,也许他会把他千刀万剐。 “其实,我不光杀了他,就连黛柔也是我杀的。” “什么?”耶律锦轩一怔,难以置信:“那么,她又是什么原因呢?” “嫉妒,害怕!黛柔她似乎已经发现了我的秘密,她张扬跋扈,全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原本真心对她,可是她却只当我不如她,她失掉孩子我不知道有多高兴呢!但我也等不得她醒来继续与我作对,所以,我利用了莫珠,这回也一样,我想让王妃当替罪羊,可惜,我错了,莫珠死了没有人心疼,但是王妃不同,有那么多人不惜一切的去保护她,我终究还是不如她啊!……” 可蓼越说声音越小,耶律锦轩感觉不对劲,一回头,却见可蓼惨白着一张没有血色的脸,趴倒在地上,呼吸也急促了。 耶律锦轩连忙蹲下身子,一把抓起可蓼的手,那根银针不见了:“可蓼!可蓼!”耶律锦轩大喊两声,可蓼已经不能应答了。 耶律锦轩的呼喊声引来了荙和慕容旭,他们两个推开门奔进来,看到耶律锦轩怀里的可蓼,基本明白了怎么回事。 “王……对……对……对不起……”可蓼艰难的喘息着,她努力想再多说几句,可渐渐的,思绪离她越来越远,视线也越来越模糊,终于,她闭上眼睛,头轻轻的垂了下去,泪痕从眼角最后一次滑落…… “可蓼!可蓼!” ……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亲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 北院王府的枝头上开满了许多沁人心脾的白色小花,与北院灵堂里的白色绢花相得益彰,彼此相互映照,好似共同为北院里这些香消玉殒的佳人们悲戚怜悯。 池纭汐一身素白,立在灵堂前久久无法释怀,孰是孰非,岂能一时说清,爱也怨也,不过前世情债,此生偿还,终究不过凡人,依旧无法看破红尘罢了! “王妃,您已经站了很久了,不如回屋歇会儿吧!”真儿为池纭汐披上一件单面披风,劝说道。 池纭汐回头来,一脸泪痕,淡淡笑问:“王还没有回来吗?” “还没有。”真儿垂下眸,不忍再看。 ——国主大殿—— 耶律锦轩跪在地上,国主高高在上斜睨着他,许久,才沉着声道:“锦轩啊,你一直是我们契丹人的骄傲,江山能够稳固,也有你的一半功劳,曾经你与我一起在马上打江山的时候,那份豪迈,那份激昂,如今难道都消失殆尽了吗?你难道不希望我们契丹能一举拿下整个江山吗?” “国主!现在百姓安居乐业,人人安逸自在,为何还要让战火纷起,再说,那女真究竟是何意,我们还需要从长计议才是……” “行了,别说了!”国主恼恨的打断耶律锦轩,站起身指着他道:“你该知道,耶律萨奇的事情并没有告一段落,你还欠他们一个交待,好歹他也是堂堂的南院大王,就此事,我杀了你满门都不为过,如今我并未追究,你也该清楚是为何。现在,你给我个痛快话,是去还是不去,你府上一干人等的性命都在你的手里,你可要好好考虑清楚!” 一震,耶律锦轩抬起头,蹙眉直视着国主,国主回他一个冷笑。 走出大殿,耶律锦轩阴霾着一张脸,荙小心的跟在身后。 “荙,回去准备出发吧!”半晌,耶律锦轩轻声道。 荙一惊,忙问:“王,您……” “什么都不要再问了,事已成定局,多说无意。”耶律锦轩打断他,不想再说下去。 荙垂了头,但还是忍不住道:“那王妃那里该如何交待?” “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谈。”耶律锦轩眉头蹙的更紧了些。 “是!”荙心里明白,说不说是迟早的事,该发生还是要发生的。 ——是夜—— 耶律锦轩看着怀里的池纭汐,搂着她肩头的手又紧了紧:“纭汐,不要怨我好吗?” “什么?”池纭汐不解,抬起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一脸愁云的耶律锦轩:“王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怎么会呢!”耶律锦轩一阵心慌,捏起池纭汐的下巴,他慌乱的吮住她柔嫩的唇瓣,不再给她发问的机会。 池纭汐喘息一声,便沉沦在他霸道的拥抱中…… 第一百一十八章  退无可退 ——清晨—— 一缕温暖的阳光缓缓的照进房间里,床上的人儿双眸微眯,面若桃花,一张粉嫩白皙的脸庞泛着爱抚后的红晕,感受到阳光的美好,她慢慢睁开了水雾迷蒙的大眼睛,翻了一个身,想要搂住身旁的爱人,没想到却摸了个空。 转头,那里空荡荡的,床单已经凉了,看来是走了多时的样子。 起身,她慵懒美好的伸了一个懒腰,下床打开窗户,使得更多的阳光照耀进来,深吸一口气,她仰起脸,接受着晨雾的洗礼。 “王妃!”门外,真儿的声音似乎有些犹豫。 “进来吧!”她说。 真儿应声推门进入,看到朝阳下的池纭汐闪动着耀眼的光芒,美丽得如同仙子,她咽下了刚才要说的话,只轻声道:“王妃,奴婢为您梳头吧!” “嗯!”池纭汐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镜子中自己的脸颊还有一抹未退却的潮红。 真儿捏着梳子,愣神的梳着头,一脸的恍惚和迷茫。 池纭汐感受到她的不对,转头问:“你今天是怎么了?” “奴,奴婢没事!”真儿一慌,梳子从手中掉落,发出一声脆响,她一看,连忙跪下:“王妃,奴婢该死,请王妃责罚。” “真儿。”池纭汐拉起真儿,用那双能看透人心的幽黑眸子望住她,浅声道:“你有事瞒着我,对吗?” “王妃!”真儿诺诺的不敢抬头。 “真儿!”池纭汐摇摇头,放缓了口气:“不想告诉我吗?你还是把我当外人了,是吗?” “不是的,王妃,真儿绝没有那么想。”真儿急了,慌忙的解释。 “好了,没关系的!不想说就罢了,女儿家哪没有一点儿心事的。”池纭汐浅笑盈盈。 真儿见她如此,更不想相瞒,扑通一声,又跪下:“王妃,奴婢不敢相瞒,实在是不知该如何说起,王,王他一早就领兵去攻打大宋了!”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 “奴婢不敢隐瞒!” 池纭汐趔趄的站起,半天反应不过来:“真儿,为我更衣,我要出门。” “王妃?”真儿疑虑的看着她。 “快点儿,不然我自己来好了。”池纭汐等不得,自己来到柜前,随便的翻找了一件衣服,胡乱换下身上的内衣,真儿忙过来帮她打理好。 “王妃,头发……”真儿还没来得及说完,池纭汐已经推门奔了出去,可刚来到院中,就见一排列队整齐的士兵站在那里,好像早料到她会来一样,躬身上前道:“吾等奉王之命在此守候,王妃请回!” “你预备拦我吗?”池纭汐冷着脸怒喝。 士兵们低了头,却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我再说一遍,给我让开!”池纭汐怒声大喊。 士兵们像是被下了符咒,定在原地不动分毫,池纭汐不由轻轻颤抖着,他骗她,他骗了她! “啪!”一声,池纭汐一巴掌扇在领头士兵的脸上,怒不可遏道:“你再不让开,我就杀了你!” “请王妃恕罪!”那士兵还是低着头,看来就算是死,他也不打算让开了。 池纭汐摇晃了一下,倒退几步,对那士兵喃喃道:“对不起!”回身,她迷茫凄迷的往回走。 “王妃?”真儿上前扶住她,她握紧真儿的手,手指冰凉:“真儿,你现在到慕容大人那里去,只告诉他,我被困,需出府。” “是!奴婢知道了。” 真儿答应着向院子外走,这回士兵并未阻拦,看来,只要池纭汐不出去,其他人统统是无所谓的。 不多会儿,真儿就回来了,喘着粗气对一脸期许的池纭汐小声道:“王妃,慕容大人只说至夜,其他什么都没说。” “至夜?”池纭汐不禁黯然,这么说慕容旭也被软禁了。 —— 辽国的大军一路浩浩荡荡向大宋的方向前行着,耶律锦轩骑在彪悍的骏马之上,威风凛凛,春风拂面,柔顺的发丝在他的身后随风飞扬,他漂亮俊逸的脸庞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但他的眉宇间却透出淡淡的无奈和担忧。 荙不时转头看看他,甚是担心。 这时忽然有侦察兵骑马一路奔来,马还未到耶律锦轩面前,他就跳下来,紧跑几步,跪倒禀报道:“王,前面发现敌兵,对方大概有两万人。” “再探!”耶律锦轩扬扬手,莫名烦躁。 侦察兵应着去了,耶律锦轩回头看看身后的大军,然后对身旁的荙说道:“你去下令,拔营原地休息。” “是!”荙虽然不解,但还是调转马头去了。 不一会儿,队伍就停止了前进,耶律锦轩刚准备下马,突然有人骑马奔至到他的面前,冲他嚷嚷道:“耶律锦轩,为什么要停止前进?” 耶律锦轩斜眼瞥了他一眼,来人一身盔甲,浓眉粗须,身材高大壮硕,声如洪钟,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经常和耶律锦轩唱对台戏的哈达尔,哈达尔性格直爽,为人粗犷,少用头脑,直来直去,对于像耶律锦轩这种太过漂亮的男人,他根本看不入眼,只认为耶律锦轩没有一个契丹男人该有的魁梧。 第一百一十九章 较量 荙此时正好返身回来了,瞧见这边的僵局,忙上前劝解道:“哈达尔大人,您瞧我们已走得差不多了,将士们也都累了,王也是想先修养一下,等一会儿开战时,才更有精神啊!” “哼,我就信你一回!”哈达尔骑着马气呼呼地走了。 耶律锦轩别头看着远方,曾经他也野心勃勃过,他也梦想有一天能攻进大宋,砍下那些只会阿谀奉承的小人的头颅,可是,又曾几何时,那不再是他的梦想,他只想携着心爱之人的手,过着神仙眷侣的生活,原来生活就是这么简单。 “王!”侦察兵再次禀报:“敌兵已经离我们不过百里了。” 一皱眉,耶律锦轩朝后一扬手,大声命令道:“出发!” 顿时,辽兵又继续整装出发—— “王,这条路……”走了半里,荙突然发现路线不对,这分明是岔道,不仅会与敌军越分越远,而且还会绕回去。 耶律锦轩沉着脸,一言不发,这场仗他根本就不想打。 “耶律锦轩!马上停下来!”哈达尔果然也发现了不对,再次扬马奔来,冲着耶律锦轩大喊。 耶律锦轩不悦的看着他,哈达尔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喘了半天,才抬头继续嚷:“耶律锦轩,我看你就是成心的,先是耽误时间,现在又擅自改变路线,你到底居心何在?” “我能有何居心?出兵打仗,难免有临时的变动,这不足为奇。”耶律锦轩冷声回答。 “马上回到原来的路线!”哈达尔转身对身后的士兵们下令道,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听谁的。 耶律锦轩忽然眉头一皱,寒目一扫怒喝道:“来人,给我把这个扰乱军心的家伙拿下!” “是!” “耶律锦轩,你敢!”哈达尔没料到耶律锦轩会这么大胆,他拽住身下有些着慌的马,怒视着耶律锦轩。 “还不动手!”耶律锦轩终于发火了,一声吼,几个士兵一拥而上,将哈达尔从马上拽了下来。 哈达尔被士兵们按在地上,仍不服气的喊着:“耶律锦轩,放开我,你难道不想活了吗?” “先带下去,有什么事我自会担当。”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的哈达尔,耶律锦轩摆摆手。 士兵们正要将哈达尔带下,哈达尔却忽然哈哈大笑着:“哈哈,耶律锦轩,国主早就料到你会如此,果不其然!” “放开!”他一把挣脱士兵的束缚,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牌,冲着士兵们一亮,然后再亮到耶律锦轩的面前:“这是国主赐的金牌,国主交待,如果耶律锦轩迟迟不战,就罢其领军职位,哼,耶律锦轩,看到了吧!现在我是领军,你也要听我的调遣。” “众将士听令,调转方向,继续前进!”哈达尔得意下令,众将士见到金牌,皆不敢违背。 “慢着!”耶律锦轩大喝一声,冷冷道:“常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哈达尔,很抱歉,现在我还不能把兵权交给你。” 士兵们和哈达尔都愣了,哈达尔更是气愤难平:“耶律锦轩,你想造反吗?” “哈,大人严重了!”耶律锦轩跳下马,来到哈达尔跟前:“大人,这打仗风险异常,我看大人不如在后面歇着,免得伤了碰了,回去不好交代。” “你……哼,你当我是弱不经风的纸人?告诉你,我带兵打仗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喝奶呢!” “噢,是吗?”耶律锦轩听到这污辱人的话,也不恼:“那么大人就更该歇着了,俗话说,岁月不饶人,人不能不服老啊!” “你这是说我老喽?”哈达尔气的跳脚,又一时嘴笨,想不出说法来,一张脸青筋暴起,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其他人均闭着嘴,不敢劝一句,就怕把祸惹到了自己的头上来。 眼见两人就这么僵着,大家连大气都不敢出,这时,侦察兵又来禀报:“王,不好了,大宋的人马朝着我们这个方向过来了。” “什么?来得正好,看我怎么收拾他们。”哈达尔来了精神,翻身上马,他要好好打一仗给眼前这个小儿好好看看,让他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这样的能耐。 耶律锦轩听闻此事,大惊,看来天意如此,想躲是躲不过了。 耶律锦轩也一翻身上了马,两人就跟卯着劲比似的,一路朝前冲去,后面的士兵们也忙跟上,顿时烟尘四起,场面甚是壮大。 不多会儿,果然前面出现了大宋的兵马,他们也是个个手拿战旗,精神抖擞,眼见一场激战就这样在所难免了。 “耶律锦轩,你这个奸逆小人,曾经与我国签订协议之时,你也在场,如今你们居然出尔反尔,枉做小人,看我今天如何把你斩于马下!”这喊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池纭汐的父亲。 已近花甲的池将军,他本来就性子急,一听说对方领兵之人居然是女儿所嫁之人——耶律锦轩,当时就气得恨不能马上出征,虽然皇上再三劝阻,依旧不听,无奈,如今只有让他领兵来了。 第一百二十章 杀父之仇 “哈哈,我当是什么人呢?原来是一个老头,难道大宋已经没有人了吗?”哈达尔仰头大笑,全部把对方放在眼里。 耶律锦轩快速扫了一眼对方,忽然发现对方领军还有两人十分眼熟,细瞧之下不觉大惊,原来那二人不是别人,正是女真族的完颜诺和洛,一个长相美如皓月,一个银发飘飘,再熟悉不过了。 他们也看到了耶律锦轩,抬眸递上一个浅笑:“北院大王别来无恙啊!” “你们?”哈达尔也认出了他们,不觉瞪大了双眼,回转身问耶律锦轩:“这是怎么回事?” “你自己不是看见了吗?”耶律锦轩蹙了眉,看来今日一战,只会凄惨亦然。 “混蛋,敢欺我辽主!”哈达尔大吼一声,策马就冲将了出去。 耶律锦轩伸手想要拦,却来不及,身后将士一见哈达尔已经杀了出去,也顾不得许多,也都纷纷冲了出去,顿时呐喊声、厮杀声、战鼓声、马鸣声,山呼海啸般的震彻山谷…… “耶律锦轩,拿命来!”池将军越过其他人,孤身朝着耶律锦轩冲了过来,耶律锦轩一见,忙急声说道:“岳父大人,请您听我说,此次征战绝非我本意,实在是国主听信了小人之言,请您少安毋躁,不要再打了,我回去后,一定会再力劝国主,请他收兵的。” “哼,你不要叫我,在纭汐嫁到你们辽国之后,我早就全当没有她这个女儿了,既然没有女儿,又何来女婿,你最好乖乖束手就擒,我还可免你一死。”池将军根本就不听,只是一味的发怒,刀剑也不断的劈砍过来。 耶律锦轩左躲右闪,就是不出手,池将军更加恼了,只当对方瞧不上与自己一战,出手就更加狠了些。 远处完颜诺和洛只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漠然地看着两方的厮杀,身后人问:“王爷,我们什么时候出手?” “哼!”完颜诺冷笑,紫色的眸子透着阵阵阴冷:“我们按兵不动,暂且坐山观虎斗,等他们两败俱伤再说。” “是!” “洛,那个,就是池纭汐的老父吗?”完颜诺忽然指着和耶律锦轩杀在一起的池将军问。 洛抬眼看了看,点头道:“是,没错。” “好,把弓箭给我!”完颜诺冷笑。 洛狐疑的把弓箭递给他,他将弓箭拉开,对准了池将军,却迟迟不动手,转而,他又放下手,将弓箭收了,转头问洛:“可有什么东西可以没入身体不被发现的?” 洛想了想,从身后袋中掏出一件透明的物品,递了上去,完颜诺将物品拿在手里反复翻看,这东西体积很小,犹如一把小剑,两头尖翘,便问:“这是什么?” “此物是千年寒冰炼制,融入身体后,与血液混合,半个时辰便可消融。” “好,好东西!”完颜诺露出邪美的笑容,将弓重新拉满,把寒冰放在弓绳上,瞄着目标只等着时机。 却说耶律锦轩只一味的退让,只是偶然抵挡一下,但年老的池将军却已经力不从心,他不断的喘着气,却又一次次倔强的砍过来,对耶律锦轩的话语根本置若罔闻。 哈达尔越战越欢,一连砍了几人,不觉有些得意,回身看耶律锦轩却和一个老儿好似玩耍一般,左躲右闪,心下不觉好笑,策马就奔了过来:“耶律锦轩,看我的!” 耶律锦轩这一愣神,那池将军逮着空,立刻一剑砍了过来,耶律锦轩慌忙一侧身,池将军的剑只从他臂上划过,仅弄破了一点皮。 可是池将军的身后,哈达尔却早已接近,扬起刀,一刀就劈了下来。 “小心!”耶律锦轩抬起头来想要阻拦,却发现根本来不及,于是他一把拽住池将军的剑,不顾剑划入手掌,将他拉向自己。 “就是现在!”完颜诺见时机正好,一箭而出。 哈达尔的刀是冲着池将军的头颅砍过去的,却因为池将军被耶律锦轩拉着剑而前倾身体,所以刀最后只朝他的背一划而过,这不足以要他的性命,但偏偏完颜诺那一箭,不偏不倚,端端朝着他的后心射入,没差分毫。 刀划过,寒冰也正好没入,外人决看不出任何破绽。 “池将军!” “爹!” 同时呼喊出口,耶律锦轩仰起头,池纭汐与慕容旭骑着马像一阵风奔驰而来…… —— “爹!”池纭汐大喊一声,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血红一片,满目全是父亲的血水。 几步下马,顾不得周围的混乱,池纭汐扑身到坠马的父亲身旁,将父亲搂入怀中:“爹,爹!我是纭汐,你怎么样?” 池将军缓慢的张开眼睛看了看池纭汐,抖动着花白的胡须,伸出手颤巍巍的指着耶律锦轩:“如果你还承认自己是我池家的后代,就从此和他一刀两断,誓死替大宋杀了这些契丹狗!” 池纭汐一怔,回眸愣愣的看着一脸懊丧的耶律锦轩。 “说话!你答不答应我?”池将军突然拽住池纭汐的衣袖,瞪圆了双目,逼视着池纭汐。 “爹!”池纭汐垂眸迟迟不予回答。 “你……你……”池将军忽然一口血喷溅而出,抓住池纭汐的手更紧了。 “爹!” “池将军!” 无论池纭汐和慕容旭如何呼喊,池将军睁着一双死也不能瞑目的眼睛,就这样心不甘情不愿的去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返回大宋 池纭汐不能相信,这居然是重逢后的诀别,她居然让自己的父亲死不瞑目? “池将军——”耶律锦轩忍住手心的疼痛,翻身下马,刚要行至池将军的身前,忽然池纭汐拾起旁边死去士兵的刀,一回身,刀口就毫不犹豫的对准了他的心窝。 “你要是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杀了你!”池纭汐隐忍住悲伤,声音颤抖而冰冷。 耶律锦轩愕然了,他不能相信池纭汐会这样对待他,他千方百计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她,而她居然不愿相信自己。 “哈哈哈!”耶律锦轩仰头发出一连串凄冷的长笑,而后,目不转睛的盯着池纭汐,他的眸子幽深而漆黑,里面满是受伤的凄凉和疲惫,他累了,他真的累了! ——三日后—— 北院王府外,一辆停放着灵柩的马车立在那里,马车的前后各站十几个人,全部披麻戴孝,手拿白色长钱,随风飞舞,场面悲壮肃穆。 池纭汐依旧一身素白,白衣白衫白裙,乌黑的发丝上一朵雪白的绢花刺人眼眸,她的脸也是白的,白的近乎透明,消瘦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淡漠,只是淡漠,漆黑的眸子像是无尽的黑洞,深不见底。 耶律锦轩心痛的看着她,一双眼瞳被深深的忧伤笼罩,俊美的容颜掩不住的疲惫和迷茫。 “你——还回来吗?”他问。 抬起头,她仅仅瞥了他一眼,那样冷淡,没有回答他:“请问我可以出发了吗?” 一痛,他无声的点了点头。 “哗!”一把纸钱自手中挥洒而出,漫天飞舞,凄凉无比…… 送葬的队伍开始缓缓前行,池纭汐再次回眸,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她爱过的男人,那个她曾居住的院府,那个她曾生活过的辽阔草原。 “王,您真的要放她走吗?”荙疑惑。 “……” “王,您认为王妃还会回来吗?”荙不解。 “她一开始就不属于我,就像是天空中的云彩,虽然看得见,却总是那么不真实,也许,她不回来才是对的。”耶律锦轩终于淡淡说。 池纭汐翻身上了马,与耶律锦轩深深彼此凝视,但仅是瞬间,她便扬鞭飘然而去,就像一朵白色的云彩,终于越飘越远。 —— 虽说是春天,但大漠里的沙子是滚烫的,阳光是炙热的,没有一丝风,有的只是一如当初来的时候那般的寂寞,浩浩黄沙中,来时是大红嫁袍,回时却是披麻白花,同样是凄凉的悲伤,这次却痛彻心扉。 慕容旭默默的策马紧随池纭汐,他们终于要回去了,回到日夜思念的大宋,只是,以这般情景回去,并非他所愿。 大家一路都默不作声,只是将一把把纸钱不断的抛洒在蔚蓝的天空中…… 骑在马上的池纭汐忽然晃了晃,一阵眩晕袭来,勒紧缰绳,她闭眼缓了缓,这几日身体似乎变弱了,动不动就会感到疲乏困顿。 “纭汐小姐?要不要休息一下?”慕容旭一脸担心地问。 摇摇头,池纭汐坚持着,回头望望父亲的灵柩,她无限悲伤,父亲啊!想你征战沙场数年,如今却化作一股青灰,母亲看到又会怎样悲伤呢? 又一阵疼痛袭来,池纭汐终于难抵,忽地从马上直坠而下,慕容旭和真儿忙下了马,一把扶起池纭汐,只见她双目紧闭,脸色惨白,额头不断沁出汗水,嘴唇早已经没有了血色。 “慕容大人,我们该怎么办?”真儿左右看看,这里前无村庄,后无住店,这可怎么办才好。 慕容旭皱紧眉头,看了看方向,然后道:“这里离进城不远了,我们加快速度,应该今晚便可到达。” “可是,这灵柩呢?” 慕容旭不觉为难,一个是池将军的灵柩,一个是危在旦夕的小姐,哪个都难舍弃,狠狠心,他起身道:“把棺木打开,将池将军的骨灰和战袍拿过来。” “这……”其他人都面面相觑,不敢轻举妄动。 “快,救人要紧,相信池将军地下有知,也决不会怪罪。”慕容旭厉声吼道。 那些人忙开了棺木,取出里面装骨灰的木匣,还有带血的战袍,一并包好交给了慕容旭,慕容旭将包袱背在身后,对那些人道:“我们先走一步,你们从后面赶上来。” “是,大人快走吧!” 将池纭汐抱入怀中,慕容旭一声大喝,马立刻腾蹄飞奔起来,真儿紧随其后策马跟着。 深夜,几人终于疲惫的赶到城墙角下,这里一路难民不断,他们身着破衣烂衫,沿城而卧,或躺或坐,有几个人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估计早断气多时了。 穆容旭皱紧眉头看着眼前的惨景,这就是战争带给人民的生活,不忍再看,垂下眸子,将怀中毫无生气的池纭汐搂的更紧些。 “大人,城门已经关了,这可怎么办?”真儿抬眼看着紧闭的城门 。 穆容旭仰头看了看城门上依旧燃起的火把,城墙上还不断有士兵来回穿梭,顾不得许多,他驾马来到城下,放声大喊:“快开城门!快开城门!” “下面是什么人,活的不耐烦了吗?”城墙之上立刻有人怒吼了回来。 “我乃是三朝元老慕容青的孙子,当朝从二品侍卫慕容旭,请各位官爷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城!” “慕容大人?”城墙上的人听了,先愣了愣,而后道:“今日已过了开城门的时间,因战事紧张,故不能为大人开城门,请大人明日再进城吧!” 第一百二十二章  流产 “明日?”慕容旭垂头看了一眼怀来的池纭汐,她的脸色越来越差,气息微弱,只怕再也耽误不得了。 “混帐,你们不想活了吗?如果耽误的我的事,保准让你们掉脑袋!”见软的不行,慕容旭就来硬的,士兵们一听他这话,有些犹豫了。 过了片刻,城门在吱呦声中,慢慢打开了一条缝,一个士兵探出脑袋来,上下打量着慕容旭和他怀里的人:“你有通关文叠吗?” “没有!”慕容旭心切的说。 “哼,那就慢慢等着吧!这是上面的命令!”士兵又要关门。 慕容旭一掌抵住关合的大门,一手从腰里拿出一块令牌,展现在那士兵眼前,低声道:“此物你可认得,见物如见人,你看清楚了!” 士兵眯眼看了看,脸色顿时一青,忙要跪下,被慕容旭拦住:“不要张扬,快让我们进去。” “是!”士兵稍稍开了城门,将慕容旭他们放了进去,慕容旭方叹了口气,看来当初皇上所赐令牌,真的起了作用啊! 不敢再耽误,慕容旭加快了速度,和真儿飞快向池将军府奔去,可来到池将军府之外,却见一派萧条,门口垂挂的灯笼一个不见,一个还破了大洞,一座石狮子也仰躺在地。 瞧见这般情景,慕容旭一阵担心,忙敲了门。 许久,门才缓缓打开,一个年迈的老头开了门老眼昏花的看着他们:“你们是?” “请问池夫人可在?” “池夫人?死了,都死了!”老人摇摇头叹道。 “什么?”慕容旭大惊:“请问池家还有何忍?” “没人了,池将军战死后,家里的人就走得走,跑得跑,就剩我一个孤老头子了。” 说话间,池纭汐微微睁开了眼睛,慕容旭将她身上的遮挡轻轻拢开,老人定睛看了看,一怔,顿时老泪横流:“你,你是小姐?” 老人忙领了几人进到后面破旧的厢房,整理后让慕容旭安顿了池纭汐,这才急急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现在没有时间解释,这是池将军的战袍和骨灰,你先摆放好,然后再去请个郎中来,要快,知道吗?” “是,是!”老人接过东西流了几滴泪,匆忙去了。 床上的池纭汐面色难看,汗水已经濡湿了她的衣衫,真儿急得团团转,只不断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病的这么厉害呢?” 慕容旭探手摸了摸池纭汐的额头,好像有点儿烧,他起身道:“真儿,你给小姐换身干净衣裳,我去外面烧点儿水,回来你给她清洗一下。” “是!”真儿等慕容旭出去了,慢慢将池纭汐扶起,为她将衣服一件件褪下,可是褪到一半,随着池纭汐的一声痛苦呻吟,真儿顿时一怔,猛然瞧见一摊血水顺着池纭汐的腿部缓缓流出。 真儿慌了神,忙慌乱用被子遮了池纭汐的身体,拉开门便惊喊:“慕容大人,慕容大人,不好了,出事了!” 慕容旭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来,扑到池纭汐的身旁,并未看出什么,转头问吓得没有人色的真儿:“怎么了?小姐怎么了吗?” “小姐,小姐……”真儿话还未出口,已经哽咽起来:“小姐要死了!” “不许胡说!”慕容旭皱眉怒声道。 真儿一颤,哭的更加伤悲:“我没胡说,小姐流血了,流了好多血!” 流血?慕容旭心猛然一揪,忙问:“小姐受伤了吗?在哪里?” 真儿抽泣着,拉开被子一角,指着床单上鲜红的血迹,慕容旭低头看了看,忽然红了脸。 这时老人领着郎中匆匆踏了进来,郎中抬眼一瞧,正瞧见那鲜红的血迹,顿时皱起眉头,几步走过去,搭了池纭汐的脉搏,细细诊看了半晌,方才起身摇头道:“晚了,晚了!” “什么晚了?”慕容旭大惊。 “这位夫人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而且,现在这位夫人的性命只怕也……”郎中直摇头,不再说话。 “孩子?”慕容旭不觉踉跄,退了几步,稳住身体,抬起满目沧桑的眼,瞥眼看着昏迷不醒的池纭汐,心里狠狠的疼着。 “求求你,先生,救救我家王妃!”真儿扑通跪在地上大哭。 “王妃?”郎中愣了愣,诧异的瞪着慕容旭问:“这位夫人是?” “先生可有救她的方法?”慕容旭岔开话题问。 郎中叹口气说:“如今战事连连,药材早就被官府收走了,哪里还有啊,即便有,也所剩不过些没用的草药罢了。” 说着,他抬头看看床上的池纭汐,轻声道:“我看这位夫人端庄美丽,应该不是一般人家的姑娘,想来身势不一般,你们还是赶快为她想办法吧!不然迟了就来不及了。” “先生,先生!”不论真儿如何呼喊,那郎中还是无能为力的摇头去了。 慕容旭拧紧眉头,踌躇良久,对老人说:“请老人家好好帮我找看小姐,我现在就去找人帮忙。” 叮嘱完,慕容旭拉开门,也没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 第一百二十三章  没有灵魂的躯体 池纭汐昏昏沉沉,时醒时睡,迷迷蒙蒙,恍恍惚惚,只感觉好似前往鬼门关走了一遭,等再次睁眼,已不知过了几天。 “醒了吗?”一个轻柔温暖的声音自耳畔传来。 池纭汐终于看清楚自己周围的样子,只见层层真丝幔帐将她环绕,身上一床柔软的金色锦绣缎被将她紧紧包裹,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她的身旁,伸手撩去她额头的乱发,将掌心放在她的额头,长吁口气道:“好了,烧已经退了。” 说完,他温柔的盯住她,凝视半晌,才轻声道:“纭汐,我好想你!”俯身躺下,他将池纭汐紧紧拥入怀中,轻语呢喃:“我以为我又要失去你了,纭汐,我真的好担心,好担心你就这样一睡不醒,再也不睁开眼睛了。” 他修长的手指抚上池纭汐近乎透明的脸庞,慢慢下滑,按在那稍微有些润红的唇上,轻轻抚摩了两下,然后,侧头,他将自己的唇覆上去,感受着她唇瓣的温度。 一滴泪水忽然从池纭汐的脸庞滑过,朔抬起头,看着池纭汐,她漆黑卷翘的睫毛微垂,幽深的眼眸黯淡无光,晶莹的泪水已经溢满了眼眶。 “纭汐,留在我的身边吧,我会保护你,不再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纭汐,你一直都是我的最爱。”朔轻叹一声,看着毫无生气,犹如一具漂亮木偶的池纭汐,不觉心痛。 ——御花园—— 宫里的御花园,处处桃红柳绿,莺飞燕舞,是别处自然无法比的,身处在这样一片世外桃园中,人也慵懒了几分,只觉的花也香,人也美。 朔斜靠在亭廊中,用手撑了头,眯眼看着亭外百花中抚琴的池纭汐,她美的不真实,像是从画中走出来一般,白皙的脸庞虽然几近透明,但却将她幽黑的眸子衬的更加清明幽深,一张莹莹小口就似散发着芳香的花瓣,让他忍不住想浅尝一口。 “皇上,女真使者求见。”这时,一个太监不合时宜的出现,打破了这份清静美好。 朔微微蹙了蹙眉,淡声道:“让他们进来吧!” “是!” 不多会儿,几个女真使者随太监走了进来:“女真使者拜见大宋皇帝,祝大宋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朔扬扬手。 那几个人站起身,在朔对面的下座坐了,朔抬眼看了看他们,浅笑问:“这几日在宫里住的可还习惯?” 几人中间的一个俊美的少年,抬起他那紫色耀石般的眼睛,对着朔恭敬道:“谢皇上关心,臣等非常满意。” “满意就好,满意就好!”朔说着,不觉又朝池纭汐望过去,总这么望着,他一点儿都不觉得厌倦,只想永远这样望下去。 “皇上!”少年轻呼,朔却好似没有听见,一双眼睛痴迷的看着右侧,几人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顿时一惊。 “池……”紫眸少年正要喊出来,旁边的银发男子不动声色的按住他,他方才感觉失态,忙垂了头,但一双眼睛却依旧冷冷的瞥过去。 “皇上!”紫眸少年再次呼唤呆迷地朔,朔这才醒转过来,掩饰的轻咳一声:“噢,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呵呵,皇上似乎对那花间的女子很是痴迷呢!”紫眸少年小心地说。 “……”朔瞥一眼他,没有说话。 少年继续说着,但声音却明显大了一些:“皇上,我女真愿助大宋一起攻下辽国,辽国现在早已衰败,举国之兵不过二十多万,只要皇上一声令下,我女真定竭尽全力。” 少年说完,转眸偷偷打量一眼池纭汐,池纭汐居然毫无反应,依旧垂眸轻轻慢慢的弹奏着,好像这些话题完全与她无关。 少年不觉吃惊,这个人还是那个灵动聪慧的池纭汐吗?为何在他看来,她不过是个美丽的躯壳。 朔对少年忽然当着池纭汐谈论这样的话题很是不满,蹙了眉头站起身,不顾别人的目光,走到池纭汐的身边,将自己的披风披在她的身上,搂起她关心地说:“这里风大,小心身体,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池纭汐垂眸没有动,朔只好轻喊了声:“旭,送纭汐回寝宫。” 朔的话音刚落,从一旁的树丛中走出一人来,他冷淡着容颜,俊朗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走到池纭汐身旁,他躬身低语道:“属下伺候王妃回宫!” 说罢,他拿起古琴,池纭汐乖乖的站起身,空灵着一双眸子,跟着他走了。 紫眸少年一瞬不瞬的看着,唇间不觉浅浅扬起一抹微笑。 送走了池纭汐,朔才转回身,冷冷得看着紫眸少年道:“九亲王,说话的时候可要注意场合呀!” “是!”紫眸少年低头答应着。 “好了,我们还是商讨一下刚才的事吧!”朔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他早就想要灭了辽国,是他们让自己当初尝尽了羞辱,自己早就发誓,定不会就此罢手,如今,上天垂怜,已经把纭汐送了回来,等他再一统天下,所有的愿望便就都实现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拜见 从御花园出来,紫眸少年终于难以抑制的浅笑出声,银发男子并不诧异,只是静静的看着。 “洛,你看见了吗?那个女人真的是池纭汐吗?真的是大宋的花木兰?哈哈哈!原来她也不过如此!” “小主,这里是皇宫,还是小心些的好。”银发男子小声提醒道。 紫眸少年蹙了眉,颇不满意心情大好时被打扰。 “他乡遇故人,说什么我也应该去看望一下,不是吗?”紫眸少年紫亮的眸子寒光闪耀,透出一丝魅惑的得意。 “小主,属下看那大宋皇帝对她很特别,如今之际,我们还是不要……” “洛,难怪哥不喜欢你,再这样下去,我也开始厌烦你了。”紫眸少年不耐的打断他,回身对身后女真随从道:“你从敬献给大宋皇帝的礼物中随便挑一样出来,我要去看望故人。” “是!” —— “你们想见娘娘?”后宫守门太监斜眼瞧着完颜诺,警惕的上下打量着。 完颜诺冷笑,回眸使了一个眼色,立刻有人从后面递上几块上好玛瑙。 太监随手接了,细眼看了看,不觉倒吸一口凉气,这东西可是贡品,平时难得一见,价值不菲,少说也值千金,这么贵重的东西,他一辈子都没得过。 有了这些上好玛瑙开道,太监立刻显现出奴才的本性,屈躬卑膝道:“请亲王稍等,奴才这就给您禀报去。” 说话间,他便一路小跑着去了。 “小主,您为何一定要见那池纭汐?”洛见四下无人,忍不住问道。 “我只想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样的能耐,让这么些个人都为她如此着迷,俗话说得好,女人是红颜祸水,如今看来确实不为过,这次看罢,回去之后你可如实回报给哥,让他知道自己喜欢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完颜诺回眸瞥一眼洛,压低声音继续道:“瞧那大宋皇帝也对她如此痴迷,如果擅加利用她,说不定我们可以不动一兵一卒,就坐享渔翁之力呢!” “小主的意思是——” “嘘!”完颜诺宛然一笑,制止了洛的疑问。 只见那刚才去了的太监又一路小跑回来,也顾不得擦掉额上的汗水,就迫不及待的邀功请赏:“亲王,您可以进去了,这可费了奴才一番口舌呢!” “不错,你做得很好,以后有了好处自然不会少你的。”完颜诺抿唇浅笑,皓月俊美的容颜耀人眼目,特别是那双紫色清幽的眼瞳,似能把人的魂魄吸去。 太监微怔了怔,脚下不觉软了几分,跪到了一旁,恭敬的请他入内。 完颜诺迈步从太监身旁走过,再不回头,这样的奴才相看一眼就足够了。 且说那太监把话传达给了池纭汐,池纭汐只不说话,眼眸盯着眼前一盆大牡丹发呆,对于旁的事全不在意。 真儿心下着急,想是小主有什么事,虽然跟了王妃,但毕竟还是女真人,于是便自作主张,一想见见也无妨,这里毕竟是皇宫,他也不敢怎样;二想王妃如今这样,也许见到了洛,洛精通脉象,可能会有些办法也说不定。 完颜诺随着宫女领路,一路来到了大宋皇帝专门为池纭汐选置的宫殿,这里果然与别处不同,清幽淡雅,高贵而不俗气,大方而不失华丽,窗棱门扉上均雕刻着朵朵兰花,廊间一步一盆的也都是兰花,还散发着淡淡的雅香,足以见到大宋皇帝对这池纭汐的用心之苦啊! “九亲王,您里面请!”领路的宫女始终不敢抬头对上他惑人的紫眸,完颜诺不屑一顾,犹自抬脚跨了进去。 “真儿见过小主!”完颜挪脚刚落下,面前突然跪下一个丫鬟,这让完颜诺稍微吃了一惊。 “你是?” “她就是真儿,王妃走时问少主要去的那个丫头。”洛俯耳说道。 “噢!原来是你!”完颜诺垂眼睨着她,对她有了一丝兴趣。 “起来吧!”完颜诺挥手,转身向里瞧了瞧问:“王妃最近如何?怎么会来到这里的?又是怎么成为大宋皇帝的妃子的?” “这——说来话长!”真儿起身,不知从何说起。 完颜诺只是随口问问,对此并不感兴趣,也不追其究竟,只说:“我现在能见一见她吗?” 他想确定,那个池纭汐是真地变成了躯壳,还是在伪装,另有企图。 真儿点点头,转身前面领路,完颜诺弯唇笑着跟上,洛没有进入,只是等在了外面。 内室里,池纭汐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书,暗自发呆,对于进来的完颜诺好似没有看见一般。 “王妃,女真的小主您还记得吗?”真儿走到她的身旁小声问。 池纭汐转眸看了一眼完颜诺,又瞥过眼睛望向窗外,一脸淡漠。 完颜诺眯眼敛住眼中的阵阵的寒光,跨前一步,微微弯了弯身体,算是行礼道:“女真使者完颜诺见过王妃。” “王妃!”真儿轻轻呼喊着。 池纭汐这才浅声道:“起来吧!”回头,她看着真儿忽然问:“真儿,昨天落下的兰花都埋了吗?” “是,都埋了。”真儿边回答,边无奈的看着完颜诺。 “真儿,我可以单独和王妃谈谈吗?”完颜诺对真儿浅浅一笑,俊美的容颜好似阳光一般照耀着真儿。 第一百二十五章 激将 真儿迟疑了。 “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她的。”完颜诺看出了真儿的顾虑。 “王妃,那真儿出去了。”真儿看看池纭汐,等着她的许可。 池纭汐点点头,然后垂眸看起了书。 真儿和洛一起退了出去,完颜诺站在原地,默默打量着池纭汐。 许久,完颜诺才开口道:“想不到会在这里见面,你很了不起,知道辽国要完了,所以又急忙抓住大宋的皇帝,对大宋的皇帝,你都作了些什么,你是用什么样的妖媚功夫让他对你这么宠爱有加?” 听到完颜诺的讽刺,池纭汐并不理会,犹自沉浸在书的内容中。 见池纭汐一脸漠然,对自己的话充耳不闻,完颜诺紫色的眸子越加深暗。 他走上前,在池纭汐背后停下,一只手越过池纭汐从背后扶住桌角,另一只手捻起一缕她的发丝把玩着,他的动作暧昧亲热。 池纭汐眼睛依旧在书上,头也不抬淡淡道:“请亲王自重。” “呵呵,我还以为你改了心性,变得逆来顺受了,没想到还是老样子,刚才你是在和我们装傻充楞吗?或者,你是在和大宋皇帝玩游戏,游戏的名字叫乖巧王妃?” 完颜诺将池纭汐的发丝挪到唇边,刚要覆上,池纭汐忽然起身,轻巧的躲过那莫名的一吻。 “亲王,您似乎忘记了您的身份,这里可是深宫后院,您本不该入内,既然真儿让您进来,我只当您是她过去的主子,全不和您计较,现在您要说的话说完了吗?如果说完了,就请出去吧!”池纭汐不客气地直视着他。 一愣,完颜诺仰头哈哈大笑:“这才是真正的池纭汐,不是吗?” 盯住池纭汐墨黑冷淡的眸子,完颜诺轻声冷笑:“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你以前的气魄都到哪里去了?难道你甘愿被囚禁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牢笼中,永远做大宋皇帝的一只小鸟?或者——该不是你已经忘记了吧?” 完颜诺眯眯眼睛,玩味的看着池纭汐继续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倏地,池纭汐的眼眸中聚起了如冰一般的寒光,定定看着完颜诺,她的身体不由得颤着,她不愿想,她不能想,这些统统都让她痛苦得喘不过气来。 看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完颜诺垂眸得意地浅笑,微微欠了一下身体,他说道:“既然王妃不愿看到本王,本王就告退了。” 真儿担心的等在外面,不时地向里张望一下,忽然看到带着满脸笑意的完颜诺从里面走了出来,忙几步上前,弯弯腰身:“小主。” 完颜诺斜眼睨着她,淡淡笑着,美得如同一道邪幻的夕阳,让人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你叫真儿对吗?”他张口淡淡问。 “是!”真儿不敢与他直视,垂下头去。 “对现在这个主子,你可是真心相对?”他的问题一出,真儿就愣住了,这是什么问题? “真心相对。”真儿还是轻声实话回答。 “既然如此,你还忍心看着她这样空洞的活下去吗?” 说完这句话后,完颜诺撇下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转身同恭候在门口的洛一起头也不回走了。 真儿沉思良久,忽而想起还没请洛为王妃诊治,便又匆忙追了出去。 —— 完颜诺和洛无声的走出了一大截,在一处无人的地方停下脚步,完颜诺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洛,我讨厌她,我真的讨厌她!”完颜诺垂眸对洛低语,却又像是自言自语。 洛不吭声,只是安静的听着。 “杀了她,你去杀了她!” “小主,请您冷静一点儿,现在还不是时候,挑起大宋和辽国的战争,两国都必会受创,到时,她自然也活不了。”洛冷冰冰的说着。 完颜诺却轻轻一颤,继而又宛然一笑:“没错,女人,不过都是红颜祸水!” 他弯唇浅浅的笑着,转身继续向前漫步走去,和刚才比起来,显得有些落寞。 洛微皱眉头,回眸看看这大宋的深宫后院,眼中露出一股浓浓的杀意,那个女人,决不能让她活着。 躲在廊柱后,真儿捂紧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儿惊讶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那么王妃无论如何都活不成了吗?真儿越想越伤心。 拖着沉重的步伐,她回到了房间里,一眼就看到池纭汐蹙眉无神的盯着窗前的兰花发呆。 “王妃,已经午时了,您要吃点什么,我去让他们准备。”真儿忍住难过沉闷的心情,走过去轻声问。 池纭汐摇摇头,眼眸深黑不见底,愈加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第一百二十六章 逼迫 真儿心里狠狠的一疼,慌忙转身,佯装倒茶,不敢再看池纭汐。 “纭汐!”这时,朔兴高采烈的跨了进来。 他直直走到池纭汐的身旁,坐到她的身侧,伸手便要握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 池纭汐不动声色的将手收了回去,垂眸翻动着眼前的书页。 朔敛了敛不悦的目光,转头对立在一旁的真儿道:“你下去吧,这暂时不需要你,等需要的时候自然会叫你。” 真儿怯怯的抬眸看了一眼池纭汐,答应着去了。 “纭汐,你进宫也有些时日,还是不愿意跟了我吗?”转回头来他继续看着池纭汐。 池纭汐垂眸不说话,身上透着一股淡淡的冷漠。 朔自嘲的笑了笑,起身来,背对着池纭汐说道:“纭汐,想必刚才你也听到了,我也就不瞒你了,再过一段时日,我将要亲自领兵攻打辽国,对辽国,你也不要再心存梦想,那个耶律锦轩,也忘了吧!” 说着,他回转身,放下皇帝该有的尊严,蹲在池纭汐的膝前,拉住她的手握住:“纭汐,前面一段时间你的身体不好,刚刚才病愈,所以,我一直忍受着,可是,现在,我即将要出发了,在出发之前,无论如何,我也要让你成为我的。” “朔,我是耶律锦轩的妻子,而且,大宋已经和辽国签订了协议,不是吗?我们怎么可以反悔呢?”池纭汐尽量放轻声音。 “协议?背信弃义在先的是辽国,是他们先违背了约定。”朔冷声道。 “不对!”池纭汐挣脱朔的手,失望的看着他:“在辽国和大宋那场战争中,女真不是已经和你们联手了吗?” “纭汐!”朔阴着脸站起身:“你知道什么,战争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如果不先他们一步,到时等死的就是我大宋子民,你知道吗?” 看着朔激动地样子,池纭汐不觉摇摇头,冷笑着:“我累了,想要休息,你出去吧!” 朔怔了怔,也冷哼一声:“刚才我说的话你没有听清楚吗?那好,我再说一遍,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让你成为我的人,你就死了想回去的心吧!” 几步上前,朔一把拽起池纭汐,将她推倒在床上,身体也趁机压了下来,池纭汐慌了,但无奈大病初愈,手上着实没有什么劲,朔将池纭汐的两手束于她的头顶之上,唇狠狠地吻了下来。 池纭汐用力咬下,朔却并不退缩,依旧在她的口中和着血腥纠缠翻腾着,直到两人都难以喘息,才松开她,冷冷道:“记住,你是我的,你永远都只能是我的。” 他的手毫不怜惜的拽开池纭汐的领口,俯身在池纭汐的脖颈狠狠咬下,池纭汐咬牙不出声,他越发恼怒。 “刺啦!”一声将池纭汐胸前的衣衫撕个粉碎,白色绣花的紧身束衣包裹住池纭汐微微颤抖的身体,格外诱人,这更加刺激着朔。 当他的手难掩激动得伸到池纭汐胸前时,忽然发现有血水顺着池纭汐的嘴角溢出,他猛然嵌住池纭汐的下巴,迫使池纭汐张嘴,看到池纭汐殷红的舌头冒出血水,他镇住了。 “你——想要死吗?”他的眼中燃出怒火。 “只求速死。”池纭汐的声音冷若寒冰。 “你,哼!来人!”朔翻身下床,对着门口大吼。 几个太监宫女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真儿也一起跟了来,看到皇帝瞪着眼睛,俊秀的脸庞因为气恼而铁青。 “没有我的命令,王妃不得踏出寝宫一步,你们给我看好她,如有差池,我砍了你们的脑袋!” “是!”太监宫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朔转回身对着怒视他的池纭汐沉声道:“你休想离开我,两天后我就出发,我会带耶律锦轩的人头回来给你做礼物,等着看吧!” 愤愤转身,他头也不回的拂袖而去。 池纭汐拽起一件衣服披上,淡淡的并没有什么,到是真儿却忽然跪下,泣不成声:“王妃,请您阻止这场战争吧!刚才我听到了小主他们的谈话,这全是阴谋,女真不可能帮任何人,受创的只是拼斗的两国,到时,王妃您要怎么办呢?” “与我何干?”池纭汐淡漠的笑了笑,她冰冷的神情让人害怕。 “与您有关!”话音骤起,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外跨了进来。 池纭汐抬起头,一怔,进来的人不是别人,却是慕容旭。 “王妃,请恕属下无理!”跪倒,他抬眸深深望住池纭汐:“王妃,如今皇上完全是意气用事,他带着一股气,一股恨,却忽视了大宋的实力,虽说辽国已然败落,但其势力仍不可小窥,战争一旦爆发,受苦的将是大宋的百姓,难道您忍心看着他们流离失所,国破家亡吗?” “你出去,我不想听!”池纭汐别过头,不想再听。 第一百二十七章 交换 “王妃!”慕容旭皱起俊美的眼眉,并不停口:“请您站在城楼上去看一看吧,人们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过去的您有这一个仁慈的心,难道现在,您的心成了铁,成了冰吗?” “慕容大人,请您不要再说了,王妃的心比谁都疼,比谁都痛,您这么说王妃不公平,王妃因为此事夜夜不能成寐,日日不愿进食,她……” “真儿,不要再说了。”池纭汐摇摇头,制止了真儿激动的话语。 穆容旭愣住,抬眸不可置信的看着池纭汐,久久才沉声道:“属下愿追随王妃,仅听王妃调遣,想要怎么做,王妃只管吩咐,属下定当万死不辞。” “唉!我能做什么呢?”池纭汐站起身,拖着华丽的绸衣慢慢踱步走到他的面前,俯视着他,浅声问:“慕容大人,你希望我做什么呢?” “属下不敢!”慕容旭慌忙低下头,那抹漆黑幽冷的眸子让他莫名伤痛。 “真儿,为我打扮吧!”池纭汐转身,坐到梳妆台前,淡淡的看着镜子中自己苍白的面孔。 “王妃?”真儿不明白池纭汐的意思,定定得站着。 “我要去见皇上,至于他会不会答应,我并不知道。”池纭汐低着声说。 “王妃?” “王妃?” 这回是真儿和慕容旭一起惊讶出声,他们知道了她的意思,但是这并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啊! —— 朔独自仰躺在寝宫里,摇曳的烛光让他孤独寂寞,他还记得自己当初登基之时,因为害怕,而独资躲在寝宫里喝酒,是池纭汐轻步走进来,拥抱着他,安慰着他,让他感到安心。 “纭汐,答应我,要一直陪在我身边。” “好,我答应你。” 呵呵,曾经的话犹在耳边,可是现在人在身旁,心却早已经改变了。 朔不觉苦笑,他这个皇帝当的好辛苦,一直都好辛苦,可是,谁又能来安慰他这颗疲惫的心呢? “朔!”一声轻呼。 多么熟悉的声音啊!朔不觉凄笑,自己爱的太深了,所以都出现了幻觉吗? “朔,你睡了吗?”又是轻轻的声音。 忽地,朔从床上坐起,池纭汐赫然站在眼前。 烛光下,她略施脂粉的脸娇艳动人,一双幽黑的眸子闪烁着明媚的光彩,丝绸般的头发微微挽起,一只银镀金镶翠碧玺花簪点缀发髻间,双耳上摇曳着金丝缠绕珍珠耳环,一条浅色桃红轻纱阔袖拖地长裙,无不映衬着池纭汐的美丽。 朔不能相信的揉揉眼睛,再抬眼,果然是令自己魂牵梦绕的池纭汐。 池纭汐这身装扮他从不曾见过,如果说平时的她是一朵无瑕的云彩,那么现在的她,便是百花中最为娇艳的花朵。 “你——真的是纭汐吗?” “朔,是我。”池纭汐挪步走到他的面前,浅浅的露出一个淡雅的微笑,但是她眼中的淡漠却难以掩饰。 朔愣了愣,沉声道:“你找我有事?” “对!”池纭汐简单的回答,她不想伪装了,她已经后悔了:“朔,答应我,停止战争吧!” 朔诧异的眼光倏地冰冷:“这就是你来的目的?” 池纭汐点点头,咬紧嘴唇,半晌才低声道:“如果你能答应我,今晚我是你的。” 朔一瞬间瞪起了眼,抬头愕然的看着池纭汐,好半天,他才起身靠近池纭汐,压低声音道:“你说什么?” “……”池纭汐握紧了拳头,这样的话她不想再说一遍。 “说,你刚才说什么?”朔的眼里腾起了火光。 “只要……你答应不向辽国出兵,我……我就……” “啪!”昏暗中一声脆响,烛光随着那一挥间摇曳着。 池纭汐应声倒地,微微挽起的绸般发丝滑落遮在眼前,一丝血水顺着嘴唇流出,她眼神暗淡,好像这一巴掌打的不是自己。 “为了那个耶律锦轩,你就这么不惜付出自己吗?我要的是你的心,不是女人的肉体,那样的东西我何曾缺过?”朔通红的眼睛火光闪烁,他恨不能将眼前这个让他痛彻心扉的女人撕裂,揉进身体里,让她看看自己那颗伤痕累累的心脏。 “滚出去!在没有杀了耶律锦轩之前,我不会和你做任何事。”朔背转身,闭眼不愿再看见她。 池纭汐艰难的爬起身,浅浅的笑了,她知道自己会自取其辱,这样的结果一早她就知道。 拖着疲惫的身躯,她摇晃着出了朔的寝宫,泪水不觉滑落。 “王妃!”真儿扑上来,扶住她。 穆容旭诧异的看着她:“你的脸……皇上打了你?这怎么可能?”蹙紧了眉头,慕容旭多想把她拥入怀中,替她抹去所有的伤心,从此浪迹天涯。 扶住真儿,池纭汐抬眸望着慕容旭,轻声道:“慕容大人,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第一百二十八章 领兵 “王妃请吩咐!”慕容旭垂下头,为自己荒唐的想法感到羞愧。 “说服群臣,让皇上答应我领兵出征。” “什么?这不可能!”听闻是这件事,慕容旭想都不想就一口回绝了。 “慕容大人,你不是希望停止战争吗?难道这都只是说一说吗?”池纭汐盯住他,目光灼灼。 “这……” “请大人答应!”池纭汐一瞬不瞬的望着他。 “王妃,难道没有别的方法吗?”慕容旭还心存幻想。 “慕容大人,这个问题需要我来回答吗?”池纭汐冷笑,握住真儿,她走了几步,又停下对呆立在原地的慕容旭道:“慕容大人,这件事全靠你了,战与不战,全在你的决定。” 看着池纭汐远去的背影,慕容旭无力的靠在红漆圆柱上,心里一阵一阵的疼,纭汐,你是让我拿你的命作赌注吗? —— 大漠中,沙尘四起,四周弥漫着肃然静默的凝重。 池纭汐骑在马背之上,淡漠清幽,在她的身侧是大宋的皇帝朔,而在她的身后,是大宋数万的将士,还有女真少数的人马,以及完颜诺和洛。 而立在他们对面的,正是辽国的战鬼——耶律锦轩,他瘦了,一双鹰般冷峻的眸子在见到池纭汐后,化作一汪深情地池水。 池纭汐的心随之轻轻颤动着,原来她不能确定,但是现在,她可以完全肯定了,她爱他,从未改变过! 两人越过遥远的距离,彼此深情地相望着,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朔见到这样深情地对望,眼里的妒意腾然升起。 他下命令的手刚刚要抬起,池纭汐却忽然拉住他:“朔,能答应我最有一个要求吗?” “你说。”朔哑声道。 “我想和耶律锦轩作最后的道别,可以吗?”她的眸子清澈如水。 朔眼里不着痕迹的闪过一丝愤怒,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就让他们做最后的话别吧,也许今天过后,他们也只能阴阳相隔了。 “谢谢!”池纭汐浅笑,骑着马转身慢慢的走向耶律锦轩。 耶律锦轩看到池纭汐一人走过来,低头对荙吩咐了几句,也驱马独自向池纭汐慢慢走了过去。 两人走到中间,将身后的人抛到脑后,彼此深情地凝望。 “锦轩,你瘦了!” “纭汐,你也瘦了!” 一句话后,两人又停了口。 “对不起!”许久,耶律锦轩才喃喃道。 “都已经过去了。”池纭汐始终浅浅的笑着。 从腰中拿出那把镶满宝石的弯刀,池纭汐浅声问:““锦轩,还记得这个吗?” “当然!”耶律锦轩温柔的看着她。 “那么,现在我以弯刀要求你,在你有生之年,绝对不可以攻打大宋,你能答应我吗?” 一怔,耶律锦轩凄然的笑了:“从拥有你的那一刻,我早已经放弃了一切。” “我要你发誓!”池纭汐却并不听他这样的表白。 “好,我发誓,在有生之年,我绝不攻打大宋,如违背此言,我将……”耶律锦轩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池纭汐忽然覆上了自己柔软的唇。 她的举动让所有人哗然,两方的将士都愕然了、震撼了…… 朔拧紧了眉头,他要杀了他。 “皇上!”慕容旭担心地看着朔,如果此时他一声令下,只怕池纭汐就再难退身了。 朔捏紧缰绳,忍下心里的闷气。 “洛,杀了他们!”完颜诺紫色晶莹的眸子里充满阴霾,浓浓的杀意在他的眼中变幻不定。 “小主,请三思,此时不易动手。”洛俯身提醒。 —— 也不知过了多久,世间万物好像都不存在了,池纭汐离开了耶律锦轩,伸手抚摸着他俊美的容颜,浅声道:“锦轩,愿与我缘定三生吗?” “不,我要和你缘定永生!” “那么就好好的活着,知道吗?”莞尔一笑,池纭汐策马转身,这一走,她再也没有回头。 “纭汐!”耶律锦轩不舍得呼唤,终是留不住她,她又回到了那个男人的身边,那个人才是你想要的人吗? 看到池纭汐回来了,朔得意的笑了,伸出手来,池纭汐与他握住,扑进他的怀里,朔又是一愣,纭汐今天很奇怪,内敛羞涩的她怎么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和不同的男人亲吻拥抱呢? “朔,你爱我吗?” “当然!”朔搂紧她。 “停止战争吧!答应我,请你答应我!” “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朔还是绝情的推开了池纭汐,池纭汐苍白着一张脸,失望的看着他。 朔避开她的眼睛,咬牙一挥手,瞬间战鼓擂响,呐喊声震彻沙漠…… 池纭汐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遥远的身影,忽然勒起缰绳,大喝一声,马蹄腾空,一跃而出。 “纭汐!” “王妃!” 朔和慕容旭大呼,她却早已经箭一样的飞了出去—— 越过纷乱厮杀的人群,她又向初上战场一样,挥起手中的长剑,潇洒无比,只是这次,她的剑只挥向女真骑兵。 “既然这场战争是由你们挑起,那么就从你们这里结束吧!”池纭汐冷冷说道,一剑又挥倒一个。 完颜诺僵在马上,不敢相信眼前突如其来的厮杀。 “小主,小心!”洛在提醒间,池纭汐已经驾马逼近了,马上的她,犹如女神一样,全身焕发着炙热的气息,让人不敢直视。 “小主!”洛拉住完颜诺的马,退出去,前面立刻涌上一队不怕死的死士,挡住了池纭汐的退路。 “小主,现在不用再犹豫了,杀了她吧!”洛冷冷道。 完颜诺猛然惊醒,抬眸看着不远处奋力厮杀的池纭汐,她圣洁的脸庞好像被一层华美的光环笼罩着,那么的美! “小主!请下命令!”洛催促,现在的女真早已经强大,根本就没有任何顾虑的必要。 眼看自己的族人一个个倒下,完颜诺垂下眸,终于下定决心:“洛,下令放箭!” 只见“呼啦”一声,前面整齐的蹲下一群女真士兵,他们个个手中立起弓箭,瞄准了英勇无比的池纭汐。 “完颜诺,不要!”慕容旭扬手。 “住手!”朔怒吼。 “纭汐!”耶律锦轩呼唤。 看到女真士兵将箭都对准了自己,池纭汐没有惊讶,相反的,她却笑了,她的目的达到了—— “放箭!” “纭汐——” …… 多少新愁成旧恨? 多少往事成烟云? 多少柔情诉不尽? 空余一曲《笑红尘》。 白纱衣,绿罗裙, 奈何令我销断魂? 今生一场荷花梦, 来生还做护花人 (全剧终)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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