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请轻一点》全集 作者:花鸢幽落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1、第01章 少年?采花? 六月初,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过后,盛夏也随之而来。 刚到寅时,天色混白,日月开始交替,空气中满含雾气,城郊杨树林子里,时时传来‘咿咿呀呀’的鬼哭声,调不成调曲不成曲,却也将巴品出点儿戏子强调的味道来。只是,这声调在这不见人影的林子里流窜,委实显得诡异至极。 而发出这鬼调子的不是别人,就是此时躺在树上枕着胳膊敲着二郎腿赏雾的那个少年。 此人一袭白衣,垂下来的衣衫随风浮动,犹如鬼魅一般。 若是此时过个喘气儿的人来,定要被吓得屁滚尿流,以为自己午夜遇上了魍魉鬼魅。 少年幽幽的停止了哼唱,映着月的双眼闪过一丝落寞与无奈,双唇轻碰发出两个清晰的字眼。 “男人。” 话音刚落,少年垂下眼帘,将那丝无奈尽盖在眼底,微微叹了口气,又道:“我何时才能有个男人……”话语间,抬起如玉般细嫩的手指,搔了搔自己的鼻头,如画般优雅的眉头不自觉的皱在了一起。 少年皱眉至极,猛然一愣,随即双目中闪过一丝狡黠,“不如采只花儿领回家去。” 采一只漂亮的、温柔的男人,然后生米煮成熟饭,让他乖乖滴陪自己回家种地去。 敲定主意,少年一扫眉间忧郁,手轻拄树干,随即一个潇洒的翻身,衣衫如雪,猎猎飞扬,脚尖轻点稳稳落地。 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角,又顺手捋了捋额前的刘海儿,嘴角携着不善的浅笑朝着都城的方向走去。 虽是一国首都繁华不可比拟,但在这清晨时分,倒也是安安静静。 原是热闹拥挤的街市此时也显得宽广悠长,路边偶有几家店铺敞开了大门,里面的伙计正忙着打扫准备迎客,时而打个哈气,抬头望了眼只身走在路上的少年。 嗒嗒。 马车声由远及近,少年退步到路边,看着眼前华丽威严的马车擦身而过。车帘随着马车的摇晃而呼呼飘动,缝隙中露出了车内之人的容颜,正巧被少年瞧了个正着。 “兄弟可知这是哪家的公子?天刚亮就风风火火的出门去?”少年看向身边拿着扫帚的伙计,轻声询问。 伙计抬头看向少年,望着他温婉清秀的面容不由得愣了愣,回过神来才傻傻的答道:“虽不知是哪家的公子,但此时出门又如此张扬的八成就是进宫上朝的官家。” “多谢。”少年简短的谢过,便低下头去,看着地上淡淡的车轮印,追溯而去。 色心所向,少年循着车轮印来到了一座威严的府邸的面前,两只威武的石狮作咆哮状立在门前两侧,四五个穿着金光闪闪的官兵手持长矛大刀站在门前,好不威风。 少年躲在角落里仰头看去,门匾上龙飞虎跃的写着三个大字‘湘王府’! 真真是摄人心弦,光看这几个字居然就给人以无形的压力。 是夜,某客栈内。 少年褪去了一袭白衣,换上了一身夜行衣,将下午从书贩子那里买来的春宫图妥善的放进了包袱里,而后牢牢系在了身上。 装备妥当,少年拿起黑布,嘴角挂着狐狸一般的笑容,“美人儿,我来了。”话落,便利索的将黑布蒙在了脸上,纵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少年口中的美人不是别人,就是白天所过一目的官家公子,虽是只看了一眼,但是凭借他多年行走江湖识人无数的经验告诉他,此人绝对是个极品,虽然貌似是一个王爷,不过他并不当回事儿。 反正他是江湖中人,向来视朝廷天家于无物。 思忖间,少年已轻身飞致屋顶,微微俯身趴了下去,掀起一片房瓦,昏黄的灯光溢了出来。见此,少年不由得在心里咒骂,自己已经来的够晚了,怎么这未来夫君还没睡! 各位看官,听书至此,切莫心急抑或兴奋,本书绝非‘兔爷儿传记’,且看下文慢慢道来。 话说少年凑近,俯视这下面的风景,却看屋内貌似还有别人,但是那人坐的远了些看不见全身,只能看见穿着宝蓝锦衣的身体。 “你的三哥?呵呵,估计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无人能救。” 少年嘴角一扬,未来夫君声音还蛮好听的,就是有点儿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那杯酒里,大哥莫非下了毒?” “没错,此毒无人能解,而且就算他不死也会变成一个什么用都没有的傻子。” “可怜的三哥啊~” “要怪只怪他树大招风,以后这世上再也没有凛王这个人了!” 少年耳朵一动,将将听见了一个‘毒’字,鉴于他的身份,对这个毒字甚是敏感,不由得侧耳贴近,想要听的更加真切些。 却不料这一个翻身,竟然硌碎了好几片房瓦。 “是谁?!”一声怒喝,吓坏了少年,顺着镂空的屋顶向下看去,未来夫君已经持剑跃起。 少年大叫不好,居然被发现了?将面蒙好,拔腿开溜,身如鬼魅般在屋顶上跳跃前进 他奋力的跑着,感觉身后的追出来的护卫越来越多,回头望去一个个都举着火把握着佩剑在他身后跟着跑。 “站住!”“站住!” 笑话!少年鄙视的笑着,“你们让我站住就站住,除非我是白痴!” 一个轻身,跳跃奔跑在屋檐之上,少年暗叹新亏自己的轻功不差,不然采花不成反被抓,可就得不偿失了。 一道蓝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眼前拦住了自己的去路,少年侧头一躲,险些撞上来者的剑尖。少年愣住,脑子里是自己的撞上了剑尖,鲜血四溅,身首异处的场景。 咽了咽口水,冷静下来才发现对自己出手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自己要采之人。 “美人有何贵干?” 少年刚一开口,对方便挥剑刺来,慌乱之际,他急忙抽出腰间的短剑抵挡攻击。 对方招招阴狠,弄得他应对不如。只是采花而已,至于这么狠毒嘛?!何况他不还没采呢吗,真是叫人气愤! “你是三皇子的党羽?!哼!敢闯太子府真是胆大包天,让你有来无回!”听着蓝衣人阴狠之语,少年脑袋根本转不过个来。 “误会!什么三皇子、太子的,与我无关啊!”唐采儿一边抵挡着来者的攻击,一边扯着嗓子喊冤。 蓝衣人说话间长剑狠狠一挑,少年急急后退,险些被划出一道血口来,人未伤,可是衣服却遭了秧,就这样被对方挑了开来,领口大开直至肩膀,进而锁骨毕露。 蓝衣人微微一愣,持剑扬眉,“女人?” “你你你你……” “居然派个女人来此,你究竟是何人?!” “你个混蛋,我让你尝尝惹我的后果!”少年……不,应该说是少女话刚落,便妙手一挥,无形的毒药倾洒在对方的脸上,看着瞬间失去力气滚落下去的男子,少女心疼的摇摇头。 默默念道:“欺负我唐采儿,简直就是找死。”说着冲着凄惨的摔在地上的某人做了个鬼脸,再次拔腿开溜。 “太子爷,您没事吧!”“太子爷!!”一群护卫全都围了过来,查看他的伤势。 太子凌天觅愤恨着大喊:“快给我追!!别全去!你们这群笨蛋,来个人扶我!” 唐采儿一路轻功,七拐八拐躲进了一间破庙,将大门关上,透过缝隙看着外面寂静的树林并没有什么人,才放心的大呼了一口气。 咣当一声雷响,却又再次将她平稳的心跳吓得激动起来。听见外面随即传来的噼里啪啦的雨声,唐采儿撅起了嘴,看着漆黑的破庙心里怎一个悲凉了得。 “看来今晚要睡破庙了。”暗叹一声,从腰间摸出火折子,借着火光看见角落里的一堆稻草又自我安慰道,“还好不用睡硬地。” 她将庙内的所有树枝拾到一起点燃,自己靠在稻草上伸了一个懒腰,刚才的轻功用的过度,弄得还真有些疲惫了。 摸了摸自己露出来的肩膀,唐采儿脸色一沉,侮辱,□裸的侮辱啊! 心里咒骂着席地而坐,揭开包袱,从里面拿出自己之前穿的男款白衫抖了抖,随即站起身来开始脱夜行衣。 话说回来,一个姑娘家家的干嘛要去采花盗男人? 这缘由就要从两年前说起了。 依稀记得,两年前的此刻她还躺在她那雕花大床上睡的死去活来,却不料一股蛮力将自己拎了起来丢出了窗外。清醒过来,便见自己的爹娘掐着腰瞪着眼,声称要将她扫地出门,不找回个如意郎君当他们的传人就不许回家!如此变态狠心的爹娘当真是世间少有,亏他们还一个是‘神医’一个是‘毒圣’呢,竟然一点伟人的风范都没有。 唐采儿倒是不介意出去闯闯江湖,毕竟在这忘川谷里活了十六年,外面的江湖生活早已成为了她心中的向往。但唯一不爽的是,怎么地也得让她睡醒了再说啊,这月黑风高,她一个柔弱女子遇见危险可怎么办。 “放心,爹爹相信你,江湖人若是遇见了你才是他们的最大危险。” 于是乎,在老爹信任的目光下,唐采儿含泪提着灯笼踏上了未知的江湖路。 时光飞逝,两年时间她便走了大半个夜昭国,这江湖也混了个大半了,还得了个‘毒医’的称号,真是爽哉! ‘毒医’称号如何得来? 唐采儿自己是想不明白的。 当时在江湖中流传着这么几个版本。 官方版本: 近两年来,江湖中出现了一个神秘人物,此人擅长各种奇毒、暗器,武功亦是深不可测,常常杀人于无形,七里之外取人首级。若说此人是万恶之人却也不是,因为与此同时他却也是个行医高手,医术的境界几乎达到了起死回生妙手回春。是邪是正,无人能下定论。悬赏万金寻找他的人不计其数,有人请他刺杀,有人请他施救,有人想要拜其为师,有人只为一睹真容。风风火火近两载,江湖中却也只知道他名为唐景,又称‘毒医’。 门派版本(一下出自某某门派的某某弟子): 你说毒医唐景?!我靠,这小子可是很嚣张的!喜怒无常,行走不定,嗜血狠毒,贪财好色!而且……而且他还有龙阳癖!和你说,我大师兄长的不错,去年身中奇毒,险些丧命,而那唐景居然就自己送上门来了。救了我大师兄,解毒那日,那厮把自己和大师兄关在一个屋子里,不许任何人踏入,解了毒之后,那厮就潇洒的走了,留下了脸红的大师兄。事后我们无论怎么问大师兄,他都是只字不提,而且自那以后常常发呆独自赏月。要我说……定是那唐景对他做了些什么!喂……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那个唐景他就是大色狼啊! 民间版本(出自某妓院的某厢房内): 呀,你说唐公子么?奴家可是仰慕的很呢~唐公子风度翩翩,温婉如玉,武功高强,油嘴滑舌……哎呀,瞧瞧奴家都说了些什么……真是羞死了。唐公子真的是个好人,他不似那些好色公子,肤浅低俗,他彬彬有礼,谈笑风生,举手投足无不显他男儿气概,令我等甘愿倾心。若能嫁给唐公子这样的男子,真是女儿家莫大的福分呢~ 总之版本不一,真真假假,无人辩别。 且说这唐景,也就是我们的主角唐采儿此时褪去了夜行衣,将洁白的不染一丝污渍的白衣换上。正系腰之际,一只手忽然冲出了稻草堆,在诡异的闪电蓝光之下无指轻轻的蠕……动……着。 唐采儿愣了愣,随即一声凄惨的叫声随之而来。 “啊!!!”于此同时,一道巨雷咣当而下! “鬼啊!”唐采儿抬步向后大跳一步,脸色煞白。 若是让他人知道堂堂毒医竟然怕鬼,只怕是要笑掉大牙了,啊,应该说,没有人会相信的。 “救……我……” 2 2、第02章 原来美男是傻子 ... 沙哑而又低沉的声音从稻草堆中传来,唐采儿咽了下了口水,镇定的朝着稻草堆挪去。 拾起一根木棍,将稻草扒开,一张苍白绝美的脸颊出现在唐采儿的面前。一看是美男,她唐采儿也便大了胆子,扔掉木棍,蹲□去将稻草全部扒开。 美男身着一身黑色的袍子,虽然早已被刮得破破烂烂却依然掩盖不住衣服的高贵。长发如墨一般倾洒在身上,捏起一绺问了问居然还有奇异的香味儿。 唐采儿挑着眉头细细端详着美男的脸庞,真是溜光水滑,倾城绝色啊。 伸出手指,在美男的脸上戳了一戳。 “竟然嫩的跟豆腐一样!” 好一个极品小白脸! 伸出手指探了探鼻息,唐采儿窃喜,“还没死,哇哈哈!!感谢上苍让你遇见了我。但凡是有□气儿的,她唐采儿就有办法把他救活! 说不定,待将美男救醒,还能来个以身相许什么的。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一个任务,还能享受美人,若是不成,直接下药,如此这般……爽哉爽哉! 擦了擦口水,将美男拽了出来,平放在一旁,而后起了个火堆点燃,驱散了寺庙的黑暗。 从包里摸出针卷摊开,大大小小的银针有序的别放在长卷之上。 庙外大雨依旧下着,庙内火堆噼里啪啦的响着。唐采儿神色淡然,眉宇间散发着与平时大相径庭的神色,皮肤雪白,如水的美目,谈不上倾城绝色却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夜过得飞快。 窗外的雨渐渐停息,几缕柔和的阳光透过屋顶的缝隙倾洒进来,空气中充满了泥土的清新和枝叶的清涩之味。 唐采儿用了一夜的时间,银针排毒,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她长呼了一口气。 起身打开了庙门,清晨特有的清新空气吸入鼻腔,让人出奇的心情愉悦。 回头看了眼衣衫褴褛的美男,唐采儿双眼流露出了为难和心痛之色,“还差最后一味药……” 唐采儿看了眼美男身上破烂的衣裳,皱了皱眉,无奈之下将自己包袱里的披风将起包了起来,而后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尘,一把将美男抱起,抗在了自己的肩上。潇洒自如的走出了破庙,站在树林中思考着要往哪里走。 都城是不能回了,那个蓝衣人说不定还在追捕自己。于是,唐采儿的脚步毫不犹豫的向南方迈去。 入了城,周围惊恐的眼光频频射来,淡定如她,唐采儿早就习惯了周围人对她大力的惊叹。这也得怪小的时候爹爹总是欺负她,每次打完猎,猎物都让她背,时间久了也就练了出来。 “小二,开间客房,再给我买两件男子的衣服回来。”唐采儿大步上楼,小二在一旁殷切的笑着。 “这位公子,男子的衣服要多大的?”店小二将唐采儿请进一间客房,正要离开又再次问道。 唐采儿将美男放在床上,向店小二指了指美男的身子,“就这么大。” 店小二探头看了几眼,感慨了下眼前这位公子虽然弱不禁风的样子,居然可以抗动这么高大的男人。 “还不快去!这是给你的赏钱,买件好点儿的回来。”唐采儿大方的将一定银子扔到小二的手里。 这回店小二什么疑问都没了,紧握着银子讨好的笑着,“是是是,小的马上就回来。” 唐采儿将房门关上,坐到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美男。 毒还未解完,现在他的体内还有大半的毒素融于血液之中。其实想要将毒素排尽也不难,她唐采儿开张药单,一碗汤药便可让他恢复如初。 只是…… 唐采儿摸着荷包,满脸心疼,“血提子可是很贵的啊!” 血提子是一味重要的药引,虽然只要大一点的药铺都会有买,但是那价钱可是贵的惊人啊! 掏出所有银子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三百两。 ******** 站在药铺内,看着老板拿出来的血提子,唐采儿双手紧握银票不忍给出。 老板再次笑着,“公子,二百七十两,您看……”说着一手递出血提子,一手捏着唐采儿手中银票的一角儿想要把它拽出来。 唐采儿泪流满面,心里哭诉着,银票啊……银票啊…… “公子,您是不要了吗?” “要!”抽了抽鼻涕,唐采儿颤抖着手松开了银票,接过血提子。 老板乐呵呵的数着银票,唐采儿的心却在滴血。 抱着血提子一边往客栈走,一边在心里面安慰着自己。 美男一醒,然后以身相许,自己就可以回家了,没钱也无所谓了,深山野林的用不着什么钱,而且老爹老妈那里可是有金库的。这是不亏本的生意,不亏本,不亏本…… 唐采儿在房门口熬着药,小二捧着两件男衣小跑了过来。 “公子,您要的衣服,小的买来了。” 唐采儿摇着手中的扇子扇着药炉子,眼都不抬,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屋内,“去给他换上一件。” “是。”小二推门走了进去,过了一会走出来又道,“公子,穿完了。” “没你的事了。” “有事您就吩咐,小的走嘞。”说完冲着唐采儿一躬身,满脸殷切的笑,本以为这位财神能再赏点银子,却没见到她有动的意思,无趣的一撇嘴便退了下去。 唐采儿将药熬好,倒进瓷碗里,看着自己的一大堆银子变成了这么一小碗药,心里有种莫名的悲凉。 一边给美男喂着汤药一边嘟囔着,“你得知恩图报明白不?我救你可不是白救的~你花了多少银子你知道吗?!咳咳……当然,本姑娘也不是个爱财之人,钱财乃是身外物嘛!但是,你得以身相许,做我的夫君,我做你的娘子~我们永结连理,双双携手把家还~” 唐采儿刚开始淡定的絮叨着,说到最后已变成了女魔头一样的狂笑。 手中的汤药喂尽,唐采儿经过昨晚一夜的行医,身子疲惫的很,早已哈气连连。 将美男往里推了推,自己挨着床沿侧身躺下打算休息一下。 ********* 睡梦中,感觉有人在戳自己的脸,唐采儿烦躁的伸手将扰人的手指打掉,翻了个身打算继续再睡。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灵光,唐采儿瞬间睁开了双眼,起身看去,床脚里美男眼泪汪汪的坐在那里。 看着那双灵动的眼睛,唐采儿真相拍案叫绝,自己押对宝了! “你醒了?”唐采儿有点不明白为什么美男要哭,于是小心翼翼的问着。 美男捏揉着自己的一个手指,委屈的看着唐采儿,然后将自己红了的手指伸向她,“痛。” 唐采儿看着那红了的手指,才想起来自己刚才貌似打了他一下。 握住手指,替他吹了一吹,随即眉笑开来,“公子不好意思哦,我刚才是……梦游……” 美男当真是好哄,看见唐采儿笑了,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唐采儿歪头看着眼前的美男,总感觉……这位美男怎么这么奇怪?! “那个……”唐采儿刚要开口,却看见美男竟然扑了过来。 “娘子,饿~” 唐采儿大惊,这也太主动了! “那个,公子莫急!采儿虽然是江湖中人,但是对男女之事还是很矜持的。”唐采儿惊慌的将美男狠狠一推,惊呼着。 嘴上说是一回事,这个行动又是另一回事了。 可是也不对,自己明明一身男人装束,奈何这美人一醒就唤自己为娘子,而且语气还带着奶味儿?唐采儿再一次审视躲在床脚里撅着嘴巴的美男,心中升起一股不妙之感。 将美男的胳膊拽了过来把了把脉,脉相平稳有力,再正常不过了,但是细细一探又会发现,外强内弱,每跳动一下,余波微长。 唐采儿实不理解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居然下了双毒,致命的毒解了,人活了下来却使另一味丧失心智的毒扩散开来。 “你叫什么?”唐采儿试探性的问道。 果然,美男歪了歪脑袋,“娘子~” 唐采儿白眼一翻,向后倒去,“赔本生意啊!!” 美男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笑着慢慢爬到唐采儿的身上,好似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娘子!” 唐采儿毫不怜香惜玉的将美男推开,她已经确认了,自己所救的美男成了傻子。 3 3、第03章 我要买了你! ... “娘子。”美男坐在床边,一双外形妖媚内在纯洁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唐采儿,红唇一张一合,怎一个诱人了得。 “呆子,你叫什么名字?” “娘……” “停!公子请注意,是你,不是我!我叫唐景不叫娘子!” “唐~景~娘子!” 唐采儿坐在圆桌前,双眼怒视眼前的美男,在听见又一声娘子之后,瞬间气节。 这幼痴之症不是治不好,只是治疗的过程十分繁琐,必不可少的却是那武林人梦寐以求的五毒果。别说是要拿到五毒果了,现在只要有人去门口喊一句‘我要五毒果’,估计下一秒他的喉咙上就会被毫不留情的插上一把飞刀。 更重要的是,她唐采儿又不是什么大善之人,凭什么救这么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而且还是一个身中奇毒的幼痴?! 无利可图,自己还倒搭了二百七十两银子,想想她都肉疼。 这笔生意怎么算都划不来,此等深渊还是早早迈出比较好。 “你肚子饿不饿?”唐采儿换上一张笑脸,心中生出一条妙计。 美男歪了歪脑袋,张了张嘴,貌似听懂了唐采儿的问话,“饿~” 意料之中的长音…… “我带你去吃饭。”唐采儿邪笑了下,爽朗的开口道。 美男看着眼前的清秀男子不由得眨了眨眼睛,随即嘴角咧开纯净笑容,“娘子~” 唐采儿刚迈出门的脚不由得一滑,险些跌倒。 “我是男人!你也是男人!叫我娘子,你怕别人不知道我是龙阳癖啊?!啊,不是!我不是龙阳癖啊!不是!我是女人!我怎么可能是兔爷儿,啊啊!不对!” 美男跑下床,站在唐采儿的身边,眨着眼睛说道:“娘子,我饿。” 如此坦诚的绕过了唐采儿的暴怒,回以纯真的微笑。唐采儿握了握拳头,压制住自己要抽打旁边这个美男的冲动,告诉自己,现在他是银子,不能伤到,不可以……这是银子…… 唐采儿阴沉的一笑,她要做一件事,逼男为鸭! 把此美男卖去红楼,绝对可以把二百七十两银子拿回来,说不定此后半年的粮草费都能赚回来。 笑眯眯的拍了拍美男的脸颊,“乖,我们去吃饭。” 在一群惋惜以及炽热的目光下,唐采儿领着美男走到了一家颇为奢侈的红楼门前,抬头仰望那花花绿绿的招牌以及那一个个挥舞着小手帕的男男女女们,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侧目看着美男撅着嘴巴皱着眉头的胆怯样子,唐采儿心里居然备受谴责的一颤。 “娘子,我不喜欢这里。”美男拽了拽唐采儿的衣袖,悲惨的说道。 唐采儿深吸一口气,拍了拍美男的肩膀,“没事,这里的菜很美味。”而后不由分说的将美男拽了进去。 老鸨殷勤的凑了过来,“哟~两位爷来了啊~姑娘们快来伺候着,如花、如梦~别在那里呆着了,快来接待着。” 老鸨媚笑着将几个妖娆的姐姐推到了唐采儿的身边,“爷,您可要好好享受啊。” “开一间后面的雅间。”唐采儿摆脱美男拽着她的手,笑着对老鸨说道。 由着几个姑娘伴随着穿过了脂粉味浓郁的大厅,绕过一扇巨大的屏风来到了相对安静的后院。 唐采儿轻松的摆脱红粉妖人们,将老鸨拽到了一旁,“老鸨,和你做笔生意。” 老鸨眉开眼笑,瞟了眼不远处坐在凳子上的美男,自认妩媚的一笑,“哟,爷,您是要……” “卖他,你开个价。”唐采儿双眼一挑,望向美男。 老鸨眯起了精明的眼睛,将美男上下审视了一番,“是个不错的苗,但是,貌似生涩的很啊~爷您要知道,人我们买进来之后,还要加以调较,要花的银子可是多着呢~” “少罗嗦!开价!”唐采儿受不了这个老女人的做作摸样,厉声催促道。 “一千两。” 唐采儿倒吸一口气,双眼射向美男,心中暗叹原来美男如此值钱。 “好!成交!”唐采儿视死如归的敲定了这笔生意,强大的金钱欲压制了那颗本就脆弱的良心。 “那,爷,我可就动手了啊。来人!!把这个嫩芽给我押到后面闺房!!”老鸨颇具爆发力的吼来几名小厮,弄的唐采儿惊慌失措。 “喂!老鸨,你怎么这么招摇的押人啊?!你倒是先用迷药迷倒他再说啊。”唐采儿苦着脸,低声责怪老鸨。 老鸨一副看怪物一样的表情看着眼前的人,“爷,您没问题吧,这事儿哪儿还用得着迷.药啊,有那功夫,他都可以学会一支舞了。” 唐采儿震惊的看着老鸨,“你们这群野蛮人啊。” 美男看着冲进来一群人抓住了自己的胳膊,惊讶的看着周围,一双纯净的眼睛染上了泪水,“娘子!娘子!” 老鸨惊讶的回头,“娘子?” 唐采儿一手握着心口,一手握着折扇撑住额头,“罪孽罪孽,惭愧惭愧,鄙人小名娘子。” 老鸨嘴角抽动了几下,明显是在忍着满载嘲讽的笑容。 “娘子,救我!呜呜……”美男分离挣扎着,双袖大力胡乱挥着,几个小厮分离制服着,一双双黑眸中竟都染上了渴望。 唐采儿闭上眼睛,不忍看见如此暴.力的场景和美男那可怜的神情,一伸手,“拿钱,我要走人。” 老鸨一笑,“卿儿,去银票一千两~” “娘子!呜呜……娘子!”美男的眼角流下了泪水,下一秒一阵衣衫撕.裂的声音盖过了他的求救声。 唐采儿心惊的睁开双眼,看见的是美男衣衫被撕,皮肤见光的模样。紧握的手心早已溢.出了汗水,她紧咬下唇,“老鸨,喂他迷.药吧……” “爷您既然把他卖到这里,他的后半辈子就是定局了,这时候是闹,迷.药过劲儿再醒了他还得闹,早点教训的好~”老鸨露出邪恶的嘴脸,同时接过一个丫鬟递上来的银票送到了唐采儿面前,“爷,给您,要是喜欢可以带着几个姑娘开个雅间儿玩儿会,这儿您就别操心了。” “娘子!呜呜……不要走!求求娘子!呜呜……救救夜儿!救救夜儿!”美男红着眼睛,奋力的想要摆脱周围男人的手,冲着唐采儿哭喊着,无意识中将自己的小名喊了出来。 唐采儿捏着手中的银票,肩膀不由得颤抖起来,牙咬转过身跑出了雅间。 老鸨看着她的背影一笑,再次眯眼看向自称‘夜儿’的美男子,“哼~今天老娘可是捡到宝了~”低声自乐了片刻,却见美男还不屈服,怒斥道,“给我打!打到他服为止!注意点儿,别打脸。” 唐采儿站在门口,听着里面残忍的怒骂声,心再次被刮伤,美男的声音几乎占据了她所有的大脑。双脚沉重的再也迈不开一个步子,拳打脚踢的声音刺激着她的耳膜,老鸨无情的训骂声让她的心备受煎熬。 于是…… “我不卖了!你们给我住手!”唐采儿回过身,将大把大把银票塞进老鸨的怀中,上前要去拽美男,却被几个打手拦住。 “爷,您可别开玩笑,这买卖已经完成,这夜儿也已经是我风娘的人了。想要再赎回去,门儿都没有!!”老鸨杏眼一瞪,完全没了方才献媚的模样。 “娘子……救夜儿……” ‘啪’的一声,五个指痕印在了美男的脸上,此行为彻底点爆了唐采儿的神经。 “你奶奶个麻花!你敢打他?!”说着她一个闪身,沉甸甸的拳头飞向了刚才扇美男耳光的某小厮鼻子上,瞬间,暴力的打斗场面开始了。 桌子翻了、茶杯碎了、老鸨的完美发髻被扯得风中凌乱了~ “造反了!你们把我风娘当是好欺负的主吗?来人!!!给我把这两个人都拿下!”老鸨顶着鸡窝头掐腰怒骂道。 “别呼吸!”唐采儿在美男耳旁说道,下一秒看见美男乖乖的一抿嘴,一瞪眼,一副强忍喘气儿的摸样。 唐采儿大笑,一手拽住美男,一手大力一挥,紫色的粉末瞬间在空气中散开。 随即,偕同美男奔出红楼。 由于有着美男这个大包袱,唐采儿无法自由施展轻功,只能加快脚力在人群中穿梭。后面满是喊打喊杀的追逐声,让她暴躁的想要大开杀戒。 一路狂奔至荒郊野林,唐采儿瘫软在草地上,看着追杀的那群混蛋已经被甩的无影无踪,才放心的喘着粗气。 “白痴夜,你没事儿吧?!”唐采儿大口的吸着空气,回头看向美男,却见对方还在抿嘴瞪眼不呼吸…… “白痴!!!快给我喘气儿!”唐采儿大惊,忍不住跳了起来。 “呼呼……”美男张口喘气,却是呼吸平稳之极,完全没有奔跑后的疲惫之态,令唐采儿不禁震惊。 “你……强……” 作者有话要说:记得包养此文~~~~呜呜…… 4 4、第04章 决心圈养 ... 美男甜甜一笑,扑倒唐采儿的怀中,“娘子~” “喂喂喂!你给我走开,站好!”唐采儿把美男推离怀中,看着后者瞬间露出的委屈样,她不由得一抿嘴,别开头,“那个,刚才对不起。” “娘子?” “我不该把你卖到红楼去,但是我把你救出来,不说明我就要养着你!自己回家去!” “娘子……” “不要可怜巴巴的看着我!我没那个闲钱养你!” 美男撅着嘴低下了头,柔软的刘海儿挡住了他的眼睛,任谁看去都会职责唐采儿欺负而‘小孩儿’。 “你你你……”唐采儿涨红着脸,怒视着美男,实质上她在暗骂自己不够意志坚定,居然被美色所迷惑。 其实,唐采儿就是个货真价实的色女,只是自认矜持而已。 “娘子~”双唇相碰,再次发出一个富含着某种不明情感目前可以视为‘爱’的两个字。 唐采儿刚要发怒,却看见美男衣衫褴褛,一个肩膀还露着,景色好不风光。弄得怒气莫名的消失,她只得仰天一叹,采花不利啊! 伸手摸进包袱,只剩下几两碎银子了,节省着用也就够住两夜客栈而已。 “你真是害苦我了,唉……刚才把那一千两银票也带走就好了。”唐采儿紧握下手中的银子,随即惋惜道。 “娘子,这个。”美男讨好一般的笑着将一张冒着光的一百两银票递到了唐采儿的眼前。 “你什么时候拿的?!”唐采儿兴奋地抓住美男的手腕,双眼冲着银票放光。【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美男嘿嘿的笑着没有回答,一排雪白的牙齿毫不吝啬的露了出来,纯净神圣的模样让唐采儿觉得有些刺眼,她不由得收起了笑容,将银票揪了出来,淡定自若的塞进了自己的袖中。 “我对你的救命之恩虽然不是这区区一百两就可以报的了得,但是我佛慈悲,我就不计较了,这钱我就收下了。从此我和公子桥归桥路归路,后会无期!”唐采儿拱手一拜,随即打算狠下心去甩开这个包袱。 转身迈出数步,身后却毫无声息,唐采儿有些诧异这样的安静,听着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脚步随之越来越慢,最后僵硬的无法再迈出一步。 回头看去,只见美男站在原地,看着唐采儿的背影发愣,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某种意义上的抛弃了。 “娘子,我饿了~”美男弯着眼睛一笑,阳光下那天真毫无杂质的笑瞬间摄取了唐采儿的魂儿 ******* 芸香客栈内。 “娘子,这个!要吃,这个~”美男用着极其别扭的方式握着筷子,试图去夹起一根粉条。 唐采儿握着酒杯再次饮下一杯火辣辣的酒水,潇洒的动作配上她一身宝蓝色的衣衫,竟散发出翩翩公子的气质来。而旁边穿着白衣美男完全一副撒娇模样,两人如此组合实在有些诡异,更诡异的是美男张口闭口的喊着娘子…… 唐采儿可不想将自己的清白毁了,怎么说她还是个未出阁的花黄大闺女呢。更不想见人就解释,‘罪孽罪孽,惭愧惭愧,鄙人姓白,名娘子。’而后把自己‘白娘子’这个称号流传于江湖,那种事情想想都恐怖。 例如某一天走在大街上,遇见一位江湖人士,上来就用着充满崇拜的眼睛紧盯着你,双手抱拳,“阁下定是江湖中赫赫有名叱咤风云风生水起的白娘子白毒医吧!啊,旁边这位可是传说中的许仙许少侠?!” ‘噗’一口酒水从口喷出,由于地理位置全数喷到了美男的脸上。 唐采儿淡定的用衣袖擦擦嘴角,心里下定决心绝对不让那一场景在未来的某一天发生。 她眯着眼睛再次感慨,或许当自己成为老婆婆的时候,回想今日收养孩童的善人举动会产生一种对自己深深地崇拜与敬仰吧。 “我,一定冲昏了头才决定养你……”唐采儿低头悲叹。 “娘子,眼睛痛。”美男红着眼睛,委屈的看着唐采儿。 “没事儿,酒水是可以消毒的,一会儿就好了。我说白痴夜啊,你全名叫什么?能记得起来吗?”唐采儿放下酒杯,凑近美男低声问道。 美男揉着眼睛,将嘴角的菜汁舔了又舔,粉嫩的舌头绝对是色狼们的致命点,当然也包括唐采儿这只色女。 “凌……”美男想了想吐出一个单音。 “凌?你姓凌?嘶……这个姓夜昭国少有啊……好像是贵族吧……是什么来着?”唐采儿抚着额头努力的回想,最终宣告失败,“那你是叫凌夜?” “寻……凌、夜、寻……” “还能回忆起更多吗?例如你家在哪里?你的身份之类的?” 凌夜寻歪了歪脑袋,显然不明白唐采儿问的这些东西指的是什么。 唐采儿看着他疑惑的双眼,无奈的一叹,是自己天真了。幼痴之症怎么可能让他记得那么多,能记住自己的名字已经是奇迹了,想必他之前应该是一个聪颖之人,弄成现在这个样子确实可惜了。 “凌夜寻?你的名字还蛮文雅的啊。”唐采儿勾起嘴角微微一笑,而后揪住凌夜寻的衣领拉近自己,“从现在开始,你要听我的话,不然我就把你丢到荒郊野外去,明白吗?” 凌夜寻抿起嘴角,点头如捣蒜。 “乖,记住,从现在开始任何人问起你的名字,你都不许说你叫凌夜寻明白吗?!” “为什么?” 唐采儿毫不怜惜的拍了下凌夜寻的脑袋,“问那么多做什么,给我听话!” “娘子……” “还有!从现在开始不许叫我娘子!叫一次我打你一次!” “为什么?” “嗯?!”唐采儿如同母老虎一样的瞪起了眼睛,凌夜寻乖乖闭嘴不再多问。 “叫我……额……唐景。” “不要。”凌夜寻一撇嘴,眸子里闪过一丝倔强。 “你……” “不要就是不要。” “那你就我的小名,采儿。” “采儿~” “乖~”唐采儿微笑着摸摸了凌夜寻的头,“乖乖白痴夜,速度吃饭,等会儿我们继续上路。” “娘子!娘子!这个!要吃这个!” ‘啪!’一记暴戾毫不怜惜的拍在了白痴夜的脑袋上。 ******** 既然决定带着这个痴呆美男了,就是解决两人的盘缠问题。一百两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倒是足够两人一个月的吃用,但是总不能坐吃山空,看来得干点什么赚点儿银子。 脑中如此思量着,唐采儿带着白痴夜走进了衣服铺子。选了两件男装,潇洒痛快的付了银子,将衣衫塞进包袱里,白痴夜此时也换上了干净的新衣服,纯白如雪好不乍眼;而唐采儿依旧一身蓝色淡雅的男装,手持折扇于白痴夜同行,双双迈入了集市。 此等风光甚是美好,尤其是白痴夜的周身,简直如同加以了无数神圣光圈一样,美好的让人想要一口吞食,再加上白痴夜此时十分不自然的羞涩神情,更是打开了饿狼们的食欲。 世风日下,如今不仅是当街强抢良家妇女的多得是,就连抢良家妇男的也很多。这不是,还没走几步呢,几个顶着光亮肚子的酒囊饭袋一跳一颠儿的走出了人群,嚣张的拦在了两人面前。 白痴夜有了红楼一行的阴影,见到如此强悍的大汉不由的拽住了唐采儿的衣角,“采儿……” 唐采儿拍拍白痴夜的手背,“没事儿,不怕。” “两位公子蛮水灵儿的啊,陪我们哥几个儿玩玩吧。”一个秃头大汉猥琐的笑着,YD的手伸向了白痴夜的脸颊,唐采儿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将其狠狠地甩了出去。 其实唐采儿想要完成一个更完美更潇洒的抛甩动作,但是没有料到大汉体重过沉,下一秒她听见了‘嘎嘣’一声。 唐采儿瞬间脸黑了,抿着嘴装深沉的看着另外两个别吓到的男人。 “走,快走。”其中一个拽住另一个,连滚带爬的跑到被甩飞的大汉身边,急忙将其扶起消失在了集市尽头。 “采儿好厉害哦!”白痴夜搂住唐采儿的胳膊欢呼着。 “停!!”唐采儿哭着脸叫停,见白痴夜听话不动之后,深呼一口气低声说道,“我胳膊……脱臼了。” “嗯?”白痴夜歪了歪脑袋,随即手轻轻抬起拨动了一下唐采儿脱臼的胳膊,而后那只脱臼的胳膊非常有节奏的开始了前后摇摆动作。 ********** 总之种种原因,今日想走出这个水城是不可能的了,将折窗用竹竿支起,看着外面渐渐安静的集市,唐采儿无奈的叹气。 “娘子!太阳!太阳变成红色的了!” 忽感后背一沉,白痴夜兴奋地压在了唐采儿的背上,那架势仿佛要越窗而出一般。 “我不介意让我的胳膊再脱臼一次,把你从这里扔出去。”唐采儿挺直身子,推开了白痴夜那沉重的身躯。 白痴夜开始学会了无视唐采儿的暴力威胁,笑着看着远处的落日,“娘子,你看,它好美啊!” “美美美美,再美也没你美!”唐采儿瞟了一眼落日,手指一勾竹竿,折窗瞬间挡住了白痴夜的美好夕阳红。 唐采儿看着白痴夜撅嘴的委屈样不由得眼角抽搐了一下,走到床边抽出一块白色的丝帕,随后冲着白痴夜勾了勾手指,“过来。” 白痴夜一听娘子叫自己,立马没了刚才的委屈,满脸笑容的凑了过去。 唐采儿将白痴夜摆正放在自己眼前,抬胳膊将丝帕蒙住了他的口鼻。 白痴夜笑着,“娘子在做什么?” 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道理果真不假,蒙了面纱朦朦胧胧的样子更诱人啊…… “你长得真妖孽。”唐采儿严肃认真的说道。 白痴夜眯眯一笑,学着唐采儿的动作握住了她的脸颊,“娘子长得真妖孽!” “……” 5 5、第05章 风风火火送镖去 ... 一句话竟有如春风拂面,竟将唐采儿弄得神魂颠倒,两只眼睛直直盯着白痴夜的双眼,一股纯粹的电流传遍全身。 “娘子的脸颊,好烫。”白痴夜咬着嘴唇,奇怪的捏了捏唐采儿的皮肤,“好红啊。” “你个混蛋,放开我。”唐采儿一时窘迫之极,打掉了白痴夜的双手,揉着自己的脸自床边坐下,“吃老娘豆腐,你活腻了你,哼!” “嗯?夜儿没吃啊,娘子有豆腐可以吃吗?”白痴夜蹭到唐采儿身边,搂着她的胳膊到处找豆腐。 唐采儿已手扶额,暗叹自己竟然和一个傻子斤斤计较,真真是对自己的侮辱啊。 “没有豆腐,别找了,还摸!”双眼一瞪,果然定住了白痴夜的手,后者撅着嘴看向唐采儿,不再找豆腐。 “你知不知道刚才那几个猥琐大汉为什么会欺负你?因为你的表情!不懂吧?当然,你一定不懂,只有我这种行走江湖多年且经验丰富的前辈才懂的。”唐采儿站起身来,负手在屋子里走动几步,又道,“想要让别人不欺负你,对你恭恭敬敬,你就要学会微笑。” “微笑?”白痴夜歪了歪脑袋,咬着手指看着唐采儿走来走去。 “看着我的眼睛。”唐采儿在白痴夜面前站定,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与他对视着,“像我一样,微笑~” “哦~”白痴夜非常严肃认真的学起了唐采儿自认有深度实则猥琐的笑容。 同西施皱眉的道理一样,同样的表情到了白痴夜的脸上竟是另有一番神韵,淡淡的一笑,温柔的眸子里却又含着贵族特有的锐利,精致绝美的面容被蒙上一缕轻纱,此时的白痴夜看上去让人有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的敬慕之感。 唐采儿咂嘴感慨,“果然是极品!” “娘子~~”双眼一弯,尾音一拉,霎时让唐采儿差点摔坐在地。 “果然还是白痴…… ”唐采儿叹了一口气,不能指望白痴夜能进化成完美公子,面子上过得去,不引来色徒欺扰就好。思至此,她喝了一口茶水,轻声命令道,“以后在外就尽量保持刚才那个表情,不要把胆怯的表情随意向外人表露出来,知道吗?” “嘿嘿,有娘子在,夜儿什么都不怕。” “嗯?我不是说过不让你叫我娘子嘛?!看打!” “呜呜……娘子不要哇……” 两人打的如胶似漆,是的,如胶似漆,因为唐采儿已经把白痴夜压倒在床上一顿□了…… 却在此时,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两人。唐采儿翻身下床,用眼神遏制了白痴夜的哭嚎声,随即迈着豪爽大气的步子走向了木门前将其打开。 只见店小二弯着腰笑道:“爷,有人来访。”说着身子向旁一让,一个锦衣华冠的中年男子一脸严肃的走了进来。 唐采儿一愣,看着眼前这个身体发肤的大叔实在是想不起他是何人。 “这位是?”话音未落,又见方才被自己收拾的三个大汉迈门而入,唐采儿身子急忙退后数步,一手拽住白痴夜的胳膊,准备对方一动,她就带着白痴夜跳楼而逃! 男子没有注意唐采儿警惕的表情,而是回头向店小二看去,一双精小锐利的眼睛带着一股杀气逼得小儿急忙关上房门落荒而逃。 “你们为何而来?!”唐采儿身子已经慢慢退向窗边,空着的手早已摸向腰间的短剑。 男子听见唐采儿尖锐的质问,瞬间换上了和蔼恭敬地表情,“大侠莫慌,在下乃是水城富贵镖行的总镖头林彪,这三位乃是本行的镖师。” 三个大汉急忙排成一排冲着唐采儿弯腰鞠躬数次,脸上都带着讨好又胆怯的憨笑。 嗅到一股阴谋的味道,唐采儿将登上板凳的脚放落回地上,理了理袖子,松开了白痴夜,双眼看向眼前这四人,“你们干嘛?” 林彪瞪了眼身后三个大汉,三人随即跪拜在地,口中呼喊着,“方才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两位大侠,望大侠恕罪啊!” 三个大汉同时跪地,这脆弱的地板几乎接受不住这样的撞击,彼时晃了一晃,害的唐采儿急忙扶住白痴夜以保持身子的平衡。 林彪见三个手下的表现不错,满意的一笑,又回头看向唐采儿,恭敬地抱拳道:“今日听闻大侠单手竟将镖行重量第一的大山扔出数米远,真真是令在下佩服之极。就在下猜测,两位大侠定是江湖中人,身手了得之人。” 唐采儿眉头一扬,顺着梯子就上天,将桌子上的折扇摸起,唰的打开潇洒的一摇,“哎~林镖头过奖过奖,在下只不过是无名小卒而已,而已~” “大侠不必自谦,不知两位大侠如何称呼?”林彪笑问道。 唐采儿眉色一闪,“在下唐景、这是家仆白夜。” “啊,原来是唐大侠,久仰久仰。”林彪头继续拍着马屁,随即话锋一转,“不瞒大侠,本镖行正在为一桩买卖发愁中。” 唐采儿眉头一挑,这人看来是没听过毒医唐景这人吧,怎么一点意外神色都没有,奇哉怪哉。再者自家的买卖对她这个外人提起,话中之意不言而喻,甩手收了折扇,她笑问道:“是什么样的买卖让林镖头如此费心,不妨说出来听听,看看在下能帮得到的地方。” 白痴夜安静站立在一旁,一双明媚的眸子盯着唐采儿手里的扇子一开一合,心里记着唐采儿的叮嘱,不要说话。 林镖头一听唐采儿开了口,心中一阵暗喜,又急忙小心的凑近,低声道:“是怎样的买卖,在下不便多说,只是,这趟镖难送,我等多方打探风声,送镖的路上早已有了少说四五伙劫镖之人。前日在下派了二十多人的镖队护送此镖,可是……刚出了城门,行了未到三十里,镖就被人劫走了。” “什么?”唐采儿震惊,当今的天下真是如此之乱?劫镖之人如此猖狂?!随即眉头紧皱,担忧的问道:“你这镖被劫走了……你这生意可怎么办?” 林镖头安心的一笑,“还好在下前日送的只是假货而已,只为试试风声。” “原来,林镖头果然有远见。” “但是,镖总是要送出的,只是镖行之中却无有此能力之人,所以……所以……” “林镖头的意思是让我等二人去护送此镖?” “烦劳唐大侠!”林镖头抱拳俯身,身后的三个大汉也急忙弯腰恳求。 白痴夜看着四人都是弯腰看地的样子,不由得嘿嘿一笑。 唐采儿眼中闪过一丝奸诈,“可是,在下这手头还有些要事要办啊,虽然江湖中人将钱财视为身外之物,可是没有银子就没有饭吃啊,办不成手里的事,在下和夜儿就要风餐露宿了……” “大侠放心,这里有一百两白银。”林镖头听出了唐采儿话中的意思,急忙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送与唐采儿手上,“事成之后,还有二百两奉上。” “好!林镖头果真是爽快之人!那我们择日起身吧!”唐采儿摸着一百两银子,嘴角裂出了大大的微笑。 ********* 是夜,唐采儿与白痴夜风风火火的领着镖队出了城。 谁说领镖很威风凛凛风风火火浩浩荡荡的? 怎么到了她唐采儿这里就变得如此偷偷摸摸寒酸之极人丁稀少了?! 唐采儿满脸踩到屎了的表情,回头看着三个大汉和一脸笑眯眯的白痴夜。三个大汉触碰到唐采儿凶狠的眼神,急忙如同小猫一样低下头,继续驾着镖车。 “还有,你真的不会骑马?”唐采儿怒视与自己同骑一匹马的白痴夜,“两个男人骑一匹马很断袖的好不好?!” “嗯?娘子在说什么呀?”白痴夜搂着唐采儿的腰,完全不明白自己的娘子在发什么脾气,随即撅嘴问道,“夜儿又做错了什么嘛?” 唐采儿无力的回过头去,握紧缰绳,“没……没有……” 白痴夜甜甜的笑着,脸上的轻纱隔不住他灼热的气息,弄得唐采儿耳根子直痒痒。白痴夜看着她逃离的样子,仿佛找到了好玩儿的一般,忽然贴近,轻轻吹气,唐采儿瞬间身子笔直,胳膊肘狠狠地向后一击。 “啊!”白痴夜吃疼的弯下了腰,脑袋趴在了唐采儿的背上,“娘子……呜呜……痛……” “活该,再玩儿,我就把你踹下马去!居然敢调戏本大爷,活得不耐烦了你。”唐采儿冷哼一声,继续架马而行。 身后的三个大汉,嗖的一下凑到一起。 大山贼眉鼠眼的说道:“看见刚才唐大侠和白大侠的小动作没?” 大象点头道:“绝对有问题,他们两个……绝对是这个……”大象说着,两个大拇指对了起来,随即脸上生出一种暧昧的笑容。 “两个男人,断袖!!”大猪敢要喊出声,却瞬间被大山和大象捂住嘴巴按了下去。 大山:“你不想活啦?!唐大侠武功盖世,小心杀你灭口!” 大猪头冒冷汗,暗自心惊,小眼睛瞄向前面同期一匹马的背影,“果然是江湖中人,口味都同咱们不一样。” 大山和大象听见此话,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成长到了第五章,我内流满面了。。。。 收藏如此之低。。。。再次内流。。。 好吧。码字是王道,我承认我的更新速度让人心寒,咳咳……事出有因,咱现在老老实实更新去,嗯嗯。 6 6、第06章 少主劫镖 ... 夜黑风高,静谧的小道上只有单薄的马蹄声和车轮声。唐采儿再次仰头打了个哈气,困得几乎看不清前方的路,幸亏身后有个温暖舒适的大靠背供她依靠。 放眼望去漆黑一片,昏暗中隐约才可见一条模糊不清的小路。初夏的夜晚还算温暖,隐约还可听见虫物的叫声,却令这深夜更加诡异。 “娘子,我们慢点,前面有人哦!不要撞到人哦,嘿嘿。”白痴夜的声音在身后优哉游哉的响起。 “什么?!”唐采儿急忙眯起眼睛看向前方,果然有四五个人影晃动着,“你个笨蛋怎么说的这么轻松!”说着双手抓紧缰绳,浑身警惕起来。深夜在这荒郊野外晃动绝对有猫腻!不是送镖就是劫镖! “白痴夜,等会儿紧跟在我的身后,握住我的手不要松开,听见没!”唐采儿贴近白痴夜低声道。 “啊?……” 未等白痴夜发出疑问,那几道黑影已经迅速逼近,电闪雷鸣间,一把长刀干净利落的向着唐采儿两人劈去。身后的三个大汉也瞬间惊醒,毫无困意,从腰间抽出长刀将镖妥帖地围住。 “来者何人?!”唐采儿抽出短剑扯着嗓子一吼。 手持长刀的黑衣人一刀下去,见唐采儿和白痴夜竟然轻易躲过,心中难免有些不爽,低声答道:“劫镖之人!” “废话!”唐采儿埋怨的大吼一句,你不是来劫镖的还是来玩儿的嘛?! “公子还是痛快的交出镖物,否则别怪在下痛下杀手!”对方提醒道,低迷的嗓音,在夜幕中竟是如此悦耳。 唐采儿双眼一厉,心中暗叫不好。 由此嗓音便可辨别,此乃美男! “兄台言笑,镖物至上,怎可轻易交出!”唐采儿持着短剑再次拦住对方的攻击,兵器相交,瞬间刮出一道刺眼的火花。 每一次拦住对方的攻击,却都是被紧逼的毫无时机进攻或者是掏出毒粉,看得出对方的内力绝对在自己之上,加之对方的刀法奇特,十有八九是武林绝学,让她唐采儿一个江湖浪女如何应付的了?况且还要保护白痴夜齐全,应付起来更是难上加难。 身后的三名大汉被另三个黑人团团围住,不过显然,那三个黑衣人等级很低,竟然与三个大汉打的不可开交。 静谧的夜瞬间不复存在,耳边满是刀剑相碰之声,眼前都是刀光剑影,林子里栖息的鸟儿被惊的四处分散,车前挂着的灯笼纷纷落地,霎时燃起一片红光。 唐采儿不由得在心中感慨,明明是十几个人的小型战争,居然会在刹那间变成如此硝烟的战况。 “啊啊啊啊~~~娘子~~~~”白痴夜被唐采儿轮来轮去,双眼冒起了金星,只觉得天翻地覆,落地不能。 “闭嘴!抓住我!”唐采儿欲阻止白痴夜的狼嚎,但是听着他继续‘啊啊啊’的声音,无奈皱眉,将其抱起一轮,再次将来人踢出数十米。 “仁兄真是不够道义,如此小财也要对其出手嘛?!”唐采儿指着面前的黑衣人怒骂道。 黑衣人一甩脑后高高竖起的长发,潇洒的之色完全不被那一袭苟且的黑衣所掩盖,如水的双眸在月光的映射下显得楚楚动人,弄得唐采儿不敢直视。黑衣人掐住时机再次双手握住长刀,飞速向唐采儿攻来。 “不是吧!这么顽强!”唐采儿怒骂自己竟因美色而分了心,见与对方尚有一定距离,正是施毒的好时机,急忙抬起手轻轻一挽而后一扬,无形的毒粉随风抚向黑人面,随即不再躲开他的攻击,而是老老实实的呆在原地冷静的说着,“1、2、3~啊!!!” 唐采儿大惊,只觉得脑袋瞬间被一个结实的胸膛蒙住,而后身子被迫向后倒去。她被白痴夜一把搂住按在了地上,吃了满嘴的土。 白痴夜颤抖着肩膀,满眼充满了恐惧之色,嘴里呜呼道:“娘子,呜呜……好险好险……” “你个白痴夜!你扑倒我做什么?!” “坏蛋要伤害娘子,不行!” “伤害我什么……”唐采儿意识到白痴夜是以为那刀砍到她,所以才拼命用身子挡住了伤害,不由得嘴角勾起了笑容,而后指了指倒在地上的黑衣人,“他现在伤害不了任何人的。” 白痴夜双眼满是疑问,看着趴在地上的黑衣人慢慢开口,“咦?他刚才还蹦蹦跳跳的呀……” 另三个黑衣人见此状况,皆是惊愕,跳后数米,奔到昏倒之人的身边,齐喊道:“少主!” 唐采儿挑眉,“少主?” 对方其中一人显然不够冷静,瞬间立起竹刀,即使蒙着面,也毫不阻拦脸上那片狰狞,“啊啊!!!我要杀了你!为少主报仇!”嘴里吼着,一路小跑向唐采儿攻去。 唐采儿表情淡定如常,撩起衣衫,抬腿就是一踢。 “啊!”来人吃痛的吼了一声,竹刀落地,双手捂着他的命根儿直不起腰来,顺势倒地扭曲起来。 身后三个大汗看着倒地嗷嗷叫唤的黑衣人,都不由得紧了紧两腿之间的缝隙,猛的咽了下口水,内心庆幸当日调戏唐大侠的时候,他没有对着自己的命根下……脚。 “你们是什么人?!不说,我就让你们少主睡一辈子!”唐采儿放下衣衫,顺手拍了一拍而后直起腰用着迷离的眼神的望向面前几人。 两个黑衣人急忙上前扶起自己的同伴,皆是用着同情外加疼痛的眼神看着他死去活来的模样,心中愤愤才想着这一脚要是放在自己身上得是怎么个疼法。 此时的天空已有少许光亮,整个视野被一片昏暗的蓝色所笼罩,让人难免有些恍惚。 “哼!吾等乃是席家堡的护卫!这位是席家堡的少主!”其中一人骄傲的说道。 唐采儿挠了挠脸颊,回过头看向三个大汉,“你们听说过吗?” 三人齐齐摇头。 “管你什么席家堡东家堡的,竟然不顾江湖道义来劫镖车,无耻!”大山上前指着对方骂道,挥着长刀做着砍过去的样子。 唐采儿抬手拦住,大山清咳两声退回到她的身后。 “既然是堂堂席家堡的少主,怎么干这个劫镖的勾当?不怕辱没了身份吗?!”唐采儿言辞颇厉的说道。 “哼!什么劫镖!那箱内之物本就是我们席家堡之物,是刑胤那狗贼硬夺去的!” “狗……狗贼……”伤号握着伤地咬牙切齿道。 一旁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你有伤在身,别说话了。” “什么玩意儿,乱七八糟的。”唐采儿暴躁的低吼着,嘴上虽是这么说着,却也暗暗明白这次自己似乎沾上了一个不干不净的东西。 “那是你们的私事!我富贵镖局只管将镖安全送到,拦者杀!”大象眼一瞪,大吼着,生生刺激了唐采儿的耳膜。 白痴夜拽了拽唐采儿的衣角,“娘子,是他们的错!”说着转过身指向了三个大汉。 三个大汉皆是露出慌乱的表情,却不是因为心虚,而是怕唐采儿对他们动用武力。 “闭嘴!”唐采儿想都没想,拉回白痴夜的胳膊,“少添乱。” 三个大汉长出一口气,白痴夜则是撅嘴对着他们一哼,模样煞是可爱,弄得三人内心燥热了那么一会儿。 唐采儿甩开折扇,微笑道:“四位兄台,虽然你们口口声声说这箱内之物乃归你们所有,但是无凭无据啊。况且,送镖乃是镖行的本职,你们如此这般强抢横夺,让我们也难做啊。何不如等我们将镖送到绍州镖行,雇主取了镖,付了咱们佣金,各位再去抢呢?” 三个黑衣人相互看了一眼,似是在交流什么信息。 “好,先救醒我们少主!” 唐采儿从袖中拿出一只小瓷瓶轻轻一抛,“让他闻一下便可解毒。” 此时天已大亮,路程却只行了小半,唐采儿在心中念叨,这样的麻烦事还是趁早解决的好,思到某事再次看向几名黑衣人,“除了你们还有几伙人?” 这时某位少主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听着手下在耳边叙述方才昏迷时所发生的事情,他的眼里染上了稍许怒意和不甘,却也只是一瞬间,在唐采儿看向他的时候恢复了常态。而后又看向站在最边上的某位捂着自己大哥的手下,眼中闪过一丝同情。 “几位放心,只有我等,之前劫镖之人都是我席家堡雇佣的江湖侠士。”同情过后,这位少主正色道。 “真是下了重本啊~”唐采儿淡笑道,随即抱拳,“在下唐景,这位是白赤夜。不知少主……” “在下席清,你……你说你是唐景?”席清急忙回道,脑子里一回味儿,看向唐采儿的眼神里渗出一丝探究。 “席清少主幸会幸会,那咱们绍州相聚了,就此别过。” “稍等,在下有一疑义,不知阁下是否就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毒医唐景?” 唐采儿温柔的笑了笑,说谎丝毫不眨眼,“人有同名罢了。”言罢,她回头张罗道:“准备出发!” “唐镖头请慢。” 唐采儿又一惊,皱眉望去,难道这小孩儿不好糊弄?! “在下几人愿与唐镖头一同前往绍州,以保镖物安全。” 唐采儿脑子转了一转,微笑道:“好吧,但是几位应当换下衣物,此等行头实在是……” “呵,也是,不知唐镖头可有衣物借我等?”席清笑问道。 唐采儿搔了搔脸,回身走向马匹,在行囊中翻弄,“我记得好像是有几件男衣。” 席清双眼一紧,身形瞬间如风一般闪到唐采儿身后。 “你!啊!”唐采儿忽感身后生风,急忙转身,手再次一扬,将毒粉喷洒出去,却只觉的脖间一热,双眼一黑,瞬间倒地失去了直觉。 昏迷前她心里流着眼泪,一句话闪过脑海,果然男人越漂亮就越会骗人。 席清用掌风将迎面而来的毒粉驱散,同时飞快的一记手刃将唐采儿砍昏在地上,看着唐采儿的身影,嘴角一勾拿起长刀,双眼一厉向着几名大汉砍去。 “娘子!!”白痴夜完全被吓得脸白了起来,扑向唐采儿,跪在她的身边呜呼着,“娘子,呜呜……娘子不要死啊!!呜呜……” 席清只一人便轻松的将几名大汉解决,又想对白痴夜动手,却看着白痴夜的身影下不去手,竟不由的出声安慰道:“那个……你别哭,我没杀他,他一会儿就会醒的。” “娘子,呜呜……”白痴夜不理会席清,继续摇晃着唐采儿。 “少主!不可留活口啊!”一名手下提醒道。 席清紧紧了拳头,眉宇间闪过一丝犹豫,“算了,这两人应该不是富贵镖行的人,富贵镖行根本就没有叫唐景的镖师,想必是林彪从江湖上雇佣而来的。” “可是……” “少废话,赶紧把绯色琉璃取出来,撤离此地。” “是!少主!” 白痴夜见唐采儿迟迟不醒,站起身来怒视席清等人,“你们这群坏人!坏人!” 席清张了张口想要辩解,却终是无言,双眼看着白痴夜迟迟不肯离开。 “少主!天已大亮,过会儿会有人经过的。”一名手下催促道。 席清咬了咬牙,移开双眼随同手下消失在小道上。 而有伤的那位看着自己的同伴潇洒的轻功而去,急忙蹒跚前行,哭嚎道:“莫要丢下属下啊!属下我的大哥有伤啊!!” 待所有黑衣人都消失在视野中,苍凉的小道上只有一个无助安静的白痴夜和昏迷不醒的唐采儿外加三具冰冷彻骨的尸体。 白痴夜看了看不远处那三具尸体,又看了看怀中的唐采儿,慢慢撅起了嘴巴。 他,肚子饿了…… 顷刻间,马车的声音依稀传来,白痴夜抬头望去,看见一行人抬着个豪华的轿子慢慢而来,立刻嘴角一勾,列开了大大的微笑。 “娘子!有人来了!哈哈!”白痴夜急忙扔下唐采儿跑了过去,而后者的脑袋十分踏实的撞在了车轮上。 昏睡的唐采儿完全不知,自己将要被一个陌生人抬到陌生的地方去…… 7 7、第07章 妖孽男 ... “啊……我的脑袋怎么这么晕啊……啊……我的脖子”唐采儿握着自己的脖子呻吟着睁开了双眼。纯白的罗帐映入眼帘,她的双眼渐渐找回焦距,“这是……哪里?!” “这个东西黑乎乎的好可怕啊!不要给我娘子吃啦!” 白痴夜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唐采儿急忙坐起身子,透过窗纸隐约可见白痴夜高大的身影在门口晃来晃去。 “可是公子,这是我家少爷特意让厨房熬的汤药,您也希望里面那位公子快点醒来吧?” “喝了这个我娘子就可以醒了?” “额……是的,公子的娘……子……可以醒。” 唐采儿听见白痴夜张口闭口的叫着娘子,不由得眼前一黑,虚弱无力的扶着床架,两眼闪烁着泪花。 房门被推开,白痴夜端着药碗走了进来,看见唐采儿已经坐起身子依靠在床头,不由得满脸欢喜,“娘子,你醒啦!” 唐采儿低着头,手里紧握着锦被,一个没控制住,拿起枕头向白痴夜扔了过去。 “告诉你多少遍了!不要叫我娘子!” 枕头正中药碗,随即一声粉碎之音传来,汤药全部倾洒到地上,也染脏了白痴夜的衣角。 “娘子……”白痴夜低下头,一副委屈样,“夜儿再也不叫娘子了。” “啊啊啊啊!”唐采儿看见白痴夜的诱人模样,只觉得内心升起一股罪恶感,慌乱的她欲哭无泪的站起身来在地上一顿打转儿,而后抱着柱子奋力砸头。 “采儿怎么了?夜儿知道错了~”白痴夜握住唐采儿的肩膀,柔声道。 “我无事……我很好……”唐采儿摆摆手,走到桌边坐下,开口问道,“这里是?” “啊!这是小蓝蓝的家~”白痴夜坐在唐采儿身边,拖着下巴看着她甜甜的回道。 “小蓝蓝?!”唐采儿不明所以,仅是一瞬间,无数个猜想和念头闪过脑子。按理说白痴夜失忆了应该不认识任何人才对啊?!现在是什么情况?!莫非仇家找上来了?或者是白痴夜曾经的朋友认出了他? “是呀,小蓝蓝,刚才娘子……啊!痛……呜呜……刚才采儿躺在路上不起来,然后小蓝蓝的马车经过,然后夜儿就让小蓝蓝把采儿你抱上了马车,然后我们就来这里了呀~~”白痴夜一大堆然后然后滴说着,一只手还摸着刚才再次被打的脑袋。 唐采儿听着他的讲述,脑子里想象着当时的场景。 白痴夜一定是一脸可怜样,双眼闪烁着诱人的泪光,满脸纯情,小嘴儿一张一合的勾引着那位小蓝蓝。 唉~怎一个妖孽了得! “苦了你了,要靠出卖色相来就俺这条贱命。”唐采儿拍了拍白痴夜的肩膀,后者不明所以的歪着脑袋。 “小蓝蓝说,不希望采儿挡路,不然他们的马车过不去呢~” 唐采儿眼角抽搐了一下,刚才想象的额场景瞬间破碎,原来是……她挡到路了啊…… “这是?” 一抹动听的男音传入唐采儿的耳朵里,双眼嗖的一下望向门口,只见一位锦衣华冠的男子负手站在门口,一只脚刚刚迈入,看见地上破碎的药碗不由得顿了一下。 唐采儿的双眼情不自禁的对着眼前这位美男子进行了视觉上的QJ,一袭红色锦袍,外罩一层单薄的黑纱,将他邪魅的气质脱险的淋漓尽致,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股尊贵之气,此人定非凡人! “小蓝蓝~”白痴夜嬉笑着站起身来,走到了红衣男子身边,“刚才枕头把这黑乎乎的东西给打翻了。” 红衣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看向唐采儿,“醒了?身体可有不适?” 唐采儿轻咳一声,站起身来冲着红衣男子抱拳道:“多谢公子相救,他日唐景发了大财定当回报!” “唐景?”红衣男子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欢喜,唐景,江湖人称毒医侠士,没想到竟然是她?惊讶之色瞬间消逝,双眼再次回归温润,看不出一丝涟漪。 “是,在下唐景。”唐采儿点头,对于对方对自己身份的怀疑丝毫不介意。 白痴夜裂个大大的微笑,也自我介绍道:“我叫白痴夜!” 红衣男子淡笑着,拍了拍白痴夜的肩,而后走到桌边坐下,自倒了一杯茶。双眼扫了眼唐采儿微微隆起的胸部,不由得嘴角一勾,复杂的神色掩藏于眼底,温柔的说道:“蓝瑛。” “啊,蓝公子。”唐采儿抱拳一拜。 蓝瑛看向唐采儿一笑,邪魅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有幸与毒医侠士唐景公子相识,在下真是惶恐之至。” 唐采儿眉头一挑,竟然听说过自己。 蓝瑛淡淡的笑着,手指在白瓷茶杯的边缘随意抚摸着,双眸中染上一丝温柔,“恕在下多嘴一问,唐公子怎么会与镖局扯上关系?” “额……此事……”唐采儿笑着坐□去,“是受人所托,呵呵。” “哦?那在下就不便多问了,不知唐公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唐采儿看了看白痴夜,凑近小声问道:“东西被抢走了?” 白痴夜点点头,而后趴在她的耳边说:“那三个大熊什么的也死掉了~” 唐采儿一脸震惊,看着满脸笑容的白痴夜,她的嘴角抽搐了起来,“你貌似很开心……” “是呀~夜儿才不喜欢那几个人呢~” “……” 蓝瑛看着窃窃私语的两人,双眼一弯,淡淡的笑着,并未多语。 唐采儿感觉到蓝瑛的视线,轻咳了一下回过头来看向他道:“蓝公子可知席家堡在何处?” “席家堡?呵,不远,就在梁城,与我江城只有一日的马程。公子若是想去,我这就去为其准备马匹。”蓝瑛说罢竟是立马起身要去唤人。 唐采儿眼眸一转,伸手拦住,“怎好再烦劳蓝公子,我等并无此意。” 那是个烫手的买卖,还是别去沾惹为好。 唐采儿在心中如是想到,但是那个席清实在是可气,若是再见到,定要好好收拾他一番,美男又如何?!欺了她唐采儿,纵然是天仙,也要让其尝尝苦头! 只是……这荷包里那一百两的定金,可如何是好啊。唐采儿心疼的纠结着眉毛,她不舍得还回去,那就……收着吧!啊哈哈…… “娘子,你的脸怎么又红又白的?!呀!现在怎么绿了?!”白痴夜震惊道。 蓝瑛听见那声娘子,眉头皱了皱,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而后淡定地站在一旁微笑着。 唐采儿狠狠地踩住白痴夜的脚,咬牙切齿道:“叫你别喊我娘~~子~~~” “啊啊啊!!脚脚脚脚!” 唐采儿抬起了脚,双眼一瞪警告着白痴夜,后者则是撅着嘴蹲□去揉着自己的脚丫子。 唐采儿不理会白痴夜,转向蓝瑛笑道:“江湖中人,四海为家,至于未来的打算,自然是带着我贤弟闯荡江湖了,啊哈哈!” “贤弟是谁?采儿怎么不带夜儿啊?”白痴夜站起来焦急的问道。 “白痴夜,你就是我贤弟,笨死了你。” “白痴夜?”蓝瑛疑问道,怎么有人这么称呼自己的贤弟的? “啊……白赤夜,赤夜!呵呵……” “原来如此,既然唐公子没有什么特定的打算,何不如在我堡中住上几日?也好让在下敬一下地主之意。” “好哇!”白痴夜抢先欢喜的回答道。 蓝瑛双眼竟是充满了宠溺,手抬起来拍了拍白痴夜的肩膀,“看来白公子很喜欢这里呢。” “嗯嗯!”白痴夜兴奋的点着头。 唐采儿以手扶额,心中一叹,罢了罢了。 “那就有劳蓝公子了。” “唤我蓝大哥便可。”蓝瑛温柔的说着,只是由于他富有磁性的嗓音加之那邪魅的双眸,再温柔的话语到了他嘴边也会让人觉得心里一颤,妖孽的很。 唐采儿眯眯一笑,“那唐大哥就唤我采儿吧,采儿是我的乳名。” “唐采儿,不错的名字,就是女气了些。” 唐采儿心念一动,随即笑道:“女气吗?哈哈,是吗……” 蓝瑛眉宇间淡漠如水,“是啊,如果采儿不是男子之身,我会以为你便是消失已久的‘神医’唐鄞子之女。” “哦?蓝大哥竟然这么了解?采儿倒是没有听说过神医有个女儿啊,呵呵。”唐采儿恍惚的回着,“不过唐老前辈也是我仰慕之人,乳名与其女相同,甚幸甚幸啊。” 唐采儿面子上神色淡定,语气调侃自如,心里却是惊涛骇浪一般的翻腾着,此人怎么会知道唐鄞子之女名为唐采儿?她明明记得娘说怀上她的时候就逼着她老爹隐居山林来着?名字怎么可能传到江湖中?! 眼前的男子没有对‘唐景’的身份过多言语,竟然揪着‘唐采儿’不放…… 唐采儿有些头疼,不明白这哥们儿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蓝瑛:“天色也不早了,采儿和夜儿都饿了吧?!随我一同去前厅用膳吧。” 唐采儿和白痴夜两人随着蓝瑛穿过六条长廊,两片水潭,三个花园,四个小塔,一个小树林……却依然没有看见蓝瑛口中所说的前厅。 “蓝……蓝大哥……还……有多久啊?”唐采儿饿的浑身无力,一手搭在白痴夜的肩膀上一手扶向一旁的梅花树,虚弱的问道。 蓝瑛闻见此话,回过头来微笑着:“前面就是。” “蓝大哥,你家好大啊~”唐采儿感慨着,没事儿弄这么大干什么啊?! 8 8、第08章 半夜醉洗美人浴 ...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JQ……灭哈哈 蓝瑛淡笑,“走习惯了,就不觉得大了。” 唐采儿握拳流泪,可恶的有钱人啊…… 穿过小树林,一栋清雅的宅子出现在眼前,抬头看向二楼,隐约可见五六名丫鬟在那里忙活着上菜倒酒。 有钱人就是有钱人,吃顿饭都这么讲究哇。 唐采儿心里羡慕着,便看见蓝瑛挺直着腰板迈进了宅子,几名仆人弯身而出,“城主,酒菜已备好。” 唐采儿眨了眨眼,颤巍巍的伸手欲叫住蓝瑛,后者感受到身后的人惊讶,笑着回过身来。 “蓝大哥……你是城主?” “江城城主蓝瑛。” “怪不得这么有钱……”唐采儿低头邪笑着,自己居然认了一个城主当大哥,这太有面子了。 白痴夜低头看着唐采儿嘴角那副抽筋儿样,疑问的伸手摸向她的嘴角,“采儿,你的脸颊痛痛吗?要不要夜儿帮你吹吹?” “……” 于是三人在诡异的气氛下上了二楼,菜香扑鼻而来,弄得唐采儿食欲大开,向桌子上望去,上面摆着五道菜乃是松江的鲈鱼、洋澄湖的活蟹、定海的对虾、江南的巨龙、杭州的玉鸡。这些本来绝不可能在同一时候,同一地方出现的佳肴,此刻竟同在这张小小的木桌之上,让唐采儿顷刻咂舌。 绝对的有钱人…… “两位请。”蓝瑛笑着款款而坐,“采儿肚子饿坏了吧,不要客气。” “嗯嗯!蓝大哥真敞亮啊!”唐采儿拿起筷子,不客气的动了起来。 “这声蓝大哥怎么叫采儿你白唤呢?”蓝瑛温柔的笑着,深邃的双眸紧紧的将唐采儿的双眼吸住。 “哦?那我多叫几声,蓝大哥岂不是要把这江城送与我了?哈哈!”唐采儿爽声笑着,同时也撇到了角落里几名护卫腰间的剑被同时拔出了一寸,霎时,笑声减弱,忙道:“玩笑玩笑,蓝大哥不会介意的吼~” 蓝瑛笑的如沐春风,语气温文如玉,“有何不可?采儿若是喜欢,大哥就把这江城送与你。” 唐采儿喝了口茶水,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滴,“蓝大哥开玩笑的功力真是不弱于采儿,惭愧惭愧,佩服佩服。” “哈哈!”蓝瑛不由得朗声一笑,“采儿还是一如既往的……有趣……” 一如既往?唐采儿愣了愣,“大哥怎么说的像是曾经就认识我一样。” 蓝瑛不再多语,笑着握起酒杯轻酌着。 这头唐采儿和蓝瑛聊着客套话,而另一头白痴夜正对着鸡的翅膀拼着命。握着筷子奋力一撅,烤鸡‘嗖’的一声展翅高飞。 唐采儿面无表情的看着白痴夜愣住的神情,淡定的抬起手伸向自己的头顶,将插在发髻里的烧鸡拿了下来,而后怒火上生,跳起身来指着白痴夜嚷道:“你想用这只鸡杀死我吗?!啊?!”说着再次将烧鸡向白痴夜扔去,结果失力过度,烧鸡顺势从窗口飞向了楼下。 “啊!”楼下随即传来一声凄惨而又幸福的尖叫。 蓝瑛看着特意从杭州运来的玉鸡就这样‘嗖’的消失在眼前,心中有些怅然,但不是心疼钱,而是惋惜,这只可怜的鸡,死都死了,竟然还要被人当成凶器飞上两次。 晚膳便在风风火火、云里雾里、扑朔迷离的气氛下结束,蓝瑛称有公事要忙不便多陪,唐采儿笑呵呵的和蓝瑛道了别,便牵着自家的白痴夜向后院客房走去,自然,是有仆人领路的情况下。 “白痴夜,我才想起来,我昏睡了几天?” “咦?早上遇见的小蓝蓝,采儿你晚上就醒了呀!” “哦……”唐采儿点点头,“我三天没睡觉了,怎么才昏了那么一会儿啊……” “采儿一定是被饿醒的!”白痴夜双眼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呼喊道。 唐采儿一脸吃到生姜的表情侧头看向白痴夜,轻声问道:“有必要喊这么大声吗?” 周围扫地、除草、走动的仆人纷纷一愣,而后再次纷纷各做各的。 “白公子,请住此间。”仆人打开一扇房门,请手躬身道。 白痴夜嘴巴一撅,“不要,我和采儿住一个房间!” 话音刚落,隔壁便‘嘭’的响起了关门声,白痴夜回头一看,发现身边早已空空如也,随即屋内传来了唐采儿幽幽的声音,“我的门口撒了毒药,勿进。” “娘子~~~~”白痴夜如鬼魂般凄惨呼喊着,吓得仆人急忙退避三舍,而后消失在清净的后院。 深夜,唐采儿骑着被子睡的死去活来,黑暗的屋子里弥漫着舒心的檀香,让她美的连做梦都笑的如同花痴一般。 一个翻身,长腿一伸,手臂一揽,竟是摸到了一个结识的胸膛。 “呵呵……美人?啊呀呀,怎么做起了春梦呢~人家会害羞的。呵呵……哦呵呵……”唐采儿闭着眼睛喃喃道。 “呵呵,娘子,不要摸了,痒,痒,呵呵。” 听见‘娘子’,唐采儿瞬间头皮一麻,双眼霍的睁开,借着月光看清枕边那张精雕玉凿、完美无缺的脸,张了张嘴,而后大脚一伸。 “啊!” 白痴夜被毫不留情的踹下了床,躺在地上一顿叫痛。 “娘子,呜呜……痛。” “你奶奶个麻花的!你敢半夜爬到老娘床上!你不想活了是不是?!”唐采儿跪在床上,一手掐腰一手指着白痴夜,一副晚娘相,双眼恶狠狠的瞪着慢悠悠爬起来的某男子。 “夜儿一个人睡害怕……”白痴夜委屈的低着头,两只琉璃般的眼珠偶尔转向唐采儿,看见她生气的某样,又滴溜溜的转向木门。 “怕什么?!谁能吃了你啊!” “就是不要一人睡嘛!” “你……” “娘子,夜儿好困啊,睡觉吧~”白痴夜打了个哈气,抬脚向着床榻走去。 “你别过来!你多久没洗澡了啊!”唐采儿伸手抵住要靠过来的某人胸膛。 白痴夜歪了歪脑袋,眨了眨眼睛,月光下,那双眸子闪亮动人,只是这样的额闪烁也让唐采儿明白了,他……没洗澡…… “嗯……额……啊……不要……采儿……不要……” “夜儿,忍住,放松一些。” “啊啊啊,痛……不要……” “乖夜儿,我还没动呢。” “痛……” “呼呼……嗯……呼呼……” “采儿,不要,不要这么快……啊……受不了的……啊……” “我日!不用力,怎么把你洗干净啊?!啊?!”唐采儿手上缠着白布,对着白痴夜的背奋进的搓着,听见他一个劲儿的喊疼,唐采儿白布一甩,扔进木桶内,愤恨的喊道。 白痴夜泡在木桶里,红着眼睛看向唐采儿,“可是采儿,好痛……”他一个细皮嫩肉的大少爷,哪里经得起唐采儿这般的狂风暴雨式地磋磨………… 唐采儿喘着粗气,不敢再去细看白痴夜那诱人的身材,那精壮的胸膛,还有……她没看!嗯!那里她没看到!啊哈哈!可是……帮他脱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扫了一眼而已,只一眼…… 白痴夜,身子微微站起,胸膛粘粘着水珠,□暧昧的刚好被桶中的白布所挡住,他轻身凑近唐采儿的脸盘,眯眯一笑,“采儿不用布擦好不好?用手帮夜儿洗吧!” 唐采儿瞬间脸涨的通红,用手……用手…… “你个混混混……”唐采儿刚要开骂,便看见自己的手被白痴夜拽了起来放在了他那健硕的肌肤之上。 鼻头一热,只感觉一股热流缓缓流出。 “啊!采儿,你的鼻子!” “嗯?”唐采儿早已被迷得七荤八素,伸出空闲的手摸了摸鼻下,看着手指上沾满了血迹,淡定的一笑,“不要怕,鼻血而已,呵呵,呵呵呵……” 白痴夜,伸出手指,握住唐采儿的下巴,一点点将她鼻下的血迹洗干净,而后柔柔的一笑,“采儿,和夜儿一起洗澡吧~” ‘噗’鼻血再次奋勇而出…… ----------- 而此时的窗外,蓝瑛一身红衣站在树下,看着客房窗子上映射出的两个人影,听着屋内时时传出的嬉闹声,好看的眉头不禁轻轻皱起。晚风吹过,听得树上枝叶沙沙作响,他闭眼柔声道:“出来吧。” 一道人影自树上落下,单膝跪落在蓝瑛身后,“参见主子。” “可查出此人是何来历?” “回主子,并未查出,没有白赤夜的资料。” 蓝瑛抬了抬手,身后的黑影再次消失。 与此同时,正在注视的房门忽然打开,唐采儿从里面探出了头来,手里拎着水桶左右看看,而后小步向着伙房走去。 “希望这个没有来历的人,不会给你带来什么危险。”蓝瑛的双眼闪过一丝担忧之色,而后回归了原本的淡漠,转身走出了后院。 ---------------- 唐采儿将弯起的袖子放下,又伸手将竖起的长发松散开来,“洗干净了就自己上床上躺着去吧,大爷我要洗头了。” 白痴夜穿着白色的袭衣,腰间的丝带被唐采儿很猥琐的系成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看见自己的娘子洒下了长发,双眼一亮,跑到了她的身边,“娘子!夜儿帮你洗!”说着,一扑,唐采儿一躲,便看见某只一个蹩脚,扑进了木桶之内。 “你个呆子!刚给你换的衣服,你又弄湿了!”唐采儿掐腰看着呛水的白痴夜,有些哭笑不得。 白痴夜缓过乐气儿,呵呵一笑,伸出双臂搂住了唐采儿,随即一拽,两人双双入桶。 “你!”唐采儿在水里一顿扑腾,死活都没有想到,纯情到啥都不懂的白痴夜居然会坏到把自己拖下水,“啊!咳咳……” 白痴夜搂住唐采儿,惊讶道:“娘子的身子好软哦!抱着好舒服~夜儿要多多抱抱~~”他说着,一只大手向前一身,当不当正不正的放在了女人特有的宝贵地带…… 唐采儿身子一麻,僵硬在了木桶中。 “夜儿……” “嗯……” “……” “这是什么?为什么夜儿没有?”白痴夜疑问,顺手揉捏了两下。 “夜儿……好玩儿嘛?” “好玩儿~” ‘啪’的一声巨响划过静谧的夜空,唐采儿瞪着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可怜巴巴的某只白痴,以及那脸颊上红彤彤的五个指印,“再摸,剁手!” “呜呜……娘子好凶……” 9 9、第09章 江湖没有公平! ... 折腾到了大半夜,两个人终于忙活完了一切,唐采儿一慈悲为怀的母性心态允许了白痴夜要求睡在一个屋里的要求,自然,她睡床,白痴夜睡地。 烛火再次熄灭,昏暗的屋子里回归了安静,只有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 白痴夜转了转脑袋,面向唐采儿躺好,枕着自己的胳膊莞尔一笑,“娘子……嘿嘿……” 唐采儿翻了个身,完全没有听见白痴夜这句满透着温柔的呢喃。 翌日,天刚泛白,轻轻的敲门上便打断了两个人的好梦。 唐采儿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迷糊着双眼拽过一旁的外衫披上,迈步下了床。 “娘……” “啊!” 蓝瑛随即听见里面传来了‘嘭咚’的两声,急忙推门而入,看见的却是唐采儿整个人大字型的压在了白痴夜的身上。 顷刻间他的脸色便由白转红,两眼微冒火星,几步上前将唐采儿从白痴夜身上拎了起来,“采儿,你会把夜儿压坏的。”声音柔柔的,却与那双锐利的眼睛好不搭调。 “哎妈呀!白痴夜!你没事吧?!”唐采儿瞬间惊醒,扑身上前,看着依旧闭着眼睛的白痴夜焦急的呼喊着,自己确定刚才可是整个胸部挤在了他滴脑袋上…… 白痴夜只觉得脑袋晕晕直转,发生了什么事?在屋子里睡觉也会被野兽袭击吗? “喂喂喂,醒醒!”唐采儿见叫人无果,直接拇指狠狠地向白痴夜的人中按去。 “啊!痛痛痛!”白痴夜打掉唐采儿的手,痛的坐了起来,红着眼睛看着蓝瑛和唐采儿两人,委屈的说道,“我梦见有一只猪妖把我压住了,呜呜……” 猪妖…… 唐采儿干笑两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看着白痴夜的双眼杀意渐浓…… -------------- 既然蓝瑛看开了口要尽一下地主之宜,自然是得做出点实际行动了。于是三人再次风风火火的消灭了早膳,便迈着潇洒的脚步走出了江城府,自然,其出府的路程依旧很遥远,不过这一次蓝瑛兄弟比较仁义,给两人弄了个轿子,一路上赏花赏景倒也不错。 唐采儿望着望着还不忘教导蓝瑛要爱民如子,把这大宅子缩小点儿,剩下的地方给了老板姓,能兴旺不少作业。 而蓝瑛摇了摇手中描金的扇子,如若春风的笑道:“江城的地皮都是以人口划分的,蓝某家眷甚多,按照条例,方得了此住处。其实,蓝某的宅子,真的不大。” 多次交流失败,唐采儿只能用扇子挡住了自己抽搐的嘴角,看了眼一旁笑眯眯的白痴夜,“你家多大?” “不知。” “你家有钱吗?” “不知。”白痴夜依旧笑呵呵的摇着头。 “相信你记得过去是我的不对,我的错。”唐采儿拍了拍他的肩膀,自我悔过中。 出了江城府,蓝瑛一身朴素的便装带着唐采儿和白痴夜在热闹的集市里逛着。正逢六月,又是一年一度的花节,家家户户都把自家的珍藏拿出来展示亦或者售卖,长长的一条街由此望去,各种奇花异种比比皆是,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花香。 三人走走停停,欣赏着花花草草,江湖惯了的唐采儿竟恍惚觉得此时的自己有了点儿文人雅士的感觉,负手而行,款款迈步,伤春悲秋间已然入了绝色。 “蓝兄请看,此盆茶花色泽纯朴,幽香四溢,经络之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清雅,一看就是极品啊!”唐采儿迈步踱到一个小摊位面前,指着一碰花赞叹道。 蓝瑛眼角一颤,将唐采儿拽后一公分,后者嘴角挂着笑迷惑的看着蓝瑛。 “采儿……”蓝瑛伏其耳旁轻声道,“这盆是兰花……” “……” 唐采儿发誓,她这辈子从来没这么丢人过,果然,不能太得意忘形,夹紧菊花做人才是硬道理,没事儿装什么文人?! 正自我贬低之时,她只觉得一道杀气自东南角蜂拥而来,双眼一虚,瞬间拽着白痴夜退后数步,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剑尖,冷汗直流。 一瞬间,人群慌乱了起来,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拿着凶器横行霸道,真真是吓到了这群平日里向来和谐相处的老百姓们,只弹指之间,热闹的花市变为几人腾出了一大块儿毫无障碍物的场地。 唐采儿虚着眼睛,审视着眼前这个满身热血,眼含奋(愤?)进的美少年,同时眼睛微微下调,看向了美少年白衣上的那副山水画,这是一个会玩儿剑的文人。 蓝瑛一展长袖,侧身上前,将唐采儿护在身后,锐利的双眼看向来人,“阁下这剑似乎刺的有欠考虑。” “哼!本公子就是来找这个男人算账的!” 唐采儿眨了眨眼睛,听着这个声音觉得有些耳熟,而后蓦然惊醒,指着美少年高声道:“你是席清!” 席清瞪着眼,冷声一哼,“速速把东西还给我!不然我杀了你!”说着双眼还不忘向着傻站在一旁的白痴夜瞟上几眼。 蓝瑛眼神一凛,威武的气势让唐采儿小小的崇拜了一下,于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蓝大哥,我和他有点私仇,需要解决一下,麻烦您照顾下小白。” 蓝瑛点了点头,给了一个唐采儿‘万事有我在’的眼神,而后带着白痴夜退到了一旁。 唐采儿活动了下手腕,嘴角挂着痞子式的冷笑看向席清,“我没记错,你暗算我对吧。” 席清脸色微便,持着剑的手犹豫了下,随即牙一咬,再一次向唐采儿袭去。 “你这个表面儒雅本质暴力的人!靠!你玩儿突袭!”唐采儿刚要开骂,却见一把长剑势如破竹般的向自己刺来,本能的拿起手中的折扇将其拦住,却没料到席清的剑竟是如此锐利,折扇遇剑瞬间被截成了两半,唐采儿大惊,急忙向后弯身,长发飞扬,划过剑身竟是断了数跟。 “不许伤我的采儿!你个坏人!”白痴夜被吓的急忙喊道,身子作势要冲过去,蓝瑛急忙拦住了冲动的小白。 “淡定。”蓝瑛轻声道,而后抬手挑了挑手指,顷刻间从人群中窜出数名黑衣护卫,“把那个白衣少年抓起来。” “是!城主!” ------------------- 后台硬就是有这点好处,不用自己什么事儿都拼命,正如此刻坐在檀木椅上悠哉喝着热茶的唐采儿,她虽然打不过席清,但是她蓝大哥的十几名精英手下却能办得到,虽然有点以多欺少的感觉,但是,江湖嘛~江湖中人要明白,天下是没有公平的事儿地~ 唐采儿喝着茶再次润了润嗓子,看着被绑的像个粽子一样的席清,冷声问道:“和谐的夜昭国怎么有你这样的无良小人!先是劫镖而后杀人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你居然还敢暗算本公子!真是罪不可恕!你要我怎么折磨你以解心中之恨?!” 蓝瑛眨了眨眼,没有说话,淡漠的坐在一旁同白痴夜一起品尝着大厨刚刚做出来的点心。 “唐景!我承认暗算你是我的不对!但是绯色琉璃乃是关乎我席家堡存亡的至尊之物,我席清只要此物!” “你是说绯色琉璃?我们护送的镖是绯色琉璃?”唐采儿有些发懵,绯色琉璃可是自己一直想要得到的东西,暂且不谈它起死回生可解百毒的神效,光是那绝美的琉璃之色便已经征服了她,自己可是一直梦想着把绯色琉璃打磨成一只琉璃钗呢~ “唐景!你休要装糊涂!快把真的绯色琉璃归还于我席家堡!” “等等……你是说,你劫走的绯色琉璃是假货?!”这回唐采儿更是惊讶了,“怎么可能?!” “采儿,淡定。”蓝瑛伸手按住唐采儿,转向席清问道:“阁下可是席浩云老前辈的儿子?” “正是。”席清挺直腰板骄傲的回道。 蓝瑛皱了皱眉,“来人,给席公子松绑。” 唐采儿安静的坐在那里,脑子里思绪乱飞,但是隐约觉得自己被迫跳进了一个阴谋之中,恐怕很难脱身了。 豪爽如她,先前要虐待席清美少年的所有点子瞬间不翼而飞,此时慎重的考虑了起这次送镖的事件来。 思考过后,唐采儿沉着冷静道:“你确定,你自己知道绯色琉璃长什么样嘛?” 席清被松了绑,站起身来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优雅的往那儿一战,凤眼一挑,“自然!那绯色琉璃,自小便相伴在本公子左右,怎能认错。” “怪不得你长得这么女气,原来是吸了太多琉璃的阴气啊~”唐采儿张口胡诌道,意料之中的引得席清脸色又红又白最后发青。 白痴夜震惊的看着席清变脸,而后眯眼歪头一笑,“好有趣啊!” 席清双颊瞬间绯红,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看了白痴夜一眼,竟是微微一笑。那笑容真是古惑苍生,唐采儿坚信,如果把席清画成女装仍在女人堆儿里,都将是一个绝色,居然比自己还女人,唐采儿不由得有些惭愧了。 蓝瑛不愧是一城之主,在那三个人各怀不正常心思的时候,他竟将所有事情在脑子里捋出了些线索,严肃的看向唐采儿,“采儿,你确定你护镖的途中没有遇见什么可疑之人,将镖物调换嘛?” “确定没有,大晚上的压根儿每一个人,还没走多远呢,不就遇见了他们这群急切的孩子了嘛。” 蓝瑛沉思,“那问题就出在镖局那里了……” 唐采儿点头,“嗯,可是……”按理说,这事儿她应该回镖局一趟问明白的,但是那样也就意味着,兜里那一百两要交出去了,那可是钱啊! 众人自然不知道唐采儿心里在想些什么,纷纷看向她等待她开口说出点什么。 “如果你肯给我一百两,我就帮你回镖局问清楚此事。”唐采儿抬起头来,严肃的开口。 席清对上唐采儿闪烁着莫名光芒的双目,心情一下子复杂了。 于是他亦是十分严肃的回答道:“我没钱。” 10 10、第10章 色女的童年 ... 为什么堂堂席家堡的少主会穷的连一百两都没有?!就算在江湖上再怎么不出名,那也是一个堡啊,说没钱谁信?! 唐采儿直视着席清,脸上充满了不信任以及那被骗之后的哀怨。席清看着唐采儿如此纠结到胃痛的表情,只得别开眼神,脸色微红,诺诺道:“真的……没钱……” 其实,席清此话非虚。要说半年前的席家堡,那绝对可以达到挥金如土的地步,但是今非昔比,在经历了五次行商受挫、三次被迫捐款抗灾外加一次案件纠纷之后,席家堡已经穷的如同那西湖的荷花,冰清又玉洁。 话说,为什么席家堡如此之衰?半年之内发生了这么多变数,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呢?具体原因要用席清的话说,那就是‘都是刑胤那混蛋!’,恍惚间不禁让人觉得席大少爷是一个被刑某人抛弃的小怨妇。 唐采儿安稳的坐在檀木椅上,眉心一皱,拿起一旁的茶杯双手递到席清面前,“喝口水,再继续说吧。” ‘咕咚咕咚’两口饮尽杯中的凉茶,席清大呼了口气,继续用那种听在别人耳朵里倍显阴森的语气说道:“好不容易买盐米有了点儿进展,梁城又忽然莫名的进来一批商贩,低价买盐,且打出了一斤盐送一斤米的招牌,这叫人怎么活?三十万石的盐全部栽手,隔天盐库又莫名的发水……” 白痴夜拍了拍席清的肩膀,虽然他没怎么听懂席清的话,但是由他幽怨的神情中可以知道,这个男人,现在需要安慰和力量。 “小席席,不哭不哭了哈。”白痴夜带着圣女儿般的微笑,如此说道。 唐采儿叹了口气,看了眼身旁面无表情的蓝瑛,又转向席清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都是那个刑胤干的呢?” “就是那厮!他半年前来找过我要绯色琉璃,结果被我拒绝,而后他便留言威胁‘会有一天,你会亲自把绯色琉璃交与我手上。’”席清咬牙切齿道。 长久没有吭声的蓝瑛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谁都看不懂的微笑,“恐怕,这绯色琉璃如今已经到了刑胤的手上。” 唐采儿:“蓝大哥知道刑胤是谁?” 蓝瑛点了点头,“就是云天楼的楼主。” “什么?!”唐采儿大惊,“那个江湖上人人胆怯的邪派云天楼?!” “对!就是那个狗贼!我誓死都不会把绯色琉璃交给那种大魔头!”席清愤然道。 蓝瑛望着说话不抓重点的两人,淡定的再次开口,“那绯色琉璃,如今应该在刑胤手上。” “啊?”这回,席清终于意识到了重点,“蓝城主如何确定?!” 蓝瑛富有深意的一笑,“猜测。采儿,不如你就同席公子一同回一趟水城富贵镖局探一探究竟。”蓝瑛微笑的说道,“那一百两银子,我替席公子拿了。” “那怎么好意思,呵呵,蓝大哥,采儿不是贪图钱财之人。”唐采儿嘿嘿的笑着推脱,双眼却放着莫名的光芒。 白痴夜眨了眨眼睛,疑惑道:“采儿不是很喜欢钱嘛?” “……” “……” 商定妥当,唐采儿决定明日再离开江城,这江城府的雕花大软床,她还想再多睡上一夜。 是夜,明月当空照,晚风习习来,如此良辰美景实在让人不忍早早睡下。 唐采儿看了眼身边安眠的白痴夜又瞟了瞟窗外的月色,于是一个翻身,无声无息的越过白痴夜,双脚安稳落地。穿上外衫,捋了捋长发,轻轻推门而出。 信步行至中亭,亭下烛火摇曳,唐采儿眯眼望去,见一红衣男子正对月独饮,不用猜想,这江城府中敢穿艳妖的红衣的只有一人,蓝瑛是也。 “谁?!”蓝瑛眼神一厉,一只酒杯自手中射出。 唐采儿侧身抬手稳稳捏住杯子,本想耍帅的来个搬空翻,却不料手指用力过度,竟将酒杯捏的粉碎,随即刺痛自指尖传来,“啊啊啊……蓝大哥……” “采儿?!”听见声音,蓝瑛急忙起身,看着不断甩着手腕儿的唐采儿不由得大惊,急忙掠到她的身旁,“你三更半夜不睡觉,怎么出来了?” “蓝大哥,你不也是三更半夜不睡觉出来喝酒。”唐采儿回嘴道。 蓝瑛认真的将扎在她手指上的碎片一点点拔出,剑眉紧皱,“随我回房,我给你上点药。” 唐采儿无所谓的将手拿了回来,笑笑,“没事的,一点小伤而已嘛,大哥忘了?我可是个医者。” 蓝瑛笑了笑,“采儿……” “大哥此时独饮,想必有什么心事吧?若不嫌弃,说给采儿听听?” 两人走回凉亭之中,蓝瑛淡笑着为唐采儿倒了杯清酒,“南水之乡的桂花酿,采儿尝尝。” “多谢大哥。”唐采儿伸手接过,将杯子凑近鼻前,“好香啊~” 清酒穿肠,唐采儿只觉得喉咙火热,顿时言语不能。 蓝瑛大笑,抚了抚唐采儿的背脊,“这桂花酿是要轻酌浅饮的,采儿如此豪爽的灌入,呛到了可如何是好?” “没……没事……”唐采儿红着脸,一张口一股冷风入喉,不由得一呛,大咳了起来。 “你这性子啊……怎么总也改不了呢。”蓝瑛低声责怪着,“来人。” “城主。”两名女仆自林子里走出,盈盈一拜。 “沏一壶热茶来。” “是。” 唐采儿渐渐平息,拽住蓝瑛的衣袖,一双眼睛多了几分认真与锐利,“你究竟是谁?!” 蓝瑛心神一颤,望着唐采儿的双眸慢慢变得深邃起来,让人不望底。 唐采儿打掉蓝瑛伏在自己悲伤的手,退离数步,“你究竟是谁?” 蓝瑛叹了口气,邪魅的眼睛却满含着笑意,伸手自怀里掏出一块不起眼的挂坠递到唐采儿的眼前。 “这个不值钱。”唐采儿瞟了一眼,继续紧盯着蓝瑛。 蓝瑛嘴角抽搐了一下,“采儿,你不记得这块儿姻缘石了嘛?在你六岁的时候……” 唐采儿歪了歪脑袋,开始回想自己六岁的时候干了些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儿。 例如……从自家的林子里捡了一大堆破石子儿穿成了十几条小挂坠,等和爹爹出谷进粮的时候,要是遇见长得漂亮的小男孩儿,就把一文不值的挂坠交给对方,当成定情信物…… 这是一个被市集情爱小人书带坏又被浪漫主义诗人熏陶的小孩儿,众人见谅。 只是曾经年幼无知,况且唐采儿的记性实在不好,早把自己干过的大事儿忘在了脑后,而今重拾记忆,脸上泛起阵阵羞愧以及对自己深深地鄙夷。 我小的时候怎么就那么色? “采儿还记得当初对我说的话吗?”蓝瑛看着唐采儿的脸微微泛红,以为她是羞涩,急忙轻声问道。 听见此话,唐采儿惊慌失措,抬手叫停,“蓝大哥!我……” 唐采儿瞬间一个急刹车,脑子闪进了一句话拦住了她所有的话。 ‘抓不到一个夫君回来当我们的传人,就不要回家!’ 爹爹威武的形象毅然出现在了眼前,唐采儿张了张口又抿了抿嘴,“那个……蓝大哥,哈哈!原来是你啊!!哈哈!”天知道,她压根儿不知道这只是那一兜子里的哪条,也只有天知道,她当初倒地给了多少个幼年男童姻缘石,“采儿怎么会不记得呢,哈哈!!你就是那个小男儿嘛!哈哈!额……只是没想到,当初可爱的小男童竟然出落的这么妖媚!哈哈!” 蓝瑛自动忽略掉唐采儿对他长相的修辞,嘴角勾起,“看来采儿记得。” “额……蓝大哥家眷甚多啊……” “蓝某无妻无妾,住在东西两院的都是我的亲信。” 正在深思间,白痴夜纯净清朗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唐采儿惶然回过身去,看着只穿着白色袭衣的白痴夜,心莫名的一颤。 “娘子?”白痴夜笑了笑,歪着脑袋看向了唐采儿,微风吹来,青丝随之飞扬,一双明媚的眸吞噬了唐采儿所有的意识。 蓝瑛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看向白痴夜,“他为何唤你娘子?” 唐采儿干笑了两声,只一瞬间,她的脑子里就出现多个想法与假设。告诉蓝瑛实情?不可以!自己与蓝瑛只相识两日,并不了解他的为人,这样做太冒险,白痴夜的安全至上。说自己和白痴夜已经成婚?!啊!那更不可以!那岂不是断了她和妖孽男的因缘。 思前想后,唐采儿坦然的笑着,“小白脑子摔坏了,总以为我是他娘子,哈哈!无碍无碍,都是江湖中人嘛,不拘小节的。” “脑子有问题就要治,采儿医术高超治不好嘛?”蓝瑛唏嘘着双眼,看着唐采儿不自然的神态,心里掂量着是慢慢温热培养感情还是乘胜追击一举拿下美娇娘。 “能,不过需要时间,哈哈。” “嗯,你我成亲之后,夜儿可不能再这样叫,传出去不好。”蓝瑛眼眸一转,笑了笑,手抬起来抚摸着唐采儿的秀发。 11 11、第11章 要成亲? ... 你我成亲之后……成亲之后……成亲……亲……亲…… 一句话在唐采儿的脑海里起起伏伏跌跌荡荡,绵延不断。 白痴夜听见成亲二字,纯净的眼底慢慢翻起一丝受伤,“娘子,你们在说什么?夜儿不懂……” 唐采儿扯了扯嘴角,看向蓝瑛,“蓝大哥,那个,这些事……等采儿处理完绯色琉璃一事之后再谈,可好?” 唐采儿有些恍惚,竟然半夜散步,杀出来一个儿时定情的痴情男,这太突然了。 蓝瑛温柔的笑着,眉头一挑看了眼白痴夜,随即淡然道:“也好,那采儿就趁这几日好好想想,蓝某在江城等候采儿的归来。” 唐采儿低着头,迈步走出了凉亭,拽着白痴夜的手腕急急的走回了房间。 亭下,蓝瑛负手而立,看着唐采儿的背影暗自出神,待那抹身影消失在林中,他垂下眼睑,将双眸中的幽幽之色遮住,“采儿……呵呵,我是不是太急了?” 席清蹲在角落里搔了搔脸,一个闪身无声无息的远离了小树林,背着手摇头感叹,“这位蓝城主真是勇敢,我只是纯粹的喜欢男人而已,他居然要娶一个男人回家……唐景长的也不怎么样嘛,要娶也应该娶夜儿啊……” 只有天知道,今夜究竟刮得什么风,怎么一个个都不睡觉,蹲墙角听别人八卦…… ------------- 唐采儿不理会身后的白痴夜的一大堆发问,直接将其推进了屋里,一脚将门关上。 “娘子?” 唐采儿深呼吸,让乱糟糟的脑子安静下来,抬头对上白痴夜的双眼,微微一笑,“没事,白痴夜乖哦,睡觉去吧,明天要早起的。” “我叫凌夜寻。”白痴夜低着头,额前的刘海儿挡住了他的双眼,昏暗的屋子里,唐采儿读不出他的任何情绪,唯一感觉到的是,他和平时不一样。 是生气了?怎么会,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瓜,怎么会生气。 唐采儿敛了敛神色,“你想起过去以前,不要再提凌夜寻这个名字!你是白赤夜,不是凌夜寻。”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严厉,她呼了口气,声音柔了一些,“夜儿,睡觉吧,乖。” 看着白痴夜站在那里没有动,唐采儿叹了口气,走过去,抓住他的胳膊欲把他扛到床上去,感受他身上的冰凉,唐采儿不由得皱了皱眉,“以后夜里出去,要记得多穿件衣服。” 忽的,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唐采儿揽入了怀中,惊的她几乎忘记了呼吸。 白痴夜紧紧抱住唐采儿,“采儿不会丢下夜儿不管的,对吗?” “当然了,不会离开你的。”唐采儿不由得失笑,抬起双臂抱住白痴夜,手掌轻轻抚着他的背,“傻瓜……” ------------- “唐兄双眼无神,眼底发青,一副大限将至的模样,可是昨夜没有休息好?”席清骑在马上,一副‘我在看你笑话’的嘴脸。 唐采儿那双无神的双眼慢慢移动,看向席清,“我本以为你这厮是一只纯情的圣女儿,没想到竟然是个扛着贞节牌坊的母夜叉,糜烂甚堪啊。” 席清脸色一黑,一口气儿喘不上来,指着加快马速渐行渐远的唐采儿微颤颤的吼道:“你……你你你你……” 白痴夜搂着唐采儿腰,回头看去,冲着席清嘿嘿一笑,“小席席,来赛马呀!采儿!马儿骑快快~” 唐采儿大笑,“好!夜儿,抓紧咯!驾!” “等等我!!”席清一甩马鞭,追逐而去。 骑着蓝瑛给配的千里马,三人不出半日便抵达了水城,入了城,牵着马匹行至富贵镖局的大门前,唐采儿仰头看了眼金灿灿的大门牌,不禁虚起了双眼。 白痴夜顺着唐采儿的眼神也学着她抬头,“采儿,你在看什么?” “那几个字绝对是金子做的。” “哦~”白痴夜点了点头,“金子做的啊~” 席清看向两人,不由得催促,“进去啊,进去,别看了。” 唐采儿理了理衣衫,甩开折扇,“急什么。”说着迈开脚步走上台阶,走进了镖局的前堂,周围来来往往不下百人,耳边吵吵闹闹的都在说着镖的价钱什么的,看着如此生意兴隆的场景不由得在心里小小羡慕一番。 这时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管事急忙迎面而来,双手抱拳一拜,随即开口问道:“几位侠士,可是要送镖?” 唐采儿抱拳回礼,笑眯眯的回道:“我等是来找林镖头的。” 对方眼神染上一丝慎重,上下打量了下唐采儿几人,而后笑着带着几人来到了较为雅静的偏厅,“几位请在此稍后。” 唐采儿:“有劳有劳。” 白痴夜捧着脸颊坐在椅子上玩弄着唐采儿的衣角,席清则是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来来回回的走动着,一点都不淡定。 唐采儿挑了挑眉毛,用着商量的语气劝道:“席兄,你还是坐下等吧,不然别人还以为我虐待你呢,更重要的是,你再这样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怕我真的忍不住虐待你……” 席清愤恨的瞪了唐采儿一眼,撩起长衫一屁股做到木椅上。 “这就对了。我说啊,乖夜儿,别再玩儿我的衣角了,再玩儿就皱了!”唐采儿打掉白痴夜的爪子,柔声的劝道。 白痴夜温柔的一笑,松开了双手,转向唐采儿腰间的玉佩。 “唉……” “几位侠士久等,啊!是你!”林彪迈入偏厅,一脸的笑容待见到唐采儿之后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唐采儿含着笑,将怀中的一百两银子拿了出来,轻放在桌上,“这是当日林镖头交与唐景的酬金,今日特来归还。” “那镖物呢?!前日收到蓝城主的来信,说是镖物被人劫走了?” 唐采儿用眼角瞟了眼身后的席清,随即内疚的笑着,“是啊,被人劫走了,在下护镖无能。” “那绯色琉璃分明就是假的!”身后的席清冷声道。 唐采儿眼角一抽搐,恨不得揍席清一顿,果然下一刻林彪的脸色一变,看向席清,“是你劫走的镖物?!” 席清果然骨子里流淌着愤世少年的血脉,听见林彪的话,勾嘴冷哼,“绯色琉璃本就是我席家堡之物!何来抢劫之说!” “哼!口说无凭,当初雇主寄镖之时便已经出示了官府凭证,尔等劫镖,林某定要讨个说法!还有你!唐公子,原来你和这群匪类是同伙!真没想到我竟然所托非人,将镖物交到了你的手上!” “此话差矣!林镖头你……” “唐公子,速将镖物归还,否则,你我衙门见!”林彪面色一厉,手捋胡须呵斥道。 唐采儿被说的哑口无言,感觉自己恨不得跳进娘胎里来一次重生,洗去自己的冤屈。神色安稳下来,她走到席清身边,“把你劫走的那个绯色琉璃拿出来!还给他!” “那是假的,我当时盛怒之下就给……” 唐采儿双眼瞪的溜圆,“你做了什么?!” “被我用内力震成了粉末。”席清双眼眨了眨,随即不再直视唐采儿的双眼,望向门外。 白痴夜迈步上前,挡在了唐采儿和席清的身前,“明明就是你强托付给我们的,凭什么向我们问错!” “哼!老夫自知无法与尔等江湖无赖争辩,官府见吧!” 唐采儿急的直跺脚,见林彪抬步要离开,急忙掠到他的身前,“林镖头等等,请给在下十日,十日之后,定将镖物归还。” “凭什么信你!” 唐采儿抿了抿嘴,“从怀中拿出一颗看似普通的玉石,此乃陨天珠,其价值不低于绯色琉璃,在下愿将此物放在这里抵押。十日之后,以绯色琉璃换之。” 林彪拿起玉石,神色一惊,“阁下竟有此物……” “林镖头意下如何?” “好,哈哈,今日得见江湖群雄争夺之宝陨天珠,甚幸。此物压在我手,也料你不敢跑!好!我就给你十日!” 达成交易,唐采儿等人被请了出去,连一顿午膳都没有挽留。 站在镖局门口,清风乍过,唐采儿仰头看天,心里怎一个悲凉了得。 席清看了眼周围,瞪着双眼惊叹,“你竟然有江湖至宝陨天珠!” 唐采儿白了他一眼,一手牵起缰绳,一手拉起白痴夜迈步往前走。席清见唐采儿不理人,急忙牵着自己的马跟了上来,“你究竟是何人?!怎么会有陨天珠?!” “那是假的。”唐采儿淡淡的丢下一句,不理会愣住的席清继续往城门口走。 席清再次追了上来,“那你怎么随身带着假货啊?” “废话好多啊你!”唐采儿站定,冲着席清吼道,心情极度不爽中。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不知世故的笨蛋,害得自己惹上麻烦,又不得不将疗伤的圣药陨天珠交与他人之手以换取十日限期。 “采儿~接下来我们去哪里?”白痴夜紧握着唐采儿温暖的手,嬉笑着问道。 唐采儿翻身上马,随手一带将白痴夜拽到身后,“云天楼!”话落,策马狂奔。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现在有人和我反映,对蓝瑛有爱,对男主小白没有感觉。 好啊…… 谁让我是亲娘,蓝瑛,你不要怪我。咳咳…… 还有啊,文好惨淡啊,弄得码字无力了。 感谢三少君、暖暖君、汤圆君、兔子君、00君一直给我留言鼓励,么么~ 潜水的亲们,偶尔也要上来冒泡一下嘛~ 养肥的亲~……乃们继续养肥就好,咳咳……但是太肥会油的哦~差不多就动爪子看吧~不然,落落很可能就要死在变肥之前了。 嘛~文文更新到第十一章,算是走上了小正轨了。 小白sama和色女汤菜的JQ生活啊~~~ 喜欢的亲,多多支持哦! ╭(╯3╰)╮ 12 12、第12章 潜入云天楼 ... 富贵镖局内。 林彪坐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借着烛光看着手中的陨天珠,满是褶皱的脸上扯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唐景,不愧是毒医侠士,陨天珠竟然在你的手上,怪不得我替主上寻找多年都毫无线索。” 暗处突显一抹黑影,林彪笑着将陨天珠放在宝盒中,对着那抹黑影道:“您怎么能肯定,唐景会去云天楼?” 黑影发出一阵细微笑声,“我顺水推了下舟。” 林彪捋了捋胡须,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毒医侠士向来不轻易救人,其性子更是古怪,阴晴不定,不过如今这局面,他想不救都不行了,大人您的计谋果真不错。” “哼,多谢林阁主夸奖了。” 林彪大笑,“哈哈!林某只是一名收集情报的小人物而已,阁主这个称谓可不敢当啊。大人您这样真是叫小人惶恐啊。” “惶恐?看不出来啊。” “呵呵,这个陨天珠,还要麻烦大人交与主上。”说着,抓着宝盒向暗处一掷,黑影抬手稳稳借住,“呵,这个陨天珠能否再回到唐景手上都是个未知之事了。” 黑影一愣,“林阁主何出此言?” 林彪顿了顿,拿起茶壶自倒一杯茶,“林某只是担心唐景性子倔强,仍不肯施救,到时候,主上必定会在暴怒之下将之……”说着手作刃状,在脖前一割。 黑影身形一晃,随即紧握了下手中的宝盒,“唐景是死是活,无需你我去管。” “哦?林某可是听说了您和他关系匪浅啊。” “相识几天而已,只是表面熟识,林阁主多想了。”黑影语气淡漠,听不出一丝情绪。 林彪笑了笑,“哦?是小人多虑了。” “是多虑了,林阁主有些事儿出口前还望慎重,以免误了性命。”黑影再次一闪,消失在黑暗之中。 林彪眼眸里含着笑意,看向身旁的烛火,听着那细微的‘吱吱’燃烧声,“到时候,不知道会是谁误了性命。” 两日奔波,唐采儿三人终于来到了云天楼的所在汾阳,将马匹寄放在城门前的马坊里,三人信步而行。 白痴夜脸上一直挂着唐采儿式的淡淡微笑,紧跟在她的身旁穿街过巷,驻足赏其颜者依旧数人,却都不敢上前一步,因为他们都看见了席清手里握着的剑,以及他那一脸不恶狠狠的神情,不过这样的神情放在他那种纯净美好的脸上委实有些怪异。 唐采儿摇着折扇,嘴角挂着潇洒的笑容。本想回头与两人交流一下来到汾阳的感悟,却看见一张深入人间炼狱的狰狞面孔。 “你在干什么?!”唐采儿嘴角抽搐着,看着席清呵斥道:“你吃屎了啊?!什么表情?!” 席清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他怎么了?”唐采儿转向白痴夜问道。 白痴夜摇了摇头,继续微笑着。 唐采儿头疼的捏了捏眉心,看准一家酒楼,款款而去。席清抬头看了眼酒楼挂着的招牌,转头看向白痴夜,语气瞬间温柔,“是鸭馆,夜儿喜欢吃鸭吗?” “鸭子!喜欢!”白痴夜灿烂的笑着。 席清脸色莫名的一红,看着白痴夜紧随唐采儿进入的背影脑子里一阵慌乱,而后,低头暗骂自己,“你乱想些什么呢,淡定淡定!” 唐采儿和白痴夜找了个可以赏风景的位置安坐,过了一会儿,茶水都上来了,才看见席清抱着长剑潇洒而入,俨然一副江湖豪侠的风范。 “席兄,短短数米,您走的可真是够快的。”唐采儿邪邪一笑,斜眼看向席清。 席清将剑摆放在桌上,拿起茶壶倒着茶水,“还好,在下倒是挺好奇的,唐兄双腿如此之短,走路竟然也可以这么的快,呵呵。” 唐采儿额头暴起青筋,她唐采儿最恨别人说自己腿短! “唉,席清总是在想,若是唐兄换上女装,一定是风华绝代啊,看不出一丝男人气概。”席清变态的笑着,一双丹凤眼及其享受的欣赏着唐采儿的脸色。 白痴夜微微一笑,“小席席换上女装也一定很好看。” “哈哈哈!!”唐采儿大笑,她本就是女人,被人这样说无所谓,可席清一个大男人被这样说,可真是太喜感了,更何况被白痴夜这样说呢。 席清脸色一窘,正了正身子,“夜儿玩笑了,席某乃是铁铮铮的男子汉。” 白痴夜淡淡的笑着,看着席清没有开口将任何话,却换来了对方一阵脸红,忽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唐采儿大惊,以为席清要对白痴夜下手,却不料他来了一句,“夜儿,我真的是男人。” “嗯!夜儿相信的!”白痴夜严肃的回道。 “三位爷,你们的菜。”小儿举着大托盘,将几盘鸭子放在了桌上。 唐采儿笑了笑,看向小儿,“小二,可知云天楼怎么走?” 小二双眼一紧,手一个不稳,托盘脱手落地,席清勾起脚尖,轻轻一接随即一掀,托盘再次落回小二的手中。 小二擦了擦汗,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长剑,明白这几位定是江湖中人,急忙道:“城西三十里坡便是。” “多谢小二。” “几位爷定是来参加鉴宝大会的吧?若是平时,可没人敢去,也没人能去那云天楼。” 席清挑了挑眉毛,与唐采儿互看一眼,“什么鉴宝大会?” “听闻云天楼得到一件武林之宝,明日举行鉴宝大会,同江湖豪杰同瞻宝物风采。” 席清小愤青大掌欲拍向桌面以示愤怒,唐采儿急忙牢牢接住他的掌,内心暗道,兄弟,这桌子菜还没吃呢,你一掌下去,桌子必裂啊…… 小二见席清满脸愤怒,不敢再多待,急忙退了下去。 席清看着自己被唐采儿握住的手,一脸嫌恶的将其甩开,“唐兄自重!” “自重你个奶奶!你顾及一下大家好不?!你随意发火儿,遭殃的是咱们的午膳!” “哼!刑胤这厮,竟然抢了别人的家宝,还敢拿出来炫耀!” “淡定,吃饭。” “吃不下!”席清冷哼。 唐采儿夹起一只鸭腿放到白痴夜的碗里,笑眯眯的看向他,“夜儿,吃饭。” “嗯!” 席清看着不理自己风风火火吃着饭的两人,不由得心口一闷,大骂唐采儿冷血无情。 “爱吃不吃,谁管你~夜儿,白痴!吐出来!骨头不要咽下去!” --------------- 午后,艳阳高照,三人蹲在墙根儿(注意,是云天楼的墙根儿)围成一团商量如何混入其中。 唐采儿使了个眼神,随即以一种鸵鸟潜行的倔强姿态顺着墙根儿走向一处拐角。席清看着唐采儿的背影,实在觉得那个猫腰潜行的姿势太丑,于是背部紧贴墙面,横向前行。跟在最后的白痴夜眨了眨眼睛,看着前面两人丑陋的动作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挺直腰板慢悠悠的跟了上去。 唐采儿在角落顿好,席清随即与其同隐于阴影之中,“白痴夜呢?” “嗯?”席清急忙回头,发现身后竟然空无一人。 唐采儿毫不留情的给了席清一记暴戾,“你怎么不看着人!” 两人正低声怒骂争吵之时,白痴夜性感的声音传入耳中。 “哦哦,嗯嗯!好的!哦哦!”白痴夜如此说道。 唐采儿与席清从阴影里探出头来,看着一个主管模样的中年男子将一堆书交到了白痴夜的手上,并伸手指引着道路,“交到西侧的藏书阁里就好,这是给你的赏钱。”说着将几个同伴扣到了书上,转身走掉了。 白痴夜双臂捧着一大摞书,转身四处寻找唐采儿和席清两人。 “采儿?小席席?” 唐采儿两人直起身子,走到白痴夜的身边,皆是一脸震惊的看着白痴夜手中的书。 白痴夜笑了笑,“刚才那个大伯拜托我把这个送到里面的藏书阁里去,夜儿要先去帮他办好事,采儿和小席席想好了办法,记得要等夜儿回来吼!” 唐采儿嘴角一勾,干笑两声,“笨蛋,我们有招进去了。” ----------------- 一炷香后,三人穿着云天楼的男仆黑衫在伙房门口站成一排。 唐采儿瞥了眼两手空空的席清,疑惑道:“你的剑呢?” “藏在柴堆里了。”席清低头看了眼唐采儿,微笑道。 唐采儿挑眉,“可是方才放在后面草地上的那堆柴火?” 席清点头,“是啊。” 唐采儿淡然道:“我看见刚才几个小厮抬着柴火丢进了伙房里燃烧的百年烤炉里了,说是要加火烤鸭。”说罢,只觉得耳边风过,回头看去早已不见席清的踪影。 白痴夜四处张望一下,“小席席干嘛去了?” “他的命根儿进烤炉了。” “哦。” “那我们要等他吗?” “不等,走,去寻宝。”唐采儿灿烂的一笑,拽着白痴夜的胳膊就要往出走。 “慢着。”身后想起了大厨子的声音,唐采儿惋惜一叹,回过身去回以微笑。 大厨子冲着两人招了招手,“来,把这个送到逸香居。” “是。”唐采儿低头允着,双手接过托盘,看了眼摆放在托盘上的白玉盅凑近鼻子闻了闻,这是…… 大厨子看着唐采儿探究的神情,笑嗔道:“你这小子可别偷吃,这可不是什么好吃的,是给云姑娘的药,快送去,不然主上怒了,小心的小命!”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 “还有你,把这个也给秦夫人送去。”大厨子说着,将一个放着蜜饯的托盘递到白痴夜的手中,“还不快去!”大厨子再次催促。 两人一人端着一只托盘长在长廊之中,看着眼前弯弯曲曲的路,不由得互看一眼。 “采儿,要怎么走?”白痴夜一脸茫然的看向唐采儿。 唐采儿低头再次闻了闻药,眉头微微皱起,“我想,我知道她住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昨日冒出多个潜水党,内心激动不已,哇卡卡!圆满了~~奉上此章,而后,我潇洒的睡觉去了~ 13 13、第13章 只为红颜 ... 逸香居,一个种满鸢尾的地方,放眼望去,一片浅紫,空中四溢着淡淡的幽香。 而花丛中,一佳人婀娜而立,如水的轻纱体现出那傲慢的身子,柔顺的长发松绾起来,长袖飞扬,激起千层花瓣,琴声随之乍然而起。 佳人媚眼生姿,眼波流动,笑看抚琴之人,樱唇微微一勾,身子如无骨一般舞动,粉色的轻纱盈盈缠绕,纤腰玉带舞天纱,恍若仙子下凡,留恋花丛。 琴音渐渐消散,刑胤抬头望向佳人,轻声关心道,“郦儿,莫要累到,过来歇息。” 秦郦媚眼含羞,浅浅一笑,“胤,让我再多舞片刻,可好?” 刑胤皱眉,身形一闪,掠到秦郦身边,看着怀中娇喘微微的佳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郦儿不要任性,你的身子可受不了你如此折腾。” 秦郦眼眸中溢出委屈,却没有再次反驳刑胤,丹唇逐笑开来,躺在他的胸膛上,“好,郦儿不跳就是了。” 刑胤叹了口气,抚其背道:“郦儿,再忍两日,毒医唐景已经来了。” “真的,治得好吗?”秦郦蹙眉,对自己这副身躯没有任何期望。 刑胤搂着她的手不由得收紧,“一定治得好,如果他都治不好,那我便让他身首异处!” 秦郦浑身一颤,抬头看向眼前这个双眼含怒的男人,“胤……” 意识到自己吓到了怀中的人,刑胤急忙收敛眼中的戾气,淡淡一笑,“郦儿,我不会让你离开的。”说着,低头含住佳人的红唇,轻尝浅酌。 唐采儿一路嗅着微不可闻的花香,同白痴夜走进了逸香居,放眼望去,大片幽紫中,一对璧人相拥而立。 唐采儿立刻踩了一旁白痴夜的脚,“非礼勿视!闭眼!” 白痴夜呜呼一声,躲着被踩痛的脚,“娘子,你干嘛踩夜儿,呜呜……” 听见这头的动静,刑胤松开了脸若红脸的秦郦,将其揽在怀中,看着不远处的两个家仆。 “胤……” “郦儿,该吃药了。”刑胤抚了抚她的背脊,一把将其抱起,飞身掠入凉亭之中。 唐采儿轻咳了一下,端着药,顺着长廊走了过去,白痴夜紧跟其后。 花痴如她,即便是见了绝色的女子也不由得心怦然一动,那人眉宇间如姣花照水,体似弱柳扶风。再看眼角的红睑和双颊的嫣红,便知中毒多年,苦痛缠身。 刑胤看着眼前陌生的面孔以及紧跟那人身后的绝色佳人,嘴角露出了微笑,“药放下,在一旁等候着。” 唐采儿低着头,将药盅放下,又拿过白痴夜手中的蜜饯,放置在石桌上,而后退到一旁。 眼角瞄了眼那大片的鸢尾田,眉头微微皱起,又再次细闻了下那名美人身上的毒香,不由得轻轻一叹。 惋惜归惋惜,却也同时感慨,这种毒,要是放到她唐采儿手里,就绝对不解!原因无他,解毒太麻烦,也太变态。 刑胤听见唐采儿那一声叹息,眼神一厉,看向她,“为何叹气?” 秦郦见刑胤居然会和一个小仆说话,以为他要难为人家,急忙出声道:“胤,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喂郦儿吃药吧,好苦。” 唐采儿一愣,抬头对上了刑胤的双目,脑子里瞬间一乱,有些思绪竟是没有抓住,总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劲儿。见刑胤如此逼问,只好和颜笑着,“回主子,小奴并未叹气。” 白痴夜抿了抿嘴,不太懂现在是什么状况,只好乖乖闭嘴,一双好奇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好不安生。 刑胤双眼闪着危色,长臂一挥,劲如苍龙的掌风袭向了唐采儿。 唐采儿大惊,挽住白痴夜的腰,轻功而起,逃出数米,震撼回头,见远处的石板早已被击的粉碎。 秦郦吓得急忙扑进刑胤的怀中,双肩瑟瑟发抖。 “唐景。”刑胤嘴角勾起,脸上带着意料之中的淡笑。 这样的笑容在唐采儿的眼里却显得诡异之极,将白痴夜护在身后,实在不明白眼前这个人是如何认出自己的。 秦郦眼眸一转,“啊!这位就是唐神医?!” 唐采儿不由得笑了,心里有了些定数,放松了方才的警惕,浅笑变成大笑,“原来,原来啊!” 刑胤眼睑下垂,拍了拍秦郦的背脊,而后悠然站起,“此话何故?” “在下的名号,貌似还没有到了一介女流都知晓的地步吧?”唐采儿朗声笑道,见刑胤没有回答,继续道,“看来,阁下是在等着唐某来此啊。” “唉?!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呀?”白痴夜瞪大了眼睛,抓住了唐采儿的胳膊。 “你个笨蛋!”唐采儿瞪了眼白痴夜,“闭嘴。” “没错,在下的确在等着你。”刑胤坦然的笑着。 唐采儿双眼看向秦郦,随即一叹,别开了眼睛,“想让我帮她解毒?恕在下无法相助。” “哦?!你不想要绯色琉璃和你的陨天珠了嘛?” “你!” 一瞬间,唐采儿终于明白了一切,咬牙切齿,恨不得将眼前嚣张的笑着的人撕成碎片,“哼,我说怎么这么多巧合都让我摊上了,原来是你布下的阵,等着我迈进来呢。”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啊,唐公子已经迈进来了。” “唐兄!夜儿!”就在此时,席清的破锣嗓子自远处传来,之间一抹白影如风而来,双足落地,衣袖猎猎生风。 由于方才刑胤那一章太过威猛,导致亭子里到处都是白色的石屑,此时席清倒是潇洒落地了,却扬起了大片灰尘,弄得唐采儿暴躁不已。 “你就不知道轻点儿嘛!”于是,暴躁的人怒骂着。 席清无视唐采儿,长剑瞬间出鞘,势如破竹一般指向刑胤,银剑铮的一声好不潇洒,而唐采儿细微的注意了一下,剑鞘貌似有烧焦的痕迹…… “刑胤!你这狗贼,速把绯色琉璃还给我!” 冲动人总是这么的多,席清话音未落,便被刑胤抬腿一脚踢出数米远,而后长剑‘唰’的刺入地面。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唐采儿看着席清捂着胸口痛的无法呼吸的模样,心里暗暗心惊,她认为席清的武功已经很高了,没想到刑胤如此轻松的一脚就解决了席清,可见,刑胤的功力是多么的深厚。 白痴夜目瞪口呆,急忙跑到席清身边将其扶了起来,“小席席,夜儿也要玩儿飞飞~” “夜儿,咳咳……”席清一窘,看着白痴夜满脸期待,不知如何是好。 唐采儿揉了揉眉心,随即依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我不救。” 刑胤冷笑,轻轻抬手,瞬间数十道黑影窜出,刀光闪闪,唐采儿大惊回头,便看见白痴夜和席清都被抓了起来,把把长刀横在他们的脖颈之前。 白痴夜低头看了看白晃晃的长刀,顷刻间哭嚎了起来,“采儿!采儿救我!呜呜呜……” “夜儿不怕,我保护你。”同被抓起来的席清,不自量力的安慰着白痴夜。 唐采儿攥了攥拳头,“云天楼楼主竟然如此卑鄙!强人所难!” 秦郦焦急的看向几人,拽了拽刑胤的衣袖,“胤,不要这……” “闭嘴!”刑胤厉声低吼,秦郦瞬间不敢再多发一言,只得泪眼看着几人。 刑胤勾着嘴角,“唐公子的医术江湖上可是无人不知啊,内子这点儿小病,想必对唐公子来说是轻而易举的吧?” 唐采儿别开眼,“谁说轻而易举,才不轻松呢。” 刑胤脸上闪过惊喜之色,随即平淡开来,“这么说,唐公子有法子解?” “哼!没人能逼我唐景解毒救人!不救就是不救!”唐采儿也怒了,她最恨别人逼她做事,随即转身欲走。 脚步刚刚迈出,刑胤肃杀的声音随之而来,“既然唐公子决定了……那就别怪在下了。” “杀!”刑胤淡然道。 “慢!”唐采儿看着被胁迫的两人,命悬一线,心不由得一紧。 虽然与他们都认识不出几日,可是,这几日相处下来,早已有了情感,看着朋友兄弟因自己惨死于刀下,要她唐采儿如何忍心! 刑胤笑了笑,抬手叫住了护卫们,而后看着唐采儿慢慢转过身来,一双愤怒的眼睛看向了自己,他完全无视那丝愤怒,悠然问道:“唐公子愿意救了?” “刑胤,我若将她医好,你是不是就会放了他们并且归还绯色琉璃和陨天珠?!” 刑胤眉头一皱,“绯色琉璃不能还,那是药引。” “我给她解毒,不需要绯色琉璃,还请阁下归还给席家堡。” 刑胤:“好,如果解毒无需此物,那它对我来说不过是块儿石头而已,我答应你。” “好!还有一样……”唐采儿双眼虚起,颇有气势的盯着刑胤。 后者心神一紧,“还有?” 唐采儿双眼悠悠闭上,“三百两银子……” “……” “……” 14 14、第14章 解毒引蛊 ... 秦郦中的乃是西域蛊毒,名唤冥千蛊,此蛊以吸食寄生主精气之法生长,待蛊将其吸进,寄生主便会血竭而亡。 唐采儿一边为躺在床上的秦郦把着脉,一边看着站在一旁的邢胤赞许道:“邢楼主,秦夫人的命你延续的很好。” 邢胤面无表情的看着唐采儿,语气平淡冰冷,“这毒要如何解?” “邢楼主以鸢尾的花香抑制蛊毒的频繁发作,又以……阴阳调和之术,令她体内的精气得以平衡,没有对她的经络造成严重的伤害,所以在下只需要将蛊毒引出便可。”唐采儿语落,面目表情陷入了纠结之中。 邢胤剑眉挑起,疑惑道:“何为阴阳调和之术?本座并未用过此术。” 唐采儿闻言窘着脸回头看向邢胤,“就是男女欢爱之事。” 此话一出,邢胤依旧淡定如常,可秦郦却唰的红透了脸,恨不得那被子将自己盖的严严实实。 唐采儿收回了把脉的手,站起身子看着秦郦温柔的笑了笑,“秦夫人先好生歇息。” 秦郦红着脸点头,那诱人的模样看的唐采儿心扑通扑通的,口水险些流淌下来。 “唐公子?”邢胤见唐采儿还不动身,皱眉不悦的催促着。 唐采儿回过神来,急忙收回色迷迷的眼神,轻咳两声,担心邢胤一个不爽杀了自己,事实上,邢胤已经开始不爽了。 出了逸香居,两人来到了书房,邢胤看了眼两旁看门的护卫,沉声道:“不许任何人进入,违者杀。” “是!”护卫低头抱拳道。 唐采儿随意的坐到椅子上,拎起桌子上的茶壶摇了摇,“空的。” “来人,备茶。”邢胤负手而立,听见唐采儿的牢骚,开口吩咐着门外的仆人。 唐采儿笑了笑,看着门外离开的背影,努了努嘴,“邢楼主,唐某是要和你说说这解毒引蛊之法。” “愿闻其详。” “此毒的解法说简单也是,说难也是……” “尽管说,本座全部依你。” 唐采儿看着邢胤坚定的眼神,不禁对这个男人有了一些赏识,踱步行至书桌前,执起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邢胤站立在一旁,见其久久没有书写完毕,侧眼望去,才发现唐采儿已经写了五六张宣纸。 “这是?” 唐采儿执笔沾了沾墨,而后继续写着,“解毒要用的药,好了,一共三百三十七种药材,外加一味药引。”书写完毕,将几张纸递到了邢胤手上。 邢胤扫了几眼,眼神落到了最后几样上,“九珠连环,云海小鱼珠,赤兔之血?” “没错,这几样我想对于邢楼主来说,都是轻而易举的吧?”唐采儿嘿嘿的笑着,好不奸诈。 邢胤拿着纸,忽然大笑:“好个唐景,没错,这几样宝物确实在本座手中,你若要用全部拿去。” “呵呵,邢楼主真敞亮,不过除此之外我还需要三样东西,第一样,碧玉打造的浴桶。” “好,本座明日便能交出。” 唐采儿不禁砸舌,不愧是江湖第一邪派,银子对他来说都是浮云,“第二样,深海湖底的水蛭一只。” 邢胤大惊,怒眼看向唐采儿,“专吸人血的毒虫!” “是!邢楼主照做便是,我的两位兄弟都被您关了起来,我可没胆子害您。”唐采儿淡漠的说着,看见一抹人影行至门前,随即嘴角勾起,“我的茶来了。” “主上,茶以沏好。” “拿进来吧。” “是。”仆人将茶壶放下,而后低着头退了出去。 唐采儿捧着热茶,闻着那股清淡的茶香,享受的喝了起来。 “第三样呢?”邢胤救妻心切,看着唐采儿悠哉的模样,恨不得将他一掌拍死。 唐采儿皱了皱眉头,“第三样,是要让邢楼主允许在下与贵夫人共浴。” “放肆!”果然,话音刚落,邢胤怒火中生,一掌拍碎了桌子。 唐采儿看的心脏怦怦直跳,但面容依旧淡定如常,“邢楼主,莫急莫气。” “哦?哼,那本座要听听唐公子还想说什么。” 唐采儿闭眼咬牙,“我是女人。” 邢胤眉头挑起,对于唐采儿说出的这句话除了惊讶便是不信。 “我是女子之身。”唐采儿说着,将发钗拔出,青丝如水流下,“还请邢楼主勿将此事传出去。”被逼解毒也就算了,如今还要不得不说出自己是女子之身的事儿,此仇不报非君子。 “唐姑娘刚才眼中貌似闪过杀意?” 唐采儿嘴角勾起温柔的笑容,“邢楼主想必是看错了。那这三样要求邢楼主已经许可了,在下便等玉桶打造完毕了,为尊夫人解毒。” “那就有劳唐姑娘了。” “邢楼主,在下女身一事……” “本座明白,来人,送唐公子去别院休息。”邢楼主恢复了死人脸,看向紧闭的房门吩咐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在云天楼的屋檐下? 唐采儿此时内心的不爽几乎要达到了极限,进了屋便直接脱袜子上床,按摩脚上的太冲穴,通缓自己淤积的气血,控制自己心中的怒火。 “唐公子这是主上……”一个仆人端着凉茶走了进来,看见唐采儿坐在床上抠脚丫子的动作,脚步霍地停在了原地。 唐采儿闻声抬头,一脸蛮横,“看什么看!老子我在降火!” “额……唐公子,您的凉茶。”仆人将茶壶放在桌子上,便要转身退出去。 “等等!”唐采儿急忙套上袜子,登上鞋向着家仆走了过去。 “公子有何吩咐?” “和我一起来的那两个人现在如何?” “公子放心,那两位公子如今人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仆人答了一句,便不再多语退了出去。 唐采儿的脚刚要随之迈出,却不料两把长剑‘唰’的横在了她的眼前。 “请公子见谅,主上有令,公子不得迈出屋子一步。” “我要去茅房!”唐采儿双眼一瞪,看着眼前这个黑的如炭一样的护卫。 那人指了指屋内的夜壶,“唐公子随意。” “你!”唐采儿气的浑身哆嗦,而后笑眯眯阴狠狠的说道:“这位差大哥,您面色发黑,两眼发虚,不知晚上是否起夜频多也或者双眼疼痛的症状呢?” “啊!公子不愧是神医!确实如此,不知有何解救之法?!” 唐采儿微微一笑,勾了勾手指,伏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味中药,“去药房抓这几味药,用灼火熬成糊状,饭后食用便可药到病除。” “多谢神医!” “客气客气。”唐采儿柔柔的笑着,回到了屋中,看着房门紧关,她嘴角勾起邪恶的笑容,“哼~你就等着受罪吧~” 小小的出了气,唐采儿不由得担心起白痴夜和席清,不知道那两个大男人怎么样了,应该不会被虐待吧? ******* “啊啊啊!小席席!这只鸡腿是我的,不要抢!不要抢抢啦!”某只绝色美男,正一手抓着酱牛肉,一手抢夺着烧鸡腿。 席清看了看白赤夜,血盆大口瞬间张开,将鸡腿吞进去一半。 却见白痴夜毫不忌讳,瞬间勾住席清的脖子,张口咬住鸡腿的另一半,开始了一场最原始的野兽夺食战。 那头咬的风生水起,席清这头却早已石化,而后灼烧,最后冒烟儿。 他看着骑在自己身上,搂着自己脖子,同自己咬住同一只鸡腿的绝色美男,脑子里开始了不淳朴的幻想。 于是,在自己没有犯罪之前,他一掌拍飞白赤夜,叼着鸡腿儿夺门而出。 白赤夜揉着被摔痛的腰,看着敞开的大门,满脑子问号,随后想起了自己的鸡腿,瞬间撅起了嘴,“小席席!你还我鸡腿儿!呜呜……” ******* 翌日凌晨,唐采儿迷迷糊糊地便被邢胤拽了起来,看着神采奕奕的邢大楼主,唐采儿幽幽一叹,“邢楼主,您怎么就这么猴儿急啊?” “唐景!你说什么?!” “没没,玉桶打造好了?” “早已备好,随本座来吧。” “呵呵,楼主,可否先出去稍等片刻,让在下梳洗一下?” 邢胤此时才注意,唐采儿一身袭衣,蓬头垢面,片刻无语,随即松开抓着她的手,甩袖而出。 一刻钟后,唐采儿跟随着邢胤走进了一间宽大的屋子,玉桶早已备好放其间,而一身优雅白纱的秦美人坐在一旁的床榻上等候着,见唐采儿和邢胤进来了,急忙甜美的笑着迎了上来。 “唐公子晨安。”秦郦福身一拜,弄得唐采儿手足无措,急忙伸手将其扶起,心中感慨,美人如此福拜,要她怎么受得起啊。 说话间,来来往往的夫人将所有药材搬入了屋子里,邢胤拿着一只锦盒,眉头紧皱着,但还是选择相信唐采儿,将其交到她的手中,“水蛭。” 唐采儿眯眯一笑,“既然一切安排妥当,就请邢楼主在外安心等候。刚才来的时候,在下看了眼,这个院子应该只有一个出口吧?还望邢楼主将院内仆人清尽,所有人在院外等候,啊,当然,包括您。” “大胆,竟连本座都待不得?!”邢胤双眼锐利起来。 秦郦抿着嘴,拽了拽邢胤的衣袖,“胤,你就听唐公子的吧,郦儿相信,唐公子不会做什么不妥当的事的。” 唐采儿依旧笑眯眯的看着邢胤,后者沉沉的一叹气,看向秦郦,双眼瞬间充满柔情,拍其手道:“郦儿,有事便唤我。” “嗯。” 看着院子里的人慢慢清空,待到毫无声息,唐采儿才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对面的秦郦低头浅笑了下,而后看向唐采儿,“唐姑娘,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请秦夫人脱衣服吧。”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慢了点,咳咳 俺刚到家,一天的火车把我折磨的要死要活,嘿嘿 五一真是美好,我终于将心爱已久的影拓4数位板买到手了,蹭蹭蹭~~ 心情大好,码字去也~ 15 15、第15章 假借解毒骗三宝 ... 唐采儿待秦郦全身浸入玉桶后,从腰间拿出一粒丹药扔入水中,丹药遇水则化,而后热气上升,只顷刻间整个屋子便弥漫了水雾。 秦郦泡在水中,只感觉本该平静的水竟然躁动起来,“唐姑娘,这是?” 唐采儿淡笑不语,蹲在地上挑着药草,而后置于掌间,用内力将其震成粉末,随后倾洒到玉桶里,“秦夫人,等会儿你的体内会有灼热之感,还望忍耐。” “嗯。”秦郦双颊绯红,额头早已渗出了汗滴。 唐采儿伸手在水里搅动两下,又将十八味火性的药投入其中。 “嗯……啊……”秦郦咬着下唇,表情痛苦不堪。 唐采儿为其擦了擦汗,“忍耐,过会儿就会好转。” 收回手,看着秦郦慢慢涨红的肌肤,她算了算时间,取出锦盒中的水蛭,放在了秦郦的脖颈上。 本是卷曲的水蛭,待见了皮肤,立刻贴在了上面,如同虾米一般渺小的身体慢慢胀大。 “好疼……唐姑娘……”秦郦眼泪汪汪的看向唐采儿,后者只是微微一叹,“秦小姐再忍一忍,若是平时,在下会帮你点穴隔离疼痛,可是现下乃是引蛊之际,点穴只会封堵穴道,无法达到疗效。” 秦郦抿了抿嘴角,额头的汗水越积越多,索性闭起双眼忍耐疼痛。 唐采儿眼睛眯了起来,转身走向另一堆药引,脸上挂着贼笑捧起一个锦盒,“哇哦!云海小鱼珠,老子想你好久了。”她小声兴奋的感慨着,亲了两口放进了荷包中。 又拿起九珠连环,无声狂笑起来,“疗伤解毒的圣药,落到我手中了,妙哉妙哉。”意识到身后还有秦郦,急忙遏止住了自己兴奋的动作,无声无息的将九珠连环塞进了怀中。 “赤兔之血,哈哈,妙物妙物啊。”唐采儿此时已经幸福的像花儿一样了,得到了这几样宝物也算是不虚此行了,吸了口气,静下心来再次走到了秦郦的面前。 她满脸慎重与纠结,看了眼涨成鸡蛋大小的水蛭,明白此时便是将蛊物逼出的最佳时刻,只差最后一件事要做,而这件事又必须自己亲自为之…… “唐姑娘……”秦郦睁开了眼睛,脸上的红晕褪去了一些。 唐采儿表情霍地严肃起来,沉声道:“秦夫人,失礼了。” “什么?!啊!!” ----------- 邢胤坐在别院门前的凉亭中,手中握着酒杯,却饮之无味。 日头已然升起,已经过去三个时辰了,不知里面情况如何。双眼望向别院深处,杯中之酒迟迟不肯下咽。 “主上。”一名黑甲护卫跳落到邢胤身后,抱拳道。 “何事?” “左护法求见。” 邢胤眉头一挑,嘴角微勾,“直接带过来吧。” 邢胤话刚落,一抹嚣张的红影便掠进了亭中,锦衣华冠,如瀑的青丝凌乱地洒在他的身后。而那一双邪魅的眸子正有意无意的看着邢胤手中的酒杯,嘴角轻轻勾起,低沉性感的嗓音随之而出,“蓝瑛见过主上。” “陨天珠带来了?” “是。” 邢胤大笑,“这个小妮子可真是吃不得亏,我押了她一颗陨天珠,她竟要去我三件武林至宝。” 蓝瑛淡笑,顺着邢胤的视线望向别院深处,“主上未多说什么就交给她了,不是吗。” 对于蓝瑛的无礼,邢胤并未动怒,事实上整个云天楼也只有蓝音敢对自己如此说话,毕竟他们除了主仆还是多年的兄弟。 邢胤将酒杯放下,拿过陨天珠淡漠的看了一眼,“那三样宝物就当是送你的大婚贺礼了。” 蓝瑛眼神闪烁了下,袖中的拳微微紧握,心知邢胤依旧没有放弃对自己的监视,竟连此事都知晓。脑子里如此的想着,嘴边的话却没有耽搁,“先谢过主上,只是,她未必肯嫁与我。” 邢胤蔚然一笑,“你有办法让她嫁的,不是吗?将江湖有名的毒医娶回家,可以壮大你不少的实力。” 蓝瑛惶然,眉头紧皱,“主上认为我有利可图才要娶她吗?” 邢胤以手撑额,笑看着蓝瑛,“蓝护法多心了,本座并无此意。”说着又看了看天色,“唐景差不多该出来了,你还是退下吧,免得让她看见了,你说都说不清了。” 蓝瑛抿了抿嘴,不再多语转身走了出去。 未走多远,垂下的嘴角渐渐上扬,邪魅的眼睛里满含了笑意,斜眼再次看了看邢胤的背影,轻笑着,一个掠身消失在林子之中。 ------------- 暮色降临,夕阳余晖染红了整个别院,所有的家仆护卫已经在这里站了一天了,邢胤此时更是坐立不安,负手踱步在亭子前。 “主上,唐神医出来了。”一名护卫急忙跑到邢胤身旁禀告。 邢胤转身看去,一抹蓝色的身影正慢慢行来,他几步迎了上去,“郦儿怎么样了?” 唐采儿疲惫的打了个哈气,指了指里面,“自己看去,没什么大碍了。唉,等等!”说着又将正欲起身飞过去的邢胤拽住,从自己怀中掏出一枚瓷瓶,“里面的药,每日给她服一颗,用完为止。我的陨天珠呢?还有……” 邢胤拿过药瓶看了看,不等唐采儿说话,直接吩咐道:“先送唐公子去东苑。” “喂!喂!”唐采儿看着邢胤的背影气急败坏的喊着,无果只好作罢。 “唐神医,请随小奴来。” 唐采儿拽住他的衣领,瞪眼冷道:“和我一起的那两个人呢?!” “小的这就是要送您去见那两位公子,请唐神医随小的来。” “啊!原来,走走走,带我去。” 随着小厮七拐八拐的,终于来到了一个幽静的小院儿了,还未踏进去便已听见了白痴夜那把勾人心弦的动人嗓音,虽然这恍若天籁的声音正在喊着十分不雅的话语…… “不要,不要……啊……啊…………” 唐采儿额头瞬间暴起青筋,越过小厮,飞向房门,大脚一抬,猛烈的一踹,果然看见了床上正在苟且的两人。 随即掐腰大吼:“席清,你个奶奶个麻花!我日你老母!你在做甚!”唐采儿粗着脖子,一副吃人模样,愤恨自己不该把这只狼留在白痴夜的身边。 席清抬头擦了擦汗,见唐采儿飞身而入,先是一惊,听见她的谩骂即刻大怒,“你!你好大的胆子!你敢骂我娘!” 唐采儿沉甸甸的拳头贴向席清的面门,同时一把抓住白痴夜的衣领,将其拽到了身后,“你不干人事儿,休怪我骂你!哼!你欠骂!” “呜呜……娘子……小席席欺负我,呜呜……”白痴夜顺势搂住唐采儿的腰,趴在她肩头告状。 席清脸色一变,满脸惊慌之色,看向白痴夜,“夜儿,席清并无伤你之意啊。” “哼,小席席是坏人!”白痴夜抬起头来,竟是冲着席清做了鬼脸。 唐采儿扭头斜眼看着席清,“我亲眼看见的,你想抵赖!” “冤枉,是方才喝茶的时候,夜儿不小心将茶水洒到了自己的衣服上,在下好心帮其换洗,只是夜儿宁死不让,都是男人,不明白夜儿为何如此矜持。”席清也是别过脸去,一副受伤委屈的模样。 唐采儿眼角撇向白痴夜的衣角,果然有着一大片的污渍。 “怎么这么不小心?”唐采儿转过身去面向白痴夜,瞪眼问道。 白痴夜撅起嘴巴,拽了拽衣服,“茶杯烫,烫。” “席清,你这么大人了,怎么不懂得照顾小孩子?!烫的茶水你也给他!”唐采儿回头怒视席清,后者眼含愧疚的低下了头,唐采儿见状眯起了眼睛,“我说席兄,你不会是故意的吧……为了吃夜儿的豆腐……” “什……什么啊!你说什么呢!我席清是这样人吗!”席清红着脸,冲着唐采儿嚷道,而后不理会两人,再次夺门而出。 “他又跑了。”白痴夜眨了眨眼睛,看着敞开的房门书道。 唐采儿看着他的侧脸,“白痴夜,你是不是总勾引他啊?” “勾引?” “……当我没说,坐到床上去,我等会儿给你换衣服。” “嗯~~娘子!” 唐采儿将房门关上,想起方才席清说的那句‘都是男人,不明白夜儿为何如此矜持’不由得皱眉撇嘴,席清,你哪里像个男人了,切~ 唐采儿一边帮白痴夜换衣服一边问着,“这两日,那些人没欺负你吧?” 白痴夜笑着摇头,“没有呀~给了夜儿好多好吃的呢!呐,那里还有很多甜甜的糖,夜儿给娘子留的!” 唐采儿忍不住笑了,拍了拍白痴夜的胳膊,“把胳膊抬起来,我给你系腰带。” 白痴夜听话的将双臂展开,一双妖媚的眼睛盯着唐采儿不放。 唐采儿低头认真的系着腰带,感受到头顶的目光,抬头看去,正巧四目相对。 “你看什么呢?”唐采儿不禁红了脸,以蛮横掩盖自己方才生起的羞涩。 白痴夜温柔的笑了,“娘子好美。” “去你奶奶的!谁让你又叫我娘子的!”唐采儿被说的心里的小鹿直跳,气急败坏的踩了白痴夜一脚。 “啊!娘子……呜呜……痛!” “再叫我娘子,我就把你嘴巴用针缝上!”唐采儿哼了一声,背过身去拿糖,打开油纸包,将一粒糖放进嘴里,嘴角竟不自知的绽放了一个温柔的笑魇。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在图书馆待到七点才离开,里面都没人了,只有我和那位图书管理员老爷爷。 场景十分诡异,宽阔的图书室里,竟然弄的像医院病房一样,异常阴冷,毫无生气,斜对面的那位老爷爷居然还睡着了,小风嗖嗖,外面还下了小雨。 于是,俺起身去关窗户。 结果!窗户刚关上,一只颤巍巍的手便搭上了我的肩头,伴随着一个苍老的声音 “孩子……你该回家了……” 吓得我瞬间尖叫。 老爷爷,您不是睡觉呢吗……什么时候来我身后了。 呜呜…… 俺是超胆小的人,吓的昨天回来的路上神神叨叨的,就感觉有人跟踪自己,奶奶的! 所以,今天说死不去那家图书馆了,俺来网吧! 一个充满生气的地方!!多么阳光活力的地方啊~~ 嘿嘿,今天双更,第十六章扔到草稿箱里了~~晚上八点准时更新~~~ 俺下线了,╮(╯▽╰)╭在网吧写文真的是好异样啊 16 16、第16章 来迎亲了 ... 唐采儿收拾妥当,将糖放到白痴夜的手中,“拿着,路上吃。” “娘子啊,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白痴夜握着油纸包,蹦蹦跳跳的跟在唐采儿身后。 “去找席清,那厮跑哪里去了。” 白痴夜拍了拍唐采儿的肩膀,笑嘻嘻的看着她。 “干嘛?”唐采儿迷惑的看着他。 只见白痴夜打开窗子,冲着空气喊了句,“小席席,你在哪里?~~~” 话音未落,一抹白影飘扬而至,席清抱着长剑,一脸严肃,“夜儿唤我何事?” 唐采儿不禁拍掌叫绝,“席兄好轻功。” “唐兄过奖。”席清一脸不爽,因为他看见了白痴夜干净的衣衫,“看来夜儿已经换好衣服了。” 白痴夜嘿嘿一笑,跑出了屋子,“嗯,娘子给换的。” 听见娘子二字,席清脸色一黑,唐采儿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脑子,“别介意,夜儿这里……嗯,你懂的。” 席清松了口气,脸色缓和了很多。 唐采儿:“席兄方才出去干什么去了?” “今日是鉴宝大会,外面很多人。” “哇哦!有热闹可看?不对啊,鉴宝,鉴的可是你的绯色琉璃?” 席清摇头,“不是,是鸦九剑。” “鸦九剑?铸剑师张鸦九所造之神剑?” “正是,没想到邢胤居然能得到此剑。”席清沉声道。 唐采儿摸着下巴,“英雄当配宝剑,唉,我就缺一把宝剑啊。” “你?”席清一勾嘴角,一脸讥讽,“还是继续用你那把短剑吧。” 唐采儿无视席清的讥讽,低眼看向他怀中抱着的剑,“席兄所用的,是何剑?” “胜邪。”席清仰头骄傲道,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唐采儿伸手摸了摸,“哎呀呀,这就是传闻中欧冶子所铸五大名剑之一啊。好剑啊!果然好剑啊!” 席清嫌恶的远离唐采儿的毒抓,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剑鞘,“你要干什么你?” “嘿嘿。湛卢剑与胜邪剑貌似是向来不分离的哦~席兄有胜邪剑,那湛卢剑应该也……” “无耻匪类!吾等食不果腹之穷生,尔等妄想剥夺吾家至宝!” 唐采儿奸诈的笑了起来,“哎呦喂,这么说,是在您席家堡喽?” “喂,你自己用一把就够了啊,干嘛占着两把宝剑!很浪费的啊!”唐采儿斜眼满脸不赞同。 “休想!”席清冷哼一声,转身不理会唐采儿。 “我给你一百两,换你一把年久失修的破剑,值得的~”唐采儿走到席清面前,冲着他咧着无害的笑容。 “休得侮辱宝剑!”席清愤然道。 “小气!”唐采儿翻了个白眼,不再索要。 白痴夜看了看两人,而后和唐采儿一个鼻孔出气,冲着席清一哼,“小席席真小气。” “我……”席清哑口无言,值得提及另一件事,“唐兄,秦夫人的毒可解了?” 唐采儿脸色一窘,点头不语。 “为何唐兄脸色如此难看?莫非邢胤那厮不肯归还绯色琉璃?!” “不,他会还的。我只是有些疲惫而已。” 席清低头想了想,看着唐采儿张了张口,又尴尬的咬起了下唇,别过脸去不再多语。 唐采儿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实在好笑,“席兄,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要送我湛卢宝剑?” “多……多谢。”席清磕磕巴巴的吐出两个字,倒是把唐采儿弄得一愣。 “如不是唐兄帮忙,在下绝对拿不回绯色琉璃。”席清抽搐了下嘴角,看向唐采儿,竟是回眸一笑。媚眼含羞,丹唇逐笑,尝矜绝代,复恃倾城姿。 弄得唐采儿心神恍惚,只得痴痴道:“美女……” “混账!你骂谁呢你!”席清再次暴走,面目狰狞的看向唐采儿。 唐采儿瞬间觉醒,看着眼前这个猥琐的面容,暗骂自己刚才居然觉得他是美女,随即啐了一口,“老子我夸你呢,真是不识抬举!” “你才是个女的呢你!本少爷是纯爷们儿!休得侮辱!” “哈!哈!哈!夜儿,不理他!咱走~”唐采儿翻了白眼,拽起白痴夜的手,大步向院口走去。 行至院口,管家带着几名丫鬟走了过来,见到唐采儿恭敬的弯腰道:“正巧,主上正让老朽来请几位去前厅用膳。” 唐采儿双眼一亮,“劳烦带路。” 白痴夜笑眯眯的跟上,而席清则是想要矜持一把不吃贼人的粮食,却不料那两个毫不忌讳,早已乐颠颠的走了好远,于是只好作罢,昂头前行。 来到前堂,一张大桌上已经备好了酒菜,邢胤和秦郦坐在诸位上随意聊着,见唐采儿等人进来,秦郦作势要站起来,却被邢胤一把拉回座位。 唐采儿也不介意,笑呵呵的拱手一拜,“邢楼主,秦夫人。” 秦郦一双水眸望了眼唐采儿,想起方才引蛊的场景,不由得双颊不由得染上绯红,低下头去羞涩的不能言语。 席清挑了挑眉头,而后鄙夷的看了唐采儿一眼,心里暗道:好你个唐景,连邢大魔头的家眷你都敢勾引,好色小生。 唐采儿拉着白痴夜在桌边坐下,席清随即潇洒落座,黑着脸不发一言。 邢胤举起酒杯,“本座敬唐公子一杯,谢过唐公子救命之恩。” 秦郦闻言也端起了酒杯,“郦儿谢过唐公子。” 唐采儿举杯回礼,“不谢不谢,秦夫人还是以茶代酒吧,大病初愈,饮酒伤身啊。” “嗯,唐公子大恩无以回报,以后若有什么事相求,只管言语。”秦郦温柔一笑。 席清握着酒杯,看着相互寒暄的几人,心里的怨气难消。 白痴夜吃着鸡腿,笑呵呵的碰了碰席清,“小席席,吃呀吃呀。” “不饿。”席清倾吐两字,随后仰头饮尽杯中酒水。 邢胤用眼角看了眼席清,对其说的话不予理会,冲着身后的管家勾了勾手指,后者将一枚令牌送到唐采儿手上。 “这是?”唐采儿双眼瞬间锃亮,纯金打造的啊!! 邢胤淡漠道:“此乃云天金令,若有事大可找寻当地云天楼门人相助,见令如见本座,他们会竭力相助的。” “这么大方?” 邢胤冷哼,“你当本座是小气之人?” “没,邢楼主向来敞亮,那唐某就收下了,呵呵。”唐采儿兴奋的将其收入囊中,心下想的是,就算没钱吃饭了,卖掉这块金子也能够她活个数载。 一桌酒菜吃的无声无息,气愤有些低沉,原因无它,邢胤的磁场太强,他不说话了,便弄得一桌人大气儿都不敢出。 “邢楼主,我等打算今晚便出发离开贵府。”唐采儿微笑道,等待着邢胤将绯色琉璃和陨天珠交出来。 邢胤淡笑着,摆手命下人将两件宝物拿了上来,将陨天珠还与唐采儿,绯色琉璃还与席清。 “不知几位此后的去向。”秦郦焉笑着,看向几人,“何不如在这里多住几日。” 唐采儿:“呵呵,多谢秦夫人相邀,只是我等还有其他要事,不便多留。” 秦郦眼眸中闪过一丝失落,“那……唐公子他日若路过汾阳,定要来看望郦儿。” 唐采儿温婉一笑,“自然。” 邢胤脸上泛起一丝怒气,“唐公子是忙人,想必没有那么多时间。” “啊,唐公子,真的吗?” 唐采儿不忍拒绝美人,却看见了一旁的邢胤正用吃人一般的眼光看着自己,不禁咽了咽口水,憨笑道:“呵呵,秦夫人,江湖人飘无定所,很难说很难说的。” “哦,那郦儿不再为难唐公子了。”秦郦漠然低头。 唐采儿瞟了眼邢胤,趁其不备,低声说道:“有空我就来看你。”说完眼神发散,装作没事儿人。 邢胤双眼一瞪,正要发怒,却看见身边的美人靥笑如花,心里不忍扫其兴,况且那唐采儿本就是个女子之身,也无碍,于是之后微微叹气吩咐下人:“去为几位备马。” “是。” “有劳邢楼主。”唐采儿抱拳相谢。 几人且行且谈,转眼间便行至了云天楼的边口,席清拿回了绯色琉璃,脸色也好了很多,此时离别,也勉勉强强的冲着邢胤抱了下拳。 “主上,有三驾马车在门口等候,说是要来迎接唐公子的。”一名护卫来报。 邢胤面色如常,并未有什么惊讶之处,“既然有人来接唐公子,那本座与郦儿就不再多送了。” 唐采儿满脑子问号,干笑两声,“就此别过。” 说罢,拽着白痴夜走了出去。 刚出了云天楼,便看见长长的一条车队,好生壮观,不知道还以为这是来娶亲的呢。谁知此想法刚刚落地,第一辆马车上便跳下一人,一身锦袍红衫,竟是蓝瑛! “蓝大哥?!你怎么……”唐采儿目瞪口呆,有点不明白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席清若有所思的看着长长的车队,嘴里喃喃自语,“莫非是来迎亲的?” 白痴夜凑近席清,与其四目相对,“你说什么?” “没。”席清吓了一跳,看着离自己如此之近的白痴夜不由得退后一步,“我什么也没说啊。” 蓝瑛温柔的笑着,摸了摸唐采儿的发丝,“来接你,走吧,回江城。” 作者有话要说:点击数字成沙漏状………… 心突突中。莫非此文悲剧的被扑了………………%>_<% 17 17、第17章 白痴夜负伤 ... 看着蓝瑛满眼的柔情与宠溺,唐采儿有点不知所措。 云天楼前来来往往都是来参加鉴宝大会的江湖豪杰,看见如此浩荡的车队都有些好奇是哪位阔少这么大的手笔。 唐采儿见围观的人多了,急忙低头遮面,“先上车再说啦。” 蓝瑛笑了笑,刚要拉着唐采儿上第一辆马车,却见她跑到了白痴夜的身边,拽着夜儿的手跳上了第二辆马车。 伸出的手就这样僵在空中。 席清抱剑走到蓝瑛身边,看着他锐利略带怒意的双眼,微微一笑,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加油,我支持你。” “多谢。”蓝瑛笑了笑,“席公子,请。” 车队浩浩荡荡的在大路上行了两日,终于在一个暧昧的午后回到了江城,守卫的士兵离老远看见打着蓝字旗号的车队,便急忙跑下来一队人马打开了城门,战列在两旁,纷纷眼观鼻鼻观心,迎接那个传闻的城主夫人。 唐采儿撩开车帘看着外面热闹非常的场景有些发懵,撂下帘子在马车里坐稳,一脸深沉。 一旁正玩儿着小泥人的白痴夜见唐采儿脸色难看之极,急忙贴近,将自己的手掌放在她的额头上,瞪着一双眼睛问道:“采儿是饿了吗?!” 唐采儿身子一颤,一句‘我没生帛被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白痴,肚子饿不饿你摸我额头能摸出来吗。”唐采儿瞟了白痴夜一眼,而后无奈的向后靠去,继续掂量蓝瑛的事。 赠石定情是发生在她六岁的时候,如今十八,算算也是十二年前的事了,因何蓝瑛会将她记挂到如今?就算一直想着念着,而今十余载后再次重逢,他怎么就迫不及待的要成婚呢? 因为自己的身份吗? ‘是啊,唐采儿是消失已久的‘神医’唐鄞子之女,而采儿你是男子之身,怎会是一个人呢?’ 蓝瑛曾经说过的话语闪进了唐采儿的脑海,她深深的呼了口气,眯着眼睛,自言自语道:“蓝大哥,你到底值不值得采儿相信……” 唐采儿啃着自己的下唇,仰头看着马车棚顶,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 “采儿,夜儿不想回来。” 听见白痴夜失落委屈的声音,唐采儿一愣,转头看去,见他正低着头摆弄着手中的泥人,发丝垂落挡住了他大半张侧脸。 “夜儿为什么不想回来?” 白痴夜抿着嘴,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夜儿……” “采儿,到了。”蓝瑛撩开门帘,看着唐采儿温柔的笑着说道。 白痴夜抬头看了一眼蓝瑛,嘴巴撅着,不理会两人,自己率先跳了下去。席清早已在旁等候,看见白痴夜急忙献上嘴殷勤的微笑。 唐采儿叹了口气,看着蓝瑛伸出来的手笑了笑,“我自己来就好。” “也罢,我们进去吧。”蓝瑛看着唐采儿从另一边潇洒下了车,再一次将搁置在一旁,却也不恼,笑着负手而立,率先走进了江城府的大门。 席清站在原地,看着唐采儿和蓝瑛的背影微微感慨,“虽然都是男人,倒也般配。” 白痴夜嘟着嘴瞟了席清一眼,将泥人毅然决然的插进了席清的发髻之中,而后冲着他哼了一声,转身追着唐采儿而去。 席清很受伤的将泥人拔了出来,委屈道:“和我恼什么……” 一行人吃过晚饭,夜幕已深,蓝瑛刚要邀唐采儿一同去西亭赏月,后者却好几个哈气连打,声称疲惫难耐,要歇息。 明知她在扯谎,蓝瑛却也无奈,只得笑着让她早点休息。 白痴夜站在偏堂里,看着唐采儿和蓝瑛互相关心着,一双明媚的眼睛渐渐失神,身体竟不受控制的上前一把拽起唐采儿的手腕。 “夜儿?”唐采儿手腕不狠狠的拽起,隐约有些疼痛,这点痛她倒不介意,只是惊讶夜儿这是怎么了。 白痴夜显然也是愣住,眨眨眼睛,慢慢将紧握着她手腕的手松开,略微退后几步,别过头去,小声道:“夜儿好困。” 蓝瑛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注视白痴夜许久,而后抬手唤着下人,“去给白公子收拾出一间客房。” “夜儿要和采儿一起睡!!”蓝瑛话音刚落,白痴夜便抬头看着他喊了起来。 唐采儿皱眉走过去,一只手悄然握住白痴夜的脉搏,却未发现什么异常。抬头看向白痴夜,语气有些严厉,“夜儿,今晚你自己一个人睡。” 白痴夜一副要哭的样子,低头看了看唐采儿又瞅了瞅蓝瑛,随即转身跑了出去。 “喂!夜儿!”席清焦急的喊着,瞟了眼唐采儿两人,便急忙追了出去。 唐采儿被弄的迷迷糊糊,实在不理解这个白痴夜今晚是怎么了,莫非是方才吃的饭菜有问题,可是大家吃的都一样啊,怎么只有他一个人抽风。 看着白痴夜消失的方向许久,意识到身后还有蓝瑛,回头尴尬的一笑,“蓝大哥见笑了。” “采儿,我希望你同大哥我说实话,夜儿到底是什么来历。” “哪有什么来历,只是一个生病的孩子而已。” “带一个男人在身边,同吃同睡,恐怕……” 唐采儿笑着打断蓝瑛的话,“这点不必蓝大哥担心,采儿自有分寸。” 蓝瑛见唐采儿无意说此,只好作罢,“好吧,随你。” 唐采儿看了眼无人的偏堂,轻咳两下,“那,蓝大哥,我回房了。” “等下,采儿。”蓝瑛双眼满是温柔,走到唐采儿身边,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我们的婚事,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 “是允还是不允?” 唐采儿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一双清澈的眸子深深注视着蓝瑛,薄唇轻起,“那你先告诉我,假若我让你放弃一切,同我归隐山林,你可愿意?” 蓝瑛莞尔,“自然愿意,权利富贵对我而言皆是过眼云烟,我蓝瑛从未在意过。” 唐采儿心念一动,嘴边含着笑意,“蓝大哥此话当真?” “当真。” 唐采儿笑着,“若是蓝大哥愿意放弃一起权势,同采儿归隐。那么,采儿便愿意嫁与蓝大哥。” 蓝瑛双眼瞬间有亮,惊喜的将唐采儿揽入怀中,“我愿意的,我愿意,此后你我归隐山林,做一对神仙眷侣,日出而作日落而归,闲时溪边散步笑看落日,从此不问江湖事。” 唐采儿简直不敢相信蓝瑛所说的一切,一个男人真的愿意为一个女人牺牲到如此吗?爹当初是否也对娘说了同样的话?如果这样,蓝瑛真的是自己的良人吗? “蓝大哥……” “采儿我们三日后便举行婚事,可好?” 唐采儿闭上双眼,任蓝瑛抱在怀中,“嗯,听你的。” 蓝瑛将唐采儿送回房中,带她烛灯熄灭,才缓缓离去。行至中庭,前面一抹白色人影越行越近,蓝瑛脚步停了下来,看着面前的白赤夜,嘴角一勾,“夜儿这么晚了还不睡?不是累了吗?” 白赤夜咬着嘴唇,一脸执拗的看着蓝瑛,“坏人。” 蓝瑛一愣,看了白赤夜少许,顷刻大笑道:“夜儿,我知道你在气什么,气我抢了你的采儿是吗?” “你是坏人!你抢我娘子!” 蓝瑛淡然的微笑,显然不再介意白赤夜唤唐采儿为娘子,“夜儿,以后可不许叫采儿为娘子了,她即将是我的夫人了。” 白赤夜眼神闪过一丝嗜血的神色,下一秒身体竟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出掌之快,让蓝瑛几乎还未看清他是如何出的掌,自己的脖子便已被他掐在了手中。 “夜儿!”蓝瑛大惊,厉声一喝。 江府护卫们听见主子呼喊,几乎瞬间跳出数名,齐齐将长剑对向了白赤夜。 “大胆!放开城主!” 白赤夜此时双眼回归单纯,看着自己的手正掐着蓝瑛的脖子,吓得急忙收回,退后数步。 却不料,一把长剑正在他身后锐利而对。 “夜儿!别!”蓝瑛双眼满是惊慌,欲伸手拽回白赤夜,而他却以为蓝瑛要抓自己,退的更急,只一瞬间,一把长剑便穿透了自己的胸膛。 唐采儿闻声开门跑来,看见的便是蓝瑛伸手将白赤夜向剑尖的场景,脑子瞬间失去了理智,“不!!!” 白赤夜只觉得嗓子一紧,一口鲜血涌了出来,低头看去,银白的剑尖自腹部而出,血液一点点滴落到地上,抬头看向唐采儿,声音微不可闻,“不要……不要嫁给他……” 作者有话要说:近日三更,请等待。。。。。。。。。 18 18、第18章 唐采儿欲嫁不嫁(一) ... 唐采儿跑过去接住欲倒地的白赤夜,一掌拍飞那名持剑的护卫,厉色看向蓝瑛,“我没想到,你竟然要杀他!蓝瑛,我唐采儿看错你了!” 蓝瑛痛心的闭上眼睛,稳定了自己的情绪,“采儿,先救他,其他的,事后再说。” 唐采儿咬着牙,看着怀中昏迷的白痴夜,一把将其抱起,奔回屋内。 “你们都退下吧。”蓝瑛疲惫的摆摆手遣去所有的护卫,“洪管家。” “主子有何吩咐?” “去看看他们有什么需要,派几个丫鬟去帮忙。” “是。” 唐采儿看见一间亮着灯的屋子便冲了进去,将白痴夜放在床榻之上,看着越流越多的血,她心乱如麻。 救过无数的人,从来都是平静淡定的帮其治疗,可是这一次却如此不同,她慌乱了。 “夜儿,不怕,没问题的。”唐采儿咬着下唇,脸色严肃,却不断有泪珠自眼中滴落,几乎模糊了她的视线。 一把擦干眼泪,将白痴夜胸前的衣衫撕扯开来,伸手按住伤口,将自己的内力传入,“停住,没问题的。” 唐采儿闭上双眼,命令自己必须冷静下来。 “唐神医,有什么……” “热水!打热水来,给我干净的布条,还有银线!!”唐采儿睁开双眼,看着进来的几人,命令道。 洪管家急忙催赶众人,“按吩咐做!” “采儿……”白赤夜双眼睁开一条缝,看着坐在自己身上按着伤口的唐采儿。 “先别说话,忍耐一下,我要把你的伤口缝合。” 白赤夜淡笑着,一双眼睛疲惫的再次闭起,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害怕。 唐采儿抿起嘴角,冷静过后变得熟络又淡定,有条不紊的处理白赤夜的伤口,动作温柔至极,生怕弄疼他。 蓝瑛站在门口,看着进进出出忙碌的仆人,内心有些纷乱。 此时席清也闻风而来,蓝瑛只觉得一道白影在耳边闪过,回头看去,屋内早已多了一人。 席清站在一旁,看着唐采儿拿着银针在缝合那条伤口,而白赤夜昏迷不醒面色苍白。 席清刚要上前,胳膊在下一瞬间被蓝瑛拽住。 蓝瑛看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此时不要去打扰,后者虽然担心焦急,却也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喘着粗气同蓝瑛退出屋子。 “怎么回事?”席清面无表情的看着蓝瑛,直觉告诉他,蓝瑛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蓝瑛邪魅的一笑,脸上的表情让人无法读懂,是自嘲又或者是什么。 “我的护卫误以为他要伤我,所以对他出手了。” “什么?!”席清有些不敢相信,“他怎么可能伤你,你的护卫又怎么会不分青空皂白的出来就刺他一剑?” 蓝瑛无奈的闭上眼睛,“事实如此,随你信与不信。” 席清慌张的走来走去,一把剑由右手换左右,又从左手换右手。而蓝瑛只是闭着眼睛,不发一言。 夜凉如水,两人一站便是一夜,蓝瑛睁开双眼,看着天边逐渐泛白,侧头看向屋内,唐采儿正在为白痴夜包扎着。 席清迈进屋内,轻轻的问着,“他没事了吧。” 唐采儿点点头,“没事了。”将伤口包扎妥当,摸了摸白痴夜略烫的额头,若有所思。 蓝瑛:“你一夜没睡,去休息一下吧。” 唐采儿将沾满血的双手放进盆中,仔细的清洗着,“你欠我一个解释。”语气冰冷,毫无温度。 蓝瑛听得出来,她在气,“是我手下的失误,你若怪我,我无力辩解。” “我亲眼看见你把他推向了剑尖。”唐采儿看向他,眼神中写满了不信任。 “他自己后退,我是要救他。”蓝瑛淡漠的说着,垂下眼睑,将复杂的情绪掩盖在眼底,“随你信与不信。”说罢,转身出了屋子。 席清看着蓝瑛的背影,坚信道:“我信他。”说完,长呼一口气。 唐采儿甩掉手上的水渍,“或许。” 席清皱了皱眉,“你们将要成婚了,你却不信任他?” 唐采儿一叹气,苦笑摇头,“我不知道。” “你更在乎夜儿,不是吗?”席清看了眼昏迷不行的白痴夜,微笑道。 唐采儿斜眼看向席清,将擦手布塞进他的怀中,“你今天话很多。” “喂!很脏啊你!”席清大叫着,将那条布巾丢的远远的。 唐采儿完全不理会他,抬步走了出去。 “你干吗去,不管夜儿了吗?”席清追到门口。 “我去给他熬药,别人我可信不过啊~”唐采儿悠哉游哉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席清耸肩而后摇头,“你果然更在乎夜儿,干嘛不承认呢,不像个男人。” ------------ 到了晚上,白痴夜才浑浑噩噩的醒来,唐采儿站在桌子前磨着药粉,听见白痴夜有了动静,急忙将手中的事儿撂下,跑到床边。 “醒了?”唐采儿帮着他掖了下被角,“饿吗?” 白痴夜笑嘻嘻的看着她,“娘子~” 一如他第一次醒来的时候一样,娘子叫的天真又有趣。 唐采儿笑了,手抚上他的额头,“烧退了,不错。伤口疼吗?” 白痴夜摇摇头,“一点都不痛,呵呵。” “怎么受伤了?这么不小心。” 白痴夜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我不知道后面有东西会扎我……” 唐采儿不禁笑了,堆了堆他的眉心,“你啊,下次再这么不小心,我就把你扔掉。” “不要!呜呜……不要!”白痴夜一下子焦急起来,欲起身去抱唐采儿,结果戳到了伤口,“啊!” “喂!” 白痴夜呲牙咧嘴的再次倒回床上,“疼疼疼……” “活该,躺着别动!我去给你热粥。” “娘子不要离开夜儿。” “恩恩恩,不走,闭眼睛,休息。”唐采儿像哄孩子一样,柔声的命令着。 白痴夜闭上了眼睛,嘴角挂着微笑,“嗯,夜儿乖乖睡觉,采儿不要丢下夜儿哦。” “乖,等会儿喂你喝香香的粥~” -------------- 翌日清晨,江城府书房内。 蓝瑛握着书卷,双眼却在望着窗外,盛夏时节,满眼翠绿,或许应该说这是一个让人充满希望的季节,至少,不会绝望。 “主子。”一名护卫走进书房,躬身抱拳。 “何事?”蓝瑛将手中书卷放下,看向来人。 “我自己进来了,不用通报了。”唐采儿潇洒的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悠闲的笑容。 待护卫退下,蓝瑛看向唐采儿,歪着头,嘴角挂着邪魅的笑容,“你……” “啊,我是来看看,婚事你准备如何了。” 蓝瑛有些惊讶,“我以为,以为你……” “以为什么?” “没,早就着手办了,稍后会有裁缝过来,帮你量身段。” “做嫁衣?” “嗯,会顺便给你做一些女装,至少要让大家知道城主夫人是位美娘子。”蓝瑛笑着打趣,心里激动不已,他毫不忌讳的将这份喜悦溢于言表。 唐采儿别嘴望天,“我可不是位美娇娘,而是一个母老虎。”说着又看向蓝瑛,作势抬起了虎爪子。 “那不错,一只公老虎将会带着母老虎归隐山林喽。”蓝瑛点着头,一脸严肃。 ------------ 席清一如既往的在中庭练着剑,练着练着便看见平日安静的院子忽然沸腾了起来,来来往往的都是端着、抬着、举着新婚喜礼的丫鬟小厮。 还剑入鞘,席清抱剑看着不断穿行在自己四周的众人,自言自语道:“看来喜事还是要来临了,只是,一城城主,真的要娶一个男人?!” 他摸着下巴,对蓝瑛的敬佩之情更加深了,而后转身向白痴夜休息的客房走去。 “小席席,夜儿要喝水,喂~”白痴夜刚好口渴,将席清推门进来,直接毫不客气的指使他。 席清倒也愿意,走到桌子前,倒了一杯茶递给了白痴夜,“夜儿啊,不如……你也嫁给我吧。” 若是换了常人,恐怕这一句话一定会让其呛水,不过白痴夜不是常人,所以此时一边喝着水一边望着席清深情款款的眼神,毫无反应。 席清以为他没有听清楚,于是更加凑近了一些,“嫁给我吧。” 白痴夜撅嘴瞪眼,“不要,我有娘子了。” 席清咧着嘴,“夜儿,有些事情你误会了,唐兄他要……” “你又在做什么?!”唐采儿此时端着人参汤走了进来,以防贼的眼神看着席清。显然,上次的换衣事件,让唐采儿觉得席清这只狼惦记着白痴夜这块儿肥肉。 席清喊冤,“我什么也没做,你别像防贼一样防我,好吗?” “不好,你要是敢非礼夜儿,我就对你下毒,让你此生不能人道。”唐采儿坐到床边,拿着勺子准备喂白痴夜喝人参汤。 “你!太狠了!”席清大怒,而后甩袖而去。 白痴夜眨眨眼,好奇的问道:“娘子,什么叫做不能人道?” 唐采儿眯眯一笑,实在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向白痴夜这种纯洁的像朵莲花的男人解释。 “娘子?” “额……就是相公和娘子一起练的…………功夫!”唐采儿想了半天,肯定的回答道。 “哦。”白痴夜了然的点了点头,张口喝了一口唐采儿送过来的汤,然后再次抬头,“娘子什么时候和夜儿一起人道?” “……”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更新太慢了。。。 于是这两天看见收掉掉涨涨,然后我的心就忽忽悠悠…… 米娜桑,8要抛弃俺啊~~~ 好吧,我学会淡定。。。。 等会儿把第十九章奉上= =|| 19 19、第19章 唐采儿欲嫁不嫁(二) ... 唐采儿第一次有一种莫名的失败感,仰天一叹,“神,救救我吧。” 白痴夜依靠在床边,看着唐采儿似笑非笑的表情再次好奇,“娘子在唤谁?” 唐采儿将碗放在一边,很想告诉他不要再叫自己娘子,但是又担心他的身体,也只好作罢。心想,还是等他把伤养好吧,想必那时她已经与蓝瑛成了亲,准备归隐山林了。 “没谁,你需要多休息,再睡一会而吧。”唐采儿扶着白痴夜,让其平躺在床榻之上,“乖哦。” “嗯,夜儿最听话了。”白痴夜笑着闭上了眼睛。 轻轻将房门关上,唐采儿面对着紧关的房门有点不理解现在自己的心情,抬头望向幽蓝的天空,长呼一口气,“或许我应该放松一些。” “唐神医,城主让我带您去前堂。”一名丫鬟冲着唐采儿有礼的一拜,随即恭敬道。 唐采儿点点头,“劳烦带路。” 于是,又是左拐右拐的,终于来到了前堂。她不得不敢开,确实,院子大了,走走就习惯了。可恨的有钱人啊…… “蓝大哥。”唐采儿笑着走了进来。 被请来的老裁缝看见唐采儿大惊失色,颤巍巍的看向蓝瑛,“城主三思啊,怎可娶名男子作妻啊!” 唐采儿抿着嘴无奈翻了翻白眼,将自己的发冠松解开来,青丝如水倾洒在肩头,“我是女子。” 蓝瑛笑着拍了拍老裁缝的肩膀,“给她量身子吧。” “啊……哦……”老裁缝眨着老花眼,一步一步的蹭到唐采儿身边,“真的是位姑娘啊。” “如假包换。”唐采儿嬉笑道。 “身段不错,穿上凤冠霞帔一定会很美。”老裁缝苍老的声音落到唐采儿耳中倒是十分好听。 “多谢老爹夸奖。”唐采儿笑眯眯的说着。 “采儿,等下让丫鬟给你还身女装吧。”蓝瑛坐在椅子上喝着茶,看着唐采儿一身男装确实觉得有些不妥。 唐采儿耸肩,“随你。” 反正成了亲就可以回家了,没有什么好顾忌担忧的了。 量好了身子,丫鬟带着老裁缝离开了前堂,唐采儿抓了抓头发,拿着发带准备束起来。 蓝瑛放下茶杯,握住唐采儿的手腕,“别系了。”说着,手臂挽住她的腰身,轻轻一带,两人飞出了前堂,顷刻掠入了唐采儿的房内。 “蓝大哥……”唐采儿有些惶恐,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来人。”蓝瑛松开唐采儿,开口唤着下人,随后几名丫鬟走了进来,手里分别端着纱衣、首饰、发饰、胭脂水粉等。 唐采儿在几名丫鬟前溜达了两圈,站定转头看向蓝瑛,“准备的很周全嘛。” 蓝瑛眼含着笑意,看向几个丫鬟,“服侍唐姑娘更衣。”说罢,走出了房门。 “喂!我自己脱!别碰我,啊啊!!” 听着里面的喊声,蓝瑛不由得大笑起来,负手走进了不远处的凉亭里,丫鬟侍从在一旁茶水伺候着。 --------------- “唐兄!夜儿他……啊!!对不起对不起!在下冒昧,小姐勿怪!”席清横冲直撞的跑进了唐采儿的房内,却见一位清秀可人的女子正低头挂着玉佩,弄得他瞬间大惊,急忙闭眼退后,嘴里不停的道着歉。 几名丫鬟看见是席公子,都不由得相视一笑。 “喂,你鬼叫什么啊。”唐采儿将玉佩挂好,一边整理着衣袖一边怪罪着席清。 席清耳朵动了动,背对着唐采儿的身体瞬间僵硬,脖子一点点机械的转了过去,看着唐采儿数秒,回不过神来。 唐采儿脑袋一歪,竟是嫣然一笑,“席兄莫不是见到鬼了?” “你……你你你你你!你是女人?!!” “如你所见。”唐采儿淡然的耸肩,不打算对席清的震惊负责,动了动手腕,丫鬟笑着将金镯子戴在了她的腕上,“纯金的,真不错。” 席清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眼前这位红粉佳人,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眇兮。这怎会是那位平日里嚣张到欠干的痞子唐景?!江湖疯狂了?还是他席清疯狂了?! “我说……”唐采儿走到席清的面前,仰头看着面部抽筋的他,轻起薄唇,“你要是再这么看我,我就真的动手让你不能人道了哦!” “你真的是唐景!”席清忽然满脸严肃,语气肯定的说道。 唐采儿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席清的肩膀,“你懂我的,都是姐妹嘛,是不?” 席清脸色一轻,避开唐采儿的魔爪,狠狠道:“景爷,您够男人,席某告辞!”说完再次甩袖而去。 “喂!你找我什么事啊?!”唐采儿看着席清愤愤而去的背影呼喊着,却不见对方回头,邪邪一笑,“你们说他长得美不?”她眯着眼睛看着席清远去的背影,问着身边偷笑的几名丫头。 几人闻言都是脸一红,其中一人羞涩道:“美,像仙女一样。” 唐采儿挑眉,“那我呢?” “美。” 蓝瑛圆润的声音传入耳中,唐采儿看向门口,“情人眼里出西施,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唉~穿女装真是不习惯,裙裙带带的,穿了这么久才穿完整。 蓝瑛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发,“我觉得美就好了,我马上就要成为你的丈夫了,你就是我的人了,管他人怎么想呢。” 唐采儿甜甜一笑,“蓝大哥,小心把我惯坏了,女人可惯不得。” “惯坏了正好,除了我,就没人敢要你了。”蓝瑛邪魅的笑着,说的极其自然。 唐采儿被说得美滋滋的,拍了拍蓝瑛的胸膛,“高手,调戏过多少良家妇女啊?从实招来,这话说的这么酸。” “只你一个。” “假,你未经磨练就自学成才了?” “真情实感,无需磨练。” “强。” “多谢夫人夸奖。”蓝瑛毫不客气的收下了唐采儿的赞扬,“这两天采儿要劳累一些了。” “嗯?” “等下喜婆会来,采儿你和她学一下成婚当日的一些礼节、熟悉一下当日的流程。” “看来任务很艰巨。”唐采儿微微一叹,坐到椅子上,拄着下巴,“幸亏,我不必每日都活在规矩当中。” --------- 刚过午膳,一个娇媚的老婆娘便走进了前堂,与新娘子见面了。 唐采儿没说话,喜娘看着她是笑开了眼,一个劲儿的夸着,绝不放过这次奉承的机会。夸赞了大概一刻钟后,唐采儿一翻白眼,抱着双臂一副叼样,直接冲着喜娘大喊了一句,“你烦不烦啊!” 于是,顷刻间,所有形象全部毁灭,喜娘的脸瞬间变得黝黑,看着完全没有女人味的唐采儿一顿龇牙。 唐采儿不受拘束惯了,向来都是潇潇洒洒来去自如。虽然不似那些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温温柔柔提提贴贴,也有着一份特殊的魅力,够辣,够豪爽。这些她向来都是引以为荣的,而如今,这所有的人格魅力都在喜娘那里成了要不得的东西。喜娘从她的言行一直拘束到举止,不得大声说话,不得走路太快,不得抱臂掐腰,不得翘腿,不得没有形象的大笑……总之,什么都不行,害得唐采儿差点暴躁的直接将喜婆毒杀,事实上,她确实也这么做了。 于是婚礼前一天下午,整个江城府发生了一个小事件,喜婆大笑不止,躺在床上是个时辰,笑声仍不减弱。 蓝瑛听着下属的汇报,只是淡漠的摆摆手,“看住城主夫人就行,其他的不要管了。” 的确不用管,谁也管不了,她唐采儿下的毒,这江城府里谁人能解?有谁人敢解?! 所以,一屋子丫鬟小厮都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喜娘躺在床上笑得死去活来,两眼流淌着辛酸的泪水,洗去了那一层又一层的胭脂水粉,一张老脸原形毕露,好不狰狞。 唐采儿站在门口向里面瞟了一眼,心情大好,迈着大步走向了白痴夜的屋子。 这两天忙碌,除了吃饭的时间来看看他,几乎都没有怎么陪着他,而是人家席清少爷,任劳任怨的伺候着。 推门进去,席清正在和白痴夜一起分享着下人刚送来的松子糕。 白痴夜见唐采儿来了,立马将所有松子糕夺下,冲着她笑着说:“娘子!吃好吃的!” 席清看了唐采儿一眼,显然还是接受不来她是女子的事实,某种程度上说,这件事蛮刺激他的,这几日总是幻想着,会不会哪天白痴夜也会走到自己面前,说一句‘其实我是女子’? 但是可悲的事,昨晚睡觉的时候,席清偷看了白痴夜的身体,确定了,这真的是一个男人,货真价实。 “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唐采儿捏一块儿放进嘴里,一边吃着一边问道。 “没有不舒服,呵呵。”白痴夜傻傻的笑着,看起来很精神,就是脸色还是没有好转,看样子身子还是有些弱。 “你忙活完了?”席清挑眉看向唐采儿。 “差不多了,就等明天加点调料直接上菜等人吃了。” “你倒是平静,我以为女孩子家家的都会激动紧张的不能言语呢~”席清一撇嘴,看着唐采儿如常的表情有点怀疑她到底愿不愿嫁。 “那是平常人,我是平常人吗?不是~”唐采儿一耸肩,笑着摇头。 “这两日学的不错嘛,眉宇间有点女人味儿了啊。” 白痴夜听着两人的对话有些迷迷糊糊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于是插嘴道:“娘子本来就是女人嘛!” 唐采儿抚摸着白痴夜的头发,“乖,不要理他,吃松子糕,张嘴~~啊~~~” “啊~~~~~” 席清翻了个白眼,看着两人直接无语,起身拂袖而去。 20 20、第20章 唐采儿欲嫁不嫁(三) ... 唐采儿一直陪着白痴夜到入夜,看着他甜甜的入睡,才肯离开,一出门便被四五个丫鬟包围住了。几个丫头齐齐的福身一拜,而后架起唐采儿,飞身入了浴房。 “原来你们都会轻功……”唐采儿双脚平稳落地,不由惊叹,江城府里还真是藏龙卧虎,两个丫鬟都不简单,只是,这样的一切,蓝瑛真的肯放弃陪她归隐嘛,那是不是对他而言残忍了些。 享受着香浴,看着水面上漂浮的花瓣,她心中泛起莫名的烦躁,抬起胳膊,将平静的水面扰乱,盛起花瓣凑到鼻尖问了一问,“这是什么花?怎么从未见过?” “回夫人,此花名唤玫瑰,是西域的特种花,花香迷人,花色红艳,适合大婚潜的喜浴,可以讨个吉利好兆头。”丫鬟一边擦拭着唐采儿的身子一边回道。 “玫瑰,嗯,倒是听过,呵呵,蓝大哥还真能弄些稀有的东西。” 几个丫鬟一笑,“主子可是很疼您的呢,早几日就开始准备这些了。” 唐采儿笑了笑,看来蓝瑛对自己很有信心,不过,事实却也如此。 翌日清晨,唐采儿便在迷迷糊糊魂不附体的状态下被三个老嬷嬷、五个丫鬟外加那位昨晚笑得胃抽筋的喜娘给拽了起来。 大红的广袖对襟翟衣,外罩三层锦一层纱,腰系流仙丝带,脚穿锦绣花鞋,头戴凤冠霞帔,发别宝玉金钗。 忙忙活活两个时辰,一个大红新娘子终于活脱脱的现世了。 “好饿啊…………给我点吃的。”唐采儿被折腾的半死,看着房梁哀嚎。 喜娘握着红笔,“闭眼!” 唐采儿咬牙怒眼看向眼前贴近的自己的喜娘,“你要做什么!” “画眉心印!” 唐采儿不爽的闭上了眼睛,心里计划,今晚要让这个喜娘再多笑几个时辰! ------------- 大婚之日,江城府热闹非常,虽然并未广发江湖喜帖,闻风而来的贺喜之人却是纷至沓来,婚礼定在申时三刻,正午时分到来的江湖豪士,官衔达贵便已经占了四五个大厅,仆人们几乎脚不停歇的里外忙活着。 白痴夜躺在床上,眼见午时已过,唐采儿却仍没来陪他吃饭,心里烦闷的玩儿弄着被巾。 听着外面热闹的声音,引起了他的好奇,握着腹部,轻轻双脚下地,“啊……好疼……”由于动作大了些,不小心扯动了伤口,害得他撅嘴喊疼起来。 推开房门,柔和的阳光刺痛着他的双眼,揉了揉眼睛,抬脚想着唐采儿的房间走去。 缓缓移动着脚步,走的太快就让腹部有一种撕裂的痛楚,并未行近,便听见了唐采儿晴朗的声音,他嘴角勾起,裂开大大的笑容,“娘子……” 快走了几步,脚步一个不稳险些跌倒,手扶着门栏,看向屋内一身红衣正与几名丫鬟争论着什么的唐采儿,“娘子……” 白痴夜有些慌了,不明自己为什么会慌,只感觉那一身红衣是那么的刺眼,比阳光还要刺痛他的双眼。 唐采儿一惊,急忙转身,看着虚弱趴在门栏上的白痴夜,“夜儿!” “夫人,将这颗莲子含在嘴里,然后披上红盖头等着吉时来临。”喜娘完全没有看见站在门口的人,自顾自的拿起莲子果盘抵到唐采儿面前。 “娘子,你在干什么?”白痴夜愣着双眼,看着满屋子忙活的仆人,轻轻的开口,却有些颤抖。 “大胆!你是何人,敢唤夫人娘子,哪里来的色汉子!”喜娘听见娘子,双眼一瞪,端着果盘转过身面向白痴夜,一顿大骂。 唐采儿拽住喜娘的胳膊,“没你的事儿,别多管。” “这可不行,您马上就要嫁给城主了,怎么能让别的男子唤你娘子,这不合礼数!” 白痴夜喘着粗气,红着双眼看向唐采儿,他明白了,自己的娘子还是要嫁给别人,她不要自己了,不要夜儿了…… “夜儿……”唐采儿看着脸色渐渐不对的白痴夜,心狠狠的疼了起来,刚要上前去劝说,却见白痴夜一个转身,跑了出去,“夜儿!” “夫人,不行不行。” 唐采儿刚要追出去,五六个人急忙将其拽住,“夫人,您不能离开。” “放开我!放开!” “夫人,吉时在即,您不能出什么闪失,奴婢们担不起啊。” 唐采儿甩掉一群丫鬟的手,抬脚就要追出去。一名丫鬟见状,急忙跑到她面前,“夫人,奴婢代您去追,一定带回白少爷。” 唐采儿平稳那颗狂跳的心,闭眼深呼吸,“好,你去找,一定要把他找回来。” “请夫人放心。”丫鬟俯身一拜,而后追了出去。 唐采儿跌坐在椅子上,周围的丫鬟嬷嬷再次围过来,帮她整理喜服霞帔。 “夜儿……” ------------- “主子放心,客人都已安排妥当,不会出什么差错的。”张总管边走边对身边的蓝瑛汇报着宾客那头的情况。 正说着,却见服侍唐采儿的丫鬟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似乎在找着什么。 “绿儿!”蓝瑛开口叫道。 绿儿闻言侧头,急忙走来,福身道:“绿儿见过主子。” “你不去伺候夫人,来前堂做什么?”张总管眯着眼睛责骂着。 绿儿再次一福身,“白少爷方才见到夫人,不知道怎么了,就忽然跑出来了,奴婢代夫人出来寻找白少爷。” 蓝瑛:“夜儿失踪了?” 绿儿恭敬道:“方才听几个小奴说,白少爷跑出府了,绿儿正要出府去追。” 蓝瑛眼神一动,袖中的拳紧握着,迟迟不作声响。 “主子?”绿儿见他出神,出声唤道。 蓝瑛神色一凛,面无表情的命令道:“不要去追,夫人那头,成婚之后我会同她说的。” 绿儿不敢多问,只好道是。 “吉时已到,主子,该去前堂正厅了。”张总管看了看天色,在一旁提醒着。 蓝瑛点点头,迈步走向正厅。 刚刚迈入,贺喜之声云云而来,蓝瑛面带笑容,抱拳逐一谢过,正在寒暄之时,喜娘高喊‘新娘子来咯~’ 蓝瑛立刻绽开笑容,看着款款而入的美娇娘,心里欢喜非常。 顷刻间周围赞许声哗然而起,锣鼓鞭炮声随之响起,一些天真的孩童一蹦一跳的喊着‘新娘子,红又红,三拜红堂嫁情郎!’ 唐采儿隔着红纱,看着那些欢喜的孩子们,不由得莞尔一笑。不经一瞥,望见了方才追出去的绿儿,唐采儿的视线瞬间定格在她身上,用眼神询问着。 绿儿有些心虚的别开眼,年幼的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回以唐采儿。 唐采儿心下一紧,迈步就要向她走去,蓝瑛趁她没远离自己的身边,急忙拽住她的胳膊,低声道:“采儿,要拜堂了。” 唐采儿慌乱的看着他,“夜儿失踪了,我……” “先拜堂,不要误了吉时。”蓝瑛忍住怒气,笑着低声粗催着。 喜娘早已站在前面,高喊了两次‘一拜天地’,却见新郎新娘都无动于衷,周围的宾客有些不明所以,一时间热闹的大厅沉寂了半响。 “城主,夫人。” 蓝瑛紧握唐采儿手腕,回过头面向喜娘,笑道:“我的美人有些紧张了。”随即周围的宾客也欢笑起来,都道是娇娘羞涩。 “一拜天地!!”喜娘再次高喊。 蓝瑛拽着唐采儿手腕,转向堂门,弯腰一拜,却见身边的唐采儿却是未动。 “采儿!”蓝瑛皱眉,握着她的手不由得用力起来。 唐采儿双眼无神的站在那里,“夜儿身上有伤,他……他若是跑了,会有危险的……”她似是自言自语般的说着,脑子全是白痴夜,根本无心去拜堂。 蓝瑛双眼逐渐冰冷,直起身子看着唐采儿,“我是你的夫,此时就站在你身边,而你却在大婚之际,担心别的男人?!” “可是夜儿他不是……” “不是什么?!你就是放不下他是吗?难道你我成婚之后,你还要带着他嘛?!你要照顾他一辈子吗?!”蓝瑛怒喝着,见抓着唐采儿的双肩,好不温柔的紧紧掐着。 唐采儿把着蓝瑛的胳膊,脑子里一片混乱。 “不要管他了,好不好?是生是死全归天命,你我本就要抛弃一切的,不是吗?你让我放下一切,为何你不肯放下他?!”蓝瑛声音稍稍柔了一些,一双邪魅的眼睛,此时满是易碎与哀伤。 周围的宾客早已乱了起来,看着眼前的场景都暗暗猜测着。 唐采儿紧闭双眼,心中忽然明亮了许多,将蓝瑛握着自己双肩的手拿掉,“蓝大哥……” 蓝瑛双眼一凛,双手瞬间冰凉。 唐采儿低着头,抬起手,缓缓的将头上的红纱拿了下来,轻纱落地,随之而碎的还要蓝瑛的心。 “对不起,蓝大哥,我不能……”唐采儿仰头看向蓝瑛,看着那双逐渐冰冷的眼睛,心中一痛,但更多的却是愧疚,“我不爱你,不能嫁给你。” “那你爱谁?白赤夜嘛?”蓝瑛语气冰冷,毫无温度可言,一双眼睛更是无情的将唐采儿打入寒冷。 唐采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不确定,但是我知道,他能给我答案。蓝大哥,是采儿对不起你,今生此过采儿无以偿还。”她红着眼睛,不忍再看蓝瑛那双将悲伤尽盖眼底的眼睛,是她的错,是她给了他希望,如今却又将一切毁灭。 “唐采儿,今日你若离去,你我之间的情意从此荡然无存。”蓝瑛颤抖的说着,做着最后一丝挣扎。 唐采儿蓦然转身,不再多看他一眼,欲飞身而去。 数名护卫见状纷纷上前拦住她的去路,“夫人。” “让她走!!”蓝瑛大喝着,语气破碎低鸣,见几名护卫依然犹豫着不动,他深深的闭上了双眼,无力道,“让她走……” 唐采儿咬着下唇,两眼不断的流出眼泪,却无关爱情,她知道自己不该再多说什么,让蓝瑛的心再多几道伤口,却依然缓声道:“你自此以后如何对采儿,采儿不会有一丝怨言,但是采儿,依旧把你当成大哥,不会有任何改变。” 语罢,飞身而去。 出了江城府,街上的看着一身喜服的唐采儿皆是愣住,对其品头论足了起来。 “唐兄!” 只问席清一声高呼,唐采儿寻声望去,席清身骑一匹白马,手牵一匹黑马飞驰而来,“上马!东西我都收拾好了,夜儿向姜别山方向跑去了!” 唐采儿一撩衣襟,飞身上马,“你倒是预料到了我会逃婚。” 席清大笑,“你的性子要做什么事儿,不难了解,走吧!” 21 21、第21章 夜儿被困姜别寨 ... 两人骑着快马加鞭,两日后来到了姜别山下的姜别村,刚一进村,便惹来了不少乡村百姓前来围观,原因无他,众人只是猜想,这是哪家的新娘子同情郎私奔了? 唐采儿翻身下马,看着周遭的眼神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回头看了看没事人似的席清,漠然道:“你怎么就不知道给我带身衣服出来。” “给你拿包袱就不错了,还指望我给你找衣服啊!”席清一把将包袱甩到唐采儿的怀中,一副受气样。 “你的衣服给我穿。” “在下就这一件!” “你真穷。” “唐景!你别欺人太甚!!”席清看着唐采儿走进客栈的背影,大声呼喝。 店家见两个华衣锦服的人走了进来,急忙哈着腰上前迎客,“两位客官是吃饭还是住店啊?” 唐采儿整理了下自己的大红喜服,扬着眉看向席清,“拿钱,咱先开一间房。” 席清冷哼一声,掏出一定银子放在桌子上,“开间房,预备几个小菜,然后再去买一身……”他忽然语塞,转头看向唐采儿,“男装还是女装?” 唐采儿无力的摆摆手,“女装吧女装。” “也好,再买一套女装。”席清如是吩咐着。 随着小二进入客房,唐采儿坐在椅子上,倒茶解渴,“你确定夜儿真来了这姜别山?他是怎么做到的?身负重伤,自己一个人跑这么远?!” 席清将房门关上,将手中的剑放在桌子上,淡然道:“蓝兄的护卫告诉我的。” 唐采儿大惊,“你说什么?” “是啊,我正要去婚堂的时候,管家来找我,将夜儿失踪的事儿告诉了我,并让我去收拾一下包袱,带上两匹快马,在门口等候你。” 唐采儿将手中的茶杯缓缓放下,眉宇间神色复杂,最后只是轻轻一叹,“原来他也猜到我会离开。” “呵,你自己是不知道,夜儿在你心中的分量可不轻,但凡长个脑袋的都能看出来。你自己怎么就察觉不到呢?” “我知道,用不着你多嘴。”唐采儿两眼一瞪,作势要戳瞎他的双眼。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趁着天色还早,决定起身出去寻人。 唐采儿穿着女装,背着包袱,手里拿着夜儿的画像到处询问着。席清则是对人言语描述夜儿的长相,因为他觉得,唐采儿画的那个人绝对不是夜儿,而是一种不明生物。 问了小半日,毫无所获,唐采儿坐在街边的茶聊里喝着凉茶,看着失望而来的席清,笑着为其倒了一杯茶,“歇息一下吧。” “怎么会没人见到呢,夜儿明明那么引人注目的。”席清眉头紧皱,一副抑郁不得志的模样。 “或许你我找错地方了。”唐采儿举着茶杯,呢喃着。 席清刚要开口说话,却见茶聊老板闻声而来,将手中的瓜子放在两人的桌上,满脸笑容的问道:“两位客官可要找的是一个绝色美男?” 唐采儿愣了一下,随即转了转身子,看向他,“啊,对!” “一个受伤的美男?”老板再问。 “你见过他?!”席清急忙追问道。 老板笑了笑,点着头,“小的见过……” “他人在哪里?!”唐采儿一把抓住老板的衣领,“快说!” 老板有些惊慌的看着唐采儿,“他他他他……小的昨日见他被姜别寨的人抬上了山。” 唐采儿:“姜别寨?” “正是正是。” 席清闻言急忙拿起佩剑,起身便要走。 “公子!公子不可啊!!”老板颤抖着手,开口唤住席清。 唐采儿挑眉看向他,“有何不可?” “那姜别寨的山大王是出了名的凶狠,却是爱女非常,而两位公子要寻的那人,似乎就是要给那位大小姐当相公的,大王是不会放人的,两位此去,定是凶险万分,弄不好便是有去无回啊!!”老板哭丧着脸,想要阻止两人。 席清冷哼一声,“还没有什么地方是我席清有去无回的。”语毕,已然扬长而去。 唐采儿松开了老板的衣领,甩了甩袖子,笑道:“多谢老板,这是茶钱。” 姜别寨内。 王武披着豹皮,手持酒壶坐在王倚上豪爽的喝着,时而等着虎眼看向前面忙忙活活的众人大喊一句,“都给老子动作麻流点儿!要是耽误俺闺女的婚事,老子要了你们的脑袋!” 王墨摇着蒲扇坐在另一把王倚上,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样,一双小眼睛眯在一起,听见王武的话转而嘿嘿一笑,“大哥,咱的宝贝女儿终于能找到一个好相公了,这个男的可是真不错啊,方才小弟去细细的看过,简直美的跟朵花儿似的!咱女儿可是喜欢的不得了,现在还在他身边玩儿呢!哈哈哈哈!” “管他美不美漂亮不漂亮的,只要咱女儿喜欢,就算是天王老子,俺也给她弄来!”王武一吹胡子,熊掌一拍王倚,好生吓人。 两人正说话间,一个手下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随即抱拳跪地,“大大王,二大王,那个咱们的女婿醒了。” 王武王墨皆是起身,相视一看,齐齐抬脚向外走去。 刚进屋,便看见一绝色男子身披白衣半坐在床上,如瀑的青丝凌乱地洒在身后,眉如墨画,面如桃瓣,一双纯净却也妖媚的眼睛正紧紧的看着趴在床边的王芹。 “芹儿。”王武大喝一声,生生将白赤夜吓的浑身一颤。 王芹支起身子,看向王武,随即甜甜一笑,“爹爹,大伯~” 王武笑着,将跑过来的王芹抱起,让其坐在自己的臂弯之上。 王芹年仅十岁,黄口之年,眉宇间依然满是孩童的稚气与天真,男女之欢爱,她丝毫不动,只知道喜欢美的人儿而已,今日见了夜儿如此绝色,她更是喜欢的不得了。人还未醒,她便已经趴在床边看了数个时辰。 说是童言无忌,童心无疑,可是王芹却有着一个霸道的山寨王当爹爹,于是只要是她喜欢的,打劫也好,硬抢也罢,必须将其夺到手给她玩儿。 不说别的,这山寨便有那么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柳昭芸,扬州富商之女,三日前举家出游,却不料途径姜别山,家遭洗劫,本应不留活口,谁料得当时七岁大的王芹却是一眼就相中了她,要她陪着自己玩儿。王武爱女如命,见如此,便大方的绕了柳昭芸的性命,命她好生照看着宝贝女儿。 但是王墨也挺好奇,柳昭芸一个姑娘家,面对全家的离去,竟只是伤心了少时,短短三日,竟能神色如常的来照顾仇家之女。 “昭芸见过大大王,二大王。”当下,一名女子款款而入,福身行礼,只见她身着广袖黄纱衣,身形婀娜多姿,肌肤清白如雪。双眉修长如画,双眸闪烁如星。唇不点而红,嘴角微向上弯,带着点儿哀愁的笑意。整个面庞细致清丽,如此脱俗,简直不带一丝一毫人间烟火味。 王武笑嘻嘻的一把握住美人的手,顺势来回抚摸着,“芸儿来了啊~” 柳昭芸一双眸子淡漠如水,脸上更是没有一丝变化,“是,来服侍芹儿用膳。” “芸儿姐,也要喂白哥哥吃饭!”王芹指向坐在床上的白痴夜,“白哥哥也饿了!” 柳昭芸闻言看向床上那名男子,心不由得为之一动,好美的人,却不若女子那般娇弱怜惜之美,男子如此,当真堪称绝色。 眼中闪过复杂之色,又再次垂下眼睑,掩盖眼底的一切,将自己的手从王武那里抽了出来,“芹儿可以和白公子一同用膳。” “这里是哪里?!”半天没有发言的白赤夜此时大喊了一声,一双眼眸里含着少许的惊慌与不安。 王墨大笑,“此地乃是姜别寨。” 白赤夜歪了歪脑袋,“姜别寨是哪里?” 王武虎眼一瞪,“你管是哪里!反正明日就得嫁给俺闺女!这辈子你都别想出了这姜别寨!” 王墨用蒲扇挡住半张脸,凑到王武耳边,“大哥,是娶,娶,不是嫁。” “我管他老娘的!”王武眼睛瞪的更大,不分青红皂白的骂向王墨。 “什么?我也要嫁人嘛?”白赤夜双眼瞪的溜圆,看向柳昭芸,“是嫁给她吗?” 王墨的眼角跳了跳,有点怀疑白赤夜有没有问题,怎么也同着王武娶嫁不分? 柳昭芸见白赤夜望向自己,淡笑着摇头,“不是小女,是芹儿。”说着看向了王武怀中的女童。 白赤夜哦了一声,随即摇头,“我不嫁。” 芹儿眨了眨眼睛,“爹爹,为什么让白哥哥嫁给我啊?!” “嫁给你就可以天天陪着你玩儿了啊!乖,芹儿~” 芹儿立马欢腾的双掌拍起,“好哇好哇!芹儿要白哥哥,要白哥哥嫁给我~” “不要!我才不要嫁给你!!”白赤夜鼓着腮帮子,着急的脸颊染上了绯红。 王武大怒,一个拳头打在了门栏子上,“不嫁你也得给我嫁!捆了你,都得给我入洞房!” “什么?洞房?!大哥啊!咱闺女才十岁,是不是早了点儿……” “什么早?!十岁就当娘的老子都见过!哼!” “……” 王芹拽着王武的胡子好奇的问道,“爹爹,什么是洞房?” “不急不急,明日爹爹会找人教你的。”王武□着,抚摸了下王芹的头发。 --------------- “问一下,这里是姜别寨?”唐采儿笑着戳了下站在门口的一个看门护卫。 那人一惊,双眼如同见鬼一样看着唐采儿,“你是何人?!” “我……”唐采儿刚要开口,便看见眼前的人双眼一打转儿,随之倒地,而席清则是擦了擦剑鞘,不难看出,是他将其打晕的。 “你把人打晕了我要怎么问啊!”唐采儿立马暴躁了。 席清嘴角一勾,笑的甚是欠揍,手指向上指了指,唐采儿顺势向上看去。 一根木头桩子架起了一块儿木头板子,而这块板子上刚刚好好写着‘姜别寨’三个大字,龙飞凤舞,倒是有几分韵味。 “我以为姜别寨是一个很威武的地方。”唐采儿摸着下巴,有些失望。 席清抱剑率先走了进去,“实质上只不过是一个小贼窝而已,能威武到哪里去?!” “至少要比你那荒芜的席家堡强。”唐采儿奸笑道。 席清大怒,“唐景,你给我慎言!” 唐采儿对席清不予理会,负手前行,双目四处看着,“哟,终于又看见人了……唔唔……唔……” 席清握着唐采儿的嘴,躲在角落里,如果不是他刚才急忙抱住她跳进墙角里,此时恐怕整个山寨都知道有外人闯入了。 唐采儿胳膊肘狠狠的一捅,从席清的毒爪下解脱出来,“你干嘛?!” “你我是潜入,怎可如此明目张胆?!” “潜入你奶奶啊,小爷我要明闯!赶紧逼他们交出夜儿,咱好走人得了!”唐采儿翻了个白眼,鄙视着席清。 席清立马如醍醐灌顶,“对哈!” “笨死了你,放开我,走,出去抢人。” “嗯。” 两人商定之后,直起身子走了出去,刚一现身,十多个手拿斧子砍刀的山贼便冲了上来,乍一看好声吓人。 唐采儿眉头一紧,双脚向后一迈,沉声道,“席清,上!” 席清并未拔出胜邪宝剑,飞身上前,长剑在掌中随意翻转着,只寥寥数招便将所有的人打倒在地,纷纷叫痛。 “这么不禁打,吱吱,怎么当的山贼。”唐采儿摇头啧啧道,她却没能想过,是人家席清厉害,若是山贼一个个和席清的武功旗鼓相当的话,那这里就不再是山寨了,而依然会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大……盗贼派…… 席清淡淡的看了唐采儿一眼,蹲□去拽起一个山贼,“说,昨日你们劫来的那个男子藏在哪里了?!” “在……在……大小姐的房里。” 唐采儿听后,一股怒气有心而生,“奶奶个麻花的!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居然这么急躁!敢抢我相公!”说完愤然跑进了山寨内部。 席清看着唐采儿冲动的背影无奈一叹,将自己的长剑逼在山贼的脖颈间,“大小姐的房间怎么走?!” “里面……花园西侧……”小贼颤颤巍巍的说着,双腿早已吓得直哆嗦。 席清松开小贼,任由他再次倒地不起,身形一跃,来至唐采儿身边,“唐兄切勿急躁。” “奶奶的,我非把那女人拆吧了不可!” “可是,唐兄你走的方向不对,她的房间在那一侧。”席清说着,指向了完全相反的一个方向。 唐采儿双脚站定,瞪了席清一眼,“不早说!”说罢双脚一顿,随即施展轻功,跳跃在屋檐之上,席清紧跟其后。 22 22、第22章 山寨幼女 ... “报!”一声长喝由远及近,王武王墨两人纷纷向着来人看去。 一名小贼上气不接下气的抓住了王墨的衣衫,立马匍匐在地,“有……有人来袭!!” 闻言众人皆是一惊,有人来袭?对他们来说好陌生的字眼啊……一般都是他们去袭别人,何时有人来敢动过他们?! “嚣张!是哪条道上的!赶在我太岁头上动土!”王武一把将王芹交到了王墨怀中,抽出腰间的大砍刀,作势便要冲出去。 “大王不必去寻了,我等来了~”唐采儿仰天大笑三声,而后随之落地,衣衫飘起,青丝飞扬,潇洒至极。 席清紧跟落地,眉清目秀,面若冠玉,一袭白衣更是穿的清雅脱俗。 王墨眼尖,一看来人就知道绝不简单,立马将王芹放下,而后上前冲着两人抱拳一敬,“在下王墨,不知两位是?” 唐采儿的双眼在柳昭芸身上锁定,浑身的汗毛全部竖起,她几乎把自己想象成了一只猫,此时正张开爪子,护食中…… 女人的直觉很奇迹,唐采儿很自然的忽略掉了那个被王墨抱在怀里的女童,直接将美女柳昭芸纳入情敌范畴,瞬间急躁了,“夜儿!你给老子滚出来!!” 柳昭芸不由得嫣然一笑,抬起手指挡住嘴角,姿态柔美高雅。有些羡慕唐采儿的潇洒,也有些欣赏这个直言不讳的江湖女子。 可唐采儿自动将这笑声归为了嘲笑,怒意更大,直接冲进了房内,一把拽住白痴夜,“你躺的挺舒服啊!看我不废了你!” 王武大怒,“老子先废了你!!”说着大砍刀干净非常的向唐采儿砍去,席清眼神一凛,剑身一转,剑鞘飞身而出,正中那把砍刀侧面,那惊人的力度却是王武站立不能,身子斜斜倒去,砍刀‘铮’的一声砍入一旁的房柱之中。 白痴夜撅着嘴甩掉唐采儿的手,“哼!采儿嫁人了,夜儿也要嫁人!” “你你……你这个白痴!嫁什么嫁!我没嫁人!” “采儿骗人!” 席清挑起剑鞘,还剑入鞘,“夜儿不必生疑,唐兄……额……采儿的确未嫁。” 白痴夜看了眼两人,依旧撅着嘴,“反正你们骗夜儿,哼!” 王墨摇着蒲扇,另一只手悄无声息的伸到怀中,随即一股淡淡的花香自他怀中弥散开来。唐采儿嗅觉敏锐,闻到此香气脸上变了颜色,急忙看向席清,“别呼吸,香气有毒!” 席清急忙捂住口鼻,而后抽出长剑要向王墨刺去,却不料手腕无力,剑势虚而无实,“怎么回事!” “曼罗情,此毒虽不伤人姓名,却会让人内力全无,内力越是深厚,伤害便越大……”唐采儿看着席清渐渐发白的双唇,难免有些担忧,而是她手中并无解药,也没有可以趋毒的十味草,这可如何是好…… “被逼小人,居然用毒!”席清身子依靠着房柱,看着王墨愤然咒骂。 唐采儿一听这话立马就不乐意了,“别一竿子打倒一船人!我也用毒,你奶奶的敢骂我,我宰了你!” 王墨摇着蒲扇奸笑着,“这位姑娘竟然认得这曼罗情,想必是行家啊。” “我是你祖师奶奶,你奶奶的。”唐采儿咬牙切齿道。 “你们……你们做了什么?!”白痴夜脸色白的更加厉害,几乎全无血色,一双黑眸早已泛红,身子更是颤抖了起来。 王墨有些惊讶,他原本以为白赤夜是没有内力的,怎么如今看来,却是他内力最为深厚,是他隐瞒了自己的实力还是并未发现自己的内力?总之不管是哪一样,此时的他们,都是失去了利爪和獠牙的老虎,不足为惧。 “大伯,你把他们怎么了?呜呜……不许伤害我的白哥哥……”王芹的小手使劲儿拽着王墨,哭嚎着。 王武拔出自己的砍刀,走到席清身边,狠狠的踹了他一脚,“看你还嚣张不!敢打老子!我他妈的劈了你!” 席清持剑拦住,虽是无力,却也不能让这个山野村夫给侮辱了。 “爹爹!不许踢他!” 王武还要抬脚再踢,却被王芹一声娇喝止住,“闺女……你……咋的?” “我喜欢他!”王芹看着席清笑呵呵的说着。 唐采儿脑子愣住片刻,“你是大小姐?” 王芹小小的身子向着席清挪去,听见唐采儿问话,回头回以一个甜甜的微笑,“是呀~” 唐采儿一瞬间只觉得气血不太通常,瞪着眼睛低头看向白痴夜,“你连个娃娃你都不放过,你……禽兽!” “我就要嫁给她,许你嫁,不许我嘛?!”白痴夜虽然脸色不好,说话却是半分不耽误。 “爹爹,可不可以让他和白大哥一起嫁给我?”王芹歪着小脑袋试探性的问着,却如同下达了一个命令一般。 “好!”王武哈哈大笑,“双喜临门啊,我闺女厉害,要娶两个夫君啊~” 王墨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而后选择无视,回头叫来手下,“把那个女的锁到……锁到柳姑娘房里,哎,地方不够大居然还要关这么多人……把那个男的,呆下去梳洗梳洗,再给他做一身新郎服。” 几名手下照着吩咐行动了起来,唐采儿想要放抗,却也是力气全无,只好任人宰割。哀怨的看了一眼白痴夜,“夜儿~不要嫁哇~~~” 白痴夜有些急了,“你们不许欺负她!” 王武一瞪眼,满脸凶狠:“有我闺女给你当媳妇儿,你居然还想着别的女人!找死!!” “爹!不许凶他!” 王武凶,王芹比他更凶。 “嘿嘿,好的好的,爹不凶他,芹儿,你在这里和他玩儿哈,芸儿,你看好了。”王武柔声的吩咐着,而后给了王墨一个眼色,两人走了出去。 ―――――― 江城。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停在了江城府的门口,一名戴着斗笠的男子从中下来,吩咐身边的人,“去通报。” “是。” 没过多久,蓝瑛便随着管家走了出来,来人并没有行礼之意,只是站在那里等待着蓝瑛的迎接。 蓝瑛也不在乎这些,只是淡笑着,“张公子,请。”看着不请而入的身影,蓝瑛嘴角微微勾起,身边的管家却是看不惯了,欲上前怪罪,蓝瑛伸手拦住,“由他,无碍。” 几人入了一个偏堂,蓝瑛吩咐所有仆人全部在外伺候着,只留下管家一人在旁。 “张公子此次前来,不知何事?”蓝瑛端坐在椅子上,管家为两人斟茶。 “素闻江城城主结识天下英豪,在江湖中威名远播啊。”张恒笑着将斗笠取下,一张清秀的书生面容露了出来。 蓝瑛了然一笑,品出了此人来的目的。 此人名唤张恒,乃是太子府的门客,三年伺候左右,早已成为了当朝太子的左右手,此次前来,想必还是之前的目的,招贤纳士。 “虚名而已,蓝某只是一城城主,并无其他。”蓝瑛淡笑着,端起茶杯浅酌浅饮。 张恒大笑,“太子可不这么认为,蓝城主怎么如今还是看不清局势呢,太子可就是未来的皇帝,为太子效力,前途不可限量啊。” “蓝某说了,不在乎功名利禄。但是倘若太子有事需我蓝瑛帮忙,我自然也不会推脱,毕竟为人臣子。” “哈哈,你还是蛮开窍的嘛。”张恒眼眸一转,将蓝瑛的话归为肯意,而后拿出一幅画像放在桌子上。 “这是?”蓝瑛放下茶杯,将画卷拿起,慢慢打开,待看清了画上之人,他不由得心神一动,这不是夜儿嘛?! 蓝瑛的变化自然是无人能觉,纵使张恒再怎么敏锐,也无法看出蓝瑛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讯息。 “这是三皇子凛王,凌夜寻!”张恒低声说道。 蓝瑛合上画卷放置在一旁,“张公子给下官看凛王的画像作何?” 张恒悠然一笑,“蓝城主相识甚广,希望借助你江湖的力量,寻找此人。” “皇家丢了皇子,怎么不去贴皇榜悬赏?反倒找到我这种旁门左道来寻人了。” 张恒干笑几声,“蓝城主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揣着明白装糊涂也未尝不好,不是吗?” 几声清脆的掌声响起,张恒赞道:“不错不错,明白容易,糊涂可难。太子果然没有看错人,那这事就交给你了,如果有什么情报,一定要第一时间向太子禀报。” 蓝瑛淡笑,眉宇间看不出一丝情绪,“好,管家,送张公子。” 管家应声而入,“张公子,请。” 张恒将斗笠戴上,意味深长的看了蓝瑛一眼,而后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张恒的背影,蓝瑛再次将画卷拿起,看着上面夜儿的面容,陷入沉思,“原来,他是那个传闻中的冷面三皇子凛王……”深深的闭上眼睛,所有事情的脉络渐渐在他脑海中清晰。 “采儿……”蓝瑛双眼渐渐失去焦距,唐采儿的面容不断在他脑海中闪过,握着画卷的手慢慢紧握,而后颤抖起来。 “主子,您这是……”管家回来,看见蓝瑛握着画卷,脸色有些不对,上前关心的问道。 蓝瑛抬手,示意他没有事,再看了眼手中的画卷,随即交到管家手中,“郝伯,把它烧了,不要让任何人看见。” 郝伯不敢多问,拿着画卷退了出去。 蓝瑛坐回椅子上,看着门外的梨花树,幽幽的呢喃,“采儿,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些……” ――――――― 唐采儿迷迷糊糊的醒来,看着头顶上的罗帐,脑子有些晕乎,“这是哪里?” “姑娘,你醒了?” 一道柔美悦耳的声音传来,唐采儿唰的坐起身子,想来人看去,是那位小美女。 柳昭芸见唐采儿一脸精气神,释然的一笑,“醒了便好,口渴吗?” “他……他们成婚了没?”唐采儿眨了眨眼睛,紧张的问道。 柳昭芸摇了摇头,“还没,婚堂还在布置着,大概要两个时辰以后。” “什么?!”唐采儿大惊,急忙起身下地,却不料双腿双手都被什么给固定住了,一个不稳,跌倒在地,“哎呦……奶奶的,什么啊!” “姑娘!!你没事吧?!”柳昭芸急忙跑过来,扶起唐采儿。 唐采儿看着手上和脚上的大铁链子,瞬间想要晕死过去,“怎么这样对待我一个娇弱女子啊!!” 柳昭芸望着唐采儿,不由得低头一笑。 “你笑什么!” “我是在想,姑娘你看起来可不娇弱啊。” 唐采儿撇了撇嘴,将长长的铁链拿起来,一蹦一蹦的来到床边再次坐下,“我是野姑娘,哪能想你这样啊,大家闺秀,知书达理。” “我倒是羡慕你这性子,潇洒自如。” “潇洒个屁,我现在不也这样了吗?!奶奶的,还有两个时辰就要成婚,不行,我得逃出去。” “你逃不出去的,那个王墨,啊就是那个拿着蒲扇的,他诡计多端,一般人都斗不过他。”柳昭芸微微一叹,眼角勾起一丝哀伤。 “你不是……他们一伙儿的嘛?” 柳昭芸凄惨的一笑,“不是,我同你一样,是被困在这里,只不过,我被困的久了一些罢了。” “有多久?” “三年。”柳昭芸神色如常的将自己只被困了三日的事实夸大。 “什么?”唐采儿有些哑然,“他们为什么不放你走,莫不成要让你当压寨夫人?可是……都三年了,再生的米也该煮成熟饭了啊……额……你别介意啊,我这人说话就这样。” 柳昭芸笑着摇头,“王武在等我答应他,他不对我用强。” “哇哦,看不出来,那王武还有君子的一面。” “哼,他是怕芹儿,芹儿不许他欺负我,他才不敢用强的。” “芹儿就是那个小丫头?” “是。” “还真是……额……那你怎么不答应呢?” 柳昭芸冷笑,“叫我答应嫁给一个杀我全家的山贼强盗嘛?” 唐采儿轻咳几声,抬手抚慰她的背脊,“对不起,我不知道……” “不,我没气。” 唐采儿挑眉看向柳昭芸,“我叫唐……唐采儿,你呢?” 柳昭芸嫣然一笑,“柳昭芸。” “芳龄几何?” “二十了。你呢?” “十八,你比我大,我唤你芸儿姐吧!” 柳昭芸双眼竟是泛起了泪光,吓得唐采儿手足无措,“芸儿姐,你这是……你这是怎么了?” “我曾经,也有一个妹妹,也唤我芸儿姐。” 唐采儿轻咳两声,“那……她人呢?”又想起方才她说王武将她全家都杀死了,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自己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也死了。”柳昭芸颤抖着肩膀,狠狠的咬着银牙。 唐采儿沉声,“这俩人还真是作恶多端啊……” 23 23、第23章 唐采儿高调抢夫 ... 唐采儿看了眼手腕脚腕上的沉重锁链,心里忽然觉得很可笑,她又不是怪物,至于这么锁着嘛。 “芸儿姐,你能找到钥匙嘛?”唐采儿不抱有任何希望的一问。 果然,看见柳昭芸无力的摇着头。 唐采儿站起来在房间里蹦来蹦去,急得焦头烂额,“不行不行,我要阻止他们成婚。” 柳昭芸抿了抿嘴,走到唐采儿身边按住她急躁的身体,“采儿,那位白公子是你的夫君?” 唐采儿挑眉一笑,“啊,没错,我夫君,怎么样?够绝色吧~~” “嗯,我这辈子第一次看见这么绝美的男子。”柳昭芸很认真的赞许着。 “芸儿姐,先不聊,救人要进,我也顺便救你。”唐采儿动了动身子,被绑着的手使劲儿的往自己怀里摸着。 柳昭芸笑着,“采儿,你现在这个样子,要怎么救人啊……” “有招有招了,哎呀,不行,摸不到。来,芸儿姐,帮我把怀里的卷袋拿出来。”唐采儿一跳,侧向柳昭芸,眼睛瞄着自己的里怀。 “哦哦。”柳昭芸伸手将卷袋取出,“这是什么?” “打开,拿出那根最细的银针。” 柳昭芸照做着,将银针取出,“然后呢?” 唐采儿,深吸一口气,“芸儿姐到我身后去,顺着我的脊椎骨,往下数,第四个骨节处,对,手向西行三分。” “这里?” “没错,速度要快,用劲儿要巧,芸儿姐,将你手中的银针对着那里刺下去。” 柳昭芸大惊,“不行不行的,万一我失手怎么办啊?!” “哎呀,没时间了,你就刺吧,看准地方,刺!” 柳昭芸犹豫着,看着唐采儿背对着自己的身影,眼中闪过异样神采。双眼一眯,手中持着,便瞬间快准的插入穴道。 “芸儿姐,别犹豫了,再不动手……啊!”唐采儿刚要劝说,忽然背后一凉,瞬间浑身血脉暴走。 柳昭芸松开手,惶恐的看着唐采儿的变化,“难道是我扎错地方了嘛?采儿,采儿你怎么了?!” 唐采儿粗热的呼吸着,脸色越来越涨红,像是一股力量要破体而出一般。 柳昭芸刚要上前去扶着她,刚接近便被一股内力摊开,摔倒在地上,再一抬头,便看见唐采儿双臂一用力,粗壮的铁链瞬间被震得粉碎。 “天啊……” 唐采儿挣脱了铁链,伸手将后背的银针拔掉,沸腾的血脉渐渐平息,她席地而坐,运功平稳经脉。柳昭芸从地上起身,站在一旁不敢打扰。 大约一炷香后,唐采儿的脸色恢复如常,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冲着柳昭芸宛然一笑,“芸儿姐,走,闹婚堂去!” “你好了?!” “是,咱今天就离开这个鬼地方!”唐采儿大笑着,牵起柳昭芸的手跑了出去。 姜别寨前堂里,红幔罗帐,到处都是大红喜色,一个个山贼兄弟都捧着大酒坛张罗着,王武王墨穿上了新衣裳,坐在前堂正椅前,皆是满脸笑容。 这时,一个喜娘模样的老女人走了进来,扯着嗓子喊着,“吉时到!”随即锣鼓鞭炮齐响,一个个小贼就是大笑着,整个前堂满是喜气好不热闹。 白痴夜和席清皆是穿着红色锦袍,两人个各着喜绸的两头,而中间的王芹则是抱着那朵大绸花,一蹦一跳的往前走着。 白痴夜四处张望,看不见唐采儿的影子,再看一旁的席清,一脸不甘与愤怒,可谓狰狞至极。 “你们把采儿弄哪里去了?”白痴夜开口问着身边的一个小丫鬟。 “请白公子拜堂。”小丫鬟催促道。 席清冷哼一声,“采儿此时怕被这群狗贼给关起来了。” “让采儿出来!”白痴夜嘟着嘴,冲着王武喊道。 王武虎眼一瞪,“混账!赶紧给我拜堂!” “我不要嫁!你们欺负采儿,是坏人!”白痴夜一把将手中的喜绸扔到地上,“我要采儿!” “来人,请白公子跪下!”王墨两只小眼睛一眯,沉声对身边的人命令着。 两个彪悍来到白痴夜的身后,分别脚踹向他的小腿,“跪!” 席清急了,“不许碰他!”语未落,就要冲过去,以掌袭之,可是这整个前堂都弥漫着曼罗情的花香,他根本使不出一丝力气,下一秒便无力的跪在地上,喘着粗气担忧的看着白痴夜。 王芹见自己的两个新郎都被欺负了,作势就要掀起头顶的喜帕。 “小姐小姐,使不得使不得啊,喜帕不能掀起。”一旁的喜娘急忙上前来阻止。 “爹,大伯,你们不许欺负我的新郎们!” “嗯嗯,没欺负啊,快,拜堂!赶紧的。”王武憨笑着,随即厉声吩咐这喜娘。 喜娘再次大喊,“一拜天地!!” “不许拜!!谁敢动老娘的夫君!”唐采儿一声大喝,奔进前堂,下一秒所有的山贼都抄起身边的家伙,准备听令上前将其砍得粉碎。 “采儿!”“唐兄!” 白痴夜和席清见她来了,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王墨摇着蒲扇,慢慢站起身来,一脸狐狸般的笑容,“唐姑娘,这屋子里可全是曼罗情,你轻易用武可是会伤身丧命的。” 唐采儿哈哈一笑,身形一闪窜到席清身边,手速之快,令人几乎无法察觉。席清只觉得一股清淡的药香扑鼻,随即神清气爽起来。 “你给我闻了什么?”席清低声道。 “解药。”唐采儿低声简略回答,随后站起身来,看着王墨笑道:“雕虫小技,也想将我困住?!你可知我是谁?” 王墨皱了皱眉,“你竟然抵抗得了这曼罗情,不可能,怎会有人这么短的时间里配出解药!” “常人不疼,可我唐景就可以。” “你是唐景?”王墨脸色一变,随即笑的更是阴险,“毒医侠士居然是个女人,还落到了我姜别寨,我王墨决不放你。” “困得住再做妄言!” 王武在一旁听的暴躁了,“都他娘的墨迹什么呢?!来人,把这娘们儿给我抓起来!” “是!!”瞬间十多个大汉齐齐冲了上来。 唐采儿勾嘴一笑,并未出手,只见席清瞬间站起,以掌为刃,干净利落的几下,便把所有人撂倒在地,哼哈不起。 “你!”王墨吓得急忙退后数步。 王芹早已哭了起来,坐在地上不会动弹了。 唐采儿扶起白痴夜,给他闻了解药,然后双手掐住他的脸颊,“我现在郑重宣布,你是我的,以后不许和别人跑了!听见没有?!” 白痴夜一脸幸福滴小媳妇儿样,“嗯~我是采儿的~~” 席清捏了捏眉心,“出去再亲亲我我,看看时宜好不?” “他娘的,你们这群狗日的!老子灭了你们!”王武抽出挂在一旁的大刀,冲着唐采儿砍去。 席清眼神一凛,闪身到唐采儿和白痴夜身前,一把将两人扑到,与此同时,一把长剑在其身上飞过,正中王武,长剑无情,势如破竹,当所有人回过神来,王武早已被长剑定在墙上。 只觉得前堂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继而尖叫声惶恐之音骤然而起。王墨和王芹更是惊得魂飞魄散,而后两人扑到王武身前,哀嚎哭喊。 “怎么回事?!”唐采儿愣住了,看向席清,“是谁?” 席清慎言道:“来人是要杀你或者是夜儿的。” 白痴夜一脸没事儿人一般,看着王武的尸体,“他死了,呵呵。”言语无情至此,已然威武…… “不管了不管了,走人!”唐采儿一手拽着白痴夜一手揪着席清,跑出了前堂。 “采儿!”柳昭芸抱着席清的长剑跑了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所有人都乱作了一团。” “他们头死了,咱们赶紧走人。”唐采儿忙道。 席清将自己的剑拿回,“多谢柳姑娘。” 三人在柳昭芸的领路下往山寨出口跑去,未行几米,便看见五六个黑衣人纷纷闪现,对着几人持剑以对。 事情始料未及,唐采儿和席清相视对看一眼,皆是弄不明白这群人的来历。白痴夜瞪大了双眼,有些胆怯的躲到了唐采儿身后去。 “你们是什么人?!”唐采儿一声厉喝,抽出腰间的短剑。 对方刚想来句开口白,却在下一秒被紫色的粉末迷了双眼。 “一群笨蛋!”唐采儿大笑,抱住白痴夜,运用轻功跃起而逃,席清挽住柳昭芸的腰相随而去。 几人不敢有半刻停歇,飞跃了半个时辰,离开姜别村数十里才放慢了脚步。 柳昭芸看着离开的方向,心神恍惚,有些不相信自己竟然真出来了,三年,她竟然重获了自由。 “芸儿姐,呵呵,采儿没有食言吧?~”唐采儿骄傲的说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你再也不用待在那贼窝里了。” 席清看着唐采儿又看了看白痴夜,“采儿,关于刚才那几名黑衣人……” “那是什么人?感觉来历不一般啊。”柳昭芸回忆起方才那几个人,“他们身上的布料绝不是市井之徒可以穿得起的。” “柳姑娘观察甚细,没错,那几个人定是寻着我们的足迹找来的。采儿,可是你得罪了什么人?” “我唐采儿向来……喜欢得罪人……”唐采儿刚要回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本质,于是蔫了下去。 24 24、第24章 阴阳人 ... 席清很无力的看了唐采儿一眼,“算了算了,一时半刻也理不清。”说着看向柳昭芸,“这位姑娘既然出了姜别寨,此后有何打算?” 柳昭芸愣了愣,“我……” 唐采儿咬着下唇,“这是个问题,芸儿姐,你还有……还有什么……” “我还有一位大伯,在雾影国的西郡。” “雾影国离这里倒是有些路程。”席清低头沉思着,“不如咱们送柳姑娘过去吧。” 唐采儿嘴角一勾,手臂搭在了席清的肩上,“我说席兄啊……” 席清挑眉一脸警惕,“做甚?!” “您可和我们不一样,我们是无家可归的江湖游子,您呢?放着席家堡你不回,和我们混什么混啊?!” 席清脸色一窘,“你……你你……” “回你的席家堡去,你再这样游荡下去,你的席家堡早晚完蛋!” “唐采儿慎言!”席清咬牙切齿的甩掉唐采儿的胳膊,“哼!不让我跟着我就走,以为我席清稀罕啊!哼!” 白痴夜牵着唐采儿的手一直没有说话,看见席清别扭的神情不由得莞尔一笑,“小席席好可爱哇~” 席清瞬间脸红,双眼东看西看就是不好意思看白痴夜,“什……什么啊……真是的,呵呵,呵呵。” 唐采儿看着席清的样子,嘴角抽搐了一下,下一秒大脚抬起随之狠狠落下。 “啊!!”席清只觉得脚尖剧痛,急忙退后数步,抱着自己的脚丫子一顿狂跳。 “不许你勾引我相公!”唐采儿呲着牙威胁着。 白痴夜从唐采儿的身后抱住她的腰,低头笑眯眯的看着她,“娘子,不要欺负小席席呀~” “才没。”唐采儿抬头辩解了一句,又看向席清,“你的绯色琉璃一直带在身上不安全,那可是你的镇宅之宝,怎么,你席少堡主要弃之于不顾嘛?” 犀利的言辞让席清有些无法反驳,弄得脸一阵红一阵青的却说不出一句话。 唐采儿轻咳一声而后温柔的一笑,“回去吧。” 席清抿嘴沉思片刻,再次抬起头来看着唐采儿的双眼竟然……多了一丝钦佩? “那,席清告辞!”语罢,长吹一声指响,一批白马自远处奔驰而来。 唐采儿大惊,“怎么做到的?!你什么时候有这批马的?!” 席清并未做任何解释,身子潇洒一跃,跳上马身,“今日一别不知他日何时相见……我……” 白痴夜嘴嘟了起来,呜呼道:“小席席,夜儿会想你的!嗯嗯!” 唐采儿再次受惊,抬头看向白痴夜,“怎么做到的?!你眼泪怎么下来的这么快?!” 席清一脸凛然,握着缰绳,使劲儿一抽,转身向远方奔去,浩然的留下一句‘有缘再聚了!’可谓是威风凛凛。 柳昭芸带着微笑,看着席清的背影,一双明媚的眼睛若有所思。 唐采儿站在坐前面,看着远处的尘烟滚滚不由得感慨,“席清,你十八年后定是一条铁铮铮的汉子!” 白痴夜眨了眨眼睛,方才的眼泪早已消失不见,听见唐采儿所说的话不解的歪了歪脑袋。而后身后的柳昭芸却不由的掩嘴一笑,甚是觉得,这姑娘埋汰人可真是不着痕迹。 送走了席清,三人徒步而行,为嘛徒步?说起这个唐采儿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恨,在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的土道之后,她再也忍不住,长声哀嚎,“席清那个小犊崽子,我诅咒你!居然骑马走了!你奶奶个麻花!!” 柳昭芸上前扶住唐采儿的胳膊,“采儿……” “娘子,走路也很好哇~看!娘子,送你!” 唐采儿看向白痴夜,只见他不知何时摘了一大束小雏菊,此时正兴奋的抵到唐采儿的面前,“娘子,送给你!” “这菊花真不错。”唐采儿伸手摸了摸,“我最喜欢这种嫩嫩的小雏菊了,嘿嘿嘿。” “娘子笑的好邪恶啊。”白痴夜收回菊花,凑近唐采儿,一脸严肃的下着定义。 唐采儿干咳几声,“胡说!” “采儿!有马车!”柳昭芸忽见几辆马车从后而来,急忙上前挥舞着胳膊。 马车渐渐及近,缓缓停下,驾着马车的家丁看向三人,“几位是要搭车嘛?” 柳昭芸身子福了下,而后温婉道:“可否劳烦小哥将我等载到附近的县城?” 家丁明显被柳昭芸的美貌迷得顷刻失神,回过神来又看向她身后的绝色美男和另一个女子,心中了然,这几人定不简单。 “是何人?”车内传来了一把温婉清雅的男音,唐采儿动了动耳朵,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回主子,是几位要搭车的江湖侠士。”家丁回头恭敬的回道。 “让他们上来吧。”车内之人似乎笑了笑,如是吩咐道。 家丁得令,跳下马车,“几位请。” “有劳了。”柳昭芸再次福身,又看向唐采儿,“采儿,呵呵,我们上车吧。” 唐采儿点了点头,率先跳了上去,转身将两人拽了上来。 掀开车帘,里面之人的容貌出现在几人面前,柳昭芸对着对方温柔一笑,“多谢公子。” “没事。” 唐采儿等人纷纷安坐在马车之内,一声驾马长喝,马车再次缓缓跑了起来。 那人看了眼几人,随即幽幽闭眼,依靠在车板上,似乎在小憩着。 唐采儿见对方似乎熟睡了,于是细致的打探起来,眼窝深陷,眼袋发黑,面色发白,双唇几乎无色,最让人为之惊讶的便是那一头雪白的长发。 唐采儿看得出来,若是没有这些病态,他也可谓是一位俊俏的男子,只是,如今看来他却是骇人至极。 不过话说回来,芸儿姐不愧是在山寨里待过许久的人,见到如此怪人竟是脸上毫无半分惊讶或者胆怯。 一路无声,寂静的车蓬里只能听得见几人轻微的呼吸声,白痴夜许是劳累了,早已在唐采儿的腿上睡了起来,而坐在对面的柳昭芸则是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唐采儿抬手撩起窗帘,夜色渐渐泛黑,遥望看去,长长的土道却似没有尽头一般。 “离最近的县城还要六个时辰,姑娘何不休息片刻。” 唐采儿放下窗帘,看着那人淡淡一笑,“呵呵,不累。小女子名为唐采儿,不知公子贵姓?” 那人嘴角勾起,低声笑着,“柳。” 柳昭芸抬起头看向他,“公子姓柳?呵呵,那倒和芸儿是本家。” “姑娘姓柳?夜昭国可并无此姓。” “我父本是雾影国东郡的商人。” “几位是要去何方?” 唐采儿笑道:“正要去雾影国西郡。” 那人的神情,眉宇间竟是闪过一丝复杂难测之色,“去西郡?” 柳昭芸接道:“是我要去投奔我在西郡的大伯。” “姑娘全名是?” “柳昭芸。” 唐采儿和柳昭芸互看几眼,深知此人如此问绝对由他的缘由。 “柳公子你……”唐采儿张了张口。 “在下柳笙。”柳笙浅笑着,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丝笑意。 唐采儿看向柳昭芸,却见她一脸惊喜,“芸儿姐?” “你是柳笙堂兄?!”柳昭芸惊呼出口,解了唐采儿的疑问。 白痴夜被柳昭芸的声音惊醒,睁开惺忪的睡眼看了看唐采儿,抬手摸着她的脸颊,“娘子~~” “醒啦?”唐采儿低头笑了笑,抚了抚白痴夜额前的刘海儿。 “发生了什么事呀?”白痴夜支起身子,看着柳昭芸和柳笙。 唐采儿用眼神瞄着柳昭芸和柳笙,“兄妹相认了。” 要说这个人生就是有这么多巧合的事儿,这头刚说要去找大伯投奔,那头大伯的儿子便出现在你的眼前了,当真是人生如戏啊。 不过这个柳笙倒真是一个阴沉诡异的主,唐采儿一直在一旁观察着,双眼从上看到下。 白痴夜嘟着嘴,戳了戳唐采儿,“娘子~” “嗯,嗯?怎么?”唐采儿回头看去,却见白痴夜一脸委屈,“你怎么了?” “你盯着别的男子一直看,夜儿不高兴的。”白痴夜如是撒娇道。 柳笙眯着眼晴看向唐采儿,“唐姑娘可是有事要问在下?” 唐采儿眨了眨眼睛,“没事,没事。” 柳笙脸上带着笑意,眼中去毫无笑意,一片死寂与冰冷。 “堂兄,大伯父大伯母还有堂妹都可好?”柳昭芸温婉的笑着,三年禁闭,再次遇到亲人,心里感动万分,就连语气中都透漏着欣喜。 “都死了。”柳笙语气很轻,淡漠的脸上没有一丝涟漪,仿佛在说着他人的事情。 柳昭芸心中一震,“怎么……” 柳笙淡然一笑,病态的面容多了些阴冷,“怎么?” 唐采儿和白痴夜安坐在一旁,深知这是他人的家事,他们没有什么资格去插嘴。 “是遇见了什么变故吗?”柳昭芸小心翼翼的问着,有些接受不了刚与亲人却又再次得知亲人已故的消息。 “没有,数命已到而已。芸儿无需多想,夜深了,各位还是休息一下吧,这路途还要遥远些。”柳笙语罢便闭上了双眼,嘴边依旧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让人有着些许的不安。 唐采儿看了眼柳昭芸,起身坐到她的身边,“芸儿姐……” 柳昭芸摇摇头,“我没事,采儿,你休息吧。” 作者有话要说:俺现在出去逛街之,请勿pia飞我 哈哈~~ 逛街回来继续更文,掰指头算算,我周五之前还有一万字要写,所以吧,打算这几章都是4000+ 今天二十四章一更,明早二十五章,明晚二十六章 瓦咔咔!嗯嗯,就这么定了。 还有啊,本文改名字了,由采花记改成了采蜜记。 这个名字的效果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昨夜群内聊天如下: 落菊菊菊菊菊菊(909959147) 1:03:37 《采花记》要改名 汤圆魔君很低调(923716884) 1:03:49 为什么啊?! 小海~BRS(310220618) 1:03:54 《采蜜记》 落菊菊菊菊菊菊(909959147) 1:04:01 因为不好啊 汤圆魔君很低调(923716884) 1:04:14 《采蜜记》 蓝蓝路·波拿巴 (150590553) 1:04:13 蜜花终结者~ 汤圆魔君很低调(923716884) 1:09:57 话说 《采蜜记》这个名字好A啊…… 蓝蓝路·波拿巴(150590553) 1:10:32 让汤圆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好邪恶~ 汤圆魔君很低调(923716884) 1:11:55 很是邪恶啊 落菊菊菊菊菊菊(909959147) 1:13:21 那…… 汤圆魔君很低调(923716884) 1:13:56 就叫采蜜记吧 汤圆魔君很低调(923716884) 1:14:01 多YD 小海~BRS(310220618) 1:14:12 她真的要用这个名字?! 别告诉我别告诉我真的要用 汤圆魔君很低调 (923716884) 1:14:42 按照她的尿性,就是这名跑不了了 小海~BRS(310220618) 1:15:41 我勒个去!她真的用了! 汤圆魔君很低调(923716884) 1:16:25 不过话说回来,一旦接受了这个名字,忽然发现这名字还是蛮可爱的啊 汤圆魔君很低调(923716884) 1:16:42 与其说是A不如说是骚性啊 汤圆魔君很低调(923716884) 1:16:52 挺带感啊~ 落菊菊菊菊菊菊(909959147) 1:23:22 收下了 汤圆魔君很低调(923716884) 1:23:33 我勒个去!她真的用了! 小海~BRS(310220618) 1:23:37 我勒个去!她真的用了! 于是……我真的用了,好吧,名字什么的都无所谓啦。还望大家喜欢本书就多多支持,送个鲜花冒个泡啥的,啊哈哈,么哒 25 25、第25章 分散 ... 唐采儿躺在白痴夜的腿上睡得死去活来,每次脑袋从腿上咕噜咕噜要掉下去的时候,白痴夜便双手抱住她的脑袋往里挪一挪,就此一夜没睡,双眼紧盯着唐采儿的睡脸。 天边泛白,林子逐渐苏醒,鸟儿扑闪着翅膀出来觅食,寂静的夜随之渐渐退散。 白痴夜打了个哈气,掀起车帘看了眼远处依稀可见的县城,“好饿呀。”他小声的嘟囔着。 驾车的仆人闻言转过头笑言道:“公子再忍耐下,马上就要入城了。” 白痴夜甜甜的一笑,将车帘放下,心里想着进了城要好好的吃一顿。 车子压过不平的土路,车身随之剧烈的上下轻微的一震。 ‘咣噹!’一声巨响,将几人如数惊醒,纷纷睁开双眼看向造事者——掉到地上的唐采儿。 “啊!娘子!!”白痴夜大呼。 “我勒个去,我的头啊……”唐采儿被这突如其来的灾祸所惊醒,回过劲儿来,只觉得自己脑袋生疼,支起身子爬回了座位。 “采儿,你没事吧?”柳昭芸坐到唐采儿身边,看着她脑袋上微微鼓起的红肿担忧的问着。 “啊,没事没事。”唐采儿急忙摆手,然后看向白痴夜,双眼一瞪,“你怎么把我推到地上去了!” 白痴夜立马喊冤,“呜呜……娘子,夜儿哪有,是娘子自己下去的。” 唐采儿被摔得满肚子火儿,不分青红皂白的对着白痴夜哼了一声。 柳昭芸摇着头笑看两人,“好了好了,采儿别再怪夜儿了。” 柳笙坐在一旁,一直虚着眼睛看着几人,始终不发一言。他脸上毫无血色,若不是能若有若无的感受到他的呼吸,想必唐采儿都要断定坐在身边的是一个死人,这样的感觉真真是令她十分的不舒服。 马车缓缓入了城,清晨的集市还是安静了些,只有少数店家正张罗着开铺,一些小厮伙计在里里外外打扫着。 “几位客官是要住店嘛?”一个客栈老板见马车缓缓而行,便料之是要找客栈歇息的,急忙凑了过去。 “是,劳烦掌柜的准备三间客房。”柳笙的家仆向店家吩咐了一声,而后掀起车帘,“主子,几位公子,请下车稍作歇息。” 待唐采儿三人下了马车,柳笙才抬眼看了家仆一眼,随即站起身子,慢慢的走了下来,瘦弱的身躯穿着一身青衣,一头白发铺洒在双肩,一双幽幽深陷的眼睛看不出一丝情绪。 白痴夜,“娘子,我饿。” “我也饿,走,出东西去。”唐采儿拽着白痴夜的手腕就往店里奔,“掌柜的,来几个清淡的小菜外加五碗白粥~” “好嘞,姑娘慢等。”小厮应了一声,转身去张罗准备着。 柳昭芸看着柳笙一脸病态,犹豫着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去上去搀扶他,又恐自己的所做为让柳笙觉得她瞧不起他,于是只得跟在柳笙的身后走进了客栈。 “芸儿姐柳公子,我要了些早膳,过来坐下用完再去歇息吧。”唐采儿招呼着。 “多谢姑娘,我家公子没有吃早膳的习惯,还请几位慢用。”那位家仆笑着替柳笙回绝了唐采儿的邀请,随即同柳笙一起跟着小厮向客房走去。 唐采儿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撇了撇嘴,喝了口热茶,“真是怪人。” 白痴夜附和道:“嗯,怪人。” 柳昭芸望了眼柳笙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又听见唐采儿和白痴夜的感叹不由得一笑,走过去坐到唐采儿对面,“他倒真是变了好多,同儿时完全两个样子。” “客官,粥菜来咯~”小二端着大盘子小跑而来,“几位是清晨第一批客,这是大厨子免费给几位的馒头。” “啊,如此甚好甚好啊!”唐采儿大笑着,抓过一个馒头,“哼哼~没想到早上还有这个福利。” “几位客官慢用。”小二上完了菜,拎着盘子退到一边同老板一起算着账。 唐采儿喝了一口粥,继续接着方才柳昭芸的话,“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柳昭芸思忖片刻,“十二年前吧。” “嗯,他的这副身子受着病痛只有两年。”唐采儿自言自语着。 柳昭芸知道唐采儿医术很高,江湖上稍有名气,听她说此便焦急的问道:“到底是什么病?采儿可有治疗之法?” “我连病根病源都不知道,没法治,我也懒得去调查他的病根儿,况且,他貌似并不喜欢外人的接近。”唐采儿揪了一块儿馒头,正准备放入口中,眼角却瞥见那位老板和小厮手中的算盘或者是笔未动分毫,而是双眼有意无意的看着这头。 “采儿,我只剩下这一个亲人了,请采儿帮姐姐,把他治好,好吗?”柳昭芸恳切的看着唐采儿。 “好,我会的。我和夜儿会随你过去,等你安顿妥当,我们再走。”唐采儿笑了笑,声音极小的说着,只能柳昭芸和白痴夜两人才能听见。 柳昭芸感动的笑着,“采儿你真好。” “我可不是什么好女人,别这么夸我,哈哈。”唐采儿笑着,眼角不断的留意着柜台前那两人的动作,“芸儿姐啊,虽然柳笙不吃早膳,但是你作为堂妹也应该关心他一下吧。去看看他吧,要是没什么事,你就好好休息吧。” 唐采儿冲着柳昭芸使着眼色,“去吧。” 柳昭芸虽不知唐采儿为何忽然这样说,但是她不傻,明白了唐采儿话中的意思,“嗯,也好,你们慢用。” 看着柳昭芸远去的背影,唐采儿若有所思的将馒头放入口中,顷刻脸色一变吐了出来,与此同时见白痴夜正要往嘴里塞馒头,急忙一记暴戾,将他手里的东西全部打掉在地。 “我的馒头……”白痴夜望着地上的馒头,可怜兮兮。 唐采儿低喝道:“有毒。”说着斜眼看向那名上菜的小厮,只见他眼色一变,身形一闪,抽出藏在柜台内的长剑,顷刻间十几名黑衣人纷纷跃出,店门随即被牢牢关上。 唐采儿放下喝了口热茶,冷笑,“各位到底是什么来路?多次来袭,总该给个理由吧。” “杀!”对方一声大喝,没有任何回答,纷纷持剑而上。 “额滴神啊……”唐采儿被人追杀过,但是没见过这么大阵势的,十来号人各个身手敏捷,就连那持剑的动作都是齐刷刷的,此时一声令喝,数剑齐上,若是不躲势必是雨打沙滩万点坑了! 她一手握着短剑,一手紧抓着白痴夜,将凑近来的敌人打退。却只能勉强不让他们伤到白痴夜,而无法全身而退。 唐采儿忽然有些想念席清,若是他在,估计早就可以潇潇洒洒的飞身而去了。 “娘子小心!啊啊~~”白痴夜一边指着凶险,一边惨叫着,倒不是他受了伤,而是被唐采儿轮的七荤八素。 “奶奶个麻花的。”唐采儿一个转身,搂住白痴夜,捂住他的口鼻,与此同时广袖一挥,无形的毒药倾洒而出。 只见众人身形一顿,而后纷纷瘫软在地。 “走!”唐采儿拉着白痴夜飞身而出。 “娘子!芸儿姐他们怎么办?”白痴夜紧紧的搂着唐采儿的腰,被她抱着在屋顶上跳跃飞奔。 “他们的目标不是你就是我,不会拿他们怎么样,芸儿姐和咱们在一起反倒危险。咱们直接去西郡,在那里再聚。”唐采儿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身后的人时候是否追上来。 见后面已无追杀的人,唐采儿搂着白痴夜飞身落地,“也悠着点儿来啊,这才多久,奶奶的,我居然两次落荒而逃。” “娘子!你受伤了!!”白痴夜看着唐采儿袖子上殷红的血迹大呼着。 唐采儿双眼一瞪,看向自己的伤口,没察觉也不知道疼,现在看见了伤口立马疼痛感隐隐袭来,“你受伤没有?检查一下!快!” 白痴夜摇头,“没有。”而后心疼的看着唐采儿的胳膊,一脸心疼,“娘子……” “没事儿。”唐采儿从怀中拿出创伤药,随意的洒了些,“小伤,死不了。” “娘子很疼吧,来,夜儿给你吹吹。”白痴夜低头凑近唐采儿的伤口,轻柔的吹着气。 唐采儿看着他,不由莞尔,“傻子,你都把我的药粉吹掉了。” “对哦……”白痴夜直起身子,撅着嘴,为自己的没用而苦恼着。 唐采儿左右看了几眼,这里是一个不知名的小巷子,少有人经过,四处遥望一下,一家小巧的客栈映入眼帘,“去那里吧。” 两人开了一间房,将身上的衣服都换掉,唐采儿看了眼白痴夜的一身黑衫,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来,把你的头发束起来吧。”说着人已经凑了过去,抓起白痴夜长发往上捋着。 “嗯~~不错,够帅!”唐采儿看着白痴夜换了发型之后的模样赞扬道,“不愧是我家相公啊!” “嘿嘿~~”白痴夜温柔的笑着,这笑容虽然有些不配他这身冷酷的装束,但是在唐采儿里还是很受用的。 “我给你易容。” “易容?” 唐采儿奸笑一声,“这可是从蓝瑛那里偷来的易容术。”唐采儿说着从怀中拿出一本泛旧的书籍,‘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一个时辰后…… “娘子,脸痒痒!呜呜……” “淡定淡定!只是……只是红了而已……” “娘子还要多久啊?” “你别催了!我在画着,你……你闭嘴!” 两个时辰后…… “娘子啊,夜儿好老啊。” “这样不好。” “那怎么办啊?” “闭嘴!重新画!!” 三个时辰后…… “……呼呼……呼呼……” “喂喂!你居然敢睡着?醒醒!醒醒!”唐采儿拍着白痴夜的脸颊,“再不醒,我就在你脸上画只王八!” “嗯?”白痴夜揉了揉睡眼,“娘子你说什么?” “没有,什么也没说,来,让我看看!”唐采儿摆正他的脸。 “这是谁?”白痴夜看着镜子中那种冷艳陌生的面孔惊慌的抓住唐采儿的胳膊急问着。 唐采儿几声奸笑,“这易容术真是太好玩儿了,夜儿,以后我每天都给你画,让你饰演各种美男子!哇哈哈哈哈!!” 白痴夜不知为何,冒出一身冷汗,寒毛如数立起,“娘子……” “不过啊,娘子我还是疼你的,你总易容对皮肤不好,嘿嘿,我会少量的,少量。”说完再次看着自己的成果,一阵自恋的感慨,“真帅,我唐采儿果然是个奇才。” “娘子,喜欢我这张脸呀?”白痴夜歪着脑袋问着。 唐采儿哑然,思忖片刻,“我更喜欢你这个人。”因为你底子好,可以换无数张脸,易容的乐趣她刚刚体会到,短期之内不会厌烦的,不会的。 “嘿嘿!我就知道!”白痴夜傻傻的笑着。 “好了,我们出去吧。” “娘子不画嘛?” “不了不了,我换了女装没几个人能认出我的……”此话刚说出口,唐采儿忽然一惊,“对啊!我是女装!怎么会有人认出我来!知道我是唐景!” “娘子你在说什么啊?”白痴夜完全不明白唐采儿在喊些什么。 唐采儿低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白痴夜,“他们追杀的,很有可能是你。” 白痴夜眨了眨眼睛,显然对这句话没有太大的情感波动。 唐采儿低头思忖,“反正是早晚的事儿,我早该想到的。唉~随便啦,走,现在你是没几个人能认出来的,我带你出去溜达。明日再启程去雾影国~” “好,夜儿好饿啊。”【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你怎么总饿!” “馒头被娘子打到地上了啊……”白痴夜有些委屈的说着。 唐采儿回忆了一下,貌似今天一天都没喂他粮食啊,“的确是该饿了。” 两人出了客栈向着最近的一家酒楼走去,路过一个买剑的摊位,唐采儿忽然停住了脚步。 “娘子怎么了?”白痴夜回头询问。 唐采儿眉头一挑,从腰间拿出一定银子,“这把买下了。”说着拿起最能忽悠人的一把,回到白痴夜身边。 “有剑在身,会好一些。”说着将佩剑推到白痴夜的怀中,“拿着它。” “哦。”白痴夜依言拿住抱剑,立刻有了几分江湖气息。 “不错不错,不过你可别拿这把剑去和别的家伙拼哈,虽然好看,但是它却也是个下等货,并不结识。” 26 26、第26章 少女悸动 ... 简单的吃了午膳,买了一些赶路的干粮和几件朴素的衣服,本想再多转转,结果瞄见了方才那群黑衣人的头儿正在路上四处寻着人,正与前行的唐采儿急忙转身拽着白痴夜窜进了胡同里。 “是那个坏蛋!”白痴夜探出头顺着唐采儿的目光看去,见是那个小厮,立马嗤之以鼻。 “嘘,走,回客栈。”唐采儿做了禁声的手势,拉着他向客栈走去。 “那群人干嘛要欺负我啊?”白痴夜被唐采儿推进了客房内,回身看着她关门的背影疑问着。 唐采儿回头失笑,“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指不定你之前是什么坏人,人家是来寻仇的。” “夜儿才不是坏人呢!”白痴夜嘟着嘴,一脸不甘心。 唐采儿没做回答,捏了捏自己的肩膀,枕着胳膊躺在了床上,心里有些乱,脑子也很乱。 她喜欢白痴夜,可是她毕竟不了解他,他之前是什么样的人,有着什么样的背景,是否还有着妻妾家眷,这一切她全部不了解。现在的他纯净天真,所以可以高声无畏说着喜欢自己,叫着自己娘子。但要是他恢复了之后呢?想起他所有的尊严,心中所有的在乎,是否,她唐采儿便在他心中没了地位没了重量? 她喜欢洒脱,喜欢自由,现在的白痴夜可以给她这些,也都会随着她的性子,陪着她去胡来,但是以后呢? 唐采儿默然失笑,她,竟然有些希望白痴夜永远都是这个样子,可是,她不能这么做。看来要计划一下,把五毒果拿到手为他解毒了。 走一步算一步吧,计划不如变化,中间会出什么事儿也不是她唐采儿能够预料或者左右的,说不定没等拿到五毒果呢,她便已经身首异处了。 “娘子!你有没有听见夜儿说话啊!” 一张大脸赫然出现在唐采儿的眼前,她抬手抵住白痴夜压下来的胸膛,“听见了听见了,不就是你的玉佩不见了吗~” “被坏人偷走了!”白痴夜重复道。 唐采儿翻了身,给白痴夜让了些地方,“你很在乎啊?” “那是夜儿的东西啊,娘子知道它去了哪里不?” 唐采儿眉头挑了挑,她当然知道,因为就是她拿走的,注意,是拿走的!不是偷! “我怎么会知道。”唐采儿睁眼说着瞎话,“这样吧~” “嗯?” 唐采儿双手抬起伸到自己的脖子后,将一直贴身带着的项链解了下来,“这个给你,暂时替代你那个玉佩吧。” 白痴夜接过项链,看着上面那颗小小的褐色石头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棠药的种子,如同石头一般,入土数十载才会发芽开花。很稀有的,告诉你哦,这是你娘子我从小戴在身上的,你要给我好好保管,听见没?”唐采儿拿过项链,拽起白痴夜,一边唠叨着一边给他戴上。 “娘子对夜儿真好。”白痴夜眯眯眼,傻傻的笑着,随后一双妖媚的眼睛盯着唐采儿的朱唇不放。 “这个种子也是天下无双的,它也不是一般的天涯葵哦~我爹爹将此种用七百多种药材浸泡了数月,我出声那日他才将其取出,所以才成褐色。听我说,这颗种子可以让人起死回生,虽然说得玄乎了一些,但是它确实厉害。假如……假如你遇见了危险,只要还有一口活气儿,你就把它咽到肚子里去!” 白痴夜双眼并未移动分毫,轻轻开口,“有采儿在,我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你一直看什么呢?我脸上有脏东西嘛?”唐采儿好奇的摸了摸嘴角,而后摇头继续将白痴夜的头发整理了下,又将那可天涯种子放进了他的衣衫内。 白痴夜的神情一点点变得迷离,唐采儿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夜儿?” “夜儿,好想吃……”白痴夜的双手抚在她的腰上,薄唇一点点凑近唐采儿。 “你……”唐采儿一惊,向后躲了躲,却无法逃离白痴夜的靠近。直至他将她完全压在身下,大手慢慢抬起,将唐采儿的手按在了床上。 白痴夜的双唇轻点唐采儿的唇边,舌尖微微伸出,浅尝起来。 唐采儿满脸震惊的躺在那里,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房顶,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身上的白痴夜很安静,一只手与她五指交缠,另一只手时而轻抚着她的脖颈,时而伸入她的发丝之间,使之与自己更加贴近。 她只感觉双唇被含住吸允着,自己的心跳不断加快,仿佛中了毒药一般,身子竟然渐渐失去了力气,变得飘忽起来。 这莫非就是少女的悸动?! 唐采儿在心中大大的感慨着,她这朵花儿终于在凋谢之前被人摘了一摘。 正要投入状态,坐好为青春而献身的准备,却感觉身上一沉,一颗脑袋倒在了自己的肩头不再动弹。一心悸动被搁浅至此,并无进展。 唐采儿被实实成成的压着,有点儿呼吸不能,抬起胳膊,戳了戳倒在自己身上的人,“喂,喂!” 戳了两次毫无反应,于是唐采儿怒了,一把将白痴夜拽了一起来,却见他一脸睡容,早已进入梦想许久许久…… “白痴夜!!你奶奶个麻花!!!!!” -------------- 翌日清晨,白痴夜从梦中醒来,只感觉浑身酸痛,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地上,连个被子都没有。 唐采儿早已穿好衣服,正在收拾着包袱,面目表情的看了白痴夜一眼,而后哼了一声转身继续收拾。 “娘子?夜儿身子好疼。”白痴夜揉着自己的胳膊和脖子,慢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唐采儿呵呵一笑,“疼啊,还知道疼啊?你昨天干什么了?你知道吗?” 白痴夜搔了搔脸颊,“去市集遛遛,然后吃饭,然后回客栈,然后夜儿就睡着了呀!” ‘嗙!’唐采儿将拿起来的茶壶狠狠的再次放回桌子上,“你还知道你自己睡着了啊!” “呜呜……娘子好凶,啊,夜儿还记得娘子把自己的项链送给了夜儿。”白痴夜说着急忙将衣襟中的项链拽出,示意他还记得。 唐采儿仰天翻了一个白眼,“懒得理你!” “娘子怎么了嘛?夜儿哪里惹娘子生气了?”白痴夜跑到唐采儿的身边,一脸慌张,生怕娘子生气。 “唉……没事没事,赶紧去收拾收拾自己,头发弄弄,被你睡得像稻草一样。完事儿赶紧起程去找芸儿姐。”唐采儿摆了摆手,深知自己不应该和白痴夜计较什么,昨夜那少女的悸动就那样被扼杀在了萌芽之中,可悲可叹之。 “哦~夜儿这就去收拾自己!” --------------- 北陆总分五国,分别是夜昭国、雨、雾、风、雪影国,雾影国临近夜昭,唐采儿两人一路西行,且行且玩约一个月左右才到了雾影西郡。一路上倒是没再遇见什么前来行刺的敌人,想必这易容术倒是起了些作用,但唐采儿也深知,易容不是长久之计。或许,这一切还需要白痴夜恢复了记忆,才能去彻底的解决。不过那一天,她希望能来的迟一些。 雾影国国如其名,刚迈入国界,未行几里地,空气中便已经隐约弥漫着淡薄的雾气,唐采儿伸手感受了下潮湿的空气,“世外高人是不是都喜欢隐居在这里……” “都没有阳光哦~”白痴夜抱着唐采儿的腰同骑在一批马上。 “笨蛋,太阳还没升起来呢。” “哦~”白痴夜枕着唐采儿的肩膀,深深吸着温和潮湿的空气。 “白痴夜,把地图拿出来。”唐采儿用胳膊肘堆了堆他。 白痴夜将身上的包袱拽到胸前,从里面掏出一张牛皮,“娘子,给。” “来,拽着缰绳,我看看地图。”唐采儿说着将白痴夜的双手拽过来,握住缰绳,自己则依靠着他的胸膛打开了地图。 “嗯……过了这个林子,再往前走十里就是西郡了。” 白痴夜低头看了眼,“娘子怎么看出来的?夜儿就看不懂。” “你要是看懂了那你就不是白痴夜了。”唐采儿哂笑着,“抱紧了,咱飞奔过去!” 说着将地图放到怀内,拿过缰绳,狠狠一抽,快马飞驰而去。 西郡并不是一个繁荣的县城,只是一个自给自足的乡镇,没有县令抑或者城主,一切规法全倚着长者。而柳府算是这西郡的大户人家,富贵至极,很多人传言,那里面的房柱都是拿金子打造的,虽然如此却也无人敢去高进。传言之多,有传闻那里闹鬼的,也有说那里供奉着神灵的,总之众说纷纭。 唐采儿两人牵着马进了城,整个西郡弥漫着雾气且异常安静,弄得唐采儿和白痴夜感觉空气都冷了几分。 轻咳一声,唐采儿随意抓住一个路人笑着问道:“这位大哥,请问柳府怎么走?” 那人愣了愣,“你是什么人?问柳府作甚?” “呵,我有位故人是柳府的人,小女子是来探望有友人的。” “直走,见到天鹰楼的牌子便往北行,你就会看见了。” “多谢大哥。”唐采儿抱拳一谢,“他的反应还真是奇怪。” 白痴夜嘿嘿一笑,“那个柳公子也很奇怪啊。” “也是,不愧是一个地方的人……” 唐采儿牵着马,按照那位路人指的方向走去,不久便看见了柳府。 门庭冷清,红色的大宅门紧紧的关着,门前的两座石狮皆是狰狞的龇着牙,小风乍过显得十分凄凉。 “没有人啊,娘子。”白痴夜同唐采儿在正门前站定,仰望大门。 唐采儿擦了擦冷汗,“应该是咱们来太早了,人还没起来呢。” “哦。”白痴夜打了个哈气,“那娘子,要敲门吗?” “额……还是先去吃早膳,然后睡一觉,醒了再来吧。”唐采儿决然的转身,拽着白痴夜远离那个诡异的大宅子。 两人坐在一家茶寮里喝着稀粥,吃着馒头,旁桌的几个小混混儿一直闲聊着柳府的传闻。 唐采儿咬着馒头,耳朵竖起认真的听着,皆是一些怪谈,零零碎碎的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娘子,你怎么不吃?” 唐采儿将馒头拿出,凑近白痴夜,“听见没?” “什么?” “柳府是鬼宅啊!” “哦。”白痴夜点了点头,继续喝粥。 唐采儿对于白痴夜不痛不痒的反应实在有些气节,坐回去继续喝粥,“这里阴气好重。” “娘子不是说雾影国就是这样的气候嘛~” “不!不一样的……”唐采儿双眼眯成一条缝,“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有……” 白痴夜停下了筷子,抬头看向唐采儿,“有什么?” 唐采儿一改严肃面容,“有猫腻儿啊~” 白痴夜歪着脑袋,“和猫儿有关系?” “你不懂啦!” “是不懂。” 唐采儿双眼一瞪,“敢和我贫嘴?!” 白痴夜撅着嘴巴,“夜儿哪有?” “哈哈!!雾影国里有西郡,西郡有个迷雾宅。夜半时分鬼怪过,阴气冲天索命来啊!!哈哈哈!”一把苍老却也嬉皮的声音传来,唐采儿抬头望去,只见一名满头银发的乞丐拿着个大酒葫芦做到了一张桌子前。 “去去去!臭乞丐来搅和什么?滚滚!”小二急忙撵人。 “怎么?乞丐不能吃饭喝酒品茶吗?你狗眼看人低,看人下菜碟儿啊~”语罢那名老者一脸笑容,略染三分醉态,不气不闹的继续喝酒。 直觉再一次告诉唐采儿,这个乞丐不简单啊不简单,随即慷慨一笑,“小二,你怎么不懂得尊敬老者呢,来,他的钱算我账上。” 小二有些为难的看了她一眼,“夫人,你这是让小的为难了,他坐在这里,这过路的客官都得绕路,小的这生意怎么做啊。” “你……”唐采儿正欲回嘴,却听见那老者大笑,“罢了罢了,不愿意招待我这老人家啊。” 白痴夜双眼离开了自己的食物,看向那个老人,四目相对,他莞尔一笑,抬起手来冲着他摆了摆。 老者眉开眼笑,“有意思!有意思啊!” “小二,给老前辈打二两酒。”唐采儿说着扔给小二一颗碎银子。 “好嘞~你这老乞丐,今天真是走运了!”小二走到乞丐面前,接过那个已经空了的酒葫芦,转身去酒缸前打酒。 “多谢夫人赐酒。” “老前辈不用道谢。”唐采儿温柔一笑。 待那乞丐走远,唐采儿才咂嘴道:“我还以为他能送我一个武林秘籍当作回报呢~” “娘子很喜欢武林秘籍嘛?那位老伯为什么会有?” “你不懂啦~” “是不懂。” “你丫的!贫嘴成瘾了是不?!看我不打你~!”唐采儿双眼再次瞪的溜圆,嘴上这么说着,手却没有忍心对白痴夜作出任何暴力行为,但是想了想实在不能惯着他,于是大手一伸,将他手里那最后一块儿馒头抢夺了过来,一口塞进了嘴里。 “啊!我的馒头……” “哼~”唐采儿费力的咀嚼着,端起稀粥猛喝几口,强行将馒头咽了下去,“走人!” “去哪里?夜儿好困啊好累啊!”夜儿拿起自己那把虚华无实的剑跟到唐采儿身后。 “去柳府。少睡一会儿死不了,我等不急了。” “娘子急什么?” “解开事实的真相。”唐采儿奸笑着回头,吓得白痴夜停住了脚步。 27 27、第00章 蓝瑛番外 ... [本章节已被锁定,或为收费章节] 28 28、第27章 夜半时分探鬼宅(上) ... 作者有话要说:被催的作者逃不掉榜单两万字的任务。 于是这是其中4000先奉上。 今天还有一更,大概在八点多吧,4000-5000字。 唉……看着收藏掉掉涨涨,弄得我心再次忽忽悠悠。 但是转念一想,我应该学会淡定。 一切都是浮云,踏踏实实写自己的东西,喜欢的就跟着我,厌倦的就抛弃我,人生啊~~就是要把自己凑成茶几上的那一套杯具…… 潜水之…… 某落无聊,奉上糟糕的插图一张。 唐采儿和白痴夜一路嬉闹着来到了柳府大宅前,唐采儿戳了戳白痴夜的腰,“去,敲门。” “哦。”白痴夜两部小跑到门前,刚要抬手敲,大门径自打开,当日那名家仆探出了脑袋。 白痴夜一看是眼熟的,嘴角一勾微笑着摆手。 由于他换了装束又变了容貌,弄得那名家仆看着他愣了几秒,随后一脸警惕,“公子来此有何贵干?” “啊?我……我们……”白痴夜不知道怎么回答,回头向唐采儿求助。 唐采儿见有人出来,举步上前,抱拳道:“还请小哥通报一声,我等是来探望柳小姐的。” “尔等是?” “呵,柳小姐的旧识,我们,前几日还见过来着。”唐采儿笑着与那家仆对视着,看着对方正在努力的回忆,“不记得了吗?” “原来是你,小的想起来了。”他说着将大门敞开,让开身子,“请进,小的带两位去后堂。” 唐采儿眨了眨眼,“有劳小哥了~” 进了宅子,两人跟在那人的身后左拐右拐,雾气蒙蒙加之林木繁多,几乎看不见尽头,若是没有熟人带领,想然定会迷路。 唐采儿负着手,脚步清闲的边走边看,“这里还蛮漂亮的啊。” 白痴夜随着唐采儿目光四处观赏,而后笑着牵起她的手,“娘子喜欢这样的大宅子吗?” “喜欢啊~只要是金子堆起来的,我都喜欢~哈哈!”唐采儿凑近白痴夜一副贪财样。 白痴夜鼓着脸,而后点头,模样严肃却煞是可爱,“以后我要让娘子住比小蓝蓝家还要大的宅子。” “嗯哼,有志气,很好很好。我喜欢。” “两位少侠,请在此处稍等,小的这就去唤我家主子。” “多谢,啊,对了,小哥叫什么?”唐采儿微笑着询问。 “柳五,夫人若不介意,可以唤小的小五。”柳五弯身一笑,而后退了出去。 唐采儿见人下去了,坐回椅子上,皱眉深思。白痴夜嬉笑着站在她面前,弯身凑近她,“娘子在想什么?” 唐采儿抬头,与之四目相对,“被人叫夫人,好不习惯啊。我明明还是花一般的年纪,怎么突然被叫的那么老?!” “嗯?” “都是你娘子娘子叫的,让人家以为你我是夫妇。”唐采儿拄着下巴,侧过脸去不看他。 白痴夜眨了眨眼睛,一副关我什么事的样子。 “采儿!”柳昭芸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唐采儿站起身子向门口走去,果真看见柳昭芸一身淡粉轻纱,小跑来到她的身前,“采儿,你来了。” “芸儿姐。”唐采儿笑着迎了上去,同时冲着柳昭芸身后看了看,“你堂兄呢?” “应该是有事在身,走不开吧。”柳昭芸随意猜测着。 白痴夜一直微笑着站在一旁,看着两人。 柳昭芸愣了愣,看着站在唐采儿身后的白痴夜,“这位是?” 唐采儿窃喜,嘿嘿一笑,凑近柳昭芸的耳边,“他就是白赤夜啊~” “啊!”柳昭芸一惊,随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急忙福身一拜,“原来是白公子。” 白赤夜搔了搔脸颊,“芸儿姐叫我夜儿,叫夜儿吧!” 柳昭芸:“呵呵,夜儿。” “站着好累的,找个地方坐下吧。”唐采儿实在觉得这么站着说话有些不妥。 于是柳昭芸带着两人进了她住的小院子,一路行来,仆人稀少,只有那么几个老弱家仆里里外外的打扫着。 柳宅富贵之气随处可见,可人丁确实如此之少,委实让人觉得诡异和不安。唐采儿抿着嘴,对于市井之中的传言有了少许的认同。 三人进入小厅之中,仆人上了茶水和一些点心便退了出去。 待唐采儿确认周围并无人息才开口问道:“当日那些人没对你们怎么样吧?” 柳昭芸:“当日听了采儿你的话,我去找我堂兄,堂兄聪颖,知道外面之凶险,便带着我在你们打斗之时就从后门离开了那家客栈。采儿,幸亏你没有事,不然我真是……真是……” “你堂兄的做法是对的,想必他也应该料到,我们会在摆脱凶险之后来西郡找你们吧。”唐采儿淡笑着,拿起茶杯喝茶解渴,“反正,你们没因此受到牵连就好。” “那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唐采儿无力的摇头,而一旁的白痴夜则是十分激动加愤恨的开口,“他们都是坏人!” 唐采儿和柳昭芸看着白痴夜的样子,不由得相视一笑。 “本来就是嘛。”白痴夜见两个女子笑话他,不高兴的撅起了嘴,继续低头安静的吃点心。 柳昭芸一改方才轻松的神色,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唐采儿注意到她的变化,关心的问道:“芸儿姐你怎么了?” 却见柳昭芸猛滴站起身跪在了地上,白痴夜和唐采儿都被她突然的举动吓到了。 “你……芸儿姐你这是做什么啊?!”唐采儿急忙过去要扶起柳昭芸。 “采儿,你听我说,你让姐姐跪着。”柳昭芸泪眼婆婆的看着她。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何必如此呢?”唐采儿焦急的拽着她。 柳昭芸低下头,乞求着,“采儿,姐姐知道你医术高明,各种疑难杂症你都有办法。” “你想让我救柳笙?” “是,堂兄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采儿,救他。”柳昭芸说着,早已泪流满面。 唐采儿微微一叹,“你来求我,他知道吗?” 柳昭芸咬着下唇摇头,“堂兄不许任何大夫为他看病,且对医者避而远之。” 白痴夜眉头皱着,“那他不喜欢,让采儿怎么给他看病啊。” “所以我来求你,求你……”柳昭芸哭泣着,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是看着柳笙一天一天虚弱,每天都忍受着病痛,简直让她心如刀割。 “娘子……我们帮芸儿姐吧,让她不要呜呜了,好可怜啊。”白痴夜伏在唐采儿身边,小声的说着。 唐采儿挑眉看向他,“还蛮懂得怜香惜玉嘛。”随后一叹气,“芸儿姐快起来吧,采儿答应你就是了,再说,我对这个病人还是蛮感兴趣的哦~别说什么求不求我的,呵呵。” 柳昭芸释然一笑,由着唐采儿扶着起身,“采儿,如此大恩,姐姐欠下你了,它日一定想报。” “那些都无所谓的啦,呵呵。”唐采儿伸了个懒腰,“啊,看来我们要在姐姐家住一阵子喽~” 白痴夜顺势抱住唐采儿的腰,“娘子,好困,我们睡觉去吧~” 看着如此亲密的两人,柳昭芸不禁红了脸,急忙转过身去,“我……我带你们去客房。” 唐采儿瞪眼,拍掉白痴夜的爪子,做凶狠装,随后随着柳昭芸走了出去。白痴夜温柔的笑着,换了只手拿剑,迈步跟了上去。 正午,艳阳高照,笼罩西郡的雾气渐渐退散,空气变得通透了少许,却依然静谧的让人不敢叫嚷。 午饭准备妥当,柳昭芸唤了两人一同去后堂用膳。 唐采儿这才看见了柳笙,依旧是那么一头白发和那张苍白的面孔,不同的是他的精神似乎更加萎靡不振,让人担心他下一秒便会倒地不醒。 “唐姑娘、白公子。”柳笙嘴角带着笑,对着两人拱手。 唐采儿扬眉,他倒是不叫夫人啊,“我和夜儿要在贵府叨扰一阵子了,柳公子。” “随意。”柳笙笑着,“我这里没几个人,有伺候不到的地方,还望见谅。” 几人入座,一顿饭吃的无声无息,柳笙对于当日的凶险为提半句,照常理讲,是个人都应该有点疑问或者担忧,而他就这样不闻不问的便允了唐采儿两人住在这里,实在让人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个心思。 唐采儿一边低头吃着饭一边用余光观察着柳笙,只是光看是不够的,具体的状况还是需要听脉才能得知。 既不让他察觉自己在为他看病,而这病又要看成,看好,还真是一个难题了。 吃过了饭,唐采儿带着白痴夜出了柳府,柳昭芸说要随同,被唐采儿回绝了,“芸儿姐若是跟着,这柳府的一些消息,我怕就是要问不出来了。” 柳昭芸了然的点了点头,“那,就麻烦采儿了。” “喂喂喂,又客气了,回去吧,我们入夜前会回来。”唐采儿摆了摆手,拉着白痴夜渐行渐远。 ------------- 柳府密室内。 柳笙虚弱的坐在木椅上,深陷的双眼看着桌子上的烛台,烛火摇曳,时而发出吱吱的声音。 一名布衣男子款款而入,坐到了柳笙的对面。 “我以为你们在淮州之时,便已经解决了他们。”柳笙笑了几声,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轻蔑。 “那名女子不简单……” “再不简单也只是名女子。”柳笙未等对方说完,便开口道,说话的同时看向了来人,“张公子,如今这人来了我柳府,还希望你们快些动手。” 那人虚眼,“怎么?你怕他们发现什么?发现你其实是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柳笙双眼一凛,随即长袖一挥,桌上的茶杯与烛台倾述落地,摔得‘噼啪’的粉碎,“张恒!!不要以为你是太子的人,我柳笙就可以如此忍你!” 张恒仰头大笑,上前捏住柳笙的下巴,“吱吱,瞧你这脸蛋儿,要不是因这蛊毒,你或许会是这雾影国的一位美男子呢。” 柳笙颤抖着肩膀,脸色更加发白,双唇早已气的青紫,“滚,给我滚!” 张恒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捏住他下巴的手指更加用力,“太子不杀你,绝对是因为你还有用,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你以为你还有什么?哈!好好当个工具,或许你还可以活的长一点。”说着狠狠的甩掉他的下巴,而后拂袖而去。 柳笙拳头紧握,由于怒气的冲击,体内的疼痛再次袭来,让他几乎难以呼吸,挣扎着摔倒在地,“五……小五……” -------------- 唐采儿和白痴夜在西郡转了一大圈儿,直到黄昏日落,大地蒙上一层金黄,两人才止步在湖边,稍作休息。 “这个地方还真是与众不同啊,就算是大半天的,大街上也没有几个人。” 白痴夜信步走到一旁的桥上,远观整个湖景,“是呀,明明这么美的景色,居然只有我和娘子两人在这里欣赏。” “你什么时候上桥的,这么突然。”唐采儿本以为白痴夜在自己身后,却不料一抬头看见他站在桥上迎风展臂享受着夕阳的光晕。 “娘子~快来快来,看!落日好美呀!”白痴夜挥着手臂,招呼着唐采儿。 唐采儿莞尔一笑,轻身一跃,广袖飞扬,单脚稳落在桥梁之上俯瞰白痴夜,“有你娘子美吗?” 白痴夜仰头看着唐采儿,她整个人似乎都融入到了那片光晕之中,清风拂过,且看她衣衫飞扬,青丝纷乱在胸前。 他的笑容变得柔和至极,声音温润,“美。” 唐采儿没料得白痴夜居然回答的这么认真,仿佛痴醉一般,不由得红了脸颊,一跳,握住桥栏,悠哉的坐在上面,“甜言蜜语,夜儿学坏了可不好啊。” 白痴夜笑着歪头,身后抚摸着唐采儿耳边纷乱的发丝,“我的娘子,是世间最美的。” “喂喂喂,别勾引我啊,你知道的,我定力不强哦!”唐采儿躲掉白痴夜的手,指着他警告道。 白痴夜莞尔一笑,一双妖媚的眸子迎着夕阳的余晖,显得诱人万分。 “你奶奶的麻花!!”唐采儿大呼一声,随即猛的握住白痴夜的脸颊,勾住他的脖子,狠狠的将他拽进自己,“是你逼我的哦!” “嗯?”白痴夜笑着,挑眉问她何意。 唐采儿一咬牙,轻身上前,与他双唇紧贴在一起,吻住了那张勾人的红唇。白痴夜眼神一动,随后闭上双眼,由着唐采儿与他纠缠。 “采儿……”白痴夜轻笑,握住唐采儿勾着他的手,“我教你……”轻轻的声音,如风吹过。 唐采儿有些恍惚,不明所以,只感觉白痴夜的双唇开始回吻着她…… 29 29、第28章 夜半时分探鬼宅(下) ... 两人天黑之前回到柳府,回到屋里准备喝口茶水休息休息,唐采儿脑子里还有些晕乎,此时面对着白痴夜有些不自然外加小心跳,斜眼看向他,却见对方依旧无忧无虑的微笑着。让唐采儿怀疑刚才吻的自己七荤八素的男人是否就是眼前这只白痴。 “白痴夜啊……”唐采儿想了一想趴在桌子上凑近白痴夜,犹豫的开口,“你……” 白痴夜将茶杯叼在嘴里,喝着里面的凉茶,见唐采儿看向他,回以甜甜的微笑,“嗯?” “额……” 白痴夜眨了眨眼睛,将茶杯放下,“娘子要说什么?” 唐采儿抿了抿嘴,挠了挠头发,随即深呼一口气,拽住白痴夜的衣领,“你和谁亲过?!怎么这么老练?!” “娘子在说什么呀?” “你少骗老娘!说,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不对啊……不可能啊,中了此毒的人怎么可能恢复记忆。” “娘子……你究竟怎么了?”白痴夜嘟着嘴,一脸担忧,说着将手背贴在了唐采儿的额头上,“生病了吗?” 唐采儿无力的松开手,坐回椅子上,捏着自己的眉心,“算了算了,反正你早晚倒要恢复记忆的。” “夜儿的记忆里只有娘子!嘻嘻~” “胡闹,少说些肉麻的。等你想起了一切,你可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了,到那个时候,你心里有没有我的一亩三分地儿都是个事儿呢。”唐采儿好笑的说着。 却见白痴夜严肃了起来,站起身来到唐采儿的身边,从她身后将她抱住,长发顺势而下,带着夜儿身上特有的香气。 “夜儿永远都不会离开娘子,心里也只会有娘子,谁都不要。” “真的?” “嗯!夜儿最喜欢娘子了!” 唐采儿仰头,与白痴夜对视,“要记住你说的话哦。”说着手指轻点他的鼻尖,“你这辈子都是我唐采儿的男人。” “嗯……娘子,那我要怎么说呢?” “什么怎么说?” 白痴夜眼眸一转,随即傻傻的笑着,“你这辈子都是我凌夜寻的女人。” 一句话,让唐采儿的心念一动,却不清楚那是一种感动还是心动,或许两者都有,“傻子,不是和你说了嘛……你自己的原名,不要随便提起。”她的声音很小,言语中掩盖不住那份欣喜与甜蜜。 “采儿,问到些什么了吗?啊!”柳昭芸焦急的脚步贴近,刚进屋看见唐采儿两人的暧昧姿势,惊得瞬间停脚而后转身,“我……我什么也没看见。” 唐采儿轻咳一声,动了动身子,推开了白痴夜,小声命令着,“回去坐好。” “哼~”白痴夜嘟着嘴,十分不舍得坐回自己的椅子,老实巴交的继续喝着凉茶。 唐采儿呼了口气,笑道:“芸儿姐进来坐吧。” 柳昭芸拍了拍自己有些微红的脸,转过身去,淡笑着坐到唐采儿身边,“采儿,出去查的怎么样?” “多多少少知道些,我心里差不多猜到了病根在哪里。” “嗯?” “先说说芸儿姐都知道些什么吧?我好再次确认一下。”唐采儿眉头一挑,微笑着问道。 柳昭芸思忖了片刻,缓缓道:“我还记得我小的时候来西郡堂兄家玩儿的时候,他不是这个样子的,那个时候二伯家有一笔生意失败了,几乎钱财丧尽。二伯二伯母几乎一连就是几个月不在家,在外忙着生意。于是我娘就让我来陪着堂兄……” “然后他们又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突然钱财全部回来了,且生意越做越大对吗?”唐采儿犀利的问道。 柳昭芸点头,“嗯,真的几乎就是几日之间的。他们家要比从前还要富有……我爹是东郡首富,那几日之后,原本小本生意的二伯成了西郡首富。” “好厉害啊。”白痴夜拄着下巴感慨着,“居然几日就成了首富呢。” 唐采儿随意把玩着自己的一缕发丝,“那之后呢?” “再之后的你们也就知道了,前几日我与堂兄重逢,家中竟然只剩下他一人了,所有亲戚家眷全部死了。” “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柳昭芸摇头,神色有些哀伤,“我不知道,家丁不提,堂兄也不提,我无从得知。” “我想我已经猜出十之八九了。”唐采儿眯着眼睛,模样实在有些高深。 昭芸:“病根是什么?” 唐采儿将手指竖在唇前,“嘘……今夜我会知道答案的。” 白痴夜睁大双眼看着唐采儿,“娘子要做什么?” 唐采儿诡异的奸笑着,“夜探柳府……” 是夜。 唐采儿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大月亮,手指有节奏的敲着窗栏。身后的白痴夜翻了个身,睁开了惺忪的双眼,“娘子……”说着打了一个大哈气,“娘子什么时候去探柳府啊?” 唐采儿敲着窗栏的手指停了停,“再等等,你安心的睡。” “娘子,夜儿要和你一起去。” “不行,带着你麻烦,别给我添乱,乖,继续睡你的觉。”唐采儿继续看着空中的月亮,小声的否定白痴夜的提议。 “哼,夜儿才不会给娘子添乱呢。”白痴夜小声嘟囔着。 唐采儿回过头双眼一瞪,“嗯?!” 白痴夜吐了吐舌头,翻过身去,面朝白墙,“夜儿睡觉!” “嗯……乖乖。”她说着又仰头看了看天,“差不多了。”话落,单手一撑,翻身从窗子跃了出来,而后冲着里面的白痴夜摆了摆手,“不要出屋子哦,闭眼睛乖乖睡觉,我一会儿就回来。” 白痴夜坐起身子,小声叮嘱道:“娘子要小心哟~” “嗯,躺回去。”唐采儿说着伸手将窗子关山,断开了白痴夜的视线。 她左右看了看,而后低头从怀中拿出一支小瓷瓶,将里面的粉末倾洒在屋子所有的入口处,而后掌风一阵,粉末随之纷乱轻扬,几乎无孔不入,“嘿嘿,这样谁都靠近不了了。” 断了后顾之忧,唐采儿拍拍衣袖,轻身一跃,飞身来至屋顶,开始对整个大宅探究起来。 “诡异啊诡异,这雾影国还真是名副其实啊,就算到了夜里还这么多雾气。”唐采儿跳落到一处宅院,看着周身的薄雾不由得感慨。 据她的了解,柳笙并没有中毒,而是蛊的报复。 养蛊之术少有人知,仅仅流传于风影国。有许多人因为中了蛊毒而惨死,以致到如今依然令人闻「蛊」而色变,甚至有不少人误以为养蛊的目的就纯粹是为了害人或报复,却也不然。有很多蛊却是可以帮人招财求福的,只是要养这种蛊是要付出代价的,若是出一点差错,蛊会从宿主身上加倍的索取,直至它彻底杀死宿主。 而柳家当初养的应该便是招财的金钟蛊,利用十二种虫类埋在十路口,经过几日后,取出奉在香炉中,经过它们的自相残杀,最终只会存活下来一只毒虫,名为金蚕,此蚕可招财进宝,却需要鲜血喂养。一旦开始饲养便不可停止,否则它将会向宿主及其家人索命。 金钟蛊喜阴,且入夜之后,会是周身的空气变得寒冷。 所以,此时是找到金蚕所在的最佳时刻。 “唉,早知道先问问芸儿姐哪里最阴暗好了……”唐采儿有些后悔,眉头提前问好,只好沿着东西方向,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查找。 柳府人丁稀少,沿路走来少遇仆人,更多的地方都是毫无人烟,空置的大院子。寂静的夜里,只有偶尔的打更声响起,而听着却是那么的骇人。 查看了大概一个时辰,她走进了一所荒芜的院落,角落里堆弃着几只破损的老檀木椅子,地上满是枯燥的树枝和发黄的落叶,周围的空气阴冷而又潮湿。原本盛夏,这一切都不符合适宜,原因看来只有一个了,金蚕所致。 “终于要找到你了。”唐采儿欣喜道。 “你要做什么?” 唐采儿脚步抬起,刚要往里面走,一个声音突然而至,吓得她猛的回过身去。 却见一张苍白的脸出现在自己眼前,是柳笙。 唐采儿干笑几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柳公子,你真是吓死我了。” “姑娘也吓到在下了。”柳笙面无表情的说着,一双诡异死寂的眼睛紧盯着唐采儿。 “额……”唐采儿被看得背后发麻,别开眼神,脑子里飞快的想着如何解释自己在这里的原因,“那个……我半夜睡不着,出……出来溜达溜达……呵呵,溜达溜达……” “在下记得姑娘的客房应当是在东厢吧?而这里是西厢。” “啊!是吗?哈哈!呀呀呀,真是的,我溜达出这么远啊,哈哈哈。居然有些困了啊……”唐采儿故意打了个哈气,眼角注意着柳笙的神情,从始自终都是一副死人脸。 “姑娘既然困了,还是回去休息吧。半夜探路,可是很危险的。”柳笙诡异的浅笑着,声音很轻,却让人十分的不舒服。 唐采儿咽了咽口水,点头,“好,那……我走了。”说着头也不回的按原路返回。 “看来只能明晚再来了。”唐采儿在心中无奈道。 翌日清晨,唐采儿躺在床上有些不舍得起来,打了个哈气,抬眼再次看向窗外,“夜儿,我好饿啊……” “那娘子就快点起来嘛。”白痴夜坐在桌子前,摆弄着唐采儿给他的种子项链。 “可是我更困。” “那就睡觉嘛。” 唐采儿双眼移向白痴夜,“你就不能说点对我受用的话吗?” 白痴夜抬起头,“那夜儿去把饭菜端过来,让娘子在床上吃?” 唐采儿嘿嘿一笑,“好哇。” 白痴夜了然点头,刚要起身出去,便看见柳昭芸着急万分的跑了进来,“采儿,西郡镇出了大事儿。” 唐采儿挑眉,“什么大事儿?” “今早在明湖边上,发现三具死尸。” 唐采儿打了个哈气,“这算什么大事儿啊,江湖上经常死人啊。” 柳昭芸摇头,“那几个人都是被吸干了鲜血。” 唐采儿心一颤,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血尽而亡……” “好恐怖啊,娘子。”白痴夜咬着嘴唇,一脸兴奋。唐采儿眼角抽搐了两下,她应该是看错了,白痴夜脸上怎么会有兴奋的表情。 “采儿,今日我还听说,之前大伯家人的死状与此相同。”柳昭芸肩膀有些颤抖,稍许恐惧稍许惊慌,“这……这难道是诅咒吗?” “芸儿姐不要害怕,采儿我会尽快解决这件事情的。”唐采儿站起身抱住柳昭芸,轻抚她的背脊,“今夜我再去探一次。” ----------- 柳府书房内。 柳笙执笔在宣纸上写着什么,张恒坐在对面的木椅上喝着热茶。 “想要除去那个白公子,就要除去唐采儿。”张恒端着茶杯,手指轻轻抚摸杯壁。 “昨夜房内只有白公子一人,你们为何不动手呢?”柳笙拂袖抬笔,侧笔沾墨。 张恒双眼犀利的看了柳笙一眼,又将茶杯放在一旁的矮桌上,“唐采儿在门口下了毒,我的一个手下刚一靠近便昏迷不醒了。” 柳笙轻笑,“她的毒还真是厉害啊。” “唐采儿就是江湖上那位传说中的毒医侠士唐景。” 柳笙笔风一顿,随即停笔抬头看向张恒,“你是说,她就是那个医术了得的唐景?” “没错,而且最近有人传闻,她是神医唐鄞子的女儿。” 柳笙冷笑,“哼,唐采儿。”说着,纵笔挥毫,唐采儿三个大字赫然浮现纸上。 “需要想个办法除去唐采儿。” 柳笙放下毛笔,坐回椅子上,“交给我。” “你有办法?” “好奇之心,足以亡人。” ----------- 当夜,唐采儿谨慎前行,循着记忆找到了那处阴暗的宅院。刚入院子的小厅,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隐隐传来。 从怀中拿出火折子,借着微弱的火光找寻着隐秘的入口。 一般金钟蛊喜欢没有光亮的地方,所以大多数人都选择在地下密室里饲养它们。唐采儿借着自己的一些小经验,一块块儿轻踩着地砖,希望可以发现一些痕迹。 “嘿嘿,找到了。”唐采儿窃喜,蹲□去,敲了敲脚下的这块儿地砖,果然与其他的有异。将火折子吹灭放回怀中,双手齐用,将地砖掀了起来,一个凹槽出现在眼前,里面刚好发下一只坛子,“果然在这里。” 刚要将金蚕蛊取出,一击重磅向她袭去,只感觉脖子一沉,视线模糊了起来,“你……” 柳笙微微一笑,将一根银针刺入唐采儿的体内,然后轻轻抬起手,眯着眼睛看着躺在地上昏迷过去的唐采儿,“好奇之心,足以亡你。” 这句话在唐采儿意识中不断回旋,而后失去了所有知觉。 30 30、第29章 被陷施火刑 ... 今日的西郡不同往日,大街小巷上挤满了人,大流的人群朝着镇中的刑罚场涌去。 “那个吸血杀人的凶手已经抓到了!!” “听说是一名女巫,专吸人血害命的!怪不得那个女人来了咱们西郡之后,就出现凶案了。” “真是太可怕了,还好抓住了,不然会出更多人命的。” 人群嘈杂,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叫嚷着,脸上皆是愤世之情。 吵闹的声音将唐采儿慢慢唤醒,动了动早已发麻的手指,她用尽全身力气睁开了眼睛,却在下一秒震惊。 看着台下数百名对着她指指点点的人,她的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啊……”想要张口说话,却发现发不出一个字,她被人点了哑穴!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被绑在这里,身边堆起的柴火是要干什么?他们疯了!!他们要烧死她吗?! “啊!啊……”唐采儿张着口,发出啊呜的声音,焦急的看向台下的百姓,向他们求助。 却见那些人惊恐的后退数步,“她好可怕!是要吃人吗?!” “是啊!烧死她!烧死她!” 随即愤怒之声如雨而至,唐采儿咬着下唇,颤抖着身子,没有人愿意帮她,没有人出来帮她。 到底怎么回事,昨夜……昨夜发生了什么…… 脑海中忽然闪过柳笙的脸,唐采儿忽然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他布的局!她惊慌的四处寻找着柳笙,视线在一处定格,柳笙正站在酒楼二楼的窗口,双眼无情的注视着她。 唐采儿的双眼写满了愤怒,死死的盯着他。 “大家安静一下,安静。”一名老者迈着蹒跚的脚步缓缓的走上了高台,站在唐采儿的面前,面向台下百名百姓。 唐采儿的脑袋一阵阵眩晕,手脚几乎无力,显得有些虚弱,却咬紧牙关,不敢再昏过去。 “近来,咱们西郡发生了数起命案,凶手残忍至极,我民人心惶惶。终于,老天开眼,让咱们抓到了这个罪恶的女巫!”说着指向唐采儿,“她就是那名杀害我们家人的罪魁祸首!” 唐采儿挣扎着,如果她可以开口讲话,她一定大骂‘放屁’! “烧死她!烧死她!” 老者话刚落,无数呼声群然而起。 “放了我娘子!!” 一声高呼掺杂其中,唐采儿听得出来,那是白痴夜的声音,绝望的她瞬间看到了希望,循着声音望去。便见一名黑衣男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一个转身展开双臂挡在台下,“谁都不许动她!” “来者何人?!!”老者颤抖着手指,指着白痴夜的背影问道。 白痴夜一脸气愤的回头,高声上报姓名,“白赤夜!她的夫君!” 人群安静了下来,而后更加嘈然。 “一定是被女巫迷惑的男子!” “他们是一伙儿的吧。” “这么美的男子不像是坏人,一定是被那狐狸精蛊惑的!烧死女巫狐狸精!!” 白痴夜听着众人都喊着要烧死唐采儿,更加着急,“不许!她是我的娘子,不许你们任何人欺负她!” 老者双眼一瞪,对着两旁的壮汉命令道:“来人,把他拉下去!不要在这里捣乱!” “不要碰我,放了我娘子!” 两三名壮汉擒住白痴夜,好不温柔的将他往后拖。 “放开我!”白痴夜挣扎着,却感觉头发被人狠狠的拽住,抓着自己的手掌更是恨不得深入他的肉里,“好痛,你们放开我。” 唐采儿看着白痴夜,双眼不由得湿了,冲着他摇头,示意他不要挣扎,不然会受伤的。 而白痴夜却什么都不想,大吼着,要人放了唐采儿。 老者看见人群逐渐混乱,一声厉喝,“给我打!不走就给我往死里打!” 唐采儿啊呜着,使劲儿的摇头,不要!不要打他!求你!不要打他! 而她却始终说不出一个字,只能用尽全身气力去跺脚。 壮汉拳头一下下的击打在白痴夜的腹部,背脊,脸上,凶狠程度,令周围的旁观者都不忍心再多看一眼。 “不……不许……动我娘子……啊!”一个拳头再次袭向他的胸口,令他呼吸困难,瞬间倒地,抽搐着,“放了我娘子……” “不要打他了!!求求你们!!不要打他!!”唐采儿双颊早已满是眼泪,奋力喊出声来,却似嘶吼一般哭泣着,“不要打他。” 老者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白痴夜,“拖下去。” “是!”几名壮汉领命,抓住白痴夜的头发,将他拽了起来。 白痴夜一把推开抓住他的壮汉,身形摇摇欲坠,“我……我不走!放了我娘子……我是她夫君,我要保护她!” “夜儿……”唐采儿看着白痴夜的身影,哭红的双眼让视线模糊起来,“你这个傻子,走啊,走!” 白痴夜倔强的站在那里,气若游丝,“放……放了她……” “来人!上火把!”老者不再理会台下的白痴夜,命令着人开始点火。此时,台下的百姓呼声再次响起,“烧死她!烧死她!” 周围嘈杂,唐采儿和白痴夜对看着,撩起的硝烟阻碍不了他们的视线。 白痴夜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看着置身於火海的唐采儿,而他却再也没有力气叫喊一句,发红的双眼看着唐采儿,“娘子……” 唐采儿失笑,她想过自己会如何死去,却从未想到,自己竟然要这样被人活活烧死。凄惨的一笑,看着白痴夜,“夜儿,去找席清……咳咳……咳咳!!!”唐采儿的声音微弱,燃气的浓烟呛进她的嗓子,难受的无法呼吸。 --------- 不远处,一名满身褴褛的乞丐轻抚一匹棕色的骏马,“乖乖啊,老朽我可是喂了你不少的粮草啊,现在就是用你的时候了啊,给我挣点面子,听见没?!”他嬉笑的说着,拿起手中的葫芦喝了一大口,而后冲着马屁股狠狠一拍,“去吧!” 一声长鸣嘶吼,骏马向着刑罚场冲了过去,身后还拖着一大堆鞭炮。突来的一切,令人群再次混乱,众人纷纷逃散,马儿疯了一样在人群中奔腾,身后系着的鞭炮噼啪乱响。众多百姓因为来不及逃窜儿摔倒地上,更有的撞到一旁的摊位,竹竿木板纷纷坠落。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野马!来人!把它……把它……啊啊!”老者刚要喊人,却见马身横冲直撞,木台随之摇摇晃晃,老者险些从上面摔落下来。 远处乞丐一边悠哉的喝着葫芦里的酒水,一边大摇大摆的向着这头而来。 白痴夜咬着牙撑起身子,跑向唐采儿,唐采儿周身满是大火,根本无法靠近分毫。白痴夜猛烈的咳嗽着,抬起袖子将眼前呛人的浓烟扇走,“娘子!娘子!” 唐采儿意识渐渐涣散,看着白痴夜欲冲进火堆的身影,痛苦的摇头,“夜儿……”话落,所有的知觉变得麻木,而后双眼再次陷入黑暗。 “年轻人,不要这么冲动~”一道悠哉苍老的声音在耳旁响起,白痴夜大惊回头,却见前日遇见的那个老伯出现在眼前。 顷刻间,只觉得狂风乍起,围绕在唐采儿周身的木柴被击出一道缝隙,乞丐身形一掠,两手拽住两人,“嘿嘿,你们可别乱动啊,老朽身子骨可不硬朗啊。”说着双脚一蹬,施展轻功瞬间远离了慌乱的刑罚场。 西郡城外某山洞内。 白痴夜坐在火堆旁烘干着身子,即使身上的鞋印淤泥什么的都洗干净了,但是脸上还是有着不少淤青。 怪老头坐在他的对面,将一只野鸡拔了毛,插上了树枝准备等会儿架在火堆上烤了吃。抬头看了眼白痴夜脸上的伤痕,不由得憨憨一笑,“公子啊,你脸上的易容状洗掉吧,不然那些药粉进入你的伤口,我可是怕毁了你的面容啊。” 白痴夜擦了擦脸,看着他,“夜儿不知道怎么洗啊,是娘子给画的。” 怪老头捋了捋那把花白的胡子,将野鸡架在火堆上,拍了拍手上的鸡毛,“你家娘子为什么要给你易容啊?” 白痴夜摇头,“不可以说的。” “哈哈哈!!好,不说也罢。”怪老头大笑几声,不再追问,双眼移向躺在稻草堆上的唐采儿,“看来有人不高兴她探究柳府。” 白痴夜嘟着嘴,眨了眨眼睛,“老伯伯,我家娘子什么时候能醒呀?” “她中了软骨散,就算服了解药想要醒来也得有个小半天儿啊。” 白痴夜坐在地上,抱着膝盖不再说话,双眼遥遥的看着唐采儿的睡颜。 怪老头翻了翻烧鸡,看着白痴夜那痴情的小眼神,不由得有些好奇,“我说年轻人啊,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点被活活打死。” 白痴夜愣愣的点了点头,“知道。” “真知道该说你愚笨好还是执着好。” 白痴夜看着唐采儿嘿嘿一笑,“夜儿知道的,娘子说夜儿这叫傻。” 怪老头爽朗的笑了,“你们这对儿小夫妻还真是有趣啊。” “嗯?” “你叫什么?” 白痴夜眨了眨眼睛看向怪老头,“白赤夜,老伯的名字呢?” “啊,白公子啊。老朽我的名字啊……”怪老头作深思状片刻,而后皱眉颇为滑稽的摇头哭叹,“太久了,我都把自己的名字给忘记了啊。不过,很多人都叫我疯癫仙人,哈哈!!” “疯癫仙人,老伯你很疯癫吗?”白痴夜歪着脑袋好奇的问道。 怪老头哈哈大笑,“疯癫有何不好?这人啊……不必太清醒,疯一点癫一点也未尝不好啊?所谓不疯魔不成活嘛!哈哈!” 白痴夜咬着下唇皱眉看着怪老头,很显然,他完全没听白这个怪老头在说些什么,却也不去追问,只是淡然的看了他一眼,哦了一声。 怪老头愣住,随即咂嘴,“你这年轻人怎么这么无趣呢。” 白痴夜抱紧膝盖,趴在自己的胳膊上,眼睛依旧看着唐采儿,“是老伯你太有趣了。” “哦哦?哈哈!这话我爱听,我说年轻人啊 ……嘿,嘿,你别这么盯着她看好吗?你要是少看她一眼会死,就去她身边带着去,同我一起坐这么远,你不累吗?”怪老头有点受不了和自己对话的人不看着自己,张嘴埋汰道。 白痴夜转头看了怪老头一眼,那眼神中明显写着‘你好笨啊。’ “你这是什么眼神?”怪老头皱眉问道。 白痴夜:“我要是离得近不就会打扰娘子睡觉嘛,娘子会生气的,你好笨啊!” “……”怪老头一下子语塞,抚摸着自己的胡子无奈的瞪了白痴夜两眼,“你看吧,老头子我不理解你们这些个年轻人。” 白痴夜冲着怪老头作了个鬼脸,“啦啦啦~~” 怪老头愣了片刻,随后便指着白痴夜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啊,有意思!!哈哈!!” 白痴夜严肃的点了点头,“老伯果然疯癫啊。” 怪老头眼眸一转,起身驼着背走到白痴夜的身边,“夜儿,你知道你今天为什么会被欺负吗?” 白痴夜:“我……” “因为你不够强壮啊!”怪老头说着狠狠的拍了两下白痴夜的背脊。 “咳咳!”白痴夜身子还有伤,被他这么一拍差点倒地不起。 怪老头无视他哀怨的眼神,继续道:“你想想,你这个样子以后怎么保护你的娘子呢?要是遇见了什么危险可怎么办啊。” 白痴夜咬着嘴唇,低头认真的想了起来。 “所以说啊,夜儿啊,学武吧。”怪老头冲着他眨了眨眼睛,“怎么样?我教你~” 白痴夜抬头看向他,“老伯为什么想教我武功啊?” “因为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小徒弟啊。” “可是夜儿很笨,学不会怎么办啊?” 怪老头一摆手,“唉?怎么会,放心,没问题的。怎么样?要拜我为师吗?嗯?” 白痴夜挠了挠头发,“那怎么拜你?是……是想拜天地一样的拜吗?” 怪老头玩儿弄着自己的胡子,嘶了两声,“差不多……你决定了?” 白痴夜努了努嘴,“没决定。” 31 31、第30章 怪老头是师傅? ... “哎呀,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呢。你就认为做一下师傅不就得了?”怪老头撇着嘴,一脸的不愉快。想他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老前辈啊,武功可谓是天下第二,有多少人求着他要跟随他最有做他的徒弟啊。 白痴夜:“师傅是不能乱认的,我要好好想想,等娘子醒来,她同意了再说。” “你!”怪老头指了指白痴夜,而后哭叹摇头又跺脚,“妻管严啊妻管严,你怎么什么都听她的呢!” “她是我娘子嘛~”白痴夜幸福又满足的一笑。 怪老头哼了一声,坐回地上,“随你随你,等你娘子醒了的。呀~~~嘶……真不错,烧鸡好了。” 白痴夜摸了摸自己早就饿的瘪瘪的肚子,干巴巴的看向怪老头。 “嘿嘿,饿了吧~~来,给你。”怪老头说着撕下一只鸡腿递到白痴夜的手中。 白痴夜拿着鸡腿,双眼依旧看着怪老头。 后者一愣,“你怎么不吃啊?” “还要。” “先吃完你手里的再说。” “另一只鸡腿。”白痴夜抿着嘴,双眼盯着怪老头手里的另一只鸡腿。 怪老头龇牙咧嘴,“你手里有一只呢,还想要另一只啊。” “鸡腿~~”白痴夜做出一副可怜样,着实让人心疼,即使年过花甲的怪老头也没能忍住,毫无意识的将手里的鸡腿伸到了他面前。 白痴夜欢喜一笑,接过鸡腿,“哈哈~~这只夜儿自己吃,这只给娘子留着~~” 怪老头回过什么来,立刻吹胡子瞪眼,“好家伙!你太向着你娘子了吧!居然要饿死你师父!” “你还不是我师父呢,再说你那里不是还有那么大只呢嘛,我只是要了两只鸡腿而已呀。”白痴夜眯眼一笑,样子好不狡猾。 吃过了午饭,唐采儿依旧没有醒来,白痴夜舔了舔手指,看着手中另一只鸡腿,眨了眨眼睛。 于是,他脑子里没再多想,张口毫不客气的咬住鸡腿,再次吃了起来。 怪老头从一旁的林子里摘了些野果回来,赶巧看见了白痴夜啃着鸡骨头的那一幕,不知为何,胸口有些发闷,“不是说,要留给你娘子嘛?!” “等娘子醒了,鸡腿就凉了,会不好吃的。”白痴夜舔了舔手指,又舔了舔嘴唇,冲着怪老头嘿嘿笑了两声。 唐采儿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有些腰酸背痛却不敢睁开眼睛。脑子里满是‘我死了吗?死了为什么还能感觉到疼痛啊??’ 耳边的声音渐渐清晰,当唐采儿听见白痴夜欢快的声音,下一秒立刻睁开了双眼,望着头顶上方那灰黑的岩石,“这是哪里?!”说着自己做起了身子,看着不远处盘膝而坐的两人,她莞尔一笑,“我没死啊~” “娘子!!”白痴夜见唐采儿醒来,兴奋的放下野果跑了过去紧紧的抱住了她,“娘子终于醒来了~” 唐采儿拍了拍白痴夜的背脊,“醒了醒了,快让我看看你的脸。” 白痴夜傻笑着直起身子,面向着唐采儿,“随娘子看~” 唐采儿看着他脸上那一块块儿淤青,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抬起手抚摸着这张脸,“傻子,还疼吗?” 白痴夜摇了摇头,“一点都不痛,娘子饿吗?夜儿给你去捉只野鸡吃吧!” 唐采儿失笑,“你还真是有精神,啊,那位是……”她看向远处的那名老者,思忖了片刻,才霍然想起,“是前日我们遇见的那个老前辈。” 白痴夜点了点头,“对呀,他说他叫什么……疯癫仙人,是他救了我和娘子哦~” “你说他是疯癫仙人?好家伙,那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啊!”唐采儿双眼冒着精光,恨不得拍案叫绝,自己当日真是他奶奶的明智啊,她就知道,这打扮的那就绝对不是简单人物。 白痴夜眨了眨眼睛,回头向着疯癫仙人招手。疯癫仙人握着酒葫芦夸张的笑着,走了过来。 “夜儿的小娘子醒啦?~”疯癫仙人半调侃的问道。 唐采儿:“老前辈快别这么叫我,唤我采儿就好。采儿再次多谢老前辈救命之恩。” “哎~我这不是救你,而是在还你当日赐酒之恩,不要放在心上,哈哈!你我扯平一次了!”怪老头笑的爽朗。 唐采儿微笑,心里感慨着,原来大人物作风都是如此豪爽啊。 怪老头捋了捋胡子,小眼睛飘向唐采儿身后的白痴夜,“我说采儿啊。” “前辈有何指教?” “我想收你家相公为徒啊~”怪老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眼神在唐采儿与白痴夜之间游离。 唐采儿双眼一亮,“好哇好哇!”说着眼睛都没移动位置,直接伸手将白痴夜抓到怪老头眼前,“呐,给你!” 白痴夜愣了愣,双眼傻傻的与怪老头对视着。 “嘿嘿嘿~采儿如此爽快,真是让老头子我深感欣慰啊。乖夜儿,拜我为师吧。”怪老头笑眯眯的,像个老顽童似的。 几番周折,白痴夜还是回归到命运的主线,拜了疯癫仙人为师,就像当初拜堂时候差不多,也是三拜。本来拜师需要奉茶,但是由于三人在深山野林之中,两个杯子都没有更别说茶了,于是奉茶便改成了奉果。 白痴夜跪在地上,将手中的野果奉到疯癫仙人面前,“请师父吃果子~” 疯癫仙人欢喜的结果果子,清脆的咬了一口,“乖徒弟,哈哈哈哈!” 唐采儿双手鼓掌,为这师徒相爱的场景而感动,“真是好啊,太好了。” 疯癫仙人美滋滋的抚摸着自己的胡子,“老朽终于有个徒弟了~” 唐采儿蹦蹦跳跳的来到两人身边,“老前辈,快点儿教夜儿点什么吧。”她嘴上欢快期待的说着,内心却有着别的想法……那就是偷学…… 疯癫仙人看着唐采儿微微一笑,“别急,老朽这就要去好好教一下我这唯一的爱徒。”说着抓住白痴夜的手腕就要往一旁的林子深处走。 唐采儿急了,拽住疯癫仙人,“你……你要做什么?” “传教啊!” “不行!你不可以和我的夜儿单独呆一起!”唐采儿急了,死拽着疯癫仙人的衣角不放。 疯癫仙人胡子一吹,两眼一瞪,“你这丫头,找什么急,我还能吃了你相公不成?!” “说不定,我们家夜儿长的这么可口,你起了歹意怎么办!”唐采儿回瞪,完全没有了方才尊师重道的模样。 白痴夜吃着手中的野果,看了眼两人,决定不参与这场争辩。 “你这丫头,你……我一大把年纪了,能起什么歹意啊!”疯癫仙人有些暴躁了,随即手如闪电般瞬间抬起,封住了唐采儿的穴道。 白痴夜看着不再动弹也不说话的唐采儿,不由得歪了歪脑袋,而后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那半个果子,有些舍不得的放在了唐采儿抬起的手上,“娘子,给你吃。” 疯癫仙人嘿嘿一笑,拽着白痴夜的胳膊,“走,夜儿,师父教你绝世武功去~”语罢,带着白痴夜消失在了唐采儿的视线范围内。 唐采儿一动不动的看着远方,内心哀嚎,你奶奶个麻花的,给我解开穴道!! 日落西山,眷念归巢,耳边传来依稀的流水声,唐采儿保持原动作将近三个时辰,却依然没有一点儿穴道被冲开的迹象,她的内心在流泪,这点的什么穴啊,居然可以让她站这么久。 眼眸一转,盯着自己手上卡住的那半颗果子,内心复杂至极。 脑子里满是将疯癫仙人撕碎乎的血腥场面,残忍过后,唐采儿再次哀嚎,你们快回来啊~~~ 天黑之前,终于看见疯癫仙人一边说着什么一边同白痴夜缓缓而归。 “娘子是在等夜儿吗?”白痴夜丢下疯癫仙人,一跑一跳的来到唐采儿身前,又看了眼她手中的野果,“咦?娘子怎么不吃呢?” 唐采儿双眼移向白痴夜,眼睛眨了一眨。 疯癫仙人哈哈一笑,抬手解开了唐采儿的穴道。 唐采儿身体忽然血液畅通起来,身子有些发麻,转身看着疯癫仙人,暴躁的脾气再也压不住了,抬起拳头刚要狠狠的揍下去,身子却再一次被定住…… 疯癫仙人喝了口酒,笑着看向白痴夜,“夜儿啊,走,师父带你去捉几只野鸡回来。” 白痴夜欢喜的点头,“嗯,好哇!”见疯癫仙人转身先走了,白痴夜偷偷一笑,凑到唐采儿的脸庞,“娘子,夜儿要亲亲~” 亲你姑奶奶! 唐采儿表情保持着狰狞,眼神愤恨的看着白痴夜。而后者却全无反应,撅起嘴巴,在唐采儿的脸颊么了一口,随即转身欢快而去。 唐采儿心中哀嚎,我滴神啊……杀了我吧…… 一个时辰后。 白痴夜和疯癫仙人终于回来了,师徒两人且行且谈,其乐融融。你一手拿着一只鸡,我一手拿着一只兔,欢欢喜喜把家回。 “师父,娘子在等我们回来,嘿嘿,一定是饿坏了吧,娘子。”白痴夜笑着说道。 疯癫仙人将手中的鸡递到白痴夜的手里,“夜儿,先去洞里把柴火支起来。” “哦~” 见白痴夜进了山洞,疯癫仙人才嬉笑着走到唐采儿身边,他实在是觉得,欺负这个小丫头太有意思了,“我说,丫头啊,知道错没?” 唐采儿眼珠转向疯癫仙人,狠狠的眨了两下眼睛,而后眼神充满了哀求。 “我再给你解穴,你可不要闹了哦~” 再次眨眼。 疯癫仙人满意的点了点头,抬手飞速解穴。 唐采儿安静的活动了□体,而后如同老虎一般狰狞,“你丫的!你个死老头!!!敢欺负我!我要拔了你所有的白毛!!” 32 32、第31章 你追我赶 ... 柳府内。 柳笙坐在暗室里,身子倾斜,双眼无神的躺在石桌上。 ‘啪’的一声,一只衣袖将石桌上的烛台打落,整个屋子瞬间暗了几分,让柳笙无神的双眼拾回了一些神色。 他不紧不慢的抬起头,支起身子,看着眼前满脸怒气的张恒,又看了眼递上无辜的烛台,不由得嘴角勾起,冷冷的笑了起来,“张公子生气了。” 张恒紧紧了拳头,“柳笙,你就不该玩儿这种把戏!都有本事弄晕唐采儿了,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 柳笙嘴边的冷笑淡了些,抬手拿起茶杯,自倒一杯凉茶,静静的喝着,让人完全猜不出他心中所想。 张恒稍微冷静了一些,在一旁坐下,“怎么?你不舍得杀她?你指望着,她能有法子治了你的病?” 柳笙握着茶杯的手忽地一紧,双眼带着一丝锐利看向张恒,“张公子想太多了。” “是你做太多了!”张恒未等他语落,再次愤怒而起,抓着柳笙的头发,令其脸庞面对着自己,“你说过你会解决掉她,可如今,人没解决,还一起给我弄丢了两个,你就等死吧!” “张公子何必心急,他们还会回来的。”柳笙双手颤抖着握紧了拳头,强扯出一丝笑容说道。 “最好如此,不然,你的命就到头了。”张恒轻笑,松开了柳笙的头发,转身走了出去。 柳笙咬着牙,看着张恒的双眼满是杀意,强将眼底的嗜血压下,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衫,眉头禁皱,“唐采儿……” ------------ 西郡东郊树林内,有一名白衣女子在暴打了一名瘦弱的老者后还可以双手叉腰仰天长啸,她,名叫唐采儿。 一刻钟后,疯癫仙人盘坐在山洞口的一块儿磐石上,撇着嘴瞪着眼还吹着胡子,“居然对我这个老头用软筋散,你简直和你爹一个德行!哼!” 正在烤鸡的唐采儿闻言一愣,举着手中的鸡跑到怪老头身边,“你认识我爹?” “哼。”怪老头孩子气的哼了一声,甩过头去不理会唐采儿。 唐采儿轻扬眉头,空出一只手来揪着怪老头的胡子,“喂!” 怪老头立刻龇牙咧嘴,“你这丫头怎么一点儿也不温柔,像只老虎一样!” 唐采儿大手一扯,将手中的鸡最后一撮毛耗掉,嘴角一扯,呵呵一笑,“多谢老前辈夸奖,夜儿,上架!”说着手臂一伸,将鸡递向白痴夜,后者笑嘻嘻的结果,又回到火堆旁开始烧鸡。 怪老头晃了晃身子,将盘着的腿伸直,“我和你老爹可是八拜之交,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有这事儿?”唐采儿反射性的疑问着。 “当然了,一别十余载,当初可爱的小女娃儿俨然长成了你这个……” 唐采儿双眼一瞪。 怪老头顿了顿,而后鼻孔撑大,毫不客气的说道:“彪悍女子!” “哎,我是粗人,林子里长大的野丫头,就这样~”唐采儿笑呵呵挑眉回道。 怪老头哈哈一笑,“你这丫头的性格,和你爹太像了!哈哈!!” 唐采儿叹了口气,玩儿弄着自己的头发,“这还真就是缘分啊,要不是老前辈你来救我啊,估计,我唐采儿就死于非命了。” 怪老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呵呵一笑,“怎么样,你探究的太多了,被人视为眼中钉了吧。” 唐采儿张大了嘴巴,狂眨了几下眼睛,而后凑近怪老头,“老头,你知道什么?” “你觉得我知道什么?” 唐采儿眼睛眯了起来,“你……” 怪老头摆了摆手,“其实一切都不难猜测……不难猜测的!哈哈~” “喂!你倒地知道什么嘛?” 怪老头一副醉了的样子,眯眯着眼睛,指了指唐采儿,“你,不简单,他,也不简单~” 唐采儿脸色变了变,五官抽搐着,看着怪老头不说话。 “但是,我知道你是谁,却还是不了解,他到底是谁~”怪老头捋了捋胡子,笑的像只老狐狸。 “他不是重点。” “呵呵,或许如此吧。但是老朽我知道啊,你一定是发现了柳笙的秘密了,十有八九,你就是被他弄晕的。” 唐采儿一脸敬佩的伸出大拇指,“高人啊,高人。” 白痴夜一边烧着野鸡,一边看向唐采儿和疯癫仙人这头,好奇两个人聊什么聊的这么开心,“娘子~你们在说什么?” 唐采儿指了指白痴夜手中的鸡,“注意不要烤糊了。” “噢噢!”白痴夜双眼继续回到鸡身上,认真的烧了起来。 怪老头呵呵一笑,“那丫头,你也应该知道了柳笙的病根是什么了吧?” “原来老头你早就知道了。” “是啊,金钟蛊。” “没错。” “只是老朽不擅长此类蛊毒,丫头,你可知道其解法。” 唐采儿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开口,“知道……” ------------- 深夜,唐采儿躺在山洞口,枕着白痴夜的胳膊仰望星空。叠着双腿,小脚儿一晃一晃的,嘴里叼着一根稻草,时而哼着小调,悠哉的不可言喻。 白痴夜伸展着双臂,成大字躺在她身边,同望星空,“娘子,灰茫茫的一片,你在看什么呢?” “星星。” 白痴夜眨了眨眼睛,使劲儿的盯着头顶上这片弥漫着大雾的夜空,费劲儿的挤出一句话,“娘子,我什么都看不见啊 。” 唐采儿将嘴里的稻草呸掉,“傻子,说什么你信什么。喂,和我说说,那老头今天教你什么了?” “哦……师傅教我飞了。” “飞?”唐采儿侧头看向白痴夜,发现他一双明亮的眼睛正含着笑意看着自己,“你这是什么眼神?” “夜儿好爱娘子啊。”白痴夜咪咪一笑。 唐采儿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呢,他教你飞?是轻功吧?那个我也会~” 白痴夜动了动被唐采儿枕着的胳膊,抬起手抚摸着她的耳廓,轻轻拂过,“我知道啊,师傅说,学会了功夫,以后就可以保护娘子你了。” 唐采儿说着一个翻身,撑在白痴夜身边,低头俯视着他,“夜儿本来就可以保护我啊!嘿嘿~” 说来今天她可是真是受了不少苦啊,先是被施火刑,被人骂成女巫,又被疯癫仙人点了一晚上的穴道,虽然后来揪了点他的胡子解了气儿,但是总体说来,今日还是衰啊…… 白痴夜抬手握住唐采儿的脸庞,轻轻摇头,“夜儿没有保护好娘子,身为相公是不可以让娘子受一点委屈的。” 唐采儿心里一暖,随即搔了搔脸颊,“谁教你这话的?” “哦!芹儿!” 唐采儿眉头一挑,“芹儿?!哪里来的女人名字?!” “就是那个坏蛋的女儿啊!逼我和小席席成婚的那个坏蛋!” 唐采儿眼珠一转,想起了那位姜别寨的大小姐,“原来啊……她真是教了你……很好的东西……啊,对了,你师父交给你的,你都学会了吗?” 白痴夜眉头一跳,模样看起来有那么几分纨绔子弟的味道,“娘子要不要试一下?” “……什么……试一下?” 白痴夜一个翻身,搂住唐采儿将其压在了身下,“当然是飞了啊!” 语落,唐采儿只觉得耳边晚风吹过,转眼间,以同白痴夜飞跃在林野之间。安静的夜,只有那树叶沙沙声、衣衫飞扬声、耳边夜儿喘息的声音以及自己那越来越强烈的心跳声。 “娘子,看~夜儿很聪明哦!师父一教夜儿,夜儿就学会了哦!” 唐采儿笑着,搂住白痴夜的脖子,“是啊!夜儿最聪明了。” “哇哦~”白痴夜抱着唐采儿,在树枝上翻腾,脸上带着纯粹的喜悦。 唐采儿眼眸一转,轻松的摆脱了白痴夜的臂弯,“来,你我比试一下,看看你能不能追的上我!”语罢,转身飞跃而去。 白痴夜有些恍惚,立马大叫,“娘子勿跑!!” 山洞口。 疯癫仙人拎着酒葫芦看着夜空中欢腾的两人,不由得一叹,“年轻人啊,就是有活力~” 继而转身走进洞里,脑袋直摇晃着。 脑子里闪过傍晚唐采儿所说的解蛊之法,捋了捋胡须,“但愿事情不要再多变了……” 33 33、第32章 柳府多变 ... 翌日,唐采儿采了几个野果,又将昨晚剩下的烧鸡肉拿油纸打包,拽着白痴夜准备上路。 疯癫仙人一跃落身至两人面前拦住去路,焦急劝道:“丫头,你就真撒手不管了啊?!” 唐采儿一抖衣袖,语气决绝,“不管,本来就和我八竿子打不着,还让我差点被烧死,我才不管了呢!” 白痴夜张了张嘴,抓住唐采儿的衣袖,“娘子,不管芸儿姐了吗?” 唐采儿闻言顿了顿,脸上犹豫不决。 疯癫仙人见状笑嘻嘻道:“据我所知,丫头你答应了柳昭芸救柳笙吧?” “啊!!!”唐采儿绝望的大叫一声,就着身边的磐石坐了下去,“那你说怎么办?!” 疯癫仙人见唐采儿妥协了,一双水目正盯着自己,不由得嘿嘿一笑,“潜进柳府,为柳笙解了蛊毒啊。” “你能有办法让他配合吗?”唐采儿挑眉问道,这解蛊不是找到蛊在哪里就能轻松解得,还需要当下养蛊的宿主,二者皆不可差上分毫,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疯癫仙人捋了捋胡子,也是有些头疼,“……先把金钟蛊偷出来吧。” 唐采儿眨了眨眼睛,“我不去。” “老朽我去,你告诉我在哪里。”疯癫仙人笑呵呵的问着。 白痴夜抓住疯癫仙人的手,“师傅!很危险的,要小心哦!” “乖徒弟……为师好感动啊……” 唐采儿翻了白眼,依靠着白痴夜的肩膀,悠哉的翘起了二郎腿,“我说怪老头,你为什么对柳家的事儿这么上心啊?” 疯癫仙人眼皮跳动的速度加快,慌张的左动右动,“哪有……老头子我就是喜欢管闲事啊。” “有隐情,不说我就不帮解蛊哦!” “你这死丫头!”疯癫仙人立马吹胡子瞪眼。 白痴夜也是好奇的看着疯癫仙人,“师傅,有什么秘密啊?嗯嗯?” 疯癫仙人摇了摇头,抚摸了下自己那苍白而又凌乱的发丝,坐到磐石的另一侧,“唉……柳笙……” “是你儿子?!”唐采儿不等疯癫仙人说完便开口抢答道。 疯癫仙人暴躁的回头给了唐采儿一记暴戾,“你儿子!” “我躲~”唐采儿灵巧的躲到白痴夜身后,继续问道,“那是谁啊?” “是我徒弟……”疯癫仙人显得有些落寞,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疲倦,看得出,他很在意这个徒弟。 唐采儿摸了摸下巴,眯着眼睛看向了疯癫仙人,“你徒弟要烧死我……” “你怎么这么记仇啊,我不是把你救出来了嘛!” “哼~记仇就是我唐采儿的天性~怎么现在随便什么人都能暗算我了,先是席清那厮,现在又是柳笙,两次我都差点没了命!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笙儿的天赋极高,根骨极佳,是练武的好材料,可是这金钟蛊简直是毁了他!”疯癫仙人气的脸色发红,瞬间散发出了高手的味道,让坐在身边的唐采儿不由得向一旁挪了挪。 白痴夜咬着手指,转着眼珠算了起来,“那……柳公子就是我师兄了哦。” 疯癫仙人挠了挠头发,回头看向两人,“深了你们也别问了,我去偷金钟蛊,丫头,给我画地图。” ------------------ 西郡东街客栈内。 ‘咚咚’两声叩门声想起,坐在桌边饮茶的青衫男子眉梢上扬,看向房门,“进。” 两名布衣手下应声而入,而后转身将房门关严,继而弯腰拱手道:“林大人,我等查无结果。” 青衫男子闻言放下了茶杯,好看的眉头皱在了一起,一双秀目望向了窗外。 “林大人……”两名手下相视望了一眼,而后诺诺的开口。 林穆侧头看向两人,语气轻柔却满是焦急,“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太子党那头这几日一直在找一名女子……” “她们找女人做什么?”林穆不解的开口。 “属下也不懂,只是唯恐这女子会不会和主子有关?” 林穆眉头一挑,“女人……”思忖片刻,“总之你们盯紧太子党,任何情况都要及时向我汇报。” “是!” 待人都退出了屋子,林穆站起身子走到窗边,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若有所思。 手中折扇轻轻甩开,其上的‘林’字随之展现而出。 “三殿下,一定不要出事才好……” ------------------ 疯癫仙人轻轻松松的潜入了柳府,按照唐采儿所画的地方找到了金钟蛊的所在,掀开地砖,看着眼前的坛子,他不由得唠叨起来,“你这害人的魔物,在这里休息的很舒服是不?哼,等会儿有人收拾你!” 唠叨着将坛子装进了布袋子里,随即站起身左右审视了一番,刚要离开的身子一顿,捋了捋胡须无奈的摇了摇头。 “即使看见了,为何不出来呢?”疯癫仙人嬉笑的问道。 一双脚缓慢的从角落里迈了出来,柳笙苍白的面容出现在疯癫仙人的眼前,“果然瞒不住师傅的法眼。” “恐怕是你故意让我发现的。” “哈哈。”柳笙笑着,“师傅就是师傅啊。” “笙儿……” 柳笙款款迈步到一旁的木椅上,虚弱的咳了两声,而后缓缓坐下,看着疯癫仙人的笑显得无力很多,雪白的发丝披洒在肩头显得那双深陷的眼睛漆黑而无神。 “师傅可知,你此时怀里抱着的,是徒儿的命脉。” “知道,为师也知道,这也是啃噬你灵魂的魔鬼!” 柳笙身子斜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师傅,你想救我?” “没错。” “唐采儿是你救走的吧……” “她是唯一一个能够救你的人!” “这我知道……就算师傅不出手,她也死不了。”柳笙拿出袖中的丝帕,擦拭着唇边的血迹。 疯癫仙人闻言沉寂了半响,而后眯眼问道:“笙儿,你的意思是?” “那刑场上有个暗格,火势迷眼后,会有人移花接木,把唐采儿救下来的。” “莫非太子党的人要对付她?你想用此方法私下将她救下?可是,笙儿,她发现这里的时候,你怎么不直接……”疯癫仙人有点理解柳笙的所作所为了。 柳笙皱眉,忍住嗓子间那撕裂的疼痛和体内万虫啃噬的痛楚,抬眼看着疯癫仙人,“因为有人在看,我不能……而且……我不确定,她到底有几分把握,若是失败,我会直接命丧黄泉……” “好徒儿,和为师走,你的命绝对保得住!”疯癫仙人举步上前,抓着柳笙的胳膊就要带他走。 柳笙一口气没顺畅,猛烈的咳嗽起来,一只手不断地摆着,“咳咳……不……咳咳……不可以……” “哎呀!!为什么啊!!” “我若走了,芸儿会有危险的。” “那……那怎么办?” “师傅你先回去,今夜子时,还请师傅将唐姑娘带入我房内,进行解蛊。”柳笙苍白的唇上染上了血色,双手支撑着膝盖站了起来,这副身子到底要折磨他到几时…… 疯癫仙人眉目一转,“好!笙儿多加保重。”语罢飞身而去。 柳笙身子摇摇欲坠,脚步蹒跚的向前移着,“可以……我柳笙一定可以活下去的。” -------------- 暗室。 一名属下伏在张恒耳边说了些什么,后者大怒,“那个贱人!” “主子有何吩咐?” 张恒嘴角抽动了几下,眼神渐渐锐利,而后冷笑,“准备一下,今晚瓮中捉鳖。” “是!那柳公子主子打算如何处理?” 张恒动了动手掌,五指松开后再次握紧,“我亲自处理……” --------------- 唐采儿和白痴夜在解决了美妙的午餐后,终于看见疯癫仙人悠哉而归,同时怀里还捧着个布袋子,不用多想也知道那是什么了。 “怪老头胜利归来啦~”唐采儿咬了口清爽的野果子,笑看着疯癫仙人越走越近的身影。 ‘咣!’疯癫仙人将金钟蛊放在唐采儿面前,“金钟蛊。” “这么顺利就拿到了?没人跟踪你吧?”唐采儿说着伸长了脖子使劲儿往疯癫仙人身后看。 疯癫仙人闻言不由得自信加自恋的大笑两声,“这江湖上还没有一个人能跟踪上老朽我的!哈哈哈!!” “也是,您是高人嘛~”唐采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疯癫仙人捋了捋胡须,拿起腰间的酒葫芦畅快的喝了两口,待回过了气儿,便将柳笙的事儿如数和唐采儿说了一遍。 “你是说……我被火烧,是因为他要救我啊?” “嗯,他要移花接木。” 唐采儿眨了眨眼睛,脑子飞快的转动着,“等等等……他救我?谁要害我吗?” “这个……” “莫非……和最近刺杀我和夜儿的是同路人,那柳笙为什么和这群杀手有接触……难道他和他们本来就是一伙儿的?!”唐采儿瞪着眼睛大呼道。 疯癫仙人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你这小丫头片子怎么这么敏感啊……” “你就说是与不是!” “是……” “哼!原来一直都是个阴谋……那……我们与他的相遇恐怕也是那群人计划之中的吧,为了将我们引去事先做好埋伏的客栈。” “唐丫头聪明,什么都想到了。” “那问你,要对我和夜儿不利的,究竟是什么人?” 疯癫仙人无奈的捋了捋胡须,“这老朽我就不知道了,你得问笙儿,他或许知道。” 白痴夜目光呆滞的看向唐采儿,显然他脑子里已经是乱糟糟的一片,根本无法再多转动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儿呀……娘子……” 唐采儿摇了摇头没有回答白痴夜,转头看向疯癫仙人,“前辈自认为功力有多强?” “啊?” “今夜我等入柳府,前辈能否保我二人周全?”唐采儿严肃的问道,脸上没有了往日嘻哈。 疯癫仙人笑了笑,“有老朽在,决不让人伤着两位分毫。” “好,今夜采儿便同前辈前往柳府救柳笙。” -------- 树林湖边,唐采儿坐在岸边的石头上望着湖水发呆。 白痴夜轻点着脚尖,偷偷的溜到唐采儿身后,刚要去捂住她的眼睛,却听见她轻柔的开口,“和你师傅练完武功了?” “娘子怎么知道我在后面?”白痴夜说着从她身后将她拦在怀中,“嘿嘿,娘子好厉害哦。” “笨蛋,看得见你的影子的!”唐采儿说着指了指笼罩了自己的阴影。 “啊……原来啊……”白痴夜看着自己的影子,“看,娘子的影子在夜儿的影子里!” “嗯哼~”唐采儿任由白痴夜抱着,“夜儿,你想不想记起过去?” “嗯?夜儿的过去里有娘子嘛?” 唐采儿失笑:“当然没有。” “那就不用记得了,现在就很好了啊,夜儿记得娘子,记得小席席,还有……还有……” “嗯?”唐采儿仰头看向他。 “还有小蓝蓝,哼!”白痴夜嘟着嘴说着。 唐采儿看着他可爱的模样不由得开怀大笑,“哈哈!夜儿这醋吃的好久啊!哈哈!!” “他和我抢娘子,是坏人!” “夜儿乖,不可以嫉恨蓝大哥哦,要不是他,我们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在一起哦~” 白痴夜展颜一笑,“听娘子的!” 唐采儿顷刻间双眼蒙上了色迷迷的神色,“小夜儿,这么可口的笑容可是致命滴哦~” “娘子在说什么?” “来!让娘子我尝尝你那美妙的红唇吧!” “啊!!” ------------河蟹区-------------- 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河蟹 (总之就是两人在湖边吻的天昏地暗……) 34 34、第33章 子夜失算遇埋伏 ... 入夜。 三人在西郡城内飞檐走壁,最后落脚到柳府西院内。 唐采儿回头冲着白痴夜竖起大拇指,用口型说着‘轻功不错!’ 白痴夜眯着眼睛甜甜一笑,撅起嘴巴在唐采儿脸颊上印了一口。唐采儿窃笑,胳膊堆了白痴夜一下,“干嘛啊,嘿嘿嘿……” 疯癫仙人闻声回头,竟看见这种时刻还在亲亲我我的俩个,不禁大怒,“都什么时候了!还玩儿!” 白痴夜吐了吐舌头,而唐采儿则是一副母老虎相,“速度前进!” 疯癫仙人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只好继续前行。 三人趴在屋顶上,疯癫仙人指着对面的屋子道:“那个就是笙儿的屋子。” 唐采儿哦了一声准备进去,却被疯癫仙人一把按住。 “怎么了?” “不对劲儿。”疯癫仙人皱眉道。 唐采儿探头看着对面黑漆漆的屋子,“他不点烛火一定是为了不引人注意,让监视他的人认为他已经睡着了呗!” “唉……”疯癫仙人叹了口气,“或许吧,我们下去。” 唐采儿敲了身边的白痴夜一下,“给你的那把短刀拿好,等会儿紧紧跟着我哈!” “嗯嗯。” 三人相继跳下屋顶步入屋内,走在最后的唐采儿谨慎小心的将房门再次关严,借着微弱的月光,勉强看清屋内的摆设。 “柳公子?” “笙儿?” 疯癫仙人轻手轻脚的走向床边,眯着眼睛想要看清躺在床上的人,注意到那一头白发才确认下来,“笙儿,醒醒,我们来了。” 摇晃了几下,柳笙躺在那里却毫无反应。 唐采儿望了望四周,见疯癫仙人突然噤声,满心疑问,“老头,你……” 疯癫仙人握着柳笙的手腕,借着月光看着他苍白的脸庞,不发一言。 “师傅,你怎么啦?”白痴夜也担心的看了过去。 唐采儿大惊,急忙大步迈了过去,刚一触碰疯癫仙人的身体,便见他幽幽抬起了双眼,“死了……我的笙儿……死了……” “怎么会这样!”唐采儿急忙夺过柳笙的手腕,为其把脉,却早已摸不出任何动静…… “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还是没能救活他……”疯癫仙人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满是皱纹的脸上挂满泪水,苍老的声音此时让人听了无比的辛酸。 “娘子!”白痴夜指着门外隐约透过来的火光惊呼。 唐采儿皱眉看向门外,怒骂,“奶奶的!中圈套了!” 语未落,房门边被人踹开,一群人冲了进来,纷纷持剑相对,无数的火把将原本乌黑的屋子照得通亮。 唐采儿将白痴夜护在身后,用余光看向疯癫仙人,“老前辈,采儿深知您失去爱徒,心疼不已,但危机时刻,还请前辈振作!” 而疯癫仙人却像是听不见一般,依旧握着柳笙的手哭泣着,蹉跎的身体弯在那里,不肯回头看这边一眼。 唐采儿咬牙,心里七上八下,这么多人,叫她如何能带两个不正常的人逃离! “杀。” 一声令下,七八名高手齐上,唐采儿挥着短刀拼了命向来人袭去,平日不肯伤人的她,今日挥刀却不得不招招刺向要害。刀已喂了毒,只要被她划到的人便必死无疑。原本可以轻松了解人的性命,而此时她面对眼前这群一等一的高手,却只能勉强自守。 却也是渐渐费力,一个分神,对方的长剑便会刺穿她的身体,唐采儿的脑子里已经开始浮现自己血肉横飞的血腥场面。 再也吃不消这样的对抗,唐采儿扯着嗓子大吼,“疯癫仙人!!你忘记过你说什么了嘛!你要保我两人周全,如今你想食言吗?!!啊?!!!奶奶的,我要死了!!” 随着唐采儿这一声长啸,一抹白影随着而入,剑光一闪,压制在唐采儿短刀上的无数长剑被一招掀起,众杀手皆是退后数步。 唐采儿愣住,当看清了眼前那伟岸的背影,差点流出了眼泪,顷刻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抓住对方背部的衣衫,“呜呜呜呜……大好人!呜呜呜……你出现了……” “喂!你这女人脏不脏啊!不要往我身上抹鼻涕!” “小席席!!”白痴夜眼睛闪烁的看着席清,“你来救我们了!” “唐兄!给你!”席清大臂一伸,一把白玉般通透的宝剑递送到了唐采儿面前。 唐采儿擦干泪水,看着手中的宝剑疑问道:“这是?” “湛卢剑!”席清答道,同时看着再次冲过来的杀手,“保护好夜儿!”语罢,持剑与众杀手对敌,完全解了唐采儿两人的危机。 唐采儿愣在原地,看着手中的湛卢剑,“席兄……”强烈的感动涌上唐采儿心头。 席清竟然将与胜邪剑互为雌雄的宝剑湛卢剑送给自己,多大的恩惠啊!家里穷的叮咣乱响的席清,居然送这么名贵的东西!她唐采儿怎么会不感动…… “娘子小心!”白痴夜拽过失神许久的唐采儿,一刀扎进了那名刺客的胸膛,随即干净利落的抽出短刀,“娘子没受伤吧?” 唐采儿回过神来,瞬间神采奕奕,拔出湛卢剑,“没事儿!我杀杀杀杀杀去也!!”语罢长剑一挥,恰巧拦住了又一刺客的攻击,随即打斗轰轰烈烈的展开了。 席清很快的解决掉了一半的刺客,剩下的他自己一人对付也可绰绰有余。唐采儿拽着白痴夜来到疯癫仙人身边,她抓住疯癫仙人的胡子,怒视着他,“怪老头你给我醒醒!!你这个徒弟死了,夜儿还活着!!你不能只顾死去的不顾活着的啊!你给我清醒一点!” 疯癫仙人浑浊的双眼渐渐恢复焦距,望向白痴夜,“夜儿……” “你这老头有点伟人的样子,要么就为柳笙报仇雪恨啊!你光在这里伤心有什么用!” “是谁……是谁!!?是谁杀了他!”疯癫仙人的情绪一下子不稳,一掌推开唐采儿。 “啊!”唐采儿被强劲的掌风击倒墙壁上,瞬间一口鲜血破口而出。 “娘子!你怎么样!”白痴夜惊慌的看着吐血的唐采儿,拿着自己的袖子不断为她擦掉嘴角的血液。 唐采儿握着被打的右肩膀,看向疯癫仙人,手指一台指向站在那群杀手身后的张恒,“他杀了你的爱徒。” 张恒双眼一紧,随即冷哼,这个唐采儿倒真会指人啊,竟然猜得到,柳笙的确……是被他张恒折磨致死的…… 疯癫仙人怒眼看向张恒,干枯的手掌紧握成拳,“张恒,太子党的人,笙儿活着的时候就受你欺辱,如今你竟连他的命你都不放过!” 张恒无畏的一笑,“听话的狗我会留着它,不听话的,自然要杀掉咯~” “太子党……”唐采儿眼神锐利的看向张恒,又看了眼身边的白痴夜,心里暗道,为什么太子党的人要杀夜儿?! 胜邪剑潇洒一刺,最后一名刺客也随之倒地,席清挥剑一甩,鲜红的血液顺着剑身不断滴落在地,他看向张恒,又看了眼一旁的疯癫仙人,深知这人无需自己动手。 “你没事吧?”席清走到唐采儿身边,蹲□去查看她的伤势。 唐采儿摆了摆手,“不碍事,小伤。席清,你去救芸儿姐,她应该是被囚禁了。” 席清点了点头,握着长剑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屋子中。 无数的火把弹落在地,随后渐渐熄灭,整个屋子再次回归了黑暗,地上躺着的十多具死尸让屋子显得异常冰冷。 下一刻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疯癫仙人的双掌便如闪电般的向张恒袭去。 张恒飞身向后一跃,避开疯癫仙人的攻击,衣袖飘扬,再次翻身一跃,行至屋顶,“晚辈深知打不过仙人,今日也不想过招。” 而疯癫仙人哪里肯放过他,身形之快,在张恒言语未尽之时便已经一掌拍向了他的天门。 张恒瞬间满口鲜血如泉而涌,身子一顿,双膝忽的跪地。 “我要你替笙儿偿命!!”疯癫仙人一声巨喝,握住张恒的脑袋,霍地一用力。 唐采儿被眼前的一切吓得说不出话来,眼前的尸体可怕,屋子中弥漫的血腥也可怕,可是,看着一个人的脑袋被其硬生生的拔了下来,却是让人作呕般悚然。 唐采儿只觉得身子瞬间冰冷,紧紧握着白痴夜的手掌,“夜儿……我们走……” 白痴夜眨了下眼睛,脸上竟是没有丝毫的恐惧之色,听见唐采儿开口,便呵呵一笑,“嗯,我扶娘子起来。” 唐采儿揉了揉右肩,拽着白痴夜的手,“别吱声,我们去找席清。” “哦。”白痴夜点了点头。 刚迈出房门,那具无头的尸体忽的坠落在唐采儿眼前,吓得她心脏猛的一跳,看着随之落地的疯癫仙人,唐采儿有些恍惚。她不确定此时的疯癫仙人是否还存在着理智,方才他会打自己这一掌,此时会不会丝毫不解气,又要将她的脑袋给揪下来? 却见疯癫仙人越过了唐采儿两人,迈进了屋内,将床上的柳笙抱了起来,白发随之倾洒而下,在月光的照耀下竟是如此的迷人,只是,这个人却永远也无法再睁开双眼了。 “师傅……”白痴夜看着疯癫仙人远去的背影,伸手要去拦住。 “夜儿,别。”唐采儿摇了摇头,无奈的一叹,“我们不要去打扰老前辈了,咳咳……咳咳!!” “娘子,你的伤是不是很痛!”白痴夜所有的注意力立马转移到唐采儿身上,不管怎么说,娘子是最重要的。 “没事,养两天就会好的,我们去找席清。” “嗯!” 话刚落,便听见柳昭芸的尖叫声,唐采儿回头看去,只见她握着嘴巴看着满地的尸体,已经此时正在她脚旁的无头尸体。 唐采儿刚要开口说话,却见柳昭芸白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席清站的离她近,顺手将她抱住,“啊……她晕过去了。” 唐采儿无奈的摆手,“正常,没几个女人受得了这场面的,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嗯。” “啊,等等。”唐采儿抬手拦住几人,看着席清怀中的柳昭芸,“金钟蛊还没有解决。” 席清显然不懂唐采儿在说什么,眉梢扬起,“什么金钟蛊?” 唐采儿看了看天色,“夜儿,带着席清去之前的那个山洞。席清,注意别让人跟踪哦,你们先走,我随后就跟上。” 白痴夜笑着拉住唐采儿的手,“我要和娘子一起啦~” “乖听话,此地不宜久留,你和席清先回去。”唐采儿摆脱掉白痴夜的手,“速度!” 35 35、第34章 误服解药 ... 山洞内。 席清将昏迷不醒的柳昭芸放在稻草堆上,为她盖好被子。 白痴夜站在一旁,用白色的帕子擦着短刀上的血迹,时而抬起双眸望一眼席清的背影。 “夜儿,谁帮你易的容?”席清转过身子,走进白痴夜,看着他陌生的脸庞好奇的问道。 莫非是唐采儿?不会吧……那个女人还有这个本领吗? 白痴夜将短刀收回刀鞘里,笑呵呵的搔了搔脸颊,“是娘子弄的,说为了夜儿的安全哦~”说着眼珠一转,一脸兴奋的抓住席清的袖子,“那小席席怎么知道夜儿是夜儿?!” 席清眼角抽搐了一下,抬手拍拍白痴夜的肩膀,“这个……天下除了夜儿你,没有人叫我小席席的……” “哦~原来呀。”白痴夜撅着嘴巴点头,咬了咬下唇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眯起眼睛看向席清,“小席席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抓只野鸡来!” “喂,外面天黑着呢,等天亮的吧。” 白痴夜完全不听席清的劝告,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席清愣在原地,有些回不过神来,“他……他什么时候学的轻功啊?!” --------------- 深夜的林子里弥漫着白雾,未行几里地身上的衣衫便已经阴了水汽,唐采儿抬着大坛子在林子里前行着,踩到树枝,时而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 “一个人走还真是有点阴森森的啊。”她将怀中的坛子放到石墩上,掐着腰喘着气儿,仰头四处看了看,“这里应该没问题了。” 金钟蛊只有一种解法,少有人知,那便是血洗!用稀有白狐或者毒人的血喂食蛊毒,同时结合多种草药进行喂食,反其道而行之,是金钟蛊无法禁受大量的异物之血,从而耗竭所有精气,褪去金钟蝉衣。 唐采儿谨慎的将坛子开启,寒气瞬间溢出,四周沾了露水的草地刹那间蒙上一层白霜。借着月光隐约可见坛中一只闪着寒光的金蝉正在蠕动着。 “好家伙,你还真够肥的啊。”唐采儿嘴里念叨着,从袖中拿出四五只瓷瓶,摆放在石墩上,“让我来好好喂喂你吧,哈哈~” 语罢,卷起袖子,拿起短刀,深呼一口气,手起刀落,一条血痕出现在唐采儿白皙的手臂上,鲜血顺着胳膊,一点点的低落在坛中。 “让你喝我血,便宜你了。” 为了解蛊,今夜出来之前唐采儿便开始服了一种时限为三个时辰的毒药,中毒者身体不会有一丝异样,如若常人。但中毒三个时辰后,中毒者会渐渐体色发白,手心及胸口会出现红印,如同贫血一般虚弱无力,如不在二十四个时辰内服用解药,便会在短时间内变成干尸,血尽而亡。 此毒毒性极大,服毒半个时辰后,毒素便会扩散到全身,如今时间已经过了将近三个时辰,所以现在的唐采儿绝对可以称之为一个毒人。 血液滴在金蝉身上,下一秒便渗透进了那半透明的身体里,泛着血色的寒气如同冬日里人的呼吸一般,一点点的呼出。 唐采儿咬紧下唇,只觉得身子越来越冷,不由得咂嘴骂道:“奶奶个麻花的。” 手臂上的伤口不断的流着血,唐采儿看着自己的血这个潇洒的流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又或者说,心里有些复杂。 拿起石墩上的几个瓷瓶,张嘴将瓶塞咬下来,将其中的药粉撒到坛子里。 坛中的金蝉的身体越涨越大,颜色也渐渐浑浊了起来,唐采儿见时机差不多了,急忙撕下一条绸子缠住伤口,“我的血啊……浪费浪费太浪费了。” 心里数了几个数,感觉差不多了,只见唐采儿嗖的跳离一丈远,与此同时,一声噼啪的粉碎声响起,抬眼望去,坛子早已被爆的粉碎,大量的血水倾洒在粉碎的坛子上,金蝉早已破裂而亡。 唐采儿淡定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从怀中拿出解药不慌不忙的服下,“蛊毒这东西真是让人暴躁啊。” “啊!女鬼啊!” 确实,方才虐待自己的时候,不小心将血水弄到自己的身上,也确实,她今晚恰巧穿的是一身白衣…… 可是!怎么叫她女鬼!这太伤人了! 唐采儿愤怒的转过身去,看着眼前几名慌张的路人,“说谁呢你,没事儿闲的走什么夜路!” “兄弟,不是鬼啊。”其中一人握着长刀,眯着眼睛看着唐采儿。 “这大半夜的姑娘你孤身一人,可是很危险的啊。” 唐采儿冷眼看着眼前这几个渐渐变得猥琐的几人,冷哼一声,“一人怎么了?”说着抬手抚了抚自己的额头,心里暗道,这身子怎么越来越软呢…… “呵呵,大哥,兄弟几个可是饥渴了很久哦,不如……” “没错没错,大哥,难得遇见美人独行啊~” 唐采儿抽出短刀,暴躁的看向几人,“几个混蛋,想吃老娘豆腐,想的……”话未说完,身子一软便倒在了草丛中,侧头看向掌心,一块儿红印清晰可见,“奶奶的……吃错解药了……” 身子无力,脑子却是清晰冷静的很。 看着几个渐渐靠近的恶徒,她气得浑身发抖,“你们敢碰老娘我一下,我会让你们后悔一辈子!” 本是怒气十足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娇弱的嘤咛。 “混蛋……” “哎呦,这皮肤可真够滑的啊~”一人撩起了唐采儿的衣衫,伸手肆意摸着她腿上肌肤,所到之处都令唐采儿产生深深的恶寒之感。 “不许碰我!你娘的,我要让你们不得好死……唔……”一股恶臭充满口腔,恶心的胡茬扎着她唇边的皮肤,气得她血液几乎逆流。被对方堵住了口,骂不出声来,只有‘嗯嗯’的鼻音,却显得不堪入耳。 唐采儿浑身使不上一丝力气,心里千万遍的咒骂这几个轻薄自己的人。 抬手想要将压在身上的人推开,却由于过于用力而让手臂上的伤口裂开,袖子瞬间殷红。 “哈哈!这娘们儿还真是个尤物啊!大哥,上了她吧!大哥先享用,哈哈……啊!”那人的笑声在一声凄惨的吼叫声中停止。 唐采儿喘着粗气,感受到身上的人被人拽了起来,抬眼看去,只见一抹黑色的身影手里握着短刀生生的将对方的脖子割断。 “啊!!”被吓坏的几个小弟看着老大被人割断了脖子,都纷纷提着裤子要逃走。 却见那抹黑影闪身而去,欲逃跑的几人瞬间停止了动作,而后鲜血从口喷出。 唐采儿躺在地上,看着逐渐倒下的几人,心里松了一口气,看着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轻轻开口,“夜儿?” 白痴夜冷着脸,手中握着短刀看着地上的几具尸体,一双冰冷的眼睛包含着愤怒。 颤抖着双手再次蹲地,短刀落下,竟是在那具强吻唐采儿的人身上疯狂的捅了起来,那具尸体顷刻间变得血肉模糊。 “夜儿……夜儿……”唐采儿看着白痴夜的背影,无法相信眼前这个人就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可爱纯真的凌夜寻。 白痴夜颤抖着肩膀,喘着粗气,冰冷的双眼渐渐染上温和的颜色,低头看着满是鲜血的双手,脑袋一歪,“叫你欺负娘子,活该。” 白痴夜将短刀丢到一旁,转身小跑走到唐采儿身边,跪在草地上看着她被血染红的手臂,“娘子……你受伤了……”语气中满是心疼和隐隐的怒气。 白痴夜将自己的外衫脱掉,遮住她的身体,抬起袖子使劲儿擦拭着唐采儿的红唇。 一双眼睛执着的盯着她的唇,双手颤抖着不断擦拭着。 唐采儿只觉得双唇如火般灼烧,想要制止白痴夜,不要再继续擦了。 白痴夜喘着粗气,瞳孔涣散没有焦距,仿佛梦游中的人一般,他慢慢停止了擦拭的手,冰冷的呢喃道:“我的人……不可以被别人碰……不可以……” 唐采儿愣住,张了张口,看着眼前的白痴夜,“夜儿,你怎么……” 白痴夜眨了眨眼睛,冰冷的视线变得柔和,涣散的双瞳再次有了焦距,低头轻轻吻住唐采儿滚烫的唇,“娘子,对不起,夜儿不该丢下娘子一个人的。” “没事了,夜儿不要自责。”唐采儿闭上双眼,感受着白痴夜冰冷的唇在自己的唇边游走。 身子一轻,睁开眼,便见白痴夜已将自己抱了起来。 唐采儿脸颊紧紧贴着白痴夜的胸膛,眼神迷茫,“夜儿,你会变吗?” “嘘……娘子不要说话,娘子受伤了,安心的休息,有夜儿在。”白痴夜在唐采儿额头上轻轻一吻,随即脚尖轻轻点地,飞身而起。 即使变了,我又能怎么样? 不是已经爱上这个傻瓜了吗?不是已经坠入了他的怀抱了吗? 是该坚持下去,还是选择离去? 恢复以后的他,身边到底还会不会有我的位置呢? 唐采儿轻轻闭上眼睛,遏制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些问题,嘴角轻轻勾起,双眼再次睁开,“没事儿的,就算你要离开,我也会把你拽回到我身边的。” “嗯?娘子?”白痴夜正飞身前行,听见怀中的娘子发出一句宣誓般的感慨,不由得好奇的低头看去,“娘子说什么?” “我说,你这辈子都是我唐采儿的人,休想逃走哦!” 白痴夜嘻嘻一笑,眼神清澈的让人心痛,“嗯!要是夜儿丢了,娘子也一定要把夜儿找回来哦!” 作者有话要说:小白嗜血了点……我有点担心吓到亲们啊……踌躇中~ 大事儿要发生了,伸懒腰,嘛~~慌乱的江湖生活是不是要结束了呢?~O(∩_∩)O哈哈~ 36 36、第35章 狐狸男 ... 席清站在洞口有些担忧的看着远处的林子,不知道白痴夜到底去了哪里。眼看就要天亮了,怎么还没有回来呢? 正不安的踱步时,却见白痴夜抱着唐采儿轻扬落地。 “这是怎么了?”席清看着唐采儿衣袖上的斑斑血迹不由得心一紧,“你这女人还能被伤到?” 唐采儿刚要感动,听见后面那句,立马感动之意被拍的烟消云散。但因身子毫无力气本想发火却也显得力不从心,颤抖着手想要指向席清,最终却还是无力的垂落下去,“席清……” 白痴夜将唐采儿放在稻草上,抬头焦急的看着席清,“小席席,怎么办啊?娘子她这是……” 席清撩起衣摆,蹲身在唐采儿的身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不禁蹙眉,“莫非是因为失血过多?” 唐采儿虚弱的摇了摇头,“我中毒了……” “是何人下的毒?!” “啊!谁要害娘子!夜儿要杀了他!” 唐采儿一翻白眼,看着眼前两个激动的男人,深呼一口气,“我自己给自己下的毒!” “……” “娘子……” 唐采儿喘着粗气,挑了挑眼皮,“解药,在我怀里。” “哦哦!”白痴夜急忙探手到唐采儿的衣襟内,一把抓住某人的某块儿肉,瞬间大惊,“这是什么?!” 席清脸颊绯红,急忙站起身来回过头去,轻咳了几声,心中暗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唐采儿瞬间被气得浑身颤抖,而后欲哭无泪,“找解药……” 白痴夜双眼闪烁着纯洁的光芒,在唐采儿的衣襟里一顿乱摸,最后终于拿出了一只小瓷瓶,“娘子是这个吗?” 唐采儿费力的开口,“是……” 白痴夜抱起唐采儿,令其躺在自己的臂膀里,打开小瓷瓶,将里面的药水灌进了她的口中。 席清背对着两人,“你对自己下毒做什么?” 唐采儿喝了解药,麻木的四肢渐渐回血,手指勉强可以动了些,“解蛊。” 席清闻言转过身来,看着虚弱的不像唐采儿的她,不禁冷哼,“帮别人也用不着这样对待自己啊。”说着走过来,撩起唐采儿的衣袖,缠着伤口的丝绸已经满是血迹。 白痴夜:“小席席,伤口,要怎么止血啊?” “我有金创药。”席清说着将丝绸一点点揭开,看着眼前那条触目惊心的伤口,忍不住想要骂骂眼前这个白痴女人,“这伤口也是你自己割的吗?” 恢复了些许的唐采儿挑眉一笑,“是啊,我自己弄伤的。” “你对自己还真是敢下手。”席清汗颜,拿出金创药撒到她的伤口上。 唐采儿蹙眉忍住撕裂般的疼痛,抬手拍了拍白痴夜的胸膛,“乖夜儿,不是说让你和席清在这里呆着吗?你怎么会出现在林子里。” “哼!幸亏我在啊,不然娘子又要被坏人欺负了!” 席清闻言抬头,“夜儿什么时候学的轻功?” “嘿嘿~师傅教我的。” 席清不解的看向唐采儿,后者叹了口气,“就是方才那个老前辈,他认了夜儿当徒弟。” “原来如此。”席清了然的点了点头,低头帮唐采儿将伤口缠上。 “你不是回席家堡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此地?”唐采儿说着收回包扎妥当的手臂,安安稳稳的在白痴夜的怀里躺着。 “席家堡受邀要去珲城参加武林大会。” 唐采儿的双眼瞬间雪亮,“武林大会?要举行武林大会了吗?十年一度,我终于赶上一次了啊!” 白痴夜:“咦?娘子,武林大会很好玩儿吗?” “当然,可以看见很多美男哦!!”唐采儿毫无顾忌的大笑着。 闻言,席清瞬间额头滑下一滴冷汗…… 白痴夜则是嘟起了嘴巴,“我和小席席也是美男啊,干嘛还要去看别人。” 一滴冷汗再次自席清鬓角滑落…… “不对啊,那你应该是在珲城啊,怎么会出现在西郡呢?”唐采儿不解的问道。 席清坐在两人身边,严肃的说道:“珲州离西郡很近,在下边想顺道将湛卢剑赠予唐兄你,谁知……” “嗯?”唐采儿闻言急忙双手抱住系在自己腰间宝剑,“想不到你这么仁义啊~” “来西郡的路上,途径湄州,我在一家客栈里听见了太子党的人的对话。” 唐采儿闻言收起了嬉笑的表情,谨慎的看向席清,“要对我和夜儿不利的人就是太子党的。” “他们在商讨着解决掉两个人,我本无意去干涉这些江湖上的仇杀之事,却又听见了他们提起了唐景这个名字。” “我现在一身女装,怎么还会被人认出来……” 席清闻言斜眼看了眼唐采儿一身锦绣轻纱,不自然的干咳了一下,“现在的情报贩子什么的,消息很灵通的,即使你给夜儿易了容。” 唐采儿看了眼白痴夜的面容,伸手抚摸了两下,“夜儿,你的脸,有感觉不适没?” 白痴夜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会有点痒痒……” “笨蛋!你怎么不早说!”唐采儿抬手就着白痴夜的脑袋狠狠的打了一下,随即拽起他的胳膊,“我给你卸妆。” 席清面部肌肉狂抽,看着朝着小河边奔去的两人,哀怨的喊了句,“喂……我正在说正事儿啊!” ---------------- 正午。 西郡客栈内。 林穆摆了摆手遣散了几名属下,坐在桌旁若有所思的喝着茶水。 正出神,‘咣当’一声差点将他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回头看去,只见一黑衣少年正依靠着窗栏,随手玩弄着十字刀。 一双浓黑的眼睛玩味儿的看向林穆,“老林头,好久不见啊~” 林穆失笑,“上官翎?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上官翎身子一跳,稳稳的蹲落到林穆身边的椅子上,蹲在椅子上,挑眉拎起茶壶自倒一杯茶,“听说那人有难了,流落到这里了?” 林穆皱眉,“不可对三皇子无礼。” 上官翎一脸狡猾,眼转朝上望天,悠哉的喝茶,“唉~你是他下属,我可不是哟~” 林穆无奈的一叹,“你怎么来这里了?” 上官翎大笑,身子一跃,潇洒的坐到椅子上,“你不知?” “不知。” 上官翎眯起眼睛,嘴角夸张的勾勒起来,凑近林穆的脸颊,“看热闹啊。” 林穆皱眉,“有什么热闹可看,胡闹。” “怎么没有,三皇子落难到此,而且我听说还失忆了?哈哈!这不是热闹嘛?我啊,来此特意幸灾乐祸哦~”上官翎嬉笑道。 林穆刚要发怒起身,却见眼前的身影忽的消失,回过神来,上官翎早已蹲在了窗栏上,冲着他悠哉的摆了摆手,“我去看热闹了哦~”语罢,纵身跳了下去。 林穆愣了愣,“你知道三殿下在哪里?!”喊着跑到窗边,低头看向市集,早已没有了上官翎的踪影。无果,愤恨的一砸窗栏,“跑的真快!” “来人!”林穆一声大喝。 几名手下开门而进,听候命令。 “追踪上官翎,他知道三皇子在哪里。” “是!” ----------------- 山洞前,唐采儿三人围着火堆端坐着,等待着烧鸡出炉。 白痴夜恢复了本来的绝色面容,害的唐采儿总是时不时的失神,席清也像看神一样的偶尔望向他。 白痴夜捋了捋额前的刘海儿,看向唐采儿,“娘子?夜儿脸上有脏东西?” 唐采儿嘿嘿一笑,“没啊,好久没看见你了,多看会儿。” 白痴夜眨了眨眼睛,“夜儿每天都和娘子在一起啊。” 唐采儿羞涩的一摆手,“哎呀,我随便说的,哈哈,哈哈,吃鸡,吃鸡。” “鸡没好呢。”席清面无表情的插嘴道。 唐采儿眉梢扬了扬,无视席清,侧头望向洞内,“芸儿姐昏睡一夜了,怎么还没醒啊?” “是啊,不过娘子,还是不要打扰芸儿姐睡觉了。”白痴夜笑着,“不然鸡肉不够分啊~” 唐采儿赞同的点点头,“的确。” 席清哑然,“你们……” “啊!这回好了好了!夜儿,上手!鸡腿归咱俩!”唐采儿高声吩咐道。 席清一脸鄙夷的看向唐采儿,“不用抢,席某不吃鸡腿!” “哇咔咔~好哇!”唐采儿直接屏蔽掉席清鄙视的眼神,乐滋滋的啃起了鸡腿。 席清感到有些无力,拿起刀割了块儿鸡脯肉,安静的吃了起来。 白痴夜解决掉了手里的食物,看了眼两人,笑呵呵的说道,“我去河边取点水来。” 唐采儿咀嚼着鸡肉,冲着他摆了摆手,“去吧,顺便采点果子当点心。” 白痴夜得到娘子的口令,于是一蹦一跳的朝着河边跑去。 来到河边,按照师傅教的方法,揪了几片大叶子,弯成一个卷儿握在手中,蹲到河边盛着清水。 衣衫吹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白痴夜好奇的侧头看去,一双漆黑的双目出现自己的眼前,着实将他吓了一跳。 有些慌张的看着这个蹲在自己面前黑衣男子,“你……你是谁?” 上官翎将白痴夜从头到脚看了数遍后,轻声问道,“你猜?” 白痴夜握着大叶子,站起身来,撅着嘴巴看着眼前这个怪人,“我不认识你,你要是坏人,我就打你!” 上官翎愣住,眼珠随着白痴夜远去的身体移动着。 沉默了片刻,一把夸张的笑声划破了周遭的寂静。上官翎身子一仰,倒在地上笑的死去活来,“哈哈!!哈哈!!!不仅失忆啊!还傻了~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上官翎,一个欠干的狐狸男,出现了…… 37 37、第36章 启程 ... 听见身后上官翎的笑声,白痴夜怒气冲冲的停止了脚步,转过身看着上官翎在地上打滚儿的身影,“你才是傻子!” 上官翎的笑声戛然而止,身子一跃,再次蹲坐在地上,两只胳膊搭在自己的膝盖上,手指轻轻一动,一把十字剑出现在手掌之中,随意的玩耍着,“你是装的吗?” 白痴夜蹙眉看着眼前这个超级大怪人,不由得退后了几步,却只感觉眼前人影一晃,下一瞬间,上官翎便移动了自己眼前,而那把十字剑早已暧昧的抵在了自己的喉咙上。 上官翎眼睛唏嘘着,语气轻松却让人感到莫名的颤栗,“凌夜寻,你是真的忘了自己是谁了吗?” 白痴夜一愣,奇怪眼前这个人怎么知道自己叫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叫凌夜寻啊?” 上官翎无奈的一番白眼,双手瞬间远离白痴夜,做投降状。 “看来真的失忆了啊。”上官翎退后几步,嬉笑道,“哈哈,不虚此行。” “你这个怪人,到底要做什么!”白痴夜看着眼前这个自言自语的人,心里焦躁的很。 若是换了从前的凌夜寻,早就一掌打飞眼前这只欠干的狐狸了,哪里还会让他骑到自己的头上。 自然,狐狸也是有自知之名的,平日里不敢欺负凌夜寻这只老虎,现在老虎傻了,当然要过过瘾了。 于是狐狸眼珠一转,摸着自己的下巴眼睛眯眯着,在白痴夜身前来回踱步。 白痴夜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叶子,里面的水早已流失,气得他一跺脚,“都怪你!”说完,转身再次走到河边盛水。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危险啊?”上官翎抬起双臂悠哉的枕在脑后,迈着潇洒的小步子说着让人不轻松的话。 “不知道。”白痴夜盛满了水,站起身子不想理会这个无赖。 上官翎脚步轻移,悠哉的身形在白痴夜左右晃荡着,而后者则是完全无视左右,握着叶子执着的往前走着。 “哇哦,貌似你不是一个人呢~和我说说你那个娘子是怎么回事儿啊?” “喂,怎么不理人呢?小寻寻啊,你不是对女人很冷漠的吗?怎么现在完全转了性子呢?” “嘿,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出去喊一声,就会有好多坏人来杀你哦~” “你看!有大雕哦!”上官翎突然站定指天空。 白痴夜被一抖,脑袋顺着上官翎的手指就扬了起来,可哪里看见什么大雕,只有几只小鸟扑闪着翅膀慢悠悠的飞过。 “哈哈哈哈!”而罪魁祸首已经捂着肚子笑得岔了气儿。 “混蛋!坏人!王八蛋!”白痴夜感觉自己被戏弄了,颤抖着肩膀冲着上官翎骂着,最后想不到词了,直接红着脸吼了一句,“你奶奶个麻花的!” 上官翎愣住,随即爆笑,“啊呀呀!!小寻寻,真是百年难得一见,你……哈哈哈……你还有这样的时候……哈哈!哈哈!!!你傻了吧唧的,还真是……惹人怜爱啊!” “你才傻!”白痴夜气不过,抬脚狠狠的踩了上官翎一脚,随后,施展轻功冲冲远去。 上官翎跌坐在地上,顺着气儿,“笑死我了,唉哟,还记得轻功啊……”自己的话刚出口,他不由得心一惊,“武功还记得不啊,要是惹怒了他收拾我,可就不好玩儿了啊~嘶……” 站起身子,拍了拍屁股,从系在腰间的口袋里拿出两颗栗子,欢乐的享受着,“哎~所以说嘛,我最讨厌小寻寻了。” ----------------- 唐采儿盘腿坐在火堆前,很正经的沉思着。 席清吃尽了鸡肉,从袖子中拿出手帕,擦了擦嘴,意料之中的,受到了唐采儿的鄙视。 他眉头轻轻舒展,无视唐采儿的眼神,“你在想什么呢?” “在想,为什么太子党的要对付我和夜儿。” 席清斜眼看向唐采儿,“是不是你曾经和太子结下了仇啊?” “你迷糊了吧,我身为一个江湖女子,怎么会认识太子…………”唐采儿的话停在了嘴边,“貌似……我好像真的惹过他……” 席清一脸好奇,“哦?” 唐采儿猫下腰,低着头啃着自己的手指,“我曾经试图……采了他……” 席清不明所以,面部表情显得有些狰狞的抽搐着,“哈?” “但我不是没采成吗!他用得着现在还要找我来算账吗?!”唐采儿呲着牙,显得很不安分。 “等……你是说,你当过采花贼啊!而且,你要轻薄的对象还是夜昭国的太子殿下?!” 唐采儿抬手制止了席清的发言,“注意你的用词,我没想轻薄他,只是看着他长的好,要把他拽回家当相公而已。” 席清震撼了,险些吐出几口鲜血以示震惊之意,“你这女人!到底有没有廉耻啊!啊?!” 唐采儿挑眉奸笑,“怎么,你也想被我采一下?我不介意哟~” 一片红晕瞬间从席清的脖间布满整张白嫩嫩的脸,“你……你……哼!活该被人追杀!” “唉~这个太子还真是一个别扭的人,早知道当初我直接就下毒把他劫走好了。” 席清流泪,“你真是不知悔改啊……” “采儿?”微弱的声音响起,引得唐采儿和席清回头看去。 柳昭芸白着脸,支起了身子。 唐采儿急忙跑过去扶起柳昭芸,整理了下她的有些凌乱的发丝,“芸儿姐,感觉怎么样了?” 柳昭芸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了,抬眼看着身处的山洞,“采儿,这里是?” “西郡城外的树林里。”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还有……我堂兄他……” 唐采儿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柳笙的死,“芸儿姐……那个……” 柳昭芸垂下眼帘,“死了,对吗?昨夜……死了那么多人……堂兄他也没能逃过,对吗?” 唐采儿:“额……嗯……芸儿姐,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 柳昭芸低着头,久久没有说话,唐采儿抱着她,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芸儿姐,你要是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吧。” “最后一个亲人,也离我而去了。”柳昭芸哽咽着,泪水自眼中一滴一滴的落在了唐采儿的手背上。 “娘子,我回来了!”白痴夜飞落到洞口,举着叶子喊道。 一直站在洞口的席清拦住白痴夜,“夜儿,先别过去。” 白痴夜眨了眨眼睛,看着柳昭芸正依靠在唐采儿的怀中,两人似乎在说些什么。他抿着嘴点了点头,随着席清走到洞口的磐石上坐下。 “小席席,水,喝吧。”白痴夜将叶子递到席清面前。 席清接过叶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多谢。” 白痴夜努了努嘴,凑近席清,“小席席,你知道吗,夜儿刚才遇见了一个超讨厌的人!” “什么?你方才又遇见什么人?” “嗯,一个大怪人。”白痴夜冲着空气哼了一声,一副生气的模样。 席清低头沉思了片刻,握紧了手中的胜邪剑,“夜儿,他和你说了什么?” 白痴夜摇了摇头,“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他啊……”白痴夜眼睛一转,看着席清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一定这里有问题的~” 席清有些窘然,轻咳了两声,眼睛警惕的望了望四周,“这里看来不宜久留了。” 白痴夜收回手指,含在口中,“我忘记给娘子采野果子了。” 席清没有听见白痴夜的自言自语,站起身走进了山洞,行至唐采儿身边,低头看着柳昭芸,柔声问道:“柳姑娘身体可还有不适?” 柳昭芸微微一笑,“多谢席公子关心,昭芸已无碍了。” 席清蹲□去,将手中盛着水的叶子递到柳昭芸面前,“喝点吧,昏迷了这么久。” “多谢席公子。” 唐采儿挑眉看席清那一脸温婉如玉的模样,“很会怜香惜玉嘛~” 席清冷哼一声,“比不过唐兄。” 唐采儿:“刚才夜儿在和你说什么?” “这里可能被发现了,我们还是尽早离开吧。” 唐采儿有些犹豫的看向柳昭芸,“芸儿姐的身子,能赶得了远路吗?” 柳昭芸抬头看向两人,“我……我没事的,不用顾忌我。” 席清:“咦?夜儿怎么又不见了?” ----------------- 找回了去采野果子的白痴夜,几人商议了一下,决定一同前往珲州参与一下武林盛事。 自然,有请帖的只有席清一人,其余几个都是凑热闹的。但是,唐某人却也不是纯粹的去凑热闹,还抱着不为人知的目的。 什么目的? 话说,武林大会是在武林盟主自家的院子里举行的。 又话说,武林盟主家收藏着世间罕有的解毒圣果,五毒果! 再再话说,白痴夜的痴傻之症什么可以治?答曰:五毒果。 唐采儿乐滋滋的和白痴夜同骑一匹马儿,“唉~武林大会啊~是我年少的梦啊~” 柳昭芸掩嘴一笑,“采儿真的很喜欢江湖啊。” “当然了~哈哈!” 席清嘴角一勾,“你没有请帖,进不去的。” 唐采儿微笑着看向席清,“我自有办法~” 38 38、第37章 狐狸情挑白痴夜 ... 且行且谈,一日路程过后,四人便已经入了珲城。 武林大会在即,珲城里随手一抓便是江湖豪杰,扫眼一看处处是大侠啊!虽说席清是位不懂事很年少的小屁堡主,自然这是唐采儿对他的评价,重要的是但是,入了城门,没有几个不认识他的,见了面都是‘哟~席少侠!’‘好久不见啊,席兄!’‘这不是席少堡主嘛~’ 白痴夜左右看着来往的人群,而后欢喜的拽住唐采儿的胳膊,“娘子娘子,好多人都和小席席到招呼啊~” 唐采儿冷哼一声,撇嘴道:“有什么的,我是因为穿了女装没人认出我,要是我一身男装,比他受欢迎!” 柳昭芸挽着唐采儿,笑道:“这里真的好热闹啊,采儿。” “明日便是武林大会了,自然是热闹咯,整个武林有头有脸的人物可都来了。”唐采儿眉笑开来,“唉,真是大场面啊。” 席清得体的笑着与几位擦肩而过的侠士打着招呼,回头看向唐采儿,“唐兄不如去换上平日的行头,也与大家叙叙旧?” “不必了,我喜欢清静。夜儿、芸儿姐,走,咱去酒楼潇洒去。”唐采儿微微一叹,一手拽着一只,就近进入了一家酒楼。 席清笑了笑,眉头微挑,“正巧饿了,不错。”说着紧随几人而去。 在靠窗的位置落座,柳昭芸为几人倒着茶,一双眼睛随意的看着周围的客官,无不浑身散发着豪情壮志。 “武林大会都会做些什么?”柳昭芸放下茶壶,问着唐采儿。 席清笑眯眯的接过了话,“选下任武林盟主。” “哦?小席席也会参加选举吗?” 唐采儿挑眉看向席清,“选吗?” 席清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厉害的前辈多得是,哪里轮的到我啊。” 唐采儿拿着茶杯,眯眼揣测,“我想这一任盟主十有八九会是刑胤当选。” “刑胤?”白痴夜歪着脑袋,“那是谁?” 席清额头暴起一根青筋,他对刑胤的怨恨还是很深,不是短时间内可以消除的,于是此时阴森森的回道:“就是那个设计骗取我绯色琉璃的那个混蛋。” 白痴夜眼珠一转,想了起来,“是那个很凶很凶的人哦。” “还未入客栈就听见有人这样形容本座,还真是意外。”清冷凛冽的声音自门外传来,人未进,威武十足的嗓音却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唐采儿抬头看向门口,恰巧一只黑靴迈了进来,随即蓝衫飘入,视线上移,刑胤那张邪气十足的脸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好久不见啊,刑楼主。”唐采儿笑眯眯的招着手。 刑胤微微一愣,看着唐采儿一身女装许久,随即勾起一抹微笑,“唐神医。” 席清看了眼刑胤,一脸憋气的别过头去,好不别扭。 刑胤身后跟随了几个一看就是高手的手下,气场排场都是面子足足的。 长袖一挥,他款款而来,端坐在了唐采儿的对面,“武林大会,可愿一同前往?” “嗯?我们只有这家伙有请柬的。”唐采儿说着朝着席清看了一眼。 刑胤淡漠的笑了笑,“本座带你们进去。” 话刚落,唐采儿便激动地站了起来,双手支撑着桌子,“真的?” “本座从不虚言。”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亦或者是没有目的,唐采儿都接受了刑胤的邀请,当天下午便进了武林盟主所居住的珲迎宫。 唐采儿绝不相信,堂堂云天楼楼主会特意邀请自己参加武林大会,其中定有什么阴谋或者用意。但是她现在管不了这么多,就算刑胤不邀请,她也会想法设法进珲迎宫。 用过了午饭,唐采儿几人被安排在了西院的几间空房内。 刑胤自午饭后便没有再见到过,席清也去忙活着与群侠会面。于是乎,专属于这院子的温暖而惬意的午后,只有唐采儿、白痴夜和柳昭芸三个人享受了。 泡了热茶,要来了糖炒栗子,三个人搬着小椅子在杨树下悠哉的坐着。 “娘子,树叶落下了哦。”白痴夜仰头看着一片树叶脱离枝干,悠悠的飘落而下。 唐采儿盯着茶杯愣神,心里盘算着晚上如何去偷五毒果,据她所知,五毒果生性极阴,需保存在纯阳炙热之地,如果脱离炙热便会在一刻钟内腐烂。不过当今天下除了火山之外再无纯阳炙热之地了,这武林盟主会如何存放五毒果呢? “娘子,是不是秋日要来了?” “娘子?” “娘子?有片叶子落进你茶杯里啦!!!”白痴夜凑近唐采儿大声喊道,吓得唐采儿手不由得一抖。 柳昭芸偷偷一笑,不再看两人,继续遥望远处纯净的天空。 “你要做甚?!”唐采儿稳了稳手中的茶杯,瞪着眼睛看着白痴夜。 白痴夜撅起了嘴巴,“娘子不理夜儿……” 唐采儿长出一口气儿,抓起白痴夜的手,将茶杯放在了他的手掌上,“拿着。” “嗯?” 唐采儿站起身子,拂了拂衣衫,“芸儿姐,帮我照顾着夜儿,我出去下。” 柳昭芸微怔,“采儿要去哪里?” “娘子要干嘛去?夜儿也要去!” 唐采儿抬手制止住两人,“我去看看热闹,外面危险,你们两个留在这里不要随意动哦~” “采儿,你……那你注意安全。” “嗯嗯,走了。” “娘……” “嘟……老实呆着,出了这个圈子,我不给你晚饭吃哦。”唐采儿说着指着地上的鹅软石围成的圈子说道。 白痴夜哼了一声,老实坐回椅子上,握着茶杯,“夜儿听娘子的话。” 唐采儿与白痴夜那双纯净的眼眸对视着,那双眸子里只映着她的身影。让她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如果……他恢复了……这样的眼神还会存在吗? 还会只有看着她吗…… 唐采儿移开了双眸,脚步不再滞留,转身向着院外走去。 身形一跃,耳边风过,额前的发丝被吹到了耳后,微微骚动着皮肤,轻柔而又暧昧,让唐采儿浮动的心更加凌乱。 不容多想,调动内力,更加飞快的在屋顶跳跃。 “姑娘何故在此?” 唐采儿刚落地在一片花林之内,一把苍老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回身看去,是位素衣老者正拿着锄头打理着身边的花丛。 白发苍苍,骨子里却渗透着一股坚硬。 唐采儿浅笑,珲迎宫果然不是个简单的地方,居然连打理花圃的家丁都如此非凡。 “我,随意走走。”唐采儿抿嘴一笑,“老伯不要理我,继续栽花吧。” “这里可是盟主住的地方。” “我知道。”唐采儿毫不在意的四处看着。 老者微怔,随即开怀一笑,“姑娘如何知道的?这珲迎宫里的人可不会告诉你怎么走来盟主寝居的啊。” 唐采儿负手踱步,“不难猜,这珲迎宫大是大,但是何处庭院最恢弘却又打理的简朴,何处清净却不是风雅,一看便知。” 老者蹲□去,拿着锄头捣着土,“姑娘倒是很了解盟主,莫非是盟主的熟识?” “我不认识,听闻而已。”唐采儿笑眯眯的回道,小步走到老者身边蹲下,“老伯在种什么花?眼看要入秋了,是种花的季节吗?” “呵呵,不同的花有不同的种法,就如人一样,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活法。” 唐采儿浅浅一笑,“也对,那就不打扰老伯种花了。”站起身来,左右看了看,“这里风景还真是不错。” “呵呵。”老伯淡淡一笑,“姑娘要不要陪老朽喝杯清茶?” 唐采儿抱臂回头看向老者,“多谢老伯好意,我该回去了,有缘再见咯。” “也好。” 老者温柔的笑着,看着唐采儿的身影消失在眼前,随即眉梢微微动了下,抬头看着这片林子,“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素雅吗?” ----------------- “喂喂~我来了~”上官翎仰头看着白痴夜的头顶,笑呵呵的吼着。 白痴夜和柳昭芸正喝着茶,忽然从头顶传来的声音惊得两人纷纷跳离了凳子数米远。 上官翎倒挂在枝干上,笑看着两人,“反应真有趣啊~” “你……你这个怪人怎么又出现了!”白痴夜怒视着眼前这个锦衣少年质问道。 上官翎无辜的撅着嘴,“好伤人的话啊。”言语之际,一个翻身从树上跳了下来,双脚稳稳落地,随即笑容满面,“我当然是来看小寻寻的啊~” 柳昭芸有些害怕的躲在白痴夜的身后,“夜儿,他是何人?” “不认识,一个怪人!”白痴夜斜眼冷哼。 “喂,怎么这样向美人介绍你的至交好友呢?”上官翎摊开双手表示很无奈,“真是的,多伤人啊~” “你认识他?”柳昭芸小声问着。 白痴夜猛劲儿的摇头,“我才不认识这样的怪人呢,芸儿姐,我们走。” “往……往哪儿走啊……”柳昭芸犹豫的问道。 上官翎撅着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我这么讨人厌吗?” 白痴夜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去,只见上官翎正低着头,脚尖随意的戳着地上,很失落的样子。 上官翎满脸忧伤,扬起了头,望着头顶的茂密的树叶,“我就知道,小寻寻不记得我了,明明我们……我们……” 柳昭芸紧张的揪住自己的衣裙,“你们……你们怎样?” 白痴夜,“你不要乱说,我根本就不……不……”看着上官翎眼角真的滴下来的泪水,白痴夜到了嘴边的话被吞了回去。 上官翎哀怨着看向白痴夜,“我们明明那么相亲相爱的……” 柳昭芸震惊了,恰巧回来的唐采儿也石化在了原地,白痴夜则是满脸红绿变化着。 上官翎拿起手指擦掉那一滴几乎干掉了的眼泪,叹了口气,抬头看见唐采儿,眼神带着意味儿的上下审视着。 “你……你……”唐采儿颤抖着手指指向上官翎,“你是何人?!” “何人?”上官翎脸上瞬间没有了方才的哀怨,眼睛俏皮的一眨,“你的敌人。” 白痴夜一个闪身来到唐采儿身边,展开双臂将她护在身后,“不许你欺负我娘子。” 上官翎呵呵一笑,双眼眨了眨,“你家娘子啊~哎呀,小寻寻真是的,什么时候对女人感了兴趣啊?” 唐采儿愣住,随即大惊,颤抖着双唇,锐利的盯着上官翎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庞,“你究竟是什么人,你知道夜儿什么事?” 上官翎弯着腰直视唐采儿,脑袋歪着,“我什么都知道啊,要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唐采儿浅浅一笑,绕过白痴夜走到上官翎身前,后者收回脑袋,皱眉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你知道很多?”唐采儿笑的极其温柔甜美,仿佛春风拂过一般。 上官翎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唐采儿这个笑容心里竟然有些发颤,退后几步,却不料唐采儿紧紧逼近。 “你这女人想做什么?”上官翎警惕的问着。 唐采儿微笑着抬手轻抚上官翎的脸颊,眉宇间流露着娇媚的姿态,“没事啊,你不是说,你和夜儿相亲相爱吗,既然是夜儿的良人,也就是小女子我的良人啊。” 上官翎打掉唐采儿的手,“喂,离我远一点。” “你不是很喜欢玩儿吗?” 上官翎刚想张口说话,身体却痒了起来,“哎?” 唐采儿摊手,“真让人无奈啊,既然你让我离你远一点,那就远一点好咯~”说着冲着柳昭芸勾了勾手指,后者小跑到她身边,“芸儿姐,夜儿,我们走吧。” “喂!你对我做了什么?!”上官翎挠着身体,难耐的搔痒让他几乎想要将自己抓破撕裂,“你这女人下毒!” 唐采儿挥了挥手,“让你感受一下前所未有的刺激,慢慢享受哦~啊哈哈哈!!” 白痴夜边走边回头,“娘子,他刚才哭了。” 唐采儿:“你要是吃点儿辣椒,你也能哭出来。” 白痴夜一愣,“娘子是说那个坏人在骗我?!” “笨啊……” “哼,我就知道,他不是好人。” 唐采儿苦笑摇头,“不能断言,他应该是真的认得你。” “啊?” “但是我不会允许他把你从我身边带走的。”唐采儿低头自语着。 39 39、第38章 五毒果 ... 刑胤端坐在桌边看着面前的棋盘,手中指着黑子,思忖着下一步应该如何去走。站在身旁的护卫为他续上一杯热茶,而后退到一旁,安静的站立着。 房门被轻轻推开,蓝瑛迈步而入,看了眼刑胤,并未开口只是笑着。 刑胤抬眼看向蓝瑛又低下头去,手中的黑子落在了棋盘之上,“站那里做什么,何不来坐下?” 蓝瑛坐到刑胤对面,看着盘中之局淡然一笑,嘴角轻轻勾起,低沉性感的嗓音随之而出,“多谢。”并没有太多华丽的话,在他看来言辞达意便好。 “如此小事,本座还是能做到的。说说吧,为何执意要将唐景带入珲迎宫?”刑胤给了身边护卫一个眼神,后者了然的走到蓝瑛身边为其奉茶。 蓝瑛从容的拿起白子,将即将被攻陷的白子置于劫后重生之地,“这里有她想要的东西。” “还真是痴情。” “主上不也一样?” 刑胤话刚落地,蓝瑛便坦然反问着。 刑胤不怒也不闹,“这里有她想要的什么?你拿给她便是了,还能让她感谢你一下,何必多此一举呢?” 蓝瑛淡笑了下,没有回答刑胤的问题。 其实刑胤明白,他这么做是不想让唐采儿觉得自己亏欠他,只此而已。男人一旦爱上了,做的一些事情,理由可以很复杂,复杂到让人无法揣测,也可以很简单,简单到让人一目了然。 “是痴情,还是因为两年前的承诺?” 蓝瑛握着白子的手顿了顿,双眼有些迷离,却在下一刻清明。 刑胤见如此,不由嘴角一勾:“若无情,便没有那承诺。看来,命运终究害人。” “这次的武林大会,想必会很精彩吧。”蓝瑛低头看着茶杯中的茶叶旋转着,转移了话题,两年前的事,如今不提为妙。他眉色一动,语气中透露着少许的期待,“盟主之位,主上势在必得。” 刑胤:“也许会是你想不到的精彩……这里来了很多夜昭国太子党和三爷党的人。” “宫里的人莫非也要掺和一下这江湖中的事?”蓝瑛平静的问着,他早就知道那群人来到这里,他们有些是为了杀死凌夜寻,有些是为了救回凌夜寻。 “哼~”刑胤闷笑出声,“怎么说的好像你不知道一样,不是加入了太子党吗?” ‘啪’的一声黑子坠落在棋盘之上,手指轻粘,再次抬起,棋子早已碎成了粉末。 “主上总是喜欢想太多。”蓝瑛放下手中的白子,微微皱眉,“白子输了。” “你拿起棋子的那一刻,便已经注定了这是一场残局。” “但是依然想要垂死挣扎一下。” 刑胤拿起茶杯,杯中的茶水已有些温凉,放下茶杯,他转移了话题,“不打算和唐景见一面吗?” 蓝瑛顿了顿,“再说吧。” “假如一个女人没有属于你,要么就是你的真心亦或者是实力不够,要么就是有一个比你重的人在她心里。很显然,你属于后者,也是最悲哀的一个。”刑胤若无其事的说着,毫不忌讳自己的话会多少刺激到蓝瑛。 意料之中的,蓝瑛双手颤抖着,在袖中紧握成拳,他在尽力压制着自己的怒气。 “如果我是你……” 蓝瑛抬起眼帘看向刑胤,等待着他的后话。 “我……会杀了那个白赤夜也就是三皇子,凌夜寻。”刑胤淡然的说着事不关己的话,却是一字字有力扎入蓝瑛心中。 蓝瑛站起身来,“很可惜,我不是你。”语罢,甩袖而去。 刑胤看着蓝瑛的背影,轻声一笑,“走,去见见老盟主。” 身后的护卫恭敬俯身,“是主上。” -------------- 是夜,唐采儿换了一身夜行衣,手中握着湛卢剑,将准备好的黑布蒙在脸上,一个闪身飞出了屋子。 潜伏在一根梁柱后,一支巡逻队从身边行过,唐采儿伸手一拦,湛卢剑勾住最后一名护卫的脖子,瞬间将其拽到了角落里。 剑光一闪,冰冷的剑身贴合着他的喉咙,唐采儿一双眼睛满是杀意,恶狠狠地逼问道:“相信我,我会在你喊出生前就割断你的喉咙!说!五毒果藏在哪里?!” 被抓的护卫颤抖着双腿,剑身所散发的寒气令他浑身颤栗,伸手指向远处的高塔,“在……在塔顶……额……” 唐采儿一击手刃,将其打晕,随后将他拖到草丛处,扔了进去,并洒了下药粉,让他天亮之前都不会醒来。 小心谨慎的避开来回巡逻的护卫,费了很大力,终于来到了白天所发现的花林。 身体紧贴着一颗杨树,稍作调息。 仰头望着那座高塔,她深呼一口气,随即脚尖轻轻点地,向着高塔飞奔而去。 来到塔下,刚要上前入塔,却不料被一股蛮力拽住,还未等有所反应,便被对方一推,他整个身体将她紧紧围堵在冰冷的墙上,脸上的黑布也被对方扯了下来。对方轻轻侧头,将月光挡住,视线陷入黑暗,只有一双闪动的双眸。 “你……” “嘘……” 唐采儿正要挣扎,便见远处一匹护卫已经浩浩荡荡而来,她紧紧咬着下唇,“你是要救我?” “嗯。” “好,我信你。”唐采儿喘着粗气,心里忐忑不安,但还是将头埋在了对方的胸膛之中,令他将自己完全包围,在外人看来,似乎是两个正在缠绵的无法分离的恋人。 “是什么人?”来者问话的同时已经将手中的长枪对向了他们。 压在唐采儿身上的人抬手撑在她耳边的墙壁上,长长的衣袖将她的一身黑衣当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的半张脸颊。 那人抬头看向护卫,一双泛着欲望眼睛令所有的人都心念一颤。 他的眼中写满了好事被打扰之后的怒意,怀中的人儿看了护卫一眼便别过头去,仿佛是娇羞一般。 “原来是蓝护法,小的失礼,失礼了。”领头的护卫急忙收回长枪,将心理的惧怕转化成了对下属的暴怒,“都别看了,和我走,去那边巡逻!” “蓝护法,小的不打扰了,您……您继续……”说着领着一行人焦急而去。 蓝瑛将眼中虚假的情绪遮盖在眼底,收回了堵在唐采儿两侧的双臂,直起了身子,“没事了。” “蓝大哥?!”借着月光,唐采儿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竟然是蓝瑛。 这声‘蓝大哥’在蓝瑛的耳中显得有些刺耳,他淡然的笑着,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黑巾,嘴角一勾,将其递到唐采儿的面前,“给你吧,小心些,我走了。”说着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唐采儿握着黑巾,叫住了蓝瑛的背影,“蓝大哥也来参加武林大会了啊。” 唐采儿低着头,有点痛恨自己此时笨拙的言语。 蓝瑛笑的自然,“嗯,受盟主之邀,帮忙处理一些事宜,我先告辞了。” 看着蓝瑛远去的红影,她低声说道:“多谢……” 将手中的黑巾再次蒙在脸上,唐采儿转身闪身进入了塔中。 周围的警卫并没有想象中的严谨,轻轻松松的将几名看门的人迷晕。 看着昏暗的回环楼梯,唐采儿拿出怀中的火折子,借着微弱的火光向上而去。 不到片刻便来到了塔顶,费劲内力,将厚重的石门推开,刺眼灼热的火光惊得唐采儿急忙退后数步,回过神来才发现并没有火花飞出,只是单纯的高温而已。 “原来他用千年的火焰石来保存五毒果的新鲜。”唐采儿站在门口,心里复杂万分。 五毒果就在眼前,夜儿的病要治好了吗…… 唐采儿脚步不由得放慢了下来,走向中间石台上悬浮着的五毒果。 “今后会是怎样的?” 她双眸中不小心渗出了一些汗,是啊,这里太热呢,难免会出汗的…… 伸手凑近五毒果,冰冷的寒意自指尖传来,“离开这里,它只有一刻钟的时间保持新鲜……” 额头不断地下汗水,她紧闭双眼,心意已决,握住五毒果,放进布袋中,转身飞身而去。 身后的火焰石顿时失去了火红的热光,仿佛失去了力量一般,慢慢冷化成了灰黑色,随即平滑的岩石上‘咔嚓咔嚓’的满是裂纹。 唐采儿轻功虽不是上乘,但是逃过这些护卫的眼睛还是不难的,一闪一过,他人几乎未看清移动,她便已经远去数里。 闪身进入屋内,背靠着房门,将其紧紧关严,抱着怀中的五毒果,那刺骨的寒意已经唐采儿的双手冻得发紫。 侧目看着躺在床上安睡的夜儿,唐采儿安心的呼了一口气。 走到桌前,将布袋打开,微弱的寒光渗透了出来。 “娘子……”白痴夜听见动静,睁开了眼睛,看着唐采儿的身影,缓缓地坐起身来。 唐采儿扯下面巾,冲着白痴夜做了个嘘声的动作,随即转身走向包袱,从中拿出一些瓶瓶罐罐和一些器具。 “娘子在做什么?” “解药,夜儿乖,安静一会儿,不要打扰我。” “哦……”白痴夜虽然不明白娘子在做些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蹲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双腿,将下巴枕在膝盖上,一双明亮的眼睛呆呆的看着唐采儿左弄弄右弄弄。 唐采儿将五毒果用刀割裂,将其粘稠的果汁滴入到杯中,由将事先就调好的配药滴入果汁之中,寒气瞬间消散,冰蓝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着久久不肯平息。 待液体不再涌动,唐采儿才将其余的药粉撒入其中,轻轻摇晃,将其搅匀。 放下杯子,她看向了坐在床上正看着自己的白痴夜,“夜儿。” 白痴夜眯着眼睛一笑,黑漆漆的屋子里只能大概看见娘子的位置,却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向一旁挪了挪,拍了拍床板,“娘子坐到夜儿身边来吧。” 唐采儿端着茶杯走到白痴夜身边坐下,“喝了它。” 白痴夜探头看了看,冰蓝色的液体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些刺骨,“这是什么?” “解药,喝了它,你就能恢复了。”唐采儿不去看白痴夜的眼睛,低沉的说着。 白痴夜安静许久没有开口,唐采儿也是静静端着茶杯没有吱声。 “娘子,想让夜儿恢复成什么样子……”白痴夜低着头,发丝垂下,挡住了他半边容颜。 唐采儿笑了笑,“当然是你以前的样子。” “可是夜儿心里,没有从前,也不想要回去。” 唐采儿闭上双眼,“乖夜儿,不要任性,喝了它。” “娘子是别人说的那样,嫌弃夜儿傻吗?” “夜儿,一个人的过去,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也不是说不去想起就可以不用想起的。” 白痴夜的胸口剧烈的浮动着,沉重的呼吸预示着他即将的爆发。 ‘噼啪’!只见白痴夜大袖一挥,随即刺耳的破碎之声由之而来。 唐采儿愣在了当场,她张着嘴,眼泪从眼角不断地涌了出来。慢慢的站起身子,看着地上碎了的茶杯,和那些倾洒到地上的蓝色液体,心不断地颤抖着。 40 40、第39章 情断义绝 ...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咱确实想问,有人想杀我没?断更这么久的某人表示小心跳跳中…… 非常感动,那些还没有抛弃偶滴亲们~~ 嗯&……这次某人飘回来了,重新更新了。 不过介于太久太久没更了……所以俺这几日从头读了很多遍,我忽然发现……这文甚不合我意,所以,锁了后几章,也就是小白和采儿分开之后的,打算重新斟酌来过~ “我不要喝什么解药!!夜儿就要现在这个样子!夜儿就是傻子!就是傻子!不要恢复!我不要想起过去!我只要娘子!娘子为什么要嫌弃我是傻子!” 唐采儿颤抖着双肩,忍住泪水,抬手便是一个巴掌,将白痴夜的嘴角扇出了血迹。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不容易才弄来了的解药!你说打翻就打翻!你有没有为我想过!”唐采儿大吼着,红着的双眼不断的流着泪,“我再也不管你了,你是好是坏,是活是死,都不要来找我!!” 破裂的宣言,奋力的喊了出来。 唐采儿转身推门而出,不再回头看一眼。 白痴夜哭着看着唐采儿离开的背影,袖中的拳头握紧,咬着下唇哽咽的自语,“夜儿傻,有什么不好,为什么不喜欢傻傻的夜儿呢?为什么要让我恢复,我不想想起以前,我知道的,以前的我,一定不是开心的,一定不是的……” 白痴夜拿起破碎的陶片,看着那些残存在上面的蓝色液体,将脸颊的泪水用袖子擦掉,张开嘴,将那凛冽的液体咽进了肚子里。 心脏猛地一跳,难耐的心悸让他整个身子抽搐着,蜷曲倒在了地上,“娘子……娘子……好……难受……” 他握着心口,几乎喘不上起来,双目渐渐失去了所有焦点,真个人仿佛坠入了悬崖,不断地眩晕眩晕,身体却永远贴不到边缘,最后所有的意识全部消失。 手臂垂落在地上,白痴夜闭上了双眼,失去了所有知觉。 唐采儿心里乱作一团,手中的湛卢剑恨不得立刻出鞘刺穿几个人来。 眼角闪过几个黑影,唐采儿瞬间警惕起来,一个闪身躲在角落里,看着十余位黑衣人正朝着她的房间潜去。 “他们……要杀夜儿!”唐采儿暗叫不好,脚尖轻轻点地,闪身回房,手心早已满是汗水。 冲进房间,便看见白痴夜昏倒在地,仿佛一剑刺穿了她的心脏,“怎么回事……这……”她跑过去抱起白痴夜,“夜儿!夜儿!你怎么了?!” 无路如何摇晃,对方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唐采儿紧咬着下唇,耳朵动了动,那群黑衣人马上就会到这里,可是席清的房间离这里很远,求助于他根本来不急。 慌乱的唐采儿脑子混乱的什么想法都没有了,紧抱着白痴夜,她哭泣着,将脑袋埋在白痴夜的肩膀里,“不要死,不要离开,不要离开……我错了……你不恢复也可以,我愿意让你傻一辈子的……夜儿……” 唐采儿仰起头,吸干了眼泪,“我可以救你的,可以的……”语罢,将搂住白痴夜的腰,将其横抱起来,用尽全部内力,向珲迎宫外飞去。 -------- 与此同时珲迎宫高塔之下早已灯火通明,无数精卫队四处寻找着偷取五毒果的凶手。 武林盟主萧睿愤恨的一挥长袖,“一定要把这个贼给我抓出来!” 蓝瑛冷漠的站在一旁,他早已为唐采儿解决好了一切,不会有人怀疑到她的头上。 想必,此时凌夜寻已经恢复了记忆和他的武功了吧。 “采儿,愿他不会辜负于你。” -------- 唐采儿虽然力大,却也无法经受的住抱着一个男人轻功飞出数百里。 一口内力不稳,双腿一软,两人自树顶坠落到草地上。 牢牢地抱着白痴夜,以免他受到伤害。只感觉背部猛的一震,一口血腥自口中化开,随即顺着脸颊流到了耳根。 唐采儿躺在地上,背部的石头几乎刺进了她的骨肉之中,身上的白痴夜依旧昏迷不醒,呼吸微弱。 她紧抱住他,“没事的,会没事的。” 将身上的白痴夜轻轻推倒一旁,她擦掉嘴角的血迹,坐起身子,背部的疼痛让她有些呼吸困难,但此时不允许她有半分的耽搁,站起身子,将白痴夜拽了起来,揽着他的腰,令他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用手中的剑作为拐杖,她尽力前行。 四周十多道黑影纷纷落下,‘铮铮’的数声,无数把长剑在月光下显得阴冷至极。 唐采儿停下了脚步,手握紧白痴夜冰冷的手掌,她好想说自己好无助,好想要放弃,但是那样的女人,不是她,所以,她还是要选择坚强,一只臂膀揽住白痴夜的腰,一只手拔出湛卢宝剑,“有我唐采儿在,你们休想伤他分毫。”她冷静的喊着,袖中的毒药也蠢蠢欲动。 黑衣人没有任何言语,纷纷长剑一挥,如雨般向她袭去。 唐采儿挥剑的同时,袖中的毒粉也随之倾洒,只听见无数凄惨的叫声相继传来,数名黑衣人扭曲着身体慢慢倒地。 却不料,一波倒下一波又上,竟是杀不光干不净。 ------ 林穆率领着数十名手下冲出了客栈,怒视着身边的上官翎,“你早就应该告诉我三皇子的消息!” 上官翎耸耸肩,“别忙着说我了,还是赶紧去救他吧。”说完转身就要朝着反方向离去。 “你做什么去?”林穆叫住了上官翎。 上官翎挠了挠脸,“笑话我看到这里就够了,反正我知道,你们不会让你们的主子出任何闪失的不是吗?再会咯!”语罢,一个闪身消失在夜幕之中。 “大人!”一名属下握着剑恭敬地侯在一旁。 “走!”林穆皱眉,长袖一挥,骑上快马,随着众人向着西郊树林飞奔而去。 ------ 唐采儿浑身的毒药迷药已经全部用完,身子几乎脱离,背后的伤口不断地流着血,她几乎可以想象到自己的脸是如何的苍白,背后的衣襟是如何的血迹斑斑。 挥剑当掉敌人的攻击,她的双眼开始逐渐模糊了起来,手臂上也被划出了四五道伤口。 站在原地,搂着白痴夜的手臂机械性的紧紧牢握着不肯松开,她手中的剑垂落,剑尖支撑在了地上。 黑衣人包围在她身边,持着手中的剑怒对与她。 其中一人双眼一虚,手中长剑一横,势如破竹一般刺向白痴夜,唐采儿大惊,抱住他想要将他推开,却不料沉重的身体推走了夜儿却无法让自己也躲避开来。 耳边传来长剑刺入体内的声音,是那么的清晰,唐采儿眯着双眼,疲惫的身子几乎感受不到了疼痛,口中不断涌出鲜血。低头望去,白晃晃的剑身从自己的腹部穿出。 她,要以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场浩劫? 夜儿……对不起…… 视线渐渐昏暗,模糊地双眼看着倒在地上的白痴夜,“夜儿……” 顿在半空的手不可抑制的微微发抖,手一松,湛卢剑翛然落地。 铮,铮,铮…… 一声声,磕入唐采儿心底,让麻木的身体有了一丝知觉。 随即身子越来越轻,像是浮在空中,唐采儿知道,自己要离开了,要离开了…… 身子在无意识中倒落在地,狭隘的视线中看着无数匹马闯入了林子,无数把箭刺穿了周围黑衣人的身体。 手指微微动了动,但是她摸不到凌夜寻的手,他们离得好远好远…… 很远吗? 只是……她再也没有力气去追到他而已。 一双黑靴停顿在她的眼前,来人蹲□去,抱起了凌夜寻的身体,似乎在呼喊着什么。只是,唐采儿什么都听不见了…… 所有的意识…… 全部……消失了…… ------ 清晨,冰冷的雨水不断的下着,仿佛特意来冲刷这林中的血腥。无数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落着,他们露着的皮肤已经被冰冷的雨水冲刷的发白发青。 席清低头走在无数的尸体之中,缓慢细致的脚步突然一顿,随即飞奔起来。 “采儿!”他蹲在唐采儿的身边看着她几乎倒在血泊之中,“怎么会这样……” 他慌乱的抱起唐采儿,屈指探析着她的鼻息,只感觉她气若游丝,“坚持住,忍住!”席清大喊着,将她横抱起来。 “夜……儿……”唐采儿张了张口,微弱的吐出两个字。 席清紧紧抱住她,随即飞跃上马,将其拦在自己的怀中,“采儿,听得见我说话吗?驾!”一声大喝,驾着快马向着城里飞驰而去。 唐采儿几乎毫无意识的闭着眼睛,嘴里低声喃喃,“我救……救不了夜……儿……” “乖,继续说话,不要睡,坚持,我带你去看大夫。”席清搂住唐采儿的腰,感受到她的伤口再次裂开,手上渐渐布满了她的鲜血,他颤抖着唇,“坚持!唐采儿!你不是最厉害吗!不要……不可以以为这点儿伤就死掉!听见没有!” “我……” “不可以死!听见没!死了我席清一辈子瞧不起你!” “席……清……我,好困啊……” “不要睡!你个白痴女人,不许睡!” 席清感受到怀中冰冷的人渐渐失去了气息,心莫名的疼了起来,“求你……坚持住……” ------- 酆城医馆。 席清抱着唐采儿冲进了医馆,“大夫!救她!救她!” 正在诊脉的大夫被突然冲进来的人吓了一跳,颤抖着来着来人,视线又落到他怀中的黑衣女子身上,“她……她……” 席清满身雨水,抱着同样湿透了的唐采儿冲到了床边,将其放下,拽起大夫的衣领,“救她,如果她死了,我让你也死!” “好,好,好,大爷您息怒息怒,小的这就为她诊治。” 41 41、第40章 席清倾情 ... 都城凛王府。 偌大的寝居内,数十名丫头忙里忙外,热水、帕子、袭衣、热茶和汤药等一波又一波的端着进出,林穆站在房门口,闭着眼睛等待着吩咐。 一阵奇香飘来,林穆睁开眼睛看向走出来的人,恭敬地弯身,“云裳公主。” 被唤作云裳公主的女子一身华贵繁复的锦衣,如水的轻纱体现出那傲慢的身子,白嫩的皮肤如同拨了皮的鸡蛋,柔顺的长发松绾起来,金钗玉坠,衬显出了那绝美的面容。广袖摆动之际,沁人心脾香气四溢。一双如水的眸子目视着前方却毫无焦距,身侧,一袭绿衣的丫鬟小心的扶着她,生怕有着什么闪失。 此人便是与凛王同母所生的五公主,凌霄盈。 “起身吧,林大哥。”凌霄盈冲着声音的方向温柔的一笑,伸出手,恰好碰到了林穆的衣袖。 林穆有些尴尬的回道:“公主,切莫如此唤林穆,还是叫林总管的好。” 凌霄盈淡淡的笑着,跳开话题,“他还没有醒,你们是在哪里发现的王兄?” “在珲城。” “不管怎样,回来便好,有劳你了。”凌霄盈温柔的笑着,一双动人却毫无神采的眼眸着实叫人叹息,林穆看着凌霄盈的侧脸,虽不倾城绝色却也叫人心念一动。 “公主严重了,保护凛王本就是微臣分内之事。”林穆弯身拱手道。 “公主!公主!王爷醒了!”一名丫鬟提着裙子冲了出来,焦急的喊道。 凌霄盈一阵欢喜,扶在丫鬟手臂上的手不由得攥紧,“清绿!快,扶我进去!” “是。” 凌夜寻睁开干涩的双眼,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没来由得一阵烦躁,轻咳两声,胸口的烦闷渐渐扩散开来。 “哥哥!”清绿扶着凌霄盈来到床边,“哥哥,你醒了吗?” 霄盈摸索着,感受到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了自己的手掌,不由得舒心一笑,在床边慢慢坐下。 凌夜寻看着霄盈没有开口说话,慢慢支起身子,坐在床上看着自己身上干净的袭衣,皱眉问向林穆:“本王昏睡了多久?” 林穆拱手弯身,“回王爷,一天一夜了。” “哥哥……” “我没事,盈儿别担心。” 霄盈傻傻的笑了,“哥哥还说没事,声音都是沙哑的。” 凌夜寻拍了拍霄盈的手背,由心而发的露出了温柔的笑意,“嗯,那盈儿去给哥哥煮一碗你最拿手的冰莲汤怎么样?” “嗯!好啊!盈儿这就去,哥哥莫急。”霄盈欢喜的去摸索清绿的手臂,清绿急忙上前扶住她,“清绿,带我去厨房。” 凌夜寻看着霄盈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后,闭眼调理了下呼吸,头疼的按了下额头,双眼再次睁开,锐利的眼神望向林穆,“上官翎呢?” “他?”林穆有些不解凌夜寻为什么突然问此,却也不敢多做停顿,低头回道,“微臣不知,在珲州分开了。” “王爷,这些日子,您都去了哪里?” 凌夜寻紧握着被子,双眼唏嘘着,“本王不记得了,伺候本王更衣。” 林穆有些惊讶的问道:“王爷您身子刚恢复,要去哪里?” “入宫。”凌夜寻掀开被子,矫健的身躯站在地上,展开双臂等待着仆人的伺候。 丫鬟们已经拿来了衣衫配饰,站在旁侧,凌夜寻的贴身丫鬟坠儿拿起衣衫,妥帖的伺候着他。 “咦?”坠儿整理着凌夜寻的衣襟,恰巧看见了他戴在脖颈上的坠子,“王爷,这是?” 凌夜寻低头看了一眼,抬手摸了摸坠子,眉头微皱,“继续。” 坠儿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允道:“是。” -------------- 酆城客栈内。 席清蹲在炉灶前,擦了擦不小心粘在脸上的碳灰,继续拿着蒲叶扇扇着火。估摸着差不多好了,拿起摸布缠住把柄,将药水倒到碗里。 “公子,这种事小的来就好了啊。”一名小二路过,看见客官熬着药,不由得多嘴说了一句。 席清摆摆手,端起药碗,“不必烦劳。”语罢转身走向客房。 小二将手中的布巾搭在肩上,无奈的摇了摇头,“那位姑娘怕是他娘子吧,这么拼命的照顾。” 席清推开房门,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唐采儿,眉头一皱,将房门关严,走到床边坐下。 看了唐采儿几眼,便凑近她,将其抱在自己的怀中,握着她的下巴开始喂药。 一口药水,只有一点点会被她咽下去,其余的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席清一手拿着帕子不断擦着她的下巴,一手拿着瓷勺一点点的喂着。 喂完了药,再喂果子汁,其后喂清水。 “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会醒来……”席清抱着唐采儿靠在床栏上低声的呢喃着。 几日下来,他早已满脸憔悴,满眼血丝,可是唐采儿却依然没有醒,永远都是安静的睡着。 席清将瓷碗放在一旁的矮几上,浅声责怪着,“你再不醒……我可就要累死了。” “快醒来吧,这样安静的你,我好不习惯,我想听你喊我席兄,想听你骂我白痴,想和你斗嘴……你明明答应我,要坚持的,不可以放弃……所以,采儿,醒来啊。”席清红着双眼,却不敢使劲儿摇晃怀里的人,担心会将她弄坏。此时的她,一点都不坚强,仿佛一只易碎的瓷偶,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席清从唐采儿的脖间抬起头来,看着放在一旁的胜邪剑和湛卢剑,眉宇之间流露出复杂之色,双眼没有焦距的扩散,不知在想些什么。 僵硬的手指微微动了下,席清敏锐的察觉到唐采儿的动作,急忙直起身子,拍了拍她的脸颊,“采儿?采儿?!” 仿佛天边传来的声音,那么遥远,那么虚幻。 唐采儿微微皱眉,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显得那么虚无。 努力的挣扎着,可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动弹分毫,她听得见席清的声音,看得见席清那焦急的眼神,可是她却动不了,开不了口。 席清看着唐采儿微张的双眼,欣喜难耐,“你醒了,你醒了是不是?” 动了动嘴,她发出了简单的音节,声音沙哑至极,“席……” “采儿!渴不渴?我……我……我喂你水!”席清一瞬间慌乱了起来,拿着放在旁边的晚,颤抖的着手将水喂到她的嘴边,“先喝点水,不不着急开口说话的。” 唐采儿嘴角勾了勾,张开嘴,将清水咽了下去。 “谢谢你。”唐采儿躺在席清的肩头,仰头看着他的下额,声音不似之前那般欢快。 席清握着碗,意识到自己正抱着她,不由得脸颊一红,声音有些磕巴,“那个……唐……唐兄,我……” 唐采儿看着他的样子不禁想笑,却不料牵动了腹部的伤口,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她闷哼了一声。 “怎么了?”席清将手覆盖在唐采儿的手背上紧张的问着。 唐采儿咬着下唇深呼吸了几次,“没事……”说着双眼有些恍惚的巡视着整间屋子,瞳孔有些颤抖着。 席清知道她在找什么,抿了抿嘴不知道怎么解释。 唐采儿闭上双眼,拄在床上的手不由得渐渐握紧,“我们在哪里?珲州?” “在酆城。” “你怎么会去救我?” “啊?”席清有些惶然,看着怀中的低着头的唐采儿不知道如何去回答,她是在问自己为何要救她还是如何救的她……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唐采儿抬起头,仰望着席清。 “啊……是,是一个少年告诉我的。” 唐采儿有些不解,“一个少年?叫什么?” “我不知他的姓名,他只是来找我,让我敢去珲州西郊树林而已,我当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去了。” 唐采儿蹙眉思忖片刻,“应该是他……” 那个自称认识夜儿的男子…… 也就是说,夜儿,真的被他们带走了。 他来告诉席清,是怜悯她这条性命还是夜儿的意思? 头疼的扶住额头,唐采儿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头晕的感觉再次袭来。耳边席清的呼唤越来越遥远,她眯着眼睛躺在席清的肩头,尽量稳定自己的情绪,“席清,我想躺一会儿……” “嗯。”席清抱着唐采儿,轻轻的将其放倒在床上,动作温柔却也有些粗糙,“那个……那你休息一下,我去给你要些稀饭,你一定饿了吧?” 唐采儿闭上眼睛,简短的嗯了一声。 --------------- 太子府内。 凌天觅坐在园子里喝着茶,眼帘垂下,将一旁倒着的茶杯翻转,拎起茶壶倾斜,茶水缓缓倒入杯中,杯上徐徐冒着热气。 “大哥知道洺儿来了?”凌风洺爽朗的笑着,迈着大步走进了亭子里,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你太吵了,不用下人通报就能得知你来了。”凌天觅淡笑。 “我说我的好大哥啊,您怎么还坐得住啊?三哥回来了!!” “凌夜寻已经回来了?”凌天觅从容的笑着,面子上没有任何怒气或者不安。 凌风洺看着凌天觅沉着冷静的模样不由得更急了,“太子爷!!” “急什么,他既然回来了,我们还能立马去杀了他不成。” “可是可是……” 凌天觅抬起眼帘,眼神有些凛冽,“只是……想要再对付就难了……” “我说的就是这个啊!三哥的命怎么那么大,居然还可以完好无缺的回来。”凌风洺愤恨的感慨着。 “听说柳笙死了?”凌天觅挑眉看向凌风洺。 “嗯,西郡的线人回报的。张恒也死了。咱们这一次损失惨重……” 凌天觅眼睛暗淡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拿起茶壶为自己又续了一杯香茶。 “三哥的病是那个叫唐景的人医治好的。” “天下第一毒医?” “嗯,恐怕,他们已经将此等人才归为己用了。” “或许,曾经他不是还派人去寻过这个唐景嘛,为了云裳公主的眼睛。” “此事我怎么不知道?” “哼~”凌天觅浅浅一笑并未作答,面对太子的不解释,凌风洺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闷闷的坐在一旁,同他一起喝起了香茶,好无趣味可言。 42 42、第41章 再次相遇 ... 寒冬将至,院子里的草木皆已枯黄,上面铺满了或深或浅的落叶。唐采儿站在门口的檐下,望着渐渐阴沉的天,袖中的手紧了紧,手中的玉佩传来丝丝暖意,低头看着慢慢摊开的手掌,一块儿雕刻着‘寻’字的玉佩在日光下显得晶莹剔透。 这是当初她从凌夜寻身上拿来的,虽然那个傻瓜不知道,以为这玉佩真的丢了。 或许,当时,自己便料到了他会有一天离开自己,所以,留下了这玉佩,算是个念想吗? 呵…… 她合掌,垂下了手,悠悠一叹,轻轻开口,“这会不会是今年的最后一场雨了。” “差不多了,已然霜降了,过了场雨,再来便该是小雪了。” 席清正巧从外回来,看见唐采儿穿的单薄的袭衣站在那里自言自语,无奈接口道。同时走到她的身边,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披在唐采儿的肩头,“亏你还是个神医,这般懂得珍惜自己的身子。” 唐采儿抽了抽鼻子,一双灵动的眼睛锁在了席清的手上,“葱油饼!” 听见唐采儿如此欢快的声音,席清无奈的一叹,将手中的油纸包递到她面前,“给你买的午食,吃吧。” 唐采儿笑嘻嘻的结果葱油饼,回到屋子里坐下吃着,同时眨了眨眼睛,对席清道:“明日我们便出发去京都吧。” 席清不悦的皱眉,“你身子还未恢复……” “没事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只要我们坐马车过去便好。” “你当真如此着急。” 唐采儿停止了咀嚼,倒了杯茶,猛喝一口,“怎能不急,那可是我相公。”话落,对着席清痞痞的一笑。 席清微楞,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却也说不出什么,他内心也是担心夜儿的状况的,只是,与唐采儿的身子相比,后者当属要位。 但他深知唐采儿向来倔强,做了决定的事,如何劝都是劝不来的。 至此,他只得微微叹气,不再多语。 唐采儿眨了眨眼,看着眼观别处,安静的不发一语的席清,心中不由疑惑,最近这少年定是有心事了,怎么总是发呆啊。 四日后,唐采儿在席清的陪同下快马加鞭来到了天子脚下的都城,作为整个夜昭国最为繁华的城市,都城即便是入了夜也是一片兴兴向荣的景象。 长长的集市上人潮涌动,街边的面摊、茶寮都是客似云来。 无数锦衣华服的纨绔子弟行走其间,成帮结伙迈着豪迈的步子向着那些豪华的酒楼和灯红酒绿的风流院走去。 唐采儿穿着一身素雅的轻纱,发髻简单的被一只较为别致的木钗缠住,仿佛木钗一抽,青丝便如水般倾洒下来。 席清站在唐采儿的身边,在拥挤的人群中将她护在身边。 两人一个持着湛卢剑,一个抱着胜邪剑,打眼看去,任谁都会发出一丝感慨。 天作之合,真可谓是快意江湖的神仙眷侣。 唐采儿:“你知道凛王府要怎么走吗?” “不知道。” “那你倒是去问啊。” “哦……”席清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转身开始了问路。 唐采儿嬉笑着看着摊位上新鲜的玩意儿,抓住一个就往自己身上比划着,“诶?这是什么?” “姑娘,那是用来磨墨的玉石,可是咱都城的老将做的啊,这世间只此一块儿。”摊位的小贩笑着,推销着自家的宝物。 唐采儿撅着嘴眯着眼睛将这玉石左看右看,“多少银子?” “一两银子,姑娘,这可是赔了本儿去买的啊。” “这么贵?!” “不贵了不贵了。” 唐采儿鼓着脸抚摸着手中的玉石,斜着脑袋望天,“他会是一个爱写字的人吗?唉……那岂不是很无趣的?啊……到底会是什么样子的人呢?” “姑娘,你到底是买还是不买啊?!”商贩见唐采儿握着玉石不放,却没有给银子的意思,不由得急了。 “老板,这是一两银子。” 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让唐采儿不禁一惊,回头看去,正巧对上蓝瑛那双邪魅的眼睛。 “蓝大哥?你怎么?” 蓝瑛温柔的一笑,抬手摸了摸唐采儿的发丝,“这里是都城,我当朝为官自然可以在这里了。” “可是……” “不在这里说了,你一个人?”蓝瑛的双眼泛起一丝怒气,强制者自己将那丝不为人知的情绪压在眼底。 唐采儿睁大了眼睛,“没!席清!啊!席清人呢?刚才还在我身边来着啊。” 蓝瑛看着唐采儿,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脸上泛起了笑容,“你啊,真不知道是你弄丢了别人还是别人弄丢了你。” “当然是那个傻子自己走丢了,才不管我的事儿呢。” 蓝瑛嗤笑起来,“这你也较真儿一下。” 就在这时,席清犹如爬山过海般的终于从人群的另一面挤到了两人身边,“喂……你怎么跑的那么快啊你……咦?江城主?” 蓝瑛温柔的看着席清,“在下现在已经不是城主了。” “什么?你不会被……被那个糟糕的太子给罢官了吧?”唐采儿大脑一冲,怒气哄哄的喊道。 席清惊吓的急忙捂住唐采儿的嘴巴,“喂……这里是天子脚下,你怎么敢随便就骂太子,你不要命了啊。” “唔……唔……!#……!#&” “你说什么?” 唐采儿一翻白眼,险些气厥过去。 蓝瑛将席清的手拿了下来,“你要把她弄死了。” 唐采儿喘着新鲜空气,狠狠的瞪了席清一眼。 蓝瑛:“我是来都城任职,礼部尚书。” “升官了啊,速度!蓝大哥要请客的!”唐采儿欢喜的跳着说。 席清鄙夷的看了唐采儿一眼,“就知道占便宜……啊!!” 唐采儿不小心把脚稳稳的落在了席清的脚面上,无视对方凄惨叫声,笑眯眯的看着蓝瑛,“蓝大哥,我们都饿了啊~” 蓝瑛好笑的看着两人,“走吧,和我回府,我请你们吃美食。” “就知道蓝大哥最好了,喂,你捂着脚叫疼了,有点儿魄力,走~”唐采儿回头看了席清一眼,随即潇潇洒洒的跟着蓝瑛走开了。 席清直起身子,抱着剑,看着唐采儿的背影心里一顿扎小人,“这女人,病一好就原形毕露!哼!” 两人随着蓝瑛来到了尚书府,看着家丁门卫什么的都是十分的面熟,尚书府的布置也几乎和江城府大同小异。 唐采儿仰着头,咽了咽口水,“果然啊……蓝大哥太有钱了。” 席清望着豪华的府邸,心里有些酸酸的,“我的席家堡……” 唐采儿嬉笑着看着席清的一脸阴郁,“哟,席清小兄弟,有什么不开的事吗?说出来让大家开心开心。” “唐采儿你欺人太甚!” 唐采儿面对着席清的暴怒,扒着眼皮飞速的吐着舌头,样子好不气人。 席清险些一口活儿气没上来,就此远离人世。 蓝瑛退后了几步,站在两人中间,展开双臂握住两人的肩膀,“别闹了,吃饭不是最重要的事吗?” 席清惊讶的看着蓝瑛,“江……不不,蓝尚书,你怎么和这女人一个调调了?” 蓝瑛温柔的一笑,“走吧。”说着将两人向前一推,“美食凉了就不好吃了。” 来到偏厅,丫鬟们已经开始往桌子上菜了,细细看去,都是地道的江北小菜,别有风味儿。唐采儿感觉到食欲大振,肚子再次咕噜噜响起。 “坐吧,香儿,去把昨日刚到的青州佳酿也拿上来。”蓝瑛抬手唤着下人。 席清抿着嘴,待蓝瑛落座之后方才款款坐下。 唐采儿夹了一块儿鱼肉,塞进嘴里,吃的极为欢喜。 席清撇了撇嘴,看着穿着女群的唐采儿不甚赞同,“女子的吃相怎可如此狂野!” 唐采儿等了席清一眼,拿起鸡腿儿毫不留情的塞进了他的口中,弄得席清大惊,嘴边沾满了油汁,急忙站起身退后数步,指着唐采儿气的说不出话来。 唐采儿仰头大笑,“赏你个鸡腿儿,你躲什么啊~” 一旁的丫鬟适时的拿着丝帕递给席清,后者一把揪过来,狠劲的擦拭着嘴边的油汁。 蓝瑛无奈的摇头,却是满眼宠溺的看着唐采儿,“你这贪玩儿的性子,及时能改过来啊。” “凛王、林翰院到!”此时一名门侍跑了进来呼喊道。 唐采儿手一抖,筷子‘噼啪啪’的落在了地上。席清紧握着手中的丝帕,谨慎的观察着唐采儿的神色。 “给小姐重新备一副竹箸来。”蓝瑛的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凛王的到访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一般。 门侍的话刚落,那头,一抹黑色的身影依然翩翩而入,周身都散发着凛冽的气息,他的身后跟随者一名青衣男子,席清有着几分眼熟,却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唐采儿看着凌夜寻,想要开口讲话,却发现要说的话太多太多。脸上的表情也复杂到自己无法理解的地步,是欣喜还是心酸? 他,没有生命危险,他复原了…… 可是,为什么眼神那么陌生? 为什么没有一丝柔情,满是冰冷…… 蓝瑛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来,冲着凌夜寻躬身微拜,“微臣恭迎王爷。” 凌夜寻面无表情的接受着蓝瑛的叩拜,注意到唐采儿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有些不悦的向她看去,却也未作多的停留,长袖一拂,开口道:“免礼吧,此乃家宴,不必如此据说。”继而看向唐采儿与席清两人,问的却是蓝瑛,““这两位是?” 蓝瑛淡笑:“这是舍妹与微臣的挚友。” “原来如此,倒是未曾听过蓝尚书有其他家室。” “草民席清拜见王爷。”席清拱手开口间,微妙的动了动身,让出了凌夜寻与唐采儿之间,领两人能见全彼此。 唐采儿抿着嘴角,尴尬的站起身来,颇为有礼的冲着凌夜寻福了福身,“民女唐采儿拜见王爷。”话落,便别开了双眼,心不断的在悸动着。他不记得了,他真的忘记了自己……忘得一干二净…… 43 43、第42章 决心 ... 凌夜寻看着唐采儿微微福下的身子,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冷漠的嘴角勾出一抹微笑,“席清,莫非就是梁城席家堡的少堡主?”说话间,已然坐在了上位。 席清看着凌夜寻俊逸的侧脸,无法相信这就是之前一直相交的白赤夜,虽然两人有着同样的面容,但性格上却是相差甚远。脑子里思忖着,眼中却不敢露出一丝探究,他妥帖慎重的敛起神色,开口道:“正是在下,今日得见王爷,乃在下荣幸。” 蓝瑛脸上挂着温柔的笑,这笑容让人无法探究他究竟在想什么,即便是站在他对面,一直看着他的唐采儿也同样不能。 很显然,今日凌夜寻的到来,蓝瑛是早就知道的,而他却把毫无准备的自己拉了过来。如此突兀的见面,令她根本无法收拾自己的心情,尤其……面对凌夜寻陌生的眼神。 一桌人就坐下来,气氛有些压抑也有些诡异。 下人为几人斟了酒,凌夜寻举起酒杯,凑近鼻尖微微一闻,“青州佳酿。” “不知王爷是否中意?” 坐在凌夜寻身侧的那名青衣男子此时淡淡一笑,“那是王爷最爱的佳酿。”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凌夜寻的心腹,亦是翰林院的大总管林穆。 凌夜寻嘴角挂起冷笑,却也是难得,说明他此时的心情不错,畅饮一杯,“蓝尚书倒是有心了。” 蓝瑛淡笑:“担此尚书一职,全谢王爷提拔。” “哼……父皇要提拔谁,不是我们这些个皇子能够左右的,不用谢我。” 唐采儿紧握着筷子,看着两人家常般的聊着宫中政事。 他,不是一个简单的皇子,又或者说他是皇子,就注定不会那么平凡。 野心、欲念、权利、天下…… 这一切,唐采儿都嗅得出来,即使只是初见他这个身份,她也明白,他的身边不再需要像自己这种毫无规矩、毫无智谋的江湖女子了,又或者说……自己根本就没有资格再站在他的身边了。而且,对于现在的凛王来说,平凡的江湖生活,随性的民间日子,想来远远比不过皇权的诱惑吧…… 唐采儿不禁在心中冷笑,这一切都在蓝瑛的计划中吧。 他知道她今天回到都城,也就此设此酒局,让她见到这个凛王,这个不再是那个眼中只有自己的小白,不再是那个单纯如纸的男子。 是为了让自己看清自己的位置吗? 可是,又何必如此呢…… 如此急于将她所有的期望破灭,让她心中编织的一切消失的荡然无存。 耳边凌夜寻和蓝瑛的声音久久环绕着,他们在说些什么,与她无关亦或者和她有关,她都再也听不进去了。 放下筷子,握起一旁的酒杯,下人识相的上前为其满杯。 她神色从容,将双眼从凌夜寻身上移走,专注着杯中的酒水,一点点的自饮起来。 酒局不知道进行了多久,有些醉意的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如何恭送凛王和林穆离开的。 站在府邸的门口,看着渐渐远去的轿子,夜晚的凉风吹来,送走了她的一些醉意。 蓝瑛负手站在她的身边,看了她一眼,眼中写满了她看不懂的情绪。 “夜凉如水,别在外面站太久。郝伯?”蓝瑛回头唤着。 一个年迈却很矫健的老者急忙走了过来,“主子有何吩咐?” “客房收拾好了吗?送唐姑娘和席少堡主过去。” “是。” 席清冲着蓝瑛形式性的点头道了声谢,见唐采儿有些摇摇欲坠,急忙扶住了她,“采儿,你醉了。” 唐采儿摆脱掉席清的搀扶,笑道:“身体醉了而已,我脑子清醒的很。” 蓝瑛摇了摇头,看向席清,“陪着她回房吧。” “嗯。” 席清刚要去扶唐采儿,她却一把抓住了蓝瑛的手臂,“有些话,想对你说。” “采儿,有事明天再……” 席清开口劝阻着,蓝瑛抬手拦住了他的话,眼神温柔的看着唐采儿,“好,随我来。席堡主,你先回房休息吧。” “也……”席清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有些无力,“……好。” 他闭眼整理了下自己的心情,看向郝伯,“有劳带路了。” 郝伯微笑着,“席公子这边请。” 都城的天空与别的地方没有什么差别,月亮依旧是弯弯的,星空也还是那般璀璨。唐采儿坐在亭子里,趴在栏木上望着天空出神。 蓝瑛坐在石桌前,看着她的背影,对于她要对自己说的话已经猜出了八九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的身份的?”唐采儿下巴枕着自己的手臂,仿佛喝醉了一般的问着。 蓝瑛倒了一杯热茶,水入杯中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你们离开江城不久,我便知道了。” “他,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唐采儿悠悠的闭上了双眼,有些话其实不去问,她也猜得到…… 蓝瑛浅笑着,笑声很轻,“今天你看得不够清楚吗?” “你特意让我看的,是吗?” “没错,但这酒局也不全是为你一人,我也有这个必要,只不过,一切都过于凑巧,赶上了而已。” 唐采儿嘴角勾起,闭着眼睛微笑,“喂……蓝大哥,感觉所有的事情都在你的掌握中……” 蓝瑛喝茶的手顿了顿,随即失笑,“采儿抬举我了,只是预料到而已,却改变不了什么。” 唐采儿抬起头,转过身子看向蓝瑛,“那岂不是很悲哀?” “是,但我宁愿一切都按着我的预料去走,未知的未来对我来说,才是最可怕的。”蓝瑛的双眼唏嘘着,仿佛在回想着过去。 唐采儿敛去了脸上的笑容,“为什么要让我看清?让我知难而退,彻底的忘记他?” 蓝瑛双眼重拾焦距,视线落在了唐采儿的身上,他不得不觉得,和她说话是一种享受,“你早晚要看清,不是吗?只是,我顺水推了下舟而已。而且,有一点,你说错了。” “哦?” “我不是要把你置于绝望,也不是想让你彻底忘记他,只是,想让你看清了一切之后,可以给自己一个决定,一个不会让你自己悔恨的决定。追逐……又或者是逃离……” “他所向往的皇权,是我给不了的,他的步步为营,亦不是……” “生在帝王家,便有着许多无可奈何,为了生存,这一切都是在所难免的。与其说这是城府、是心机,倒不如说,这只是一种为了生存的能力。”蓝瑛开口打断了唐采儿接下来要说的话,“而他注定是夜昭国未来的帝王,如果你没有这个觉悟的话,那你现在就应该离开这里。” 唐采儿低着头,“蓝大哥……” “我只是不想让你后悔自己的决定,一旦下了决定就应该坚持到底,无论它有多难,你都要走下去,因为……那是你自己选择的路。” 唐采儿失笑,“蓝大哥真的很会说教。” 蓝瑛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唐采儿的面前,抬手抚摸着她的头发,“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做你自己觉得值得的事情,即使过程再苦,我都会陪你。直到有一天,那个人不再让你执着,又或者你累了,你疲惫了,回过头来都还有我。” 唐采儿望着他的双眸,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个男人。却同时觉得自己在很早很早以前便已认识了他,只是,自己忘记了而已……可,那又怎么可能,如果认识他,怎么会忘记他呢……这样一个让人无法忽略的男人。 “会……很苦吗?”唐采儿低头嗤笑。 蓝瑛顿了顿,安慰的笑扶着,“采儿,其实,人生就像一杯茶,苦……也只会是一阵子,不会苦一辈子。” 苦,却不会是一辈子。 蓝瑛垂下眼帘,“告诉我,你的决定。” “我不会离开。”唐采儿低下头,拄着长椅的手渐握成拳。 唐采儿当晚睡的很踏实,许是喝了酒有些乏了,也或许是因为蓝瑛那些话,让自己所有的犹豫都消失了。总之,到了第二天正午席清来砸房门的时候,唐采儿才愤怒的醒来。 她掀开了被子,拽了件直裾拉开了门,不等席清说话便开口吼道:“席清,我就是打不过你,不然,我早和你翻脸,把你拆卸了!” 席清脸色一红,一憋气,磕巴的指着:“你你你,成何体统!怎可衣装不整就出房门!” 唐采儿撇着嘴,将手中的腰带狠狠一系,“那要问你了,这大清早就砸我房门的人究竟想怎么样啊?” 席清一甩头,冷哼道:“堂兄不知,此时已然午时将过了吗?” 唐采儿微楞,抬头看了看日头,脸色丝毫不变,“啊,那啥,席兄什么事儿啊?” “我是来与你知会一声,未时过后,我和蓝尚书将入宫赴宴。”席清抱着他的宝贝胜邪剑,腰板镚儿直的站在那里。 唐采儿听见入宫两字,双眼瞬间绽放精光,弄得席清有些不知所措的松开了环抱的双臂,退后了两步。 席清:“你,你要作甚?!” “我也要去!” “不可!宫廷哪里是你说去便去的?!” 唐采儿呲牙裂嘴的怒视席清,“那你怎么可以去?” 席清轻咳,“凛王送来的帖子里,写了在下的名字。” 唐采儿低头,非常明白,小白这样做,是为了招贤纳士,有收席清为门客之心。席清不傻,想来也是明白得很,此番他应了凛王之邀,应该也是有了报效朝廷之意吧? 思忖至此,她抬头好奇问道:“席兄你不是向来不屑与朝廷为伍吗?” 席清脸色一窘,张口争辩,“在下从未说过此话。” “好吧好吧,那,现在已经未时一刻了,席兄快快上路去吧。”唐采儿嬉笑的冲着席清挥手。 席清握着胜邪剑的手紧了紧,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唐采儿疑问的眨眨眼,却等来的是席清清冷转身的背影。 唐采儿莫名其妙的搔了搔脸,突然想起自己内心的诡计,不由得痞子般的笑了笑,呢喃着,“不带我去,我就不去了吗?笑话!” 作者有话要说:大三上学期比想象中要忙很多,近期一直奋战在动画短片制作与漫画绘本之间,熬了无数个日日夜夜,期间病了几次,还去了两趟医院。 以前不知,真正体会到了才知道学校一直有一个说法,那就是“整个鲁美,最累的就是动画系,而动画系中最累的就要数平面动画工作室。” 本人不幸,恰恰就在这个全校最最累的工作室里打拼。 真要说,学校,累人啊。累死人了,不偿命啊~~ 对于不更、断更等情况,还望大家见谅。 也感谢那些到现在都没有抛弃我的读者们,看见大家留了很多留言,也看见了……某位亲……建的……花爷楼,我看了,很感动很感动。再次就不一一回复大家的留言了~【鞠躬】 嗯,我继续断网画短片分镜头去了……………… 44 44、第43章 乱入皇宫 ... 虽然唐采儿嘴上这么说了,但是当赴至于行动还是有点儿难度的。怎么说那也是皇宫,不是说进的就进的啊。她溜达到中庭,招来了仆人,决定先吃个饭填一下肚子再合计合计如何混入皇宫。 正吃着醉鸡,唐采儿瞄见了一位穿着黑衣的男子正行色匆匆的走过,她记得那个人,之前总是站在蓝瑛身边,似乎是他的护卫。 “嘿!这位小哥!”唐采儿丢下鸡腿儿,跑出了门,跳到他面前。 西钊退后一步,与唐采儿拉开距离,抱拳道:“唐姑娘,有何吩咐?” 唐采儿嘿嘿一笑,“不知道小哥你忙什么呢?” “属下名唤西钊,还请唐姑娘叫我名字吧。” “西钊?不错,名字很好听哦。”唐采儿眼睛打量着他,黝黑的皮肤,五官并不精致却尽显男儿粗犷,一看就是有料子的人,“西钊你这是忙什么呢?你主子入宫,你怎么不跟着呢?” “属下稍后便会带着主子要献给皇上的的歌舞会入宫。” “歌舞会哦~他们人在哪里?”唐采儿心里一亮,脑子里出来了个点子。 西钊脸色一窘,不知为何刚才心里冒出一种发毛的感觉,抿着双唇回道:“正在西苑候着。” “眼看就要过时辰了,西护卫快去忙吧,我回去继续吃我的饭了。”唐采儿挥了挥手,回到椅子上,继续吃鸡。 西钊看了她一眼,低下头,“属下先行告退。” ----------------------------------------------------------------------------------- 入夜,宫庭灯火辉煌,歌舞升平,偌大的景德宫内,笙箫悦耳,君臣尽欢。 宣宗皇端坐龙椅之上,手握碧玉金樽,笑敬群臣,“今夜众爱卿皆不必拘束,开怀畅饮便是。” “谢皇上!”群臣举杯俯身,叩谢皇恩浩荡。 宣宗皇的两侧,显示坐着皇子公主,紧接着便是朝中位高权重的臣子。凛王凌夜寻与太子分别坐在两侧首位,朝中便也自动分成了两派,跟着自家主子坐着。 太子凌天觅笑着举起金樽杯,看着对面的凌夜寻说道:“听闻三弟前些日子身体有恙,不知现下怎么样了?” 宣宗皇闻言一愣,也随之看向凌夜寻,“老三,你生病了?” 凌夜寻淡笑,冲着宣宗皇低头回道:“儿子只是略感风寒而已,倒是劳太子惦记了。”说罢他看了一眼太子。 “都是自家的兄弟,惦记是应该的。”太子情真意切的说着。 蓝瑛笑看着两人,默默浅笑轻酌杯中酒。 太子抬手招来站在身后的贴身护卫常晋。 “太子爷。” “老四去哪里了?”太子皱眉问道。 常晋看了眼空着的座位,回道:“属下不知。” “去找,找到就把他拽回来。” “是!” ------------------------ “四王爷,奴家好生想念您呢~” 草丛中传来了娇媚至极的声音,听的人骨头一酥一酥的。正在抱着烤鸭前进的唐采儿一听这动静,不禁脊梁骨唰的一僵。蹲□去,扒开草丛,果然看见一对儿男女,在那里……做着少儿不宜的运动。 世风日下啊!风俗败坏啊! 唐采儿咂嘴摇头,没想到此等野战居然在皇宫里也是有的,真不知道该说这宫廷亲民呢还是天下一般淫了。 唐采儿撇开眼睛,弯着身子,想要速速逃离此地。 “何人?!” 一声怒喝,险些吓掉了唐采儿手中的烤鸭,她急忙抬起袖子,遮住脸,学了两声猫叫。 妹姬勾住四皇子凌风洺的脖子,撒着娇:“爷,是猫而已啦~” 凌风洺皱了皱眉,甩开了妹姬。 “啊!”妹姬摔在地上,不由得吃疼的一叫。 唐采儿额头冒了些冷汗,看着凌风洺披着锦袍,胸膛尽露的朝自己走来,是逃也不是,不逃也不是。若是逃了,岂不是要当成刺客了?!不逃…… 凌风洺,伸手一拽,将唐采儿整个人拽了出来,烤鸭也终于落地了…… “我的鸭!”唐采儿看着地上的烤鸭,心中大叫可惜。 凌风洺望着眼前穿着舞姬衣服的女子,眉头紧皱,“大胆舞姬!竟敢擅自来此!” 唐采儿看着凌风洺,惊讶的发现,他长的竟与凌夜寻有几分想象,莫非他是皇子?!那岂不是一个不对劲儿,自己就要被砍脖子了。 于是她不禁开口狡辩,下巴指了指早已站起身的妹姬,“她身上穿的和我可是一样的衣服!你怎么不说她?!” 上天,神知道唐采儿此时说的是什么话! 凌风洺大笑,抓着唐采儿胳膊的手紧了紧,“你说,你同她一样?” 唐采儿咬着下唇,憋出一个字,“是……” 凌风洺笑声渐隐,只剩满脸的天真,可那嘴角若有若无的坏笑却出卖了他。 唐采儿缩了缩脖子,“你,你要做什么?” 凌风洺胳膊一用力,将唐采儿拉进了自己的怀中,闭眼闻了闻她的体香,呢喃道:“居然是生姜花的味道,我喜欢。” 妹姬看着眼前自己尽力讨好的皇子居然当着自己的面去调戏别的女子,她双眼唰的迸出了怒火,娇声唤道:“王爷~您不理妹姬了吗?” “是啊是啊,王爷,您,您回去,和她继续,放我走吧。”唐采儿傻笑着,不敢轻易动武抽眼前的男人。 凌风洺头也不回的对妹姬说:“你先回去,下次我再找你。” 妹姬咬牙,她与凌风洺欢好几次,甚至这位爷是个阴晴不定的性子,若是自己再不依不饶,定会惹怒了他。如今只能怒瞪了唐采儿一眼,转身离开。 唐采儿伸着脖子冲着妹姬的背影叫唤着:“喂喂!喂!你别走啊!喂!” 凌风洺钳住唐采儿的下巴,令其面对着自己,歪着脑袋感叹:“你这女人,还真是欢实。” “还好还好,爷,您要是再不放了我……”唐采儿袖口中的毒粉早已酝酿已久,准备劝说不行,直接甩到他的脸上。 凌风洺拇指轻碰了几下她的朱唇,笑的开怀:“那可不行,放了你,谁陪我玩儿呢?” “四弟这是在做什么?”一道低沉的嗓音自不远处传来,清冷中带着几丝揶揄。 唐采儿急忙狠狠的踩了凌风洺一下脚,摆脱了他的束缚,急忙跳的远远的。看了一眼渐渐走出来的凌夜寻,担心给他添麻烦,急忙拔腿跑走。 凌风洺眼神一紧,抬脚刚要去追,凌夜寻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宴会正兴,四弟来此无人之地,可有何妙事?” 凌风洺收回脚,开朗的笑着:“三哥说笑了,风洺只是喝多了些,便出来随意走走而已。现下酒劲儿已过,这就回去,三哥可要同行?” 凌夜寻淡笑:“不了,三哥喜静,也想随意走走。” “那,风洺就先回去了。”凌风洺笑着拜别了他,往景德宫方向走去。 凌夜寻温和的脸色在凌风洺走后渐渐冷了下来,望向唐采儿方才跑走的方向沉思片刻,便抬步追了过去。 这头唐采儿早已窜到了景德宫内,站在下人们待的角落,看着台上的歌舞,手里还捧着瓜子,吃着吃着,还不忘分给身旁的人点儿。 某个宫女:“瞧见这只舞队没,可是太子爷特意从江南请回来的呢~跳的真好~” 一个太监回应:“这算什么啊,等会儿凛王请来的舞队可是京城第一,领舞的被人传的可神了,听说她那腰身一扭,那姿态就犹如天仙下凡一样。” 唐采儿撇嘴咂舌,丢出指间的瓜子壳,“天仙下凡?这么邪乎?” 话刚落,宫女太监话头还没等接起来,一个老管家模样的男人就冲了过来,气喘吁吁的抓住了唐采儿的胳膊,忙道:“我的小祖宗啊,你怎么跑这里来了,知不知道咱们要上台了!!” 唐采儿目瞪口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干笑俩声,“老爷子,您……” 老管家不管不顾抓着她就往出走,边走边念叨:“你可是领舞,我可是花了大把银子把你给请来的,你可不能给我跑!这宫廷不比别处,出了岔子可是要杀头的!你平时怎么任性都好,现下可是生死攸关的时候,你不能放着我这个舞队的生死不顾啊!” 唐采儿脑袋嗡嗡的听着前面的老头絮絮叨叨的,心里却想起了那个被自己打晕锁在房里的舞姬,原来她是领舞啊…… 她不由得大骂,什么臭舞队,怎么所有舞姬穿的衣服都一样呢!这哪里分得出来主次啊! 再者!这老头怎么就断定她是那领舞的呢?!这也太乱认了吧,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没易容,还是自己的模样啊。 唐采儿思至此拉住了老头的胳膊,“我说,老爷子,您确定是我吗?” 老头一吹胡子,两颗眼珠子瞪得溜圆,“你这丫头!虽然老何我记性不好,但是你脑袋顶上戴着的凰凤步摇可是我们凤天班的镇班之宝!为了此次能表演成功特意拿出来给你戴的,我老何绝对不会认错!” 唐采儿无语望苍天,转眼间,已经走到了凤天班候着的地方,一群人都是一对儿死鱼眼看着她。 唐采儿颤颤巍巍的拽了拽老头子:“她们……她们干啥这样子看我啊?” “谁叫你差点儿害死她们。”老头甩开唐采儿的手,把她们往前推,“快快快,那个江南的舞队已久下来了,该你们了!都别给我丢脸!” 唐采儿哭丧着脸,“我不要,我不会,我不会跳啊!” “哎呦喂,我的小姑奶奶啊,都这时候了,你可比和我闹了,快快去。” 唐采儿眉头拧成了麻花,看了看中间的空地,和高坐在龙椅上的君王,脑袋便生疼生疼的。 咬牙回过头去,看着后面十多个站着的舞姬,唐采儿尽量放松的笑道:“姐妹们都是多年练出来的硬底子,稍后随机应变的本领还是有的吧?等会儿我独舞,动作与你们稍有不同,你们可要随机应变哦!” 众舞姬相互看看,也不敢多说,只得点头称是。 唐采儿从袖子里拿出个小瓷瓶,掂了掂,纠结的自言自语,“只能用这个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错了…… 45 45、第44章 如此试探 ... 唐采儿挺了挺腰板,站在高台之上,一时寂静无声,面前所有王侯将相此时竟都侧头看来,宣宗皇举着酒杯,双眼稳稳锁在唐采儿身上。 蓝瑛在见到唐采儿之时,手中酒杯微晃,眸中的笑意渐渐褪去,换上一丝阴翳。转头看去,凌夜寻此时也归座,正低着头倒酒,仿佛台上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席清瞪大双眼,压低了声音对身侧的蓝瑛道:“蓝尚书,采儿她……” 蓝瑛摇了摇头,示意席清不要再说。 唐采儿一眼就看见了面无表情的蓝瑛和像吃了一口屎一样的席清,心想蓝大哥估计这个时候杀了她的心都有了,自己这要是惹了祸,可是杀头之罪啊。深深吸了一口气,唐采儿双臂一展,广袖随之一震而后飞扬。如同葱指抚琴,轻轻一挑,乐声如水而出。 浩瀚星空之下,灯火琉璃之中,唐采儿一身火红轻纱,头戴彩凤步摇,身子如魅如幻。周身星辰点点,在灯火照耀下竟如同凤凰展翅之时,金沙飞扬。 风乍起,金粉随风儿散,眼前的唐采儿竟是更加妩媚,身姿更是妖娆,看的人如痴如醉。 唐采儿在台上舞着,随着乐声舞动,时缓时急,时柔时刚。 她眉目一动,看着台下的人皆是一副陶醉之情,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一个回转,衣袖纷飞,调动轻功,在空中展袖,而后翩然落下。降落之际,双眸似水流动,含着柔情看着王椅之上的皇帝。 自然,此等佳境佳人,都是各位看客眼中的。 可这位看客不包括凌夜寻,他双目冰冷,看着唐采儿在台上乱七八糟的扭动着,毫无美感,时不时用内力震飞衣袖,再时不时飞天转两圈。 唐采儿见凌夜寻双目清明,不由一愣。 方才从唐采儿衣袖上散落的不是别的,正是唐采儿自己制作的迷幻药,制作的素材正是当初从武林盟主那里骗来的云海小鱼珠。至宝所炼,药力绝不含糊。可如今凌夜寻丝毫没有中了迷幻药的迹象,只有一种可能,唐采儿意识到这里的时候,心不禁一颤,脑子一时混乱,竟然停止了那些可笑的舞动,直直的站立在高台上,与凌夜寻对视着。 夜晚的风,不断地吹起她繁复的衣裙,发髻之中的步摇微微作响。 只有一种可能…… 他,还戴着。 唐采儿嘴角勾起,却弄不明白自己的心情。 棠药,入土数十载方能开花。其种似石,种有棕、青双色。棕种可清明双目,固人心智;青种可避毒驱病,引人安睡。 ‘这个给你,暂时替代你那个玉佩吧。’ ‘这是什么?’ ‘棠药的种子。很稀有的,告诉你哦,这是你娘子我从小戴在身上的,你要给我好好保管,听见没?’ 唐采儿心中甜了起来,凌夜寻还戴着棠药。不管是不是他自愿的,他没有把它扔掉,是不是因为,他没有忘记…… “好!” 宣宗皇一声高喝,唐采儿才回过身来,抬头看去,宣宗皇真拍着手叫好封赏。 唐采儿急忙跪地,身后的伴舞也纷纷跪地。 “来人,赏其黄金三万两,丝绸三段,珍珠翡翠一箱。”宣宗皇抬手,他身后的太监急忙领旨高呼重复。 唐采儿低头领赏:“谢皇上赏赐,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唐采儿低头的时候,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儿,钱,钱钱钱啊! 宣宗皇又在太监耳边说了些什么,太监领命后上前一步宣旨:“领舞者上前说话~”太监特有的尖锐声音,带着滑调入了唐采儿的耳朵,她抖了一抖,起身福了福身,抬步走下高台。 此间,宣宗皇笑看着蓝瑛道:“蓝爱卿,你请的这位舞姬可真如天仙下凡,甚得朕心。” 蓝瑛看了眼缓缓走来的唐采儿,又看了眼宣宗皇,淡笑道:“回陛下,这位舞姬正是臣的干妹妹,唐采儿。” “蓝尚书的妹妹如此绝色,真是好生羡慕啊!”这时对面的凌风洺朗声笑着,双眼紧盯着正走过来的唐采儿。 唐采儿走到宣宗皇桌案前的台阶前,低头跪地。她并不懂得什么宫廷礼数,不过见到皇帝就下跪保证没错:“民女唐采儿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宣宗皇微扬了下手:“唐采儿起身,来人赐座。” “坐哪儿?”唐采儿惯性的抬头笑着问道,随后看见皇帝的脸,立马又咬舌低头,忐忑的接着说:“谢……谢皇上。” 宣宗皇扫了眼坐在下面的几位皇儿,他们几人的神色皆一丝不落的被他捕捉。此时他指了指身边的空位道:“来,就坐在朕的身边吧。” 唐采儿眼角抽搐了下,心想这老头不是想吃嫩草吧?但此时不容她有丝毫抵抗,只好带着狗腿的笑凑到了宣宗皇的身边,落座之时也不巧看见了一张很熟悉的脸。 唐采儿眯眼想了想,忽然双眼一亮,这位坐的离宣宗皇最近的帅哥,也就是现在离自己也很近的帅哥,不就是当初自己试图绑架的帅哥吗?!换句话说,那不就是那个王八羔子太子爷吗? 太子凌天觅对双唐采儿的眼睛,微微一笑,这一笑吓得唐采儿急忙回头看向另一侧,宣宗皇那张满脸胡茬的脸正看着自己。 “唐采儿,你是蓝爱卿的干妹妹?不知是何时结拜的?”宣宗皇吃了粒葡萄,与唐采儿聊了起来。另一头,歌舞继续,乐声再次。 只是,此时一半的看客都没有看那台子上唱的是哪出,而把视线都放在了皇上和唐采儿的身上。 唐采儿端端正正的跪坐着,笑着回道:“我和大哥自幼结识。”虽然中间好久不见…… “那你也是自幼学舞?” “是。”胡诌得了…… 蓝瑛淡笑着插了话:“禀告皇上,舍妹学舞只是略懂皮毛,她精通的是医术。” “哦?”宣宗皇来了兴趣,“采儿师从何处?” 唐采儿额头冒汗,“我师父是江湖上人称‘医圣’的江无涯。” 医圣江无涯,她老爹的好兄弟,也是唯一一个去过她家做客蹭饭吃的人。 众皇子面色上皆是无常的喝着酒,聊着天,却没有一个人放过这里的对话。俗话说君心难测,皇帝老子怎么想,当儿子的也猜不到八九分。此时宣宗皇是想纳了这唐采儿为妃,还是另有用意,众皇子都在小心揣摩着。 却见此时,这个唐采儿又开口了:“皇上,您以后要是有需要我的,尽管说哈!” “放肆!你敢诅咒皇上?!”站在太子爷那边的一个武官,吹胡子瞪眼的站了起来,指着唐采儿呵斥着。 唐采儿一缩脖子,被这忽然跳出的声音吓了一跳,却也只是吓了一跳而已。 宣宗皇对着那人摆了摆手,面色慈祥,带着笑意:“王爱卿不必如此,采儿初次进宫,难免有失分寸,无碍无碍的。” 蓝瑛和席清皆是松了一口气。 “谢皇上谅解。”唐采儿点头哈腰,也开始揣摩着,这皇帝老儿想要干什么。 “江无涯朕也是略有耳闻,当初朕还有意请他来主理御医苑,只是后来却没能寻到这位高人。哈哈,今日居然让朕遇见了他的徒儿,真是天意。” 唐采儿眼巴巴的看向宣宗皇,您是要让我管理你家御医苑?兄台,我没时间啊。 “蓝爱卿,你这妹妹还真是位才女啊。” 蓝瑛淡笑俯身:“皇上谬赞了。” 太子这时开口了:“不知蓝尚书的妹妹可有婚配?” “回太子,并无婚配。” 凌风洺大笑:“那正好啊,父皇,儿臣甚是喜欢这个唐小姐,不知儿臣可有荣幸?” 唐采儿大惊,不是吧?这头父亲还没松口呢,儿子那头就要先定下来?还是说,这里面所有的人都怕皇上封她为妃?自然她唐采儿也是怕的,可……如此一来,想然这宣宗皇不再会出面与儿子抢了,要么做顺水人情,要么不了了之。 “四王爷抬爱,舍妹自小在江湖生活,毫无礼数,怕是配不上王爷。” “无碍,人自江湖而来,必然豪气爽朗,我喜欢。”凌风洺笑着,眼中却什么笑意都没有,仿佛一个孩子在同别人抢着布偶一般。 宣宗皇饮了杯酒,笑看着凌风洺:“洺儿,你那后苑可要赶上父皇的后宫了,要了采儿去,岂不是委屈了她。” 凌风洺面对宣宗皇的揶揄,却没有去争执,只是苦笑着耸了耸肩,一派天真模样:“看来我与唐小姐无缘了。” 唐采儿尴尬的笑了笑,松了口气。看来,这个凌风洺只是想断了皇上纳妃的念头,如此一来,皇上拉不下脸再纳她为妃,儿子也没有想要坚持的意思。这件事也算是不了了之了……甚好……甚好…… 唐采儿这头刚松口气,却听那头宣宗皇底气十足的嗓音再次响起。 “寻儿,你也不小了,该有个妾室了。”宣宗皇淡笑着看向一直不语的凌夜寻。 凌夜寻低头恭敬道:“父皇,儿臣只想报效国家,替父皇和大哥解忧。” 唐采儿听着宣宗皇与凌夜寻的对话,总觉得这对儿父子之间似乎并不那么简单,宣宗皇,貌似在拿自己试探这些皇子。宫廷,果然复杂,复杂到让唐采儿头疼。她并不聪颖,也玩儿不来心计,看不懂争斗。 宫廷不如江湖,不自在,不洒脱。 唐采儿低着头,双手玩弄着长长的衣袖,她明白,即使眼前这一切,再不喜欢,再不适合,也要努力融入。因为,她答应过她的夜儿,要找到他,永远的陪在他身边。如今他的夜儿,身在帝王家,那她就要飞进这华丽金笼。 无怨,无悔。 46 46、第45章 草草封妃 ... 宣宗皇淡笑一声,慈祥的看向凌夜寻:“寻儿果然孝顺,但是男人嘛,国与家都应兼顾到才对。” 凌夜寻嘴角一勾,看不出情绪:“父皇教训的是。” 蓝瑛看了眼两人,脸上的笑容一直挂着,眼底的神色被埋的很深很深。 唐采儿咧着僵硬的笑,面对此事有些手足无措。 “既然如此,那朕就做主了。将唐采儿许给你做个侍妃,怎么安排都随你。”宣宗皇淡笑着,随口便决定了唐采儿的命运。没有花嫁、没有承诺,只是一句话…… 凌夜寻的脸上无惊无喜,起身俯身领旨谢恩:“谢父皇。” 蓝瑛也急忙转身,叩头:“谢皇上恩典。” 唐采儿:“谢皇上恩典。” 一场酒宴,在皇子百官的祝贺中结束,唐采儿仍然记得,太子凌天觅领走前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像自己有把柄被他抓在手上一样。 唐采儿抓了抓头发,正要去寻蓝瑛和席清的身影,却发现两人早已消失无踪。 “不是吧?就算我是自己跑来的,也用不着回家都不带我啊……” 唐采儿正抱怨着,却见迎面走来一位极为眼熟的人,那人一身白衣,样子清清朗朗的。唐采儿回想了下,才记起此人是凌夜寻身边的人,叫林穆。 “唐妃娘娘。”林穆手中握着折扇,微微低头算是请安了。 这声唐妃娘娘叫的相当耳生,唐采儿愣了许久才意识到那是在叫自己,立马挂上笑脸:“呵呵,林总管找我何事?诶,夜……王爷呢?” “凛王殿下已上轿,特命我来接唐妃娘娘过去。” 唐采儿心脏狂跳,理了理衣衫,急道:“走吧,我们走吧。” 林穆淡笑了下,转身像宫口走去,唐采儿拎着碍事的裙子,跟在他的身后。 虽然皇上一句话,定了她唐采儿的终身大事,但是细细回想,至少也算是有了名分。想当初自己刚遇见夜儿那会儿,可是连句话都没有,他就直接唤了自己娘子。 回想起当初种种,唐采儿不见低头偷笑。 管它什么皇宫内院帝王家的,有夜儿在便已足矣。唐采儿心里想着,脚步不由欢快起来。 林穆脚步不停,斜眼看了眼身后的女子,眉头微皱。 来到宫门前,两顶轿子正稳稳的停在那里,唐采儿拎起圈子就要跑向拿顶略微豪华的轿子,却被林穆伸手拦住,随后请向另一顶轿子:“唐妃娘娘请。” 唐采儿干咳两声,心想白痴夜十有八九就是坐在豪华轿子里,而且还不想和她同轿。只得撇了撇嘴,摸着鼻子走向自己的轿子。 放落座,便听外面仆人高喊起轿。 坐在轿子里,唐采儿翘起了二郎腿,撩起帘子看向走在前面的轿子,一双花痴的眼睛仿佛能透过轿子看见里面绝美的男人,她的夜儿夫君。 唐采儿并不了解,以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这个侍妃又是怎么个当法,更加不了解自己卷入了一场怎样的父子试探中。 她只知道,上了架的烤鸭,迟早会进肚的。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轿子才缓缓停下。轿子的帘子被丫鬟拉起,“唐妃娘娘,到了。” “哦!”唐采儿压根儿没用丫鬟的搀扶,两步便稳稳的跳下了轿子,看着眼前庄严肃穆的府邸,屋阙之下,一块黑牌子上威风凛凛的阳刻着凛王府三个大字,两点红色的灯笼一晃一晃的,不禁感慨,“真有钱。” 唐采儿眼睛一斜,看见一旁凌夜寻从轿子上走了出来,只淡淡看了她一眼,向身旁的侍卫吩咐两句,便头也不回的进入了府中。 唐采儿撇了撇嘴,觉得甚是无趣,这个凌夜寻真是混蛋,一点都不如当初的夜儿来的可爱。 林穆安排了唐采儿住在别院,院子不大,但对于江湖儿女,只要有个躺着的地方,怎么着都行,当然,睡茅房可不行。 林穆安排了两个丫鬟给她,说有什么需要的就直接吩咐,说完,人便走了。 唐采儿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站着的两个丫鬟,一个比一个清秀,可别她嫩多了,让这么两个水灵灵的伺候自己,她哪儿忍心。 “你们两个叫什么?” “奴婢水儿。”“奴婢招儿” 得,还是两个冷冰冰的丫鬟。唐采儿见这两个姑娘都不拿这样瞧着自己,也不想自讨没趣,摆了摆手:“我困了,睡觉。” “奴婢伺候娘娘就寝。”水儿话落便伸手过来,唐采儿缩了缩脖子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水儿倒也听话,便真的收回了手,站回原地。 “你们下去吧,有事我会喊你们的。”唐采儿笑着遣退了两人,关上房门,深呼两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儿,自言自语大道:“唉,当个女人不容易,还是当男的好。” 另一头水儿和招儿走得远了,两人方才议论道。 一说:“水儿姐,这唐妃娘娘是什么来头?” 一答:“听说是尚书的妹妹,是皇上赐给王爷的。不过放心,王爷从没对哪个女人动过心,更何况是皇上给的女人。” 两人一个转身,没入了长廊之中,议论之声也渐行渐远。 “娶媳妇儿了啊~”临近的房梁之上,一个黑色锦衣的男人倒挂着,一晃一晃的看着远处两个丫鬟的背影自语着。一个潇洒的翻身落地,上官翎活动了下筋骨,望着唐采儿的卧房倒退了几步,“唐采儿,改日我再会会你。” 深夜婇盈轩。 凌霄盈坐在椅子上,抚摸着手中的玉笛,轻轻哼唱着民谣,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 耳边衣衫涌动,她微微侧耳,“是谁?” 一股诱人的桂花香飘来,凌霄盈笑着,使劲儿拿鼻子嗅着,“是桂花酥饼?” “你这小鼻子,比路边的狗崽子还灵敏啊!”嬉闹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让不由得笑的更欢了,伸出手不断地摸索着。 “翎哥哥,给我,给我啊。” 上官翎一个翻身,闪到凌霄盈的身后,手中的油纸包吊到她的眼前,不断的晃动着,“很香哦~~” “翎哥哥太坏了。” “喂,好啦,不和你闹了,呐,给你。”上官翎握起凌霄盈的手,将美食放在了她的手掌上,“可不许再说你翎哥哥坏了哦。” “嘻嘻~翎哥哥最好了,嗯~好吃~” 上官翎蹲在地上,两只胳膊拄着凌霄盈椅子的把手上,撑着自己的脸颊看着她幸福的吃相,“盈儿,我教你的曲子练熟了吗?” “嗯嗯,我有给哥哥吹过的。” 上官翎眼睛如狐狸般滴流的一转,凑近凌霄盈,“喂,小寻寻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翎哥哥指什么?” “例如……他这些日子都去了哪里?” 凌霄盈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眉头皱起来,“盈儿以为哥哥会对自己说采儿姑娘的事,但是哥哥一个字都没有提。” “莫非他复原了之后失去了之前的记忆……” “啊,翎哥哥,你上次和我说那个采儿姑娘受伤了,现在她怎么样了?” 上官翎就地坐了下来,靠着凌霄盈的椅子,脑袋枕着自己的手臂,悠闲道:“没问题的,我让那个纯情的男人去救他了。” “唉?我以为翎哥哥会救她呢。” “我干嘛要救?小寻寻的女人自己不去保护,还要靠我这个外人去不成?” 凌霄盈咯咯一笑,手摸到了上官翎的脑袋,“翎哥哥和哥哥都是温柔的人。” “而且……盈儿告诉你一个惊天的消息哦”上官翎嘴上说着,身体却早已掉到了桌子旁,倒了杯茶水送到了凌霄盈面前。 凌霄盈舔了舔嘴唇,“什么秘密?” 上官翎挑眉一笑,握住凌霄盈的手,“给你,杯子,喝点水。喝完了我再告诉你,免得你呛到,” 凌霄盈急忙喝光杯中茶水,“快说快说!” 上官翎倾身向前,在凌霄盈的耳边神秘兮兮道:“今日,你父皇赐了个妃子给你哥哥。” “什么?”凌霄盈大惊,急忙站起身来,慌乱的抓住上官翎的胳膊,“妃子?是哪家的?” 上官翎刮了刮凌霄盈的鼻梁说:“就是唐采儿。” “天啊,太巧了吧。那采儿姑娘现下在何处?” “就在你西侧的别院里,哎呀呀,住的偏得很,小寻寻真薄情。”上官翎打着小报告。 凌霄盈脸一鼓,眨了眨毫无神采的眼睛:“哥哥真的太不应该了,他难道真把采儿姑娘忘得一干二净……” “就是就是,小寻寻是坏人。” 凌霄盈噗的一笑,戳了戳上官翎:“翎哥哥,不许说我哥哥坏话。” “额……我不能久留的,我走了哦。” “翎哥哥不去见见哥哥吗?” 上官翎轻咳两声,“短期内我比较忙,等我有时间的。” “翎哥哥在忙什么?” 上官翎弯□去,看着凌霄盈的双眼,抬起手指捏了捏她的脸蛋,“政事。” “正事?呵呵,我以为翎哥哥忙的都是闲事呢~” 上官翎笑着抚摸了几下她的头发,“好了好了,不要埋汰你翎哥哥我了,我要走了,下次来,你把曲子吹给我听。” “嗯!” 上官翎临走前再次看了眼握着笛子的凌霄盈,眼前闪过了十多年前的那场政变。 如果可以回到十年前,不,回到十二年前……应该是十五年前…… 总之,想要重来的时光有太多,后悔的决定也太多太多…… 如果回到十五年前,他会带着寻和盈离开,他们不会守在那间茅草屋乞求着温暖……那样,或许那些锦衣卫就不会找到他们将他们带进这个大牢笼,也就不会让他们三个年幼的孩子经历那场杀戮…… 寻和盈也就不会看见自己的娘死在他们面前…… 如果一切都不发生,该多好…… 47 47、第46章 看不上就勾搭 ... 第二天唐采儿被叫醒的时候,天色还是昏昏沉沉的,向来早睡晚起的她此时暴躁的想要抽人。但熊眼一瞪,坐起身来,看着面前两个柔柔弱弱的小丫头便也没了气焰。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气,问向扰她清梦的两人:“天还没亮,你们这是作甚?” 水儿福了福身道:“娘娘,王爷半个时辰后就要起身更衣,娘娘要先穿戴整齐,好去伺候王爷。” 唐采儿嘴角一抽:“啥?这么早……” 一旁招儿已经在清水里拧湿了脸巾递了过来:“以前这些都是我们丫鬟做的,但是如今娘娘来了,这些个王爷近身的侍候自然要娘娘亲自来。” 唐采儿接过脸巾胡乱抹了两把:“伺候是吧,小菜一碟。”不过这侍妃敢情就是个可以填房的贴身丫鬟啊,唐采儿跳下床,开始往身上套衣服,但回头一看,昨日穿的舞姬衣裙貌似不适合再穿了。 “娘娘,水儿服侍您更衣。”水儿将方才带来的衣裙捧在手里,低头对唐采儿说道。 唐采儿看了看那裙子,料子好得很,粉粉嫩嫩的,女气的很。 “有劳了。”唐采儿笑了两声,由着水招两人给自己换衣裳。 穿戴好了,也梳了个妇人的盘云髻,在两个丫鬟的带领下来到了凌夜寻的寝居。 站在门口,唐采儿深呼两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没人去提醒她应该敲门,也没有人告诉她,凛王最不喜欢别人唐突的进他的卧房。曾经一个丫鬟,毛手毛脚的推门就进,结果被警惕性极高的凌夜寻一招掐喉,差点毙命。 唐采儿进了屋子,回头看去竟发现其他的仆人丫鬟竟然皆是一句话不吭的站在外面。她眨了眨眼,认为这是让她去叫醒夜儿,便捏着裙角,向着床边蹭了过去。 唐采儿俯身看着凌夜寻的侧脸,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醒醒,醒醒。” 门外站立的数人,皆倒吸一口冷气。 凌夜寻如同一只苏醒的豹子般,缓缓的眯睁起双眼,看着唐采儿近在咫尺的脸,有那么一瞬间失神,随即双目清明,眉头皱起。 唐采儿在刚才那一瞬间,似乎看见了夜儿迷迷糊糊醒来时喊了一声‘娘子晨安~’的场景,心中为之一动,可是回过神来,眼前只有一双冰冷而疏离的眼睛。 “让开。”凌夜寻平躺着,对着头顶上一动不动的唐采儿命令道。 唐采儿一愣,急忙直起身子,干咳两声:“我……本……本……”该死,她该如何自称? “我服侍你更衣吧。”唐采儿放弃了咬文嚼字,直接干爽利落的直奔主题。 门外站着的人此时才缓缓而入,对于唐采儿的安全脱难感到震惊,却没有一个人敢露于言表。 凌夜寻坐起身来,双腿落在地上,如同一尊佛一样端坐在床边,闭目。 明白,这是示意让唐采儿给他擦脸。 这个采儿经常干,夜儿每日醒来,不都是她像伺候儿子一样伺候的嘛。 唐采儿撩起繁复的衣袖,拿起脸巾投湿,拧干,弯着身子一张方巾就‘啪’的一下糊在了凌夜寻的脸上。 唐采儿再次听见了众人吸气的声音,她按着方巾,抬眼看了仆人们一眼,便神色如常的收回眼眸,就这凌夜寻的脸摸了起来。 那叫一个干净! 揉的凌夜寻的脑袋随着唐采儿用力的方向一动一动的。 唐采儿还用力的擦着,就见凌夜寻飞速的掐住了她的手腕,强制性的将那只蹂躏自己脸的手移开。 没有曾经的埋怨声‘娘子,轻点,轻点,娘子,啊啊啊!’ 唐采儿眼睛愣住,看着凌夜寻,方才意识到,曾经夜儿小,她可以欺负,眼前这个,可是长大了的豹子,欺负不得。 “我弄疼你了?”唐采儿讪笑了两声,“那我轻点。” 凌夜寻的脸色阴沉,脑袋一错,别开了唐采儿伸过来的手,他嗓音沙哑的说:“更衣吧。” “哦,好。”唐采儿随手一甩,脸巾‘咻’的就飞进了脸盆里,吓得端脸盆的男仆颤了一颤。 唐采儿跳步到端着衣裳的丫鬟面前,一件件拎了起来,一共四件,一层外纱,一层里衣,可是另两件是干什么穿的?唐采儿深思了一下,决定先给他穿里衣。一边穿一边感慨,皇家的东西真是不简单,怎么一件衣服还弄得这么复杂。 “你今天是要入宫吗?怎么穿的这么正式?”唐采儿拽着凌夜寻的胳膊往衣袖里放。 粗鲁的不可言喻,看的众人眼角抽搐。 凌夜寻黑着一张脸,再次狠狠抓住了唐采儿的手腕。 众人心中想,我们的王爷终于受不了了,爆发吧,我们都看不下去了。 却见唐采儿轻轻一甩,就把凌夜寻的手给摆脱了,继续给他穿衣服:“我给你穿衣服呢,你总拽我手腕做什么?” “唐采儿。” “唉,怎么了?” 凌夜寻低头,修长的手指解开了被唐采儿系紧的衣带:“坠儿,去拿件简衣来,今日不入宫。” 端着衣服的丫鬟坠儿,也就是之前凌夜寻的贴身丫鬟,此时微微福身,领命去拿衣服,领走前好奇的多看了唐采儿两眼。 “以后你不必早起来服侍本王。”凌夜寻垂着眼眸,看着唐采儿给自己重新穿衣服,“没有我的吩咐,也不要随意离开你的别院。” 唐采儿的手微颤,抬头看向凌夜寻,从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得不到任何讯息。 他在刻意的远离自己吗? 为什么…… 唐采儿没有吱声,低下头绞尽脑汁的寻思着。自己确实没有什么姿势,也不够温柔体贴,但是毕竟也算是个皇上赐给他的妃子啊,他怎么就对自己一丁点儿感觉都没有呢。 唐采儿手顿了顿,忽然如醍醐灌顶。 他现在不记得自己了,而自己又这般姿色平平,自然不会让他这个高高在上的王爷相中看好了。那先天不足,就得靠后天不足啊。 看不上? 卖力讨好,挑?逗?勾?引呗!虽然她唐采儿喜欢撩骚美女,也没什么,且先把眼前的夜儿当成美女就好。 再正直的男人,他也是个男人不是? 唐采儿想着想着,嘴角竟开始咧起了奸笑,好不狡诈。 收拾完了凌夜寻,给他梳了头,喂了茶,两人便往正厅走。唐采儿一步一步的跟在凌夜寻的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就觉得心里那个美啊。 夜儿夜儿,唐采儿嘿嘿的笑着,笑声阴森森的传入凌夜寻的耳中,可是不负唐采儿所望,凌夜寻将无视政策实施的很彻底。 两人来到正厅,一个穿着鹅黄罗裙的美人正端坐在那里,捧着手中的瓷碗,目视前方。听见有人行来,耳朵微微一侧,双目依然无神。 唐采儿毕竟行医多年,一看便知这位姑娘双目早已失明,至少十余载。而她此时坐在这里,气质容貌都是上等,她是谁? 思忖间,那可人的女子已经放下碗站了起来,冲着他二人俏皮的福了福身道:“哥哥嫂嫂,盈儿给你们请安。” 凌夜寻走过去扶住凌霄盈的玉臂,语气温柔的能化掉:“今天的衣服很好看。” “谢谢哥哥,嫂嫂……”凌霄盈说着,冲着唐采儿的方向伸出手去,想要摸索。 唐采儿急忙上前握住她的手,咧嘴嘿嘿一笑:“嫂嫂叫的真好听,我喜欢。” 凌夜寻眼神一沉,看的唐采儿浑身发毛,撇了撇嘴也无视他。 三人落座,凌霄盈和凌夜寻皆是一句话不说的吃着粥,唐采儿坐在凌霄盈身边,一口一口的喝着,时不时用余光观察凌霄盈。 双眼完好,眼白微微发青,眼仁扩瞳,眼睑处微红。 此种失明并非外伤也并非毒伤,应该是一场变故遇到了刺激而导致的失明,算是心病。可是,十年黑暗,早已忘记了光明的样子了吧。 唐采儿咬着筷子,不知不觉竟是看着凌霄盈发起呆来。 凌夜寻放下碗筷,淡淡一笑:“昨夜听闻采儿从小学医,医术想必精通的很。” 唐采儿愣了愣,讪笑道:“哈哈,好说好说。” 凌夜寻眼中阴沉之色渐深,开口问道:“那采儿替盈儿看看。” 凌霄盈手抖了一下,嘴角挂着笑,却有些苦涩:“哥哥,不必了,我这样子,挺好。” 唐采儿不理凌霄盈的推辞,伸手便搭上了她的脉搏,眯着眼睛研究起来。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唐采儿依旧没有说话。凌夜寻也不催,在一旁静静的等着,双眼落在唐采儿的脸上,看着她认真的神情若有所思。 唐采儿粗粗的出了一口气,冲着凌夜寻摇了摇头。 “怎么了?是不是……好不了了?”凌霄盈倒是不介意,笑的很柔很美。 唐采儿看着凌夜寻,他好看的眉头紧紧的皱着。看得出来,他不是一般的在乎盈儿,帝王家,亲情不易。 你若在乎,我便帮你守护。 “给我一个月。”唐采儿脸色缓了缓,眼中满是笃定。 凌夜寻嘴角一勾:“好。” 48 48、第47章 计划实施 ... 许了诺,唐采儿没有多说,凌夜寻亦没有多问,似乎非常信任她的医术。饭后唐采儿呆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屈膝坐在亭子围栏上,眯眼看着荷花池中败落的差不多的枯黄荷叶和莲藕埂子。 凌夜寻似乎远比唐采儿看到的更加了解她,唐采儿眉头微微一皱:“查过我的底细,还是……哎?有鱼啊!”思绪被池水中忽然跃出的金鱼截断。唐采儿双手把住围栏,身子使劲儿往下探,碧水之中,有三四条金鱼相错游着,看的唐采儿欢喜的很。 回头张望了下,从亭子里的石桌上拿起糕点,捏起一小块儿撵成面面,洒进水中,鱼儿立马争相涌来。 正喂着鱼,唐采儿的耳朵动了动,转头眯眼看向远处的林子深处走来两人,正闲聊着什么。唐采儿内力不弱,依稀可以听见‘舞姬’‘尚书妹妹’两词。回想起昨夜门外,水儿招儿的对话她也同样如数听全。 现下她笑着撇了撇嘴,不甚在乎别人如何评论自己…… “听说咱们的唐妃娘娘是个绝色美人,昨夜之舞几乎把在场所有人都迷呆了!怪不得咱们王爷都动了凡心,纳了她为妃。” 呀,夸她呢!唐采儿嘴角咧了起来,嗯,埋汰她她不在乎,可是这夸人的话,多听听总是对身子有好处的。她跳下围栏,捧着盘子躲到亭柱后面,偷听起来。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听说,并不是王爷主动求妃的,而是四皇子湘王殿下和皇上争了起来,皇上碍于面子,才把唐妃赐给了咱们王爷。” “嘘,你不要命了,这种话你都敢说。” “这里平日是没人的,你怕什么?” “只怕万一啊。真想见见唐妃娘娘,不过今早上,见过她的人都只道她相貌平平啊……” “唉哟,莫不是昨夜施了什么媚术迷糊了皇上皇子们吧?” 唐采儿急忙捂住嘴,差点笑出声来。随后忍住了对着远处那两人抛去一记刀眼,略微动了动衣袖,刚要放毒收拾一下这两个舌头长的,却终是对自己摇头否了念头。 怎么说现在也是个妃子了,算是半个主子,这般小气怎么可以。 另一头,太子府内。 凌天觅坐在书房里,手中拿着一本兵书翻看着,一旁的瓷杯中,茶水早已冰凉。他刚要伸手拿来喝,一双白玉般细嫩手已经将其拿开,同时温婉润耳的声音传来:“这茶都凉了,你倒是看得入神。” 凌天觅眉头一扬,双眼离开书,看着眼前的美人,嘴角一勾,臂弯一展,猛的一勾,便将美人掠入怀内。美人稳稳入怀,单手拿着的茶杯丝毫没有因为突来的动作而晃动半分。 “好些日子不见你。”凌天觅嗓音压的低低的,在怀中美人的耳边轻轻呢喃。 她轻声一笑,笑的妖媚:“想了?” “自然会想。” “想我的身子,还是想我帮你?” 凌天觅搂着她的臂弯一紧,薄唇微张,含住了她的耳垂:“都想,又如何?” 美人笑的更欢了:“都依你便是。” ‘噼啪’‘啪’茶杯落地,发出清脆的破裂声。‘哐’的一声,凌天觅早已把美人压在了书桌之上,双掌撑在她的耳侧,俯视着她的绝美容颜。 “听说你上演了很多好戏。” “戏不好看,若是好看,他们怎会回来?”美人眯起娇媚的眼睛,话中毫无愧疚之意。 凌天觅一掌抬起,缓缓撩起她的衣衫,探入内怀,若有若无的挑逗起来,引得她一阵娇笑呻?吟:“你任务没完成,看我怎么罚你。” 美人抬起双臂,衣衫滑落,露出雪白的臂膀,勾下凌天觅的脖子,唇瓣相贴:“那你便罚吧~”轻轻的四个字,却是撩人浴火。 “喂,王爷在哪儿呢?”唐采儿自己玩腻味了,抓住一个男仆就问道。 男仆低头先道了声:“小的见过唐妃娘娘。王爷他此时应该在书房看书。” “啊,我去找他。”唐采儿拎起裙子就要离开,男仆赶忙来追:“娘娘!娘娘不可以啊!” 唐采儿一边快走,一边看身后的人挑眉问道:“为什么不可以。”脚步却是越走越快。 “王爷有吩咐,您不能离开别院。”仆人跑到唐采儿前头,将她虚拦住解释道。 唐采儿方才想起,夜儿早上却是有这么说过。可是,他不来看自己,自己又不能出去,这岂不是如同一对儿苦命的鸳鸯一般?! 唐采儿眯眼看向眼前这个不起眼儿的男仆,点了点头:“好,我不出去。” 男仆松了一口气,刚要将唐采儿请回院内,却见她身形一闪,下一秒便消失不见。男仆大惊,以为自己遇见了鬼怪,急忙慌张的四处张望,口中大喊着:“娘娘?!娘娘!” 头顶柳树枝上,唐采儿身着一身粉衣,笑的极为灿烂:“我去找王爷咯~”话落,脚尖借力一点,身子轻快的飞向了远处的高树,不为多时便消失在男仆的眼前。 “她……她会武功……” 唐采儿按照记忆,顷刻间便到了凌夜寻的寝室,想着他的书房也应当在这左右,便边变当猴子在树间跳跃着,边找寻类似书房的地方。 身边渐渐喧哗起来,有人开始高喊,“有刺客啊!”“小贼别跑!”之类的恐吓声。唐采儿背脊一僵,挂在一棵树枝上不敢下来。 莫不是自己刚才的乱闯,被侍卫误认为是刺客了?不是吧!闯祸了? 脚下树枝一沉,耳边响起衣衫仆仆声,唐采儿转头一看,双眼立刻一紧:“你是谁?!” “嘘……”眼前的狐狸男眯起眼睛,手指竖立在唇前:“咱俩是一伙儿的。” 唐采儿一脸吃惊的表情,上下瞄了几眼来人,在脑海中搜寻着记忆,瞬间双眼瞪大:“你是上次调戏夜儿那人!” 上官翎哈哈一笑,身子瞬的向后一仰,整个人倒了下去,唐采儿刚想出手拉他,却见他身子竟是灵动的倒挂在了树枝之上,眼睛垂下,正视着唐采儿:“你还记得我哦,唉,比小寻寻有情有义多了。” 唐采儿刚要发问,眼神一紧,抓起上官翎的脚腕,使劲儿一提,耗着他的领子噌的跳跃到了更高一层的树枝上。上官翎还未回神,便见唐采儿低着头,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巡卫兵正四处找人。 待人走后,唐采儿方才开口:“他们口中的贼是不是你?” “噗……”上官翎一笑,“怎么可能?!是你好不好。” 唐采儿尴尬的眨了眨眼,用鼻孔说话:“我是这个府邸的半个主人,咱是娘娘,怎么可能是贼呢,笑话!你又是谁?” “我啊……”上官翎眼睛微眯起来,“我是和小寻寻关系不清不楚的人,也算是这里的半个主人哦。” 唐采儿立刻挂起吃了屎一般的表情:“你……莫不是男宠?” “两位在上面聊得可算尽兴?” 就在此时,树下悠悠传来了毫无波澜的声音。 两人同时向下看去,凌夜寻正冷着一张脸,负手而立,仰头看着树上。 只是此时,两人却没有一个人下去,继续双脚黏在树枝上,与下面的人眼对眼。 唐采儿瞥了一眼上官翎后,对着下面的夫君道:“呵呵,这么巧啊。” “下来。”凌夜寻冷冰冰的命令道。 上官翎用胳膊肘碰了碰唐采儿,下巴指了指凌夜寻:“你下去啊。” 唐采儿回他一记白眼:“你怎么不下?你怕个什么?” “你怕什么?!” “我哪有怕,他是我相公,我怕什么。” “哈哈哈。”上官翎讪笑几声,心想上次自己趁他白痴欺负他,现在也不知道这家伙是真忘了还是装作忘了,怎么都不好下去冒险。 “上官翎。”凌夜寻双眼虚着,视线锁在了上官翎的身上,仿佛一道利剑插在了他的身上一般,使得上官翎浑身僵住,“下来,我们应该叙叙旧。” 呸,信你才怪。上官翎脸上挂起灿烂的微笑:“哎呀,小寻寻我知道你很是想我,但是现在我没有时间哈,改天的,我一定让你看我看个够。”说完还不忘对着凌夜寻抛了个媚眼,看的唐采儿抖的浑身鸡皮疙瘩。 上官翎这头话刚落,便一个借力而跃,轻功逃走。由于他的离去太过突然,用力过大,导致树枝上下摆动,弄得唐采儿蹲在上面也荡漾起来:“啊啊啊”唐采儿无意识的叫着,无奈只好跳下树枝,有些后劲儿不稳的落地,腿软了几下,样子十分不雅。 凌夜寻低头看着唐采儿,并未去追他想要叙旧的那人,而是不温不火问道:“本王应该告诉过你,没有本王的吩咐不许你离开别院半步。” 唐采儿望天,决定开始实施勾?引计划,脑子里还是搜索着曾经自己逛窑子,那些个姐姐们是怎么做的。 心里掂量了下,便双眼泛起水雾,幽怨的看向凌夜寻,而后再胆怯的低头诺诺道:“奴家……奴家想您……” 话刚出口,唐采儿手臂之上便唰唰的起了成千上万的鸡皮疙瘩。 凌夜寻想来也是没想到唐采儿此般反应,身子不由得一僵,脸色黑了一大半。 唐采儿脚步移动到凌夜寻的身边,手握住凌夜寻的胳膊:“咱们怎么说也算是新婚夫妻,您怎么忍心如此冷落我呢?” “唐采儿。”凌夜寻身子未动,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接受她,“你若想以后活的自在些,本王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你的别院,别出来的好。”话落,长袖一震,甩开了唐采儿,转身回到书房里。 唐采儿抿着嘴,挑眉看向凌夜寻冰冷而疏离的背影,心里堵挺慌。 怎么就这么油盐不进呢! 唐采儿转身冲天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再次回过身来,挂上灿烂的微笑,也不管不顾的走进了书房。 “出去。”凌夜寻坐在黝黑的雕花木椅上,低头看着古籍,看都不看她一眼。 唐采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随即便忽略了自己心中的苦涩,笑着说:“你累不累?休息一下吧,我去……去给你熬汤喝!” “不用,出去。” “那我有话和你说。” “说。”凌夜寻放下书,抬头看向她。 唐采儿有些气急道:“盈儿的眼疾需要一味主药。” 凌夜寻眼中有了温度,问道:“是什么?” “楠云灵眼。” 凌夜寻眉头皱起,显然也是听过此药,细长的手指拿起狼毫笔,沾了墨在纸上写下苍劲的四个字:“此药古书中略有记载,只是,却无人见过,世上是否真的存在此药,仍是个米团。” 唐采儿站着累了,就着旁边的椅子坐下,“有,我见过。我明日启程,去取药。” “药在哪里?” 唐采儿撑着脸颊看向凌夜寻,摇头了摇头说:“没法说,但是我就是知道。” 此药对于唐采儿来说并不罕见,唐家身居药峡谷,那里什么珍贵的草药都有,因为整个峡谷只有唐家三人,所以很多草药都有幸得以保存下来。像是古书中的几种珍贵药草,唐父更是悉心照料。唐采儿清楚的记得,小的时候她玩儿把家家酒还把她老爹视为珍宝的锱铢草给当成杂草揪光了,用来当菜菜瞎炒起来。自此以后,唐父为了惩罚她,逼着她背了四百多本药典古籍。只是回忆终归回忆,六岁更往前的事,唐采儿早已记得不清晰了。 话说现下,唐采儿见凌夜寻正双眼极为深沉的注视着自己,知道有些事还是要解释一下的,便开口说道:“我小时候住的地方有这种药草,但是,具体的地方不能告诉他人。放心,药我一定会取到,而且会万无一失,我会速去速回。” 凌夜寻默了默,竟然出人意料的开口道:“我和你一起去。” 作者有话要说:补全了~~~ 唉,我心里明白得很,此文断更半年,进来重新开始更新,想必是吓坏了一票子读者吧。嗯,看着那些留言,几乎都是惊讶,惊恐的……表示,很感动,也很让我颤抖…… 哒哒哒~~~更新有保证了,大家对文文的看法说点什么吧~~~也好让俺知道接下来的故事,我要怎么勾引你们的兴奋点啊 49 49、第48章 夫妻同行 ... 三日后清晨,唐采儿一身浅粉色的便身女装站在气势磅礴的凛王府门口,后门口。 入了秋后,天气越发的冷了,唐采儿之前并不惧冷,一身内力在身,严寒可低,可此时身子竟是有些挨不住这早上的寒气了。她搓了搓手,暖了暖凉凉的耳垂儿,心道,八成是之前那次重伤,疗养的过于仓促,竟将身子搞得矫情起来。 “你很冷?” 此时,一位穿着藏蓝色简衣的极品美男走了出来,腰间别着佩剑,却是唐采儿道不出名字的宝剑。紧跟其后的依然是一袭白衫的清雅男子,而问话的正是唐采儿那位美男相公。 她双眼看向走出的凌夜寻,收回了做功的双手,摇了摇头:“没,只是无聊罢了。我们走吧!” 凌夜寻无视唐采儿的热情,撩起裙衫,大步跨上了马车,唐采儿摸了摸自己冷冰冰的鼻子后急忙跟着跳了上去。 此行除了凌夜寻身边的近侍林穆外并无人知晓,包括蓝瑛和席清,唐采儿都没有机会去通知一声。 想来也是,凌夜寻毕竟是个王爷,一举一动定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更是有那么几双想要凡事都阻拦一下的手碍着事。为了取药成功,更是为了再生事端,此行越是低调便越是方便。再则,药峡谷不比别处,是老爹老妈养老的地方,若去的人太多,在一传十十传百,那归隐的神医和毒后怕是再也清净不起来了。 上了马车,林穆站在车旁,对着车夫道:“送到地方,你便直接去南郡,不用回来。” “老朽明白,请少爷放心。”老车夫对着林穆拱手一拜,随机马鞭一扬,马车徐徐前进。 唐采儿与凌夜寻坐在车内,车子微微颠簸,惹得她生了困意,望了望外面还是昏暗着得天,不由得打了个哈气。 瞥眼看向凌夜寻,那厮早已笔直着腰板,闭目养神起来,完全没有搭理唐采儿的意思。 唐采儿闲来无事,因着身子发冷也不想去睡,只好拿出帕子擦拭着自己的那把湛卢剑。这把剑是昨儿个蓝瑛送过来的,闯了祸之后,还未曾见过他。不过蓝大哥果真是好人,对于唐采儿的胡作非为倒也没有过多指责,只是简短的嘱咐了几句,如同爹娘嫁女儿一般的叹了几口气。 且又听他说席清已经回席家堡了,唐采儿了然点头,深深的不希望席清来趟朝廷这杆子事儿,江湖虽然险恶,却是潇洒自如。凭着席清的武功和名气,席家堡威震武林之日,指日可待。 转眼间,思绪便飞的没边没延儿,手中的湛卢剑早已被擦的通体发亮。车内的昏暗在不知不觉中散去,唐采儿撩起车帘,望见外面已大亮,街边偶尔有几个勤劳的小贩已经开始收拾准备开张。 出了城,车夫一路往西,在平坦的官道上晃悠了将近两个时辰,方到西面离都城最近的燕城。 唐采儿本以为可以下车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却不想身子刚要下车的趋势,一直闭目的凌夜寻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牢牢的钉在了凳子上。 “不能下车,要等过了三省。” 三省不是别的,正是燕城继续往西的下一站。只是路程说远不远倒也不近,还需两个时辰才能到达。 唐采儿内心一声哀嚎,心知此地离都城有些近,两人出去,怕是会暴露身份,也只好作罢不予反抗。 此时马车门帘被掀开了一角,一个白色包袱被拿了进来。唐采儿探身接了过来,一股诱人的香味儿传来,她急忙打开一看,是馅儿饼和包子。 肚子早已饿得不行的她急忙拿起一张馅饼,仰头将饼塞了一半进去,毫不吝啬的好吃起来。 凌夜寻淡淡的看了两眼如狼般饮食的唐采儿,神色毫无波澜,对着门帘道:“林伯,继续赶路吧。” 老伯苍老而恭敬的声音传来:“是。”随即,马车再次缓缓动起,出了城后奔驰起来。 吃饱喝足了,唐采儿靠着车板,眼神儿飘向了凌夜寻。 “你不饿吗?”唐采儿屁股挪了挪,笑着问道。 凌夜寻眼睛睁开一条缝,冷冰冰的看了她一眼,金口难开的抛出两个字:“不饿。”之后,便不再同她说一句话。 唐采儿又试图聊了几句天南海北的,对方都没有再回应,视她为无物。 唐采儿虽说是江湖女子,随性洒脱,但此时面对着凌夜寻的冷淡,也不愿意再像个贱妾一般使劲儿往上粘,便闷坐在一旁,瞪着继续冬眠的凌夜寻,瞪着瞪着,困意便上来了,许是到了下午,天气暖和了一些,身子也不似方才畏寒而难以入睡,没过多久,唐采儿便舒舒服服的睡熟了。 凌夜寻只觉得肩膀一沉,睁眼侧目看去,唐采儿的脑袋已经正正当当的沉在自己的肩头,睡容甜美,仿佛梦境正好。 凌夜寻就这样看了许久,马车的颠簸震得唐采儿的脑袋晃了晃去,他身子动了动,靠在了车板上,令唐采儿的脑海可以安稳的靠在那里。手指轻轻一挑,一旁铺在凳子上的丝绸薄褥瞬地飞去,随后稳稳落在唐采儿的身上。 此时,午后阳光正好,车内隐约可闻外面林中鸟叫正欢,秋景清爽,却美不过唐采儿的好梦,那嘴角的甜笑越加明朗。 朦朦胧胧中,一丝冰冷断断续续的从额头上传来,叫醒了睡的甚是安稳的唐采儿。她睁开惺忪睡眼,正见凌夜寻无情的手指正有些不耐烦的戳着自己的脑袋。 唐采儿一个激灵直起身子,盖在身上的毯子此时由于她动作过大而滑落到地上。 凌夜寻看了一眼她,起身下车道:“到了,下车吧。” 唐采儿揉了揉自己发烫的左脸,嘿嘿一笑,自己竟然躺在他的肩膀上睡了两个时辰。这算算被她吃了豆腐,唉,早知如此,自己就不该真的睡着。 唐采儿握着湛卢剑,拎着包袱下了车,身后的林伯一声招呼都不打的就把马车驾走了。唐采儿想起林穆交代给车夫的话,便也没有去拦着,迈步走进了眼前的客栈。 走到掌柜那里,凌夜寻似乎已经要好了房间,见她过来直接回头,一个眼神示意她不用多问了。【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两人跟着小二来到二楼的天字号,小二将房门推开,带着讨好的笑将两人请进:“客观请进,饭菜随后小的就给您上全了。入了夜若要沐浴,召唤小的一声便好,有需要您尽管吩咐着。” 唐采儿嘿嘿一笑,看向小二:“给我加一盘肘子肉。” “好嘞~夫人还有什么想吃的?”小二哈腰的问着,想着伺候好了能得些赏钱。 凌夜寻手一抬,一粒碎银子落入小二手中,只听他冰冷道:“没你的事了。” 小二一惊,显然被凌夜寻浑身凛然的气息给吓到了,急忙握住银子,哈着腰退了出去,不敢再多说一句。 唐采儿撇了撇嘴:“看你把他吓的。” 凌夜寻无视唐采儿的胡话,走到桌边,自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道:“在这里休息一夜,明早你我便继续赶路。” “嗯,好。”唐采儿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方才睡酸掉的肩膀,立马意识到一个问题:“啊!你我要了一间房?!” 凌夜寻点头,丝毫没有理会唐采儿为何吃惊。 “你,我,孤男寡女的……” 虽然此前也是同夜儿睡过一张床的,但是那时候,夜儿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此时唐采儿面对的可是个二十好几的大男人,这怎么能一样啊! 凌夜寻听了唐采儿的话竟是轻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揶揄:“你是我的妃子,你我也算得上是夫妻,同眠共枕有何不可?” 唐采儿咽了咽口水,双眼偷看向凌夜寻,面对着如此一张恨天不公的脸蛋,实在让唐采儿自制不能。这黑灯瞎火,孤男寡女,若是她一个狼性犯了,强了这只变了异的小白兔,岂不是……岂不是……岂不是妙哉? 唐采儿思至此,浑身一个激灵,抬起双手狠劲儿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回道:“夫君说的是,夫君说的是。”说话间,小步踱到凌夜寻身侧的椅子上坐下,正色道:“采儿今日才记起,采儿与夫君还未完成周公之礼,不如就趁今夜,把事儿都办了吧!” 凌夜寻嘴角一勾,笑声听不出究竟是何含义,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双唇轻轻一碰道:“不急。” 唐采儿眯了眯眼,道:“夫君,你眼眶发青,莫不是身体有什么不适?” “没有。” 唐采儿不理会凌夜寻的回答,手已经飞速的按住了凌夜寻的脉搏:“采儿替你看看。” 凌夜寻不躲不闪,褐色的眸子看向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唐采儿听了一会儿脉搏,笑了笑:“肝火有些过剩,多吃些蔬菜吧,呵呵。” “多谢。”凌夜寻有条不紊的收回了手臂,衣袖整了整。 唐采儿支撑着脑袋看着他,笑呵呵问:“夫君不觉得我很眼熟么?” “你我讲过数次,怎会不熟?” “我指的是,在尚书府第一次见到我之时,不觉得眼熟吗?” 凌夜寻眉头一皱,看向唐采儿的双眼闪过一丝不悦,令后者不由得脖子一缩,双手放下,身子坐直。 “你想说什么?”凌夜寻冰冷问道,眼神阴翳至极。 “额,没,我好奇而已,看看采儿和夫君是否有缘分。” 凌夜寻没有再理会唐采儿,又开始无视她,一双冷眸望着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唐采儿特想说,爷,咱怎么着也比那地板长得好看吧? 撇了撇嘴,唐采儿转身走到床边,放松的躺下,躺的舒服了便翻了翻身,抱着被子趴了起来。样子虽是不雅,却带着几分随性可爱。 50 50、第49章 暴雨遇刺 ... 太子府内。 凌天觅正看着一封密函,上面写着四个字,‘密行向西’。 “你的眼线当真灵通。”一名白衣女子靠坐在凌天觅的身边,与他同看着那生宣上四个小字。 凌天觅低声笑了,侧头浅酌了几下女子的嫩唇:“都是你的功劳,芸儿,你现在有什么好的点子?” 女子浅浅一笑,一个起身再一轻摔,便堕入了凌天觅的怀抱,“点子是有,可是,你舍得我离开?” 凌天觅嘴角勾起邪笑,手臂勒紧她腰身,令其更加贴近自己。双眼邪魅的眯起,两人唇瓣几乎相贴:“自然不舍得,你若不想去,我找别人便是。”话落,搂着女子的手飞速抬起,抓住她的衣领便狠狠往下一撕,女子雪白的颈部立刻露出,冰冷的寒气瞬间倾洒在上面,但下一刻,凌天觅温热的嘴唇就已袭上,啃咬亲吻起来。 女子抱着男子,娇笑着:“你还想找谁?”呻吟娇柔如水,侧头含住凌天觅的耳朵,下一刻嫩舌探入,灵动如鱼,引得凌天觅呼吸低沉,抓着她的手更加用力,如此兴奋。 少时,静缘亭内,娇声连连,太子府内,众人依然神色如常,闻而不听。 正拎着一筐雪梨进来的四皇子凌风洺听见此声,迈入静缘园的脚不由一顿,再次缓缓收回,嘴角一勾,眼含暧昧:“这个江芸儿还真是厉害。” 与此同时,三省城华富客栈内。 唐采儿趴了一会儿,小二便将饭菜送来了,奔波一天,唐采儿见到饭菜真的是亲热的不得了,一句话不说,认真的进食。 两人吃完了饭,在凌夜寻无声的命令下,唐采儿脱了外衣睡在了里侧。 凌夜寻一个弹指,烛台进灭,屋子里陷入了无声的黑暗之中。 他们之间隔了一拳之距,唐采儿像死尸一样平躺着,深深的感觉与凌夜寻同床共枕是一种刺激的行为,但让人难堪的是,貌似心跳加速的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但这一夜终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难以入睡,胡思乱想间,她便堕入了梦境,难以抽离。 梦中,是一个黑暗的夜晚,她梦见自己在弥漫着大雾的林子里寻找着。就在这时,无数的杀手从天而降,招招阴狠的想要取她性命。反抗厮杀间,怀中忽然多出了夜儿,紧紧抱着她,告诉她不想离开她。 “夜儿……不会……我不会离开你……” 浅眠中的凌夜寻缓缓睁开双眼,侧头看向弯曲着身体,双手紧紧攥着拳头的唐采儿,她的脸色阴沉,额头渗着虚汗。 此时,她眉头皱起,脸上慢慢多出害怕的神情,口中含糊不清的低喊着:“不要伤害他……放过他……” 凌夜寻微微侧身,抬手想要擦掉唐采儿额头上的汗。而她却在此时噩梦惊醒,下意识的狠狠打掉凌夜寻的手,瞪大双眼坐起身来,口中吼道:“夜儿小心!”随机,双眼防空,看着周身的黑暗,急促的喘息,意识到是在做恶梦,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你可还好?” 耳边传来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唐采儿低头看去,昏暗中隐约可见凌夜寻躺着看向自己的身体,一双眼睛微眯着,有着少许懒散之色。 “做了噩梦。” 本以为凌夜寻会无视自己,却没想到,他仿佛来了兴趣,缓缓坐起身子,与唐采儿离得非常近,两人可以清晰的看见对方的面容,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铺洒而来的呼吸。 凌夜寻嘴角勾起,问道:“是什么样的噩梦?” 唐采儿刚要开口,话却堵在了嘴边,双眼有些迷茫,尔后苦笑摇头:“我忘了。” 凌夜寻意料之外的抬起手,将唐采儿额前因汗水而阴湿成绺的发丝向耳侧拨了拨,声音渐渐清冷道:“既然嫁给我了,梦中就不该喊着别人的名字。” 唐采儿微微一愣:“谁的名字?” 凌夜寻收回了手,没有再过多与她交谈:“忘了,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你真的什么都忘了吗?”唐采儿低着头,不觉自语。 凌夜寻躺回去,闭目,缓缓道:“该记得的自然就会记得。” 那么忘记的,是否就是不该去记忆的? 唐采儿看向黑暗中,凌夜寻冰冷的如同寒冬一般的睡脸,心中五味交杂。 夜儿,你是记不得,还是不愿去记得? 再次睡下,唐采儿睡的很沉,一夜再也无梦。翌日醒来,她只觉得身子乏得很,手作拳状,锤了锤脖子,背着包袱,提着宝剑,同凌夜寻再次换了马车上路了。 半日路程两人便到了汾州,下了马车,接下来的路要骑马而行。唐采儿换上了男装,以图轻便,从草丛中出来时,看了眼一跃上马的凌夜寻,撇了撇嘴,这又没什么人,耍什么帅。念子刚落,她便也唰的一下骑上马,身子直了直,好不潇洒。 凌夜寻骑在马上看向唐采儿,淡然道:“如何走?” “顺此道前行,遇见岔口我会再告知你。” “好。”凌夜寻一勒马绳,好喝一声‘驾!’,白色骏马奔腾而去。唐采儿紧跟其后,凛冽的秋风挂在脸上,惹得她眯起了双眼,才得看清前路。 唐采儿马术上佳,顷刻间便已与凌夜寻并肩而行。 凌夜寻转头看着她,嘴角一勾:“采儿好骑术。” “夫君过奖。” 驾驭了少时,天忽然昏暗起来,凌夜寻放满了速度道:“怕是要下雨。” 唐采儿望了望天,苦笑道:“已经下了。”话刚落,坠落的雨点开始频繁起来,顷刻间,大雨降至。 凌夜寻立马伸手钳住唐采儿的手腕,用力一提,唐采儿只觉得身子一动,翻转间依然坐在凌夜寻的马上,倒入他的怀中。伟岸的身躯,替她挡住了不少风雨,凌夜寻的发丝早已如数湿尽,少许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下,自他下巴一滴滴的落在唐采儿的脸上。 “抱紧我。”凌夜寻的声音在雨中回荡,他手掌一转,握紧马绳,飞速驾驭起来。 速度要比方才快上数倍,唐采儿不禁嗤笑,还以为自己的骑术与他旗鼓相当,没想到却是相差甚远,只是他无意攀比,更无意炫耀罢了。 躺在他的怀中,脸颊埋进他的胸膛,感受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耳边的雨声渐渐远去,只有那一声又一声的心跳在耳边回荡,如此安然,如此动听。 唐采儿抱着凌夜寻的双臂渐渐收紧,仿佛要更加深的融入这冰冷的身体一般。 凌夜寻感觉到怀中的人紧紧的抱着自己,却没有反感的推开,他低头看了眼如同婴孩一般缠着自己的唐采儿,心中恍惚一下,下一刻双眼再次回归常态,抬头奋力的策马而行。 天色昏暗稍退,转为昏黄。 唐采儿耳朵一动,从凌夜寻怀中警惕的抬起头来。默契的与凌夜寻一望,凌夜寻抿着嘴角,眼中泛起怒意。 唐采儿只觉腰间一紧,两人自马上跃然而起,几乎是一瞬间,数百道利箭如雨袭来。 马儿撕嚎一声,前腿跃起,如同疯了一般。 惨叫声刺耳难忍,当唐采儿同凌夜寻一起落地之时,看见的是那匹白马浑身是血满身是箭倒落在地上那惨不忍睹的模样。 唐采儿心有余悸,如果两人晚离开一步,那此时死的便是人非马了。 周围陷入一片死静,雨声更大,雨势更烈。 凌夜寻将唐采儿护在怀中,方才的怒意被他很好的隐去,此时一脸平常。低头看了眼怀中警惕看着四周的唐采儿,低声问道:“你武功如何?” 唐采儿微楞,随即点头:“自保尚且可以。” “好。你东,我西。”凌夜寻抬起头,唇形不动,五字却清晰传入唐采儿耳中。 唐采儿点头,出了凌夜寻的怀抱,双掌一合,而后两手分向而转。凌夜寻眼中闪过惊讶之色,而后无声退后一步。与此同时,唐采儿掌风一推,无数银针自双掌间如雨射出,在大雨之中如同无数流星一般射向四周。 奇?银针射出,却无法瞄人死穴。唐采儿没那不见其人却以抓人命脉的能力,不然早就混大了。此时她射出银针,一是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引出来而已,二来,这些银针之上,都被唐采儿啐了迷药,入血便化。 书?效果可见,四周传来无数衣衫猎猎之声,埋伏者皆是运用气功,逃避射来的银针。 网?多半的人躲开了银针,就提着武器从草丛冲了出来,既然躲不了暗处,便明着厮杀。 看见冲出的数十人,唐采儿咬了咬牙,几乎与凌夜寻同时拔出宝剑,剑光一闪,两人面朝两面,厮杀起来。 唐采儿一边刺杀着,一边比较着此次来袭之人与上次有何差距。 很明显,这一次的刺客武功很强,皆在先前之上。对付一人尚可有余,此时对付三四十人却是如卵击石了。但此为唐采儿自身衡量,却见此时凌夜寻单手持剑,招招致命,可那招式却轻松优雅,如同舞动一般。 唐采儿再看见凌夜寻一袭白衣,持剑而武时,不由痴傻的愣住。 好美。 她脑子一片空白,除了这两个字,再也无力去形容眼前凌夜寻在她心中的模样。 眼前美人身子一闪,下一秒唐采儿的眼前便是一片雪白。耳边刀剑相击,发出刺耳之声。 “你发什么楞?!”凌夜寻一声呵斥,才换回了唐采儿的理智。 她傻傻一笑,竟是不要命的喊了一句:“相公你真美。” 凌夜寻听见此话,手一抖,持剑不稳的刺向一人心脏,却是偏了半分。他眉头一皱,剑势一转,将此人生生的从头到脚劈裂开来。 地上血水与雨水混合在一起,短短一会儿便已横尸遍野,血肉横飞。 凌夜寻一手搂着唐采儿的腰,另一只持剑的手缓缓垂下,剑尖不断的低着血。 唐采儿有些傻眼,看着周身的尸体,竟有些胆怯起来。 凌夜寻的武功几乎与席清不相上下,可是,席清杀人却只是一剑致命,曾经多次遇袭,厮杀过后,也只是横尸满地,死容安详而已,而此时,死在凌夜寻手下的人,却皆是一副恐怖血腥模样,让人看了不禁作呕发憷。 凌夜寻松开了唐采儿,剑上的血渍早已被雨水冲刷干净,他持剑狠狠一甩,再一反手,还剑入鞘,干净利落。 “若是害怕,别看便是。”凌夜寻背对着唐采儿,留下一句话,抬脚向前走去。 唐采儿抬手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同样还剑入鞘。快走两步跟上凌夜寻,她笑道:“我胆子大得很,没有什么能吓到我。” 此时两人浑身早已湿透,唐采儿一身青衣紧贴着她的身子,勾勒出那女人才会有的曲线,凌夜寻看着她,没有微微皱起:“胆子是很大,很不怕死。” 却听此时唐采儿一边摸着脸上的雨水一边自语道:“上一次,本以为是最后一场雨水,没想到,冬天将近,居然还会下雨。” 凌夜寻看了看前方,下一秒毫无预兆的一把横抱起唐采儿,吓得她大叫一声:“你干什么?” “你说的茶寮离这里还有多远?” “三十多里。” 凌夜寻不语,脚尖轻轻点地,下一秒,两人便在林中飞跃而行。 凌夜寻的轻功,早在他痴傻之时,唐采儿便领教一二,此时他恢复如常,轻功更是出神入化。唐采儿只觉耳边风过,身子发冷,闭目躺在他的怀中,竟在不知不觉间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唐采儿悠悠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舒服的软榻之上,身上的衣服也被换了干净,发丝也毫无阴湿之感。 她坐起身,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不禁一愣。 “这是哪里?” 这时,坐在不远处的凌夜寻抬头看了过来,起身走到她的身边,抬手覆上唐采儿的额头。唐采儿下意识的往后虚躲了下,但最终还是停了下来,让他去摸。 “唔,我居然感染了风寒。”唐采儿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子,毕竟是毒医,此时也感觉到了身子发虚无力的问题。 凌夜寻收回了手,撩起裙摆,稳坐在床边:“等会儿店家会拿饭过来。” “这里是哪里?” “凤阳。” 凤阳?确实是离两人出事的地方最近的落脚之地。只是,却是走了岔道,怕是要绕了些路。 “我们在这里休息两日,再行出发。”凌夜寻的话毫无波澜,却是动听悦耳。 唐采儿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嘿嘿一笑:“多谢夫君。” “风寒药你自己开,我给你去抓。” 唐采儿挑眉,兄弟,不是吧?请大夫的钱你都不舍得花? “你我行踪暴露,请他人不安全。”凌夜寻看出唐采儿的愤慨之意,好心解释了一句。 “哦,倒也是。”唐采儿了然点点头,下床摸来毛笔,在生宣上写下几味药。 凌夜寻拿了药单,一句话不说的便走了出去。 唐采儿站在地上伸了个懒腰,眼睛再次落在自己的衣服上,忽的脸色一红,面颊更加发烫。 “谁给我换的衣服?难道……” 唐采儿下一秒蹲在地上,捂着脸,哀嚎:“啊啊,丢人丢人丢人啊!” 门外,一蒙面女子嘴角噙着笑靠在墙边。 傲慢的神采带着几分妖媚,她雪白的葱指轻叹着墙壁,细声自语:“采儿妹妹待我不错,如今又是我的小师妹,不如……让你吃点甜头,报答一下你,如何?” 尔后,唇边的笑意更深,一双眸子满是冰冷。 作者有话要说:纠结中,现在肉戏要肿么写……被和谐了可肿么办…… 51 51、第50章 下药 ... 咚、咚、咚咚…… “夫人,楼下有人找您。” 门口传来小二的声音,唐采儿打开门,奇怪道:“有人找我?” 按理说,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才对啊,难道是凌夜寻在外面遇见了什么事?忘带银子了? “是啊夫人,是一个貌美的姑娘,说是您的故友。” 唐采儿使劲儿想了想,自己认识的漂亮姑娘数不胜数,莫不是曾经自己来这里风流留下了情债?不对不对,此时小二唤她夫人,自然他人也应看出她是女子,没有几人认识才对。 “夫人,您可要下去看看?” 唐采儿点点头:“劳烦带路。” “是,夫人请。” 唐采儿随着小二来到楼下,果真看见一个长的清秀可人的女子正张望着楼梯。似乎并没有认出唐采儿便是她要找的人。 “姑娘,这就是您要找的人。” 那女子愣了楞,尔后莞尔一笑,福身一拜:“小女见过白夫人。” “白夫人?”唐采儿对于这个称呼很是莫名其妙,“姑娘怕是找错人了。”言罢,便要转身回去。 那女子急忙拦住:“没有错的,唐采儿可是夫人的名讳?” 唐采儿顿了顿,回过头:“是,呵呵,姑娘你究竟找我作甚?” “我家主人乃是姑娘故友,方才在药铺偶遇白公子,便知白夫人也在凤阳。我家主人已将白公子请了过去,现在特意派我来接夫人。” 唐采儿眯起眼睛,失笑:“白公子?我夫君他自己过去的?” “是,此时正在主人府邸等着夫人呢。” 唐采儿淡淡一笑,将眼中的税利掩藏,“你家主人是何人?” “夫人见了便知道了。” 好,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角色。唐采儿咳嗽了两声,顺了顺气道:“那便请姑娘带路吧。” 上了马车,行了没有多久,车子便停了下来。撩开门帘下去,发现已经到了西郊林里,一栋别致的府邸,立在林中。 唐采儿抬头看去,府邸门匾上写着四个精致楷书‘芜菁小筑’。 知道凌夜寻姓过白的,人数不多,知晓自己是他娘子的人更是寥寥无几。而且此时凌夜寻早已忘记了当初的记忆,居然还会被唤自己‘白公子’的人走,那更是天方夜谭。 所以,这个局,便是因她而设。布局的主人,也只是编了个借口请她过来而已。 而且威胁之意,隐约可见。 此人要对凌夜寻不利,也要先过她唐采儿这关再说。 低头咳了两下,随时风寒入身,却也不是大碍。毕竟在江湖上独行两年,早就忘了矫情两字是何意了。 迈步进了芜菁小筑,这里貌似并无什么复杂的建筑,外围墙,而后花园,数十步后便到了小筑中心,脚下一条石子路伸向前面的客厅,六扇木门如数敞开。 唐采儿回头看去,方才跟着的女子也已经不见了。 “在玩儿什么?呵,咳咳,咳咳咳。”咳了两下,吸了吸鼻子,顺着石子路来到客厅。 客厅设计的很别致,厅中心的地上,放置着一张矮桌,矮桌之上正煮着一壶清酒,酒香四溢,唐采儿探头看了看酒壶,闭眼闻了闻,觉得秋日煮酒甚是风雅。 “主人何在?既然费其苦心将我邀来,怎么此时却不出来相见?”唐采儿直起身子,高声清朗道。 这是一侧的门脸没掀起,一张熟悉的面容出现在唐采儿的眼前。 唐采儿大惊,倒吸一口气指着来人道:“秦夫人?!” 眼前的美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自己救了一命的秦郦,也是当今的盟主夫人。只是,秦郦性情温婉,从来都是被刑胤金屋藏娇的,怎么如今她却来了凤阳,还编着谎把她骗来这芜菁小筑呢? 秦郦看着唐采儿媚眼含羞,浅浅一笑:“唐公子,请恕秦郦冒昧,将公子骗来此处。” 秦郦依然唤着自己公子,言语间已经迈着莲步走到矮桌前,请道:“公子请坐。” 唐采儿缓缓坐下,脑中满是疑问:“秦夫人,你这究竟是为何……” “公子请尝一下温酒,是胤让奴家特意从珲州带来的。” 唐采儿顿了顿,接过酒杯,浅酌一口,发现清酒温热,却不是酒味,一口便已唇瓣生香:“好酒。” 秦郦莞尔一笑,再次将两只白瓷酒杯倒上七分满。 “夫人怎知我在凤阳?又因和唤我过来?” “奴家并不知晓,前日从珲州启程要去三省看望姐妹,途中偶遇大雨便在这凤阳耽搁了路程。没想到,见白公子匆忙抱着昏迷不醒的你进了客栈。才知晓,你二人也来此了。” 唐采儿皱眉,心道有哪里不对,却一时之间发现不出来任何端倪。 “那夫人找我是为了……” “叙旧。”秦郦低着头,垂着眼眸,看着正缓缓煮着的酒壶,样子有些呆木,而后她有抬头,双眼含笑:“顺便送你一份礼物,报答你救命之恩。” 唐采儿摇头失笑:“救命之恩,邢盟主已经还得够清了。秦夫人不必……”唐采儿身子瞬间一僵,握着酒杯的手一晃,瓷杯落地,发出脆耳声响。 秦郦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一双眼睛上下看着唐采儿,声音轻柔,却如同鬼魅一般:“这份礼,你可喜欢?” 唐采儿立马扶桌起身,喘着粗气,手指抬落间,树根银针向着秦郦射去,却见对方身子灵敏一闪,银针狠狠扎进她身后的柱子之上。 “你不是秦郦。”唐采儿身子有些摇晃,燥热之感传遍全身,身上本就有些发烫,此时更是如浴火海。 秦郦笑了一声,点头:“是啊,我是谁不重要,让你喝下那杯酒,就行。” “妄我人称毒医,居然,没有尝出酒里有毒。”唐采儿身子软了起来,退后数步,靠在身后的柱子上,面前站立。 秦郦浅笑,依然稳坐在矮桌之前,神色自如的继续温着酒:“你的医术,我向来了解,若论辈分,你应叫我一声师姐才对。” 唐采儿听的迷迷糊糊:“你究竟是何人……”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继续笑着,而后双手抬起,几下清脆的击掌。五名妖媚的男倌从后厅而出,一个个裸着上身,外面加了一层轻薄的黑纱长衫。一双双媚眼看向药力渐渐发作无法苦撑的唐采儿,如同在看着一只可怜的羔羊。 唐采儿紧咬着下唇,指尖狠狠的抓向柱子:“别过来,别……” 秦郦妩媚笑着:“采儿妹妹何必苦撑,姐姐给你选的可都是极品,不必你家王爷差,何不放松试试?鱼水之欢,是人之常情。” 说话间,那五个男子已经伸手拂向唐采儿的脸颊、身子。 一下下酥麻的感觉,令她无法自制的闷哼着,紧咬着下唇。早已没有力气去拿毒药暗器,手敢要入怀取药,便已经被一名男子钳住了手腕,狠狠的扯拉到头顶,固定在柱子上。 “放开我……”唐采儿低吼着,只是此时却毫无力度可言。已经有人开始亲吻她的颈部,有人扯开她胸前的衣襟。 她满心怒气,咬着拼尽全身力气,狠狠的将周围的人全部推开。一把小刀唰的从衣袖中取出,架在自己的脖颈之上。 五个男子看向秦郦,等待着她下命令。 唐采儿喘着粗气,手颤抖的握着短刀抵着自己脖子,一道血流顺着刀眼划下:“你到底是谁,为何这般对我?!!” 假秦郦眼神冰冷,浅酌一杯温酒,淡然道:“我本无意对你如何,更不会杀了你,只是现在你有些碍事了……” 唐采儿咬着牙,转身就要往出逃。五个男子刚要去追,却被假秦郦叫住了,她笑着说:“采儿妹妹,外面的男子,可不如我这里的温柔啊。”见唐采儿并不回头,也只好笑笑坐了回去。 看了眼站在那里的几个男人,摆了摆手:“都下去吧,没你们的事了。” 几人恭敬的俯身领命,缓缓退了出去。 假秦郦淡笑着,抬手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下,一张绝美的容颜展现出来。一双如水的眸子看了眼唐采儿消失的方向,浅笑自语:“我的采儿妹妹,这一次,算我还了你人情。下一次,你若再拦着我的路,可别怪我无情了。”眼神如冰,手一用力,掌中的瓷杯‘啪’的粉碎。 唐采儿边走边喘,脚步发软,拼尽了全力出了芜菁小筑。脑子开始恍惚,身子本能性的在寻找可以解渴的男人。 身子机械性的往前走着,最终双脚一软,便跌倒在一棵枯树之下。 脚下的泥土因大雨刚过而有些柔软,她倒在上面,冰冷的寒气一点点侵袭过来,却无法将灭她体内的燥热。 眼前人形一晃,唐采儿看出来人是男子,理智早已不再,一个寸劲便把来人擒住,手中短刀抵在了对方的喉咙上,低声命令道:“脱衣服。” “呵,夫人当真性急。” 唐采儿身子一震,双眼此时才看清被自己要挟的不是别人,竟是自己的挂名夫君,凌夜寻。 她用刀抵着凌夜寻的喉咙,喘着粗气,不知将手中的利器放下。凌夜寻斜眼看了那短刀一眼,上面依稀还有血渍,皱眉再看向唐采儿的脖颈,一条血痕清晰可见。抬手抓住唐采儿的手腕微微用力,那短刀便坠落在地。 “你被下药了?” “是。”唐采儿浑身颤抖着,紧抓着凌夜寻的衣襟。 她不想,不想让凌夜寻在此时救她。时机不对,什么都不对。 脑子里这样想,可是身子却已经向凌夜寻贴了过去,手掌抚摸着凌夜寻的脸颊,滚烫的身子,滚热的吐息。 凌夜寻皱着眉,低头看着唐采儿道:“这毒,你解不了?” 唐采儿却什么都听不进去,勾住他的脖子,抬头便含住了他的唇,肆意的吸允起来。 52 52、第51章 颠龙倒凤 ... 凌夜寻一动不动,任由唐采儿强吻着。当唐采儿的手抓向他的腰间,要解他衣带时,方才伸手制止了她行动的双手。 “我带你去看大夫。”话落,一记手刃,便将唐采儿打晕。 他整理下唐采儿衣衫,又整了整自己的。手背伏在她的额头之上,又贴了贴她的脸颊,很热很烫。 凌夜寻眼中满是不悦和怒火,将唐采儿霍地抱起,顺着唐采儿脚步看向远处,眯起眼,眼中闪过杀意。 凌天觅,如果你想玩儿,我凌夜寻奉陪到底。 抱紧怀中的人,凌夜寻轻功飞回客栈,顺着窗户一个闪身便将唐采儿放在了床上。 正待在屋里的上官翎看见凌夜寻脸色阴沉的抱着昏迷不醒的唐采儿从窗户飞进来时,吓了一大跳,手中茶杯一抖,急忙站起身,凑了过来:“她怎么了?” “中了药。”凌夜寻满眼阴翳,冷着脸,仿佛随时都会劈出一掌,让人致命。 上官翎过去看了看,刚要伸手去碰,却被凌夜寻拦住了手。出手速度,竟然上官翎都一愣。他悻悻收回了手,看了眼唐采儿道:“如今怎么办?不解可能会……” 凌夜寻抿着嘴:“去找大夫。” 上官翎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双手刚要开门,身子却顿了顿,转头看向凌夜寻:“寻,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凌夜寻蹙眉对上上官翎的双眼,“记得什么?” 上官翎摇了摇头:“没什么。”话落便跑出了房内。 大夫来的时候,凌夜寻正用冷毛巾帮着她擦汗,眼睛一抬,看的大夫吓得退了后几步。上官翎上前止住他继续退后的脚步,眼神示意了一下说:“去看看,救人要紧。” “是是是。”大夫胆怯的走了过去。 凌夜寻起身让出地方,一脸阴沉的站在旁边,冰冷道:“上官翎,等会儿你最好给我说清楚,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上官翎苦着脸,指了指唐采儿:“现在还是照看着她比较重要吧。” 凌夜寻没有再说话,一双眼睛紧盯着唐采儿的睡脸:“她怎么样?” 大夫收回把脉的手,看了看唐采儿的面色道:“这位夫人中的毒,想必二位比老夫要清楚的很。” 凌夜寻:“可有解除之法?” 大夫摇了摇头:“此药并非江湖流传的合欢散,而是经过高人重新配制的,老夫无能为力。” 上官翎摸了摸下巴,问道:“若是不解,会如何?” 大夫面色沉了沉,惋惜道:“怕是会七窍流血而亡,不知二位哪位是她的夫婿,救人要紧,切莫再耽搁了。” 送走了大夫,上官翎回身看向凌夜寻,笑了笑:“寻,你来,还是我来?” 凌夜寻眼神锐利的射向上官翎,后者脖子一缩,举手投降:“我错了,我让地方,你,救人要紧。” 待上官翎走出客房,凌夜寻依然坐在床边没有动作。 床上的唐采儿已渐渐苏醒,身子扭动着,额头鬓角全是虚汗,双手更是无意识的抬起,想要扯开自己的衣衫。 凌夜寻伸出手,握住唐采儿乱抓的手,冷然道:“唐采儿,如此伤你,并非我所愿。” 这时,一块儿碧色的玉佩从唐采儿的腰间滑落,凌夜寻看向那块儿玉佩,心中一紧,拿起玉佩,拇指摩擦着玉佩之上刻着的寻字。 这块儿玉佩,无疑是他的,当初母后去世时留给他的遗物,他一直如是珍宝。本以为这块儿玉佩丢了,令他恼火多日,却不想,这玉竟在她身上…… 是自己送给她的? 凌夜寻的眉头紧皱在一起,俯身掐住了唐采儿的脸颊,“我究竟忘记了什么……” 脑子有很多模糊的感觉,却抓不住,看不清。凌夜寻憎恨这种不被掌握的感觉,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珠帘已落衣衫褪,人影交合舞动吟。 初生娇莲轻柔采,滴落红嫣痛相迎。 凌夜寻抱着唐采儿,抬手擦掉她额头上不断渗出的汗水,闭眼,按着她的脖子逼近自己,唇瓣相扣,在她开口之际便射猎她的嫩舌,如同侵袭一般纠缠起来。 待唐采儿不在痛吟,方才缓缓松开她的粉唇,再次贯穿起来。 唐采儿朦胧间意识到凌夜寻含住了她的耳垂,一路向下。她的衣裳不知何时消陨殆尽,与着眼前的男人坦诚相见起来。 如流水般绵密的吻从耳后到颈侧,从胸前道足尖,那个平时高傲冷漠的男子就这样匍匐在她的身边,呵护着她每一寸肌肤。 唐采儿脑子一片混沌,可是身子却是异常的敏锐清晰得几乎毫末。燃烧,如同焚毁一般的燃烧。心跳不断加快,一种从未知晓的感觉渐渐溢满,张了张嘴,却只是一些陌生的破损之音,零零碎碎,却撩人心弦。 起初那道势如破竹般穿刺入体的疼痛渐渐消失,只那少许的清明,之后便再次跌入太虚之中,云雾缭绕,犹如仙境。 只一刻,万物皆空,只有那一道道冲击而来的感觉,自己如何逃离都无法摆脱,耳边灼人的呼吸起伏,凌夜寻的臂膀更是有力的牵住了她的腰肢。 一次又一次,一番有一番。 唐采儿伏在凌夜寻的胸前,喘息着,张了张口,却只知唤着那人的名字。 “夜……寻……夜寻……” 砰然的心跳,慢慢被填满,太多太多,再也装不下,最终自嗓间溢出,化作一声高声,悦耳动听。 十指交缠,凌夜寻将她搂在怀中,脑中清明,却又不似清明。 “若伤了你,非我所愿。” 翌日,凌夜寻开门而出,门外正站着端着烧饼的上官翎。 “气色不错。”上官翎咬了一口手中的烧饼,笑着和他打招呼。 凌夜寻脸色一黑,看了眼上官翎,沉声道:“昨日,你似乎还有话没说完。” “嘿嘿,据说你昨夜可是要了四五次水洗澡。怎么,第一次就这么威猛?” 凌夜寻眼中一厉,闪过一丝不悦,上官翎急忙不再撩骚,摸了摸鼻子,咽下口中的烧饼,回答他刚才的问题“有么?你俩都干了这颠龙倒凤之事了,还问那些作甚?” 凌夜寻回头看了眼屋里熟睡的唐采儿,再次道:“她对我用情多深?” “嗯?” “如你二人所问,怕是在我中毒期间与她发生了不少。” “具体不清楚,不过,她确是情真意切。” 凌夜寻眸子暗了暗道:“你现在起身回王府,按我昨天交代的去办。事后不许消失,陪着盈儿。” 上官翎撇了撇嘴,不悦道:“所以我说,我不是一般的讨厌你。” 凌夜寻冷笑一声:“是嘛,倒是苦了你,到现在还跟着我。” 上官翎耸耸肩,拿着烧饼转身离去:“算了,谁让我欠你的。记得早些回来……嗯……” “还有话说?” “唉。”上官翎回身,“盈儿很喜欢唐采儿,所以,好好待她。无论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爱你的人。”说完他自己打了一个哆嗦,“啧啧,说这么酸的话,真不像我。” 凌夜寻无视在那里自圆其说的上官翎,哐的一下关上了房门。 上官翎看着紧关的房门,细长的双眼眯起,眼中闪过流光溢彩。 守得了,便守;若守不了,放手也是一种保护。 非也、不然。 都城尚书府内。 蓝瑛坐在书房里看着公文,手中执着狼毫,在一旁记录着。这时门外传来了席清的声音,蓝瑛放下公文,让他进来。 席清看了看外面的天,边进屋边道:“这场暴雨过后,便该入冬了。” “你要离开了?” “嗯。”席清点了点头,坐到书房的客椅上,“我想临走前去看看采儿,蓝尚书是否同行?” 蓝瑛摇了摇头道:“凛王府不让见。” 席清一惊,挑眉问道:“为何?” 蓝瑛垂着眼眸,浓密的睫毛盖住了那眼底的不悦,他笑了下:“毕竟男女有别,她如今又贵为王妃,总是去见怕是不好。” 席清一脸苦涩,眨眼间又叹了口气。 蓝瑛看向席清,见他苦恼的很,心知他为何如此,但却也只能如此。他起身,正了正身上红色的袍子。 “那我走了,他日再见。”席清起身抱了抱拳,就要离去。 蓝瑛笑看着他:“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为朝廷效力?” 席清一脸肃穆,摇了摇头:“朝廷不适合我,席家世代身居武林,怎可在我这里变了方向。” “好。他日我再去拜访。” “恭候蓝尚书了。”席清抱着剑,转身离去。 蓝瑛呼了口气,冰冷空气中吐出一团团雾气。他抬头望了望天,自语道:“该发现的,总要发现的……采儿……”话落,一双黑眸渐渐泛起雾气,似是在回忆,又似在神游。 当唐采儿醒来时,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床边擦拭着宝剑的凌夜寻。她浑身一个激灵,尖叫一声后急忙起身捂着被子后退,慌乱道:“凌凌凌凌……夜寻……你,你要干什么?虽然我唐采儿趁机非礼了你,但是你也不用杀了我以求清白吧?!” 凌夜寻嘴角一勾,看着唐采儿,眼神清冷,却并无戾气。 唐采儿咽了咽口水,□的酸痛依然清晰可感,眉头轻轻皱了皱,一只手伸进被子里捂着自己的肚子。 “还疼?”凌夜寻声音很轻,却说得唐采儿脸色通红。 “啊……没,没。”唐采儿咳嗽了两声,发现自己的风寒居然差不多好了,莫不是这双修还有祛病之效? “是否饿了?” 唐采儿没听见这句话,正在准备着自己的说辞,见凌夜寻正望着自己等待着自己回答,便直了直腰板,坦然道:“凌夜寻。” 凌夜寻挑眉。 “我唐采儿承认昨日借机非礼你是我的不对,但是,我唐采儿绝非薄情寡义之人。嘿嘿,而且咱两本来就是夫妻不是么,相公啊,我会对你很好的。” 凌夜寻噗的一下,竟然笑了,笑声悦耳动听,却把唐采儿给笑傻了。 自从见到这个冷冻王爷以来,还从未见他如此开怀笑过。唐采儿的心有种被什么东西填满的感觉,但此时她还是白了凌夜寻一眼:“笑什么,不要笑。” 凌夜寻嘴角依旧带着笑,抬手戳了戳唐采儿的眉心,叹道:“你啊,还真是与众不同。”那语气之中,竟然还有这一丝丝宠溺。 唐采儿低头沉思,原来,男人在吃了好果子之后都会变乖啊。唉,怪不得那么多英雄,都死在了美人裙下。 53 53、第52章 忘川谷 ... 唐采儿依旧捂着被子,看着没有离开意思的凌夜寻,两对眼睛互相看着,一眨一眨的。“咳,我想去茅房。”唐采儿提了提被子,有些羞涩不敢露出身子半分。 凌夜寻眼中含着笑意,站起身来:“我去给你要些吃的来,你先自己梳洗一下。” “嗯嗯。”唐采儿露出一只雪白的臂膀,冲着凌夜寻挥手。 待凌夜寻出去后,唐采儿忍着下面的疼,以最快的速度穿了衣服,脑袋伸到铜镜前,看了看自己的脸,还是有些红。摸了摸自己的腰间,发现玉佩竟然不见了。她急忙四下寻找,却终未寻到。 “你身上的伤,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身后忽然想起凌夜寻的声音,唐采儿回头看去,自家夫君已经端了早饭进来。 唐采儿坐到桌前,看着桌子上的稀饭和小菜,心里乐呵:“啊,莫不是夫君做的?” “不是。”凌夜寻冷冰冰回答,又继续刚才的问题,“你的伤,怎么回事?” 唐采儿咬着馒头,眼巴巴的看了凌夜寻两眼。 总不能让她说那是当时为了救你被刺穿的吧,唔,这家话看过她的身体,想必看的还非常仔细。 “好好调理,别留下疤。”凌夜寻继续道。 唐采儿嗤笑道:“知道了,过个三伏天,疤痕就会没了的。” “明日我们继续赶路。” “嗯,从凤阳出发的话,快马一日便可到达。” 凌夜寻没有再说话,低头喝起粥来。 唐采儿眼睛撇了撇四周,心中还在寻思着丢了的玉佩,那是夜儿的贴身之物,如此丢了,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却在这时,一只手拿着一块儿玉伸向了眼前。唐采儿双眼精光一闪,拿过玉佩,喜笑颜开:“我的玉佩……”忽然意识到,玉佩的正主就是这位,她急忙干咳了两声,“额……这个确实是你的,我是……” “好好收着。”凌夜寻没有多说什么,只不轻不重的交代了一句,便不再言语,继续喝粥。 唐采儿瞧着手中的玉佩乐呵极了,看了眼凌夜寻,便低头将玉佩收入怀中,稳稳放好。 吃过了饭,唐采儿躺在床上继续休息,她现在的身子有些无法动弹,步子一迈大了,都会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她望着坐在椅子上,看着地面发呆的凌夜寻,心里觉得很安稳。 静了半天之后,唐采儿觉得这样实在有些无聊,对着凌夜寻道:“你要不要也休息一下?” “不用。” 唐采儿叹了口气,坐起了身子,靠着床板,“凌夜寻……你过来。” 凌夜寻仿佛没听见一般地默不作声,视线平平的看着唐采儿。这个女人,唤他全名,而他却没有丝毫动怒。为何? 唐采儿见他不理自己,放弃似的闭上了双眼,呼着气。 呆瓜不好对付,冰块也不好对付。 “你可知是谁对你下的药?” “啊?……” “昨日你为何无故离开?” 唐采儿这才反应过来,凌夜寻开始询问昨天的起因了。便如数将实情告诉了他,自然略过了白公子白夫人这一段。 凌夜寻听后,许久才开口问了一句,“你的师姐,莫非是江无涯的徒弟?” 唐采儿愣了愣,江无涯,也就是赐婚那日自己对皇上说的自己的师父。只是,据她了解,江伯父只收了一位徒弟,而且是名男子,名唤应天梧。此人性情温文尔雅,仁心仁义,绝不会是那个如同蛇蝎一般的女子。 凌夜寻眼神唏嘘着,“看来,凌天觅已经将江无涯纳为己用了。” 唐采儿双眼动了动,终于明白为何凌夜寻当初会中此奇毒,十有八九,那毒便是出自江伯父的传人之手。 “并不尽然,凌天觅所收之人,施毒技巧,与我旗鼓相当,却与江伯父差之千里。” “哦?” 唐采儿失笑,低头不语,却是暗暗道。 无论你是谁,你若敢伤他分毫,我唐采儿势必奉陪,且未必斗不过你。 下一秒猝不及防地被属于那个人冰冷的手指抚上了眼皮,唐采儿下意识的闭眼,耳边轻轻浅浅的响起那人的声音:“好好休息。” 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所有听觉,在唐采儿的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回响。 唐采儿浅笑着,抓住了凌夜寻的手腕,拿下来时,那双灵动的眼睛也睁得大大的,她说:“凌夜寻,你可知,我现在心中有多么欢喜?” 她又说:“真的,很开心。凌夜寻,你可不可以一直这般对我?” 千年等待只为博君一笑,曾经唐采儿觉得这话特酸,特不真实。她不懂为何那些女子苦苦等待,苦苦付出。如今她倒是有些懂了,割舍不掉的,那么就任它挂念,任它上瘾。生命何其短,没有多少时间供我们苦苦逼问值不值得。 凌夜寻眼中没有什么情绪,反手握住了唐采儿抓着自己的手,只是轻轻的握着,他的脑中闪过很多东西。 守得住,还是守不住。 对于失去的记忆,他这几日回忆起了少许,零零碎碎,断断续续。随不清晰,他却有些明白,那时,自己的无助,那时,自己多么想见她,日日见,夜夜见。 一个本是潇洒自如走江湖的女子,就这样被他拉入了重重阴谋之中,日日走险,一路颠簸动荡。那时不懂,此时,还要抓住她不放,让她与自己在那毫无自由的宫廷之中生活吗? 她本该自由的,本该无忧的…… “啊。”唐采儿忽然叫了一声,凌夜寻抬眼皱眉看向她,却见她正一双眼睛见鬼一般看着床单上一点点嫣红。 凌夜寻刚要开口,却见唐采儿猛的推开了他,盖上被子,将床单上的血红盖住。 凌夜寻勾起嘴角。 唐采儿清楚的看见了他笑了,笑了……笑的很邪恶。 第二日,两人早早起身,唐采儿穿着女装,同凌夜寻同骑一匹马。唐采儿侧坐着,紧搂着凌夜寻的腰。系好了包袱,一声‘驾’喝之后,马儿洒脱而腾。 唐家所居的峡谷本无名,爹爹入住那日,在谷口立着的一块儿磐石之上刻上了三个大字‘忘川谷’。唐采儿在那里住了十多年,将那里的一草一木记了个遍,如今回想,只道‘忘川谷,入之,忘世。’可见,那里是如何的世外桃源。 几经周折,两人到达了入谷的江川对面。 此江名为兰云江,江的西面便是兰云村。 凌夜寻隔江而望,眼前高山连连,哪有半分峡谷的模样。且江边并无船家,如此这般,又要如何渡江? 唐采儿看着凌夜寻,眨眼笑了笑:“夫君的轻功可能蜻蜓点水?” 凌夜寻有些愕然:“轻功渡江?” “嗯,没错。这江甚是邪性,船只过不去,即便江上无风无浪,也无法安然渡江,所以,久而久之,这江面上便一个船家都没有了。” 凌夜寻笑了笑:“这邪性,莫不是谷主所为?” 唐采儿讪笑:“正是。”话落,身子一跃,脚尖轻点水面,身子飘然而去。 凌夜寻面色平平的,紧跟其后,随着唐采儿一同轻功渡江。 却见唐采儿三次借力点水后,便稳稳落在上脚下,山的一半都淹没在水中,唐采儿踩着的正是山体凸出的碎石。凌夜寻依着她,也踩在碎石之上,衣衫翩翩,偶尔没入江水之中。 唐采儿见凌夜寻过来了,便用力塌了下脚下的碎石,身子一跃,脚尖再次踩踏山体,一个跃身便消失在了凌夜寻的视线之中。 正惊讶间,忽见山体之中再次探出了唐采儿的小脑袋,冲着凌夜寻勾了勾手指。 凌夜寻跃身而入,才发现,这山体之中,竟然有着山洞,离远看去,山洞与山体融为一体,实在难以看出。 洞里一片漆黑,弯弯曲曲延伸向内。 唐采儿牵住了凌夜寻的手,很是自然,仿佛,曾经,这只手已被她牵了很久一般。凌夜寻眸子动了动,终没有说话,反牵住她,“我们走吧。” 唐采儿拿出火折子,笑了笑:“穿过这山洞,你就能看见我的家了。” “你的家?” “是啊,还有我的爹爹和娘亲。”唐采儿一想到要见到多年不见的父母,有些兴奋和激动。 凌夜寻握紧了她的手,笑道:“啊,岳父岳母。” “噗。”唐采儿笑了,两年期,爹娘就说,找不到夫婿就不许她回谷,如今她回来了,还带着极品夫君,一个自己深爱着的男人。 爹啊,等会儿您可别难为他哦。 娘啊,你可不许犯花痴!不然爹爹一定会刁难凌夜寻的! 没过多久,一道强光便出现在眼前,长时间的黑暗让唐采儿有些不适应,伸手揽了揽,多走几步,便豁然开朗。 一片鸟语药花香,离远看去,会发现两人正站在一道瀑布的顶端。脚下是细水长流的瀑眼,秋季水量少,此时正温和的降落在千丈之下的溪流中。 就此看去,谷内一片祥和,正中间,三座清雅的住屋相邻而坐,一旁还有菜园子。溪边扎着小亭子,溪边还停靠着一只竹筏。 唐采儿松了凌夜寻的手,胳膊一展,便骤然跳下。千丈高空,她衣衫被风吹起,稳稳落地之际,足下生香。 这里的地上,依然种着四季常开的紫罗腾,每每风吹,都会飘逸着清晰典雅的香气,怡神安眠。 她笑着向前跑了几步,口中喊着:“爹娘!采儿回来了!” 然后,笑意,却在下一刻,僵在了脸上…… 54 54、第53章 亲情和爱情 ... 凌夜寻来到唐采儿的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不远处的两座石坟,立着牌位,上面却没有刻字。凌夜寻抿着嘴角,绕过僵住的唐采儿,向着那两座坟走去。 蹲□查看了下,泥土已经干燥,更有很多杂草长了出来,可见这两座坟并非新坟。 唐采儿笑了笑,说:“爹娘真是的,这是埋了谁在这里。我去找他们问问。”说罢,脚步有些不稳的冲进屋子,“爹娘!你们在哪里?!” 进了一个又出来,再进。 凌夜寻站在坟边,看着她强挂着笑脸的到处找人。见她从最后一间屋子出来时,脸上已经不见一丝笑容,手中紧紧的攥着一张发黄的信。 “他们……”唐采儿嘴唇颤抖着,眼睛无神的看着凌夜寻身边的那两座枯坟。 脚步沉重,一步,一步。 “吾女,唐氏采儿。当你看见这封信时,身边定已站着可让你托付终生之人。” ‘噗通’唐采儿跪在了坟边,伸手,伸向那坟上的枯草。 凌夜寻眼神阴沉,半蹲在唐采儿的身边,握住她的手,却被她狠狠甩开。 唐采儿眼中没有一滴泪水,一脸的倔强,开始拼命的拔着野草。 “请谅解我们欺骗了你,将你赶出了忘川谷。当日,我们已知命数已到,该偿还的终是要偿还。望,采儿勿寻勿探,随着你的夫君浪迹天涯,潇洒过活,切勿因仇恨而耽搁此生。” 唐采儿赤着手,狠命的挖着泥土。泥中的碎石割破她的手指,她都浑然不知。 她不信,不信爹娘会忍心离他而去。 她不信,会有人杀得了他们。 她不信…… 凌夜寻抓住她的双手,强制性的制止了她继续伤害自己,令她面向自己。刹那间,唐采儿的眼角湿了,那泪水不断顺着脸颊滑落。 她声音哽咽,哭着说:“他们怎么会死……怎么会……” 视线模糊中,被眼前的男子紧紧的拦进怀中。如同一个默许一般,唐采儿再也抑制不住的大哭起来,她是坚强,但是不证明她可以坚强到无动于衷。 她明白了为何两年前父母会忽然大半夜的将她赶出去,也明白了为何要让她找到爱侣之后才可以回来。 可是,爱情终究无法代替亲情。 如果可以,她宁愿不要夜儿,也要爹娘回来。她宁愿一直呆在这谷中,与他二老相伴。 “我不该走的,不该走的……”唐采儿哭着说,声音断断续续,眼泪顷刻间便打湿了凌夜寻的衣衫。 对于凌夜寻来说,他从不懂得如何去安慰人,此时也只能抱着怀中的人,任由她哭着。 他看向身旁的两座石坟,低头看见平躺在一旁的黄纸信。 “采儿,曾经爹爹为了让你离开蓝公子而施针封住了你小时候的所有记忆。如今想必你已与他携手而来,若是,爹爹愿你二人百年好合,同时对蓝公子说声抱歉;若非,爹爹只欣慰,我儿好福气,又寻得一位良人而归。” 凌夜寻收回视线,抬手轻抚着他的背。任由她抓狂的捶打自己,哭喊之声充斥着周遭,让悲凉的秋更加哀伤…… “采儿,我陪你,在这里住上几日。” 唐采儿哭闹过后,坐在爹娘的坟前,一句话不说的抱着牌位刻着爹娘的名讳。凌夜寻并未插手,因为他知道,这些是她这个做女儿的最后一次可以孝敬父母的机会。 夜色渐渐来临,溪水中倒影着冰冷的弯月。 谷中冷风阵阵,凌夜寻脱掉了自己的外衫,搭在了依旧在刻着墓碑的采儿身上。 自从刚才开始,凌夜寻对她说的话,她仿佛都没有听见,一句话都没有回应他。仿佛那个开朗的采儿已是过往一般,凌夜寻心中忽然有点怕。 怕眼前的唐采儿会再也找不回笑容。 眼前不断闪过初见采儿时,那份坦荡的笑,耳边想起那时她气急败坏的喊着的‘你奶奶个麻花!你敢打他?!’ 脑中的记忆,越是回忆,越是满满。 但是他习惯了不说,习惯了隐藏,习惯了不让任何人发现他的弱点。 雕刻之声忽然停顿,凌夜寻抬头看向唐采儿,发现她正抿着嘴望着自己。 凌夜寻没有开口,等她发话。 “我想,在这里戴孝七日。你若急,明早我回采了药写了医治方法给你,让你先带回去。”语气弱弱平平,没有什么波澜。 凌夜寻嘴角紧抿,眉头皱起,不知因为动了怒。却没有发作出来,抬手握住了唐采儿已经冻得冰冷的手,仿佛承诺一般,沉沉道:“我陪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 不会一个人,一个人扛不住的,就两个人扛。这句话,到什么时候都是那么的适用。唐采儿破涕一笑,看着凌夜寻的眸子定了定:“我会找出凶手。” 即便,那不是爹娘想要看见的。 “好,我帮你。” “每年清明,我都要回来,陪他们七日。” “好,我陪你。” 唐采儿眼角再次滑落泪水,一滴滴的捶打在墓牌之上,将那椴木阴湿。 “爹娘说,会亲眼看着我嫁出去的,他们为什么等着,他们难道不会不舍嘛……为什么愿意接受死亡……” 凌夜寻有些生疏的抬手抚摸着唐采儿发髻,秋后的露水将她的衣衫发丝都打湿,想到她刚刚风寒痊愈,有些不舍她如此常坐在外面。 起身,从后面抱住唐采儿,浅浅道:“若冷了,便靠着我取暖。” 接下来的几日,唐采儿都是如故的坐在坟前,时而发呆,时而对坟说话。 而凌夜寻也有生以来第一次开始了生火做饭的生涯,如林捉野鸡,下河摸鱼,辨认着野菜和野果。 依稀记得之前是如何生火烤鸡的,凌夜寻便依葫芦画瓢的去弄。 生了、糊了,唐采儿都如数吃下。 见她吃起来连眉头的不皱,凌夜寻也捏起一块儿肉放进嘴里,下一秒便吐了出去,而后夺走了唐采儿手中的鸡腿,脸色的阴沉的转身走开。 唐采儿一边嚼着嘴里的肉,一边看着凌夜寻固执的身影再次回到烤架旁,继续烧烤。待将口中焦糊的肉咽下,才回过头,看着爹娘的坟道:“你们看,他的性子是不是很执拗?我也是现在才发现的,当初收养他时,那叫一个可爱诱人,唉,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冷冰冰的,还特别扭。唔,爹,其实和你当初的性子很像,哦,这些是娘告诉我的。” 凌夜寻一边烤着烧鸡,耳朵灵敏的听见唐采儿的每一句话。他望了眼唐采儿的背影,又慢慢低下头,心道,这次一定要烤好。向他堂堂凛王,连只烧鸡都对不了,岂不让人笑话。 这时,唐采儿起身走了过来,因为长时间的跪坐而导致双腿有些酥麻,锤了锤,点了点通血的穴位后,便向着凌夜寻走了过来。 “我来吧。” 凌夜寻拿起一旁的野果丢到唐采儿手中,“你去休息,我来。” 唐采儿嗤笑着:“死撑。” 凌夜寻的脸唰的黑了一半,唐采儿见此,急忙换了说辞:“夫君,烧火做饭本就是娘子我该做的事,您还是去歇息吧。” 凌夜寻脸色缓了缓,依旧道:“我来烧饭,你去把屋子收拾一下吧。” “好吧。”唐采儿点了点头,起身要走。 “等等。”凌夜寻再次张口唤住了她。 唐采儿回头看去,却见凌夜寻撩开衣衫,将里面的白色丝绸狠狠的撕下一块儿,起身将它系在了唐采儿的左臂上。 “没有白衣给你穿,暂且戴着这个。”凌夜寻认真道。 唐采儿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左臂上的白色绸缎,转身进了屋子。 凌夜寻顿了顿,再次撕下一块儿,看了眼,便也系在了自己衣袖上。眼神抬起,望向二老坟墓,面色沉了沉。 蓝公子……是蓝瑛吗? 如此在谷底,待了近七日。 第八日时,凌夜寻坐在竹筏之上,低头细看着一本古籍,正出神,忽感竹筏一沉,合书抬眸看去,原来是唐采儿拎着篮子落在他面前。 “是什么书,这般出神?” 凌夜寻看了看名字道:“杂书,在你床下找到的。” 唐采儿一噎,“我床下的?” “嗯。”凌夜寻将书放在一旁,唐采儿扫了一眼,果然,《银瓶菊》三个大字晃眼的很。 “你去找什么了?” 唐采儿将篮子伸到凌夜寻眼前,“楠云灵眼。” 凌夜寻看向篮子里长的像灵芝一般的东西,挑眉道:“是它?” “嗯,与灵芝形似,但是性属寒。细看会发现根部全是黑色斑点,表皮要比灵芝粗糙几分。” 凌夜寻拿起楠云灵眼看了看,又凑到鼻前闻了闻,有股药草香。 “别看书了,走,随我去看样东西。”唐采儿放下篮子,拽起凌夜寻。却一个不稳,险些落水。凌夜寻搂着她,两人重新摔回了竹筏之上,周身水花四溅,少许溅到了唐采儿的脸上。 凌夜寻眼中含着几分笑意,抬手轻柔的将那水滴抹掉,低声道:“怎么这么莽撞。” 唐采儿抬手胡乱摸了几把,看着乱放电的夫君轻咳了两下:“我素来如此,走,起身。” 唐采儿带着凌夜寻来到最大的一间竹屋里,那里也是唐父唐母所住的地方。凌夜寻扫了一眼,最终落在唐采儿蹲□翻弄的背影上。 “我方才来找铲子时发现的。”唐采儿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个刻画的大木箱抽了出来。 凌夜寻探身看去,与此同时唐采儿也将箱子打开,瞬间满眼嫣红。 凤冠霞帔、大红嫁衣。 唐采儿喜笑颜开,拿起那凤纹喜帕笑道:“这应该是娘当初成婚时的嫁衣。”说着又往下翻了翻,“哈哈,还有爹爹的衣服呢。” 凌夜寻蹲□来,摸了摸那上好的丝绸,略有所思。 唐采儿那边,已经将新郎喜服抽了出来,照着凌夜寻一遍遍的比量着。 “别说,凌夜寻你和我爹爹当年的身材很像嘛。嗯,就是袖子短了点儿。” 凌夜寻站起身,让她可以更好的比量着,低头望了望唐采儿那嘴边的笑意,是这几日来最开朗的笑容了吧。 “采儿。” “嗯?啊,你的腰怎么这么细!”唐采儿拿着衣服的腰去比量,发现后不禁叫了起来,“你太瘦了!要多吃点!” 凌夜寻浅浅一笑,握着唐采儿的双肩,将她摆正在自己的眼前:“采儿,你可愿嫁给我?” 唐采儿一愣,背脊一僵。抬头看着凌夜寻的双眼,竟觉得那双眼睛如同耀眼的星河一般,那精光让自己无法移开眼神。 你可愿嫁给我? 我愿意。 可是,你想起我了吗?你如今对我是何情愫?是责任还是同情? 唐采儿低头笑了笑,握着嫁衣的手紧了紧,半天才道:“我不是已经是你的人了嘛,皇上赐的婚啊……” 凌夜寻顿了顿,就那样紧紧的捏着她的肩膀,许久许久。 “那不同。” 哪里不同?唐采儿眼睛瞟向别处:“干嘛说这个啊,没有什么区别的吧。” “你曾说过,你爹娘一直有个心愿,便是亲眼看着你穿上嫁衣嫁人。” 唐采儿继续不看他,嗯,我懂,你在同情我…… “你也曾说过,你最大的愿望就是可以和心爱之人归隐山林,同你爹娘一样做一对神仙眷侣。” 唐采儿身子一颤,嘴巴张了张,回头对上那双认真的眼睛,不再是毫无波澜,已不再是阴翳满布,而有着一丝慎重和更多更多的情愫。 有种答案,就在此刻,呼之欲出。 “你还说过,我这辈子都是你唐采儿的人,想逃,都逃不掉。你还说,身为相公就该时刻守护着娘子。” 眼睛瞬间阴湿,眼前的人渐渐模糊起来,唐采儿嘴角不禁勾起笑意,可是眼睛却不断的淌出泪水,一滴一滴的,仿佛要宣泄这些日子以来心中所有的阴郁,仿佛一场泪雨过后,便会晴空万里。 “你……你……” “你也曾说过,无论我是谁,无论我在哪里,你都会找到我,做我的娘子……” “你想起来了?你想起来了?!!你真的……”唐采儿抓住凌夜寻的衣襟,一遍又一遍的问着。 凌夜寻眼睛一弯,笑的那叫一个迷惑万千。 “呜呜呜!!”唐采儿下一秒,脑袋一样,嚎啕大哭起来,“臭夜儿!呜呜!臭夜儿!!”骂了两句,便扑到凌夜寻的怀中,捶打叫骂起来,不管不顾的鼻涕眼泪全部抹在凌夜寻那一袭白衣之上。 凌夜寻皱了皱眉,下一秒只得笑了笑,回拥唐采儿,无奈道:“莫不是想打死你家相公?” “臭夜儿,你明明记得我,为什么不说出来啊,呜呜!你知不知道我多无措,都不知道怎么勾搭你这个大冰块儿!” 凌夜寻嘴角一抽搐,淡淡的重复了一遍,“勾搭……” 唐采儿直起身子,抹了一把眼泪,眼睛已经是红彤彤的,“说,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还没完全想起来,只是一部分。” “唔……”唐采儿眉头纠结在一起,抬手探了探凌夜寻的脉搏,又观察了下他的脸色,不确定道:“应该是当初你喝的药量不够,所以才会出现这种失忆的后遗症。” “嗯,或许吧。” “夜儿。” “嗯。” “夜儿啊~~” “我在。” “我的夜儿!!”唐采儿下一秒身子一跃,猛的跳到凌夜寻身上,两只腿夹着凌夜寻的腰,上身狠狠地抱住他,“哈哈,我的夜儿回来了回来了。” 凌夜寻一把将唐采儿揪了下来,笑道:“别闹。” “你终于回来了!想死你了!我好怕你永远记不起我,好怕啊,你奶奶的麻花的!”唐采儿欢喜的蹦蹦跳跳的,扯着凌夜寻的手一顿感慨,仿佛一个得了好处的孩子。 唐采儿又跳近凌夜寻将他左看右看,看了个遍,“大美人,给爷笑一个。” 凌夜寻的脸,瞬间全黑了。 “等会儿要告诉爹娘,我的两个夫君合体了……啊,你敢打我了?”唐采儿揉了揉额头,这家伙居然敢敲自己的脑袋。 却见对方嘴角勾着笑意,眼中满是宠溺,轻柔道:“什么两个,你本就只有我一人。” 这头正 54、第53章 亲情和爱情 ... 胡闹着,却听耳边传来风声。唐采儿与凌夜寻都同一时间停了下来,双眼看向屋外。 有人,是谁? 55 55、第54章 坟前婚拜 ... 凌夜寻无意识的将唐采儿拦在身后,率先出了竹屋。 只见远处瀑布之下,一名身有八尺的男子正视线平平的看着这头。他一袭青衫,外罩一层薄纱,离远看去,让人愕然的竟是那一头毫无杂质的白发。如此人儿屹立风中,就有那么一丝仙人的味道。 唐采儿看的痴了,但下一秒眼神一紧,意识到这里怎会有人而入!莫不是眼前之人便是自己的杀父仇人?!思忖间,便已手做毒爪状,一个闪身,向对方袭去。 来人显然空有内力而并无功夫,见唐采儿来袭,稍退几步,手中毒针一闪,便向唐采儿射来。 只是他没料到,若论施针,唐采儿要比他行家的多,此时稳稳捏住毒针,另一只手便已锁住了来人的喉结。 凌夜寻飞身过来,淡淡的看了眼唐采儿,柔声呵斥着:“下次,可不许如此猛撞。”若对方武功深不可测,此时你岂不是已丧命他人掌下? 那人如水般平静的眸子眨了眨,眼神一瞬不瞬的落在唐采儿身上,脸上毫无惧色,仿佛此时命悬一线的却是别人一般。 “你是何人?”唐采儿手下微微用力,逼问道。 来人笑了笑,开口问道:“可是采儿师妹?” “你?!”唐采儿一愣,上下扫着眼前的男子。 “在下应天梧,乃是江无涯的大弟子。”应天梧语气轻柔,如春风拂面。 唐采儿与凌夜寻对看一眼,又道:“你,为何在此?” 应天梧笑了笑,低头望了望唐采儿锁着自己的手,采儿随即意识到,尴尬的收回了手。听对方道:“我寻师。” “寻师?” “实不相瞒,家师已经失踪近半年,毫无音讯。来此叨扰,也是无奈之举。”应天梧转头,看向那两座石坟,无声一叹,却也不多问。 唐采儿笑道:“师兄怕是要失望而归了,江师伯不在此。” “嗯。” 凌夜寻看着对方,眼神下一秒锐利,微微泛起杀意。 应天梧敏锐的察觉,转过头来退后几步。眉头微微皱起的看向凌夜寻,心道此人杀气太重,采儿师妹怎会与他一起? 剧前些日子的推测,江无涯的弟子应当是为太子府而效力,眼前之人,用之有益,非之有害。 唐采儿身子搓了搓,挡在了应天梧的面前,笑看着凌夜寻:“夜儿,不可。” 凌夜寻沉声道:“哦?” 唐采儿深知凌夜寻就算恢复了,他除了是白痴夜,也照样是帝王之子,若叫他不争、不夺、不算,是不可能的。 唐采儿回头,看向应天梧,问道:“师兄如今效力何人?” 应天梧不甚理解,但脸上却也是风平浪静,“游走四方,并无效力一说。” 唐采儿点头,又问:“若是朝廷招安,师兄意欲何为?” “不去。”应天梧淡然道,“天梧生在江湖,必活在江湖。” 唐采儿欢喜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朗声道:“不愧是我家师兄。”下一秒,身子便被凌夜寻给拽了回来。 “夜儿,你看,他不是威胁。” “只怕万一……” “不会,对吧,师兄?”唐采儿冲着应天梧俏皮的眨着眼睛,使着暗号。 应天梧眼睛一弯,露出迷人的微笑,淡淡的点了点头。 “两位长住在此?”轮到应天梧发问了,他浅棕色的眸子扫了一眼周遭,最后落在唐采儿的身上。 “没,我也是刚回来几日。”唐采儿说着,下意识的看向了爹娘的坟。 应天梧轻皱着眉头,转身抬步走了过去,伸手摸了摸牌位上刻的字,又看了看那早已干枯的泥土。心中有了定数,却也不便多问,此时他跪在坟前,恭恭敬敬的叩了三叩。 “我定会找出凶手,为他们报仇。”唐采儿走到坟前,恨然道。 凌夜寻思忖片刻道:“两位前辈可有什么冤家?” 唐采儿摇头,并不知晓。却见此时应天梧眸色一动,淡淡道:“据我所知,若论仇家,怕只有一个。” “谁?” “却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江城红叶山庄。”应天梧说话的声音很轻,却也明显听出了那一抹忧伤。 唐采儿不明所以,摇头道:“爹娘素来不与人结怨的,怎么会……” 应天梧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跪在坟前,背影看上去很瘦弱却不是力道,一头发白此时落地少许,柔软的似那秋日的瀑布之水一般,清流而下。 “具体何事,我并不知晓,只是总听师父惋惜,说唐师伯二人欠了红叶山庄数十条人命。” 唐采儿身子一颤,险些摔倒,凌夜寻从她身后牢牢扶住她,眼眸阴沉的看向应天梧:“你师父为何与你提起此事?” 应天梧眸子看了眼凌夜寻,又回过头去,“这要问他老人家了。” 唐采儿讪笑着,抚了抚凌夜寻的胸口,担心他老人家被眼前这个风轻云淡清风道骨的师兄给气的七孔流血。 应天梧起身,手掌轻轻拍打了下裙摆上沾着的泥土,雪白的发丝顺势垂下,又再次被他甩到背后。 真美,美的不食人间烟火。 唐采儿眯着眼,如此感慨着。 再抬头见唐采儿和凌夜寻都在看他,不禁愣了愣,看了看自己雪白的发丝,无所谓的淡笑道:“中了自己的毒,少年白发了。” “师兄,采儿有一事相问。” 应天梧看了眼凌夜寻,笑道:“你说,只是,采儿别说太多,我担心,他的剑迟早会要了我性命。” 唐采儿瞥了眼身后的凌夜寻,却见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怎么会,你是采儿师兄,便是自家人。” “抬举天梧了。”应天梧柔声道,一双细长的眼睛眯着,含着丁抹笑意,“采儿要问什么?” “江师伯可还收了别的徒弟?比我年长的……” 应天梧眼睛恍惚了下,不答反问道:“采儿为何问此?” “实不相瞒,前些日子,有一女子来找我,道是我的师姐。我爹娘此生并无收徒,所以猜测应当是江师伯的徒弟。” 应天梧垂着眼眸,想了片刻又道:“那女子人在何处?” 唐采儿看了眼凌夜寻,后者接道:“此人应当是为当今太子效力的。” 应天梧思忖了片刻,却依然没有回答唐采儿的问题,但答案呼之欲出,此人定然是存在的,且是应天梧认识的。 唐采儿还要多问,却听应天梧柔声道:“采儿,我并不确定此人是谁,现下也不方便告之。” “这……” 凌夜寻按了按唐采儿的肩膀,道:“他不肯说,便别问了。” 唐采儿耸了耸肩笑道:“好吧,反正,还会再见到的。”此话说得轻松,却让凌夜寻眼睛阴沉,若再见到…… “天色已晚,师兄今夜就暂住于此吧。”唐采儿提议着。 于是乎,今夜便多了一双筷子,凌夜寻也多烤了一只烧鸡。 当夜,唐采儿抱着嫁衣躺在床上,嘴边不禁勾起微笑。想了想,心血来潮的将那嫁衣穿了起来,整理了下发髻,戴上了凤冠霞帔。手中攥着凤纹喜帕笑转向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凌夜寻:“如何?” 凌夜寻宠溺的笑着,挑起唐采儿的下巴,低头轻轻吻上那朱唇,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再次抬头。 唐采儿红了脸,推开凌夜寻,娇怒道:“臭夜儿,问你如何,你却吃我豆腐。” “秀色可餐。”凌夜寻轻轻吐出几字,引得唐采儿笑了起来。 凌夜寻看了看箱子里的新郎喜服道:“有了新娘,怎可没有相公相配?”说罢,拿起喜服,展袖之间,唰的便穿着在身,手指轻扣,再一系,一身红衣便已穿着完毕。 唐采儿严肃的鼓了鼓掌,“速度,速度,夫君脱衣服很快,原来穿的也是这般的快。” “采儿,我欠你一场隆重的婚礼,如今,只能让夜色相伴,月光作证,溪水成客。你可愿意?” 唐采儿嘴角浮出大大的弧度,那笑容竟是如何隐藏都淹没不去。 却在这时,听见门口传来一声轻笑,二人看去,原来是应天梧立在门口笑看着两人。 “二位可需要喜婆唤上几声一拜天地?”应天梧冷清的声音在屋中响起。 唐采儿羞红了脸,干咳几声不作回答。 凌夜寻笑了笑,拽出唐采儿手中的凤纹喜帕。唐采儿只觉眼前一暗,清风一动,喜帕便盖在了头上。 “有劳应公子。”凌夜寻对了应天梧说了一句后,又低头,在唐采儿耳边轻轻道,“娘子,我们走吧。” 微风乍起,吹起大红嫁衣,喜帕飘动,露出美人一派娇容。 莲灯烟火,缓缓燃着,引着那条婚拜之路。 并无锣鼓敲打之声、并无唢呐吹着喜乐、并无精致花轿稳稳前行。只有那一双手,静静的牵着自己,一步步的走下竹阶。 新郎不时回头,眼中含笑,注视着那喜帕之下,同样弯着的双眸。 如此相遇,如此相爱,如此重逢,如此,厮守一生。 秋天的夜,好冷。峡谷之内,铺满月光。 但相牵的手却是那么的温暖,暖到,让唐采儿红了双眼。曾经的戏言成真,曾经的玩闹成了真心。上苍如此戏弄人生,唐采儿却要叫好,要说上苍待她不薄。 脚步在坟前停下,转过身来,双人相对。 风过,将她的衣角淹没他的鞋子。松开牵着的手,两人微微退后,心却更加迈进一步。 清冷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一拜天地。” 新郎笑看着新娘,那眼神有着太多太多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却让清楚的明白,那是一个字‘情’。 双人转身面向月光溪水,默契间,躬身一拜。 “二拜高堂。” 转身,面向坟前,两人都是顿了顿。唐采儿抬头看了眼凌夜寻,展颜一笑。 ‘爹娘曾说过,要亲眼看着我穿着大红嫁衣,嫁与良人。’ 唐采儿笑了笑,与凌夜寻一起,恭敬的一拜。 应天梧双眼也染上了真心的喜悦,看着眼前的新人,由衷的发出了祝福,“夫妻对拜。” “采儿,可愿嫁给我?” 愿意,我愿用一生一世陪伴在你的左右,只因知君深情不易,我亦如此。 相对一拜,月光更明,秋风更柔。 凌夜寻缓缓的伸手,掀起了喜帕,露出唐采儿那早已泛红的娇容。 应天梧淡笑了几声,转身离去,将这月色独留给两人共赏。 “傻子,看什么看那么久。”唐采儿受不住凌夜寻那灼热的目光,别过脸去。 凌夜寻笑着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看向自己,声音轻柔如水:“看我的娘子,月色正好,姿色更佳。” “油嘴滑舌。” 凌夜寻空闲的手,搂紧了唐采儿的腰身,令她贴向自己,低头,浅尝那唇上的胭脂。 忘川谷,入之忘世。 新婚之上,草木为客,月光为福。没有阴谋,没有算计,没有尔虞我诈。 这一夜,他们摆脱了所有的牵挂,所有的负担。 可,也只能是这一夜…… 56 56、第55章 恩爱回府 ... 腊月初一,三人一同出谷。应天梧拜别了两人,与两人背道而行。唐采儿多忘了两眼他的背影,感慨道:“是什么毒,让他一夜白发。” 凌夜寻不理唐采儿自语,直接拦了她的腰肢,跃上了马匹。 策马而行,按着原路返回。 照例,途中两次遇刺,人到城关时,一名黑衣男子驾马而来,替两人解了围。一路打打杀杀,凌夜寻虽无倦意,却已然怒火中生。 唐采儿摸着下巴感慨,太子党羽当真消息灵通,怎的凌夜寻的踪迹被他们一一掌握个不错呢。 莫非是凌夜寻相貌出众,他们靠此追踪?但普天之下,绝色之人并非只他一二人……如此大肆追杀,也不怕传到皇帝老子耳朵里去,判他个弑兄之罪? 随着那个黑大个子进了城,回了王府。 凌夜寻任由唐采儿挽着他往书房走,一路上吓坏不少仆人丫鬟。 本以为王爷性情阴冷,定不会对女色起了偏好,多少大家闺秀前来投好都无功而归。皇上赐妃,凛王府私底下都不看好此事,却不料,王爷和新妃不见了几日,再出现竟是恩爱如此。 林穆见此,更是心神一震,而后同众人一样,低头请安:“王爷,娘娘。”随后,低着头,眉头皱在了一起,当初凌夜寻回了王府,醒来之后对于之前流浪江湖的记忆所剩无几。曾命他去查过唐采儿,意欲何为,他清楚得很。但是他不想一个即将成为帝王的男人被一个女人牵住了手脚,凌霄盈是他的弱点,一个足矣。所以他告诉凌夜寻唐采儿所有的信息,却对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只字不提。 皇上赐妃在他意料之外,如今俩人如此,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只是,这个女人,该留还是不该留,他林穆且行且看。 凌夜寻见林穆若有所思,在他面前停了下来,问道:“府中有事?” 林穆抬头微楞,随后低头垂目禀告道:“皇后差人来了信儿,说王爷若是有时间,就带着唐妃娘娘入宫去看看她。” 唐采儿听到此处,才发现自己竟是对凌夜寻的家事丝毫不知,这个皇后,可是他的生母? 凌夜寻转身走进书房,林穆紧跟其后,唐采儿看了眼两人,便也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脚将将迈进一只,就被林穆冰冷冷的眼神给制住了。 唐采儿看了眼凌夜寻,踌躇问着:“我不能进?” 凌夜寻坐到主位上,看着唐采儿轻笑,“当然能。” 林穆只得收回了目光,换上了微笑,请向一旁的座位道:“唐妃娘娘请坐。” “呵呵,哦。”唐采儿快步走了进去,一屁股坐到凌夜寻旁边的椅子上。 方才那个来接两人的黑大个此时端着两杯热茶走了进来,他的腰间还别着佩剑,神情严肃的将茶杯放在凌夜寻和唐采儿中间的桌子上。放好后,拿着托盘躬了躬身子道:“王爷娘娘请用茶。” 唐采儿笑嘻嘻的拿了茶杯浅酌一口,眼睛望了望门外,竟是不见此前伺候凌夜寻的贴身丫鬟绿儿。 “上官翎……” “到!” 凌夜寻那头刚刚开口,这头一道绿色身影便穿了进来,只觉得眼前一花,有排首位的椅子上,已经落座一人。 唐采儿眯眼看了看,狐狸狐狸,果然是这只狐狸,这一身儿绿衣,他穿着尤甚合适。 “老黑,给我和林倒杯茶来。” 黑大个子领了命,出去继续沏茶。 凌夜寻看了眼黑大个出去的背影,问向上官翎:“他是你新找的人?” “嗯,绿儿我已经处理了,她不会再出现了,林伯也已经死在了不知名的村子。”上官翎一边把玩着手中的苹果一边汇报着。 林穆在上官翎对面坐下,对于林伯的死有些愕然:“林伯他?” 上官翎眨了眨眼:“他把小寻寻和咱们娘娘的踪迹告诉了太子党那头,背叛之人,留不得。” 林穆点了点头,有些内疚:“让王爷再次落险,是属下失职了。” 凌夜寻笑了下,并无怪罪林穆之意,又道:“你需要布置江州盐商之事,怪不得你。” 上官翎正了正身子,挑眉道:“太子会在七日后出战东边。” 林穆笑了笑接道:“我只需一人,便可借此机会将太子置之于死地。” 唐采儿撑着下巴,将几人逐一看去,对于他们口中所提的计谋策划不甚了解。犹豫了半天道:“不如,你们说着,我先去给盈儿看病。” 凌夜寻抬起头,看着她,笑弯了眼睛,点了点头,道了句,“好。” 上官翎打了个寒颤,酸酸道:“好冷。” 下一秒,那道温柔的目光便转成了阴狠的厉光射向了他,上官翎急忙望天,不愿意去看那讨厌的眼神。 待唐采儿离开,凌夜寻才开口道:“太子现在对汪云飞如何?” “还算信任。”林穆答道。 凌夜寻点点头,“江州盐商一事后,太子会更信任他。” 上官翎嘴角勾起狐狸的笑容,“太过信任一个人,往往也不是个好事。” 凌夜寻笑而不语。 另一头,唐采儿先在丫鬟的陪同下,洗了澡,换了身新衣服。人收拾的清清爽爽了才带着药去往凛王府的医药馆——盈安苑。 盈安苑里,几个老头正各自忙活着,两个在配着药,一个在煎药,一个在记录,一个拿着书站在药架面前翻找。 唐采儿刚一迈入,正在翻药材的老头瞥了一眼他,便厉声道:“盈安苑重地,闲杂人等休得入内!” 那吼声,那叫一个字正腔圆,铿锵有力。吓得唐采儿站在门口抖了一抖,下意识的收回了迈出的脚。 “我,来取药。” 那个记录的老头此时抬起了头来,“哪个院儿子派来的?” 唐采儿想了想,道:“婇盈轩。” “可是公主身子不爽?” 唐采儿摇了摇头,道:“医治公主眼疾,需要几味药。” 此话一落,盈安苑里所有的老头子都抬头看了过来,一个个都是吃惊的表情。 “谁叫你来的?” “凛王殿下。” “可是来了别的大夫?医治公主眼疾?” 唐采儿嘿嘿一笑,抬起手指向自己:“我就是那位大夫。” 七个老头听罢,相互看了看,都是一副嘲笑的表情,最后那个对唐采儿厉声一吼的老头再次往外推了推:“去去去,休得来此捣乱,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唐采儿面部抽搐的看着眼前所有白胡子老头都各自忙各自的去了,自尊受到了强烈的打击。她快步冲进了屋内,掀开裙子,抬腿便是踏在了那捣药的磨台上,神色张扬:“本娘娘来取药,你们敢不给吗?!” “娘娘?”“啥子?”“这里有娘娘吗?” 一竿子老头又停了手上的活,互相问着。 唐采儿鼻子冲天,笑道:“本娘娘是皇上御赐给王爷的妃子,封号唐妃娘娘~” “这……” “不信?你们出去,随便问问就知道。” 老头们面露难色,只得草草的请了一声安,道了一句草民参见唐妃娘娘。 唐采儿缓了缓,将腿放了下来,抖了抖锦绣罗裙。拿起一旁的牛皮纸,走向药架子。拉开抽屉,开始抓药。 抓到党乌,一老头花容失色道:“不可不可,此乃至寒之物,对公主身子不易。” 抓到辛甲子,一老头目瞪口呆道:“往往不可,此乃含毒药物,抓了这么多,会死人的!” 抓到花云,又一老头大呼小叫道:“娘娘不懂可千万不能乱来啊!这花云怎可与党乌配在一起!寒热相冲啊!” 唐采儿暴走了,尖叫一声后,怒瞪众干老头:“不要吵!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谁?”五口同声。 唐采儿眯了眯眼睛,吐出真相:“在下就是江湖上盛名的毒医唐景。” “娘娘,您是女子……那唐毒医可是个男子……”一个老头对于唐采儿说的话毫不相信。 “我男扮女装不行啊?” “发生了什么事?” 一把低沉的嗓音自门口传来,惹得众人齐齐回头。几个老头急忙换上了恭敬的面孔,大幅度躬身道:“草民拜见王爷,王爷千岁。” 唐采儿抱着药包子,冲着进来的凌夜寻嘿嘿一笑:“这么快就来了啊。” “嗯。” “我刚抓好药,正准备熬药。”唐采儿晃了晃手中的药,笑道。 站在她两旁的大夫皆是面露难色,显然不想让唐采儿误人性命。意料之外的,发现王爷居然非常的信任这位娘娘,竟是由着她道:“好,我也来。” “王爷……娘娘她的医术……”一个老头大胆上前进言,话刚说一半,便听凌夜寻不轻不重的吐出了四个字。 “她是唐景。” 王爷绝不会拿此开玩笑,所以,眼前这个喳喳咕咕,很不靠谱的女子,真的是毒医侠士……唐景…… 57 57、第56章 皇后夜宴 ... 唐采儿挑眉向着凌夜寻抛了个媚眼,被对方神奇屏蔽。只见凌夜寻从唐采儿手中拿过药,看了一看,发现说不出什么名堂来便开口问道:“如何熬?” 唐采儿张了张口刚要说,却见凌夜寻抬起眸子扫视了一圈儿愣在原地的大夫们,而后沉声道:“愣着做什么?” 白胡子老头们急忙如醍醐灌顶,慌乱的回到各自的岗位,发出乒乓乱撞的声音。 唐采儿抿了抿嘴角,凑到凌夜寻耳旁小声道:“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 “额……我对你爹说,我是江无涯的徒弟,没说自己是唐景啊。” “唐景为何就不能是江无涯的徒弟?” “哦,那倒是。可是我真的不是啊,如果那位‘师姐’真的再为太子效力,她会不会跳出来治我一个欺君之罪?” “不会。” 唐采儿点了点头,眼前闪过师兄应天梧的脸,耳边响起那句‘只是总听师父惋惜,说唐师伯二人欠了红叶山庄数十条人命……’ 红叶山庄…… “这个,要怎么熬?” 神色晃了晃,唐采儿抬头看着凌夜寻,他正端着手里的药,笑问着。唐采儿从他手里拿出几包,用下巴指着剩在凌夜寻手里的要说:“你怀里这些,四分药六分水,慢火熬到药汁发黑。” “我去把这些药磨成面。”唐采儿又举了举手中的药,随后用胳膊肘将凌夜寻往药炉子那里推了推,对着正在熬药的老头说:“老前辈,教他用砂锅熬药。” “今个这里这么热闹啊。” 正笑着,一袭葱绿一闪而过,下一秒,唐采儿便见自己身子竟是错后了半米,眼前这个绿人居然就这样抱住了自家夫君。 一个怒气自丹田而升,不断加热,徐徐上升,最后一吼而出:“放开他!” 上官翎从凌夜寻背后勾着他的脖子,整个人几乎趴在了凌夜寻背上。此时听见唐采儿吼他,他撅着嘴,回头瞅了唐采儿一眼,干巴巴道:“真小气。” “下去。” 这时,身下的人传来了阴气沉沉的命令,上官翎急忙向后一大跳,双手举起,表示投降,我错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凌夜寻问道,语气瞬间平息,不再有何波澜。 上官翎冲着凌夜寻眨了眨眼道:“替林总管传个话,皇后方才差人来说,今儿个晚上准备了家宴,邀新婚小两口进宫用晚膳。” 唐采儿转头看着凌夜寻,后者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去陪着盈儿。” “嗯~我去教她吹曲子。”上官翎摸了摸腰间的白玉笛子,笑着离开了。 此时一阵秋风吹入,唐采儿不禁打了个哆嗦。用手蹭了蹭自己的胳膊,回头知会了一声便去磨台磨药。 凌夜寻望着唐采儿弯腰认真的背影,眼神沉了沉,嘴角轻抿着,转过头熬着药,若有所思。 熬好了药,唐采儿将汤汁倒进玉碗之中,将药渣和自己磨好的药粉混办在一起。几名老头都在身后围观着,窃窃私语,猜测着唐采儿如此做的道理。 凌夜寻将下人剪好的白布展开,唐采儿端着砂锅,将里面的药盛出平铺在布上,药量恰好,便将白布横着卷起数层,“带着药汁,去盈儿那里吧。” 太子府内。 凌天觅看着赤脚坐在花池旁的江芸儿,慢慢走了过去。 “他没死。”江芸儿嫣笑了一声,抱着膝盖,转头看着走来的凌天觅。 凌天觅站在她的身后,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嗯。”语气冰冷,甚至听不出喜怒。江芸儿美艳的脸上,笑容渐渐收敛:“但我倒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哦?”凌天觅蹲□子,平视着眼前的美人,“芸儿想干什么?” 江芸儿双臂一抬,搂住凌天觅的脖子:“却不知,没了弱点的三皇子,会是什么样?” 凌天觅嘴角绽放笑意,搂住江芸儿的腰肢:“你啊,还真是狠毒。” “不及你。”江芸儿咯咯的笑了,“连自己的父皇都敢害。” 是夜,唐采儿一袭华锦紫藤罗裙,头戴紫玉白丝步摇。规规矩矩的跟在凌夜寻身后,随着前面提着花灯的婢女往皇后所住的凤华宫走去。 夜色如水,秋风如刀。宫内高墙面面,脚下玉石路映着两夜,也不断发出丝丝冰凉。唐采儿将袖子使劲儿的放了放,两只手虚握在胸前,在袖中互相取暖。 走在前面的凌夜寻回头看去,发现唐采儿的两只耳朵已经冻的有些发红,便笑着放缓了脚步,走在她身侧。抬起两双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耳朵一暖,唐采儿惊讶的看向他。 凌夜寻淡淡一笑:“稍候进了屋便好了。” 唐采儿瞥见前面的婢女们闻声向后看,不由得有些不自在,拽下凌夜寻的手:“不是很冷,你一个王爷,好好走路。” 凌夜寻嘴角勾起一丝戏谑,拽起唐采儿冰冷的手攥在掌中:“这样也可以走好。” 唐采儿嘿嘿笑了,踮起脚凑到凌夜寻耳边,小声说道:“夜儿是个妖精。” 凌夜寻脸色一沉,看着缩回脖子一脸得意的唐采儿:“胡闹。” 唐采儿调皮的努了努嘴:“就是,不然怎么总是勾?引我?” 凌夜寻使劲儿捏了捏唐采儿的手,神色如常道:“采儿是个妖精。” 唐采儿眼睛一瞪,随即捂住嘴,笑到不行。 入了凤华宫,进了正殿,唐采儿跟着凌夜寻俯身一拜道:“儿臣见过皇后娘娘。”“臣媳见过皇后娘娘。” 唤她皇后娘娘,莫非不是亲娘? 唐采儿心里嘀咕了一下,却依然低着头。来之前,林穆过来对她说了几条宫里的规矩,其一便是顶上的没让你抬头,不可抬头直视。 “采儿,抬头让本宫看看。” 此时顶上的人发话了,唐采儿便直起腰板,抬起脑袋,让对方可以认真挑选,不对,是看个仔细。 此番抬头,唐采儿也将这位皇后娘娘看了个仔细,嗯,果然是母仪天下的姿态,果然是端庄贤惠美韵十足。 但是显然的,这个皇后娘娘对唐采儿的长相不甚满意,一无惊艳之色,二无脱俗气质。真不明白,当初皇上是被什么迷了心智,竟对这个女子起了兴趣。 凌夜寻带着浅笑,关心问道:“听闻今日娘娘凤体抱恙,不住好些了没?” 皇后娘娘收回了目光,懒散中带着贵气,半卧在铺着白色狐毛的长椅上,道了句:“还好,染了风寒而已。” 唐采儿瞟了一眼,心道,明明是纵?欲?过?度…… “三皇子新婚,本宫却没有准备个礼物,这顿饭虽然晚了些,但终是本宫一片心意。” 唐采儿得体笑了笑,仍不敢入座。 凌夜寻上前,扶起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哪里的话,劳娘娘费心,夜寻诚惶诚恐,理应是夜寻孝敬娘娘才是。昨儿个夜寻差人去雪影国取的梨子已经送回,方才已经叫下人拿去煮了。这深秋,吃些冰糖雪梨,温润滋补。” 皇后脸上染上笑意,拍了拍凌夜寻扶着自己的手,欣慰道:“夜寻有心了,不负我宠你。” 唐采儿默默的跟在两人身后,入了摆着长桌的中厅。厅中,火炉冉冉升烟,热气袭来,让唐采儿不禁浑身一松,喜欢极了这暖和的感觉。丫鬟婢女都纷纷站立两旁,有的端着银质酒壶,有的捧着奇珍蛇果。 “来,都坐下。采儿也坐,都是自家人,不必拘束。”皇后招呼着,自己坐在了主位上。 凌夜寻拉着唐采儿坐下,女婢上前,为三人斟茶倒酒。 “听闻采儿是医圣的徒弟,不知可能医治好盈儿的双眼?”皇后娘娘吃了一口芸豆,咽下后方才问道。 唐采儿听见问话,急忙放下筷子,缩手缩脚道:“公主眼疾并不难治。” 凌夜寻笑着给皇后娘娘夹菜:“采儿已经开始施药了,待盈儿重见光明,定会来宫中陪您以尽孝心。” 皇后娘娘叹了口气:“盈儿这孩子,我打小就喜欢。只是,老天对她不公,让她看不见这大好盛世。” “皇后娘娘如此疼爱,夜寻先代盈儿谢过。” 唐采儿笑了笑低下头,貌似皇后对凌夜寻和凌霄盈都很好,但似乎也只是面子上。唐采儿并没有体会到深切的在乎与关心。 凌夜寻亦不是她亲生,也不是当今太子,皇后为何如此讨好? 还是说,她看得出来,这未来的天下会是凌夜寻的? 唐采儿低头尝了尝那芸豆,嗯,果然美味,宫中的厨子当然是手艺高超。 忽感腹部有些疼痛,唐采儿有些窘然的私下拽了拽凌夜寻的衣角。凌夜寻侧头看去,瞥见唐采儿正偷偷的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他意会了,居然连对面的皇后也笑着意会了。 招了招手,一个婢女走上前来:“去,带着凛王妃去如厕。” 唐采儿尴尬的起身,嘿嘿笑了下,福了福身道:“臣媳失陪一下。” 出了中厅,跟着前面的婢女往茅房走,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暗道自己的肚子真不争气,怎么就这个时候想上茅房呢。 58 58、第57章 花下血浴 ... 在茅房里蹲了许久,终于通畅完毕,出了茅房里卫,来到茅厕外间,整理了下衣衫。出去后发现,刚才带自己来的丫鬟竟然不见了。 唐采儿哈了口气,暖了暖手,按照记忆往回走。 耳边细碎的脚步声响起,她警惕的传声方向看了看。后觉得自己太过紧张了,这里是皇宫,有人走动很正常。 一路前行,那细碎的声音竟是不远不近的跟着,唐采儿停下了脚步,皱眉看向黑暗中。似乎有个小小的人影,正猫在草丛后面。 唐采儿眯起眼睛,弯着腰向着那里一步一步迈去。 细碎的声音缓缓停止,蓄势待发的眯眼看着来人。 唐采儿歪了歪脑袋:“是谁?” 那团影子不作回答,发出了怪异的声音,不似动物,也不似人声。 这时,凛冽的寒风吹过,唐采儿紧了紧衣领,咽了咽口水,心道自己不是碰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正僵硬着脚步,不知是进是退时,草丛后面的黑影刹那间冲了出来。唐采儿‘啊!’了一声,身子急忙后退,那团黑影与自己擦身而过,电闪雷鸣之间窜进对面的草丛中。 细碎的声音一点点远去,唐采儿愣在原地,喘息不稳。黑暗中,只觉得那是一团极不自然的人形,身子矮小,却是歪歪扭扭的。以如此姿势逃跑,且速度非凡,到底是人是鬼? 待平稳下来,唐采儿咒骂道:“王八蛋!” 婇盈轩内,丫鬟仆人正服侍凌霄盈用晚膳。她的眼睛上还蒙着药,药的味道很大,所以她的食欲不是很好,心情却是极佳的。喝了漱口差,便差人去唤上官翎。 上官翎来的时候,她正在擦拭着笛子。听见脚步声,抬头甜甜一笑:“翎哥哥。” “盈儿的耳朵真是越来越敏锐了啊~”上官翎大笑着,凑了过去,伸手碰了碰凌霄盈眼上蒙着的白布道,“疼不疼?” 凌霄盈摇头:“想到要看见哥哥嫂嫂还有翎哥哥的样子,就不疼了!” “你啊,不舒服就要说,别忍着。”上官翎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瓜。 “这药敷上去是会有点儿刺痛的,这是在刺激那些坏死的组织。” 熟悉却透着一丝不对的声音自门口传来,上官翎看去,竟然是唐采儿。 上官翎微楞问道:“你和小寻寻这么快就回来了?” 唐采儿撅着嘴,耸了耸肩膀:“他还在和皇后娘娘吃饭,我先回来了。太多规矩,快把我弄死了。” 上官翎嗤笑:“身为皇家的媳妇,这些都是在所难免的。” 唐采儿淡淡一笑:“是啊,在所难免。不过我也是惦记着盈儿的眼睛,回来给她换一遍药。” “哦哦,我来帮你。” 唐采儿噗的一笑,蹲□对着坐在椅子上的凌霄盈道:“盈儿,我是要给你用药浴。你需要你的翎哥哥帮忙吗?” 只见凌霄盈脸颊一红,急忙摇头:“不。不……” 上官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干咳一声:“那好吧,盈儿,曲子明晚再教你。” “好,翎哥哥回去休息吧。” 唐采儿见上官翎转身出去,便召唤仆人,准备木桶和热水。 一边往里放白色的药花,一边对着丫鬟说,你们把公主小心扶过来。 “是。”丫鬟婢女服侍凌霄盈脱光了衣服,引着她进了木桶。暖意袭来,让凌霄盈的脸颊飘起两朵绯红。 唐采儿圈起袖子,对着一干仆人道:“你们都出去吧,我要帮着公主医治,任何人不得进来打扰。”话刚落,还低头对着凌霄盈道:“盈儿,过会儿我要帮你按摩穴位,可能会有些疼,你忍不住就喊。” 凌霄盈点头,同样的,这一句话,也落入所有仆人耳中。 四扇房门同时关上,屋内灯火煌煌。唐采儿探入水中的手有意无意的捏揉着凌霄盈的背脊,眼睛看着窗外隐约可见的仆人身影。 “呵呵,嫂嫂,这背上还有治疗眼睛的穴位么?”凌霄盈笑问道。 “是啊,这背上的穴位,可多着呢。” 凌霄盈吸了吸鼻子道:“嫂嫂换了胭脂么?味道和之前的不太一样呢。” 唐采儿弯□子,在凌霄盈耳边道:“眼睛瞎了,鼻子倒是更好使了啊。” 凌霄盈脸色僵了僵,觉得‘瞎’这个字有些刺耳,但又心道,嫂嫂也不是故意这么说的。再者,眼睛,再过几天就会看得见吧…… 嫂嫂医术很高的…… 一定…… 唐采儿面无表情的看着安坐在桶中的人儿,忽的嘴角绽放微笑:“若是你的眼睛看见了,眼神一定很迷人”说着,手掌抬起,指作剑状,冲着凌霄盈的背脊狠狠一点。 凌霄盈只觉得喉咙一震,张了张口,竟是说不出话来了。 眼不能看,口不能说,她一下子乱了手脚,在水中挣扎起来,想要去抓唐采儿,问问自己的嗓子是怎么了。 唐采儿低头,摸了摸她的头发,笑着道:“盈儿,公主,你的脸蛋儿挺美的。” “啊……啊啊”凌霄盈啊了几声,依旧无法言语。 唐采儿笑着,另一只手一翻,掌中出现三根银针。她笑了笑说:“这针是当初你的嫂嫂用来射向我的,此时,我借来用用,啊,啧啧,你看不见。” 凌霄盈身子一颤,嫂嫂……莫非此人不是自己的嫂嫂?! “你想喊人吗?不会有人进来的。” “啊……啊……” 唐采儿眼神一冷,电光火石之间,三根银针,带着银光,唰的滑向凌霄盈雪白的颈部。 凌霄盈惊恐的抽搐着,抬手捂住自己的喉咙,指缝之间,血迹星星。 血流不断的变大,那一缕缕嫣红顺着她的胸膛流入木桶之中。刹那间,染红了一片,如同血浴一般。 “啊……”艰难的叫喊着,手脚奋力的挣扎着,却渐渐浑身抽搐,慢慢无力发软。 唐采儿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渐渐地,耳边拍打水的声音平息直至不见。眼前的人,也最终静静的躺在木桶之中,漫桶血色,无数朵白色的药花漂浮在上面,带水面平静,又再次悠悠铺满,掩盖了花下那殷红的血色。 唐采儿走过去,从怀中拿出一块儿刻着‘寻’字的玉佩,从血水中拿出凌霄盈的手,将玉佩放入她的掌中,玉佩的红绳,缠在她的指间后又将其放回水中。 她望了眼手中的银针,笑着随意向墙上一扔,三个银针稳稳扎入墙壁之上。 她笑着转过身,从最侧的一扇窗子闪身出去。 “娘娘你怎么……”碰巧路过的一个婢女被突然闪出的唐采儿吓了一跳,顺着她背后看去,屋子里,一张毫无生气,表情扭曲的脸出现在女婢眼中,她惊恐的高呼:“公主!!” 唐采儿眼神闪过阴冷笑意,抬手便是一掌,女婢一口鲜血,被击出老远。 夜色正浓,凛王府一片喧哗。 凤华宫内却是笑声不断,凌夜寻和皇后娘娘正聊着,见唐采儿还不回来,他有些担心的向着外面看了看。 皇后娘娘也意识到有些久,刚要差人去看看,却见唐采儿自己走了回来,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容。 “久等了。”她嘿嘿一笑,冲着皇后俯身一拜。 “没事,只是你家王爷担心了,快,坐下吧,外面冷得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唐采儿一乐,连忙谢恩。 凌夜寻摸了摸唐采儿冷冰冰的手:“怎么这么久。” “迷路了,方才那个丫头不见了,我自己摸回来的。”唐采儿吸了吸鼻子,笑道。 正吃着,门外来了一个男仆,唐采儿记得他的长相,是凛王府里林穆的手下。只见那人得了允之后,近身上前,待看到唐采儿后,竟是一脸惊恐。 只是他克制的很好,沉着气,凑到凌夜寻耳边,只道了一句:“公主,出事了。” 话落之后,眼中竟是含泪,恨恨的看着唐采儿。 唐采儿被看得莫名其妙,却见凌夜寻冷着脸站了起来,冲着皇后一拜:“皇后娘娘,府中有事,请原谅儿臣先行告退。” 皇后也看出他的脸色不好,便允了,嘱咐了一声需要帮忙的,尽管找她。 刚出了宫门,那男仆疯了一样的冲向唐采儿,吼着:“你为什么要杀公主!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唐采儿吓了一大跳,猛的一闪,那名男仆竟是一个不稳,跌落在地,他恶狠狠的看着唐采儿,咒骂道:“好心好意要给公主医治,居然杀了公主!公主那么善良……”说着,竟是哭了起来。 唐采儿心慌乱一旁,却见一旁的凌夜寻已经脸色难看到几点,那种冰冷几乎可以置人于死地。 他沉着声,满眼阴翳:“你说什么?”仿佛,趴在地上那人,说错一个字,他便会活生生的掐死他。 “公主,死了……被这个女人杀死了……”那人哽咽着。 唐采儿回头刚要解释,却见眼前人影一闪,回过神来,周围已经不见凌夜寻的踪迹。 她心乱乱的,同时担心凌霄盈的安慰,便也身子一跃,轻功随之而去。 盈儿,怎么会出事……怎么会…… 不是说好了,要重见光明的嘛…… 作者有话要说:世界很安静,留言板很安静,霸王很安静。 如何不安静呢?只能文文喧闹起来了=3= 嘛,玩笑话啦,咱才不是那种因为木有几只娃子留言就跑去虐主角的后妈呢!才不是!剧情需要!情节需要得啦~~~~闪人 59 59、第58章 信或不信 ... 作者有话要说:本人已吐血身亡……订阅哗啦哗啦滴,留言却…… 俺家霸王最可爱啊最可爱~ 嗯!自我催眠中!留言神马的,木有事!大家继续霸王我吧! 刚入凛王府,府内一片哭声。 凌夜寻快步走入婇盈轩,花床之上,上官翎正面无表情的抱着一尊只裹着帘布的尸体,一旁木桶之中,浸满血水,地上也满是血迹,断断续续,滴洒到床边。 凌夜寻身子颤抖着,扶着门框,怒眼看着上官翎和他怀中的人。 门外屋内,跪了一地仆人,皆是低头哭泣,唤着公主。 唐采儿赶来之时,看见的,便是这番景象。心蓦然一痛,她红着眼,看着那早已冰凉的尸体,看着上官翎悲伤到没有知觉的表情,看着凌夜寻微颤,满身阴翳的背影。 凌夜寻步步慌乱的走到上官翎身侧,低头看着安然躺在他怀中的人。 眼眶通红,他紧咬牙关,声音几乎发不出来:“盈儿……”说着双手颤抖的将脖子上的项链扯下,把那颗种子塞进了凌霄盈的口中。 唐采儿望着凌夜寻的背影,捂嘴,克制不住的流泪,她想告诉他。没有的……棠药种子,需在人还剩一口气时咽下方能有效,而如今……凌霄盈,早已是一尊冰冷的尸体…… 可是她说不出口,如何说,何种语气? 无论如何,都不该打破他的最后一丝希望。 上官翎动了动,抬起头,看着凌夜寻,麻木了很久的眼角,再次湿润。 “不会的……盈儿不会死的……”凌夜寻脸色阴沉的可怕,应是无泪落下。 上官翎开了开口,看向唐采儿,哀伤的眼神如同被冷风激醒,厉色之下,身形一动。唐采儿根本无法逃离,下一秒,一只无情的手已经锁住了自己的喉咙。 唐采儿拽住他的胳膊,看着那双眼睛中的怒气,竟是有些害怕了。 死,仿佛成了最简单的事。 “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杀了她?!”上官翎早已染红了双眸,平日的嬉皮早已不见。 唐采儿痛苦的摇着头,努力的挣脱他的魔爪。 凌夜寻蹲□子,握起凌霄盈冰冷的手,一块儿玉佩还被她握在掌中,如此刺眼。 唐采儿通红着双眼,眼泪流着,见到那块儿玉佩时,浑身一惊,那是凌夜寻送给自己的玉佩。如今,怕是有口难辩了…… 到底是谁要如此陷害自己,竟然还让全府上下都亲眼见到自己回来过,还亲手杀了公主。自己的玉佩……莫非是刚才那团诡异的黑影。 脑子混沌一片,喘入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可是,不是她……不是…… 林穆站在一旁,看着凌霄盈的尸体,瞬的,跪在了地上。 凌夜寻抱紧凌霄盈的尸体,有些湿润的红眸从凌霄盈的颈间抬起,看向唐采儿。 由于束缚,唐采儿的眼泪不断从眼角流出,她张口,艰难道:“不是……我没有……” “唐采儿。” 凌夜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是冰冷无情。 上官翎眼神一厉:“我要杀了你!” “住手!!” 凌夜寻怒气瞬间爆发,上官翎停止了手指的发狠,胸腹猛烈的起伏着,他看向凌夜寻:“一个是你血浓于水的妹妹,一个是你刚刚认识不到几个月的女人!” 凌夜寻收紧抱着凌霄盈的手,眼中满是血丝。 “告诉我,是不是你?”一字一顿。 唐采儿眼睛悠然闭上,眼角虚着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她的语气,依然肯定:“不是。信我……”语落,她睁眼对上凌夜寻的双眼,轻轻吐出两个字,“求你……” “我不信!”上官翎怒吼着,抬手便是重重一掌,击向了唐采儿的肩膀。 ‘哐’瘦弱的身体,狠狠的砸向了门板,一口鲜血在喉咙久久不散。唐采儿抬手捂住嘴,指缝间,不断溢出血液。她没有理会自己的伤,没有理会上官翎的暴怒,她看向凌夜寻,她只在乎,他信不信,她只在乎他。 凌夜寻收回视线,落在凌霄盈的脸上,抬手,拂上她脖间的三道划痕。细腻却如此之深,凶器,是针类。 “就是她!我们亲眼看着她方才与公主独处一室!借着给公主洗药浴把我全部支开……呜呜……没想到公主……” “对,就是这个女人害了公主……” “公主……公主……” 凌夜寻蓦然闭眼,开口,只道两字:“闭嘴。” 字落,屋内,再无人开口指骂,只留下细碎的哭声。 凌夜寻眼角终是滴落一泪,他没有说他信或是不信,没有答案。唐采儿流着眼泪,哭声哽咽,看着自己深爱的男子,抱起妹妹,步伐稳稳的向外走出。 她想上去看盈儿最后一眼,她想安慰他,她不想他难过。 可是,如今,她却不能。 胸口微微作痛,却比不上心痛。 他,还是不信自己,是不是?是啊……证据凿凿,证人成群,她要如何去辩解? 身子摇晃的站起,扶着檀木椅子,步履蹒跚的想要默默跟去。 上官翎看着唐采儿,没有再动手,任由她一步步,绕过自己,往外走。 那一掌,虽不至死,却足以伤她五脏六腑。 唐采儿顿了顿脚步,她很咬着下唇,艰难道:“不管你信,或者不信。我唐采儿,可负天下众人,却惟独不负凌夜寻。我不会伤他,更不会伤他在乎的人。” 声音哽咽,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力量。 上官翎闭上双眼,终不再看她一眼,随着凌夜寻远去。 脚下一软,唐采儿再次跌倒在地。 却没有一人去扶她,是啊,怎会有人去扶,此时,没有人趁机给她两掌,已是不错了。 唐采儿啊唐采儿,想你潇洒一生,如今居然这般凄凉。这里这么多人,这么多人看着你,可你,终究是独自一人。 林穆跪在地上,看着眼前不堪一击的女人,袖口的短刀,紧紧攥握着。 “她这么信任你,将自己的双眼交给你。你竟然这般对她。”林穆低着头,对着唐采儿说道。声音平平,却满是悲痛。 唐采儿艰难的喘息几口,额头渗出汗水,她回头看向林穆,凄惨笑了,却没有去辩驳。 林穆露出刀,飞速的架在唐采儿的脖颈之上:“你不反驳,默认了是吗?” “随你。”唐采儿移开视线,不理会那把随时会取了自己性命的短刀。 “随不得。”冰冷的声音悄然落地,唐采儿一愣,只觉得脖颈之处厉风一过,下一秒林穆便昏倒在了地上。周围奴仆皆是尖叫一声,避开眼前这个如同鬼魅一般的红衣男子。 唐采儿张口了张口,声音沙哑的很:“蓝大哥……” 蓝瑛微微叹气,俯□去,抬起手,擦掉唐采儿嘴角的血迹:“才几日不见,你怎么把自己祸害成了这副模样?” 唐采儿泪眼看着蓝瑛,抓住他的手掌,流泪许久,却说不出一句换。 蓝瑛将唐采儿揽入怀内,满眼心疼:“我带你回家。” 唐采儿躺在蓝瑛怀中,脑子一片混乱。 ‘告诉我,是不是你?’ ‘不是,求你,信我。求你。’ 唐采儿哭泣中,只得断断续续的吐出几字,“他不信,他……他不信……不信我……” 蓝瑛抿着嘴角,将唐采儿抱起,往出走,周围仆人无一人敢来阻拦。 “你想去哪里?” 唐采儿抽泣间,看向凌夜寻消失的方向。蓝瑛浅浅一笑,声音温柔:“好。” 西山后,遍地红叶,红色如火。 草屋之中,凌夜寻为凌霄盈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是她最喜欢的鹅黄裾裙。十四年前,他们本是活在这山上无忧无虑的兄妹,母亲每日洗衣做饭,而他学着打猎,学着砍树。 生活简单,他们却知足。 如果不是那场政变,如果他们没有入宫,一切都不会变。 盈儿不会失明,母亲不会离开…… 如今……也不会再次尝试这苦楚。 自己为了什么而争?为了盈儿可以从此生活安乐,为了她不再活在惶恐之中。这天下,是他的了,他才会更好的守护着她。 凌夜寻抬手拂上凌霄盈的眼眸,柔声道:“傻丫头,是不是早已忘记,哥哥长什么样子了?” “你还没有看见你的嫂嫂,没有看见你的翎哥哥,你怎么舍得离开……” 凌夜寻俯身,额头抵着凌霄盈的额头,泪水终究一滴滴匆匆落下。 上官翎走进屋,这么多年了第一次看见这个坚强冷峻的男人痛哭,他闭了眼,叹气道:“让盈儿,入土为安吧。” 凌夜寻搂着凌霄盈,却是不动。上官翎走过去,捏住他的肩膀:“盈儿见你如此,定会伤心。节哀吧,夜寻。” 上官凌将凌霄盈抱出住屋,放入棺材。 “她不喜欢黑暗,她定不喜欢的。”凌夜寻阻止上官翎要关掉棺材的手。 上官翎抿着嘴,抬起身子,失神笑道:“可这黄泉,必然,黑暗无常。” 凌夜寻悲痛闭眼,只一掌,便将棺门牢牢推严。 一铲一铲,黄土掩盖木棺,也掩盖了凌夜寻的心。 “其实,不是她。”上官翎,跪在墓前,轻声说道。 凌夜寻垂着眼眸,浓密的睫毛挡住了眼中不断流动的哀伤。 “嗯,我信她。”凌夜寻失笑。 上官翎抬手抚了抚凌霄盈坟边的红叶:“刚才,我应该伤她伤得很重,死者已矣,活着的,好好珍惜。” 凌夜寻没有答话,一双棕色的眸子映着满山的红叶。 “可是……我却不信自己……” 蓝瑛坐在远处红叶庭中,将凌夜寻的话听得真真切切。只是,身边的人,却早已没有了意识,面色苍白的昏靠在自己的肩头…… 60 60、第59章 腊月初八 ... 腊月初八,整个京都弥漫在热闹的气氛中。平民百姓已经步入了迎接除夕的准备,从喝腊八粥开始,然后扫房、请香、祭灶、封印、写春联、办年货,直到除夕夜。 街巷邻里拿出自家的干货收拾着,边干活边闲聊着杂七杂八的事。 一位少妇擦了擦手,看了看日头,开口聊道:“李婶儿,昨年腊八下的雪,今年怎的就没下呢。” “来的迟,兴许晚上就下了。”李婶儿手里头撑着斗笠又道,“唉,后天是云裳公主的葬礼,可怜的孩子,怎么就病死了。” 少妇也惋惜:“云裳公主有眼疾,这病还没治好就离开了,还真是可惜。听俺家三哥说,云裳公主待人特别的好,一点儿公主的架子都没有。” “嗯,你家三哥多久没回来了?” “好阵子了,凛王府办丧事,势必会忙一些的。” 此时,一辆红顶雕花的马车慢慢而来,少妇将手中的干货往回收了收,与着李婶儿让了地方。车过,风过,垂帘悠悠吹起,车中一名俊俏男子正对着一个低着头不说话的女子讲着什么。即便看不到男子的正脸,也能感受到那份温柔和小心。 少妇愣了愣,待车过后,不由羞红了脸。 李婶儿见了,开着她玩笑:“那是当今礼部尚书蓝瑛,莫不是你春心动了想要飞上枝头?” 少妇娇怒的埋怨了一句后,便捧着篮筐回了院子。 车内,蓝瑛看着一言不发的唐采儿,苦笑道:“采儿难道要一辈子不开口了?” 唐采儿眉色动了动,难得开了尊口:“我听见了。” “然后呢?” 唐采儿深吐一口气,摇头:“不回。” 三天前,唐采儿在尚书府醒来,醒来时所见的便是蓝瑛低头看公文的侧脸。她安静的听了蓝瑛叙述那日凌霄盈下葬的情景,察觉自己当时已经昏迷不醒,微微叹息,最终竟是没能看上盈儿最后一眼。 蓝瑛让她好好休息,并告诉她五日后是云裳公主的宫葬礼,却对凌夜寻那日在墓前所说的话一字未提。 现下,正是蓝瑛与唐采儿从西山回府的路上。蓝瑛告之唐采儿凌夜寻曾几次来接她,都被蓝瑛他回绝了。 “前几次,我回绝他是因为替你还还怨气。但事不过三,稍候回府,他定然还会等你,你便与他回去吧。” “不回。”唐采儿眼神沉了沉,感觉到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撩开门帘,凌夜寻的身影正屹立在石狮之旁。即便寒风刺骨,即便他人影孤单,却依然掩盖不住那王者的贵气。 蓝瑛率先下了马车,还未伸手,唐采儿便已经自己下来。 蓝瑛淡笑了下,对着凌夜寻请安:“微臣参见凛王。” 凌夜寻回过头,越过蓝瑛的肩头看向唐采儿,眼神笃定,薄唇紧抿。 蓝瑛看了眼两人,喟叹道:“我先进去。”言后,便将空间独留给两人。 凌夜寻脚步动了动,刚要迈步向前,唐采儿便皱眉后退了一大步,言语生疏道:“凛王殿下若无事,民女便先进府了。”说完,便举步向前,绕过凌夜寻,身子毫无停顿的错开来去。 “和我回去。” 唐采儿脚步僵了僵,别人传述与自己亲耳听到竟是如此天差地别。她停下来,声音难有的冰冷:“回得去吗?凛王府上上下下,百十来人,皆认定我便是凶手,呵,就连你,也认为是我,你让我如何回?” “我信你,也终会让所有的人,都信你。” “不可能。” “如果……我……”凌夜寻袖中的拳头,握了握,又慢慢松开,“如果我求你和我回去呢?” “我受够了,也求你放过我。”唐采儿的声音很冷静,她克制的不错,下唇已经几乎被自己咬出血来,她不能回头,不能看他。 凌夜寻冲着唐采儿决然的背影张了张口,最终没有再多去强求,只是双眼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 曾几何时,自己不问情爱,不知怜惜。如今懂了爱,懂了珍惜,却要失去所有。 或许自己早该在十三年前失去心,让自己麻木。 “后日,是盈儿的葬礼,也……将是我休妻之日。”凌夜寻的声音很低,透着寒冷,伴着寒风,吹进了唐采儿的耳中。 如此让人难以忍受,唐采儿搂住自己瑟瑟发抖的身子,艰难的低头,浅浅道了一句:“多谢凛王。”话落,眼前渐渐模糊,她不敢犹豫,不敢停留。迈入府邸的那一刻,身后的红色宅门慢慢关上,吱呀一声,将身后那抹孤立的身影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唐采儿忽的坐在石阶之上,不理会身后的仆人,不理会一切,抱着肩膀,颤抖的哭了起来。 没有声音,没有哭吼,只是流泪,不断的流。 蓝瑛缓缓走到她的身边,皱着眉柔声道:“既然动了心,何必苦了自己?” 唐采儿扬起头,看着蓝瑛,她抽噎着,摇头,双眼通红:“我不能,我不敢。他,他不可以因为我,而失去人心。他解释不来的,悠悠众口,他解释不来的……” 蓝瑛叹了口气,蹲□子,抬手擦掉唐采儿不断流出的泪,却如何都擦不干净,他淡淡的笑了,笑中满含苦涩:“如此苦着自己,终究还是为了他。”说完,他的双眼微微垂下,将眼中的嫉妒隐藏,“此情,若有三分是对我,我便一生无憾了。” 唐采儿望着蓝瑛,不由哭的更凶了。 她想说对不起,可是她却说不出口,蓝瑛对自己用情至深,怎能用一句道歉去抹掉他所有的情谊。只是,道歉说不得,此生也永远说不得其他。 蓝瑛,这辈子,我唐采儿欠你的,永远都还不完…… “蓝大哥,帮我查一个人,越快越好。” “何人?” “江无涯的女徒弟。” 腊月初十,云裳公主葬礼,按照皇家葬法,公主葬礼,入葬司南陵,陪葬珠宝礼数等同皇子一半,配云木金棺,女婢十人,男仆十人。 送葬当日,四名侍卫开道,随后十名素衣婢女,其后六名乐者奏丧乐,凌夜寻一身白衣,护在棺车一旁,紧跟随行。脸色冰冷,眼无生气。 两旁百姓皆俯首,默诵公主安息。 酒楼之上,一名绝色女子正从隔窗里探出头望着凌夜寻,似是在下着什么决心。 手中的休书,被她狠狠的捏着,上面熟悉的隶书被攥的不成样子。 她忽而笑了,自语道:“你想要的,我一定帮你得到。” 女子伸出手指,跳落隔窗,回过头,看向稳坐在那里的白衣男子,她嘴角绽开一抹娇笑,柔声道:“师兄,好久不见。” 应天梧喝了口茶,手背撑着下巴,眯着眼睛,神色从容:“果真很像。” “不像,又如何能得手?”唐采儿笑着,抬手摸了摸脸上的人皮面具,“师兄可要把我的芸儿姐留住咯,我好办事。” 应天梧点头:“我会帮你。” “帮了我,江师伯也可重获自由。” 应天梧没有接话,放下手腕,看着唐采儿,犹豫了片刻才道:“你的身子……” 唐采儿笑着,竖起手指挡在自己唇前,轻轻道:“嘘,不可说,不可说。” 应天梧见此也不便多问,本就与他无关,何必为其担忧。 唐采儿眼神冰冷的望着地面,平日的嘻哈早已不见。 江芸儿,柳昭芸。 好一个芸儿姐,好一出戏。 “芸儿姐,你的戏演够了,该我了。” 应天梧喝茶的手顿了顿,却也只是顿了顿,他风轻云淡的喝着茶,仿佛唐采儿要对付的人与他无关一般。 “师兄竟不拦我。” 应天梧笑了笑:“与我无关。” “她是你师父的女儿。” “不是我的女儿,不是吗?”应天梧抬起眸子,看向唐采儿,说的轻松极了。 唐采儿不禁噗笑一声,脸上恢复了一些平日的闲散:“师兄过非凡人。” “过奖。” “那我们,开始吧。” 应天梧看了眼只喝了一半的茶,叹道,算了,又非好茶,何必执着。 61 61、第60章 天上人间 ... 日落之后,凛王府内一片安静,人人素衣粗布,四处雪白,如同降雪,细看才知行丧布礼。 南角书房内,凌夜寻一身白色蜀锦,外披如雪纱縠。紧闭双目,手撑额角,肘拄金丝椅把,眉头微皱,面色阴冷。 韩拓敲了敲敞开的门板,见凌夜寻悠悠抬起深色眼眸,才恭敬低头禀告:“尚书府的人说,信已经交到唐妃娘娘手中。” 凌夜寻眸色动了动,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 韩拓见凌夜寻没有别的吩咐,琢磨了稍许,问道:“王爷可要饮茶?” 凌夜寻摆了摆手,“不了。” “那属下先行告退。” 凌夜寻没有吱声,看着手中的玉佩发呆。 韩拓刚转身,便碰见了带着淡笑的上官翎,他越过韩拓看了眼凌夜寻,轻叹了下,示意韩拓下去吧。 待他走后,他方缓缓开口:“江州盐商的事已经办妥,所有人在等你命令下一步。” 清冷的声音在门旁响起,是上官翎。凌夜寻并未抬头,依旧用拇指抚摸着玉身,自语一般的呢喃:“她说,她受够了。” 上官翎抿着嘴,冷静道:“她现在不适合回来。”也正因为如此,当初他才会明明知道唐采儿不是凶手,却依然给她一掌,为的就是让她暂时离开。如若不然,难则其咎。 凌夜寻抬起头,苦笑着说了一句话:“娶她,是为了让她幸福,而不是陪我吃苦。从一开始,我便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她想要田园生活,想要无拘无束,日出而作日落而归,闲时溪边散步笑看落日,从此不问江湖事。” 上官翎静静地听着,待凌夜寻说完,他才苦笑道:“我又何尝不想,只是,你我都已在争斗之中泥足深陷,脱不了身了。” 凌夜寻淡淡一笑,那笑容让上官翎有一瞬间的失神。 耳边响起眼前的男子那低沉的嗓音,如同魔音一般,将上官翎所有的神志锁住。 “落花流水春去也,天上人间……” “你竟真有闲情雅致养起了这紫砂壶。” 太子府内,凌天觅正坐在庭中,用上号的龙井擦着紫砂壶,江芸儿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凌天觅抬头看去,见她从亭子上面翻然跃下,翩然而落。 凌天觅嘴角勾起,笑了笑:“心情好,自然闲情便足。” “今天你皇妹下葬,你做哥哥的居然看都没去看,当真薄情。”江芸儿媚笑着向眼前的男人。 凌天觅瞟了眼她,笑道:“芸儿好兴致,莫非去看自己所杀之人是否死了个干净?” 江芸儿低着头,拿起茶杯饮了一杯热茶,一口下肚,才幽幽道:“很干净。” “凌夜寻此时,想必就像一只没了牙齿的老虎,毫无斗志。” 江芸儿笑着,倾身向前,搂住凌天觅的脖子:“是啊,如何与眼前这只生猛的豹子比呢?” 凌天觅仰头大笑着,心情极好的想要去亲江芸儿,江芸儿身子微微一僵,竟是下意识的躲开了。 凌天觅眉头一皱,抬起手捏住江芸儿的下巴:“怎么?” 江芸儿娇笑了两下,道:“有些饿了。” “哦?”凌天觅放下手中的茶壶,双手用力一栏,便将江芸儿整个身子拉入怀中,意料之中的听见了对方惊慌的啊了一声。 却在下一秒克制了自己的惊慌,神色重回妩媚。 凌天觅凑近江芸儿的脖颈,浅闻她身上的芳香,沙哑道:“你可知,芸儿身上的檀云香,是需要离得很近很近才能闻见的?” 江芸儿背脊瞬间僵硬,意识到后想要挣脱,却被对方扣得死死的。 “太子既然发现,何必继续演下去?!”唐采儿有些怒了,奈何凌天觅扣着自己的双臂竟是如此坚固,且恰当好处的将自己的双手锁住,不给自己任何机会施毒。 凌天觅笑着,浅酌了下唐采儿的脖颈:“为何不演?三弟的女人……尝尝也不错……” “放开我!”唐采儿暴怒,想要奋力推开他,凌天觅瞬间眼神一冷,忽的将她推倒在石桌之上,紫砂壶应声而碎,如玉之感,清脆悦耳,只是此时,无人欣赏,更无人心疼。 “三弟让你来的?啧啧,很显然,你的戏,不如芸儿演得好。” 唐采儿怒极反笑:“是吗?” 凌天觅见她笑得绝色,眼中泛起欲念,沙哑着嗓子,沉声道:“既然有所疑问,那不如我们继续。” 唐采儿嘴角渐渐勾起嗜血的微笑,那双惊慌的眼睛也慢慢变得冷静,最后,竟是以一种看着尸体一般的眼神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的凌天觅。 凌天觅皱眉,掐着她的双手开始用力,发狠问道:“你笑什么?!” 唐采儿语气轻松,笑容依然:“我觉得,我演的也不错。” “什么?” “江芸儿演我,杀了公主;而我演她……”唐采儿顿了顿,而后眯起双眼,冰冷道,“杀了……你……” 凌天觅大惊,松开她的双手,退后数步,运功检查,刚一用力,便嗓子一紧,一口黝黑毒血喷出。 “你……” 唐采儿笑着,欣赏着凌天觅痛苦的表情:“她杀了公主,我救不了;我杀了你,她同样救不了。”说完,她笑的越发嫣然娇媚,“自然,这毒,恐怕被你困在地牢里的江无涯都解不了。” 凌天觅的双眼开始发红,眼角开始渗出鲜血,他磕磕撞撞,抓向唐采儿,后者轻松闪躲,如同猫玩老鼠一般。 “我不信……” 唐采儿眼神冰冷,嘴角笑意敛起:“入世三年,我从未亲自制毒杀过一人,因为没有必要。可不做,并不等于不会做。”话落,手起甩袖之间,一把银质匕首,如闪电一般射向凌天觅。 回神之际,眼前七孔流血之人,早已喉结穿洞,倒落在地,而他身后红木之上,一般染满黑血的银刀,正嗡嗡作响。 “大哥!!” 耳边响起怒吼,唐采儿侧头看去,四皇子凌风洺正飞身过来。 她冲着凌风洺嫣然一笑,随即几个跃身,飞速逃离。 凌风洺来至凌天觅身边,他所见的便是惨不忍睹的尸体,一双极度向外突出的血眼,一张青色的死尸脸,七孔流血。 凌天觅浑身颤抖,几乎不敢相信,前一晚还和自己对弈的大哥居然此时已远离人世,惨死于前,他额头青筋暴起,浑身气到黑红,仰天怒吼:“江芸儿,我凌风洺定把你碎尸万段!” 西郊林内,唐采儿拼命的逃,脚步在步入桦树林后而变得徐乱。 眼前瞬间一黑,整个人堕入了黑暗,没有了方向。 脚一乱,身子便顺势倒了下去。 却没有摔落在地。 蓝瑛抱着唐采儿,皱眉问道:“采儿?” 唐采儿稳了稳脚步,双眼缓缓重得光明,慢慢聚焦在蓝瑛身上,她释然一笑:“终于逃出来了。” “你太冒险了。”蓝瑛低声呵斥,却不忍重责。 唐采儿摇了摇头,抬起手,‘嘶噶’一声,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扯了下来。 “太子死了。” 蓝瑛先是惊了下,但很快的便接受了这个事实,因为,他知道,如果毒医唐景要杀谁,那人,活不长。 唐采儿站直了身子,又道:“江芸儿,我让你也常常被冤枉的滋味。” 蓝瑛笑了笑,将唐采儿因逃跑而微乱的头发捋了捋:“你这性子。” “七日之内不会动她,待她被通缉的到处逃难之时,我再出手,解决掉她。” 蓝瑛没有说话,看着唐采儿收好了人皮面具,继续往尚书府走。他多么希望,让这个女人远离纷争,远离江湖。只是,他希望的,却并非她想要的,她想要的,已不再是当初的闲云野鹤。 “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蓝瑛配着她的脚步,跟随在她的身侧,开口问着。 唐采儿有些神情恍惚,下意识的握住了自己的右手脉门:“走一步,算一步。” “不打算回去?” “回不去了。”唐采儿低着头,垂着眼眸,握着脉门的手微微用力,那里的疼痛,让自己清醒了很多,“过些日子,我打算回家去,陪着爹娘过除夕。” 蓝瑛眼神一晃,低头看向唐采儿的侧脸,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最后只是无奈的叹了下,道:“正月十六是你的生辰,届时,我要送你一份厚礼。” 唐采儿笑了,抬头歪着脑袋问道:“是什么?” 蓝瑛摇头,竟有些神秘:“三年之期未满,不可说。” 唐采儿更加迷糊了,笑着问道:“什么三年之期啊?” 蓝瑛淡笑了下,不再回答,迈步向前走去,唐采儿无奈耸了耸肩,跟了上去。 蓝瑛思绪恍惚间,似乎回到了三年之前。 有个人笑着说:“她已经离开了,我们不想让她知道接下来所发生的,更不想让她恨你。” 还有个人说:“你若依然爱她,便好好对她,成为她的依靠。” 62 62、第61章 腊月降雪 ...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满20字送积分~~霸王孩纸们~请用留言砸死我吧! 皇五女霄盈,号云裳公主。宣宗三十年生。母懿蔺妃谢氏。宣宗四十八年,腊月初四,公主薨,病重,夭折。终年十八。后谥号缃容公主。 皇首子天觅,号茂德太子。宣宗二十三年生。母顺祁妃屈氏。宣宗四十八年,腊月初八,太子薨,病重,夭折。终年二十五。后谥号铭瑄太子。 宣宗四十八年,注定不是个太平年。江南水患肆意,江西瘟疫横生,北有外敌入侵,内有丧礼重重。 太子之死,宣宗皇一夜鬓发如雪,怒火烧及心肺,卧床三日不起。 皇子十五人,皇女二十人,争先来看,照顾左右。远在边疆的皇二子贤王凌易骁亦连夜赶回,守在床前。 同期,夜昭国悬赏三万两黄金、良田百亩来通缉江氏芸儿,原因不明,只知是犯了不可饶恕的大罪。 这日清晨,天色仍然昏暗,太子陵内,一名女子跪在水晶棺前,脸色阴沉,双目流泪。 她紧咬着下唇,两只粉拳搭在腿上,紧紧攥起。 “觅,是我害了你。”江芸儿声音颤抖,在寒冷的空气中清冽至极,“你要的天下,我终究没能给你,却将你推向黄泉……”喉咙一紧,江芸儿身子一歪,勉强撑住地面不让人倒下,一口青绿色的血液从嘴中吐出。 她凄惨一笑:“好一个唐采儿,倒真是小瞧你了……” “你也小瞧了凌夜寻。” 一把温润如玉的嗓音从身后响起,江芸儿厉眼看去,眼前晃过一袭白衣,细一看去,竟是那满头白发的应天梧。 江芸儿直起身子,将嘴角的血迹擦掉:“你怎么进的来这里。” “想来,自然便能来。” “唐采儿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如此帮她?!”江芸儿双眼一红,毒爪立刻伸出,袭向应天梧。 应天梧轻轻一叹,抬手微微一推,便将江芸儿打回到水晶棺旁。他说:“别再用内力,小心要了你的命。” “这不正是你的用意么?师!兄!”一字一顿,江芸儿恶狠狠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多么清雅的男子,多么的干净,多么不食人间烟火。 正因为这样,江芸儿才觉得碍眼,才觉得可恨。 这样的人,永远都是高高在上,永远有着他们自己认为是君子的规矩。他们圈住自己,也要用那些来衡量你。即便你吃不饱穿不暖,他们依旧还要要求你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不然他们就会对你摇头,笑着骂你阴毒下?贱。他们永远看不到你的无奈,看不到你为何如此,他们看见的只有你的堕落,你的屈服。 应天梧蹲□子,眉色从容,抬手把向江芸儿的脉搏,江芸儿一把甩开,笑道:“师兄自己下的毒,如今何必还来假惺惺的探望。是怕我死不了吗?” “我从未对你施毒,只是费了你内力的消功散而已。”应天梧语气轻柔,如同讲着风雅之事。 “这与杀了我有何区别?你们杀了我最爱的男人,如今又要毁了我的一切!” 应天梧皱眉,淡然道:“你也毁了别人的一切,杀了别人的最爱。” “他们活该。” 应天梧竟是笑了,嘴唇轻碰,说的话竟是狠毒之至:“你亦如此。” 江芸儿胸口一滞,气得一口绿血一涌而出。 应天梧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的衣裙,抬手将垂散到胸前的白发捋到身后,他不想看见。继而垂着眼眸轻声道:“该还的终是要还的,我护的了你一次,护不了你第二次,你好自为之吧。” 话落,应天梧转身而去,白衣如霜,白发似雪,带着一丝清冷,却也不失那份温润。 江芸儿垂下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靠在水晶棺前,自语道:“你们觉得不值,可我却无怨无悔。” 说完,她竟笑了,奋力的起身,趴在棺沿上,看着棺中紧闭双目的凌天觅。即便那张脸已经如此骇人,可在她眼里,依旧如同初见时一样,让她觉得温暖,觉得俊美。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坐在雪里,不冷吗?” “我给你饭吃,你可愿跟我回府?做我的人?” 那年,她四岁,他七岁。 她成了他的丫鬟,成为了他的秘密。 应天梧从皇陵出来,躲过守陵官兵,脚步不缓不急的在山林中前行。 “师兄若是不嫌弃,可愿报效明君?我相信,夜儿当了皇帝后,定是个勤政爱国的好皇帝。” 应天梧驻定脚步,望了望天,一点点雪花飘然落下。 冰冰点点的落在他的脸上,入了发,竟是融为了一体。他仿佛一只雪的精灵,带着冬的素美站在林中。 他眯着眼睛,耳边是唐采儿的话语。他微微一笑,淡然自语:“或许,也不错。” 腊月十五这天,夜昭国迎来今年的第一场雪,大雪连下数日,短短几个时辰,便已经白茫茫一片。 凌夜寻坐在婇盈轩内,从亭子里望着外面的银装素裹,眼神冰冷一片。 手中的玉佩被他一遍又一遍无意识的抚摸着,身边的暖炉早已不再升烟,他的身子也早就冻僵,可他依旧没有察觉,只是安静的眺望,目光没有焦点。 上官翎踩着雪,站在远处的长廊里,看着亭中毫无生气的人,不由气结。 自凌霄盈离开,唐采儿被休后,就再没见过凌夜寻有别的反应或者动作。 日日坐在亭中,不笑,不怒,不说话。仿佛世间万物都与他无关一般,不进宫,不出府。有人来刺,不躲,不闪;有人下毒,不避,不拒。 “落花流水春去也,天上人间。” 是的,他在等死,他生无可恋。 可这,不该是他。 上官翎紧抿嘴角,下定主意,转身离去。 策马来至尚书府,不顾门童阻拦,大步闯入府内,朗声高呼:“唐采儿,给我出来!” 蓝瑛听见喧闹,来到前堂,看见的便是一脸怒气的上官翎。他淡淡一笑,问道:“不知上官公子找采儿何事?” “我有事找她谈,叫她出来见我。” 蓝瑛招来下人:“去,叫小姐出来。” “是,主子。” 上官翎望了一眼蓝瑛,脸色不是很好。蓝瑛将他请进堂内,差人点了暖炉,上了热茶。外面的雪依旧下着,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蓝瑛喝了口热茶,关心问道:“凛王殿下现下可好?” “不好。”上官翎到不避讳,直接回答,喝了口茶,便将茶杯摔放在案几之上,“等死呢。” 蓝瑛愣了愣,随即失笑摇头。 那个男子,穷极一生争斗不休,为的就是让妹妹安然度过一生,可如今,人不在了,他,想必便也没了争斗的理由了吧…… 唐采儿顶着一张睡容,走了出来,身上的秋衣早已换成了缝着绒毛边边的粉色锦袄,头发松松散散的放下,竟有几分俏皮可爱。 她抬眼看了下上官翎,便直径走到暖炉旁,打了个哈气问道:“大早上的,来此做甚?” 上官翎顿了顿,犹豫了半天才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唐采儿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居然恨透自己的上官翎会问出这句话来。但也只是惊讶,随后她便摇头,坚决道:“不回。” “不行。”上官翎一口否定。 蓝瑛继续当个局外人,抬手屏退左右后,便开始喝茶赏雪。 唐采儿冷笑挑眉:“你说不行就不行啊?” 上官翎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又再次放下,幽幽道:“你可知,他在寻死。” “什么?” 唐采儿心猛地一颤,不明所以:“什么寻死?” “那日之后,他便把自己锁在婇盈轩内,只言不语,有人对他不利,他便受着。如果不是韩拓守着,他早死了千万次。这几日,他竟下令不许任何人进婇盈轩,如此,有人要杀他,他只有一死。” 唐采儿暴怒,一脚踹向暖炉,哐当一声,她苦着脸捂着鞋子蹲到了地上。 蓝瑛急忙放下茶杯蹲了过来:“你拿自己出什么气?!” 上官翎汗颜:“她明明是在拿暖炉出气。” 唐采儿疼的呲牙裂嘴,抬头看向上官翎:“他那个样子,你倒是管啊,找我做什么?” 上官翎弯下腰,与唐采儿平视,他神情严肃,字字如珠:“他那个样子,如果连你都不管了,还会有谁去管?” 唐采儿低下头,脚尖的疼痛渐渐远离。她苦笑着对自己说,如果,如果我累了呢?此时回去,再次离开,岂不是要伤的他遍体鳞伤? “至少……”上官翎的言语中,也多了几丝恳求,“至少,去劝劝他。” 唐采儿抿嘴微笑,抬头道:“好,我随你回去。” 蓝瑛心中一滞,握着唐采儿的手微微收紧,但最终开始松开了手,淡笑着:“我去命人备车。” “嗯。” 唐采儿刚出前堂,站在外面,雪花飘然落在肩头。唐采儿的世界瞬间寂静无声,只有那无数的白雪缓缓下落,她笑着抬头,望向雪白的天空。 身后的上官翎在唤她,她也没有反应。 直到玉臂被人碰了下,她才回头看去,上官翎的嘴正一张一合的说着什么。 可惜唐采儿听不到,她冲着上官翎笑了下说:“我们走吧。” 上官翎愣了愣,点了点头,说:“走吧。” 63 63、第62章 我回来了 ... 当唐采儿见到凌夜寻时,她鼻子一酸,竟红了双眼。那人坐在雪中,身上的浅紫袍子早已被白雪盖过肩头,墨黑的长发垂散落地,被风吹的飘零。他垂着眸,低头看着手中的玉。浓密的睫毛上,夹着冰雪,不知是泪凝结,还是雾气所致。 唐采儿捂住嘴,脚步毫不停留的冲了过去。 上官翎在远处,看着那抹红色的身影狠狠搂住了那尊雪雕。叹了口气,悄然无声的离开了婇盈轩。 “臭夜儿!”唐采儿声音哽咽着,哭腔骂道。 凌夜寻身子一僵,垂了很久的眼眸慢慢抬起,眼光流动,睫毛眨了眨,雪水顺着睫毛滴落。 采儿…… 他动了动嘴,感受着身上的冰冷被背后的怀抱一点点驱散。没过多久,他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流出,顺着白玉般的脸,一直滚落到下巴。 唐采儿继续哭着,双臂明明搂不下他的肩膀,却扔狠狠的勒住他,就怕他看不见她,怕他不知道有个人在他的背后守着他。 “夜儿,不要这样子好不好?你我都要活好好的好不好?”唐采儿哽咽着,脸颊躺在凌夜寻的背上,苦涩不断在嘴边蔓延。 凌夜寻握着玉佩的手渐渐握紧,双眸晕染着醉意,仿佛眼前一切,耳边种种都是梦境一般,他笑了,由于太久没有说话,声音沙哑极了:“采儿,那我们呢?” 我们……他要的不是你我,而是我们…… “嗯,我们。”唐采儿吸了吸鼻子,流着眼泪,语气努力的轻松:“我们一起好好的走下去,不要放弃,永远都不要放弃。” 凌夜寻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展开,甜蜜中带着苦涩。 没有人能保证明天,没有人能守住誓言,不同的只是时间长短罢了。他转过身,看着唐采儿哭的发红的脸蛋,抬手,刮掉她两颊的泪珠,他轻轻说:“我们回忘川谷,我陪你去过平凡的日子,好不好?” 唐采儿破涕而笑,张开双臂勾住他的脖子,贴入他的怀中,她好开心,满心喜悦,说不出一字一句。 她想说好,我们离开这里,我们回家。 可是她不能那般自私,得君一句,她已足矣。 “傻夜儿,不可以的。”唐采儿下巴卧在凌夜寻的脖颈处,她嘴角泛着苦笑,说,“你若放弃了一切,与我归隐山林,便是负了天下,负了那些跟着你十多年的忠臣……” 凌夜寻抱住唐采儿,声音飘渺,却字字如凿:“我凌夜寻甘愿负了天下,也不负你。” 唐采儿笑着、哭着,她紧咬下唇,艰难的说:“傻子,你可以……两者都不负的。我愿与你的江山共存。” 她又说:“怎么能,负了盈儿的白白牺牲呢?这个天下,太累太累,你要好好的去守护照顾她,只有你能。哈哈!我,我唐采儿的男人,配得起这夜昭天下!”说完,眼中的泪,不断的低落,阴湿了凌夜寻肩上的绸子。 “走,我饿了,我们去吃东西好不好?”唐采儿将自己的手递向凌夜寻。 雪色白如霜。 寒风似刀。 凌夜寻握住了她的手。嘴唇微微颤抖。 “好。” 唐采儿将凌夜寻拉了起来,绽开笑颜,勾住他的臂膀。伸手将他肩头的雪全部扫落,转眼间却又被飘落的雪花浅酌。 “我们进屋吧。”唐采儿手指动了动,与他十指相握…… 刚动了动,她忽然扑进了凌夜寻的怀中,眼前一片漆黑,她撒娇道:“我好累啊,你抱我。” 双眼找不到焦点,她索性闭上,不让任何人发现。 凌夜寻笑着,一手搂住她的要,另一只手抬起她的双腿,轻轻用力,将她横抱起身。唐采儿嘴角勾着笑,闭着眼靠在他的胸膛之上,语气满是甜蜜:“夜儿,今夜,我要搂着你睡。” “好。” “夜儿,我不喜欢你穿黄色的衣裳,那样不好看。可是龙袍是黄色的呢,怎么办?不如你以后穿紫色的龙袍可好?” “好。” “夜儿还是穿紫色最好看了,就像你现在这件,真美,我好喜欢。” “都听你的。” 我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不离开,只要你陪在我身边,什么都好。 上官翎正在亭中与林穆几人聊着什么,就见凌夜寻抱着唐采儿走了进来。自凌霄盈下葬之后,林穆和韩拓都明白了唐采儿并不是真凶,所以此时见她,自然不再会有之前的恨意。况且,她现在也算得上是功臣,将凌夜寻拽了回来。 唐采儿睁开双眼,眨了眨,视线恢复了正常,她嫣然一笑,从凌夜寻的怀中跳了出来,笑道:“我都快睡着了呢。” 上官翎满眼笑意,开口夸赞:“咱们的唐妃娘娘果然功力不浅。”话落,一双丹凤眼又看向了凌夜寻。 林穆和韩拓早已起身,冲其一拜:“王爷。” 凌夜寻面色如常,牵着唐采儿,坐到主位之上,并将唐采儿安坐在自己的腿上。唐采儿脸色唰的一红,急忙就要起身:“不行不行,喂,这么多人呢!” 凌夜寻如同抱孩子一般,把唐采儿抱入怀中,双手十指交叉,锁住了她的腰:“没什么不行的。”他风轻云淡的说着。 上官翎早已笑翻了,韩拓不好意思的低着头,黑黑的皮肤竟也开始泛红。 林穆紧着一张脸,干咳两声,道:“王爷,如今,您打算如何前行?” 凌夜寻双眼萎靡,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你们猜,玄德殿的木匾后,放的诏书会写着谁的名字?” 上官翎大笑,语气坚定:“还用猜吗?自然是凛王。” “那现在要做的,便是护好这份诏书,知道老皇帝仙逝。” “如要护好,那么四皇子便留不得了。”唐采儿垂着眉,淡然道。 凌夜寻欣赏的看了眼唐采儿,嘴角勾起,“没错。” 上官翎敲了敲桌子,双眼看着唐采儿道:“你们可知道,太子是何人所杀?” 韩拓微楞:“不是他的密线江芸儿吗?” 上官翎摇了摇头,用下巴指了指唐采儿:“是我们伟大的唐妃娘娘。” 凌夜寻身子一震,一双眼睛泛起怒气:“胡闹!” 唐采儿吓得一缩脖子,就要从凌夜寻的怀中逃离。却被后者再次牢牢的钉在腿上,他担忧的训斥着:“如果你出了什么岔子,你叫我……” 上官翎见凌夜寻半天挤不出来一句完整的,便欠欠的接道:“你叫咱们王爷怎么活啊~~~” 凌夜寻射去一记眼刀,封杀了上官翎的发言权。 夜昭国,腊月十六是一个小节庆,俗称倒牙又称祷牙。在民间,寻常人家不可能顿顿有荤腥,就把吃肉这天叫打牙祭。腊月十六这天的打牙祭是一年之中最后一个牙祭日,这一天,各家各户,有钱的没钱的,都要想方设法美食一顿。 这日未到正午,唐采儿便拽着凌夜寻一身便衣的出了王府。 京都美食云集,可凌夜寻却从未出来吃过,向来都是府中厨子做什么,他就吃什么的。最特别的时候,也只不过是凌霄盈特意点了他没吃过的菜而已。 唐采儿听上官翎说了此事后,直接拍案而起,怒斥了凌夜寻不懂享受银子,不懂如何奢华! 于是,在倒牙节这天,将他忽悠了出来。怀里揣着满满的银票,那温度,比棉袄还让唐采儿觉得暖人。 唐采儿大小也算个有钱人了,走路也跟着虎虎生风了。锁住一家辣菜馆,拉着凌夜寻走了进去。 店小二见两人气质非凡,装束华贵,便急忙堆满笑脸迎来:“两位公子楼上雅间儿请着~” “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都上来,再来两坛好酒。”唐采儿豪气的叫菜。 对面坐着凌夜寻眼中含笑,静静的容着她。 唐采儿见小二要下去,又急忙拦住:“慢着~!” “公子还有何吩咐?” “把西街的留雅酥、苏记口水鸡、云南花饼;南街的云果子、萧记的果糖都给我买回来。银子我付给你双倍~” “好嘞~~”小二笑着哈腰,收了银子,退了出去。 “噗,采儿这是演哪出?” 一把戏弄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唐采儿和凌夜寻闻声看去,不是别人,真是那个白发的师兄,应天梧。 见了亲人格外兴奋,唐采儿招了招手:“师兄,来,过来坐。” 凌夜寻起身,坐到唐采儿身边,将对面的位置让了出来。 应天梧见到凌夜寻,微微福身:“草民见过凛王殿下。” “我二人微服,你不必这么拘束。”唐采儿笑嘻嘻的说着。 应天梧看了眼唐采儿的脸色,将担忧之色掩盖眼底,撩起衣衫,落座在木椅之上。 “父皇的病可有好转?”凌夜寻尝了口暖茶,感觉温度正好,才将唐采儿的茶杯拿过来,为她蓄满一杯。 应天梧摇了摇头道:“皇上的毒,太深了。少说,有十年。昨日采儿为皇上把脉,应该摸得出来。” 唐采儿叹了口气:“嗯,但是这事我们不能多说,太子居然喂了皇上十年毒。” “此毒配制复杂,应该是芸儿所调,前日我去找她,她自己也拿不出解药的。” 唐采儿抿着嘴:“毒药这东西,最怕的就是误时,更怕的就是入血。皇上的毒早已入了肝脾血肺,能续命至今,已是奇迹。” 凌夜寻点点头,心中有些复杂,静了许久道:“能否让他毫无痛苦的离开?” 应天梧:“能,但是,越没有痛苦,他便离开的越快。消痛,也是催命。”话落,眼神有些复杂的看向了唐采儿。 唐采儿感受到目光,急忙抬头,双眼一紧,示意应天梧不要说提及任何关于自己的事。 应天梧淡淡一笑,对着凌夜寻道:“如今天凉,你二人少吃些油腻和辣的,为了你们的身体好。” 凌夜寻愣了愣,笑着点头:“嗯,你还懂得医理养生,这个小妮子,却只会胡闹。”说完,无奈的勾勒下唐采儿鼻子。 唐采儿不依道:“哪有?!我才不要为了这个那个苦了自己的肚皮呢!” 64 64、第63章 新皇登基 ... 应天梧淡漠的笑着,喝了口茶,看着窗外的雪景不再言语。 三人吃了顿大餐,顺便去尚书府小坐了一会儿。 唐采儿提议打马吊,然后被全员否定了,天快黑了,凌夜寻领着唐采儿回了家,应天梧继续住在尚书府。 回到府中,凌夜寻脚不沾地的便再次入宫去了。 近来是紧张时期,众皇子争夺诸君之位,凌夜寻前些日子放松了不少,好在之前谋划的好,朝中力挺他的老臣子几乎参半,更有皇后撑着,老皇帝本身也不傻,知道自己身上的毒是谁下的。 此时,天时地利人和,所有的一切,都只有一个结果。 立凌夜寻为储君,乃是万众所归。 再则,凌夜寻能力绝佳,有勇有谋。二皇子有勇无谋,行军打仗可以,当皇帝社稷天下却并不客观;四皇子性情乖张,贪图女色,且不讨人心,也不可为王。其他皇子,散沙一盘,都只是想着夺肉来吃的野狼。 宣宗皇戎马一生,打来的天下,定要传承下去。 论品性、论人脉、论手段。 凌夜寻当属首选。 唐采儿一人独坐在亭子中,看着湖面发呆。 一切都已成了定数,夜儿,终是要成为这天下的主人。 是夜,唐采儿躺在凌夜寻的身边假寐,待身边的凌夜寻睡着,她才转过身,面对着他,迎面吐出迷魂散。 打了两个响指,见凌夜寻没有了反应,她便和衣起身,穿上狐皮披风,暗运内力,飞出卧房。 “久等了。”唐采儿收了收披风,对着站在雪中许久的人道了一声抱歉。 “没事,这是老板您要的消息。”百晓生将锦囊交到唐采儿手中。 江湖百晓生,与包打听不同,不是随便一点儿银子就能请得到的。百晓生真名张流云,一年前,唐采儿救过他父亲一命,当时并未索求回报,便留个人情。 前些日子,唐采儿有事想问,张流云二话不说便接了下来。 唐采儿颠了颠手中的锦囊,道:“此事,此后若还有人要查……” “流云定不吐一字。” 唐采儿放心的笑了笑,从怀中拿出一只瓷瓶,交到张流云手中。 “这是?” “江湖有人想杀你,有人想找你。此药多少能护得住你性命,遇见危难,吃一粒,便可假死,十二个时辰后,方可苏醒。” 假死药,江湖流传已久,却从未有人见过。 张流云大惊,急忙将手中药推了回去:“唐公子对我父已是大恩难报了,怎可再收如此贵重的神药。” “没事,收着吧。”唐采儿不愿过多推脱,直接将药塞入他的怀中,而后转身离开。 ‘江城红叶山庄,秦氏一族。庄主秦爻林,有生之年共有三子。一子秦云、二子秦穆、三子秦瑛。十二年前,山庄惨遭血洗,三子秦瑛逃生。再次被俘,得邢家相救,后易名蓝瑛。历经十余载,其先后嗜杀潇雨楼楼主、华风阁阁主、慕容一家、毒医唐鄞子、神医柳娅为秦氏报仇。’ 唐采儿静坐在湖边,手中的宣纸被她紧捏在手中。 一双如水的眸子静静看着早已结冰的湖面上,满满的雪堆。冷风吹过,将那些雪花再次吹起,少许吹进了她的衣领之中。 她几乎不知自己的颤抖,是因为这寒冷的雪,还是这凛冽的真相。 手掌微微展开,手中早已被捏碎的纸屑随风而散,刹那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她站起身,双腿早已冻僵,越来越频繁的失聪与失明,让她一刻刻的倒数着自己的时间。仰头,看着漆黑的夜色,她深呼一口,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一抹人影正静静的看着她。 凌夜寻靠在柱子上,眼中是无法压抑住的波动。 “她如此熬着,就是为了让你好好活下去,让你为君为王,你不该负她……” “她不说,便有她不说的原因,与其挑明一切,不如让这表面的平静持续下去。” “其实,她从来不忍心的。” 很早以前,他便知道的。在第二次见到应天梧时,他便得知了唐采儿早已身中剧毒,此毒难解,应天梧无力,江无涯亦无法。 那一剑,本该刺向他,这毒,本该由他受。 她不忍他自责,不忍他再次遭受生死离别。所以她一直瞒着,一直用药延续自己的命,等待他称王那一天。 消痛,催命;续命,痛苦不胜。 凌夜寻静静的看着唐采儿,看着她重新双眼聚焦,蹒跚着脚步,慢慢走向卧房。 他悄无声息的跟在后面,守着她,担心她摔到,担心她迷失方向。 只是,如此守候,却守不了长长久久。 原来…… 原来上天让你我相遇,是让我们相爱,而不是厮守一生…… 宣宗四十八年,腊月二十三,宣宗王凌祁彰驾崩,享年七十二,谥号夜明皇。 大殡当日,国葬队伍浩浩荡荡,如长蛇阵般,从皇宫大内缓缓出发。 队伍最前端为众多全身素服的锦衣卫精骑开道。 吹奏着哀悼之乐的礼乐队引领在前,数百个宫女太监的仪仗队紧随其后,或举或抬地带着纸衣纸马、灵牌及葬陵用品。 一群毫无表情的光头和尚,一边敲着木鱼,一边念诵往生经,尾随在后。 十八人人抬着的巨大皇帝灵枢徐徐前行,披麻戴孝的凌夜寻以储君身份双手扶棺步随帝柩;之后是各皇子皇女、后宫皇妃的车辇;再才是以品阶次第列队的诸臣百官,最后是大批的军队压轴护送。 整个队伍上万人之多,入眼者无不白衣素缟,车马无不披戴白帛银花,巨大绵长的送葬队列就像一条缓缓流动的白色河流,庄严、哀恸又沉肃。 将至正午,国葬长队放到皇陵,陵墓巍峨,在炎炎赤日中彰显着至高无上的帝王之气。尔后礼官主持,行了一番空前隆重的祭祀叩拜之礼。 按其礼数,新皇须在国葬七日之后方可登基。 七日守灵,由储君率领,跪拜在皇陵帝柩之前,虔心焚香念诵帝王生前功德,为其敞开往生之路。 七日之期将将过去,凌夜寻便准备新皇登基。 上官翎皱眉阻拦道:“太早了,难免引人非议。” 凌夜寻却只是静静地垂着头,苦笑道:“我没时间等了。” 上官翎不语,他不明凌夜寻心中所想,却只当做他迫不及待罢了。 唐采儿笑了笑,拍了拍凌夜寻的脸颊道:“夜儿真是心急。” 凌夜寻笑着握住唐采儿的手,薄唇轻启:“急着娶你做我的皇后。”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皇城中银装素裹,天刚泛白,东南西北四面城门的钟楼刚刚被敲响起来,声音穿透黎明的薄暮,荡遍京城的每个角落,振奋人心。 皇宫所有的宫门在这一刻全然打开,都城万户齐开,百姓欢歌尽舞,只因今天是凛肇一年正月初一,新帝登基的大日子亦是年初开始。 启明星初落,巍峨的昭华殿前,精神抖擞的羽林仪仗威风八面,森然林立于数十级宽长的玉阶之前,延展着视线的旌旗迎风而舞,极尽正气。 簇拥在皇极殿宫门之前的上官翎与林穆分别头戴齐整的纱帽,身着庄重的朝服,双手紧持玉圭,步履从容地跨过凌波而设的三座白玉桥,其后跟着百官,皆是恭敬前行,经过宽阔的殿前广场,依次沿阶准备入朝。 昭华殿右侧盛开着雪梅的□迎来了身佩长剑的御前侍卫队,经过殿廊,紫衣妖冶的凌夜寻引领在前。殿前司仪高声宣告:“夜——昭——盛——世,新——皇——登——基——” 宏大的殿堂上,群臣立姿入定,抬首以望,高声道:“夜昭盛世,请凛王殿下登基!”余声荡漾。 待凌夜寻走至正中,司仪又道:“加冕!” 数名貌美如花的宫女手持盛放皇冠、佩饰的托盘,鱼贯而至,双膝跪地,恭敬地一一呈上。另有两名华服美人巧手齐张,小心翼翼地取下他头上的皇子冠,为他系上镂金流珠皇冠,然后取下一件金线织的披风双手呈上。只见凌夜寻手臂轻扬,薄如蝉翼的披风已然披在他宽阔的双肩之上。 司仪手一挥,美人与宫女一齐退下。 凌夜寻凤眼斜视于殿阶下低身弓腰的众臣,双手朝两侧轻抖,披风张扬,放肆之极地落座于黄金累砌的金銮龙座之上,清晨第一缕柔致阳光恰好照射在他身上,紫衣灿烂,金冠夺目,肩披绚丽。一时之间,竟晃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与此同时,大殿两侧,丝竹礼乐豁然奏响,广场之上顿时一片叩拜之声,不绝于耳。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镜水苑内,唐采儿坐在楼阁之中,看着窗外的枯树发呆。耳边忽而响起扬长不断的丝竹之声,那荡气回肠的朝拜竟是穿过层层宫墙,传入她的耳中。她仰头看着一览无云的天空,嘴角不经意勾起一抹喜悦的笑容。 “天这么冷,怎么可以在窗边坐那么久!” 一声斥责在身后想起,唐采儿回过头来,只见应天梧正端着白盅站在门口,一脸的不赞同。 唐采儿讪讪的笑了,正了正身子,“师兄,不用这么紧张的。” 应天梧望了眼唐采儿,抬步进屋,将白盅放在唐采儿身边的桌子上,轻柔的开口,“现在,你应该更懂得照顾自己的身体,把这药喝了。” 唐采儿吐吐舌头,将盅盖打开,略微问了问,“加了枝苟?呵,有劳师兄了。” 应天梧微不可闻的转身叹了口气,走到窗边将其关上。 “师兄,没人看见你熬这药吧?”唐采儿说着,仰头将苦涩的药汁全部喝尽。 “没有,采儿,瞒不久的,你打算怎么告知殿下?”应天梧站在唐采儿对面,轻轻蹙眉,如水的眸子满是关心的看着她。 唐采儿有些疲倦的趴在桌子上,将空了的白盅推得远远地,听见应天梧的话,也只是垂眸,不做声。 应天梧低头看着唐采儿的侧脸,唐采儿抬头,冲着应天梧爽朗的笑了笑,“还好,我现在可以说是功成身退。” “殿下的天下,却要少了个可以分享的人了。” “夜儿……”唐采儿将头埋回臂弯中,呢喃着,“师兄,夜儿什么时候回来啊?” “殿下刚刚登基,有很多事要处理,恐怕一时半会儿还过不来。” 应天梧话音刚落,咚咚的脚步声便应然而起,两人看向门口,婢女蜜儿脸上带着笑意,冲着唐采儿福了福身,开口道:“娘娘,皇上正在往这边来呢,娘娘可要出去迎一迎?” “下朝了?这么快。”唐采儿笑着说,“我好懒,可不想动弹。” “你最近越来越懒了。”一把低沉磁性的男音自蜜儿身后响起,吓得蜜儿急忙回身,见是凌夜寻,急忙福身行礼,“奴婢见过皇上。” 凌夜寻摆了摆手,将蜜儿遣了下去。 唐采儿看着凌夜寻一身华服紫袍,上面金丝驾云,蟠龙栩栩如生。不禁赏心悦目的笑了,不愧是自家相公,这衣服穿的好生晃眼。 应天梧淡笑弯身,“臣,拜见皇上。” 凌夜寻点头,“你二人方才在聊什么?” 唐采儿站起身,大步走到凌夜寻身边,勾住他的臂弯,笑弯了眉,“我们在想,你什么时候会过来看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 凌夜寻冰冷的脸蒙上一层温存,拍了拍唐采儿的脸颊,“怎么能留我的唐妃独守这镜水苑呢。” 应天梧微笑着,垂眸,“皇上,唐妃娘娘,臣先告退。” 凌夜寻笑道:“嗯,天梧,明日你便随我一起上朝吧。药司总管一职,希望不会埋没了你。” “谢皇上,天梧告退。” 唐采儿望着应天梧远去的身影,微微出神,忽感脸颊一疼,侧目发现凶手正在狠狠的掐着自己的肉。 “喂,放手,臭夜儿!” 凌夜寻一双眼睛满是霸道,语调却是温温的,“你若再这般接近别的男人,可别怪朕要当个暴君了。” 唐采儿瞪得溜圆的眼睛瞬间笑的成一条缝,“我忽然好想吃饺子。” “嗯?”凌夜寻松开了手,看着唐采儿揉着脸,“怎么想到吃饺子了?” 唐采儿煞有其事的冲着空气嗅了嗅,“因为我闻见了醋的味道,我这人闻见醋味儿就会想吃饺子。” 凌夜寻脸色一黑,“好啊,我的爱妃原来在笑话我。” 唐采儿大笑,立即冲着凌夜寻做了个鬼脸。 凌夜寻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一个闪身将唐采儿搂在了怀中,沉声在其耳边问道:“爱妃可知,笑话当今圣上是多大的罪?” 唐采儿被凌夜寻弄得耳根发痒,一缩脖,“皇上饶命!!” “晚了。”凌夜寻残忍的宣布,随即,胳膊勾起唐采儿的双腿,一抬,将她抱了起来。 “啊啊!”唐采儿抓住凌夜寻的衣襟,“你要干嘛?!” 凌夜寻双眼一虚,挑眉道:“自然是给你行刑!” “混蛋夜儿!行刑你脱我衣服做什么?!” “嗯,这样比较方便。” “……啊啊!你干嘛把自己也给脱了?!” “全天下都知道朕独爱唐妃,如此刑罚怎可让爱妃一人承受?” “你……唔……” 65 65、第64章 结局 ... 凌夜寻轻柔的要了一次后,便不再动唐采儿,只是将她小心的搂在怀中,低头吸允着她秀发的芳香。 唐采儿打了个哈气,笑道:“夜儿啊,我好想回忘川谷看看。” 凌夜寻声音闷闷的,搂着唐采儿,让她的背脊更加贴近自己,他淡笑着,声音温柔:“好。” “上次住了那么久,我们都没有一起看日出日落。你知道吗?忘川谷的日出日落,特别美的。” “看日出,你起得来吗?”凌夜寻笑着抬手点了点唐采儿的鼻子。 “怎么不能?!”唐采儿嘿嘿一笑,转过身钻进凌夜寻的怀中,抬头吻住他的唇,好色的添了添,“有夫君在,我什么都做得到。” 凌夜寻笑了,将嘴边的苦涩如数掩盖,抱进唐采儿,让她看不见自己的笑容早已无法坚持。他紧闭双眼,咬紧牙关,心口的疼,几乎让他透不过气来。 “采儿……” “嗯?” “明日,我要昭告天下,让你做我的皇后。” 唐采儿呵呵笑了,咬了一口他的肩膀,戏弄道:“不要,有本事你抱我坐上你的皇位啊。” “行,只要你愿意。”凌夜寻一个翻身,让唐采儿趴在自己的胸膛之上,“你愿意吗?” 唐采儿闭上眼睛,嘴角挂着笑,没有回答,似是睡意来袭。 凌夜寻也不逼问,抬手轻柔的抚摸她的长发,一下,一下,附和着心跳,伴随着心痛。 “我们,明日就回忘川谷。” 凌夜寻轻声说着,怕吵到她。见怀中之人毫无反应,不由心惊,竟是傻傻的伸出手指去探她的鼻息。 唐采儿在此时睁开双眼,下一秒笑的弯了眼眸:“怎么了?” “没事,我说,明日我们便回忘川谷。” “好哇!”唐采儿探过头来,亲上凌夜寻的嘴角,眼神妖媚极了,“夫君,可累了?” “不累。” 唐采儿嘿嘿笑了两声,从锦被中伸出两只玉臂搂住凌夜寻的脖子,闭眼吻上他的唇,将舌尖探入他的口中。 凌夜寻抱住她的脖子,双唇紧扣。 你若离开了,我会如何? 我穷尽一生才会明白,这种痛,是如何的痛不欲生。 “娘子,夜儿这辈子,最爱的便是娘子了。” 大年初三,瑞雪渐渐融化,日头正好。一男一女穿着一色夹袄,共骑一匹白马,来到兰云村前。 男子将女子从马上抱下,下一刻便暗运内力,点足而去。 冬日的忘川谷,似与世隔绝一般,毫无雪迹可见,谷内依然花香四溢,鸟语嘤嘤。 两人落入谷内,唐采儿先走到墓碑前,叩拜三下,又从篮子里拿出供果香烛。凌夜寻前来,用丝帕将墓碑上的灰尘擦净。 “夜儿,去做饭。我饿了,要吃烧鸡哦!”唐采儿咧着笑脸,随意的指使着凌夜寻。 后者甘愿当奴隶,笑着回了一句:“娘子遵命。”后,便转身窜进山内,当猎户。 唐采儿笑着目送凌夜寻的身影消失在林子深处,回过头,对着坟墓自语:“爹娘,你们说,他是不是一个好男人?” “嘿嘿,我觉得是。”唐采儿嘴边浮起笑意,“只可惜,我无福消受……” 现下,天色正好。 唐采儿依靠着凌夜寻,坐在火堆旁。看着当今帝王认真的烧烤着鸡肉,嘴边不由慢慢浮出笑意,她忽然说:“夜儿,忘川谷每年六月都会下一场柳絮雪,很美。” “这里并无柳树,何来柳絮?”凌夜寻仰头望了望,诧异道。 唐采儿指了指天:“我们在山内,这山顶上种满了柳树,每年六月,柳絮便会飞落进忘川谷,如同飞雪一般。” “那今年六月,我陪你再回来一次。” 唐采儿愣了愣,浅笑着点头。 吃了夫君牌烤鸡,唐采儿满足的伸直了腿,双手拄向身后,仰头呼吸着周身的花香。 凌夜寻枕着唐采儿腿躺下了身子,看着头顶的天空、树叶、以及那偶尔飞过的不知名的鸟儿。 唐采儿低下头,对上凌夜寻的双眼说:“睡吧,等到日落的时候,我叫你。” “我不困。” 唐采儿眨了眨眼睛问:“可是我想看你的睡脸啊,大美人~” 凌夜寻宠溺的叹了叹,闭上了眼睛:“娘子好好看着。” 唐采儿伸手掐了掐:“嫩死了,我说,赶明儿个生个娃娃出来,一定要像你!” 凌夜寻睁开一只眼睛,嘴角噙着笑:“男孩儿像我,女孩儿一定要像你。” 唐采儿嘟嘴摇头:“才不要,我不好看。” 凌夜寻笑了:“谁说的,我家娘子很美。” “油腔滑调。” “朕的言辞从不浮夸。”凌夜寻再次悠然闭上双眼,过了许久,又道,“采儿,回宫后,做我的皇后。” “……好。” 日落时分,整个忘川谷铺满金黄。湖水微微泛红,满山的红叶如诗如画。林子外寻觅一天的鸟儿纷纷归巢,顷刻间。整个山谷沉浸在暖洋洋的静谧之中。 唐采儿和凌夜寻背靠着背,不没有言语,欣赏着暖人心脾的落日。 落日美,只是黄昏将近。 凌夜寻脑子忽然昏昏沉沉,强烈的困意来袭,内心暗叫一声不好,中了迷药! “采……”还未发出任何声音,脑子便重重的落了下去,失去知觉。唐采儿将凌夜寻抱入怀内,她眼中所有光线早在日落那一瞬间消失,她仰头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对不起,我不发兑现所有的承诺。”唐采儿亲吻凌夜寻的脸颊,温唇落下,却再也抬不起来,双眼不断滴落泪珠,她痛声哭泣,“你知不知道,我有……我有多么不想离开你……” 一缕阳光透过木窗的缝隙投放在脸上,带着一丝暖意。 凌夜寻微微动了动身子,脑子瞬间清醒,猛的起身。由于动作过激,盖在身上的锦被滑落在地。 身边空无一人。 空留一张信纸,凌夜寻拿起打开。 上面清秀的字体,不缓不急的写着四句话。 “人如棋子梦如真,起落参商终不见。君已成君虚华度,江湖随我任红尘。” 如何任你红尘? 唐采儿,你这骗子! “唐采儿!”凌夜寻大吼着,满心的怒火,“唐采儿!你给我出来!” 甩开锦被,他跑出了竹屋,四处寻找,“采儿!别闹!出来!出来啊!”他焦急的大喊着,一声声在山谷上空回旋不断。 只是,没有人回应他,他想一个疯子一样,四处奔跑。 “唐采儿,你回来,朕命令你回来!!”凌夜寻冲着天吼着,越喊越无力。 “我只想让你留在我身边,求你回来……不要让我看不见你……”凌夜寻寻找的脚步一点点停滞,最终,跪倒在地,“你回来啊……采儿……” 睫毛微眨,眼角蓄满的泪水,顺着他精致的脸颊滑落,自下巴滴落在衣衫之上。 “白痴夜!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唐采儿的男人!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听见没有?” 昔日的宣言依稀在耳,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此时变得清晰。 所有的记忆嘲笑一般的在他眼前不断闪过,如同走马观灯一般。 “君已成君虚华度?哈,唐采儿,你可知,若没有你,我要这天下何用?!”凌夜寻眼角流泪,仰头狂笑,似疯似颠。 关西小道之上,道边堆满积雪,三三两两的商车缓缓而过。唐采儿穿着一身男装,靠坐在马车之中,车夫是名老者,带着斗笠,握着长鞭,有一下没一下的驾驶着。 马车缓缓停下,唐采儿睁开疲倦的睡颜,望了眼那垂着的厚厚棉质车帘。 忽地,车帘被人撩起,寒风见缝吹入,唐采儿紧了紧领口,看着眼前那名永远一袭红衣的妖媚男子。 “蓝大哥……”唐采儿有气无力的唤了一句。 蓝瑛探身进来,将门帘重新放好,马车再次缓缓前行。 “皇上怎么没与你一起?”蓝瑛皱眉,看着面色苍白的唐采儿,问道:“你怎么了?受伤了?!”蓝瑛急忙伸手来探唐采儿的额头。 唐采儿抿着嘴摇了摇头,“没事。”话落,她便不再说话,闭上眼睛,缓缓呼吸。 蓝瑛见此,眉头紧锁,十分担心她的身子。 马车行了曰两个时辰,方才缓缓稳住。外面车夫掀开门帘,“两个主子,到了。” 唐采儿悠悠睁开双眼,将披在肩上的狐裘捏紧了些,探身下了马车,蓝瑛紧跟其后,下了车才发现,两人竟是到了江城郊外。 “你我为何来此?”蓝瑛不解,望了眼四周,回头看去,身子瞬间僵直。 他抿着嘴,不惊不慌的看着眼前直指自己喉咙的长剑。 唐采儿屹立风中,手中的湛卢剑熠熠生辉,那光芒却冰冷刺骨。 “你这是何意?”蓝瑛静静的问着,见她身子摇摇欲坠,有些不忍她与自己如此对峙。 唐采儿咬着牙关,费力说道:“蓝大哥,这将是我最后一次如此唤你。” 蓝瑛眼神微挑,霎时间,多种情绪在眼中复杂而过,最终慢慢淡去,他苦笑着:“你知道了。” “是……我明白,你是为了报仇,杀我父母,可是他们生我养我,我理应偿还。” “你想如何?” “杀了你,然后……我陪你一起死。”唐采儿嘴角,绽开一点红星,而后如同红线一般,缓缓流出,滴落在白衫之上,点开一朵嫣红。 蓝瑛有些恼了:“你对自己做了什么?”他抬步上前,唐采儿急忙拿剑相对,制止住蓝瑛的脚步。 “为何,是你,为何是你杀了他们……”唐采儿气若游丝,双眼再次失去了光明,她目光涣散,失笑,“爹、娘,女儿不孝……” 她凭借着记忆,朝着黑暗,挥剑一刺,蓝瑛不躲不闪,只是,唐采儿却再也无法伤他。 ‘咚’ ‘铛铛铛……’ 湛卢剑应声落地,唐采儿身子一歪,蓝瑛举步上前,将其揽入怀内。 他摇晃着唐采儿的双臂:“采儿!采儿!” 可是怀中的人……却再也没有知觉…… 一日后,蓝瑛抱起已经毫无呼吸的唐采儿来到殷水湖畔,将其放在竹筏之上,他坐在她的身旁,看着面色惨白如纸的她苦笑摇头:“傻姑娘。” 长篙竖起,施力一划,竹筏飘然而去。 凛肇一年正月十五,新皇封后大典,群臣朝拜、高呼万岁。 凛肇皇一袭紫衫龙袍,怀抱着一个奇异花纹描金的骨灰盒,举步走上大殿。 群臣见此不胜唏嘘感慨。 凛肇皇将骨灰盒温柔的落放在龙椅边的凤座之上,轻柔地将一块鲜艳的喜帕盖在那骨灰盒上隔绝了众人的视线,应天梧却一眼就认出了那喜帕乃是当初唐采儿在坟前婚拜时所用的金凤喜帕,心下顿时酸楚难当、五味杂陈。 司仪太监扯着尖细的嗓音宣布皇上封唐氏采儿为皇后,群臣愕然,却无一说出半分。 届时,全城哗然不断。 新皇封立去世的唐妃为后,此情此意,竟是感动了不少京都少女。 皇宫深处,又是一个普通的深夜降临,新皇挥笔批完最后一本奏折后,伸手捏了捏尚无任何纹路的眉心,起身摆驾回寝宫。 寝宫的龙床上铺被折叠得整整齐齐,枕边摆着一个精致的盒子,正是那唐氏皇后的骨灰盒,盒内并无骨灰,而是工工整整的放置着唐采儿最爱的寻字玉佩和她嫁衣的一角。 凌夜寻抱着骨灰盒,优雅地躺上龙榻,如墨的头发丝丝缕缕飘散开,手指轻轻抚过盒身的药石草纹,情人私喁般温言款语:“采儿,今日你成了皇后,心中可有欢喜?” “日后,你可要日日早起了,随我去上朝。就是苦了你了,呵呵,没事,你可以坐在你的凤座上睡觉。放心,不会有人说你的。” “啊,对了。你的蓝大哥辞官离开了,要回江湖去,我放他走了。他应该是同你一样,向往江湖的日子吧。” “采儿,最近的雪越下越大了,你会不会很冷?没事,等会儿我叫人加个暖炉,把你冻坏了可不好。” 上官翎等人,看着凌夜寻如此,也只能不言不语。 前些日子,一个宫女不慎说了一句,皇后是死人,便被凌夜寻拉出宫门斩首。从此之后,宫内再无一人敢说皇后一句。 如此两年。 凛肇皇痴情不变,日日带着骨灰盒上朝下朝,办公休息,用膳就寝,精致木盒从不离身。 后宫本应佳丽三千,华妃无数。 可,凛肇皇只宠一人。 一个已死之人。 这日,凛肇皇在书房和着暖洋洋的黄昏日光昏昏睡去。 再次醒来,黄昏暖光之下,一道熟悉的人影正依靠着御书房的木门看向这头。 逆光之下,凌夜寻不禁抬手罩住眼睛,看着那人。 那人微微一笑,凌夜寻一惊,手中竹简瞬间惊落。 “白痴,我笑的有那么吓人嘛?” 熟悉的戏谑之声,凌夜寻颤抖着,不确定的问道:“采儿……是……是你回来了吗?” 唐采儿灿烂一笑:“当然是我。” 凌夜寻慌乱起身,脚步却忽然停住,他怕走上前去,才发现眼前一切皆是幻觉。这样的梦,太过美好,也太不真实。 “你,没有死?” “本来是死了的,不过被我爹娘救活了。哈哈,他俩非要让我把身子养好才让我出来。在那个水域里面,我都要待的发霉了,听说你立我当皇后了,真开心!”唐采儿顿了顿,最后收起戏谑的语气,温柔笑道,“夜儿……让你久等了。” 凌夜寻笑:“只要见到你,无论多久,都不久。” 黄昏落幕,帝王一梦,是否是南柯一梦。 【后记】 夜昭宫内,寂静无声,天蒙蒙渐亮,十扇宫门齐齐打开。太监总管的声音如擂鼓一般穿透到皇宫的每个角落。 “皇上皇后又消失啦!!!” 正在熟睡中的上官翎一个颤抖,‘咣当’一声,跌落在地。整个人成大字趴在了地上,背上还惨兮兮的盖着丝背。 “混蛋……”上官翎低吼一声,从地上跳了起来,抓着被子,指着床上的人,开口骂道,“你占了我的床,居然还敢把我踢到床下?!” 席清清高抬起下巴 65、第64章 结局 ... ,垂眸望了眼脱得干干净净的上官翎,冷哼道:“你以为本堡主愿意谁的你床?快去看看,夜儿和采儿不见了。” 上官翎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不见就不见吧,又不是第一次。” “一个是皇上一个是皇后,失踪了岂可儿戏?”席清立马不认同了。 上官翎眯起凤眼,坐到床边,打了个哈气:“只要皇上把公文都批阅完了,不把烂摊子丢给我就好。” 席清叹了口气:“他一定没批完。” “为什么?” 席清仰头望天:“因为我昨天看见采儿冲进了御书房,一把拽走了刚要批阅公文的皇上……” “什么?!”上官翎跳起,抓起衣服慌乱床上,一边单脚跳着套靴子一边喊道:“来人!来人!抓皇上皇后回来!!” 羊肠小道上,一对儿素衣夫妇,同骑一匹马,优哉游哉的走着。 唐采儿手里拿着毛毛草,一晃一甩的哼着小曲。 后面凌夜寻攥着缰绳,连打了数个哈气。 “采儿,我们此番出去,是要做什么?” 唐采儿伸长了脖子,回头看向凌夜寻,“当然是给咱儿子选生辰礼物了!” 凌夜寻嘴角一勾,浅酌了一口她亲亲皇后的脸颊:“什么礼物?” “嗯,听说武林盟主得了一块儿绝世美玉。” 凌夜寻微微皱了下眉头,揪住了唐采儿的耳朵,恶狠狠道:“是儿子要,还是你要啊?” “儿子,儿子儿子啦!”唐采儿挣扎着,“好啦!是我想要!你不帮我拿?” “帮……”凌夜寻宠溺的叹了口气,“采儿,你这贪财的性子,怎么生了孩子后还是没有变?” “天生的,变不了。” “你带着女儿也贪财了。”凌夜寻感慨。 唐采儿不满意了,斜眼看着他:“你养不起吗?你没听过,穷养儿富养女吗?” “嗯,听过。” “咦?你听谁说的?” “你。” “好吧。反正我要刑胤的玉,我们去拿。”唐采儿嘿嘿一笑,拿着手中的毛毛草去痒痒凌夜寻的脖子脸颊。 凌夜寻一把按住,小声道:“采儿,儿子倒是向我讨要了一份礼物。” “嗯?什么?” 凌夜寻嘴角一勾,眼中满是邪魅:“他说……”说着,他低头凑近唐采儿的耳畔,“他说要我们再给他生个弟弟。” 唐采儿脸一红,抬手就要推开凌夜寻:“什么啊!你说谎!” 凌夜寻大笑着,不管不顾的牵停住了马匹,抱着唐采儿的要,唰的往下一倒。唐采儿尖叫一声,整个人落入了万花丛中。 身下的花瓣被震的飞扬起来,花香四溢。 凌夜寻眯起眼睛,浅酌了下唐采儿蜜唇:“采儿,你真美。” “闭嘴!不要夸我……唔……” 羞涩之间,凌夜寻的冰唇已经落下,封住了她的口腔。 花林之中,人影交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