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之内》 作者:妖麽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谁的婚 1 谁的婚 1 万方和柳宇凡的婚礼,程骏和陆瑶还是来晚了。 万方看见陆瑶的宝马商务车刚刚开进酒店前的停车场,便不顾自己身着长摆拖地的婚纱,单手擒着裙摆便冲向刚从车中走下来的陆瑶,就象失散多年的孩子蓦地见到了亲娘般的扑到陆瑶怀中, “哇”地一声,不顾形象地大哭起来。 路瑶吓一跳,淡淡妆容的脸上瞬间花容失色:“怎么了这是?”眼角的余光看向正缓缓走下酒店台阶的新郎,一身白色的礼服,步态优雅,俊朗的身材,宛如从童话从走来的王子,一身的贵气不知羡杀了多少娇人目。 陆瑶的手,轻轻拍在万方不停颤动的后背上,心头隐隐的泛着内疚:这场婚姻,纯属一场豪赌,不知道胜劵握在谁的手里。 卧在陆瑶怀里哭够了的万方抬起头来,却着实让陆瑶惊了一把:划着新娘妆的万方,脸上的风情依旧,嘻嘻一笑,露出一排好看的门牙,脸上竟然没有一丝梨花带雨的痕迹。 原来刚刚她是在干嚎嘛! 陆瑶知道又上当受骗,下狠手,在万方结实的腹肌上重重地掐了一把。新娘子嘻笑着逃开,新郎面容平淡地迎上来,在看向陆瑶的时候,表情却是很不自然的带着些许凄怨,俊美的脸上,轻轻咬牙的一个动作,将他的不甘和落寞一丝不拉地写在表情中。 一切,却全然被紧随在陆瑶身边的程骏捕捉在眼里。 陆瑶闪开眼神,转向已躲在新郎身后的闺蜜:“从今天起你就是成年人了,以后别再这么没谱成不成。” 陆瑶暗自松了一口气,只要万方刚刚的哭泣不是真的就行,毕竟他们这场势力悬殊的婚姻,总是令人七上八下的感觉不实在。 还好,不是小两口闹别扭。 程骏依然故我,脸上带着看似温馨的微笑,骨子里却给人一种冰冷无比的感觉,一双浓眸浅视之下,浑身的霸气无处躲藏。 他一只手紧紧束着妻子陆瑶的腰肢,在人前做出一副夫妻恩爱的假象,走近新人身旁,一只丰润的手指轻轻一弹,一个轻响落在新娘处理的精致的额头,发出一个脆响:“祝贺你嫁人了。” 新郎柳宇凡很不自在的活动了一下身体,似乎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看到自己的娇妻被人调戏,脸上明显的不悦。“大哥,我们进去吧。” 程骏将一切看在眼里。不语,脸上的笑容依旧,只是在与兄弟道贺时,眼神中流露着胜利者的居高临下。 无声的较量拉开帷帷幕。 陆瑶很识趣地配合着程骏。只是才走了两步,纤柔的手臂再次被风火火的万方死死拽住,捞在她跟前,并且向一直百般呵护着娇妻的程骏递去一个挑畔般意味深长的笑意。 程骏非但不怒,还主动放开了一直圈在陆瑶腰上的手:“丫头,今天最后给你一次抱我老婆的机会,今天之后必须转移目标。” 前面,两只快乐的蝴蝶飞远,后面,两个英俊高大的男人慢慢地跟上 程骏笑得坦然,对身边一直没发一言的弟弟微微侧脸:“婚礼场面很大,真够排场的。” 万方大方惯了,听到程骏的话,也没分析是什么用意,便唯恐落人之后的一回头,挤着被描得象瓷娃娃一样的眼睛,脸上的妩媚顿时换成了一片灿烂:“哥哥吃醋啦?” 同行的三人,脚步不约而同的迟钝了一下,为新娘突然杀出来的这句话,小小的尴尬,不明白针对的谁。 陆瑶倒吸一口凉气。 柳宇凡好看的眉头蓦地一紧,额头露出黑线,不悦地上前一步拉开万方紧抓着陆瑶的手:“别闹了,里面有多少客人在等着我们,还不快走。”万方脑袋似乎天生大条,说话从来由着性子,甚至连听者的表情都不管。 这次万方倒是没闹,很乖的跟着柳宇凡离开了,不过在走了两步后又回过头来,拉住了陆瑶的手,对程骏挤眼睛:“今天陆瑶归我了,我要好好向她学习学习,如何象你们一样恩恩爱爱了这么久却连一次战争都没有发生过的夫妻相处之道。” 夫妻相处之道! 陆瑶和程骏同时一愣,他们的夫妻相处之道,也有人想学? 新娘拉着她的好朋友跑进了酒店,两个男人却站在身后,原本有些相似的脸,一个红着,一个白着。 八年前的今天,程骏牵着陆瑶的手,在没有一个人祝福的教堂里,给他戴上了圈定她一生的那枚戒指。 八年后的今天,陆瑶今生唯一的闺中蜜友,被程骏的弟弟牵手,接受别人的祝福。 婚礼隆重,除了双方的家长,几乎应该来的和不该来的人,都来了。 万方早已跟家里闹翻,属于目无天地的人,而柳宇凡的家人……直到现在,不管是陆瑶还是万方,对程氏家族,了解甚少。 万方贴在陆瑶的耳边,用小得只有她们才能听到的声音问她:“看到这个排场,是不是感觉你跟程骏结婚时太寒酸了?” 陆瑶只笑不答。 婚姻的内涵是在琐碎的生活中体现的,而不是在豪华的婚礼上。 万方不会懂,她自然不会说破。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的筒子们要记得收藏哦!妖坐地,张开大网,等着收获筒子们的支持哩! 谁的婚 2 谁的婚 2 司仪的口才很好,短短的一个开场白,便将传统的乱噪噪的婚礼现场引导得喜气洋洋。 穿着一身玉女裙婚纱套的万方,站在文静儒雅的柳宇凡身边,真的宛如金童玉女,要多般配就有多般配。 普通市民出生的万方,嫁给枫城名仕、金融天才柳宇凡,简直是现实版灰姑娘嫁王子的童话。 尤其是万方,更属于剩女中的剩女。如果她去掉身上的疯张和二百五的热辣,乍一看,与风度翩翩的柳宇凡还果真是天造地高的一对。 陆瑶陪在万方左右,随时随地用可以杀人的眼神约束着万方那张不受大脑控制的大嘴巴。 “现在,请我们的新郎和新娘说说他们恋爱的经过好不好。”司仪剑走偏锋,突然冒出这句原本会在洞房时才会有人问的话题,席间,顿时哗然,很显然,这是个很多人都想了解的内容。 新郎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自在,尤其是在他的目光从陆瑶身上移开的时候。 倒是新娘万方一点也不娇矜,大方地开口,操着一口地道的关中普通话:“感谢今天前来参加我和柳宇凡结婚典礼的宾客,也谢谢帅得掉碴的司仪,不过呢,我很乐意在这个时候跟大家公开我和柳宇凡相识相恋的过程。 首先,我要先感谢一个人,是她,促成了我与柳宇凡今天的幸福。她就是我的好朋友,闺蜜加死党,陆瑶,如果没有她,现在,我可能什么都没有。而且,没有她的牺牲,也就没有我现在的甜蜜,因为我现在的爱人,是她曾经的男友。” 唰。 在万方的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刚刚还有些喧哗的大厅,瞬间鸦雀无声,但是所有人的目光却在同一时刻,齐唰唰地转向了陆瑶。 刚刚,新娘子牵着一个短发的女子满大厅的招呼宾客,大家从她的口中,早已知道了那个总是露着淡漠笑容的优雅女子叫陆瑶。 此刻,陆瑶的脸,已红得如秋天的柿子。如果不是现在面临着如此多的宾客,她真的想冲上去将那个脑袋大条的万方好好的扁一顿。 她简直就是个猪脑子,怎么在这种场合,当着这么多亲朋好友的面说这种事情。 陆瑶在收回瞪向万方的目光时,偷眼瞄了眼坐在身边的老公,这个时候,她的心里忐忐忑忑,即希望他露出吃醋的表情,又害怕看到他脸上的不悦。 但是,坐在他身边的男人却象是在欣赏着别人的趣事般的满脸云淡风轻的微笑,甚至以优雅的举止往口中送了一杯红酒,甚至还在众人的注视下,将手中的杯子举起,向站在前方一脸局促不安的新郎会意地一笑。 此刻,这个动作落在众人眼里的,是胜利者的从容,笑容中没有丝毫的妒意。 陆瑶气极,后悔不应死乞白赖地让他跟着来参加这个婚礼。 都说无情最是帝王家,程氏亲人圈子的淡漠,八年前陆瑶就早有领教,今天,即使程骏不来参加柳宇凡的婚礼,柳宇凡也不会介意吧。 可陆瑶就是觉得不合情理。 现在这副情形,她后悔后连肠子都青了,一张原本白皙的脸憋得更红,咬唇,强行克制,但脸上的羞愤和尴尬还是将她的处境暴露的一览无余。该死的程骏,他不是一直都不喜欢这种场合吗,今天为什么会乖乖地跟着她来,甚至这种时候还做着与她保持距离的无辜状。 “吃菜。”程骏很绅士地放下酒杯,往陆瑶面前的盘子里夹了一道菜,适时地缓解了一丝陆瑶心头的闷气。 陆瑶一脑门的黑线,夹杂着浓得化不开的失落。 相比之下,同样脸红成柿子的柳宇凡,表情就没那么自然了。他干咳了一声,然后悄悄地拉了一下万方的衣角,并向她送去狠狠的一个眼神。 白痴女人,这种时候竟然说这种事情。 万方偷偷地吐吐舌头,知道今天她又闯祸了。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送花,妖的效率会被激发出来滴,更新就更勤快了。看文的筒子们,支持妖啊! 谁的婚 3 谁的婚 3 程骏没有再给万方小人得势的胡闹提供机会,而是在席间拥着他的娇妻,在酒过三旬之后,高调地与熟悉的亲朋们打过招呼之后,挽着陆瑶的纤腰,展露着一脸温和的微笑,在众目睽睽下离了婚宴现场。临出门时,没有忘记与她老婆的前男友,现在的新郎官兼自己的亲弟弟热情的拥抱告别。 “大哥……”柳宇凡想说什么,却被程骏伸手制止。 程骏脸上有些醉意。 今天的喜酒,他的确喝了很多。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取车。”走到酒店外面的停车场,程骏松开了一直挽着陆瑶腰身的手,不冷不淡地丢下一句话,让陆瑶愣在了当场。 她原本想阻止他酒后开车,此时却象一尊雕塑般看着男人的背影发呆。 他的表情很淡,淡得就象两个盛着液体的玻璃杯,如果不亲自品尝便分不出哪杯是酒哪杯是水。 “不用了,我做公交车回去,下午公司还有好多事。” 程骏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自顾自地去取车。等他黑着脸将车开出来的时候,陆瑶那纤巧的身影已经在向公交车站走了。 车后,一股白烟,车顿时象脱了线的风筝般向前飘移 “上车。”程骏将车停在陆瑶身边的时候,嗓子有些哑,声音不由自主地一暗,带着明显的火气和不容拒绝的霸气。 陆瑶停下脚步,看到程骏那张不知为何而黑森森的脸,好看的眉头稍稍一皱。 “你下午不是也要开会吗,你去忙你的吧,又不顺路,你不用送我。”陆瑶习惯了上下班挤公交车或者干脆步行到单位的生活。 陆瑶满以为程骏不会因为刚刚万方那句脑筋大条的话而有任何反应,因为在此之前,万方曾说出过比这更过份的话也没见程骏有过任何不满的言行,可是此刻,站在离他只有四五十公分的地方,陆瑶清楚地感觉到了程骏身上的怒气。 “我叫你上车你听不明白吗!”程骏一双黑漆般的眸子紧紧地盯着车窗前方的某一个景物,似乎说话的对象不是站在离他只有咫尺的妻子,语气寒冷,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陆瑶没有看到他正面的眼睛,如果看到,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此刻那愤怒的似乎要吃人的神情里,满是悲哀。由于刚刚喝了酒的缘故,他的眼睛发红,象一匹恶狼。 如果没有记错,这是程骏第一次用这种霸道甚至蛮横的语气与路瑶说话。 陆瑶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坐。 程骏的火气更大。原本,早已习惯了各不相干的生活,为什么刚刚在听到万方的那番话时,他心里就象打翻了五味瓶一样的难受,尤其是在看到柳宇凡看向陆瑶的那个怜惜的眼神之后,他就象是被别人抢了他至珍至贵的宝物般的愤怒不已。 车,没有象陆瑶预计的那样开到他的公司或是开到她的单位,而是直接开回了家。 甚至在车子刚进小区时,程骏都没有让陆瑶下车然后让她在门口等或者让她自己先上楼,而是径直将车车进了地下车库。 下午,早就过了上班时间,电梯很悠闲地等在一楼。 这个时段,是绝对的空档期。 陆瑶从一下车就察觉出程骏的情绪有些不对劲,看着他闷声不响地从车子中走出来,然后再闷声不响地走进电梯,说什么也没有料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谁的婚 4 谁的婚 4 他竟然吻了她! 一进电梯,陆瑶的双手就被程骏束住,两条腿狠劲地抵在她的膝盖上让她一动不能动,然后一个泰山压顶的俯冲,用他的霸道封堵住了陆瑶的花瓣。 陆瑶瞪大两眼,说不出一个字来,心中却是又惊又怕。 这可是家属区的电梯,上上下下,可都是脸儿熟的邻居,两口子如此这般旁若无人的在电梯里……似乎很不妥当。 这个死程骏,发什么神经,再几步路就到家了,要做什么,不能再忍几分钟吗! 不过,这种激情难抑的现象,好象在她们七年的共同生活中,是第一次出现! 电梯在二十二楼停住。 程骏停下那掠夺式的狂吻,松开了怀中喘着粗气的陆瑶,让陆瑶掏钥匙开门。 “咣”的一声音闷响,防盗门沉重地关上的那一瞬,新一轮的狼烟再度燃起战火。 喘息刚停的陆瑶,站在玄关处鞋子还没来得及换掉,纤巧的身体便被人从后面抱住。 陆瑶惊得一个惊声出口,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身后比她高大许多的程骏已大掌一伸,拦腰将她抱住,然后象拎动物一样的将她拎着扔到了沙发上,然后不容置疑地再度实施他泰山压顶的伎俩…… 陆瑶扭动了两下身体,这突如其来的一蓦,让她好不习惯,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茫然。 七年波浪不惊的婚姻,今天,第一次遭遇台风天气,她一时难以适应。 不过等她恢复所有的意识之后,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扒光,七零八落地扔得满地,而她雪白的肌肤上,却处处残留着一片片惨人的红斑…… 程骏从书房出来,他早已洗过了澡,穿戴整齐。刚刚的怒火,不知道从何而来,甚至在面对她淡漠疏离的眼神的片刻,他心中有种恐惧和失落感,就象手中的风筝,由于风太大,他似乎已驾驭不了风筝的方向,甚至害怕刹那间有断线的可能。 他的疯狂,便来自于那一刻的尽乎失去理智。 “你下午不用去上班了,我代你向安若请假。”看着依旧浑身不着寸缕傻傻地坐在沙发上发呆的陆瑶,程骏又心慌又心疼,但他还是控制着自己想抱她去卧室的想法,丢下一句不咸不淡的话之后,疾步跨出了门。 他知道如果不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今天,他强霸了她。 这是有违于他们默然成规的生活原则的。 可是,他就是禁不住地想享受她。 似乎在他三十二年的生命中,出现这种难以自持的欲望,这是仅有的一次。 谁的婚 5 谁的婚 5 茫然无措的陆瑶并没有听话的在家中休息。 今天周五,应该去接孩子了。除了工作,儿子彤彤是陆瑶唯一的生活乐趣。 小家伙跟十几个还没有被家长接走的孩子并排坐在教室的塑胶地板上拼玩具,当他抬头看到妈妈那张笑眯眯的脸出现在窗户上时,顿时两眼放光:“老师,我妈妈来接我了。”然后还不等老师发话,直接跳起来,一把抓起早就准备好的衣服和小书包,如一只燕子般轻盈地飞向陆瑶的怀抱。 陆瑶恍惚了一下,眼前刚刚掠过一个白色的身影,站立不稳的身子已被儿子扑倒。 老师紧跟着跑出来。 “妈妈,你的脖子上是什么,呀,这么多的红疹子呀。”小家伙扑在妈妈怀里,小手从脖子里伸进去,一个不留意,便将陆瑶原本就松驰的领口扒开很大一片。 万紫千红的风景展现。 儿子不懂,但老师是过来人,在陆瑶仓惶拉上领口的那一瞬,老师意味深长地冲陆瑶一笑,挥挥手,转身进了教室。 孩子是全托,一个星期就在家呆两天,这剩下的日子,两口子的二人世界,能不过得风声水起吗。 陆瑶脸微微发红,她没有听到老师心底的声音,如果听到了,相信她会直接晕倒。 风声水起的二人世界? 有吗?在她陆瑶与程骏的生活中? 因了白天的疯狂举动,吃晚饭的时候,程骏不敢抬头直视陆瑶。埋头吃饭。 警惕性一向很高的小家伙闪动着一双滴溜溜直转的黑眼珠子,看看一边的爸爸又看看一边的妈妈。“你们两个今天好怪哦。” “吃饭,不许说话。”两个人同时开口,动作一致地教训儿子,相视一眼之后,各自再次埋头。 波浪不惊的生活,三个人,象在饭馆拼桌吃饭的食客,互不相干地埋头于面前的食物中。 静。 尽乎凝滞的气氛,被突然而至的手机铃声打断。 是程骏的手机在响。 小家伙放下手中的碗筷,飞快地跑去客厅,从茶几上抓起手机跑回来:“爸爸,是你的电话,婧婧的。” 小家伙在餐桌上被约束着不准说话,此刻跑下餐桌象是被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兴奋。黑色的手机屏幕上,闪动着一个漂亮的女人头像,头像的下面,闪动着两个红色的文字:婧婧。小小的眼珠,在看到那个很女性的名字时,快速地转了一圈。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闪动的叫婧婧的漂亮女人是谁。 程骏接过电话,抬眼看向陆瑶,犹豫了一下,却是没有离开餐桌便接通了电话。 “婧婧,什么事,这么晚了还打电话?” “骏,你快过来好不好,我好想你了。”刚刚小家伙拿手机时,小小地动了一下歪心眼,打开了手机的扩音器,听筒里,对方的第一句话便现场直播。 陆瑶正在埋头夹菜的手蓦地停住,颤了一下。 谁的婚 6 谁的婚 6 小家伙却幸灾乐祸地埋头于饭碗中,偷乐。 程骏脸一黑,直接没好气地对着听筒不耐烦地回了一句:“你醉了。” “我是喝酒了,但没醉,骏,我真的没醉,如果醉了倒是好了,那样的话我就可以把什么都忘记了,可是我现在很清醒,因为我心痛,知道吗,是因为想你,想得心痛……”听筒里,含混不清的声音还在继续说着什么,却渐渐的听不清楚了。 陆瑶的心,乱成了一锅粥,脑子里瞬间象飞进了一万只蜜蜂般的嗡嗡着,只有快速地往口中填堵食物,心里的空虚才不至于让她眩晕。 程骏拿眼睛瞟了一眼依旧没什么表情的陆瑶,放下手中的筷子,拿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才淡淡地说出一句:“你在哪儿?” 某个酒吧,身材高佻的女子,歪歪地倒在沙发上,她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啤酒瓶。 “仙呢路德酒吧,我们以前常来的那家。”呢喃的声音说完,电话中传来嘟嘟的忙音。 程骏坐在餐桌边,没有动,只是电话收线后,再次拨了一个号,将刚才电话中的地址对那边复述了一遍。 自始至终,他的眼睛都没离开过一直沉默地往自己口中送着食物而没有抬头的陆瑶。 这个女人,她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为什么连嫉妒的表情都没有一个。 陆瑶做的饭,按以往的规矩,应当由程骏洗碗,但是,陆瑶却把自己关在厨房里将近一个小时后才出来。 客厅里,早已成了父子二人的战场,小家伙几乎把能够用来抗战的武器全都搬出了玩具箱,弄得三十多平米的客厅几乎没有插脚的地方。 周末,除了能够跟妈妈腻歪在一起,小家伙最高兴的事情就是跟爸爸枪战。 陆瑶洗干净手上的洗涤剂走出厨房时,小家伙已睡熟,被程骏送进了卧室。 每当儿子周末的时候,陆瑶都喜欢跟儿子挤一张床,但是,今天是个例外。 还没走到门口,便被程骏拦住了:“陆瑶,我有话跟你说。” 陆瑶怔了一下,想起白天的一幕,心里小兔乱撞:“明天吧,儿子睡了。” “陆瑶,别逼我。”程骏喷火的眸子,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使劲一捏,随后咬牙,松手的时候,已转身走向书房。 陆瑶心中怵怵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跟上。 书房是大套间,外面是书房,里面是一间卧室,也是程骏的卧室。 从结婚的第二天,程骏便以不习惯跟别人挤一张床为由搬进了书房,七年中,他跟陆瑶同睡一张床的时间,少得掰着指头都可以数过来。 没有开灯,书房的窗户直对着大街,外面路灯的光线透进来,屋子里的陈设清晰可见。 “告诉我,在你心目中,我是个什么角色?”程骏没有转身,他面对着窗户,看着外面,马路对面那些明明灭灭的楼屋窗户,身上竟然可以嗅到一股明显的孤独气息。 谁的婚 7 作者有话要说:筒子们,看过后一定要记得收藏,精彩的章节不断,以免下次想看时找不到。另外,妖麽的更新会很稳定,请筒子们放心追文,别忘了顺便给本文打分,亲亲,么么,谢谢! 谁的婚 7 陆瑶心中不由地一颤,刚刚的感觉好奇怪。 “你怎么了,是不是今天万方说的那句话?你知道,她是胡说的,我从来都没喜欢过柳宇凡的,要不然……”她的声音柔软如水,但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 如果当初她心里有喜欢过柳宇凡一点点的话,面对柳宇凡那样排山倒海式的攻势,她早就投降了,还会有他程骏的什么事。 “那你心里,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一点点?”一个猛然的转身,程骏凄冷的眸光磷火般逼近陆瑶。 陆瑶的心被他这一看,顿时慌了。本能地后退一步,让两人之间保持着和谐的距离。 这一幕与十几年前初识时,何其相似…… 陆瑶的校服是她的学姐穿了一年后转赠给陆瑶的,套在陆瑶的身上松松垮垮地象个泄了一半气的氢气球,但她却是整个初三六班唯一个会使用PS做课件的。 几个同学围在她身边,看着各种各样的图形在她灵巧的双手下变幻着不同的色彩,赞叹声此起彼伏。不幸便在此时悄悄降临。 校长花两万多买的笔记本本,突然黑屏了。陆瑶正在健盘上游动的双手蓦地一僵,一泓水流不知从何而至,流过她的指尖,在健盘的缝隙间如溪流般汇集。 陆瑶疾速地摘了电源,但还是晚了一步。合上屏幕上,除了看进眼中的ABM几个醒目的英文,陆瑶只感觉双眼一片漆黑。 两万多块的电脑,就这样寂静无声地瘫痪了。 怎么办? 陆瑶回头,想跟其它同学商议一下,但刚才还熙熙攘攘围坐在身边的同学,此时哪里还有踪影。 “去找我哥,他肯定有办法。”长得高高瘦瘦的柳宇凡不知何时站到了陆瑶面前,象一道巨大的屏障,替陆瑶挡住了从窗口照进来刺得她睁不开眼睛的阳光。 柳宇凡的家很大,在一片空旷的绿地上,一幢三层楼的住宅在路边铺开,绵延了几百米。陆瑶的小手被柳宇凡的大手包裹着,几乎没有看清眼前的景物,脚步已踏进了一个如宫殿般豪华的大厅。 陆瑶的脚步停顿了一下,这个屋顶奇高的房子让她莫名其妙地生出了压抑感。 柳宇凡走过去,将手中的笔记本放到坐在沙发上正看着电视的男子面前,“哥,这个本子进水了,你赶快帮忙给弄弄,看看能不能修好。” 沙发上的男子,一身纯净的黑色衣装,衬托得他肤色的白。他伸手抓过本子,那双与柳宇凡截然不同的大手,掌心很厚,在打开屏幕的那一瞬,微微地翘了一下中指,似是轻轻地一弹,屏幕应声而开的一瞬,他开启那扇漂亮的红唇,一丝轻凉之气吐出,额头散落下来的一簇黑发立即如跳舞般的飘开,动作帅极了。 陆瑶看得痴了,直至到最后,柳宇凡兴奋的声音突然落在她耳边,“修好了,可以用了”时,她都没搞清楚那只厚厚的,很有肉感的手是如何拆卸那些复杂的零部件的。 坐在沙发上的男子,站起身,蓦地一个转身,正好撞上陆瑶花痴般的眼神,愣了一下,随即唇角撇开一个笑容,眸光如磷火般逼近:“还有事吗?” “没,没事。” 陆瑶仓促地应了一声,如曾经那一瞬间的慌乱,却忘记了此刻正对的,是与她八年夫妻的丈夫。 “真的没有吗?”程骏冷漠的声音,让陆瑶瞬间清醒。 这个帅到令人吐血的男子,是她的生命中,永远只能远观,不能近看的神。即使是与他做了八年的夫妻,此刻与他眼神的碰撞,依旧会让她象初见时一样的慌乱。甚至此刻,静寂的夜色中,暧昧的气息怂恿下,他对于她,依旧没有独属感。 有一种爱恋,不是用来拥有的,只适合暗恋。 陆瑶漠然无措地低下头,狠狠往回咽了口唾液,这样的时候,总是会令她心慌甚至有些羞怯。 暗恋自己的丈夫,却连对他说一句喜欢的资格都没有?【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暗淡的光线中,程骏炯炯的眸光渐渐灰暗。 没有正面的回答,程骏却意识到更为恐惧的后果。他的心咯噔一下,绷紧的神经象崩溃的发条,突然间疾速的倒转,险些让他的身体站不稳。 原来,八年了,他还是走不进她的心么? 她的心是什么做的,坚如磐石,为什么一直都化不开?为什么他们之间总象是两个搭伙生活在一起的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筒子们,看过后一定要记得收藏,精彩的章节不断,以免下次想看时找不到。另外,妖麽的更新会很稳定,请筒子们放心追文,别忘了顺便给本文打分,亲亲,么么,谢谢! 谁的婚 8 谁的婚 8 身上一片一片暗红色的印痕,陆瑶晚上反反复复地用消纹霜涂抹了N次,但早晨站到镜子前的时候,痕迹依旧还是很明显。 讨厌的程骏,他下手真狠,欺身上来,如狼般的连抓带啃,给她细嫩的肌肤造成了斑驳的花纹,尤其是耳垂以下,整个颈子带锁骨的地方,痕迹堆砌的最为集中。 这种样子,大夏天的,肯定无法穿低领衫。 陆瑶站在镜子前,一边伺候着自己身上那些暗红色的斑痕,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真是奇了怪了,一向早晨走得很早的程骏,今天到这时候还在磨蹭什么。 陆瑶才不想跟他碰面。大清早的,如果有发生不愉快的话,会影响她一整天的心情。 书房里,程骏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陆瑶快要跨出门的脚,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书房门口,看到象汽车修理工一样爬在地上一个个角落的搜寻着东西的程骏,她的眉稍稍的动了一下。 “你在找什么?” 正全心全意投入到他寻找着的目标上的程骏,显然没有料到这个时候陆瑶还会突然出现,蓦地抬起头来,俊朗阳光的脸上,铺了一层灰尘。 “一个红色的包,锻面的,象个包袱的那个。”明知道那个东西陆瑶不会知道,但他还是本能地描绘了一番。 一个红色的锻面的包! 陆瑶心中立时翻起复杂的浆子。 那个手工缝制的包里,装得满满全是女性用过的东西,从贴身的内衣到发夹等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应有尽有。如果那些东西的女主人不嫌弃的话,任何时候打开那个包袱,不管在任何地方,都会象是在自己家里一样,所用之物随手可取的方便。 陆瑶知道,那些东西的主人,肯定是石婧婧的。 陆瑶没有再说话,转身径直去了阁楼,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小箱子,是程骏在美国时常用的物品之一,回国后很少用,便做了杂物收纳箱。 “你看看里面的东西是不是。”陆瑶将手中的箱子递给程骏,脸上依旧露着淡漠的微笑,一副容辱不惊的淡定,却在转身离去的瞬间,眼波里现出了一丝湿润。 事隔七年,他还是在乎那些东西。 旧时情,旧时景。 昨晚,他问她,“在你心目中,我是个什么角色?”,她愣了,事后她才想起,其实这句话本该由她问他才对,怎么现在他竟然倒打一耙般地将矛头对向了她? 其实,许多事,还是不要弄得太明白的好,雾里看花,水中看月,比扎扎实实地看在眼里的物要美得多。 陆瑶前脚刚踏进办公室,还没来得及端起桌上的水杯喝口水,身后的门推开,露出一个漂亮的瓜子脸:“陆姐,安总有请。” 许沛说话的时候,漂亮的眼睫毛还不忘向她眨动了数下,那神情中透露出来的意思已很明确:年轻帅气的安大总裁一大清早的单独召见公司的资深经纪人,肯定有好事。 作者有话要说:筒子们,记得看文要收藏要留言要打分要撒花哦!(偶是不是太贪了!捂嘴偷笑着溜走) 谁的婚 9 北方最大的娱乐集团,金石传媒总裁的办公室里,大清早,沙发上便坐着四个人,安若站在地中央,似乎正与坐在沙发上的人熟络地聊着什么,听到外面轻微而有节奏的敲门声,他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对门外的人说声:“请进。” 陆瑶向坐在沙发上的几个人淡泊地点头招呼之后,转向安然:“安总,你找我。” 安若微笑着指向这时候看到他的眼神站起来的两个年轻人:“我们公司新签的两个新人,以后归你,要好好□她们。” 陆瑶顺着安若的目光,看向站在她面前的两个女孩。 “许默。” “我叫刘亦冰,以后请多关照。” 许默年龄小,看上去还象个涉世不深的孩子,有些腼腆,在接触到陆瑶眼神的时候,立即怕羞的躲开。倒是刘亦冰,落落大方地向陆瑶伸出了手。 “陆瑶。”陆瑶话不多,在握住刘亦冰伸过来的纤手时报出自家名讳。其实她早就意识到其实在她进来之前,安若应该把她的情况跟两个女孩介绍过了。 许默看上去有些娇气,性格不外露,身材倒是不错,如果走玉女路线,说不定可以很快出彩。相比之下,刘亦冰就容易上位得多。 她性格开朗,再加上本身大方不惧事的特点,适应的戏路很广,带起来相对许默而言要容易得多。 “安总,我手头的人还没完全出位,暂时还不想带人,如果把她俩交给杨晓芸,她们上位的机会可能会更多些。” 陆瑶没有思考便直接拒绝。 一来她真的没有时间带新人,二来最近心情不佳,根本就没情绪跟陌生的小女孩沟通。 安若轻佻地吹个口哨,满脸痞样的将脸凑近陆瑶:“阿瑶,考虑一下,这两个新人可是很有势力的,不比你手中大红大紫的戴佳和秦桦差,更何况他们两的合同已快到期了,很快就会与金石解约,你手中正好有空档,就当她俩是你的开心果,带着随意玩玩就行。” 随意玩玩就行?陆瑶白了一脸痞笑的安若一眼,看向站在她身后的两个新人。 恰巧碰上正向她投来一个俏皮笑容的刘亦冰,知道安若说的话没错,不过她更清楚安若的用意。 戴佳和秦桦不但到期就要解约,传说的他们与香港富士影视签约的消息也得到了证实,这个时候,安若担心的倒不是留不住两个被金石捧红的艺人,而是艺人身后的经纪人陆瑶。 在金石的七年,陆瑶手底下红过的艺人现在大多成了国内一线明星,陆瑶更是成了演艺界炽手可热的金牌经纪人,不知道有多少影视传媒在挖她。金石的内部状况,还不到跟她开口说明的时候,但这种时候,就怕陆瑶会耐不住。 有些事情,虽然安若做得尽量低调,但依陆瑶的能力,如果不是程骏的原因,恐怕她在这个池子里,尤其是在经纪人这个位子上坐的时间怕不会太长。 “好吧。”陆瑶快地答应,在出门的时候,她目光停留在安若的一副痞样笑容的脸上,有那一么一分钟的时候,觉得惋惜。 从刚刚进入金石时起,她就当安若是朋友,甚至知已,其实,任何时候,他都不应该担心她会拆他的台。 朋友,原来是不知心的。 作者有话要说:妖再贪心地喊两嗓子,筒子们在看文的时候一定要收藏要打分要留言要撒花。 婚姻之内 1 婚姻之内 1 安若目送着陆瑶离去后,嘴角蹙起一抹苦笑。 宝山花园是金城为数不多的几个文化花园式住宅区之一,八年前,陆瑶与程骏结婚的时候,陆瑶唯一坚持的一个条件,就是不住在程骏家的别墅里。 最后她选中了这里的房子。 房子离市区不远,但因为四周园林式的生活环境,房价很高。依程骏的经济能力,支付这个一百五十多平米的房款根本不是问题,但陆瑶却坚持贷款,用她自己的话说,她宁可每个月还银行的债,也不愿意背着她的心灵债。 一个普通工薪阶层的子女,嫁给有着私家花园式别墅住宅的程骏,这本身已是高攀了,更何况她所嫁之人还是名贯华北地区的荣大集团首席执行官(虽然跟程骏结婚时,他还不是很有名气)。 程骏象看耍猴一样冷眼旁观着这个倔强的女人每个月往银行存入八千多块钱的时候,嘲讽地盘算着。 近五百多万的房子,陆瑶的意见,一分为二两人各分担一半,近二百八十万的贷款,她需要还三百五十年。他没有戳破她,反正只是个游戏,只要她觉得好玩,就随她去吧。 陆瑶不知道的是,从一开始,程骏就对她隐瞒了这套房子真实的价值。 “为什么我们的房子总房价还不到别人房价的十分之一?”陆瑶纳闷。 “房地产商是我一个朋友,只收我成本价。”程骏回答得脸不红心不跳。 陆瑶似乎不信:“你朋友?没让你做什么违法的事情吧?”程骏的心事很深,但那副酷酷的德行,常常让人联想到恃强凌弱。 程骏瞅着陆瑶的疑惑,坏坏地一笑:“有啊,他委托我帮他找个老婆,象你这样的。” “程骏你讨厌。”陆瑶听出程骏话中的促狭,一个翻身从沙发上跳起来,抓起抱枕恶狼般的扑向程骏。 楼道里的灯相继亮起,一高一低两个脚步声,在相隔五层楼的距离间往上攀爬。直到二十二楼的时候,相继到达的两个人,都已气喘吁吁。 陆瑶弯下腰,让自己快要接不上来的气顺畅一些,然后掏钥匙开门。 “这么背的事,怎么也让你赶上了。”身后响起一个好听的男声,不过在这样的时候,他的话听起起来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 陆瑶回头瞪了程骏一眼,现在累得双腿发软,几乎感觉不到了似的,没有心情跟他掐。 电梯故障,这一个月已经不止一次出现这种状况了。 “明天一定要去投诉,再这样下去,我这条腿就废了。”程骏跟着陆瑶进门,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连鞋子都懒得脱,直接倒在沙发上,语气中却听不出有多疲惫。 “活该,谁让你爬楼都要呈强跑那么快了。”几次电梯故障之后 ,陆瑶总结出了爬高层的经验:慢工出细活。无论什么时候,保存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她可不希望为了最后的目的而把自己累趴在半道上。 “没良心的女人,我为了追上你才这样没命地往上赶的你不知道嘛。”程骏瘫了似的倒在沙发上,白色的衬衫领口半开,露出里面汗水涔涔的胸肌。 陆瑶同样累的不行,听到程骏的话,还是开心地笑着,象一只小陀螺般的起身转进卫生间,拿了毛巾出来给程骏擦汗。 白色的衬衫,是新买的,好像才换上去时间不长。高档面料的手感,摸擦在手中很舒服,但是品牌很陌生。 结婚八年,虽然他们从没为对方买过衣服,但做为妻子,陆瑶还是清楚自己的丈夫喜欢穿什么牌子的衬衫。 男人常常将女人比做身上的衣服,随意的穿,随意的换,虽然八年中程骏的身边没有爆出过什么绯闻,但衣服却是常换的。 陆瑶没有在意。 柔软的毛巾,贴着程骏的颈子往下,在浑身的汗渍转移到毛巾上的时候,他的肩胛上赫然出现的一片红斑也印在了陆瑶的眼里。 轻柔移动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是很明显的吻痕。 “这件衬衫面料真好,又是你的秘书给你挑的吧,现在象他这么心细的男人好少见的。”陆瑶岔开眼前那片斑痕,心里酸酸的。 “我自己买的。”程骏懒懒地答了一句,紧接着一股重重的酒味也跟着从口中飘出来。故意对着陆瑶吹了一口气,玩世不恭的痞样,跟安若有的一拼。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这话一点都没错。 “去应酬了吧,以后喝了酒就不要开车了。”除了应酬的时候,程骏平日里连红酒都不沾。 “好啊,以后你接我。”程骏突然抬起手,扶住陆瑶的脸,不管她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便将一张被酒精烧红了的脸贴上来。 陆瑶赶紧躲开,今天的程骏,态度暧昧,有点怪怪的:“别疯了,我饿了,要吃点东西。” 程骏放开陆瑶,目光移动到腕表上:“十点多了,怎么还没吃晚饭么?” 陆瑶泡了一碗方便面边走边吃:“公司来了两个新人,各方面都需要协调。” 程骏看着陆瑶吃方便面吃得很香的样子,有些妒忌:“我好像也饿了。”陆瑶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面碗已易了主。 “喂,这么没形的,干嘛呀,你不会也没吃吧?” 男人应酬,除了喝酒管够,谁会把肚子吃饱。 一碗面,狼吞虎咽地倒进了程骏的肚子。 “路瑶,家里还是请个保姆吧,最起码我们进门有点热乎饭吃。”程骏懒洋洋地半闭着眼睛,看到陆瑶碗里的最后一点汤都喝光,大大咧咧地双手一撒,歪在沙发上,衬衫的领口更是大大地敞开,那数个深红色的血迹淤痕在他白晰的肌肤上,更是明显。 陆瑶心中一酸,吃进胃里的东西有些翻搅,急忙移开。 “等过了这个时期,下个档期安若就可以给我涨工资了,这个月就算了,先凑合着吧,再说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陆瑶埋头擦着餐桌。 “我单位有位同事说她们邻居家的保姆带来了一个同乡,素质挺好的。”这件事情程骏完全可以自己解决的,可陆瑶的性格倔强,说服她比招保姆更难。 这个月的生活费预算没有预留保姆的工资,而且水电费煤气费物业费还有彤彤的学费,都得从两万块的生活费中扣除,即使精打细算,最后够不够还两说。 还有妈妈每个月的医药费,同事们派发的各种名目的罚款单,同事之间的应酬。原本陆瑶每个月的工资就紧巴巴的,以后更是得精打细算了。 陆瑶想了想,点头答应了,生活中,柴米油盐的事情太琐碎,有些在计划内,有些在计划外,只是这个保姆,到底是属于计划内的还是计划外的? 看着程骏一副很快要睡着的样子,陆瑶赶紧扶起他的头:“洗了澡再睡吧,身上都是汗味。”还有酒味和其它的一种味道,她没说。 “换下的衣服是不是扔在车里了,我下去拿上来洗洗。”程骏很不乐意地站起来向浴室走的时候,陆瑶已经在玄关处穿鞋了。 他的衬衫,都好贵,随便窝在哪儿,上面的皱折都很难消,即使是送去干洗的,也要叠好,而程骏却从不在意这些。 “不用去了,我扔了。”浴室的门,轻轻的关上,发出一个微弱的声音。陆瑶正在系鞋带的手,再次停顿,脑子里立即出现一个怪怪的念头:那件扔了的衬衫和他肩胛上的红斑?他是常换衣服,却从没随意扔过,这次,他尽然破例了? 浴室里,哗哗的流水声传来,陆瑶的心却一点点的冰凉。 婚姻之内 2 婚姻之内 2 陆瑶的睡衣,跟儿子彤彤的睡衣同属于喜羊羊系列的卡通版,今天儿子不在,她依旧绻缩在宽松的喜羊羊怀中。 只是才刚一闭上眼睛,软软的被子就被一只巨形的蜗牛拱开,紧接着一只手掌厚厚的大手柔软地攀爬上来,附带着一股浓浓的酒味。 “讨厌,人家才刚睡着,困死了。”陆瑶还没来得及转身,一股热烘烘的鼻息便压上来,很柔情地在她的脸颊上拱了一圈。 “老婆,你好香哦,吃起来味道肯定不错。”程骏没有喝醉,却故意用呢喃的声音吐着极恶劣的气息,挠得陆瑶浑身犯痒痒。 这是程骏的绝招之一。 陆瑶浑身的痒痒肉,只要她的情绪完全不在状态内的时候,浑身的痒痒就如一道道芒刺,会让她本能地拒绝男人的感觉。 但是,她却招架不住程骏的挠扰。 果然,陆瑶的双手推拒着覆盖在身上的这个庞然大物,手腕还没有发酥,一股热浪便从程骏的身上传染到了她的四肢,口中才一个呢喃,程骏的双唇已压下来,将她的呼吸完全包围在他的口中。 一双厚实柔软的手掌,乘机潜入喜羊羊的绵薄里,滚烫的温度划过陆瑶柔嫩的肌肤,停留在她的圣女峰上。 虽然生了孩子,但陆瑶的身体却依旧保养得很好,身上的肌肤娇软,两座圣女峰却是比原先更加的挺拔,似乎比她青春时代更壮观了些。 揉捏,不是太重,却恰到好处地分解了陆瑶蓦然□的身体,她口中迎合地发出几声嘤咛之后,抬手勾住了程骏的脖子。 尽两米大的床,承载不住两个滚动的身体,柔软的床单还是被拧到了一侧。程骏放开了陆瑶的唇,一条如蛇蕊般的舌头,顺着她的锁骨,一路直行,将湿润铺洒在陆瑶柔软且挺拔的圣女峰上。 虽然都是成年人,从四唇相接的那一瞬,他们心中的激情就已将他们带入了万劫不复的泓沟里,不能自拔。 程骏的嘶吼声象将士出征时的鼓点,一声一息都让陆瑶颤动的无法自己。 只是,微弱的灯光下,那些遍布于程骏肩胛和锁骨间的红色斑痕,却如一枚枚毒刺,扎得陆瑶心里疼痛不已。 为什么他要带着别人留在他身上的吻痕如此强势地来她这里攻城掠地,难道那个女人,一个白天都没有将他喂饱吗! 陆瑶紧紧地闭上眼睛,不想面对的,同样也不想看到。突然胃里翻搅的感觉再一次袭来,让她来不及推开身上的程骏便直接侧过脸干呕。 床单是昨天才新换的,不想给自己找无所谓的麻烦,也不想让那浑浊的气味洒在她干净的房间里,她忍住了既将涌上喉咙的东西,咬牙,强迫自己咽回去。 程骏停下来,一张因激情而涨红的脸,一片黯然。 他明白她此刻的心思。 身上的那些痕迹,是他故意要留给她看的,而且是特意的,他只想看看她的反应。女人吃醋,男人就会有成就感,记不得这句话是谁说的了。 “怎么了,胃里不舒服吗?” 陆瑶没有转脸,唇边还垂着一丝唾液,她不想张口,害怕刚刚咽下去的东西再次泛上来,只是眉头狠狠地一皱。 程骏还在她的身体里,连位置都没有移动,小心地保持着。 陆瑶摇摇头,从程骏的颈子上腾出一只手来,抹了一把嘴角,反回来,两只手落在他的腰上。象完成某个必须要完成的任务,她希望这场运动可以早些结束。 “嗯”的一声巨响,体内突然传来猛烈地一震,陆瑶的身体紧跟着剧烈的摇晃。 程骏的手掌柔软,但身上的肌肉却一点绵软感都没有,到处都是硬梆梆的,两条胳膊往陆瑶的肩上一夹,陆瑶立时就感觉浑身尤如散架般的疼痛。 陆瑶紧皱着眉头,今天的程骏,给她太多不一样的感觉,原本一场温情脉脉的吃人游戏,现在却更象是带着仇恨般的攻城掠地。 男人的残暴,男人的狠虐,此刻从他的本性里暴露出来。 程骏翻身落马的时候,有一丝泪珠和着汗水一起从他脸上滚落。身上的这些斑痕,她明明看在眼里,却一声都没有问出。 她不在乎吗? 只感觉得到身体的温度,却感觉不到她的心。 程骏不甘心地再次将她翻转过来,双唇狠狠地封住她有着黑密长睫毛的眼睛,用舌尖撬开她那双迷人的杏眼。 “怎么不敢看我,又害羞了,都当了妈妈的人了,总这样不敢看我的身体怎么行。”嘴角一簇痞笑,语气温润如水。 在气势上,他总是会败给这个狠心的女人,每次都会被她那冰山一样淡泊的眼神打败。 “光线这么暗,看也只能看个轮廓,想让我看,你干脆洗澡的时候录下来好了。”陆瑶柔软如溪的声音嗡嗡地从她红润的檀口中吐出来,一张好看的瓜子脸早已红透。 声音才落,“啪”的一声,卧室的顶灯被打开,刺眼的光线瞬间四射,让陆瑶的惊慌无处可躲。 “现在好好看,而且必须记住我身上的每处位置。”程骏象是艺校画室里的模特,将他健美的身体呈现在强光之下。 陆瑶心跳加速,只匆匆瞟了一眼,便一个猫扑,卧进了程骏的怀中,将自己的视线隐藏在他如铜墙一般的胸前。 心慌,心跳,心痛。 这么健美的身体,在八年的时间里,曾有一半的时间属于自己,可现在,那上面却带着别人的烙印。 他明明知道她会看到,他还故意地展示给她看,他到底想干什么?他把她当成了什么? 程骏痞笑着的脸,在强灯关闭后的昏暗里,变得模糊。陆瑶的手从开关上松开后便直接向程骏扑过去,床上的男人目光还停留在□的迷离上,他健硕的身体已被女人扑倒,紧接着,一团绵软盖上来,带着疯狂的喘息,发泄般地将他压在黑暗里。 夜,充满了诡异和不可思议的气息。 作者有话要说:筒子们,看完后要收藏要留言要打分要花花哦,妖弱弱地告诉大家,妖每天的更文时间是晚上八点至九点,保底一更,如果成绩好的话会加更两到三章,请筒字们继续支持! 婚姻之内 3 婚姻之内 3 程骏似乎永远都不会成为那种会缠绵在女人身边的男人。 天亮的时候,他们从各自的房间里走出来,在卫生间门口相遇的时候,互相波浪不惊地看一眼对方,互问一声:“起来了”,然后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 婚姻是平等的相处,任何时候,都不要给婚姻加上筹码,将它变成你意境中的美好天堂。 一天的开始,从清晨的匆匆中拉开序幕。 陆瑶煎的蛋花饼,程骏似乎从来都吃不厌,就象他每日习惯了在家吃早餐一样,陆瑶也习惯了每天步行去上班,除非时间特别紧,否则她连公交车都不愿做。 “六姐,想什么呢?”前脚才踏进公司,肩上便被一只轻柔的手掌拍了一下。一路上,陆瑶只顾着走路,尽然忽略了有一个人一直跟在她身后走进公司。 陆瑶回头,好看的眉头立即挑起:“你怎么又这样大大咧咧地走正门?” 做为一个资深艺人,一个纯情派偶像明星,秦桦的闲散习性已经给陆瑶惹了不少麻烦,现在看到他再一次大大方方地从公司的正门进入,陆瑶的火腾一下就窜起老高。 秦桦似乎早就预料到会这样被骂,却是不在意地伸手摘下遮住了大半边脸的深色墨镜,眼角富含深意地睨着陆瑶:“我老早就在你身后叫你了,都没听到你的反应,有心事啊?” 陆瑶的心里咯噔一下,象小偷被人抓了个现形似的脸微微一红,躲过秦桦的眼神,随即岔开话题:“好了,赶快去上妆吧,《绯闻》今天试镜,你最好别再给我出什么意外。” 不等秦桦探究的问候跟过来,陆瑶已转身,闪进自己的办公室。 直到现在,她脑子里的影像还是停留在程骏肩胛上的那片红色斑痕和那件被程骏扔了的衬衫上。 秦桦天生的一副风流倜傥,三年前,从刚开始出镜便成了少女们的偶像,现在他以自己的性格本位出演男一号,轻松入戏让导演都不愿多张口□。再加上他演戏的天份,面对摄制组的各路人马,场面早已驾轻就熟,不用陆瑶再操什么心。 片场里,除了演员的对白,摈弃一切噪杂的声音。 好巧不巧的是,陆瑶口袋里的电话,正在她百无聊赖的时候跳起了独舞,陆瑶转身,离开众人的视线去接电话。 屏幕上,跳动着万方调皮的头像。陆瑶的心情顿时大好。 做为闺蜜,结婚后的万方,事情比结婚之前还要多,原本是两个新人要度的蜜月,却每天都拉上陆瑶。 “我的姑奶奶,你又怎么了,又谁欺负你了?”电话接通,陆瑶的声音一下子甜美起来。 电话那头的万方,一边躺在美容床上享受着美容师柔指轻绕的服务,一边粉色的薄唇撅得老高: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今天一直都没给我打过电话了,这么急着把我嫁出去,你是不是好躲清闲呀。” 那边的不乐意,却引得陆瑶心情大好地笑出声来:“喂,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哦,嫁了如意郎君,你应该整天粘着他才对,干嘛老给我打电话,不怕柳宇凡吃醋呀。乖,快去粘着他,那么好的男人,可要看好了,要不后面排着队追的人可多着呢,错过了别后悔哦。” “好什么呀,我想买衣服,他都没空陪我。”万方听到陆瑶的轻笑,万般委屈一下子涌上来:“我一说去买东西,他就赶紧把卡塞给我,让他的秘书陪我去,你说说,我到底是嫁给了柳宇凡还好嫁了柳宇凡的秘书呀。” “这个嘛,我不能帮你,如果柳宇凡的秘书是男性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做决定,可你又不是同性恋……所以,你还是自己定夺吧。”陆瑶一边打着电话,脚步却移向办公室,伸手抓起桌上已放凉了的咖啡抿了一口。 忘记了滋味。 “好,陆瑶,你真聪明,这个办法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等下我就打电话告诉柳宇凡,如果他再不抽空来陪我,我就嫁给他的女秘书。” 那边万方调皮的说完,这边陆瑶却将喝到口中的咖啡全部喷了出来。 这个怪胎,怎么想出一出是一出。 “万方,你别胡闹,你俩刚结婚,可别拿这种事情刺激他哦。”后面的话她没说,结婚证,拴住的,仅仅是一段婚姻,拴不住的,却是人的心。而拴住的,也是随时都有可能会解散的,这个世界上,最不长久的,就是被强行拴住的东西。 这年头的婚姻,没什么准头,尤其是象万方这样单纯的女孩,嫁给柳宇凡这样优秀的名门之后的富二代,这场以婚姻的名义发起的赌局中,万方原本就没有百分百的胜算。 如果不是万方爱柳宇凡爱得死去活来,这种不对称的婚姻,陆瑶是断不会赞成的。 “富二代怎么了,你嫁的程骏也是名门之后,更是权二代太子党,你们过得不也好好的吗。”万方反驳她。 “我跟程骏与其他人不一样,因为我们另类,我们对婚姻的态度不是占有和非占有,不是独挟,你做得到吗。” 做得到,鬼信。 电话那头的万方依旧不依不挠:“我就是要这样做,谁让他和他的女秘书关系暧昧不清呢。” 女秘书? 陆瑶的头一下大了。 程骏肩胛上的红色斑痕再次被提示出来。 程骏身边的男秘书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现在,他会不会已换成女秘书了呢? 手中的咖啡杯,停在离唇三十公分的地方,愣怔的样子很象雕塑。 “又走神了?”不知何时,秦桦已走进来,站在她身后,盯着她出神的样子,拧起了眉头。 作者有话要说:筒子们,今天更晚了,对不起哦,还是那句话,成绩是王道,期待大家的支持。 婚姻之内 4 婚姻之内 4 突然好想儿子。 今天才周二,甚至下午还不到放学的时候,陆瑶便跑到幼儿园,生生地编了一个理由将全托到星期五才能接回家的儿子带出了教室。 “妈妈,我们要去哪儿?”小家伙很显然对妈妈这副牵着他的手却心不在焉的样子很不满意,抬起头,闪动着漂亮的眼睫毛看着她。 儿子像她,生得秀气,唯有两道浓黑的眉毛霸道地继承了程骏的气质。 “我们,去西山乐园好不好?”心情不好,她需要做些刺激的事情来缓解压力。 去游乐城玩,小家伙肯定乐得不行。 但是陆瑶却在陪着儿子文物法坐海盗船的时候被吓哭了,刚开始小声的唔咽,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大,等到海盗船停下的时候,她早已泣不成声了。 一个女人,不管她的外表表现得如何坚强,内心世界里,依然是个渴望被人关心被人保护的弱小动物。身体没有安全保障的女人,脆弱得如同一根枯草。 无依无靠。 工作人员看着站在她身边不停地劝着她的小男孩,嘴里吐出不可思议的疑问:“这到是谁吓着了这是?” 其实从凌空飘起的那一刹,陆瑶就害怕了,从身到心都不属于自己的空虚感让她紧紧地抓着儿子的小手不放,就象那只小手是她唯一可以抓得住的生命线一样。 小家伙被她捏痛了手,才从她手心里挣开,下一刻,她就哭了,漂泊无依的孤独感,让她怕到了极点。 程骏回家得很早,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摇控器一个一个不停地换台,目光有些飘渺。 母子两个默契地对视一眼之后,一同往常般的选择了沉默。 陆瑶喜欢做饭,只要进入厨房,她就会忘乎所以。扎着围裙出来的时候,小家伙已把占据了餐桌的玩具清理掉。 “妈妈,老师说要统一更换我们的被褥了,每人收三百块钱。”彤彤看着一语不发地往口中扒着饭的爸爸妈妈,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老师的圣旨搬出来。 “哦,是吗,那你问老师了没有,从自己家里带可不可以。”幼儿园的事情就是多,开学这才两个月,收了近两千块的杂费了。 “老师说了,自己家带的不行,必须要统一做,所以必须要拿钱。”这次小家伙抬起了头直视着妈妈的脸,两只小爪子还怕她不答应似的扔下碗筷,抓着她的衣角一副不给不罢休的耍赖相。 陆瑶看了眼一直面无表情地跟面前的饭菜做斗争的程骏,眼珠动了动:“缓一缓可不可以。妈妈最近手头不方便,等下个月的工资一发,马上给你交。” 据说她的老公程骏在金城是个风云人物,自然也很有钱,但是陆瑶从没享受过,不知道他的池子到底有多深。家里的生活费包括儿子的学费和其它开销,从她们刚结婚时就约法三章,不管对方收入如何,各自拿出两千块当生活费,以后每年随着物价的上涨递增。 可事实上,住在这样的高档小区,杂七杂八的费用下来,每个月的实际支出都在一万以上。 陆瑶的钱总是在当月的工资到帐的时候第一时间划到那张存着他们共同生活费用的卡上,而程骏则是每个月初在公司结算工资的时候便由他的秘书负责转到卡上。 八年如一日。 今年物价飞涨,陆瑶早就感觉到了入不赋出的危机感。 妈妈的眼神就是一个承诺,小家伙没有继续死缠烂打下去。 一直埋头吃饭的程骏却稍稍的停顿了一下,不着痕迹地瞟了陆瑶一眼。 从来没听她谈过钱,从来都没见她为钱的事情踌躇不前过,现在,她竟然为三百块钱给儿子打了欠条? 在程骏的记忆中,陆瑶还从没主动张口跟他要过钱,不论任何事情,她的生活似乎很简单,简单到她每个月四万多块钱的工资可以应付一切,甚至还能有存款可以寄回她的老家去。 “明天早晨我送你俩。”程骏没有在身上带现金的习惯,想给儿子一个定心丸,却也只能望而兴叹。 聪明的彤彤自然清楚爸爸眼神里传递给他的意思,一下子来了劲,还不等吃完饭,便拿出他一应的玩具,抱着程骏的脖子开战。 程骏将身上的卡掏出来放到陆瑶面前:“该换换自己的形象了,都快成马俑了。” 程骏的揶揄,只为了给陆瑶心甘情愿拿他的钱去消费一个合理的借口,原本说者无心,可陆瑶却想歪了,稍稍的沉吟了一下,转而戏谑地看向程骏:“是不是嫌我老了,拿不出手。”象一枝刺,还没近手,尖锐之气已不容亲近。 她脸上带着淡漠的微笑,语气中却是直冒酸水。 程骏的心倏地下沉,即使小心再小心,还是被她的芒刺扎到,稍稍的蹙眉,语气有些硬:“你有病,发什么神经呢。” 小家伙终于闻到了他期待已久的火药味,于是从地上站起来,窜上沙发靠背,一溜烟爬到了程骏的颈子上骑上去,准备登高,隔岸观火。 陆瑶没想到程骏会发火,涌上喉头的委屈狠狠地往肚里吞咽。两束目光撞在一起,让他们彼此心中怵动,电光火石,擦得嚓啦乱响。 小家伙期待好久的战火没有燃起,有些失望。 “我说你们,赶紧开吵呀,最好打得满地碎玻璃碴子,我同学他们的爸爸妈妈都是这样的,先开吵后开打,然后就是换家俱换家电,听着好爽。” 程骏和陆瑶再次相互对视,两双眸子瞪得象铜铃,然后又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向骑在程骏脖子上细述着同学家的奇闻轶事儿子身上。 现在的小孩,怎么明白的这么多? 送儿子进了幼儿园,陆瑶就下了车坚持走回公司去,她终于还是没有接受程骏的卡上除了给儿子的三百块被褥钱之外的一分银子。 程骏郁闷地回到公司,让秘书去打那张卡上的消费清单。 如果他没有记错,这张卡上现在应该有八十多万的余额,因为每个月他除了约定的生活费外,每次都会多往卡上存一部分钱。 陆瑶的工资不高,每个月除了自己开销外还要省下一部分给老家寄去,他不想在他不在家的时候陆瑶碰到突发事件而出现局促。 长达两页的清单,记载着这张卡八年来每个月的每一次开支。 昨天,他明明听到陆瑶说她最近手头紧张,手里没钱了,但卡上除了生活费外他多存进去的钱却分文未动。 身清面洁的秘书进出他的办公室几趟,却看到他的上司从早晨上班到现在,手里握着那张卡开始出神,到了现在。 不就是一张银行卡吗,什么时候从不为钱发愁的程总在意起那屈屈几十万了? 秘书皱着眉头出去。 他当然看不明白程骏的心事。 成熟的男人,从来都不怕女人花他的钱,他害怕的,是女人从来不花他的钱。 作者有话要说:改来改去,愣是把五千多字的内容压缩到了两千多字,婚姻很琐碎,爱情很实在,表现得好苦,请筒子们见谅,虽然更得晚了些,但还是期望大家的理解。并一起为甘肃老家的亲人,为舟曲祈福,任何时候,我们都不会抛弃,不会放弃! 婚姻之内 5 婚姻之内 5 程骏喜欢吃红烧鸡块,陆瑶突然想去买只鸡。 菜市场离家很远,为了新鲜的鸡,她还是放弃了去门口的超市。回家时已快七点。 玄关处放着一双漂亮的高跟鞋,不是陆瑶的,却换走了陆瑶最喜欢的凉拖。程骏没有告诉过她,今天家里要来客人。陆瑶拎起手中的鸡,看了一眼,忘了买别的菜,只这一只鸡,待客有些单调了。 客厅里很乱,程骏的西服和一件漂亮的米色雪纺裙纠缠在一起,搭在沙发靠背上,沙发的靠垫和抱枕被遗弃在原本不属于它们的任意一个角落,而原本属于它们的地方却凌乱不堪,茶几上有喝残的红酒和果汁,烟灰缸里,有大半截香烟是以自燃的方式消陨的。 程骏不吸烟,可见烟是客人吸到半截时因为别的原因而搁在那里忘了吸的。 这幢楼的设计是上小下大,楼下是卧室厨房和书房,楼上是储物间和儿子的房间,单独的一间客不大,此刻却传来快乐的嘻笑声。 是一个声音晴好的女声,根据专业的判断,这个嗓音的音质饱和度不错,只是肺活量不足,是那种嗓门很大却不喜欢运动类型的。 陆瑶将鸡块洗好,一应的佐料都准备停当,厨房里立刻响起清脆的水进油锅的炸响,瞬间便遮盖了楼上,来自那间客房的笑声。 陆瑶不是巧妇,做不来无米之炊,好在她进厨房后发现,冰箱里莫名多了许多蔬菜。从蔬菜的标签上看得出来那些菜都来自于门口的超市。 连晕带素,陆瑶准备好了七八个菜品。主食米饭,端出来的时候,楼上的声音还在继续,只是将大方的嘻笑声转成了窃窃私语般的慢聊。 走出厨房的陆瑶,空洞洞的心,早已被麻木塞满,她站在餐桌前,看着她上上下下行走了八年的阁楼楼梯,心里,象那只站在葡萄架下的狐狸,翻搅着酸涩。 飘浮在饭菜上面的热气,越来越淡,踌躇着将最后一个汤端上桌之后,陆瑶还是下定了决心,站在第十个阶梯上,她冲上面喊了一声:“程骏,快带着客人下来吃饭。”脚步的速度以相同的节奏跟上,最后一个字符落地的时候,她已站在那间虚掩着门的客房门口。 犹豫了一下,伸手推门。 原先布置得清雅的房间,完全被绚烂的颜色取代,整个房间,最令陆瑶震惊的,却还是站在屋中的两个人。 程骏的手中拿着擦满了灰尘的抹布,而站在他面前的女人,高佻的身材,几乎连脚尖都没有动,只是微微仰首,便如壁虎般伸出舌尖,轻微的一挑,便将落在程骏鼻尖的灰尘卷走。 陆瑶突然想起秦桦主演的某部电影中,有个妖精也对着她的猎物作出过相同的动作。 “对不起,打扰了,饭做好了,你们是现在去吃还是等一下去吃?”征求他们的意见,语气小心翼翼地象是这个屋子里身份卑微的仆人。 “知道了,我们一会儿下去。”程骏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直接对木头般站在门口的陆瑶下了逐客令。 “好的,我知道了,你们继续。”半开的门,继续关上,陆瑶一脸云淡风轻的微笑让一脸妩媚妖冶的女人微微一怔,那胜利者的笑容还没完全的表现完,陆瑶的视线就已移开。 陆瑶下楼的脚步,有些慌张。虽然她掩饰的很好,可还是禁不住浑身突然袭来的痉挛感,刚刚,那匆匆的一瞥,程骏的幽暗平淡的眸光深深的划伤了她。 他那样随意,如同发生的一切只是顺理成章,只是司空见贯一般,甚至在看向她的时候都没有一丝慌乱没有一丝避让。 陆瑶以逃的方式回到了客厅,手里,出于本能地去收拾狼藉一片的沙发,心里空空如也。 “陆瑶是吗,总是听程骏说起你,今天第一次见,你很漂亮。”身材高佻的女人走过来,坐在她刚刚收拾整齐的沙发上,一张笑脸如同精雕细刻的艺术品,在陆瑶面前灿烂地绽开。 陆瑶暗暗地吐出一口气,让慌乱的情绪镇定如初:“欢迎你到我家来作客,不要拘束,随意就好。”她脸上如沐春风的笑容,让妩媚的女人略微迟钝了一丝。 “程骏,带着你的朋友去洗洗手,我们可以开饭了。”陆瑶转向一步步慢慢走近来的程骏,微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一丝不悦的痕迹。 程骏一直揣在裤袋里的手,狠狠地捏着,牙齿咬得他整张脸都木木的,心里不高兴,脸就一直绷着。 妩媚的女人迎上去,伸手轻轻弹着程骏的衬衫领口,语气温柔如水:“先去换件衣服吧,给我收拾了一下午房间,你看弄得浑身都是灰尘。”女人有着纤柔而细长的十指,展开的指腹轻轻划动,便从程骏的领口蔓延到了他的胸肌。 陆瑶坐在餐桌边,象看耍猴般的看着痴情男女的表演,就象看她面前的两个艺人试镜一般的平静。 女人是八年前程骏曾为之失魂落魄的前女友,戴婧,此番以客人的身份出现在她和程骏的家里,陆瑶并不觉得意外,相反的,她有种胜利者的优越感:现在的男人,是我的,现在的这个家,也是我的。曾经,不管是巫山还是云雨,现在,我是这里的主人。 “我先去洗澡,你们吃吧。”程骏伸手拿下戴婧的手,面无表情地转身。 “你坐。”陆瑶伸手拉开餐桌前的凳子,笑着招呼有些尴尬的戴婧:“程骏忘记介绍了,请问小姐怎么称呼。”这个女人,从她认识程骏的时候就认识她了,即使现在的她变化得没有曾经那样清纯靓丽了,陆瑶对她依旧不陌生。 “我叫戴婧,程骏他没有跟你说起过吗?” “哦,你就是戴婧呀,嗯,不错,很漂亮。”陆瑶笑着将面前的汤碗推给她,微笑着,回答戴婧的话淡乎其淡,即听不出惊讶也听不出醋意,甚至连戴婧想象中的意外都没有。 陆瑶身为金石的金牌经纪人,可谓阅人无数,手下的艺人,即使演技再好,她都可以从一个细微的表情中猜到对方的内心波动,戴婧的失望自然在她的掌握之中。 “戴小姐保养的很好呀,这个年龄段皮肤还细嫩如水,是很大的优势,我们先吃,不用管程骏,他喜欢泡澡,你随意就行。” 戴婧的目光朝卧室里看了一眼,似乎要透过那扇门看到里面浴室里没有穿衣服的男人一样,失望的神情有,有着依赖的贪婪。尴尬更多的,则是陆瑶不动声色提醒到的年龄。虽然实际上她只比陆瑶大一岁,但从脸上看,与她脸上苍桑的痕迹相比,陆瑶似乎更象个涉世不深的青春少女。 “程骏他,有没没告诉你,我以后,可能会在这里长住的事情?”戴婧淑女的拿起纸巾,轻轻沾去遗留在嘴角的水渍,眉宇间流波轻转,是让人容易迷失的柔情。刚刚的一轮,她似乎败给了年龄,但比起受庞,也许她远胜于陆瑶。 从刚刚,楼上第一眼见到百服宁瑶那一刻起,他们夫妻之间的淡漠和疏远就悉落进了她的眼里。 果然,陆瑶的心咯噔一个脆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某处绊了一下,“他告诉我家里要多个保姆,以后可以照顾我们的生活,只是没有想到他会委屈让你做这些事情,真是不好意思,吃菜。”陆瑶不露痕迹地阐清了她们目前各自的身份,脸上的笑容依旧云淡风轻。 戴婧狠狠地咬下唇,对着碗里的饭展开报复似的狠狠咀了一口。 程骏穿着松散的睡衣从卧室出来的时候,饭桌上的两个女人正一脸春风般的谈笑着。 戴婧温柔地象个准妻子似的往程骏的碗里夹菜,程骏的眉头不觉微微拧起一个好看的结。陆瑶象没有看到般的依旧埋头吃她的饭。 程骏最不喜欢的一个生活内容就是别人往他的面前夹菜,看来戴婧并不知道。 程骏有洁癖,而且很严重,即使是每次在外面应酬,他随身的秘书都会为他专门预备着自己的碗筷,更是不会与别人去夹一个盘中的菜。 只有跟陆瑶是个例外。 他经常会将陆瑶吃了一半的碗抢走,或者在陆瑶吃了一半的水果上咬一口。 果然,程骏放下了碗。 陆瑶从厨房里给他单独端了一碗汤出来:“你们慢慢吃,我还有些资料要查。”既然是保姆,吃完饭就不用她再去刷碗了吧。 “你看你,吃得满嘴都是痕迹,以前的优雅怎么一点都不见了。”戴婧温柔地嗔怪着程骏,抽了一张纸巾去擦拭程骏嘴角的痕迹。 程骏却在此刻喷了,将刚刚喝到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汤猛地一口喷出来,吐了戴婧一脸。 戴婧惊呼一声,反应过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以火箭般的速度向卫生间狂奔而去。 陆瑶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如同看发生在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与已不相干的事情。转身的瞬间,手腕蓦地被一个钢铁般的大手钳住:“陆瑶,你别太过份。”这一句话,几乎是从程骏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陆瑶回头,撞上程骏正在喷火的眸子:“麻烦你教我怎么做,可以么?”脸上云淡风轻的笑容,全然一副无所谓的平静。她不想当着那个女人的面跟他吵,她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可这样的伤害,有意义吗? 如果他觉得与旧情人之间旧情未了,如果他觉得现在的妻子不够优秀,她不会埋怨他什么,必竟结婚之前他们曾有过约定:彼此不干涉不过问对方除了家会躺到谁的床上去。 谁让她当初犯贱地暗恋他,谁让她这一生就那么不可救药地认定了他的唯一。 她转身的时候,手腕上,来自于那只大手的力量,透着失落和不舍,但她还是选择了转身。 作者有话要说:筒子们,对不起,昨天吃了感冒药,头晕得看不清东西,到现在才传文,让大家久等了。不过明天早晨十点左右还有一更,筒子们可以攒到明天一起看更新的。还是那句话,成绩决定一切,如果筒子们的支持足够的话,妖会多更。 婚姻之内 6 婚姻之内 6 程骏的作息时间完全乱了,顺带影响着陆瑶的也乱了。以往,不管公司的事情有多忙,每天晚上下班程骏都会准时出现在家里,即便晚上有应酬他也会先在家做好了饭吃完然后才出去。这样陆瑶每天晚上下班的时候也总是卡丁卡卯的准时到家,在别的家庭还在为夜晚吃什么发愁的时候正时他们两个人的晚餐时分。 可现在程骏很少回家吃晚饭。 戴婧做的饭菜就如同她本人一样华丽,坐在餐桌前,如果不是因为家里熟悉的环境,会让人误以为是在五星级酒店进餐。 陆瑶总是在品尝着戴婧的饭菜时没心没肺地夸奖她:“哇,你的厨艺好棒,是不是专门的学过?” 可不是吗,人常说留住了男人的胃,也就留住了男人的心,这半年多来,戴婧可没少往烹饪学校扔银子。 “是吗,好吃就多吃点呀。”戴婧对陆瑶妩媚地一笑,优雅地喝着碗里的汤,心里却诅咒陆瑶你就使劲吃吧,吃得象头猪,胖得象个球满地滚,让男人都懒得往你身上多看一眼。 陆瑶不知道,只是吃得香。 奇?为什么不香,让自己丈夫的旧情人伺候你,多痛快的事情,干嘛不享受,干嘛要跟自己过不去。只是戴婧不了解陆瑶,她天生就属于那种死吃不胖的人。 书?程骏不回来,戴婧就成了客厅厅长。 网?陆瑶最近的工作量大,每天需要准备好艺术人们第二天所需的各种资料,扔下饭碗,她就杀进书房,从客厅里听去,书房不时地响起噼哩啪啦的手指敲打健盘的声音。 以往,书房和客厅是陆瑶与程骏共同活动最多的地方。他们总是在吃完饭后在同一个书房里完成白天在单位上没有完成的工作,然后把战场转到客厅,在沙发上大战几个回合之后各自回到自己熟悉的床上去打发疲惫。 现在客厅里坐在百无聊赖的戴婧,不停地用摇控板换着电视频道,陆瑶在工作的时候,会忘记所有与工作无关的事和人。 尤其是最近,她简直成了工作狂。 夜里,将醒未醒间,身上突然泰山压顶般的被人裹住,没有开灯,但浓烈的酒味让陆瑶的睡意顿时消失无痕。身上的男人连衣服都没有脱,带着浓重酒气的嘴已开始在她脸上,鼻子和眼睛上乱拱。 “程骏别闹了,赶快放开我。”陆瑶扭着头,躲避着程骏喷着酒气的嘴。 程骏显然不乐意听到她这么说,手中搂抱着她的力道突然加重:“我抱着自己的女人怎么就叫胡闹了,你给我解释清楚。”他的声音带着颤音,陆瑶清楚,这个状态的程骏,喝进肚里的酒不少。 楼上还住着一个虎视眈眈窥靓着她的婚姻的戴婧,身上覆盖着一个让她整天心痛到麻木的男人,陆瑶从来没有感觉象现在这样无助过。 躲避不开的嘴,终于被男人擒住,吻落,不再象以往那样温柔那样充满激情,带着霸道的占有和残酷的摧残,很暴虐,擒着陆瑶的唇,几乎象要裹入腹中饱餐般的掠夺。 战争,在无声中继续,在抗拒与侵略之间,两人都品尝到了血液粘粘的腥味。 汗水,带着霸道和张扬,在两人滚烫的肌肤间流淌。 程骏死死地扣着陆瑶的双手,尤如铁塔般的身体让陆瑶除了费力的扭动身体,根本就做不到任何伤害程骏的举动。 最后时刻,幸亏她一向坚持健身和锻炼,才可以承受住程骏一轮接一轮报复式的攻击而没有瘫软如泥。 带着粘乎乎的汗,她从程骏的身下逃离。如果不是程骏一直都不喜欢汗水粘粘的感觉,她不会有机会。但是,纤细的手腕依旧在那只如钳的大手的钳制中。 “你真的不在乎吗?”程骏眼睛瞪得象两只核桃,呆呆地盯着模模糊糊的天花板,汗水涔涔的脸上,神情痪散。 陆瑶溜进浴室,一遍遍地搓洗着遗留在身上的男人的味道,委屈的哭出声音,抱着不停颤动的双肩,坐在冰凉的地砖上,任花酒喷出的凉水浇在肌肤上,脸上,泪水横流。 在手中握了八年的感情,正在从指缝间一点点的流走,除了伤心,没有任何留驻在生命中恒古不变的东西。 其实,从最初知道自己迷恋上了这个如风一般飘渺的男人的时候,她就料到终有一天会是现在这种结局,只是她的心太痴,明知道扑上去,这段感情会把自己伤得体无完肤,可她还是这样做了。 很多时候她都不自信。 在金石,令人刮目的工作成绩,就是来自于她对自己不自信。为了站到想象中的与别人相同的高度,她付出的经常比别人多出许多许多。 现在,不敢面对,不管是程骏还是戴婧,她越是让自己装得云淡风轻的不在乎,心就越是痛到麻木。 从每个早晨看到他们一起在卫生间梳洗,然后一起吃早餐再一起出门,乘坐同一辆车去上班,陆瑶就感觉自己象个被扔到了沙漠中的弃儿,除了伤心,还有恐惧。 她把自己的表情每天都装扮得象神一样,尽量让每个笑容都灿如繁花,却也依旧摭盖不住神色中的失魂落魄。 安若从数天前就一眼看出了陆瑶眼神中的不对劲,只是没有说破。 “我妹妹从巴西带回来的咖啡,尝尝味道。”安若亲自给陆瑶煮了一杯。坐在沙发里闭目沉思的陆瑶,眼圈黑黑的,才几天功夫,人明显地瘦了一圈。 安若毫无痕迹的坐在她对面的办公桌上。很多时候,他与她保持的距离,就是办公桌到沙发上的这么近,也是他们之间的极限。 心中有种柔软如水的东西在翻搅,手指轻轻地颤动了一下,他想走过去,将她瘦削的肩膀揽进怀中,给她一些力量,做她的支撑,可犹豫着,却终于还是没有动。 程骏是他最好的朋友,发小,从出生,两个人就几乎没分开过,三十几年的友谊,已让他们的情感早就超出了血缘的限定,亲如兄弟。 只是他认识陆瑶的时候,陆瑶的心,早已被程骏装满,再也填不进任何风景了。如果早一些认识陆瑶,他会毫不犹豫地去追她,只可惜,她不顾一切想嫁的人是程骏。 无论是近还是远,安若一直将自己锁定在陆瑶的情感之外,如吹过杨柳的风,不留痕迹地呵护着她。 如同现在,她不说话,他便会一直陪着她沉默。 “安若,我感觉自己好累,不知道今年会不会有假期。”陆瑶依旧闭着眼睛,头依靠在沙发上,唇有些苍白。 安若从没见过陆瑶如此憔悴,现在,他的心,跟着痛。 “如果想休息,随时都可以,做为你的老板,这点权力还是有的。”安若嘴角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想安慰她,却不知如何张口。 这样的陆瑶,很反常,她跟程骏之间肯定出了状况。 “那今天可不可以,我想找个地方好好地睡上一觉。”陆瑶在安若面前从来不掩饰自己,心里难受,她想找个地方去清净一下。 “好,我知道一个地方,绝对清静,要不要我带你去?” 陆瑶直起身来,端起面前的咖啡,狠狠地喝了一口,好苦。“好啊,等下我去处理一下手头的事务,中午之前离开,你也是,要陪我就交待好手头的事情,我可不希望有人电话象热线似的没完没了。”一口气将面前的咖啡都喝下去,这种苦苦的滋味,让心中的酸涩不再那么强烈。 “好。”安若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声音带着异样的抖动了一下。 婚姻之内 7 婚姻之内 7 还没有进门,陆瑶就被秦桦堵在门口,纤白的胳膊突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拉住,疼痛立时洞穿了陆瑶的神经。 “你干嘛?”回头,狠狠地瞪了秦桦一眼。最近心烦,加上秦桦的合约快到期,小天皇扬言不再与金石续约,陆瑶也便渐渐地少了对他的关注。 秦桦深如幽潭的眸子里闪射着无害的冷漠,从很早时候起,当陆瑶决定要带秦桦的时候起就敏感地意识到了一点:他们属于同类人。心底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自卑和因这种自卑而起的耐性和进取心。 “干嘛要给我换搭裆,我告诉过你了,我与孟莎莎不对戏,干嘛非她不可。”秦桦恼火的不仅仅是一个搭裆的问题,而是他几次三番的强调,却无人对他的要求给予相应的理睬,依旧我行我素,将一个满眼冒花痴的白痴SB硬塞给他。 陆瑶犹豫了一下,她也没想到林琳依旧这样强势地挡回她的建议,执意要让一个刚刚出道甚至还没上道的小丫头上戏,虽然只是一个健身广告,但秦桦向来对搭裆的挑剔程度,是这个圈子里有目共睹的事情。 陆瑶带着一脸的冰,直接杀进林琳的办公室。林琳不在,她的助手说在片场。林琳是金石的金牌制片,与陆瑶向来合作的愉快,不知道这次哪根筋错了。 远远的,她看到陆瑶怒气冲冲地杀过来,已扔下手中的活迎过来,从副片手中接过刚刚热好的果汁,还不等陆瑶开口先举手邀请:“喝杯果汁,败败火。” 陆瑶接过,狠狠地吸了一口,又推回到林琳手中:“我的好姐姐,尊重我一回好不好,都是多大的人了,做事给点分寸行不行。” 林琳知道她的火从哪儿来的,只笑不语,被陆瑶一把挠过去,正中腋窝,高声尖叫,引得片场百分百的回头率之后,举手投降:“阿瑶,算了吧,秦桦反正是将走之人了,我们留不住,可以后的日子,我们仰仗海虹的事情还很多,其实,让孟莎莎与秦桦搭戏做这期广告,也不仅仅是我的主意。”林琳将手中的热果汁轻抿了一口之后再次推给陆瑶。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即便是笨蛋听得出她的话外之音,更何况深谙此道的陆瑶。 秦桦将走,他的这期健身广告,尤如留在金石的谢幕之作,与谁搭戏,毋庸置疑都是压轴的,而孟莎莎是海虹的老总钦点的演员。 海虹是金石最大的广告合作商,不言而喻,海虹是想借金石这块地盘捧红他自己的艺人。 做为女人,孟莎莎的确是风情万种,但作为艺人,她缺少入戏的天赋。假以时日的培养,或许可以让这棵铁树开花,但那样耗时又耗力,更何况首次试镜就与小天王秦桦对戏。难度可想而知。 整整一个下午,安若神龙见首不见尾,陆瑶四处找不到他的影子。陆瑶被秦桦那深受其害的眼神所逼,拨通了海虹老总刘永刚的电话。 刘永刚的态度很强硬,这则广告,非孟莎莎不可。 霸道的语气一时激怒了陆瑶:“好,既然如此,男主人选你另寻他人吧,秦桦不拍了。” 秦桦站在她身后,鼓励似的,大手在她的削肩上轻拍两下,暗示他的配合,并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合作五年,两人之间依旧默契。 陆瑶早早地下班,顺道去接了儿子,母子两个大手牵着小手,一路走一路说着幼儿园的精彩轶事,听得陆瑶津津有味,一路笑声不断地回家。 戴婧也早早地回了家,只是没有做饭,却脚步不停地在客厅与陆瑶的卧室里来回穿梭往返,手中抱着衣服被褥的往阳台上晒。 陆瑶不动声色地与儿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小家伙立刻知道了利害,在陆瑶向他递去一个眼神的时候,小脚丫子已飞速离开玄关,奔到了卧室。 “戴婧阿姨,我来帮你吧。”小脸凑上去,奉上一个春暖花开的笑容,迷得满头大汗的戴婧晕头转向。 陆瑶做饭,向来都是不重身形色的家常饭菜,毫无章法,随意地发挥,什么川粤鲁豫,只有她想得到的,没有她做不到的,丝毫不管属性,好吃是第一位。 周末,程骏似乎是心血来潮般与陆瑶又默契了一回,在陆瑶刚刚将饭菜端上桌的时候,推门而入。 饭菜正冒着惹人的香味。 程骏将手中的西服往沙发上一扔,甚至没管客厅与卧室之间正在忙碌的两个狂人,便直奔厨房,手还没顾得上洗,伸手舀了一勺汤就送进口中:“好香。” 陆瑶刚刚取下手套,砂锅的温度还没从指尖上消失,程骏混杂着汗水的嘴已凑过来,小鸡炖蘑菇的香味随着那柔软的舌尖,突如其来的窜进口中,陆瑶措手不及,纤柔的身子落入程骏宽阔的怀中。 一顿揉搓之后,陆瑶挣开了程骏的手臂,逃出来,听着卧室里传来的一大一小的说笑声,狠狠地刮了程骏一眼。 “你身上味道好重,又没洗澡。” 程骏敛住痞笑:“睡觉时再洗。”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陆瑶恨极,乘解围裙的空档,一步上前,狠狠地踩在他脚上。 程骏嗞着牙,咧嘴,却半天没有吱出一声,眼睛却瞪得要吃人似的,同时将手伸向陆瑶的小蛮腰,报复似的狠捏了一把。 陆瑶忍不住地笑出了声音,引出了卧室里的两个人,目光所到之处,却是厨房里狮子一样凶狠的男人将小鹿般精巧的女人压在灶台上,正恃强凌弱的一幕。 “爸爸又耍赖皮。”小家伙跳着脚奔过来助威,然后看着被他解救出来的妈妈,脸红得象胡乱扔在灶台上的蕃茄:“妈妈你以后不用怕他,有我在呢。” 这种时候,小家伙再也不喊着爸爸妈妈你们打起来呀之类的话了。 到嘴的肉没吃到口,程骏很不甘心,伸出大手一把揽住儿子,嘻笑着往餐厅而去。 一家人吃饭的时候程骏最是没形,米饭粒沾到鼻子尖上,象一只刚刚掘完了地的鼹鼠。母子俩相对而笑,正想着如何取笑的时候,坐在程骏身边的戴婧却身手麻利地向前延伸,长长的舌尖一卷,将那颗饭粒舔进口中,顺带着在程骏鼻子上留下一个湿滑的痕迹。 陆瑶机敏地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拉过小家伙的头塞进怀中:“此画面儿童不宜。” 程骏手中的筷子,啪地摔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断了。刚刚还温吞的脸色,瞬间大变,满布阴云地起身离开,却在到达客厅的时候,稳健的脚步停住了。 阳台上,晾晒着包括程骏的三角裤之内的他的所有物品。 “陆瑶,你想干什么?”狮子般的一声大吼,震摄住了除陆瑶之外的所有人。 陆瑶继续跟桌上的美味斗争,无动于衷地耸耸肩,表示这种事情与她无关。 卧室里,所有与程骏有关的东西一应抱出来堆放在了客厅包括阳台的地方,琳琅满目,大有搬家的趋势,陆瑶不看他,眼里窝着火,一脸冰容。 自作孽不可活,到底是谁怂恿谁导演了这一出还不知道呢,冲她发火,程骏,是不是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一刻,程骏从陆瑶脸上读到的,就是这个内容。 程骏站在地中央,看着这些被扫地出门的东西,怒气顿时上窜,抬起一脚落在茶几腿上,地上的茶几便碎成了两截。 这时候清醒过来的小家伙恐惧地退到妈妈的怀中,对上爸爸因怒气而发红的眸子,伸手指向戴婧小声地嘀咕:“是她搬出来的,她说爸爸的东西放在妈妈的房间里,味道好难闻。” 戴婧从来没见过程骏发火,半截筷子咬在口中,早已魂飞天外了,陆瑶只顾低头往口中快速地扒饭,那委屈的神色让程骏心痛了又痛。 “你是我老婆,你为什么不告诉她我的东西不喜欢暴晒的么。”程骏的手,温柔地落在陆瑶的肩上,指尖轻动,飘散在陆瑶额头的一丝碎发被他轻柔抚开:“别闹了好不好,我投降,我认输,瑶,这局,你赢了。” 当着戴婧的面,当着六岁儿子的面,他的大手将陆瑶圈进怀里,极尽温柔地吻落,含住了陆瑶馨香的红唇。 戴婧的脸色,红了白,白了又红。如果不是小家伙突如其来的拍手,流着哈拉子将热吻中的两个人分开,恐怕他们要忘情地吻到天黑了。 婚姻之内 8 婚姻之内 8 陆瑶的身材依旧保持着少女时代的线条,虽然已是三十出头的女人,虽然她已生了孩子,但平坦的小腹和挺拔的双乳,身上洁白细嫩的肌肤依旧弹性十足。 程骏耍赖皮式的将陆瑶堵在浴室里,“我投隆,我认输,我不玩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将初恋情人戴婧带到家里来,完全为了试探他在陆瑶心目中的位置,却不料这个娘们就是不买帐就是不配合,这样做的结果,除了让他原本郁闷的心情更加郁闷外,似乎没有明显的收效。 陆瑶这块木头,陆瑶这个笨蛋,任谁都把你老公当个宝,就你整天不理不睬。程骏在心里暗骂陆瑶,骂得牙痛腮痛,唯有陆瑶不心痛。 陆瑶被挤在洗涮台上动不了身,程骏的两条胳臂象束在孙悟空头上的紧箍咒,热烈的呼吸吐在她身上,那吃人的样子令人恐惧。 “程骏你放开我,不然我跟你没完。”陆瑶扭头避开程骏的侵袭。现在浴室里只剩下他们夫妻,她没必要再演戏给别人看,脸上的厌恶已一览无余,“别让我看不起你。” “陆瑶,别逼我。”程骏的眸子里,深情已随着陆瑶的强力拒绝而演变成了怒火。 “你吃完葡萄还说葡萄酸,是谁在逼谁,你我心里更清楚。是,我们曾经有过约定,彼此不干涉对方的私生活,更不干涉对方会睡到谁到床上去,可我们从没约定过谁可以把初恋情人带到家里来。程骏,你想让我看什么,看你们如何恩爱吗?”心里的委屈,这一刻全成了怒火。 婚姻是座神圣的堡磊,没有哪个人可以轻松地撇开它说我不在乎,陆瑶不是神,她深爱着程骏,更深爱着可以容纳她与程的婚姻的这个家。 她强忍着象看排练般地看自己的男人与他的初恋情人在家里耳鬓厮磨,不是她大度,而是她不甘心,不甘心在这场角逐中以妒妇的名义被驱逐出局。 “陆瑶你告诉我,从结婚到现在,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怀疑我?” “这得问你自己,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即使你再优秀,也实在没必要把你的光辉历史拿出来讨论吧。”陆瑶毫不避让的目光顿时激怒了程骏,他抓起路瑶,管她身上的衣服脱没脱掉,手中一个大力,便直接将她扔进了水中,然后以饿虎扑食的霸道跟着扑上去,浴缸里的水顿时溢出,扑得满地。 “为什么要怀疑?是在怀疑你男人的定力还是在怀疑你自己的魅力?” 陆瑶揪着程骏泡到水中的衬衣,头从水中探出来深呼吸一口,刚刚那一瞬间,她一个无措,几口水狠狠地呛进了嗓子。 抹去脸上的水,顺手给了程骏一嘴巴。 程骏没有躲,纤柔的手掌带着凌厉的掌风落到他脸上,生生的痛。浴缸里的水,突然变得平静,甚至没有起任何波纹,静止了几分钟。 两双冰凉的眸光对阵,两军阵前,听得见战鼓隆隆,看不到刀光剑影。 沉寂之后的暴雨,最是疯狂。几乎是同时,两个人以无比默契的动作揪住了对方的身体带碰上报复的快感开始撕咬啃蔑。浴缸里的水不停地被晃到外面,头上的莲洒一直开着,却依旧经不住水中男女排山倒海的折腾。 夫妻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看来古人总结出来的话还是有点经验的。有时候,矛盾,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如果暂时忘记心中的嫉恨和愤懑,单纯在将对方在心中的位置只定义成夫妻,一翻激情之后,被怒火填满的心也就会有短暂的清新。 而在矛盾之后,万恶之源之前,让两条火龙喷出清凉之水,比狂轰滥炸的战争来得更有必要些。 两人身上湿漉漉的衣服被一件件地抛出,宽大的浴缸里,身材高大的程骏被压在水底,低声的乞求,“你就是杀了我也没用,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嘴硬,别告诉我你身上的那些痕迹都是自己长上去的。”陆瑶一个液压,挤得程骏低沉的一声嘶吼,这个女人,她哪里是女人,简直是头母狮子。 “我用充气塞吸的,不信,我今晚可以再吸一次。”男人的掌力到底比女人的腰劲厉害,抓牢上面的女人,几个跌宕,浴缸里的水便直往上翻。 “衬衫呢,心不虚干嘛要扔掉。”陆瑶被撞得头晕,险些不知道此刻在人间还是在太虚幻境,嘴里吐出热气,心已随着不停地跌宕起伏飘摇到了虚无。 “载婧在上面吐了酒,不扔掉上面全是她的味道。” “你们在外面快活就行了,干嘛带她来家里。”陆瑶不服气,挣开程骏的手,再一个液压,程骏差点疯了。 “小东西,敢偷袭我,我不把她带到家里,你怎么知道你老公的厉害,快说你爱我,说我就饶了你。”随着水的浮力,程骏一个翻身将陆瑶翻进水底,大手一拖,将她又要沉进水底的头拖上来,对上自己的唇,狠狠咬下去。 陆瑶嘴被封堵,说不出话,却腾出两只小酥手,沿着程骏的脊椎一路抚下去,在接近尾椎的时候一个刹车,狠狠出力,程骏的身体蓦地被电击一样一阵酥麻,排山倒海的热力让他再也隐忍不住地将激情疯狂地发泄在隐在水中的玉体内。 “老婆,我认输了,你是猛兽,我是洪水。”程骏继续趴在陆瑶的身上耍赖,不肯下来,一眨眼,咬住了她玉峰上的雪莲,舌尖绕着莲蕊,一番轻旋,陆瑶刚刚疲惫不堪的意志再次起了警觉。 “少跟我来这套,说,外面那头母兽到底怎么回事。” “她没告诉你呀,她离婚了,无家可归,我奉我老妈大人的命令,就暂时收留她了。” “她无家可归?”陆瑶粗暴地揪着程骏的头发,将他湿漉漉的脸举到面前。“她自己不是有别墅吗?”陆瑶一着急,说出了掌握的载婧的底细。好在程骏没在意。 “嗯,她跟她老公财气,跑到澳门去赌钱,结果赌掉了自己的房子,连她离婚时分得的所有积蓄都赌光了,一个人在外面流浪,被妈妈碰到了,然后就这样了。” “我是在问你,为什么把她带家里来,这是我跟你的家,唯一的,你不觉得这样做很过份么?”带着自己的初恋情人回家,尽然是以理所当然的理由,甚至没有跟她商量一下。陆瑶要问了,这个家,我算是个什么角色,可是,这话分明之前程骏才问过,她便没再张口。 “事情突然,我也没想到她一上我的车就哪里都不去,非要跟着我来家里,我原本是想把她安排在酒店先住两天的,就是我问你找的那个包,全是她的东西,给她送过去,她却要闹着全拿回来,一整天,除了上厕所,她就象个影子一样跟在我后面闹得我连班都没法上,更没法跟你解释,也没机会。” “编,你就编,我就那么好哄。”陆瑶不信,一扭身,将身上粘着的男人撂下去。 程骏咕咚一声滑进水中:“不信你去问老三,如果不是他在妈面前怂恿,我也不会同意带她来的。” 陆瑶爬出水面伸手够到台面上的手机,拨通了柳宇凡的号码。接通,优美的小提琴曲才亮了个开头,电话就接通了。 却是万方,在听到陆瑶的声音之后,第一时间响起了哭声。 “喂,你干嘛,好好的哭什么?” “那个挨千刀的,都两天两夜没回家了,谁知道跑到哪个女人那里播种去了,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不闻不问,我要离婚,我不跟他过了。” 陆瑶吓一跳:“我的姑奶奶,你有点耐性的好不好 ,别一有事情就想到离婚,你成熟一点好不好,好了你别哭了,我想办法找他。” 电话挂断,陆瑶又拨打了另一个号,自始至终,程骏一句没言语,静静地卧在她身边。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柳宇凡磁性十足的声音:“阿瑶。” “怎么又不回家了,怎么回事两人总是闹别扭。”陆瑶连一句客套都没有,直接泰山压顶地兴师问罪。 电话那头,柳宇凡犹豫了一下:“瑶,你也知道万方的脾气,我有我的工作,有我的活动圈子,要我整天陪着她,我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柳宇凡的话停住,陆瑶也不再追究,彼此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却执意的,谁都不点破。 曾经的柳宇凡,整天象个影子似的跟在陆瑶身后,事无俱细的关心,直到现在,还让陆瑶害怕被男人粘住无法脱身的困窘。 但是换了个人,柳宇凡就突然摇身一变,变成了准事业型的男人,连夫妻之间最起码的柔情都直接省略了。 “柳宇凡……” “阿瑶,万方你总比我了解她吧,如果她有你那么善解人意,有那么好沟通……我懒得跟她吵了,你要是有空,还是去劝劝她吧。” 陆瑶被柳宇凡的几句话打发的无语,手中握着手机对着屏幕发呆。 把万方推人柳宇凡,真的错了? 水温微凉,她打了个哆嗦,却冷不防,身上重物瞬间压过来,将她覆盖在黑暗下面。 “今天给我说清楚,跟老三要藕断丝连到什么时候。”程骏的语气中,眼神里都带着满满的醋意,这次看来是要动真的。 陆瑶失神地看着身上的男人,脸上带着水珠,这样的怒气,让霸道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展现,简直酷到了如神的境界,陆瑶一时忘了害怕,更忘了解释,痴痴地盯着程骏的脸,象少女时代,眸子里,全是小女孩的娇羞。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程骏,依旧还是初见时的程骏,只是此番看着她的眼神,却不再象曾经那样的漫不经心了。 “少用这种表情来迷惑我,回答我的话。”程骏一把夺过她手中僵举着的手机,怒气冲冲的脸逼近。 陆瑶蓦地清醒过来 ,心猛地一阵狂跳,白皙的小脸“唰”地红了。 婚姻之内 9 婚姻之内 9 程骏握着陆瑶身体的力度加重:“该死的,你还在跟他偷偷联系,竟然连他的私用小号你都知道。” 陆瑶完全沉溺在程骏霸道的威猛的寒气里,脸上带着痴迷而羞涩的笑容,张口,想说一句什么,却被怒气冲冲的程骏一把捞过来挤在□,突然而至的风暴瞬间便将陆瑶带上了令人恐惧的巅峰。 “我们有过约定的,不干涉对方的私生活。”陆瑶终于从程骏的身下溜出来,浑身都热,铺在身上的温水象粘乎乎的汗,煞得难受。 “这是你个人的私生活问题吗?你影响到了我家老三的婚姻生活也影响到了你好朋友万方的婚姻生活你知道不知道。”程骏将莲喷的水温调下来,冰容一片的脸上全是恼怒。 “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还是管好你自己。”陆瑶忍着浑身酸痛从浴缸里爬出来,还没来及擦身上的水,便被一只大手捞进怀里。 程骏拥着累得奄奄一息的陆瑶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戴婧正坐在床上,神色空茫地看着浴室的门发呆。 陆瑶想从程骏的怀抱里挣出来,但是两人裹在同一条浴巾里,而且她除与程骏的消浴巾外浑身不着寸缕。 露在外面的两双脚无措地停住,两双眸子尴尬地对视。程骏的脸上,再次镀上阴云,对着僵坐在他床上的载婧不客气地下逐客令:“戴婧,太晚了,怎么还不去睡?” 戴婧从茫然中醒来,优雅地起身,在床上留下一个凹痕:“阿骏,我把你的东西重新收拾好了,衣柜单独给你腾了一半出来,男女用品分开放了,你要是有什么物件找不到的话,可以问我。” 陆瑶随着戴婧的目光看向两个白色的橡木衣柜,软在程骏怀里的身体蓦地绷直。 原来,程骏用美人计将她迷惑在浴室里,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尽然掩护着戴婧直接在她的卧室里翻腾,调换了她作为女主人的身份。 陆瑶和细微变化,程骏感觉到了,放在好腰间的手稍稍用力,有些霸道。 两侧的床头,属于陆瑶的一侧没有变动,只是程骏的那一侧,床头上摆放着两本书,躺在床上,伸手可取。 程骏有睡前看书的习惯,只是陆瑶一直不允许,害怕他眼睛太累,结婚后用强制的手段给禁止了。 由此可见,戴婧对程骏的生活习性,掌握的详尽,是陆瑶没有料到的。 “戴婧,以后我们的卧室你不要收拾,我和陆瑶都不喜欢别人翻我们的东西,好了,你回去睡吧。”程骏拥着陆瑶向床边走,戴婧乖巧的起身,脸上没有丝毫的不乐意和任何的不满情绪。 陆瑶象小猫一样乖顺地窝在程骏的怀里,除了两只黑漆油亮的眼珠了在动,其它部位都静止。她压抑着心中的火气,即不屑于程骏掰清也懒得同戴婧争分。 如果欺骗是对感情至深的伤害,那故作无知和不在乎,是不是可以算作是报复。 戴婧从床上站起来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迅速拉开衣柜,取出一件宽松的棉质睡衣挡在了程骏身上。 程骏以一个利索的金蝉脱壳之姿离开了浴巾钻进睡衣里。 只是刹那的机会,戴婧以只手替陆静瑶重新裹紧了浴巾,而且以极轻极不易被人察觉的动作凑到耳边,送给陆瑶一句话:“程骏的功夫向来很恐怖的,刚刚的眼神我看出来了,他想再吃你一次呢,你小心接招啊,别的不敢说,夜战几十个回合,他的体力绝对把持的住。” 陆瑶的头嗡的一声,象瞬间钻进了无数只苍蝇般,胃里同时配合着开始翻搅。 刀郎的2002年的第一场雪,恰握时机的在浴室里轻舞飘扬,是陆瑶的电话。程骏穿好睡衣转身之时,戴婧已第一时间向刀郎冲过去了。 陆瑶面无表情地陷落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了?”程骏的话尾还没落下,浴室里随之传来一个恐怖的声音,什么东西沉重地倒地。 程骏一转身,陆瑶的手机便以空降的姿势飞出来,落在地上。而浴室里,戴婧却姿势极其难看地趴在地上,一脸痛苦状。 浴室没有清扫,地面很滑,戴婧以没有料到会摔倒的速度冲进去,结果可想而知。 一大早,陆瑶便将睡意朦胧的彤彤叫起来,三两下穿好衣服,急匆匆的带出了门,在路边买了一份蛋卷饼让他在出租车里吃了。 从昨晚到现在,林琳的电话象催命鬼地打。陆瑶没想到海虹的老总会那么没肚量,尽然在她刚刚挂断电话之后就致电金石单立面解除与金石的合作。 安若不在公司,到处打电话也联系不到人。接到这个电话后的金石乱成了一锅粥。 刚一进门,陆便被林琳拦腰抱住。 “姑奶奶,你可来了,你再不来天就塌了。” “有那么严重吗?” “秦桦从昨天晚上闹到现在,全公司的爷们都出动了,就差给他打镇定剂了。” 休息室里,秦桦被五六个男职员看着,眼圈红红的倒在沙发上,胸口不停地起伏,看样子是刚刚安静下来。 陆瑶挥了挥手,里面的几个人怏怏地离开 秦桦象是昨夜没睡好,看到陆瑶进门,还不等她开口,他倒是先出口安慰陆瑶:“别担心,这件事情既然因我而起,相信我会摆平它的。” 秦桦的眼圈发红,陆瑶心急,想说什么,却还是没忍心开口,倒了一杯果汁,从包里取出吸管,撕开包装插上,递给他,“昨夜没休息好吗,怎么搞得,把自己弄这么狼狈。” 手在伸进包里取吸管的时候,碰到了梳子,取出来,乘秦桦埋头喝着果汁的时候,掂起脚尖,将他凌乱的头发理顺。 秦桦没说话,蹲下,将站在身边抬头傻看着他的彤彤抱起来,在他嫩嫩的小脸上狠狠啄了一下:“告诉叔叔,今天想上哪儿玩,我带你去。” “我想去梦想帝国玩枪战,你能带我去吗?”小家伙想也没想,要求就直接脱口。 “天,你多大,怎么就想起去那儿了?”秦桦眨巴了下眼睛,脸上很快的就有笑容跟进。 小家伙聪明地抿了一下唇,没忘记妈妈的告诫,任何时候不准拿爸爸来说事,生生地将快要出口的话咽回去,聪明地抱住秦桦的脖子:“上次你演的那个警察电影呗,好威武的,打枪的时候酷极了。”小家伙不太会表达,但是大概的意思还是令秦桦小小的自豪了一把。 “好,今天叔叔就带你去梦想,玩到你喊累为止。” 乘秦桦逗彤彤玩的机会,陆瑶出去打电话找安若。 安若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家里更是没人,一直等到快中午的时候,还是没见到安若的影子。 倒是安若的秘书含糊其辞地倒给她一个内幕,安氏家族内起纠纷,这次安若可能会被派去欧洲,而大陆的重头企业金石传媒有可能交到他妹妹安然手中。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以前不管陆瑶闯下什么祸都由安若替她兜着,这次事情恐怕严重了。 前脚秦桦带着彤彤出去吃冰淇淋,后脚便有一个笑容如真空般的帅哥敲响了她的门:“是陆瑶陆小姐吗,安总请您去一趟。” 陆瑶腾地从板椅上跳起来:“安若回来了,这家伙,整天关机,玩什么花样呢。”话语落下,才发现不对。 站在面前的这个帅哥,从没在金石见过,却又打着安若的旗号来找她,情形不明。 果然,坐在安若曾经那个位置上的,是一个外表优雅,骨子里透着华贵的女人。她的脸上带着笑容,却是职业式的刻板的微笑,毫无变化,只是为了微笑而微笑。 “安然,你,什么时候来的?” 陆瑶上前握了一下安然伸出的手,礼节性的分开,心中有讶异,却没表现在脸上。 “早就来了,有两个星期了吧,我没让安若告诉别人。”安然一看就是职业式的女人,废话不多,张口就切入主题。 “知道海虹退约的事了吧,金石最大的合作方退出,你知道这对金石意味着什么嘛?” 陆瑶十个手指相绞,从昨夜林琳打电话告诉她这件事情并让她做好应对策略的时候起,心里就已是忐忑不安了,这会儿安然再直言不讳地提出,她确实也觉得昨天的一通脾气,好象闯下大祸了。 安然的话咄咄逼人:“今天一早的报纸,整版篇幅说的都是这件事情,而且我没预料到的话,星期一一开盘,金石的股票也会跟着下跌,陆小姐,对此你有什么看法。”话音落下,安然将一摞报纸递到她面前。 自始至终,从进门到现在,她都没招呼让陆瑶坐下。 作者有话要说:筒子们对不起哦,最近更新的不稳定,妖感冒了,发着烧,两眼都是花花花花花…… 婚姻之内 10 婚姻之内 10 陆瑶给海虹的老总打电话,从上午打到下午,手指握着电话指头都酸了,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将彤彤交给闲得没事的万方,陆瑶直接打的去了海虹。但是她刚一到公司就被前台拦下了,总经理有交待,凡是金石公司来人,一概不接待。 秦桦一下火了,抬脚便踢在前台的桌子上,桌上的文具唏哩哗啦落了一地。 陆瑶害怕把事情闹大,拉着秦桦快速离开了海虹。 静下心来一想,这件事情的起因和结局,似乎都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 昨天才与海虹争执完,官方的意见还没下到陆瑶这边,海虹已单方面宣布解约,而仅仅在一夜之间,这则消息则是以迅雷之势遍布诸报刊,尤其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服市。 安然说星期一一开盘股市就会有波动,这话令陆瑶思索了良久。 即便海虹的退出会影响到金石的效益,按理说因此引起股市的波动也应该是在具体的操作事项上引起松动,而海虹仅仅只是与金石诸多的合作伙伴中的其中一家。 这一切发生的得太快,快得令人无暇思索,劣势就席卷而来。 陆瑶再也坐不住。 秦桦再次拉住陆瑶:“这分明是有人在耍阴谋,你别急,我去想办法。”陆瑶明白,血气方刚的秦桦所说的想办法,豁出去拼的,只有他自己的血肉。 “秦桦,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给我记清楚了,这件事情,你没错,我也没错,相信我可以处理好。”她安慰秦桦,只是不想让他去惹祸,给本已乱成了一锅粥的局面雪上加霜。其实能不能处理好这件事,她心里也一点没底。 一晚上翻来覆去的想,将所有的事情从起因到结局细细地打理一遍,能想到的可能性和想不到的可预见性都想到了,也没想到安然突然使出一招杀手锏。 “你辞不辞职根本没用,比起秦桦来,你对于金石实在是无足轻重,陆瑶,你明白我的意思。”安若连看都懒得看陆瑶递过去的辞职申请,如果这件事情真的以陆瑶辞职而告终的话,她也就没必要如此枉费心机了。 陆瑶忍住心头的怒火,没有跳起来。安然说的是实话,本无可厚非,只是她心底的怨气就是无处可泄。 “让秦桦续约,不要太久,一年就行,所有的事情,就当从没发生过,我想你可以做得到。” 陆瑶终于跳起来,“不可能。”其实她也不想让秦桦离开金石,必竟是她亲手带了六年的人,而且就目前来说,秦桦在金石得到的机会,不比去其它地方得到的少。 她与秦桦早就默契,有时甚至用不到言语,只一个眼神足够,但如此卑劣的手段逼秦桦留下,陆瑶不屑,甚至反感。 “嘭”的一声关门,让静若狡兔的安然眉头蓦地向上一抖。 陆瑶连跟秦桦商量都没有,直接拒绝安然,就目前来说,只要在金石,她的意见就是秦桦的意见。 一出门,她冷静下来,给柳宇凡打去了电话。 海虹的事情太过诡异,陆瑶怀疑有人暗中在做手脚,她要求证。柳宇凡在商界的势力虽然没有程骏那样恐怖,但也属佼佼类的奇才,让他去查,避过程骏,只是不想排除安若的嫌疑。 程骏与安若是铁杆好友,陆瑶担心关健时刻程骏会对她有所隐瞒。 电话刚挂断,刀郎浑厚的声音又响起来,是安然。 “陆瑶,还有一个解决办法,金石除了海虹,也许荣氏是最好的全作伙伴呢。”安然意有所指,陆瑶握着电话的指尖紧几分。 “安然,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你不要打歪主意。”事情的复杂程度似乎超过了陆瑶的预计。 如果有人在算计,那么目标绝对不仅仅是她和秦桦这么简单。 “陆瑶,你想得太多了,这怎么叫歪主意呢,也许你不会懂得,生意场上,没有谁是谁非,只有永远的利益。跟金石合作,对荣氏的利,与金石也有利。你知道我跟程骏的关系不浅,如果我开口跟他谈的话,事情会很顺利,但是,我怕这样,会伤到你……陆瑶,我的建议你考虑一下,是你主动找程骏谈还是让我直接取你而代之。” 安然毫不隐讳的威胁让陆瑶的脸瞬间苍白如纸。 程骏,是她这一生永远都跨不过去的一道坎,困为他太优秀,优秀得不得不让人时不时地刮目相看。 从刚开始时起,陆瑶就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感情,宁愿时不时以倔强的方式刺猬般展开自己的武器保护自己,也不愿在他身边养成依赖的习惯,凡事靠着别人,一旦某一天那个人离开,那她便再也无法靠自己行走。 陆瑶知道如果这时候去求程骏的话,程骏不会不帮她,但问题是她不想让他帮。 “陆瑶,我知道你一直很要强,不过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其实这也是安若的想法,我只是转达而已。” 安然的话音刚落,陆瑶便气愤地将手机狠狠摔在地上,立刻,红色的手机碎成了数片,残迹落在各个角落。 不知什么时候,秦桦已悄悄地站在她身边,一语不发的看着陆瑶发火后红红的眼睛,眸底的心疼毫无遗漏。 “算了吧,我知道他们就是这个目的,不就一年吗,我签。”抬手,将一块纸巾递给陆瑶。很显然,安然也给秦桦打了电话。 陆瑶没接,眼里也没有秦桦想象中的泪水,她转头狠狠地将目光刮在秦桦脸上,“你还不如打我的脸来得更真实一些呢。” 陆瑶憋着一肚子怨气回到家中,彤彤识趣地回到他的房间去玩玩具,陆瑶直接戴上围裙冲进厨房找蔬菜付出撒气。 柳宇凡没有打通陆瑶的手机,电话直接打到了程骏的手机上。 程骏和戴婧一起进门,在玄关处换鞋的时候,看到陆瑶在厨房时忙碌的身影,有些不对劲。 “老三找你。”将手机递给陆瑶,不留痕迹的扫了一眼陆瑶怪怪的神色。 陆瑶没说话,接过手机便跑出去,站在楼下的草坪上跟柳宇凡通话。 天阴下来,带着潮意,眼看要下雨了,风起时,到处凉嗖嗖的。陆瑶就站在风雨欲来的凉意里,跟柳宇凡通了一个多小时的话。 进门的时候,程骏的脸就黑了,阴得比外面的天还沉重。 有戴婧在,他没有发火,只是盯着她通完电话之后就忽然转晴的脸,往口中送了一粒葡萄:“你的手机呢?” “丢了。”陆瑶心情好转,眉眼一舒,收拾起扔在餐桌上的围裙进了厨房。 “发生什么事了?”程骏跟进来,反手将厨房门反锁了。 “没有啊……”陆瑶的话才刚刚出口,便猛地被扑上来的男人挤在操作台上,大气不敢出。 “陆瑶,你答应过我要跟老三之间撇干净,为什么到现在你还不知死活地跟他拉扯不清,陆瑶你想干什么?我程骏哪里比柳宇凡差了你要如此三番五次地跟他暧昧不清。”程骏握着陆瑶的手,声音压得很低,但怒气却劲头十足。 陆瑶知道这件事情没办法解释,只好退而求其次,耍乖:“你别这么小肚鸡肠了不好,我与柳宇凡之间会有什么事,我只不过是给他们两口子之间做说客,你犯什么神经。” 程骏一听就不信:“做说客?他们两口子整天还说不上两句话,你拿起电话一次跟他聊一个多小时,你当万方是笨蛋还是当我是傻瓜。” 陆瑶一听程骏咄咄逼人的语气,也一下子火大,抬腿,一下正好撞在程骏的要害部位,乘程骏松手,她赶紧逃离危险之地,一溜小跑躲进了卧室。 光线依旧,却少了数度的温馨 光线依旧,却少了数度的温馨 看着陆瑶逃离的身影,程骏气得狠咬住双唇,极度忍耐着想追上去掐死她的欲望。 “骏,你没事吧?”不知何时,戴婧竟然已站在了他的身边,伸手,扶住他有些晃悠的身体,体贴地将自己的柔软贴上来。 厨房里,操作台上是陆瑶没有完成的晚餐,却注定没有人会去继续。 “你怎么还不去睡。”程骏收回目光,拨开戴婧的手向外走:“以后我们的事情你少插手。” 戴婧追上来,想说什么,却被程骏重重的关门声拒绝在书房以外。 客厅里,光线依旧,却少了数度的温馨。 与以往一样,程骏起床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还在梦中,只是这些日子他出门的时间比以往格外的早。 陆瑶谨慎地拉开门与儿子将一大一小两颗脑袋夹在门缝中向外窥视的时候,空气里早已没有了那条霸王龙的气息。 “宝贝,今天想去哪儿?”陆瑶看着儿子麻利的穿衣服收拾自己的动作,颇为自豪,金石的烦忧,顿时忘记脑后。 “妈妈,今天你要是不忙,就带我去游泳吧,我好久没游泳了。”小家伙抬起灿烂的笑脸。 陆瑶满眼都是开心的小星星:“好。”欣然答应,是因为这小家伙的游泳技术是令陆瑶继儿子的帅气和聪明之后又一自豪的亮点。 果然,小家伙一下水便如鱼得水,小小的身体在透明如镜的水中如鲤般灵活,真的让人怀疑他的本性到底是人还是鱼。 星期天,游泳池的人很多,不过此时却全都退到了一边,象观看一件世界顶级赛事般的观看着池中小人儿的轻灵身姿。几个带着孩子来学游泳的母亲竟然都以无比羡慕的神态偷偷地向陆瑶靠近。 只是,她们还没有临近,陆瑶已以一个漂亮的姿势跃入水中,并且很快追上了水中的小精灵儿。 嗬,怪不得这孩子游泳技术这么好,原来全是拜承妈妈的。 又一片赞叹声,母子俩却如入无人之境般地享受开了清凉。 就在那个如鲤的身影纵身跃入水中的时候,岸边,一个高大而修长的身影走来,遮住了一大片光线,更是瞬间吸引走了带孩子的妈妈们以及无数怀春少女惊羡的目光,引得岸上一片啧啧的唏嚅。 等一大一小两条如鲤的身影游到岸边来时,文质彬彬的柳宇凡正守候在旁边,为两人递去浴巾。 “柳宇凡,你怎么来了,不会是碰巧吧。”陆瑶接过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水。 要柳宇凡很有风度地一笑,将眼中的暧昧不留痕迹地掩藏起来:“刚走到路边就听说今天游泳池来了两条非同凡响的鱼,好奇的跟过来瞧热闹。” 陆瑶不知道,这个游泳池是柳氏旗下的一个产业,陆瑶刚带着彤彤进入大厅的时候,有精明的手下已经向他汇报了。 八年前,当陆瑶与程骏闪电般宣布结婚的那一天,柳氏公司上上下下的员工都经历了他们年轻貌美的精英总裁吐血晕倒的惊人一幕,于是,自那一天起,陆瑶的形象成了柳氏的员工们讨论这位英俊总裁时最喜欢谈论的一个话题。 “不会吧,我们有这么高的曝光率?”陆瑶半疑地看向儿子,聪明的小家伙冲她递去一个看不懂的怪异神色,丢下一句耐人寻味的话:“别问我”然后纵身再次跃入水中。 陆瑶爬上岸,柳宇凡很识时地将浴巾披在她身上,微微低下头,尽量不去正视她那身保守的泳衣遮挡不住的暴料身材。 陆瑶不是那种丰满外露形的女人,骨架小,又加上不时总是不显山不露水的装扮,一身的曲线很难尽入人的法眼,但此刻她穿着一身紧身的泳衣,凹凸有致的山川风景就再也无法掩饰地落在阳光里。 “去喝杯饮料吧。”柳宇凡率先走在前面,陆瑶向游泳池里看了一眼,自然明白柳宇凡是真有话要跟她说的。 游泳池里,早有柳宇凡安排的人陪在小家伙左右。即使他泳技再好,也终究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屁孩,更何况这个小小人物还是程氏家族的未来之星。 柳宇凡查证的信息与陆瑶的猜测大致相同。海虹解约的事件,完全是人为的,在这之前,即使没有秦桦的罢场和陆瑶在电话中与海虹老总的那番对峙,这个事件也一样会发生,只是陆瑶倒霉地撞上了,充当了替罪羊。 安氏家族的主要势力在美国,而金石则是安若跳出安氏家族后独自在国内撑起的一把阳伞,只是令人不解的是,这把阳伞是靠着密西西比一家神秘公司支持才一直旺盛的生存到如今的。 那个神秘的公司权且可以先不考虑,而金石的问题,则是出在安氏家族内部。 安若在金氏庞大的家族体系中,属于上不着天下不接地的夹缝人物,由于安若的妈妈只是现任安氏总裁诸多情人中的一个,因此安若的出生和成长并没有象他大哥安宇和他妹妹安然那样受人瞩目,甚至当年安若独自离家独闯天下的时候,都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和照顾。 但令人不解的是,现在安若一手创办的金石影媒在亚洲影视界声名雀起之时,站在高处观望的安氏家族却不干了。 不管金石的成绩是谁的,起初创办之初,他是打着安氏的旗号,况且安若也是安氏家族中的一份子,在他尚未宣布独立之时,安若的产业,自然也就是安氏的产业。 因此安氏不会坐视自己手中的这只风筝不受控制地越飘越远,收回安若的部分权利,便成了安氏家族上下一心共同面对的问题。 安若被召回,而在此之前,以观摩的身份被默默安插在金石内部的安然便在情理之中取安若而代之,对外界开始行使金石总裁的权力。 而海虹,只是这场顺理成章的权力交割中一个理所应当的牺牲品。 只是令安氏家族没有料到的局面是,安然走马上任后,与她作对的,并不是安若一手□出来的金石几百号的员工,而是金石格格不入的财务系统。 现在,即使是被誉为金融天才的柳宇凡也纳闷,为什么金石这样大的一个上市公司,为什么它的财务可以不受公司财务的掌控,莫名其妙的被一个ID不详的服务器所控制,除了精细到五百万分之一的指纹试别,任何外力都无法进入被锁定的财务帐表系统。 金石的混乱局面,由此开始。 陆瑶听着柳宇凡的这番解说,不由地倒抽凉气。 安若到底是个什么人,与他相识九年,在他麾下供职八年,到现在她突然觉得这个人好神秘。 陆瑶愣怔的时候,柳宇凡却变戏法似的将一款漂亮的白色手机递给她:“凡事别着急,总有解决的办法。” 在调查金石出现的危机时,他的手下还告诉了他一个小小的细节,于是打不通陆瑶手机的事情,柳宇凡便知道是为什么了。 陆瑶接过那款新颖而别致的白色手机,心头突然有个叫歉疚的怪虫跳出来咬了她一下。 跟柳宇凡从初中时起就是同学,十几年的友谊,却总是他付出的永远比她多,却永远都不期望她的回报。 有时候她想,人这一生,得一知己足矣,而柳宇凡,就是除安若以外,她最最贴心的知己。 只是因了他是程骏同父异母的亲弟弟,而程骏又总是忌讳她与柳宇凡的交往,所以,不知何是,她竟然已慢慢地冷落了这个知己。 陆瑶垂下眼睑,看着手中精致的手机,情不由已地轻叹一声,尽管她的声音极细,极轻,却依然重重地敲打在了柳宇凡的心头。 那张英俊帅气的脸莫名一寒,眼波中有一丝叫惊慌的情绪一闪而过:“怎么了?” “不知道促成了你跟万方的这桩婚事,到底是对还是错呢?”陆瑶似是自言自语地一声呢喃,柳宇凡才暗自松了一口气,刚刚,他还以为是自己哪里说错了什么或者做错了什么,引得陆瑶不高兴了。 曾经,不可一世的商界奇才柳含烟的宝贝公子,含着金汤勺出生的纨绔子弟柳宇凡,自从认识陆瑶之后的日子,最最在乎的,不再是他那个整天飘荡在世界各地的妈妈一年中可以陪伴他几天,而是他眼里这位聪明伶俐明明活动能力很强却永远不招摇的绝世美女陆瑶的喜怒哀乐。 她笑,他跟着快乐,她忧,他跟着她愁怅,在他的生命里,她的一颦一笑,早已与他密不可分,成了他的生活不可分割的内容。 他一直以为,她是他的唯一,亦他也会是她理所当然的唯一,却始料不及的是,那次唯一的一次全体家庭成员的聚会上,大哥拉着她的手,宣布他们的婚讯。 当时正在柳氏走马观花般对公司视察的柳宇凡,在电视的直播镜头前乍看到那番画面时,最直接的反应是盯着两人亲热的镜头数分钟后,直接口吐鲜血,倒地晕死。 如果不是当时在场的员工中有一个学过急救,那八年后的某一日,就已是他的忌日。 他为她死过一回,接下来,所有发生的事情,他都是以麻木的心去面对,却唯独面对陆瑶时,他心底莫名升起的那丝柔软,还是刺得他阵阵的心痛。 而当时答应万方强势的追求,他的目的,也仅仅是因为万方是陆瑶最好的朋友加闺蜜,所以与陆瑶的相处也就不再会避讳程骏那双莫名其妙喷火的眸子,而以万方老公的身份,堂而皇之。 此刻,陆瑶的叹息明明白白的落在柳宇凡心中,而且叹息的理由,竟然是考虑到他的这场婚姻。 柳宇凡自嘲地暗自苦笑,一个酸涩的声调只语将这个令人不快的话题打发掉:“想那么多干嘛,套用一句流行语,一切皆有可能,不是么。”现在的柳宇凡,与数年前相比,睿智而内敛了许多,脸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些苍桑,少了曾经的稚气,成熟,却更显俊逸了。 陆瑶看着这时的柳宇凡,打心眼里笑了。也许正如万方所说的,这程氏家族,就是个出帅男人的魔窟,也不知他们是几世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的缘故,生出来的男人简直非同凡间物,不知秒杀过多少花痴。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成绩就是硬道理。 筒子们,在看妖文的同时,千万别忘记 抬起您纤柔细腻的手指,轻轻一划,将妖的文搬入您的窝中收藏 尔后,妖风情万种的明眸对你期待 下一轮的情事,皆是因为您的支持——打分,送花,留言 尔后,扑倒,狂吼——某妖很是厚脸皮 21我的婚姻,谁的爱情 21我的婚姻,谁的爱情 陆瑶带着彤彤从游泳馆出来的时候,程骏出人意料的等在门外。 因为有了昨晚的小小冲突,这时候乍一看到某人拽拽的脸,陆瑶有些心慌的底气不足。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我儿子如何在水中如蛟友般大展拳脚,怎么,你有意见。”程骏不理她,径直走向儿子,半蹲在小家伙面前,身材却依然高出了小家伙好大一截:“玩得爽吗?”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寒,一点也不象是对孩子的关心。 游泳馆是柳含烟名下的企业,却是实际操控在程氏手中无数企业中的冰山一隅。陆瑶招摇地带着儿子来这里戏水,柳宇凡能第一时间知道,身为程氏大太子,他岂会不知。只是他身边的事情多,等他抽身到来的时候,陆瑶已与柳宇凡在某个休息厅中聊得风声水起了。 程骏强抑着冲进去质问陆瑶的冲动,如冰雕般地坐在车中守候,一直守候到那个惹火的身材带着他的小精灵从游泳馆出来。 陆瑶分明感觉到了程骏身上散发着的莫名寒意,只是不明白这个小肚鸡肠的男人怎么就那么爱生气。 “当然爽了,你都没看到我们家的小王子有多帅,一入水,真的如你所说,就是天生的蛟友一般,要多帅气就有多帅气。”陆瑶没理他,将手做成了凉棚遮挡在眼睛上方,避开刺眼的阳光。 女人,一旦做了母亲之后,她所有的幸福都来自于孩子,所以只要说起孩子,她的话便大有滔滔不绝之势,尤其是在叙述儿子身上那些优点的时候,更是刹不住。 程骏脸上依旧没有笑意,对着一脸兴奋的儿子直瞪眼:“真的有那么快乐吗?” 小家伙被这冷冰冰的眼神威逼的心里毛毛的,扭捏着挣出他大手的钳制,很臭屁地配合着他的话往下顺:“其实也没有啦,其它的小朋友都是由爸爸妈妈一起陪着游泳……爸爸要是早些来就好了,我们也可以一家三口下水嘛。” 这句童稚的奉承话果然管用,程骏的脸上,阴了半天,终于云开日出,露出了一丝明媚阳光:“下次要游泳的时候爸爸一定陪你来。” 陆瑶知道轻重,也不揭穿程骏的空头支票,给正在幸福中的爷俩递去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彤彤,饿不饿,今天爸爸请客,我们去吃意大利比萨。” 小家伙高兴地配合着跳起来,程骏佯装无知,脸上笑意浓浓,抱起柔柔软软的小精灵送到后座上,顺手给他系上安全带,关上门,回头,对正要拉开另一侧的门准备上后坐的陆瑶历目一瞪:“上车。” 经过了昨晚的小别扭,又加上刚刚才偷偷见了柳宇凡,虽然整个过程光明正大,没有任何需要遮掩的,但陆瑶还是心虚。 必竟,跟柳宇凡撇清关系是她们婚姻内约法三章中的其中一项。 程骏这个一根筋,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从始至终,他就是见不得柳宇凡出现在她的活动范围以内,八年如一日,一刻不容陆瑶逾越他的底线,尽管柳宇凡是他的亲弟弟,尽管在此之前这两兄弟感情笃深。 陆瑶低眉顺眼的上车,识相地不与他硬碰硬。 过去的八年中,她早就无数次领教过程骏身上的寒意,也渐渐地悟透,与被寒冷盈贯的男人硬碰硬,多半时候她会死得很难看,这个男人太强势,他发威的时候,根本就不管什么叫怜香惜玉。 果然,程骏拿陆瑶的乖顺没办法,纵使憋着一肚子火,也发不出来。 小家伙被安全带绑在后坐上,半躺着看窗外飞逝而过的景物。程骏以为让陆瑶坐在他身边,一路上可以听她诉说诉说她近来遇到的不顺,却没想到,车刚刚开启才不久,陆瑶就睡着了。 一条胳膊半抱在怀中,拖起另一只支撑着半边脸的胳膊。程骏慢慢地减缓车速,悄悄的将坐椅放躺了一些,让睡着的人不□扰的保持着舒服了许多的姿势。 小家伙凑上来想说什么,却被程骏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暗示,立刻哑巴了,一路上,父子俩在后视镜中用眼神交谈。 意大利比萨,到底还是没有去吃。 程骏将车开到了几公里以外,那幢三层楼的大别墅。这个别墅,陆瑶第一次认识程骏的时候来过,只是与那时不同的是,现在这片被层层高楼环抱着的大别墅,没有了曾经的温馨。 那时候,程氏三兄弟被他们各自忙得无暇他顾的妈妈扔在这儿,从童年到青年,这所宽畅的,在别人眼里看来尽乎是奢侈的住宅,带给他们的,却是常人无法理解的寂寞。 后来程骏与柳宇凡一前一后分别去了美国和法国留学,而老二程程却固执地上了军校,从此之后,这所宽畅的宅子便再也没了人气般的空置着。 曾经的两个佣人还在,只是在他们三兄弟偶尔想起回来时,随时随地的照顾他们的生活。 实际上,除了程骏,程程和柳宇凡几乎没再踏进过这个昔日的家。 程骏的车子刚一近老宅,一直守候在那里的中年男人便已小跑着来开了门。程骏一直把车开到了正厅门口,才稳稳地将车停住。陆瑶仍旧在睡。 小家伙一下车便熟门熟路地跑去后院的草坪上荡秋千了,中年男人关了大门,随即亦步亦趋跟在小家伙身后,识相地躲开了男主人抱着女主人下车时那暧昧的一幕。 陆瑶醒来,本能地想活动身体,却被程骏一个猛力,狠狠地夹在怀中,快步往楼上走。 楼上一溜排开十几个房间,程骏的卧室在最把头的一间。宅子的面积是程骏和路瑶现在的家的好几倍,尽管走廊很长,但陆瑶轻巧的身体抱在程骏怀中从一楼走到二楼的卧室,程骏却连一点费力的感觉都没有。 他的呼吸急促,只缘于抱在怀中的人,身体轻轻的扭动,摩擦得他就象架在柴火上烧烤。 一上楼,程骏将因紧张而浑身紧绷的陆瑶狠狠地往床上一扔,陆瑶没防备,后脑勺重重地撞在床上,嗡地一下晕了。 “程骏。”陆瑶挣着起身,对此时浑身充斥着暴力的男人发出怒吼。 这张床是程骏从小睡到了大的硬板床,不象是在家里他们的大床上,有厚厚的弹璜垫,撞上去,是扎扎实实的痛。 “怎么,知道痛了。”程骏没好气地瞪住她,一双眸子里全是不怀好意的嘲笑。陆瑶心里有气,却是嘴唇哆嗦着,声音哽咽,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心里,烦闷,恼怒,委屈,万般不悦明明都已经涌上大脑了,可她却不知道要如何将那些不满不愉快表达出来。 这是她的缺点,一生气就感觉语塞。 眼睛有些不争气地泛潮,可她却撇过头,硬是强忍着没让一滴泪水跳出来。 “陆瑶,你曾经不是赌咒发誓地跟我保证过和柳宇凡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吗?那好,可不可以把今天的事情跟我解释一下。”程骏毫不姑息地将陆瑶偏过去的脸扳正对上自己。 曾经,如果她的心里真的有老三的位置,他不会去抢,因为那是他的亲兄弟。现在,他已然将他的心都付诸与她了,她却又与柳宇凡暗渡陈仓地往来。很多时候,他宁愿相信他们的往来纯属朋友间再正常不过的交往,可是每当亲眼看到他们两人相视时那开心快乐的样子,他心底的妒火就无法压抑。 作者有话要说:妖老调重弹之:更新,成绩就是硬道理。 筒子们,收藏啊,收藏,评分啊评分, 抬起您的纤纤玉指 让评论和鲜花来得更猛烈些吧! 男人霸道,女人心怵 22 男人霸道,女人心怵 兔子急了还知道咬人,陆瑶终于被程骏逼急了,腾一下跳起来。 “程骏,我是你的奴隶吗,凭什么你要扼杀我与人正常交往的自由。好,你怀疑我跟柳宇凡有事,那么你彻底的跟我解释清楚,戴婧到底怎么回事,你别以为你说她无家可归了我就信了你,你自己做过什么,你知,我不知,但天知。我跟柳宇凡之间有什么,你不知,我知,天知。你问问你自己,结婚八年来,我了解你多少,你又有多少事情是我所不知道的。 我今天见了柳宇凡,你不高兴了,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乎我,那么你告诉我,你真正在乎的是身为你妻子的陆瑶还是你程骏的面子。 八年了,这个家,你何时放在心里过,儿子长这么大,你又何时关心过他。你知道他是怎么长大的吗,你知道他高烧到40度的时候他那张小脸上是什么表情吗,你知道我生病时一个人躺在医院里两眼盯着输液瓶心里在想什么吗? 程骏,你放下你天神的架子好好想想,这个家对你意味着什么,我这个徒有虚名的妻子对你又意味着什么……”陆瑶的话没说完便被程骏一声怒喝打断。 “陆瑶,你够了吧,我还以为你天生就是神就是无所不能的,原来你也需要别人关心别人的关注。 我每天不磨在你身边滋润你,感觉寂寞了是吗?八年了,你终于脱下了你虚伪的面具敢直面你自己了。你也尝到被人冷落的滋味了,此时有什么感觉吗?如果没有,那我告诉你,你,和我,都是人,不是神,别一天到晚老是端着那副故作矜持的臭架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知道痛了就好。” 程骏握着陆瑶微微发抖的双肩,嘴里吐出狠咧的言辞,心却象扎刺般的痛。 陆瑶抬眸,一瞬不瞬地对视着程骏眸子里的怒气,再次无语。 原来,他的心里是这么想的。从答应嫁给他的那一刻起,她就告诫过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与她,永远只是一座只能远观而不能奢望永久拥有的神,她从来不敢卸下自己的坚强去依附他,因为她明白,迟早会有一天,她在心里为自己筑造的这座泡沫之城会随风消逝,如果没有坚强,那时,她将连独自站立都会成为不可实现的梦。更何况要独自走完自己的后半生。 可是他却在恨。 程骏,目前的这种婚姻模式,这种是亲非情的婚姻模式,不正是你自己选择的吗。 “陆瑶,嫁给我,你要做好一个心理准备,不要奢望我会象其他男人那样卿卿我我的爱上你陪着你,结婚,对你我来说,就是各取所需的一个交易,我给你一个把花痴转成花佣的机会,你给我一个踏实稳定的家,除此,我们相互谁也不用约束,只要不做得过份。” 程骏说话,向来一针见血,令人心痛,却又无法反驳。 陆瑶晕了。 就如八年前他求婚的那个夜晚,陆瑶的心里象打翻了五味瓶似的滋味难受。 八年了,他强加给她的,他要求的,她都做到了,象个恪尽职守的贤妻,她无怨无悔地履行着她做为□的职责,因为她爱,爱这个如冰山般冷漠而霸道的男人。 八年,曾经的爱已经变味,因为里面掺杂了亲情,但是,他却一直不知,其实以直以来,她对他从来都不是犯花痴,而是实实在在的爱。 爱一个人,就会爱他的所有,不管优点还是缺点。 爱一个人,不要将他视为你的私有,而要让他得到幸福,只要他快乐,你的爱情就有意义。 拥有,却不强留。 曾经,她想,不管他在外面做了什么,只要他每天能够回家,只要他不当着她的面做出有侮她尊严的过份举止,今生,他就是她的唯一。 可是,他突然带回家了一个戴婧,他的初恋情人。 那几个无眠的夜晚,她辗转至天明,心潮起伏,她甚至想冲到程骏面前去问他:“程骏你到底什么意思。”但最后她还是忍住了冲动。生活是她自己选择的,她应无悔。 陆瑶,虽然不是出自名门,虽然她身上没有可以让她招摇的强硬资本,但是,她聪明。 而且她自信她的婚姻。如果某一天程骏对她提出:“陆瑶,你该下野了”的要求时,那是因为她陆瑶不够优势不够有肚量不够有心胸不够有魅力。 失败,她从来不怕。 当戴婧一脸温婉可人的站在她面前时,她甚至觉得好笑,甚至偷偷地想看程骏的笑话。而没有因为一时的妒忌而让自己失去理智。 戴婧很漂亮,是骨子里带着妩媚的女人。陆瑶自认自己看人的眼光很准。N年前,当她第一次在郊游时见到戴婧的那一时起,她的媚,就让陆瑶有先见之明的预言:此女,生着风尘骨,不适合寻常人家豢养。当然,这话是当时她说给自己听的。 作者有话要说:筒子们呐,妖再次呐喊,收藏呀,给打分呀,留评呀,给个花共的鼓励呀?抱紧了啃两口,放开。 23 抓不住的痛 23 抓不住的痛 数天前,当戴婧再一次楚楚风华的站在陆瑶面前问候:“陆瑶是吧,程骏常提起你”那句话时,她就已预料到,这个女人在程骏面前:没戏。 除非程骏的脑袋撞了墙或是他的审美倒退回了青春年少时的无知。 一个没有内涵的情敌,对陆瑶来说,根本就不配与她交手,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她均以微笑视之,甚至连跟她过过招的欲望都没有。 但她没想到的是,八年来,她在程骏的心目中,竟然也是一无是处! 悲哀,来自于无人理会的心,被自己揪痛的惨烈。 陆瑶双唇紧抿,再说不出一句话来,目光涣散地看着程骏眸子里的怒火一点点的消失,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好空,象站在临近悬崖的山谷,万壑之间有风袭来,却都带着凌烈的呼啸。 失神的站起身,她的身体象幽灵似地向门口飘。 程骏心慌,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拽回来,掌在自己怀中:“该死的你想去哪儿?” 陆瑶不说话,只是执拗地扁过脸不看他,心里在发抖,双手指头紧扣着掌心,掐进柔柔的掌心里,连一丝痛的感觉也没有。 程骏被她这副倔强的样子气得怒火直线上升,再不管充斥在她眼里的是伤心还是恼怒,单手扣住她的下巴,抬起来对上自己的脸,然后如鹰般一个俯冲,带着不容抗拒的怒气,吻住了她微微哆嗦着的双唇,霸道的噙住,恶劣的连吮带啄,恨不得将这个不听话的怪物吞到肚子里去。 陆瑶气得浑身哆嗦,双手双脚一同上阵,对欺身上来的男人连抓带踢。如果是平时,程骏会假装受伤假装无力抵抗地东躲西藏,可此时的程骏,正憋着一肚子的怒火,哪里会容忍一个弱小的女人对他拳打脚踢。 身体的力道顿时加重,象一坐大山般地压住手脚乱舞的女人,腾出双手将她的一双纤手毫不留情地掌在手中,固定在头顶,叉开双腿,膝盖狠狠一撞,正好抵在陆瑶正踢得起劲的两截小腿上,疼痛带着痉挛袭来,陆瑶顿时散失了战斗力,身体紧绷的防线被瞬间击溃。 乘着程骏换气的时机,陆瑶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正好程骏的身体再一次下压之时,她张口,狠狠地咬住了程骏的胸肌。 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程骏的胸肌也依旧显得坚硬如铁,程骏闷哼一声,陆瑶却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泪水开闸般的泄出来。 该死的男人,他究竟是什么做的,一口咬下去,牙痛,痛得她半边的脸都跟着一起痛。 程骏咬着牙,强迫自己不要被女人的哭声和眼泪影响。 陆瑶停止哭泣时,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霸王龙扒光扔在地上,沉重的呼吸压着她,没有抚摸甚至没有一丝怜惜,身上的男人已挺枪而入,痛得陆瑶如第一次时惊慌的尖声高叫。 虽然这杀猪宰羊般的声音不甚好听不甚动人,但程骏还是禁不住了浑身一个激灵,一阵狂风暴雨般的突击之后,差点在那干涩和□的挤压下败下阵来,开创他不战自降的历史记录。 身下,陆瑶的狂吼尖叫声不止,身上的程骏又恼又急,动作也急切起来。实在逼得急了,程骏一个反手,将陆瑶翻过来,提起高翘的后臀挤在□突击攻城。 陆瑶整个人象被提到了半空,害怕随时都有摔来的可能,又有一跌就飘渺飞走的惊恐。心,随着霸王龙的冲撞忽上忽下的飘,心里空落落的,想抓住什么,却一抬手正好抓着那个抵进她体内的罪魁祸首上,血脉膨张的坚硬顿时让她心如鹿撞。 而身后的男人却奸计得逞的冷笑着,蓦地伸手扣住了她正随着身体的运动而不停晃动的双峰,指尖轻捻。 程瑶一侧的脸贴在床单上,被揉来揉去摩擦的痛了,换了一边脸继续抵抗,但身体早就背叛了她的心,陷落在湿润的汪洋里。 秋日的下午,阳光穿透在每一个空隙,四处寂静,却独有一室的旖旎中,噼啪的水响声有节奏的响到了那秣阳光羞涩地躲过窗口。 陆瑶半跪在床上,早已没有了声息。 程骏跳下床来去取了毛巾给陆瑶擦拭身体,双腿竟然有些打飘了。 陆瑶浑身被汗湿透,整个人晕死过去。 程骏伏在陆瑶身上,做着专业的“人工呼吸”,一阵轻喘之后,陆瑶缓缓地睁开眼睛,却感觉浑身哪儿都痛,双腿双臂都感觉是从哪儿借来似的,一点都不听调配。 程骏在浴室里放好了水,出来时正碰到陆瑶痛恨的目光,他脸上竟然全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结婚八年,他第一次觉得做男人可以如此疯狂,三个小时,前前后后轮番轰炸,胜利的喜悦早已挤走了之前的不悦和怒火,此刻声音温柔如水。 “我带你去洗澡。” 陆瑶不敢说不愿意,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刚刚抵抗的教训还没冷却,她哪里还敢再对这条凶悍的霸王龙说半个不字。 浸泡在温润的水里,顿时感觉浑身散了架般的瘫软。程骏把自己垫在浴缸底下,让陆瑶躺在他柔软了一些的身体上沐浴,抬起双手,轻柔而细腻地陆瑶嫩滑的肌肤上慢慢抚摩。 陆瑶的身体,依旧保持着少女般的柔嫩和娇滑,每每,抚着她肌肤的感觉,都会让程骏莫名忘记心头的烦忧,曾经,当她抚着她身体的时候,他无数次地想过,如果他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身上没有背负着许多许多的责任,他一定会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与自己怀中娇若玉脂般的女人耳鬓厮磨一辈子。 但是,守着如此可人的娇妻,八年了,仅仅只是因为一句话的失误,他便永远被她拒绝在心门之外。 可是今天,他竟然没有控制也自己…… 结婚至今,这是他们第一次在一起洗澡,而且是在如此一翻激烈运动之后。 陆瑶心里憋着火,不吭声,可程骏却依旧盼着她能对他说点什么,哪怕是对他撒慌,只要让他感觉到她其实是很需要他的。作为男人,知道自己还能被女人依靠还能被女人重视,甚至比他拥有多少财富都感觉幸福。 可惜从始至终,陆瑶都没再开口。泡在水中,身下垫着霸王龙暴虐的躯体,不动也不敢动。 作者有话要说:筒子们,在看完本章节后,千万别让您优雅的玉指闲着,请顺手点一下:[收藏此文章],或者在[灌水区]里为妖送上两分,还可以顺手捎带给妖一束花花,妖不胜感激。 落入谷底的婚姻 24 陆瑶醒来时,身边静悄悄的。 程骏何时离开的,不知道,宽畅的屋子里,残留着男人熟悉的气味,但却找不到丝毫温馨的感觉。 枕边,放着一款红色烤漆亮晶晶的手机,款式是陆瑶喜欢的。手机作为时尚女性的通迅工具,更多的时候还充当着饰品的角色。 陆瑶犹豫了一下,抓起来,很有质感,与程骏现在所使用的手机,属于同一款式。 结婚八年,程骏从没给陆瑶送过礼物,她早已习惯了。但现在,这款与程骏的款式相同的红色手机,捏在陆瑶的手中,烫手,更令她心慌。仿佛是一种宣言,象最后的晚餐,用这种温和的方式,宣告一个段落的结束! 虽然从答应嫁给程骏的那天起,陆瑶就在自己的内心做好了某天某刻这种结局面临时的准备,但真的面对这一时刻的到来,她的心还是空茫的厉害。 在手中握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要放下的时候,蓦然松开时手心有些凉,因为早就知道那件东西不会永远属于自己,尽管不舍,却也没有那么多的悲伤,都是她预料中痛。 手机的电话薄上,被她摔碎的旧手机上的信息象被粘贴了似的,一条条都恢复过来。 看来,为了让她永远记住他也理所应当地放弃他,程骏是很想了些招数的。陆瑶明白他的用心。 自从万方和柳宇凡结婚之后,程骏的便起了很大的变化,总觉得他与以往不一样了,但到底哪里不一样,陆瑶却又不敢想。 平淡无波的婚姻,在她们各自心照不宣的耐力战中,显得很诡异,似乎两个人都憋着劲在考验着对方的耐性。一场势均力敌人的战争,突然出现在她们生活中的戴婧只是个契子。尽管程骏诚心诚意地解释戴婧是因为无家可归,祟瑶也心悦诚服的相信,可她明白,他们的这番解释与对白,都是各自做的表面文章。 陆瑶捏着手机的指尖,有些颤,但她还是翻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永兴会所,是枫城一家名不见经转的高级休闲会所,陆瑶和秦桦进去的时候,VIP大厅里,海虹的刘永刚和孟莎莎正等在那里,满脸都是民高临下的虚妄。 陆瑶和秦桦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 ,走向各自要攻克的目标。 不得不说,秦桦的举止足够风雅,才几句不冷不热的玩笑,倾刻之后便哄得小MM眉开眼笑,但碍于小天王骨子里的冷傲,却不敢象一块棉花糖一样的冒然往上贴。 这头,陆瑶恩威并施,只淡若无意地轻轻点拨了海虹这些年来那些投入到金石的来历不明的资金,已唬得刘永刚吓出了一身冷汗。但看着面前的女人象个没事人一样的,才微微镇定了一点。 一切都在陆瑶的预料中。关于海虹的背景,她点到为止,只是想借此敲山震虎,并不想真拿此事去要挟他。相反的,知道了海虹的资金来源之后,陆瑶早已改变了主意。 等安若回来,不管海虹是什么态度,她都会力谏安若与海虹解约。替不明真相的组织洗钱,若是被警方查出来,金石将面临灭顶之灾。 今晚,她约了刘永刚,而且含沙射影的露了那么一句,只为了震摄刘永刚,别在金石正危机四伏的时候落井下石的踩一脚。 一切办完,陆瑶向正逗着那个傻妞在玩拼酒游戏的秦桦送去了一微笑,然后两人会意,在海虹的两个强人一个酒意正酣一个头昏脑胀的时候,离开了永兴会所。 “想去哪儿?”秦桦开车,陆瑶的心情不错,伸手按下半边车窗,让呼呼的凉风透进来:“去魅影喝酒,庆祝一下。” 秦桦难得看到如此无拘无束的陆瑶,愉快地答应,油门加足,车子立即加速,但是陆瑶说的要庆祝一下,他却没细想,她想庆祝什么。 车子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被挤着车速时缓时疾,陆瑶似乎并不着急,仰靠在坐椅上,双目微闭,微薄的凉衣下,两坐凸起的玉女峰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看得身边的热血男儿浑身不由一热,乘着红灯停车的时候,情不由衷地侧过身来,在陆瑶紧阖的娇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触电的感觉,瞬间贯穿两人的神经,陆瑶蓦地睁眼,看到正仓皇离开的秦桦,看到了他眸中的惊慌。 若在平时,秦桦开这样的玩笑,陆瑶肯定会狠狠地训他,可现在,她竟然奇异地没有生气。睁开眼,只是一瞥,眼角的余光便离开了秦桦:“这里太堵了,绕到国道上去飙会儿车。”说完这句话的刹那,她心底突然潮潮的,有种想哭的感觉。 醉人的愁 秦桦一语不发,没有问陆瑶为什么,也不去劝她不停地往自己肚子里灌酒,但是陆瑶在故意将自己弄醉的同时,还不忘清醒的提醒秦桦:“你不准喝酒哦,要不然没人开车,我就回不了家了。” 在酒吧里一直折腾到两瓶白酒见底,陆瑶端起杯子实在无力举到自己嘴边,秦桦终于不忍心,夺下她手中紧握不放的酒杯,将她沉重的身体抱离吵闹不休的酒吧。 陆瑶醉酒后很沉默,象个没出过远门的孩子,静静的坐着,乖极了。 她没有睡着,但微微耷拉着的眼皮却看得出她已很疲惫的神色。秦桦不知道,这种状态下的陆瑶,是最没完全感的时候。因为身边,没有她认为可以让她放心托付自己的人。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对她来说,永远都是最危险的。虽然跟秦桦在一起共事六年,但是在她的心目中,秦桦永远都是个没有长大而且随时都需要人照顾和呵护的孩子。 而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程骏,再没有可以保护到她的人。 想到这里,陆瑶嘴角露出一个浅薄的微笑,白天的烦恼,似乎也随着这个微笑而消失的了无痕迹。看来,酒真的是个好东西。 浑身无力,陆瑶便任由秦桦抱着,从下车到进门,直到秦桦最后站在陆瑶家门口,敲门,半天无人答应,遂将陆瑶放下来,让她软软地靠在自己怀中,然后抓起她的包包在里面翻钥匙,然后再一把把地在锁孔里试。 家里没有人,但是灯亮着。 当秦桦将陆瑶放躺到床上然后跑去厨房倒水时,穿着一身露骨而飘怡的睡衣的戴婧突然如幽灵般地站在了他身后。 秦桦吓一跳,没有把住,手中的杯子差点滑落。 显然戴婧也慌了,她没料到抱着陆瑶进门的男人并不是程骏。 秦桦看着陆瑶乖乖入睡的样子,心头起伏,有一些心疼,明明白白的写在他俊美的脸上,但犹豫了半天,他还是有些不舍的起身离开了。 无论他如何的不舍,如何的不想放弃,但没有办法,这个女人,不属于他。 陆瑶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程骏还是没有回家,甚至这大半天也没有接到他的电话。 倒是安若回来了,手机的屏幕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安若打来的。 陆瑶捶着闷闷疼痛的脑袋给安若回了电话,约好了见面的地方后,拖着两条找不着地面的腿,软软地走进浴室去洗漱。出来的时候,戴婧幽灵般的依在门口,眸子红红的盯着陆瑶的时候,眼里似乎还噙着泪。 “你干嘛?”陆瑶倒退了一步,浑沌的脑袋蓦地清醒了一截。 “陆瑶,你昨晚醉得很厉害,现在好些了么?”戴婧的声音沙哑,象是高烧后发炎的状态。 陆瑶站在她敌对的立场,原本担心的话,但她并没有说出口,倒是她这副样子,直瞪瞪地看着她,让她觉得有点怵。 这个家是她和程骏的,一起拼钱买房,一起紧紧紧巴巴地还贷,但是现在的程骏不在,作为程骏心中永远割舍不下的另一半,戴婧似乎很有权力修理她。 仓皇中,陆瑶忘了,戴婧只是寄住在她们家的客人,即便她再强大,也不可能有修理女主人的权力。 想想,这一刻,是戴婧身上的气场震摄住了她。戴婧的身上,有一股与程极其相似的霸气和邪气,平日里,当着程骏的面,她表现的极其的温顺贤良,但是现在程骏不在,陆瑶被她堵在四壁冰凉的浴室里,她的本性便毫无保留地泄露出来。 “你尽快收拾好,我有话跟你说。”戴婧依旧瞪着陆瑶,她的声音极轻,极细,但听到陆瑶的耳中,却如铮铮而响的战鼓,声声都催得她心颤。 陆瑶强作出一抹浅笑,撤出口中的牙刷,“对不起啊,早餐你自己对付一点,我去上班了。” 站在身后的戴婧象是没听懂陆瑶的话,但是走出浴室的陆瑶却懵了:太阳的光线直直地射进南面的窗户,这种时候,哪里是吃早餐的时候。看来,她真的是睡了很久了。 昨晚,程骏未归,而接近后半夜的时候,陆瑶被她手底下的一个艺人送回了家,醉得没有模样。 戴婧推开陆瑶半掩着的房门,看到卧在床上那个清俊的女人,心头挂着浓浓的妒忌,但那一刻她的脸上,却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这个时刻,她等了很久。越王勾贱十年卧薪尝胆终于等到了复辟,戴婧,她也等来了自己的春天。 程骏和陆瑶,虽然在人前伪装得很好,甚至很恩爱,但是那种表面的恩爱,却总是让戴婧觉得哪里不对劲。 今天一早,看着依旧醉卧在床上的陆瑶,听着静悄悄的空气,她终于想明白了。 很多时候,这对夫妻都不象是夫妻,更象是一对搭伙在一起过日子的朋友,虽然表面上他们是一家人,但实际上,他们之间却缺少夫妻之间最起码的相互关爱。 程骏的确很忙,只要睁开眼睛,从踏入办公室到下班,他一天的工作简直象是在打战,但是戴婧知道,他并不是忙得连给妻子打个电话相互问候一声的时间都没有,而是他不习惯,甚至也没有培养这个习惯的设想。 在程骏的身边做了他一个多月的特助,事无俱细,对这个男人的点点滴滴戴婧甚至已了如指掌,却也没从程骏那繁忙的近乎热线般的电话事务中听到陆瑶的声音。 清晨起来,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大杯冰水之后,她终于想清楚了陆瑶和程骏之间的关系。 再见,亦不是从前 再见,亦不是从前 陆瑶走到小区外面,直接伸了叫了出租车。破例没有再步行去公司,不仅仅是因为她跟安若约定的地方远。给司机报了自己的目的地后,她的脑袋依旧感觉木木的,胀得痛。 刚刚,戴婧拦住她,强行将她堵在卧室里说的那番话,直到现在还让她回不过味儿来。 秋日午后的阳光依旧很毒,但安若却就那样一直站在门口,一身白色的休闲服饰,站在光与影的交替中,他的身材更是惹人的好看。 陆瑶远远地就看到了站在故园门口的他,微微一笑,心头的烦恼顿时流光溢彩般散的再也不见。 故园是一家有着深厚的日本风情的咖啡厅,数年前,还是金石经济人学徒的时候,安若带陆瑶来过这儿。 那时的陆瑶,身上还有着浓浓的学生的优雅,不象现在这样成熟老到。那时,她坐在同样也是一身白衣的安若面前,与这个风一样优雅男子谈论着金石的现在、未来,也是从那一刻起,她认定这个表面上痞痞的一副似玩世不衷模样的男子,内心其实很博大。 其实那时的安若,还什么也不是。 但是陆瑶认定,在往后的日子里,她们会合作的非常默契。 事实证明了陆瑶的预计。 那时的金石,还是一个由港商操纵着的单纯的影视媒体公司。安若踌躇满志,甚至顶着会被家族除名的风险,借助海外朋友的融资拿到了金石,他需要一个精通多国外语的海外代理人,正好程骏将陆瑶介绍给了他。 陆瑶学金融,对影视和娱乐界的事情完全陌生,但是那时的她,却不知道,当她刚下飞机,看到出口处手持一支玫瑰看到她便迎上来的程骏,听到他那句“欢迎程太太回国的声音时,未来所在走的路其实早就被安排好了。” 她接过那枝玫瑰,尽管只有一枝,但那一刻,她却幸福得忽略了世界,甚至忽略了她一直以来坚持不肯放弃的专业。 后来她才知道,自从接受了程太太这个身份之后的她,在枫城就业的机会已近乎等于零。 据说程骏的父亲惹到了什么人,牵扯到了许多不该牵动的势力。虽然程骏远离父亲的势力范围,但是中国就那么大,官场也就那么大,一动而牵浑身,这种时候,谁敢与程氏家族有染,那等于是自掘坟墓。 当然这些事情陆瑶并不知道。 程骏先她回国一年,音讯全无,陆瑶尽乎与他断绝了联系。 自始至终,不管是柳宇凡还是程骏,从认识他们时起,陆瑶从来都没有主动问起过他们的家庭,但是她却从他们那不同于平常男生的言行举止和那幢与众不同的别墅间接的了解到了一些,他们家世,并非普通的官或商,甚至他们也不是普通的富二代或是权二代。 初次见到安若的那一刻,陆瑶更是清楚,这几个她熟悉的和将要熟悉的人,都不是普普通通的纨绔子弟。 当她将自己的小手放心地伸进程骏的大手中,任由他握着走进没有人祝福的教堂完成她一生最重要的那个时刻时起,甚至都没有想起要去问询程骏的家世。 平民家庭出生长大的她,站在如神砥般傲岸的程骏面前,他的光环令她莫名的自畏,更别说他的家庭。 陆瑶跟安若聊了这些天来金石发生的事情,但令她诧异的是,昨晚她与秦桦去恐吓刘永刚的事情,安若竟然也了若指掌。 “喂,你也太不是东西了吧,我这样舍命的想帮你,你却隔岸观火,你什么意思?”陆瑶看着安若那一脸痞笑,甚至连端起面前的咖啡全泼到他脸上的冲动都有。 安若笑的甜蜜,似乎她的生气全然与他无关:“几天不见,倒是脾气见涨了。别着急嘛,等我慢慢说呀。” “好,给你个解释的机会,安然怎么回事,要秦桦续约真的是你的意思,还有拉上荣氏投资的事。 陆瑶没想到安若会点头。 “嗯。”他说 “安若,你脑袋被门挤了。” 安若继续不说话,陆瑶更恼:“秦桦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用这种手段逼他就犯,安若,你知道什么后果吗。《绯色》年底就要杀青,在这个片子上我们投入了多少我们又期待多少回报,没有人比你更清楚,这种时候你去要挟秦桦,天,你有点风度行不行,即便是金石真的舍不得秦桦的离开,那换一种方式好好跟他谈,即便不成,我们还可以培养其他人,比如艾伦手中的大梁就不错,是棵很好的苗子。 安若,不知道什么时候你考虑问题也这么没有目光了。 还有,荣氏的事情。程骏的脾气你比我更有领教。荣氏是国资企业,不是他程骏的私有产业,拿手中的权力给自己老婆的公司投资,而且方向又是驴唇不对马嘴,这事闹开了,你让程骏如何给董事们解释。 你是他的好朋友,什么时候起你为了自己的利益如此不择手段陷兄弟于不义过。” 自始至终,安若始终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将他脸上的微笑保持到结束,直到陆瑶气呼呼扭过头,堵气地不看他。 “说完了。”安若看陆瑶发完了火,不紧不慢地端起咖啡杯优雅地抿了一口:“为金石的长远计,秦桦必须留下,至于如何留,现在我还没想好,但就目前来说你大可以放心,不管金石或者别人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影响目前《绯色》的拍摄。至于荣氏,那不是我的主意。 陆瑶,我提醒你哦,你老公可是一块大肥肉,身前身后,不知道有多少名媛贤淑们在垂涎,你可得看紧了,到时候出了事,别怪我没提醒你。” 陆瑶的电话,恰在此时响起。金石的高层会议。 “你不参加吗?”放下电话,陆瑶看了一眼泰然自若的安若。安若诡异地一笑。 “我回枫城的事情,只有你知道。”他的意思,陆瑶很明白。枫城,毕竟是安若的根据地,初来乍到的安然想独撑局面,如果跟前没有一匹识途的老马,恐怕会前路会坎坷不平。 “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陆瑶率先起身,拿起手包,在出门时还不忘再补充一句:“你今天的解释我不满意,想说服我,你还是另外编好理由。”拉开包间的门,前一只脚刚刚踏出,后脚还在门内,身体却象触电般地僵住了。 走廊的另一头,走来两个人,男人身材高大,浑身透着令人胆寒的威严,而女人则身材纤柔,如一株攀附在橡树上的牵牛花,S形的身材几乎是贴在男人身上走路的。 很明显,他们也看到了刚刚出门的陆瑶。正贴着男人身上的女人停住继续对男人的轻柔耳语,顿住的脚步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松开了交缠在男人臂弯里的手,向陆瑶走来。 “六姐,这么巧,你也来喝咖啡。”迎上来的许默轻轻用手抚开垂在胸前的如瀑黑发,一脸娇嗔的笑。 陆瑶看着正慢慢向她移动着脚步走过来的程骏,顿时心跳如鼓。一股热血向上,冲得脑袋木木的,只听到耳朵里嗡嗡不停地响声,象瞬间飞进了一万只蜜蜂一样的喧闹。 而浑身的血液,却似在这一刻突然凝固了般的,她想动一动,但手脚麻木,甚至连嘴都僵得说不出话来。 许默看着陆瑶的目光在自己身后的男人身上,刚刚还热情洋溢着的脸,此刻突然沉下来,一转身,再次紧紧勾住了程骏的胳膊,象害怕被人抢走般的对陆瑶宣布她的占有和属性。 “我男朋友程骏,阿骏,这是我现在的经济人,陆瑶。” 谁比谁更痛 男朋友。 经济人。 陆瑶突然想笑。 原来,一直想找自己的角色,一直想给自己定位,却没有想到,某一天,某一刻,自己的定位却原来是如此简单又如此特别。 程骏深邃的眸子直直地向她看过来,陆瑶怯怯地躲开,垂下了眼睑。 很多时候,她害怕与那潭幽深对视,害怕那里的神秘,害怕那里的森然,仿佛那是个深不可测的陷阱,稍不留意便会坠入其中,粉身碎骨。 现在也一样,明明,此刻她应该有捉奸在床的理直气壮,但是对上那双黑如深潭的眸子,她还是缺少与他对峙的勇气。 “你要走吗,看看我们同不同路,顺便捎你一段。”程骏咬牙,将心中的怒气强力逼回去。看着她手上的包,盯着她的眸子一眨不眨,但插在裤兜里的手却已握成了拳,手心里,有汗渗出。 “谢谢,不用了,你们去忙你们的吧。”陆瑶抬眸,依旧不敢看程骏,只对仍旧依附在他身上的许默轻轻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看不出表情的微笑,云淡风轻。 程骏鼻子里冷冷地呼出一个粗气,连带招呼都不打一个,直接转身走人。还缠附着他胳膊的许默,冲陆瑶礼节性地笑笑,点头的功夫,怕跟不上程骏的大步,转身紧跑着追上去,却还记得回身朝依旧保持着不变的姿势站在走廊里的陆瑶挥挥手。 远去的两人,一个高大,一个高佻丰满,宛如一对无懈可击的壁人,报扎得眼睛生生的痛 陆瑶绷紧的意志,终于坚持不住,眼前一黑,一直在大脑里嗡嗡盘旋着的蜜蜂蓦间扎成一堆,无数只毒锥齐齐地射向她的心脏。 痛,瞬间袭来,万箭穿心般的令她的原本僵在原地的身体蓦地痉挛,形同虚设的骨架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向一边倒下。 安若一步上前,接住了蓦然瘫软如泥的陆瑶,浓眉紧蹙,“陆瑶,你没事吧?” 陆瑶被重新扶回到沙发上坐下,依旧浑身无力。她想回答一句没事,她想对安若挤出一个笑容,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早已象是被抽去了筋骨的风筝,心里空空如也,如同一座深不见底的墓穴,放进去一具尸体,瞬间便被黑暗埋没。 失去,原来是这种感觉。 曾经,她自以为是的坚强,自以为是的淡漠,自以为是的坚持,只要他的男人每日可以在她的视线里出现,只是他的身份还是他的丈夫,她就不会在意其它,甚至是他身边的其它风景。 她自以为是的认为,不管他对她是如何的情感,只要他还在她的生命里,爱,只要让她一个人来完成就足够了。 尽管她千百次地设想过某时某刻,终有一天会碰上他除了她之外的女人,碰上那些不堪入目的事情,设想在面对那些事情的时候,她可以脸上如风般的笑过,然后抛下一个随意的态度,告诉他们:“你们继续。” 但事实真的在自己面前真真实实发生的时候,她却没料到,自己的承受力尽会如此的不堪一击。 曾以为,她爱程骏,便可以接受他的一切一切,可以包容他的一切一切,即使是他如何的不在意她,如何的忽略她,只要他在自己身边,只要早晨睁眼可以看到他,晚上睡觉前可以和他道一声晚安,幸福就是一生的约定。 可是现在,她竟然发现原先对自己心底的那些承诺,全都是骗人的,她在乎他,在乎他对她的每一丝感觉,每一种情感。 原来,她一直都活在自欺欺人的童话里,用一种自娱自乐的形式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她心底那种可怜又可悲的甚至是廉价到随处可抛的爱情。 没有人骗她,从始至终都没有。 从始至终,都是她在自己欺骗自己,宁愿用天真的幻想为自己纺织着一个又一个美丽的谎言,也不愿意相信,程骏会是那种随意的男人。 因为,只要他不出差,便会每天回家。 可是她从没想过的是,每年他在自己家中度过的时间,永远都没有出差的时间长。 安若张张嘴,想说句什么,但看着陆瑶此时的样子,准备好的话还是咽了回去,末了,狠狠地在心里骂自己:安若,你TM真不是东西。 安若慌了。伸手,在陆瑶面前晃了两下,落在她微微抖动着的肩上:“陆瑶,醒醒,别这样,心里难受就哭出来。” 半晌,陆瑶才微微地晃动了一下脑袋,踊里呢喃般地说出一句:“我没事。” 包间里,桔黄色柔软的灯光舒缓的洒下,照着她如满月般光洁的面庞,肌肤柔嫩而细腻,大大的眼睛这会儿紧紧的闭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羽毛般轻盈,眼里满满地蓄着晶莹,却被那轻薄如羽的睫毛挡住。 安若轻叹出声。她始终是这样的人,心里有事,永远一个人讧着。此刻,明摆着那么伤心、那么生气,最终还是选了自己吞下去。 陆瑶,你这样会有内伤的,刺猬。 女人,原本都是喜欢依赖的,可是她却用表面的坚强为自己筑了一个堡垒,什么事都可以自己解决,可以独自承担,从来不接受别人的丝丝怜悯。 从坐下来的那一刻,陆瑶便下意识地用双手捧住了面前的水杯,那杯水,清澈,更主要的是,水还是温的,透过玻璃,还有些许的温度,可以让她一路下沉的心,不至于降到冰谷。 安若起身,拿起旁边小桌上一把白色的精致水壶,将陆瑶手中紧握的水杯拿过来,将里面已凉了的水倒进门后的茶盆里,换上热水,重新又推到她面前。 陆瑶的脑袋依旧木木的,但看着那越来越重的雾气,还是开口,轻声地说了句谢谢。 安若再次将手和放在陆瑶的肩头,手中用了力道,重重地一按,陆瑶抬起头,回给他一个放心的微笑,那只手才从那停止了轻颤的肩上移走:“我去下卫生间。” 精致的镂花细格木门,在安若身后轻轻地拉上,看着那身优雅飘逸的白消失,陆瑶眼里的泪才终于忍不住,如泄闸的洪水,一发而不可收拾地涌出。 双手紧紧地握着微微烫手的玻璃杯,额头抵在双手背上,伤心的轻轻抽泣出声。 程骏的步子有些乱,几乎是以跑的速度回到了地下停车场。 心乱到了极点,甚至在车辆不多的停车场,找不到自己的车。掏出钥匙,捏了数下,才听到嘀嘀的声响,回过头,原来,那辆黑色的宝马,就在他刚刚经过的地方。 没有急着发动车子,而是掏出手机,急急地拨出了一个号码。 “程总,你这么急……。”许默终于小跑着跟上来,刚刚钻进汽车里,便发现了程骏的神情很不对劲。 “对不起许小姐,我不能送你去片场了,麻烦你自己打车回去。” 程骏阴冷的声音不等许默坐下便劈头盖脸的轰过来,让许默莫名其妙的愣住,“你,不是约了戴勋吗?” “你替我对他说声抱歉,改天我再约他。” “哦?”许默被这样的程骏吓坏,僵在坐椅上,瞪着眼睛,一动不动。 “许默,请你下车,我还有事。”程骏冰冷的声音,看都不看旁边一脸僵硬表情的美女,两只闪着冷冽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手机的屏幕,不停地跳动着一个号码上。 许默坐着没动,下一刻,程骏突然散失了耐性地大吼出声:“还不走。” 心烦,烦到了极点,与他不相干的人,此刻他一个都不想见,尤其,心里还有一种想掐死人的冲动,身边的这个女人,如果她再不走,他不敢保证自己的手指会不会卡住她的脖子。 许默醒悟过来,漂亮的脸蛋瞬间唰白,推开车门,惊慌地逃出,向着出口的方向拼命奔跑。 电话终于有人接听,程骏的表情立刻出现了紧张。 “怎么样,她什么反应?” 今天,这次,或许是最后一搏。如果她依旧不在乎,如果她依旧不会生气,那他就真到了放手的时候了。 八年,在她的淡漠里挣扎了八年,他真的累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周妖的文都在榜上,请筒子们多多给予支持,收藏,打分,留言,总之能支持的筒子们尽量给足支持呵,妖抱谢了! 彩色婚姻,纯真的梦 听筒里,传来安若尽乎歇斯底里的怒吼:“程骏你这个浑蛋,女人是用来疼的,不是让你这样来伤的,你听着,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会杀了你。” 不等他的回复,电话已挂断,听筒里,传来嘟嘟的茫音。 半天,程骏举着电话的手才缓缓的放下,被冷骏凝滞的脸上,泪水涟涟。 不在乎,不珍惜,谁说他不在乎谁说他不珍惜,只是他从来都没对任何人说过,八年的时间,陆瑶,早已象一株藤,长满了他的心,占据了他所有的情感。只是他将曾经受过伤的心紧紧地包裹在冷硬的外表下,不敢再□,害怕再一次的受伤。 男人,不管多么坚强,也总会有一些令人不可思议的脆弱。 手机“咚”的一声从手中滑落,掉在脚下,伏在方向盘上的程骏,双肩颤动,低低的泣出了声。 无数个日子里,他忍着心中的空洞,期待着她的热情,期待着她眼中,除了曾经的盲目之外的其他情感,可是八年来,他看到的,始终是她脸上的淡漠和她身上半推半迎的责任般的敷衍。 什么时候,她可以将他当做是她的爱人,什么时候,她可以将他视为自己的恋人,将他当做她烦恼时倾诉的对象,高兴时分享的伴侣,甜蜜时一起缠绵的情人。 陆瑶的淡漠,似乎是与来俱来的,无论何时何事,一尘不变,让人看不到她的心,感觉不到她的热情。 “瑶,你有没有爱过我,哪怕是一点点,哪怕只是刹那?”无数次,看着她熟睡的面孔,他轻轻的问出声,可是他却不敢在她清醒的时候张口,因为他害怕拒绝,害怕那一句话出口,便会成为他们的终结。 记不得是哪一年,只记得那时,也象现在一样,是个秋季。下午的阳光随意地从窗口洒进来,照得一屋的温暖。 那天是个星期天,宇凡带了几个同学回家,但是家里的厨师却请假回老家了。一帮十六七岁的孩子在客厅里打闹着,但是没有厨师的厨房里却传来菜刀碰着菜板的声音。 他下楼去厨房喝水。 长长的一溜台案前,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细细的身子,紧身的湖蓝色T恤包裹着她正发育的身体,手中的菜刀熟练地将面前的蔬菜切成各种各样的形状,整齐的码放在盘子里。 菜刀和菜案上,沾染着细细的碎末,每切一道菜之前,那只如葱般的小手都要沿着锋利的刀沿去清理一下,身后的程骏便跟着那只小手,一颗心提得悬了又悬。 那个秋日的午后,他和在一帮比宇凡的年龄还要小的孩子中间,愉快地度过,只为了看着厨房里,那个小巧而机灵的身影,将一盘盘做好的菜端上餐桌。不是因为有多饿,只为了享受那个过程,那种令人幸福的烟火气息。 金石的高层会议,安然一身的跋扈,在上面讲了些什么,陆瑶模糊记下了几句。面前的笔记本一直开着机,她一直低着头,似乎是很认真地在做着记录,但是跳动在键盘上的指尖,敲出的文字,却是胡乱的符号。 坐在旁边的许沛轻轻捅了捅她的胳膊,她才从恍忽中清醒过来,“什么?”她轻声地问。 许沛象是没听懂这句什么中的含义,瞪着大眼睛看了她一眼之后,冲她递去一个怪脸,然后用只有她能看懂的口型告诉她:“陆瑶,你完了。” 会议室里,所有的人都站起来,很有秩序地往外走,一边窃窃私语,讨论着会议的内容。 陆瑶双手依旧按在笔记本上,恍忽的神情更加的恍忽。 结束了。 所有的角色都纷纷退场。 只有她还依旧傻傻地呆在原地,头脑中是无际的茫然。 安然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脚步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那张漂亮得有点惹人的脸上,薄薄的嘴唇轻轻一翘,送出一个深不可测的笑靥:“别想太多,或许这不是件坏事。” 她的话,莫名其妙,说的什么,陆瑶完全不明白。 走出金石的时候,感觉身后有窃窃私语的声音,有恶毒的追过来探询的目光,她没有停下脚步。 现在她是个最失败的人,所有的人都有嘲笑她的权力。她想。 口袋里的手机,不停地震动着,贴着她肌肤的地方,麻麻的。 接起来,是万方带着哭腔的声音,随后跟着是一声锐器碎掉后的咔嚓声。声音在听筒里震耳朵欲聋,盖过了万方的声音。 陆瑶的神情蓦地被震醒了一些。 陆瑶的出租车在枫城佳园,柳宇凡的别墅大门口停下,阿姨却没有象往常一样送她进去。 才进院子,乒乒乓乓,锐器的碎裂声便传出来。 因结婚而新装修的别墅客厅里,墙角的装饰花瓶和墙上的挂画,不管名贵与否,统统被怒气冲冲的万方踩在脚下。陆瑶进去的时候,万方正在客厅与餐厅的陋段前,一边叫嚣一边拿起酒柜里的名酒,狠狠地砸到地砖上。 碎裂的酒瓶飘洒出的酒叶,让满室飘香。 柳宇凡象个被气傻了的葫芦,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透明的烟圈包裹着他异常颓废的脸,看起来很疲惫。 陆瑶还没顾得上换鞋,脚下已一个趔趄,踩在一堆碎破碎上。 “小心。”柳宇凡蹦起来,一把扶住了她,又很快松开。 “怎么回事?”陆瑶看着狼籍一片的客厅,眉头皱起来,拧成了一朵花,看着气冲斗牛的万方。 如果她没猜错,一定是知道了柳宇凡那些风花雪月的事。 万方抱住陆瑶,她俏削的肩膀在陆瑶的怀里一阵紧似一阵的颤抖不止,大哭的声音慢慢慢慢成了低泣之后,才松开手臂。 万方白皙的胳膊上,有一小段的划伤,渗出的血已经凝固,结上了干痂,看这形势,战斗已持续了很久。 万方毫不在意自己手臂上的伤,抬头,抹一把泪水横流的脸,断断续续的指责柳宇凡。 “柳宇凡,今天,你当着陆瑶的面给我说清楚,景园的那幢房子,你是用来养哪个小狐狸的,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你给我说清楚,你外面究竟有多少女人,还有多少个窝。我就说嘛,狡兔三窟,怪不得你总是不回家,什么在公司加班晚了回不来,什么出差,全TMD是放屁,全TM是借口。天知道你柳宇凡的后宫有多少佳丽,今天当着陆瑶的面不给我说清楚。 柳宇凡,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人了。我爱你,你不爱我,没错,我都知道,我也都认了,可你别以为我万方的爱就这么不值钱,别以为我爱你就显得有多下贱,告诉你,我爱你是不假,可要爱我也要爱得有自尊。即便是分手,我也要你给我解释得清清楚楚,即便是死,我也不做那个糊涂鬼。” 万方的一头如瀑黑发散乱地披在头上,乱蓬蓬的,象是刚刚从疯人院跑出来的病人。原本漂亮的一张脸,因为泪痕和灰尘,也花了,显得苍白。 陆瑶没有劝,不管是柳宇凡还是万方,她都没有劝。手包扔在沙发上,她弯下腰开始收拾散乱在地上的残迹。 不是不想劝,实在是不知道要劝他们什么。 柳宇凡是兄弟三人中唯一进家族企业的人,也程氏幕后的产业,柳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陆瑶从回国后就发现,各种各样的报刊上,柳宇凡的名字在娱乐版出现的次数永远比他哥程骏出现在财经版的次数多,而大多是花边新闻。 虽然从程骏口中没听到过什么,但是陆瑶对柳宇凡的生活圈子却并不陌生。当万方花痴般发誓非柳宇凡不嫁的时候,陆瑶就给她透过底,只是没想到,万方所发的誓言,只是叶公好龙般的豪言而已。 真的目睹了柳宇凡真实的生活后,她还是发飚了。 作者有话要说:筒子们,妖的文在榜上的日子,请大家多多地收藏,多多地支持,要记得打分,妖十分感谢,文文更得也会越来越勤滴。筒子们,我们一起加油哦! 有女人的地方才叫家 哭累了也闹累了的万方,绻缩在圈椅中,双臂束紧,抱在怀中的样子,格外的凄楚。 陆瑶看着这样的万方,心头复杂的情绪占满了她的眼。“万方,也许,现在离开还来得及。”想想程骏身后站着的许默,想想她当时的自我介绍,想想自己在婚姻中扮演的角色,想想程骏那张冷若冰霜的脸,陆瑶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单恋模式的婚姻,她已经错了一次,不希望万方也沿着她的足迹,再将今天的伤痛重来一遍。 缩在自己体温中的万方,眼里的泪,早已流干,此时面对满室的狼籍,冷静了许多,薄薄的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弧度,脸上有着同样的倔强:“我不会离婚的,我爱柳宇凡,而且我也相信我能够改变他和他的生活,我有自信让他爱上我。” “凭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吗?万方。婚姻是很认真的事,不是堵气,也不是玩笑。你有耐性改变他,但前提是他也得有让你慢慢改造的耐性才行。” “会有的,他会有这个耐性的,柳宇凡的性格你比我还了解,一旦认准了的事,他不会轻易放手,既然当初他肯答应娶我,他也就会有耐性适应这样的我。陆瑶,其实昨天我并不是因为他没有跟我坦白他的私产而生气,而是因为景园,那幢别墅。明明里面的门卫和佣人都是他的手下,可是他进去了,那些人却偏偏拦着不让我进去。我闹,他也明明看到了,听到了,却没出来阻止劝说。 其实他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情,你早就跟我说过,我也早就有耳闻,可我却从没约束过他,为什么,不是我不在乎,我只是想要他摊开来把这些事情跟我说清楚。 男人,哪个外面没有一点花花草草的事,我不是个小气的女人,既然选择了他,我早就想过要如何应对他他身边的那些事情。只要他对我明说就好,他却偏偏瞒着,所以我生气。” 万方冷静下来的时候,的确算得上是聪明的,也明白事理的人,一番话,听得陆瑶心里一震一震的。 男人外面的花花草草,只要不闹到面前来,任是哪个女人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为了事实婚姻的存在。而男人其余的行为,那些女人看不到眼里的事情,都可以自欺欺人的忽略不计。 傻女人前赴后继。 卧室的地毯,很厚,是天然的澳毛,坐在上面,暖暖的,柔柔的。陆瑶和万方,四只红红的眸子对在一起,半天的功夫,喝干了一瓶白酒。 陆瑶的酒量不如万方,在她双眼冒金星的时候,万方却蹬蹬地跑下楼去拿酒。 陆瑶倒在长毛的地毯上,不醒人事。在自己好朋友的家里,她一向没有安全感的心,完全放松。 这个月,她第二次醉酒。 程骏还不到六点就回家了。陆瑶没有回来,戴婧也没有下班。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家里,楼上楼下的转悠着,紧悬着的心,一直七上八下。 这个家,虽然面积不大,虽然装饰的没有景园的别墅豪华,但他生活了八年。八年,是他一生中过得最踏实的日子。从进门,看到自己的女人象个陀螺似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偶尔还会吆喝着他去厨房洗锅刷碗,或者在她洗完了衣服之后,会喊他去晾,那样的事情,在他曾经的岁月里,指尖都不曾碰过的,可是他却心里乐着,脚下也跑得勤快,象一个十足的顾家男人。 也许这样的日子,对普通人来说,再寻常不过,可是于他,却是种遥不可及的奢望。 在美国的第三年,突然有一天,远在瑞典的柳宇凡给他打电话,请他帮忙照顾一个同学。后来他在一个朋友的家中,果真见到了刚刚来美留学的陆瑶。 她喜欢蓝色。美国的冬天很冷,外面的雪下得很大,但是她却依旧穿着一件湖蓝色的衬衫,躲过客厅里的暄哗,独自站在阳台上,痴迷地看着外面的雪景,身上,散发着一种不一样的倔强气息。 这是一个很有个性的女子。当时他想。 她说,美国冬天的雪景,和老家关中平原的不一样,特别的冷,特别的刺骨。话语间,透着思恋故乡的愁怅。她还说,她已经有两年没回过家了。她当时说的随意,但他却一字不拉的全都记得,直到现在。 寄住在朋友家中的陆瑶,身上没有其它留学的中国女孩的怯弱,适应能力很强。面对不同面孔的陌生人,她始终如一的露着淡无烟尘的微笑,大方地与每一个人打招呼,说笑。 “你是宇凡的同学吧,他有提到过你。”陆瑶在厨房里做面,程骏端着一个透明的杯子进来找水,他知道,如果冒然的说是受柳宇凡所托,有意地参加了这个聚会,只为了找到她,而且给她帮助,她会拒绝。 “我也认识你呀,你是柳宇凡的大哥,会拆笔记本电脑,把黑屏给弄亮。”她浅笑着,露出一排洁白而整齐的牙齿,带着羞涩,却让人感觉得到她的火热。程骏刚刚喝到口中的水,一下子喷出来,她的这句话,让他呛到了。 “你的意思是我会颠倒黑白吧。” “随你怎么想吧,反正我说的都是真的。”她从纸盒中,抽了纸过来,轻轻抹掉滴在他手背上的水滴,动作温柔的象孩子对待摇篮中的婴儿。 那一霎,程骏的心轻轻地一颤。记忆中,类似的动作,是很小的时候,爸爸唯一抱过他的一次,大手抚在他被水淋湿的手腕上,动作生疏地替他卷起半截弄湿了的衣袖。 “如果没有实际行动证明,我就认你是在诋毁我。” “要怎么证明?” “我的公寓里比较乱,想不想去帮我打扫?” “什么意思?” “跟我分摊公寓的租金,不过我可以多负担一些,前提是你不但要打扫所有的房间,还要负责做饭。”程骏看着陆瑶那只灵巧的双手在面团上舞蹈,弄出一根一根细长细长的面条,心里扑腾扑腾的热,仿佛泡在温泉里。 “成交。”陆瑶没意识到她正以万分火热的心,扑进了一个圈套里,脸上乐得盛开了花似的,看得程骏的心莫名的紧跳了两下。 陆瑶搬进了他的公寓。但她却是弟弟的女朋友。而他亦在热恋中,在那个爱情的岁月里,所有的风景都与她无关。 那个男性气息浓烈的公寓,被她打理成了一个象模象样的家。 清晨,他起床,餐桌上,已有可口的早餐等在那里。 傍晚,他回来,她会如小鸟般的飞出来,替他将脱下的大衣挂好,拿好拖鞋放在他的脚下。 常常,他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坐在餐桌前,慢慢的喝着水,看着她亲手将那些新鲜的蔬菜打理成一道道工艺口似的菜品,然后再一盘盘地端出来,在冒着冉冉热气的时候,将一双古桐色的筷子交到他手上:“开饭了。” 其实她做的饭菜,并没有餐厅的好吃,也不如他专门请的厨师做的有形,但他却喜欢整个过程,慢慢地品味,享受那种与他远如隔世般的烟火气息,那种家的味道。 程骏抓起一个抱枕,躺在床上。窗外,是灯火明灭的夜景,身下的床单和枕头上,到处都有陆瑶身上的气味,淡淡的,毫不张扬的体香,象她的人。更多的时候,浑身飘散着的,是种不被人轻易发觉的暗香。 他紧紧地闭上眼,惬意的享受。 八年,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淡漠的相处,如亲人般的关系。这种感觉,细腻,绵长,象早已长进了血管里的瘤,想要切除,会有性命之忧。痛,已不能代表简单的意义。 戴婧回来的时候,把进门的声音搞得很大。程骏蓦地睁开了眼睛,时间不是很长,但是他却睡着了。 载婧没有脱鞋子,高跟鞋嘀嘀嗒嗒的声音一直响到卧室的门口,顿了一下,突然的推开门,看到的却是程骏一张凝如寒冰的脸。 蓦然出现的面孔吓得戴婧本能地后退了两步,心跳如鼓。“你怎么在?” “这是我的家。”程骏随意地扫了她一眼,走出卧室。 客厅的灯,刚刚打开,一屋的黑暗乍然离去的瞬间,还有些昏暗。程骏抬手,将所有的壁灯按亮,刺眼的灯光,照在墙角的木塔灯座上。 七点半了,陆瑶还没回来。程骏开始心慌。目光从坐钟移到门口的衣帽架上。那里,只有戴婧刚刚挂上去围巾。 “陆瑶还没回来?这都几点了,不会是下班走丢了吧。”载婧嗲声地数落着,一边将脚上的鞋子脱在玄关处,拉出陆瑶昨天穿过的新拖鞋。 “她不喜欢别人用她的东西,你的你自己去买,要么就别穿。”程骏坐进沙发里,随手拿起报纸。 “好奇怪呀,她的拖鞋款式我都好喜欢,可我就是不知道她是在哪里买的。”那双拖鞋,她只是拿了拿,还是没敢套到脚上,瞄一眼沙发上冷着脸的程骏,依然又放回原位置。 “你不是要做我的着装秘书吗,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如何胜任。” 戴婧诧异地转过头来:“你也喜欢这种款式?”她的确没想到。现在的程骏,与数年前的那个程骏,完全的不同。哪里不同,她又说不上来,也许是他身上,少了曾经的热情吧。 “不懂的事情,是要学的,而不是用嘴说的。载婧,注意你在这里的身份。” 戴婧的脸唰地红了一半。她当然清楚,在这个家里,她只是个局外人,除了寄宿,唯一可以上台面的身份,仅仅是:程总的着装秘书。虽然是她毛遂自荐的,但总算可以理直气壮地与这个家里的女主人对视。 自己的男人在家里放一位着装秘书,可见女主人在男人穿衣打扮上的粗疏。这是她唯一与这个家里的女主人抗衡的优势。 程骏的手机在裤兜里轻轻的震动,他瞅着屏幕上忽闪忽闪的一组号码,两道浓眉蓦地拧紧,同时,一双盯在报纸上的眸子,蓦地紧蹙,眯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筒子们,看文一定要收藏,要给分哦! 心静,亦是痛 他就对她微笑,满脸都是阳光:“我一直好好儿的呀。” 心静,亦是痛 陆瑶醒来时,已是凌晨五点。 她揉了揉发怅的脑袋,嗓子干得要着火。兴许就是因为如此,她才醒来的。 轻薄的窗帘挡不住皎洁的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依稀看得见睡在她身边的人。陆瑶伸手替万方掖了掖卷向一边的被子。床很宽,怪不得有人睡在她身边都没有感觉。 不记得是如何从柔软的长毛地毯上移动到床上的,不过从这时的情形看来,万方似乎醉得比她还厉害。 记得清楚,她在睡着前,她和万方坐在地毯上,喝了很多酒,而多一半是进了万方的肠胃。 腿有点重,但她还是站起来往外走。 腕表上的时候已指向五点一刻,她竟然在万方这里呆了一夜。从来没有夜不归宿过,此刻突然有些慌张,有些害怕,竟然连口渴的事都忘了。 白天的事情想起来一些,只是过了气,心头已堵得不那么厉害。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回家去的。不管是风还是雨,那儿才是她该呆的地方。 走廊里和楼道上的残迹,已被打扫干净。陆瑶还记得昨晚扎到脚上的那蓦然一痛,小心翼翼地迈着脚,落下去时,每一步都没有她预料到的残骸,走得顺利。 客厅里沙发旁边的落地灯,“啪”地一声,柔和的灯光蓦地亮起,朦胧中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沙发上站起来。 陆瑶蓦地停下脚步,心紧了几分。倒是从沙发上站起来的人有些诧异:“你,怎么醒了?”他以为他的咳嗽声吵到了她,语气中有些小心,有些歉意。 柳宇凡的声音,嗓子哑哑的。客厅里虽然空调一直开着,却依旧飘散着一股浓浓的烟味。 程骏不抽烟,家里永远闻不到烤烟味,这蓦地闯进,让她第一时间就闻到。 站在柔和灯光下的柳宇凡,神情有些涣散,一双没有戴眼镜的眼睛里,红红的,布满了血丝。 今夜,他在沙发上坐了一夜。已是第二个不眠之夜。看着窗外由黑渐亮的天色,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就一直那样定睛看着那个过程,那个等待天亮的过程,毫无困意。 “你没睡?”柳宇凡的样子,突然让陆瑶有点心疼。 他一直都这样,一直都不知道心疼他自己。但是这样落魄的柳宇凡,她还是第一次见。 一直以来,他的样子都是灿烂的,愉快的,会绕在你身边给你讲有趣的笑话,却又在不知不觉中就帮你解决一切难题的那一个。他表面上看起来来文静,总是静静的,话不多,但只要张口,总会带给你快乐。 不论人前人后,他很少露自己本性的另一面,以一副柔弱的形象示人。却鲜有人知他的另一面。发起怒来简直象只豹子,打起架来更是不要命,常常在别人忽略了他的存在的时候,他已出其不意地制服了对方。象一条静静等候机会的眼镜蛇。 陆瑶认识柳宇凡的时候,就是那个感觉。 好多同学扭在一起打架,她急得团团转,跑过去拉这个,又跑过去拽那个,结果把谁也没拽开,倒是她真真实实的成了那伙人的活靶子,在一片混乱中,被推倒在地上,浑身都痛。 也就是在那一刻,一直冷眼站在一边旁观的柳宇凡出手的。她小小的身子,被他看似单薄的手臂捞起,放在一边,然后她都没有看到他动,他的影子就冲进了两伙群殴的人群里,一顿噼哩啪啦之后,四周只听得一片哎哟声,十几个人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 自始至终,陆瑶都没记住他是如何出的手。 就是那样一个表里不一的男人,此刻狼狈地站在柔和的灯光里,浑身透着挥不掉的落寞。 陆瑶心疼这样的柳宇凡,一直象王子一样优雅的柳宇凡,不该是这个样子,可是她帮不了他什么,也不能做什么。 “我想回家。”她的声音很轻,象蚊子一样,但柳宇凡听到了。灰吐吐的脸上,就露出了一抹习惯的微笑,是那么的真诚。 “我送你。”他没有丝毫的挽留。因为从她的眸子里,他再次看到了逃离的迹象。犹豫不决的时候,她总是会选择用逃离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在记忆中,他是从来没有挽留过她的,从来没有强拗过她的。她只要说柳宇凡你讨厌,我不想看到你这张脸。他便立刻转身走开。她说柳宇凡你这个木头,你就不能好好儿的吗,他就对她微笑,满脸都是阳光:“我一直好好儿的呀。” 所以他们相处的融洽,相处的平和。象朋友,象知己,却唯独缺少恋人之间的那份浪漫和细腻。 陆瑶对他没有那种感觉,柳宇凡一直都知道。 渐凉渐凉的晨曦里,院中的树上已挂上了一层薄霜。白露节气已过,昼夜的温差明显,还没有被阳光洒过的空气里,丝丝寒意,透着彻骨的凉。 陆瑶在车中打了个激灵,柳宇凡看到,不吭声,只悄然打开了空调,温度调得刚刚好。 “柳宇凡,你如何对万方?”柳宇凡的车速不快,路已行进到一半的时候,陆瑶终于出声,打破了沉默。 柳宇凡依旧那样笑了,这是他的习惯,说话之前的第一个表情就是微笑。与往日不同的是,此刻他的表情里,闪过了一丝苦涩,一晃而逝,陆瑶没有看到。 “我不会主动放弃的,我对她承诺过。” “你这又何苦。当初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你为什么还要坚持。” “我说过我会负责的,不想让她带着终生挥之不去的痛,你都知道的。”她知道,她的确都知道。 那是半年前,嘉禾春天的同学会,那天去的人很多,已婚的带着伴侣,未婚的带着恋人。陆瑶带了她的死党万方。其实那晚是万方听说柳宇凡也去,硬缠着陆瑶一起来的。 柳宇凡是热心的组织者,到处张罗着招呼人。 大家都喝了很多酒,高兴,忘了谁是谁,一起抢麦克风喝歌,一起抢桌上的杯子喝酒,忘记了那些酒杯谁是谁的,吼得嗓子都疼。 柳宇凡悄悄的走过来拉开被几个男生缠住的陆瑶,说陆瑶你喝醉了我送你去休息。他长臂一升,一手夹着一个离开,上了楼上的套间。 陆瑶睡觉挑床,更何况她根本就没喝醉,掂记着昨晚程骏有没有回家,有没有吃饭,还不到半夜便偷偷地溜回了家。 果然程骏没回来,他没打电话给她,却在家里的电话里留了言:“陆瑶,公司临时有事,去中东,需要一个月左右。”简单的几句话,但声音听着让人舒服。陆瑶抱起话机,放在唇边狠亲一口,然后说声:“一切顺利。”放下电话洗澡睡觉。 早晨上班,出门才走到一半,电话响了,听筒里,是万方杀猪般的嚎叫。陆瑶大惊失色地跑到嘉禾春天,十二楼的套间里,柳宇凡象个蔫茄子,看到陆瑶进来,一张好看的俊脸红成了猪肝色,扭过一边,羞得不敢看她。只是十指紧握成拳,象要把什么砸碎似的。 万方坐在地上,身上披着毛毯,一头如瀑的黑发披散在脸上,面色苍白。 一个不好的预感让陆瑶浑身一顿,她走过去,直直地走过去,站在柳宇凡面前,狠狠的一掌甩过去,他没有躲,白皙的脸上立刻出现了一片红斑。 她不用问,眼前的这架势她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柳宇凡没有狡辩,转过脸看着她,眸子里,竟然是挥都挥不去的悲伤。 陆瑶愤怒的眸子,凝滞了一下,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里不是昨晚她们住的那个套间,是隔壁。昨晚她走时忘了给外厅的门上反锁,万方有梦游的毛病,她忽略了。 其实那个时候,万方是清醒的。陆瑶起身离开的时候,她一直悄悄地跟在她身后,一直看到她出了酒店的门,招手坐了出租车离去。只是她不知道柳宇凡的门为什么也没锁。 本来她是想过去跟他聊聊天的,喝了酒本来就睡不着,心里一直是柳宇凡那只有力的用力架着她,在她肌肤上摩擦的感觉。 结果柳宇凡还没睡,只是半躺在沙发上,电视开着,紧闭了眸子犯迷糊。长长的睫毛,红红的唇,白皙的肌肤,那副样子,要多美有多美。万方看得呆了,竟然不由自主地走近,伏身,张口咬住了那张唇。 结果,该发生的和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柳宇凡是在清晨酒醒后发现身边躺着个人才知道错了的。 “我会负责,条件你提。”他没有回避,对万方眸子里的羞愤有丝歉意。 “你娶我。”万方开出的条件让柳宇凡原本就蹙在一起的眉头更紧地一拧,刹那,从这个女人的眼里,看到了一抹叫算计的东西。 “这不可能,你另外提个条件吧。” “没有商量,只有这一个条件,要么我做柳太太,要么明天见报。反正我俗人一个,不怕被人笑。” 柳宇凡一撇唇,就笑了:“如果你认为这样可以威胁到我,随便你。” “是吗,你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你议论你,那么陆瑶呢,你也不在乎?”万方早知道他会这么说似的,眼里的轻佻毫不隐藏。 柳宇凡果然被这句话击中。沉起眸子盯着万方,有那么几秒:“你试试看。”这个女人绝对没有陆瑶说的那么简单,也不似她外表那么简单。她摸了他的底,知道他在乎的东西,更知道他的底线。果然她把握的很好。 陆瑶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抬手的那一巴掌,泄露了她的心底的气愤和不屑,也证明了万方的预料,陆瑶果然愤怒了。只是那一刻陆瑶没看到万方脸上阴谋得逞的笑。 “我会娶她的。”他扭过脸,谁也不看,但话说得绝决,语气象将要奔赴刑场的义士。 他不怕她的算计,若论阴谋,他可以轻松玩死她,可是他怕陆瑶被算计。她太善良,太没有防备,太相信万方。 没有开灯,程骏手中握着电话,双手交叠在胸前,站在窗前,透过一道薄纱帘,看着窗外,看着小区里的那条路。 当一束车灯驶进来,停在院中的时候,他仿佛可以听到二十二楼以下的空地上,那声轻缓的刹车声。 那个熟悉的身影从车中走下来,绕过车头,打开另一侧的车门。陆瑶那纤柔的身影便象童话中的公主,袅袅娜娜的走出来,跟为她开车门的柳宇凡站在一起,竟然那么的般配,看上去很刺眼。 一夜不归,竟然是跟柳宇凡在一起。是旧情不断吗?还是从来就没有断过?八年来,她人在他身边。心里却一直装着另一个男人,给他一点空地都不留! 电梯的声音,在寂静的晨时,格外明显。近了,近得可以听到她细细轻轻的脚步声,近得可以听到她翻包掏钥匙的声音。 不再停留,他转身走进了书房,在他关上门的时候,身后传来极轻的碰门声。 作者有话要说:妖半夜更文,又要跳出来吼两嗓子了:筒子们,支持啊,看文时要收藏啊,打分啊什么的,好文,有大家的支持才是硬道理嘛。 情恰在此时 陆瑶轻轻推门进来的时候,程骏刚刚换上睡衣躺到床上。 陆瑶洗过了澡,浑身散发着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味,薄荷的香味,清凉。 轻声地绕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陆瑶挨着程骏躺下。结婚八年,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走进他的卧室,主动躺到他的身边。但是此刻却一点也不紧张,一点也不感觉别扭。 “我知道你没睡着,陪我聊聊天好不好。”她平躺着,老老实实地平躺着,两眼看着平整的屋顶,眼睛稍稍的眯了一下。 这是程骏的风格,他喜欢简单的东西,实用而不失美观,处处透着优雅。 “嗯。”程骏翻了个身,与她的肩膀平齐,只是眼睛没睁,依旧是紧闭的。“想聊什么?” “今晚,我一直在柳宇凡家里,从昨天下午就过去的。”她的声音很淡,尽管洗涮过,口中依然隐留着酒味。程骏皱了一下眉,这个味道,从她进门就闻到了。 “嗯。如何。”程骏的语气平淡,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可陆瑶知道,他一直在专注地听着。 “突然感觉他们两个都好陌生,好像一结婚,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再也没有了以往的美好,我想,当初,我应该坚持到底,反对到底,这样的话,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发生了。” 陆瑶说的很淡,但一句一句,都沉淀在程骏的心里。他似乎已料到了什么:“你不是她的父母,没权干涉,选择是她自已的事,与你无关。”脑子里出现万方那双风月透明的眸子,心里冷哼了一声。 陆瑶稍稍的侧脸,看着朦胧的晨曦里,程骏精美的五冠轮廓:“可是柳宇凡呢,他是你的亲弟弟。” “他不是孩子,怎么做事,他有分寸。” 陆瑶轻叹一声:“你们兄弟,怎么都这样,是压抑狂吗。” 程骏心头顿了一下,陆瑶的话说得如此直白,难道她一直都在试图翘开他的心吗? “我们是男人,知道怎样的选择适合自己。” “爱情,没有爱情也可以的吗?”陆瑶忍不住了,两天来,在脑子里不停地翻着浆子的问题突然脱口而出。翻了一下身,侧过一半身子,手肘半撑着床,居高临下的看着程骏。 他很帅,连闭着眼睛的样子都那么令人着迷。心中叹一口气,她承认自己,又一次被他打败。 程骏突然睁开眼睛,与她的对上,陆瑶一下子慌了,有些措手不及,但来不及了,程骏的眼睛就象导弹拦截系统,紧紧地追着她,令她的慌乱无处遁形。 “有话直说。” “他们把家里砸得一团糟,这次好象真闹的很严重。”突然的,脑子里出现了万方所说的景园。柳宇凡在那里的别墅,没让万方进去。 记不得是什么时候,程骏也说过,景园那个地方。虽然轻描淡写,但是说得娴熟,现在想来,绝对不是个普通的地方吧。 景园,几乎就是枫城官和富的代名词,住在那里的人,又岂是人人都可以窥靓的。 狡兔三窟,那里也是有他的一个窝的吧。心里凉了一凉,到嘴边的话,又停住。 “你是怕委屈了万方还是委屈了宇凡?”从柳宇凡告诉他要与万方结婚的那一刻起,他们的结局他早有料到,而且宇凡也似乎有心理准备,他们两心照不宣,因为都明白里面的原委。 程家的男人,从来不做无缘无故的牺牲,即使是面子上的事。但他接受不了陆瑶用这种心疼的语气。 “程骏,我想请万方的妈妈过来,陪她一段时间,这样可能会好些。” “万方现在在金石混得正风声水起,她愿意让家人抛头露面吗?”程骏的话虽然是一句揶揄,但陆瑶听得出他话中的意思。 家,妈妈,她有多久没有回过家了。而她的家,妈妈又多久没有来过了。 万方不愿意家人在她身边,是怕自己的出身暴露在柳宇凡面前,寒酸,卑微。程骏说得没错,可是他不知道,妈妈不愿呆在她的身边,那是确确实实的不愿意。 这个世上,除了爸爸和她,可能没有几个人知道妈妈的身世,没有几个人知道妈妈曾经生活过的那个环境。 她从那样的奢华生活中出来,看着女儿时的眼神,时不时地就象有担忧,虽然她不明说,但是陆瑶知道,妈妈在担心她会过得不快乐。 一个类似循环的因果关系,儿女捡起来的,总是父母扔掉的,而被父母看重的,往往又都是儿女们不屑一顾的。 “阿瑶,程骏看似不象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跟他在一起,你要懂得分寸,肚量放大些,不要强求太多。”强求太多那些男人给不了你的东西。妈妈把后面的一句话压下去了,没有明白说出来。 陆瑶明白这些,所以她从来不问程骏的家世,只要他不说,她不会主动去问。但万方不同。 她要的,是她想得到的。 “在想什么,是不是我说错了。”见陆瑶突然的不出声,程骏侧过脸来,看到陆瑶脸上正伤心的表情。 因了柳太太的身份,跟着陆瑶进金石却又一直默默的做片场的万方,突然成了众人羡慕的焦点。行为嚣张,做事高调,他提醒过宇凡,别在这个女人手里坏事。宇凡没吱声,但是他的神情程骏放心,宇凡,从来都不是个做事草率的人。 陆瑶堵在喉间的一丝苦涩,狠劲地往下咽了咽,直到突然的转身,伸手勾住程骏的颈子,还有些哽咽,“抱抱我,就一会儿。” 程骏的心突然的跟着一颤。她从来都不跟他提要求,她从来都没有在他面前如此的柔弱过,现在,她是怎么了?“抱抱我,就一会儿”,她怎么会说得如此谦卑如此小心翼翼。他们是夫妻,何时竟然生疏到了如此。心头,一种不好的预感让程骏突然莫名的紧张。 伸手捞过她的身体,贴在自己怀里,一只手抚着她绻缩在自己怀里的头,声音温柔如水:“我是你的丈夫,是你的男人。”他宣布他的权力他的地位,突然就害怕失去:“以后不准再这样跟我说话,我的女人,嗯?”她的身体,微微的有些抖,胸前,烫烫的。她在哭。他的下巴抵在已被她揉皱了的头发上,轻轻的,一下一下的噌着,这种感觉让他的心里酥酥的,痒痒的。 她听到,她感觉到,可是心里的波涛却越来越汹涌。他说得都没错,可是她知道她不能深陷。 景园,是她不了解的。 许默,是她不愿去了解的。 戴婧……戴婧呢? 她为他牺牲了那么多,为他做了那么多,她压抑着对他的爱,为他面临的困境四处奔走,甚至都不奢望让他知道!戴婧,在她的心里,程骏就是她的命。 从昨天到今天,陆瑶一直在惭愧。她也同样的爱着程骏,可是她却从没为他做过些什么,甚至他在事业上遇到了什么她都不了解,跟戴婧相比,她的爱太肤浅,太单纯,太理想化。 也许,从开始时她就错了,不该在他最失意的时候答应他的求婚去代替另一个人在他心中的那个位置。 结果是什么都没代替得了,却让他更加的孤独。 最熟知程骏,最了解程骏的戴婧,她才是最应该陪在他身边的女人。 结婚八年,她不但不了解程骏的世界,更是没有帮过他丝毫。 可是真的要放手吗?程骏,早已象藤罗般长进了她的生命中,要割舍,那会是怎样的一种痛! 从昨天看到万方和柳宇凡闹成一团糟的生活,她就开始做这样的准备了。在她与程骏还没闹到如此尴尬的地步,在程骏还没讨厌她讨厌到要让尼古丁占领自己的时候,在还没有看到他那副如柳宇凡一样悲伤的神情的时候,选个合适的时机放手,最大限度地减少两个人的伤害。 晨曦里,她推门进来,客厅里没有灯光,但是月光从窗帘开着一条缝的窗户里洒进来,那一束笔直的光线柔和地照在地上,她似乎看到,有个人,一直站在那个地方,浑身洒满了清冷的光线,心里冷到了极点。但他的怒,是在极力压抑的。 那是一种怎样的痛,没有人比她更能体会。 床上,两个人抱在一起,亲吻,抚弄,这是一次从未有过的契合,没有拒绝没有抗拒没有任何间隙的拥吻爱抚,两个人完全心无旁骛的融合,持续到清晨的阳光替代清冷的月光,持续到那束柔和的晨光一直爬上他们的床,铺在他们大汗淋漓的身上。 暖,从清晨开始 陆瑶做的早饭,红枣稀饭加鸡蛋饼。很家常的味道,厨房连着餐厅,红枣的香味和鸡蛋葱花的香味飘满了屋子。 陆瑶是在程骏洗澡的时候穿衣服起床的,身上已不着寸缕,乘着程骏不在,跳下床来捡起昨晚扔在地下的衣服匆忙套上。 今天,起得太晚了。 先洗了手,然后进厨房淘米洗枣,先把粥炖上,才出去仔细梳洗。 程骏习惯了简单,也更是习惯了陆瑶简单的早餐模式,竟然谁也没想到过要改变。 陆瑶在厨房里煎着葱花蛋饼的时候,戴婧才收拾利索下楼,如往常般的冲到卧室去替程骏选今天要穿的衣服。 已经整理好自己从书房出来的程骏,看着戴婧在他的卧室里翻腾,突然就有些嫌恶,眉头皱了一下,正在扣着的衬衫袖扣,就那么松散着,走到饮水机前,倒了一杯温水。 陆瑶将早餐摆上桌的时候,戴婧已经拎着程骏的衣服出来了,站在他身后:“骏,还是换一件吧,今天早晨要见中东客商的。”温柔的语气,有些小心,带着甜腻,本来是在说公事,撒着娇的语气却象是对着自家的庞物。 陆瑶斜睨了一眼戴婧千娇百媚的脸,将拖盘中的碗碗碟碟一一的摆到桌上:“吃饭吧。” 程骏走到餐桌前坐下,连看都没看戴婧手中的衣服,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戴婧有些尴尬,拎着衣服有些无措的,进退不是。 陆瑶将三双筷子摆好,觉得程骏和载婧之间的气氛好象不对,没有再吭声,一言不发地坐在了一边。 三双碗筷,戴婧没有坐,一双就一直空在那里。陆瑶的心里,突然感觉很别扭,象整个客厅都长满了眼睛,个个眼睛都射出清冷的辉,看她如何出耳反耳。 昨天,她答应过戴婧,要放手让程骏去得到他的幸福。但是今天早晨……虽然已做了八年的夫妻,此刻,优雅高贵的戴婧站在她面前,似乎前一刻的缠绵都已被人窥视到,象偷了别人男人的小三,心慌到无措。 “戴婧,我让苏琳给你准备了宿舍,你自己打电话给她,让她带你去看房,今天你就不用上班了,处理好自己的生活。”程骏舀了一勺汤放进口中,连头都没抬。 但是陆瑶的慌乱,却落进了他的眼里:“怎么了,什么事?”他问,看着陆瑶,不打算放过她。 “我,没事。”陆瑶看了戴婧一眼,又匆忙的离开,嘴里应付着,赶快撕了一块饼送进去,让自己咽了一下。 原本就尴尬地站在地中央的戴婧,更是进退不是,当着陆瑶的面,更是难堪。抬脚,动了动,勉强一笑,还是不失风度地微笑着,转身上了楼。 早餐匆忙,两个人向来吃得快。程骏和戴婧说话,陆瑶明白程骏话语中明显的是在逐客,却不好开口说什么。 本来自已没错,心中觉得亏欠。 戴婧拎着自己的包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顺手拿起了茶几上的报纸,随意浏览了一眼。陆瑶明白,她是在故意磨蹭着,想跟程骏一起走。 陆瑶聪明地站起身,拿了空碗去厨房洗。 “陆瑶,你上报纸了哎,程骏,你快看,这是陆瑶也。”客厅里,戴婧突然兴奋的喊了一声。正在往厨房走的陆瑶,脚步突然顿了一下,停住,回头,看戴婧的表情不象是开玩笑,放下碗盘,向客在走过来。 刚刚咽下最后一口稀饭的程骏,脸一下黑了,手中的碗狠狠地掼在桌子上:“给我滚出去。” 程骏的怒声很大,一下子让两个女人懵住了。 陆瑶擦掉手上的水,还是拿起那份报纸。 她的照片在娱乐版,大大的标题醒目的黑体字:“兔子也吃窝边草,当红小天王移情。” 两张照片,一张是跟秦桦举杯同饮的,照片中的秦桦,目光温柔,脸上露着甜蜜至级的笑容。而另一张,是张吻照。侧面的陆瑶看的不太清晰,但秦桦的脸却俊逸迷人。俊男美女,四唇对接,情真意切,比演戏还动情。 只一眼,陆瑶的脑子里蓦地出现了秦桦匆匆印在她唇上的那个吻。 记得清楚,那一刻她正闭目靠在椅背上想着心事。 照片上的她,半边脸被挡在车窗玻璃上,看不太清楚,但那个角度,似乎是很迎合男人的一个角度,竟然还有一只手搭在秦桦的颈间。 “这个男人就是小天王秦桦呀,我说呢那天他送你回来的时候感觉面熟熟的象是在哪儿见过呢……” 戴婧的一句话,提醒了脑袋木木的陆瑶。 她吁出一口气,越过象摧残般饕餮着那些蛋花饼的程骏,想也没想,抓起了电话。 电话好半天才接通,陆瑶第一时间说话:“安若,该死的你要躲到什么时候,报纸怎么回事,拿我开戏事先不跟我打招呼,有这么玩的么……你别跟我说这事你不知道,秦桦的知名度现在不需要用绯闻来铺垫,给我查是谁在搞鬼,十分钟后公司见。” 自始至终,程骏都没有出声,也没有抬头,盘子里的几张蛋花饼,不知不觉全被他吞入腹中,这时候感觉撑得厉害。 陆瑶松一口气,脑子里竟然无比的清晰。 怪不得昨天在公司,别人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可是,问题出在哪个环节了,要理清。 那天跟秦桦去永兴会所的事,除了万方,没几个人知道,而且那个吻也是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等待红灯的时候。看来盯着偷拍的人不是普通的狗仔队。 预谋? 目的? 转过来,看着脸色阴沉的程骏。她知道这件事情他早就知道了。报纸是昨天的,程骏习惯每天早晨看报,但他从不看过期的报纸。 知道这件事情后面的不简单,但站在程骏面前,陆瑶依旧怯怯的,有些对不住程骏的罪恶感。不管怎么说,另一个男人印在她唇上的那个吻是真的,即便是如蜻蜓点水般的匆忙。 “程骏,我会给你一个解释的。” 程骏扔下手中撕得只剩一小块的饼,抽一张纸巾擦擦手,甚至都没象往常一样去卫生间洗一洗,伸手抓起昨夜随意扔在沙发上的外套往门外走:“我送你上班。” 他在玄关处换鞋,僵在地上的两个女人相互看了一眼,谁也没动,不知道他要送的人是谁。 “陆瑶,你不是说十分钟到公司吗,难不成你想打飞的过去。”已经一只脚跨出门的程骏又突然转过身来,瞪着陆瑶,只一眼,陆瑶已明白了他的用意。 公司大楼外,躲在墙角里的身影,不时地向着大门的方向探头探脑,陆瑶额头上竟然有汗渗出。这么早,这些记者就开始盯人,看情形,他们在那里似乎等的时间不短。 程骏的车在大门外的停车场停住,看了眼身边紧张的陆瑶:“要我陪你下去吗?” 程骏的话问得多余,他知道陆瑶不会答应。 比起这则绯闻的男主角秦桦,程骏的身份更令人瞩目,这时候牺牲他来为自己漂白,陆瑶打死也不会。但是,程骏的这句话,还是让她心头一暖。这种时候,有个信任自己的男人站在身边,即便是上战场去赴死,也会觉得幸福。 女人都是感性动物,时常会被一些突然发生的事情感动而改变最初的决定,所以此时的陆瑶,突然鼻子就有些酸,眼里沁着湿润,不敢张口。 程骏一直扶在方向盘上的手,厚厚的手掌,温柔地抚在她的额头,指腹的温暖,划过她冰凉的额头:“先去处理自己的事,其他的,都暂时放下吧,我们有的是时间。” 陆瑶的心还是跟着一凌。虽然是句鼓励,但程骏的话里有话。晶莹通透的眸子,蓦地一眨,想要出口的话还没说出,大门外,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柔韧和谐的丰盈,饱满得恰到好处。 许默! 陆瑶的心,象瞬间停止了跳动般的木了一下,有一根刺,突然扎过来。 一脸温柔笑容的许默,看到了程骏的车子,迈动两条长腿,优雅地走过来。程骏落下车窗,让外面的阳光直接洒进来,没有看许默,只侧身看着陆瑶:“有人来为你护驾了。” 陆瑶愣住,没明白程骏的话,但是许默已走到了跟前,笑着跟她打招呼:“六姐,安总回来了。” 程骏看着陆瑶,脸上有丝笑意,看着愣头愣脑的陆瑶,有那么一瞬的恍神。 陆瑶被看得红了脸。最近不知是什么状况,动不动就犯迷糊,许多的事情,突然就有些想不明白。 程骏拉住陆瑶已经打开了车门的手,手中劲道一暗,陆瑶被握住的手腕跟着向前移动,很自然地,身体歪歪扭扭的跌进了程骏的怀抱,促不及防的,唇压过来,盖住了陆瑶的唇,被吸住,辗转着引入深渊。 当着许默的面,陆瑶惊慌如鹿,双手抵在两个身体之间,推拒着,一来二去,程骏的胳膊堵住了车窗外的光线,随即数声“咔嚓”的闪光灯响之后,程骏合上了车门,打上玻璃,车子里,光线一下子暗了。 程骏松开陆瑶,看着她红得如蕃茄般的脸,突然就失笑了:“怎么,被自己的老公吻还用羞成这样,没见过象你这么失败的老婆。” “去。”陆瑶一掌捶在程骏的胸膛上,硬硬的触感让她狂跳不止的心慢慢松懈下来,莫名的踏实。她知道刚刚这一幕程骏是有意的。 “我先下去了。”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象逃跑似的打开车门,顾不得外面等候纠缠的记者。 程骏追过来,再次拉住了她的手腕:“下班给我电话,我来接你。” 陆瑶回头,依旧红着脸,回复一个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再次大声疾呼,看文要收藏哦,要打分哦,要拥抱哦,支持,支持,再支持! 以牙还牙 “安然,这么个玩法,你觉得有意思吗?”金石总裁办公室内,安若将一叠报纸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安然冲着她这位一向好脾气的哥哥嫣然一笑:“怎么,你终于沉不住气了,这是好事呀。” “你到底想做什么?”面前的这个妹妹,突然变得陌生,安若的态度蓦地谨慎了一些。 “金石一直都在替黑帮洗钱,你别告诉我,这件事情你不知道。”初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安然也吓了一跳,但是手头大量的证据都证明此事不假。 “安然,你是聪明的女孩,应该做聪明的事。金石它不属于安氏的家族产业,你想得到你应该得到的,我不反对,甚至我还会帮你。但是在这里,你得不到任何的东西,现在跟你说这些,是因为你是我妹妹,我不想伤害你。安然,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安若脸上一副泰然自若,对安然刚刚说出的话,甚至连一丝的反应都不给。 安然气馁,刚刚的那番话,简直象是往大海里扔了一个小石子,没起到她预期的效果,甚至安若连起码的震惊都没有一点。 她突然就有些挫败感,转了话锋:“你说的不对,我想要的,就一定要从这儿拿到手,这是一次机会,我不会放过的。” 安若咧嘴一笑,知道她所指的什么:“程骏不是十年前的程骏了,你得不到他的。” “陆瑶呢,难道你不想得到她吗?看得出来,她很帮衬你,你别不承认你对她有想法。”在认识陆瑶之前,哥哥是有过女朋友的,虽然关系不算稳定,但起码他愿意跟有好感的女□往。可是自从认识了陆瑶,哥哥就全变了,连家里人都看得出来这几年的哥哥变成了清道夫,甚至到了不近声色的地步。 “安然,再重复一次,不要管我的闲事,管好你自己,否则,惹出事来,没人给你收拾残局。现在安氏有多少人都在等着你出局,你最好别给自己惹麻烦。”安若躲起来,不问任何事,绝对不是因为害怕安然受家族所托来收他的权力,他只是需要时间来弄清一些事情。 “除了程骏,我不害怕失去任何东西,安若,只要你帮我得到我想要的,我也会帮你得到你想要的。” “程骏不是好惹的,他跟陆瑶也不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他们之间的关系,你,捍不动。” “你错了,安若,你看到过谁家的夫妻相处得象他们那样平淡如水的。戴婧住进了他们的家,就在陆瑶的眼皮子底下,你有听过她抱怨过什么么。 而陆瑶,跟秦桦不清不楚,甚至还跟柳宇凡藕断丝连眉来眼去。可是他们谁在乎了,谁都没在乎。这是为什么?明摆着,他们并不约束彼此的生活,也不在意彼此,他们在乎的,只是婚姻这种形式的存在。所以安若,让我们来帮他们结束这种没有爱情的僵硬生活,不好吗!” 安若冷笑,程骏和陆瑶之间微妙的关系,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安然的建议不错,可是他不会那么做。 程骏是他的朋友,陆瑶也是他的朋友,君子不夺人所爱,他更不想失去做他们朋友的权力。 “安若,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也明白我所做意味着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有些东西,我要想达到目的,可能需一点周折,多绕些圈子,可是你就不一样。只要你稍稍的使一点劲,得到那些,你比我更轻松。安若,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也知道爱情对一个人的一生意味着什么,你也更清楚你想要什么,安若……” “安然。”安若冷下脸,打断了妹妹的话。“我现在想要你马上从这儿离开,否则所有的后果自负。再说一遍,程骏不是十年前的那个程骏了,你触到了他的底线,如果他动手,没人能保得了你。” 在安然的记忆里,安若从来没发过火,痞痞的,带着玩世不恭的戏谑,几乎在她的记忆里,安若的脸就是快乐。 但是现在安若火了,脸沉下来,冷得吓人。安然果然乖了,只是她不服输:“就算他知道这些事情是我做的,也轮不到我来背责任,放心吧,有盾牌在前面挡着呢。还有啊,这个位置我坐着很舒服,在安氏董事会没做最后决定之前,我想我还是很适合这里的。既然你不配合我,那么请你自便,公司很大,你找个办公的地方应该不难。” “安然,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安若眸子蓦地一凌,脸冷下来。 安然恢复了脸上志得意满的骄横,再次巧笑嫣然:“你翻不了盘的,我手里有金石洗钱的证据。” “也许你抓紧的这根救命草会把你淹死,安然,你别逼自己。”安若轻笑,但是那笑容却如同一把冷剑,刺得安然心里一寒一寒的。这样的哥哥,突然让她觉得陌生,可怕,而且某些地方,与程骏很相似。 安若转身,一身轻松的白色,却让安然感觉压抑得连气都喘不过来。 程骏的车,在金石门前的停车场调头之后,绝尘离去,只是谁也没想到,一脸红晕从车上微笑着走下来的陆瑶,却在金石门前亮了一个大手笔。 涌上来的记者和一直埋伏在暗处的记者,看到边讲电话边下车的陆瑶,倾巢而出。看到他们一直准备伏击的这个目标非但没有象现象中那样蒙着脸试图逃离,而是微笑着冲他们招招手,更是兴奋得忘了东西南北,一个个调试好设备,围过来。 陆瑶向他们打出一个手势,示意他们先等她讲完电话,拥挤的场面一下子静下来。 金石的大门内,拥出十多个保安,围在陆瑶身边,却被她一个手势全打发了。她放下手中的电话,走过去,站在门前的第三个台阶上,可以清楚地看清下面每一个记者表情的位置。 淡如烟岚的微笑始终如影随形的跟着她。没说话,只看着面前的记者,任凭他们手中的相机咔咔地响个不停。 身后,大门内急急地跑出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子,身上背着数个相机,一脸冷傲的扫了一眼前面的记者,冲陆瑶点了点头。 陆瑶笑了:“都是枫城的媒介精英,很感谢大家今天齐聚这里,但是,这样的机会错过了有些可惜。”说完返手指向身后背着相面的男子:“这位是我们金石最有名的摄影师汤芥,大家应该都知道他,现在就让他先给我们合张影,留下这难忘的一瞬,然后我再来回答各位的提问。” 陆瑶没有再征求记者们的意见,而是径直玩走下了台阶,站在已摆好了架势的记者们面前。 汤芥听到任务,抓起相机,调好位置,却没有象陆瑶般走下台阶,而是居高临下的,对着面前的人群,从各个角度,取下了正面的一瞬。 陆瑶走上来,抓起汤芥手中的相机,脸上的微笑依旧,但声音冷了许多:“辛苦各位了。” “陆瑶只是个普通人,不是公众人物,跟各位中的任何一位一样,我有公民的生活不被人干涉的权力,所以刚刚大家拍到的车中的一幕,纯属陆瑶本人的私生活,现在给大家三十秒的时间来删除。” “这个相机里,记录了现在每一位同仁各个角度的肖像,如果陆瑶的私生活照片或者与陆瑶的私生活有关的事情在报纸或者其他传媒上出现一个字,你们都将会成为被告受到传训,无一幸免。从你们站到这儿的那一刻起,你们就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出了事情,大家人人有份,请大家相互监督。如果有谁不信,尽可以放马过来一试。” 陆瑶冰冷的声音停下来,面前,几乎是静了几秒钟之后,便开始一片窸窸窣窣的动作声,有识相的记者,开始带头删除照片。 程骏要牺牲自己的公共形象替她挡镜,可她不会允许别人拿他做茶余饭后的笑料,牺牲,她一人足够。 陆瑶嘴角的笑意稍稍的收敛了一些,脸上的表情瞬间郑重其事。 “现在,有问题的朋友可以提问了。”陆瑶不惧,自若地面对那些被挫败了的记者。 有人上来,不服气刚刚被逼删镜的事情:“陆小姐,您既然说自己非公众人物,但是昨天报纸上登出的您与您手下的艺人秦桦的事情 ,能否给个合理的解释。” “很乐意回答你这个问题。 首先,大家都知道,秦桦是跟我合作共事六年的搭裆,他的成绩,有公司给的机会,更多的,还是靠他个人的天赋。在金石,有许多象秦桦这样认真而又敬业的演艺人员,作为他们的同事,能与他们相处,是我的荣幸。至于那些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照片,相信看过秦秦桦片子的朋友都不会陌生,做为剧情发展的需要,那样暧昧的镜头,随处可见。见报,并不稀奇,好多的宣传海报上都有。秦桦的一位粉丝,就曾剪了两百多张寄给他,相似的镜头又何止一二,这在金石尽人皆知,已不是什么新闻。” 陆瑶回答问题,丝毫没有一丝扭捏的局促和作做,下面的记者,一下子又活跃起来。 又有人问:“陆小姐,既然你是金石的高层之一,那能否解释最近传金石与最大的合作方海虹解约的真实性,原因是什么。” “很高兴回答你这个问题,首先申明,这个问题不是空穴来风,也不是捕风捉影。 一个星期之前,经过金石与海虹的高层一致达成的共识,解除金石与海虹六年的合作关系,从此,再没有任何经济往来。至于海虹投资由金石执拍的广告片,金石已收回了全部的收益权。原因很简单,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世间事,总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是万物共存的定律。分,只意味着一个新的开始。” 底下有人窃窃私语,陆瑶回头,示意后面的保安退开。 又有人站出来:“陆小姐,听说最近金石内讧,企业要换帅,这消息是真的吗?” 这个问题比较锐利,陆瑶还是想了一想。早晨她气呼呼的跟安若发火,那一刻,安若的答复给了她一个依据。 “金石就是金石,象每个有影响力的企业一样,它有它的运营模式,如果阴谋者想拿它当一枚棋子来试试运气的话,可能结果不会有预期的收效。对不起各位,今天的采访先告一个段落,有关细节,金石会举行一个专场采访,请大家等待消息。” 陆瑶毫不恋战地转身,步伐透着优雅与沉稳,没有慌,也没有恼,让一直默默站在她身边的许默倒吸一口气。 亲见 “路瑶,这个笑话太冷了,雷到我了。”安若坐在陆瑶的办公桌上,手中拿着那份过期的绯闻报纸,笑得花枝乱颤。 陆瑶瞪他一眼,伸手扫过,将安若的屁股从办公桌上清理:“还不是你这莫名其妙的失踪给闹的,说吧,躲谁呢。”安若不理陆瑶的怒色,还在笑,一下子又跌坐到沙发里:“这个记者是谁啊,登这新闻的时候应该跟我商量一下,把这个男主换成我多好。” 陆瑶抓起桌上的书砸过去:“有你这样看人笑话的吗,还嫌不乱呀。” 安若看到陆瑶的脸色,是真生气了,刚刚笑得岔气,这会儿收敛了一些,但心底冒出来的笑因子,还是有些控制不住。 “星期一要开懂事会,陆瑶,你怎么看。” “如果是给安然的合理就位提供借口的话,我拒绝出席。”三年前安若拉陆瑶入了股,注入金石的资金数目可观,但是陆瑶至今弄不明白安若是从哪儿弄的那么多钱,但是她明白,这是安若分散股权的一种策略。 现今的金石,除了安若,陆瑶是最大的股东,只不过知道这个内幕的人并不多。 “陆瑶,给你亮个底牌吧,枫城的金石,的确是要换帅了,只不过换的只是总经理,公司的性质并不变。” 陆瑶是学金融的,安若的话一出,她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狡兔三窟,安若,你不会是背着董事会在搞什么猫腻吧。” 安若没直接回答,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总部要换地儿了啦,枫城,将成为历史,或者说是一块根据地。陆瑶,你要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 “金石正在融资,如果进展顺利的话,股权份额将增加百分之三十,为全面进入国际市场打下基础,现在,金石缺一位能够全面运营金石扩股的CEO,陆瑶,有兴趣一试么?” “你在开什么玩笑。”陆瑶蓦地站起来,安若的话让她半信半疑。因为工作的性质,虽然是公司的董事,但陆瑶对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和动作模式很少过问,只是因为专业的原因,对公司内部的一些事务关注的比其他人多一些。即便如此,安若现在的这番话对她也是一记惊天的响雷。 说雷,她被他雷到了才是真的。 公司扩股,重新估算市值,这意味着什么,陆瑶不是外行。 “现在我在征求你的意见,陆瑶董事,如果方案可行,下个星期这个计划就可以付诸实施,但是在此之前,金石知道这个方案的人,只有你我两人。”安若的意思很明白,此时目前还处于保密阶段。 “公司的新址选在哪里?” “上海,北京,这两个地方,定一个。”安若是商量的语气,但陆瑶却听得出来,这件事情,他早已成竹在胸了。 “安若,今天,我算是又重新认识了你一回。”陆瑶将手中的文件扔给安若,负气出去了。这件事情太大,她需要时间消化。 出门的时候,正好与正面走过来的秦桦撞了个满怀,陆瑶揉着痛痛的额头睨他一眼:“走路不看路,往哪儿撞呢。” 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火星,秦桦没敢张口,扁了一下身子,让陆瑶过去。 “又哪根筋犯错了?”他看向安若,后者直接摊开双手,一脸无辜状。 秦桦进去的时候,安若突然一改刚刚的嘻皮笑脸,转身坐在陆瑶的位置上,期待着秦桦开口:“说说你的想法。” 中午饭陆瑶没来得及吃。 身材姣好的许默特意从外面订了两盒快餐,笑吟吟地刚拎进来,万方便象后面有狼追着般的冲进来,一把拉住陆瑶的手就往外走:“吃什么吃,今天我请客,保管让你吃得意外。” 她的臂力过大,带得陆瑶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 许默伸手扶了一下,陆瑶的脚踝已经有些酸。“谢谢。”她回头看了一眼一脸清纯笑靥的许默,突然心也跟着酸酸地痛了一下,但还是跟她道了谢。 “你要赶着去投胎呀,急三火四的。”万方的车子开得疯,陆瑶双手紧抓着扶手,脸上一白一白的。 “慢了怕是连投胎的机会都没了。”万方侧目,眼神怪怪地看了一眼陆瑶,嘴角轻轻地浮上一抹得意来。 “你可真放心你们家程骏。” “你指哪方面?” “生活作风问题呗,你以为我谈他还能提什么。” 陆瑶笑了:“又不是组织选拔干部,还来作风问题了。” “陆瑶,你别不信,象程骏这种事情,如果被他的上司发现了,那可就是大问题了。”万方拧一下眉头,脸色拉下来,陆瑶咽了咽,隐隐觉得万方的话里有话。 “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万方一向大大咧咧,很少有事能沉得住气。 “我现在没法儿跟你说,也说不清楚,等下你去了就知道了。”万方开着车,连闯了几个红灯,最后车子驶上了高速,十几分钟后,停在了一处依山傍水的别墅区。 景园,枫城的神秘帝国,枫城的帝都之都。 陆瑶放下一颗因万方飙车而提得一悬一悬的心,“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直觉,万方手中握着一些什么。 万方没说话,直接往前走。 景园的别墅区,从外观和气势上看,并没有市区的某些别墅区那样豪华宏伟,但因为这里占据枫城一处最好的位置,风景怡人,环境优美。据说,这坐始建于七十年前的富豪居住区,在始建时,曾有一位得道的风水师在这里占风水,山前山后跑了整整十年,最后在一块地势平整的地方置下罗盘:“此地显贵,所出后你非富即贵。” 此话的真实性没有人考证过,但是,自那之后,景园这个原本荒凉的无人居住区却是渐渐的热闹起来了,这倒是实事。以至于发展到如今,这里完全成了权力和财富的集聚地。 万方的脚步没有停,迈着长腿,一直走到景园一号别墅前才停下。 面前,是一幢完全中式的建筑,苏州园林风格,庭前楼榭,假山俪石,一泓清水穿过汉白玉砌的石拱桥,清淩淩地流过。 鲜花与绿地之间,辟开两条路,一条是碎石铺成的小路,直通中式建筑的主楼。另一条是普通的水泥路,很显然是车道,绕过一排竹林,隐没在绿色中。 陆瑶还在张望欣赏着这幢别墅怡人的景色,万方却伸手拉住她,向大门口走。 门口没有保安,但是四周却用类似于木栅栏风格的金属围栏做了屏障,只留一处七八米宽的大门,木栅栏风格的金属电动门横在面前,纺丝不动。 万方拉着陆瑶躲在门柱一侧的阴影里,一双大大的眸子如炬般的紧盯着别墅的主楼,不知何时,手里还多了一个相机。 等待,并没有坚持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便走出了别墅。【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陆瑶的神经一下子绷紧,紧张得呼吸都瞬间急促了。 从主楼中走出来的程骏,一脸的从容,最显著的变化,是身上的衣服,已不是早晨从家中穿出来的那件。 他迈着从容而优雅的步子从主楼出来,才走了几步,主楼中便跑出了一个女子,年轻,也漂亮,一头乌黑的发,盘成了髻,衬托的瓜子型的脸,如雪的肌肤更加如玉般嫩滑。只是那修长的身材稍稍变了形。 孕妇。 站在身材高大的程骏身边,倒很是合拍。 陆瑶的眼前象瞬间飞来一个蜂群,在她满眼舞,心慌,心怵,眼前除了那一堆乱乱糟糟的嗡嗡声,剩下的,就只有心脏象擂鼓般的巨响。 程骏曾经跟她提过,他在景园有房产,他还跟她说过,等方便的时候,他会带她去那里。可是,方便的时候是什么时候?是等这里的女主人搬出去之后还是她将不再是他女人的时候。 一股寒气突然从脚底心窜上来,迅速地在浑身蔓延之后,停留在她一直轻颤不止的指关节上骨那么一瞬,她感觉自己象是失去了灵魂的植物人,世界,在她的四周静止。 陆瑶对程骏的生活圈子大致知道一些,她原以为自己可以云淡风轻地面对他十光十色的生活,可是这两个多月,接二连三的事情发生,一个接一个的与程骏关系暧昧的女人出现,她却不知道了自己要站要哪里,又要如何面对。 程骏在笑,一脸温和而又愉快的笑容,这是在陆瑶面前很少露出的笑容,但是他却对着另一个女人,一个已有了身孕的女人,笑得甜蜜,笑得幸福。 尤其此刻,她站在离他不到三百米的地方,藏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他与他的女人幸福的谈笑,她算什么,她又在做什么! 陆瑶,你是个很失败的女人! 想也没想,也顾不得跟万方打招呼,一个转身,迅速地离开了那令人心痛的一幕。 万方还举着手中的相机,“咔嚓、咔嚓”拍着程骏站在院中甜蜜地与那个孕妇说着什么的画面。 程骏这个王八蛋,我让你笑,总有你笑不出来的时候。万方的牙根咬得紧紧,手指狠劲,就象手中用力要将那个令她愤懑的人捏死般地,用力地压着快门。 等待她在不同位置的角度在折拍下这对狗男女亲热的画面满意地收起相机时,一回身,却发现陆瑶早已离开了。 她们停在别墅区外便道上的车子,发出了嗡嗡的声音。 万方恨得咬牙,却还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身跑开。 有些遗憾,没有拍到柳宇凡。 “你跑什么呀,有我在这儿呢,你还怕他们吃了你呀。”万方坐进车,气不打一处来。 陆瑶已经发动了车子,因为是便道,她倒车倒了一头的汗。 “你什么时候干起狗仔这一行的,没看出来。”陆瑶的唇角露着一抹冷笑,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 “奶奶滴,还不是为了捍卫咱们的婚姻呀。陆瑶,不是我说你,你对程骏,就是太迁就。就算他娶你不是因为爱情,可你现在是他明正言顺的老婆,他也总该顾着点你的感受吧。 八年,就是块石头都能焐烫了,更何况是人的心。再说了,就算你们之间没有真爱,那现在这种关系是什么,是亲人对吧,亲人也该尊重一下你吧,他这算什么?明面上,官冕堂皇地放着个老婆,暗地里,温柔乡里养着一个,呸,谁知道他还养着几个呢。” 万方越说越气,陆瑶感觉自己就象是一只被吹足了气的气球,迎着风在往上飘,下面坠的东西太轻,完全控制不住她向上飘的速度。 “我告诉你吧,其实这个地方,我早就知道,只是不敢告诉你,怕你生气。还有,程骏一定没告诉你他要调任的事吧,活该你不知道,听说他后面有个大靠山,是个什么部长。调令一下,升迁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听说是去北京,而且是越级提拔。你想想,这个年代,超级提拔干部,他这后面的靠山得有多大的权力呀,所以乘他还没变脸的时候,赶快拿点证据,免得到时候竹蓝打水一场空,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场,总之,有了这个你大可以放心,不信他不乖乖的答应咱的条件。 养小三,王八蛋,我让你吃了吐不出来,咽死你……” 万方还在说着什么,但陆瑶耳朵里却什么也听不进去了。眼前模糊的一片,朦朦胧胧,她看不清路,但脑子里,却出现了程骏那双忧伤的眸子,对着满桌子的酒…… 相依相随 疾速行驶中的车子,“嘎”的一声,突然刹住。 “陆瑶,你干嘛?”没有系保险带的万方被惯性摔出去,撞到前台上,慌张间伸手抓住把手,侧脸瞪着正拿纸巾揉眼睛的陆瑶。 公路的一侧,正在施工,有风吹来,扬起一阵风沙,吹进了敞开着玻璃的车内。陆瑶紧张刹车,正好借这个机会,抽出纸巾,将眼睛里噙得满满的湿润擦去。 “什么破地方,风沙这么大,不知道我本来就是砂眼呀。”陆瑶回瞪万方,眼圈揉得红红的。 这一刻,她突然特别特别想见儿子。 儿子,那是她最后的底线。失去,她可以失去一切,生活中甚至可以没有情没有爱,但不能没有儿子。 车子重新启动,驶上高速。万方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说个不停,可接下来她只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好像在听着别人家的事情似的,脸上除了云淡风轻的微笑,不再有任何情绪。 当彤彤象小鸟一样从教室里飞出来扑进陆瑶怀中的时候,陆瑶心中憋了一路的那道防线,突然溃堤,抱着孩子,眼里的泪水止也止不住地流出来。 小家伙被吓懵了,瞪着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莫名其妙伤心不止的妈妈,伸出一双胖乎乎的小手,象汽车上的刮雨器似地不停地为妈妈抹着眼泪。 “妈妈,你怎么了,是不是彤彤不乖呀,以后彤彤再也不缠着老师放我出来找妈妈了,好不好,妈妈你别哭好不好。” 儿子稚嫩的声音,让陆瑶心里更是一阵阵的酸楚。 儿子,当初她幸亏坚持留下了这个孩子,也给她留下了一份寄托。 那时刚进金石不久,初学领域,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工作,一切都从头开始。她从没抱怨过程骏执意让她放弃自己的专业进入演艺界这样一个陌生的工作环境,所有的压力她独自承担,从早到晚的忙。 从熟悉这个圈子的运作模式到适应各路导演制片演员和经纪人,她一直保持低调高速的工作进度。 突然有一天,她感觉肚子疼,疼得额头冒冷汗,眼前一黑,晕倒在道具室内。醒来时,已被安若送进了医院。 “恭喜你,要做妈妈了。”安若的笑容如同春风,吹得陆瑶的心里一阵阵的暖。 孩子,不知不觉,来到了她的身体,驻守了五个月,可她却浑然不知,甚至纤弱的身体都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但是,已经默默的五个月了。 “你确定你要留下这个孩子吗?”陆瑶欣喜万状地拿着医院的化验和检验单回到家,程骏却扔给她一句冷冰冰的话:“现在不是时候。” 可陆瑶舍不得,已经五个月的婴儿,在母体内,要剥离他,已经跟分娩没什么区别了,受同样的罪,同样的痛,一想到因此一番痛苦之后依旧要失去一个与自己不知不觉相依了五个月的生命,陆瑶心痛。 第一次,她拗了程骏,坚持了自己的意见,孩子在她的身体内,她有权力也有能力保护他。 但她付出的代价是与程骏之间的第一次冷战。从那天开始,程骏几乎不回家,不给她电话,也不给她任何形式的过问。也是从那一天起,程骏突然象从她生命里消失的烟尘,与她断了所有的联系。 但陆瑶还是坚持了。 独自,保护着腹中的生命,相依为命。 孩子,是过了预产期十天后才出生的,那天夜里,她被一阵紧似一阵的腹酸惊醒,抓起柜子里早已准备好的孩子的东西,衣服、被褥,奔下楼,打车去医院。 万方回了老家还没回来,安若去了香港,身边的熟人很多,可是那一刻她却不知道要求助于谁。 腹痛,整整持续了五个多小时,她感觉自己在那样生不如死的阵痛中快要失去知觉了。浑身的衣服已被汗水湿透,但她还是咬着牙坚持了,直到孩子最后从她的身体里剥离出来的那一刻,她始终坚持着没让自己吭一声。 在场的医生和护士都被她的毅力叹服了:“我们从来没见过象你这样坚强的妈妈,太不可思议了。” 其实她们谁都不懂,坚持不让自己在疼痛中失去知觉,只是因为她明白,如果自己晕过去,身边没有人会来将她唤醒;如果她出声痛哭或者呼喊,将会耗损太多的体力,无法坚持到自己的孩子顺利产出的的那一刻。 所有的这一切,只因为,整个过程,她的身边没有一个亲人、朋友。 坚强,也是从那一刻开始的。 程骏,孩子的父亲,他只是给了她一个名正言顺的婚姻,只是给了她一个让她变得坚强的孩子,其它的,陆瑶从没奢望过。即使是自己独自分娩的时候,他不在身边,她也觉得理所应当,因为他早就阐明了他的立场:这个孩子,他不要,所以他也不用来负什么责任的吧。 所以,在第一次腹痛开始时起,陆瑶就下定了要一个人将他生下来然后独自抚养的决心。从此,所有的事情,一个人承担。 至于程骏,她的丈夫,孩子的父亲,他在,那是额外的分担,他不在,也是情理之中的。 看到程骏的时候,是孩子刚洗完三日。 天刚蒙蒙亮,窗外星星点点的灯光还没有彻底暗去,病房的门一推,一股寒风卷入,一个高大的身影,已越过旁边的三个床位,准确地向她奔过来。 那时,正是隆冬时节,那天,外面下着雪,程骏的浑身都透着冰雪的寒意。他走过来,蹲在陆瑶的病床前,拉着她的手,声音阵阵的颤:“你这个女人,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固执,这么狠。” 忘不了那一刻,程骏拉着她的手捂在自己脸上那种滚烫的感觉,忘不了那一刻,他高大的身材,蹲在床前不停颤抖的情形。 她想,他是在怪他吧,执意的生下孩子,固执地没有跟他打招呼。 此刻,她又以同样的方式,抱着自己的儿子,将儿子的小手捂在脸上,让滚滚而落的泪水,烧烫她的心。 儿子,幸亏有儿子! “妈妈没事,突然见到彤彤,太高兴了。”陆瑶抬起被儿子抹花了的脸,露出一脸酸涩的笑。 小家伙当然不信,只是聪明地赔给妈妈一个笑脸,把这不明不白的伤心场面掩盖过去了:“妈妈,你要带我去哪里?”搂住妈妈的脖子,小小的心里,装满了企盼。 “嗯,你想去哪儿?”陆瑶眨动眼睛,孩子的开心让她心安。 “妈妈,你再怕不怕过山车了?” 陆瑶立刻明白,小家伙是绕着圈子想去游乐场玩的。“好。”她愉快地答应。 小家伙没有忘记上次在游乐场妈妈被吓哭的事情,这次,站在过山车下,小手紧紧拉着妈妈的大手,上下两片嘴唇紧咬,半天再不吭声。 陆瑶买了票,直到坐进那笼子一般的坐椅里,把自己固定好,小家伙还似乎不相信妈妈真的有这个胆量。 但是,整个过程,八分钟时间,坐在他旁边的妈妈却连脸色都没变,甚至还抽空跟他说笑两句,偶尔看着下面时不时就被颠倒的景色,毫无俱意。 孩子虽然聪明,但也依然是孩子,他猜不透妈妈的心,被失落堵堵的满满的心,因为知道自己从没有拥有过,从此也就不再害怕失去的坚定。 小家伙游戏的热情一下子被激发,情绪激动起来。 从过山车到飞碟再到激流勇进,娘俩在游乐场整整玩了多半天。 娘俩出游乐园的时候,小家伙耷拉着脸,心中有些小遗憾。海盗船、蹦极、攀岩这些运动,妈妈都把他撇在了管理处,一个人去体验了,很不公平。 有些累。 陆瑶伸手抚着儿子剪着小平头的小脑袋:“怎么不高兴?” “没有不高兴。”挣开妈妈的手,小家伙一个人自顾自的往前走,不理陆瑶。 陆瑶紧走两步,追上去:“明明撅着嘴,还不承认,给我说清楚。”陆瑶不管,抓着他的小手不放,他耍赖皮,她也赖,反正是不妥协不罢休。 彤彤被她缠得紧了,抬起了小脑袋,脸上,果然是满满的不乐意:“你自私,说好了我们一起玩的,为什么坐海盗船和蹦极都不买我的票。” 陆瑶笑了,笑得弯下了腰,“小东西,原来是因为这个不高兴呀,我还以为……”陆瑶故意刹住话题,眼睛向旁边走过来的小女孩瞟。这个由爸爸牵着手的小女孩,从始至终,一直追随着彤彤,甚至有几次还主动找借口搭讪,均被彤彤的一脸冰容拒绝了,现在又如影随形地跟上来,陆瑶一提,彤彤立马急了,跳起来,扑过去挠妈妈。 陆瑶早已跑远。 游乐园外的便道上,母子俩追打玩闹的累了,陆瑶首先投降,瘫坐在石阶上。 “我们吃饭吧,好饿。”彤彤依在妈妈身边,累得直喘。这时候陆瑶才记起,直到现在,她连中午饭都还没吃。 快乐,麻痹的又何止是心,甚至连温饱都屏蔽了。 娘俩吃完晚饭慢慢悠悠地走回家时,已是晚上八点了。 客厅的灯开着,但是室内却没有人。 彤彤懂事地冲妈妈扮个鬼脸,娘俩凑在耳小声地叮咛了一句,各自缩进自己的领域。 在夜晚空旷的大街上走了一圈,不想回家,可是除了家,她甚至没有可去的地方,连一个可以将自己藏起来独自哭泣的栖息地都没有。 一个人,带着个孩子,在夜风的凄冷中,走了一路又一路,想来想去,还是回到了这个令她尴尬的家里。 陆瑶一推开卧室的门,脚步蓦地僵住了。床边的沙发上,程骏正一声不响地坐着,瞪着一双红红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门口。 谁对谁错 陆瑶的心瞬间一紧:“你喝酒了?” “你去哪儿啦,电话一直打不通……我好饿。”憋了一肚子想对她说的话,想发的火,从听到她声音的瞬间,突然又艰难地咽回去,所有的情感,只换成了那句无关痛痒的话。 “我好饿。”她听着,该是在撒娇吧? 下午,万方拿着数码相机来找他。那一刻,程骏连看都没看一眼相机里的内容就火了,抓起万方的相机直接扔在地上,冲万方咆哮:“给我滚出去。” 他生气了,非常的恼火。 陆瑶,她竟然跟踪偷拍他!居然对他使这种下三烂的手段!白痴女人,如果她想知道什么,她尽管来问,他不会隐瞒。可是她不问,却动用这种令人讨厌到极致的手段! 怒气几乎不可抑制,最后还是秘书听到声音跑进来,劝走了跟程骏对着发飙的万方。 “告诉你,想把我姐妹踢出局,没那么容易。程骏,我今天就把话摞这儿了,如果陆瑶有事,我即使不把你拖下水,也一定要让你掉层皮,不信你走着瞧。” 万方离开,程骏就抓起桌上的电话,拨出了陆瑶的号,憋着一肚子怒火,想劈头盖脸的对她泼出去。 可是,电话不通。关机。 再拨,依旧关机。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听筒时传来的永远都是那个客气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怒火渐渐熄了,心却一下子被提悬了:她关了手机,又没去上班,她去了哪里? 扔下电话,推掉手头所有的事务,冲出办公室,几乎他知道她有可能去的地方,他都跑了一遍。可每次都是满怀希望的去,却又带着失落出来。越是没有陆瑶的消息,程骏心里越焦急,甚至已忽略了陆瑶跟踪他偷拍他的事,忽略了刚刚他还很生很生她的气。 整整一个下午,没有人见过她,也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儿。程骏心里突然开始惧怕,怕她真的负气离去,再也不回来。 一下午,没有上班,开着车到处找她,直到天黑才疲惫的回家,失望如影随形。空荡荡的家,只剩下他一个,打开酒瓶,一杯杯地往自己胃里灌,却无论如何也驱不走心头的绝望,越来越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曾经,不管如何的别扭,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陆瑶会离他而去,没想过再次被自己所爱的女人遗弃。可是现在,空空的家里,冷冷的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人。突然感觉自己好失败,竟然被爱情一次次的伤害,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酒精烧灼着胃的灼痛,丝毫没有减缓心头的伤,但那一刻,却突然想起了儿子。 儿子,此刻唯一还牵绊着陆瑶的牵挂,他差点忘了。 电话打到幼儿园才知道,陆瑶中午就把彤彤接走了。 她关了手机,带走了孩子,程骏突然觉得自己的天要塌了,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如手中的沙子,越是想握紧,流失的速度就越快,以至于现在,他心里都空空的。 手中握着酒瓶,狂饮,记不得喝了多少杯,只记得眼里,泪流得很凶,大脑,那种疼痛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孩子,一直都是陆瑶仅存的依恋,远远胜过了对他。他不会忘记,那时陆瑶一脸红润地跑进门,手中拿着一沓票据欣喜地告诉他:“我怀孕了”那个情景。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程骏简直要抑不住心头的激动情绪了。可是他压抑着,没有表现。因为,孩子,来得很不是时候。 爸爸的事情还没有了结,为了证明爸爸没有做过那些事情,他不但放弃了留在北京的机会,而且还心甘情愿地接受了被派往鹿特丹援建工程的任务。 当时位于鹿特丹的援建项目所在地,尚有非法武装势力的干扰,而且自然环境恶劣。前一批援建的工程人员,有的已长眠在了那块异国的土地上。踏上那片土地,那就意味着在向自己的生命发出挑战。而且,即便能活着,有爸爸的问题压着,想回来,也不知是何年何月的事情。 当初,为了摆脱围绕在程家上上下下的羁绊,也为了程家的清白,他娶了毫无社会背景的陆瑶,为爸爸的案子开释。这个目的本就不纯,事过一年,对陆瑶,已经内疚不已,再让她为自己牺牲,他真的不忍心。 可是,她却坚持,坚持留下那个孩子,把她的一生,羁绊在他的身边。 他冷着心肠,用不辞而别的方式威胁陆瑶拿掉那个孩子,过她自由自在的生活。可是她却那么的固执。 当他听到安若说陆瑶生产的消息时,正在鹿特丹主持工程项目的他,立刻脱下身上的工作服,甚至给领导连声招呼都没打,直接驱车向机场跑。独身一人在外的生活,对亲人的思念格外的切,那一刻,他抱定了宁愿牺牲一切,也要与自己的亲人在一起的决心,随时准备迎接来自排斥势力的打压。只不过,那一刻,他已经不在意那些了。 在这个世界上,与他关系最远的是亲人,最近和也是亲人。曾经,爸爸和妈妈为了他们许许多多的社会责任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舍弃了他们本该拥有的天伦这乐,现在,他不想再沿着他们的脚印,再走一遍。 跟陆瑶四个多月的冷战,他什么都没能改变她,她还是坚持留下孩子,而且独自生了下来,自始至终,竟然都没给他说一声。 四个月,她一个电话都没给他打过。他忙,忙得没白天没黑夜,偶尔有空,可坐下来就能睡着,除了工程事务上的事,他甚至都忘记了电话还可以有其它功能。 可是他一直在等她的电话,每次听到自己的手机响,心里会激动,甚至手都会抖,可是接起来,却不是她的声音。 他忘不了那种失落,那种痛。 似乎是很小的时候,妈妈将他推进爸爸的怀中转身离去,被抛弃的心痛,折磨着他,每日每夜。 他以为陆瑶不要他了,再也不要他了,可是她却不声不响地生下了他们的孩子,让他痛得如箭穿般的心,更加的疼痛。 陆瑶,她就是要用这种倔强的方式与他对峙,向他示威,折磨他。但他却犯贱,爱上了她,越来越甚。 失去的恐惧,让他忘了喝酒还可以醉。当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蓦地看到窗外,远远的便道上走来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时,突然跌倒在地,痛哭失声,象个孩子一样,毫不掩饰心中的委屈。 陆瑶还是心软了,走过去,抓起程骏的胳膊,将他沉重的身体拖起来,靠在自己怀中,心中点点的疼。 “程骏,到床上去睡吧,想吃什么。我这就给你去做。”他好重,第一次发现他竟然使她有无法承受之重。 但是她还是将他拖到了床上。程骏的身体倒向床上的时候,他那只一只拉着陆瑶手臂的手却并没松开,陆瑶惯性地跟着跌倒,扑在程骏身上。 程骏的一双眼睛,因为喝酒,因为流泪,红红的,此刻,就那么直直地盯着陆瑶,泛着红光的眼睛,尤如一只饥饿的狼。 陆瑶的心,狂跳。 程骏的身体,越来越烫,紧紧地贴着他,象要被烧化了似的。他那双赤红的眸子,更象是具有魔力般,对陆瑶施放魔力,将她的目光紧紧地吸附在自己身上,一瞬不瞬。 两颗狂跳的心,两对灼热的眸子,在对视了许久之后,拉近了距离。陆瑶温柔地伏身,做出了平身第一次占掠性的举动,将瘫软的程骏压在身下。吻,从他的唇,移到他的眉,眼,耳垂,胫…… 程骏的大手,束在陆瑶不停扭动的细腰上,配合着她的动作,轻轻抚摸,心里痒痒的,魂魄好象不在自己体内。那种从血管里升起的灼热和狂燥,让他浑身难受的想要去撕碎身上的女人,将她彻底的塞进自己的身体里,去弥补某处的空虚。可是他浑身没有一丝的力气,根本就捍不动压在身上的庞然大物。 当陆瑶的吻,移动到他要命位置的时候,他终于再承受不住,大吼一声之后,用颤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求她:“瑶,你杀了我吧。” 陆瑶的双脸早已红透,在雪亮的灯光中,她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盯着躺在她身下一停扭动身体的男人,答应他:“好。” 清晨,彤彤早早地就起床了。虽然在家里,他依然保留着在幼儿园的作息时间。 家时里静静的,没有一声响动。 他在卫生间里磨磨蹭蹭地洗漱完,将被水淋湿的地面打扫干净,出来,屋子里,还是静静的。 他就生气了。 爸爸妈妈好过份,居然丢下他不管,早早地就去上班了,甚至连他的早餐都没有留。 生气了的小家伙象头气鼓鼓的小象,鼻子里哼着长气,将冰箱和微波炉的声音弄得山响。没有找到吃的,便直接杀进妈妈的卧室,他要去弄脏她的床,让她明白,儿子生气的后果很严重。 但是推开门,他就傻了。 冷静 躺在床上的两个人,头脑都有些木。 结婚数年间,陆瑶第一次不顾形象地骑在男人身上。程骏喝了酒,浑身无力,更加上他几乎是三十多个小时粒米未进,着实让陆瑶疯狂了一把。 只一次,但持续的时间长,陆瑶的疯狂让程骏突然好担心,好害怕。 果然,后半夜之后,陆瑶醒了,下了床,独自坐在窗前,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窗外的的寥寥灯光,浑身都透着清冷。 躺在床上的程骏也醒了,没有动,只那样落寞地看着陆瑶独孤的身影,知道有些事情,已到了无可挽回。 睁着两只突然就湿了眼圈的眼睛,唇动了动,想跟陆瑶说点儿什么,可是嗓子干涩,没有发出声音来,也只是张了张口。 陆瑶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没有放坐垫,不知不觉,浑身有些哆嗦。其实她只是睡不着,想起来看看窗外的万家灯火,但是深夜,万家窗户却没有想象中的万家灯火的闪亮。 世上事,不如意有八九,就象她现在空洞的心,原本是想用什么来装填的,可是过了这么多年,依旧空空荡荡的,象冬天的薄衣,时不时被风吹起来,撑得鼓鼓的,里面却全是寒冷。 她动了一下,想站起来,却发现身边,有一双大脚,没有踩拖鞋,光着脚站在地板上。 陆瑶一惊,简直是以蹦的速度站起来,盯着程骏红红的眼睛:“你怎么不穿鞋,男人的脚底不能着凉你知不知道。”不管程骏是什么表情,她伸手拉住程骏的衣服将他往床上拖。 程骏站着没动,双脚象是生了根,倒是陆瑶的手,已被他钳住,整个身体都拉进怀里,鼻子里呛呛的。 “你不要着凉了。”其实他是想跟她说些什么来的,可是那些话堵在嗓子眼那儿,就是倒不出为。一张口,唯一说出的一句话,也让他感觉酸涩。真是奇怪,这两天,他总是有这种鼻子和喉头酸酸的感觉。 “我知道呀,你不用担心,快回去睡。”她在他怀里扑腾了一下,但没能捏动他的手臂,程骏的胳膊将她箍得紧紧的,双手环抱于她的腰间,霸道的,而又小心翼翼的,盯紧着她的目。 没有开灯,屋子里光线朦胧,但是陆瑶仰着头,她能感觉到他那热辣辣的注视。 程骏怪怪的,身上有一种突然让人觉得陌生的气息,与曾经所有的时候不同,有些柔软,有些细腻……陆瑶不敢再往下想,心蓦地紧跳了几拍,不由自主地往程骏怀里缩了缩,垂下头,在他散露在睡衣外的胸膛上轻轻地蹭。 “去睡吧。”他柔柔的话语吐在她耳际,听起来象呢喃,让陆瑶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陆瑶的手柔柔的搭住程骏的颈子,两个人的呼吸离得如此之近。男人的大手,拦腰抱起女人,将她拖在自己面前,再不想任何的事情,一低头,捕住了那张在黑夜里散发着芳香的唇,用力地吮住。 两个身身影再度缠在一起,只是此刻,两个人心里都异常的清醒,知道有些事情,该面对的要面对,只是语言显得多余了,在如此暧昧的气氛里,话语显得累赘。 两团火焰紧紧缠绕在一起,什么也没做,直到两个人都感觉累了的时候,恋恋地离开对方的唇,竟然觉得木木的。舌尖和口中,却残留着对方的味道,浓得分不清彼此。 彤彤猛地推开妈妈的卧室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身上长着体毛的大蟒蛇,将白净和妈妈紧紧地缠住,她那小小的身子,被裹在中间,静静的,连挣扎一下的可能都没有了。 小家伙没有往深时想,也想不到纵深,大喝一声,扑过去,跳上床开始拆卸那条大蟒蛇,手脚并用,连撕带揣,小小男子汉的威风令人胆寒。 缠在一起的两个人都醒了,但是程骏忍着身上的痛,故意的夹着陆瑶,不松开,裹得更紧。 陆瑶挣扎,一双小拳头抵在程骏的胸前,一张脸烫得象火在烧:“彤彤。”她低低的叫。 “妈妈,有我在,你不用害怕。”程骏的手,终于松了一下,给强势进攻的小家伙可乘之机,拽开他的手臂,一脚揣直去,正好落在程骏胸上。 到底是男孩子,脚劲很有些力度。程骏吃痛,拧着眉,一脸痛苦状。闷哼着,松开了手中的猎物,侧了侧身,闪开一点位置。 小家伙乘虚而入,闪身隔在两人中间,两条小腿分开,抵在两人中间:“看谁再敢兴风作浪。” 此言一出,两个大人顿时噎住,相对而视,竟同时笑出声。 兴风作浪,彤彤的这个比喻还真是形象。 程骏憋着笑,和刚刚被揣在胸口的痛,转身将小家伙挟在胸前:“小子,你敢跟我抢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双手卡住小家伙的小腿,防止他那带劲的小脚丫再次窜上来。 “妈妈不是东西,她本来就是我的,是你想要抢走。”小家伙没有动,倒是很清楚自己此刻的处境,但是一双大眼睛却丝毫都不示弱,警惕地瞪着爸爸。 陆瑶侧起身,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相本版本的面孔,笑了:“我不跟你们闹了,我去做早餐。” 每天的报纸,送报员都会放在门口的报箱里。 陆瑶做好了早餐,看到打打闹闹一前一后从卫生间出来的爷俩,心情大好。将早餐端上桌,招呼了爷俩,将门外的报纸拿进来,放到茶几上,转进去洗手。 出来时,正好与急急进卫生间的彤彤撞个正着。 “跑什么,着火啦。”陆瑶侧身让过,小家伙手里拿着什么,形色匆匆,陆瑶立即警觉了一些。 “你手里拿着什么?” “我肚子痛,要拉稀,妈妈你快出去。”小家伙一只手藏在身后,开始推妈妈走。 “肚子疼你拿报纸干嘛,又不卫生,去,用卫生纸。”她向外走,走到门口,又猛地转过来,一把拿掉彤彤手中的报纸,奔出,关上门。 顺手想扔,却发现是今天的新报。“这小子,我还看都没看呢。”拿着报纸向餐桌走去,走到一半双脚便停住了。 报纸上,一则醒目的红色标题,配着一组照片,让拿着报纸的陆瑶怔住,一瞬之后,指尖泛白,开始些微的抖。 餐桌上,程骏正悠然愉悦地咀着牛奶。 记得刚结婚的时候,程骏不是喜欢喝牛奶的,尤其是在早餐的时候,看到那白糊糊的东西,眉头就紧紧地拧在一起。 后来,慢慢的适应了,但每每看他喝牛奶的表情,都象是上刀山下火海一般的涩。 说起没结婚前,他们各自的生活,是有着天壤之别的,但他他还是随着她,渐渐地学会了适应。 他不爱吃带汤的面,现在一次可能吃一大碗,象关中平原上热火朝天的汉子; 他从不进厨房,除了在国外的那几年,他的生活,大到出门乘车小到穿什么颜色的袜子,都会有人替他打理清楚,但是现在,他动不动就会主动收起一摞油腻腻的餐具付出厨房,洗完了餐具,还会将楼上楼下所有的房间都用把仔细地拖一遍; 他不爱穿棉质的衬衫,现在衣柜里纯棉质的衣服随便就可以找出几套来; 他喜欢地上铺着厚厚的长毛地毯,在玄关处脱发鞋子之后便不用再穿拖鞋便可以随处走动,但现在,一百多平米的房子,地毯的面积加起来还不到五平米; 他想事的时候,喜欢点一支烟,慢慢的抽,即使不抽,也会看着它在指间慢慢地燃尽,因为有了孩子,他彻底的把烟戒了。 八年,细细的想来,他为她,为这个家,其实做了很多,也改变了很多,默默的,从来不说,象每天都会照进屋时的阳光,时间久了,让人渐渐忽略了那抹温暖。 陆瑶的眼睛湿湿的,手中的报纸捏得有些紧,皱了。 作者有话要说:筒子们,抱歉啊,两天没更文,发着烧,浑身软绵绵的,一个字都不想写,脑子象是糊掉了。这两天恢复得好些了,马上恢复更新哦 珍惜 身后,一只小小的胖手,不知不觉地拉住了陆瑶的衣服,一张小脸,嫩嫩的,仰着,满脸都是无辜的表情。 陆瑶的心,顿了一下,随即,嘴角一抹笑意渗出,掩去了眼窝里的湿润。这第小的孩子,连他都知道要为爸爸掩饰些什么,连他都渴望宁静,看来,这个家里,真的是好久都没有太平过了。 回身,在那张嫩嫩的小脸上捏了一下:“不是上厕所吗,这么快?” 可爱的小脸上,一双黑瞳眨呀眨地闪动了几下,小小的心眼儿还转不过来,他需要理清思绪,去弄懂妈妈:“我想要手纸。” 小嘴嘟哝了一句,可他刚说完,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纸盒里,有白色的纸巾露出半截来,而且洗手池的台面上,还有一大包刚打开了封的。纸是好几天前下班时陆瑶顺手买的,早晨她打开往纸盒里装完之后,忘了收起。 小家伙知道自己的小伎俩露馅,吐一下舌头,扮个鬼脸,闪进卫生间,将自己关在自己制造的尴尬里。 餐桌上的程骏,正慢慢的喝着水,一副悠闲的样子。 陆瑶定了定神。原本波涛滚滚的心,这会子,因了小家伙刻意的摭掩,缓释了好多。走过去,坐在程骏对面,将切好的葱花饼夹到他面前的盘子里:“今天没事吗,这么消停。” 程骏没有缓过意思来,只点了点头:“早晨有个会,不过是九点的,还有时间。”他以为陆瑶只是在单纯的关心他,心里还一暖。 陆瑶没有说话,静静地喝了一口粥,很烫,烫得她舌头和上颌麻麻的,停了下,眼睛里闪着泪花。 “程骏,你是故意的,对吧?” 程骏看着陆瑶被烫得眼里盈着泪,突然就笑了:“你看你,饭是你自己做的,又没人跟你抢,慢点吃不行吗,怎么总这样,好象赶着吃完了要去替谁家吃去似的。”程骏揶她,连忙将自己手中的水杯推给她:“喝口温水缓一缓。” 陆瑶眼里的泪终于没有再忍住,流下来,重重地滴在手背上,烫得她心疼。他总是话不多的,但是一关心起她来,总是象个啰嗦的老太婆。 “我知道啊,你是想用这种方法替我挡住那些流言的,但是这何又何必,比起我来,你的位置要重要的多。”陆瑶垂着头,握着程骏递过来的水杯,几乎是一口气就将杯中的水喝完的。 昨天,程骏送她时,车停在金石门口当众吻她,她就知道程骏想干什么了,所以她用强硬的手段唬住了那些记者,谁也不敢发稿。 但是,那则照片还是见报了,而且影像的清晰度,完全不象是三流狗仔匆忙间抓拍的,也不象是由照片剪辑合成的。 完完全全的真。 程骏在枫城的社会地位,举足轻重,这样的照片,如果不是经过他本人的允许,恐怕任何一个媒体在发这则消息时,首先都得考虑他们接下来的生存问题。 程骏知道陆瑶所指,但他依旧装着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回给陆瑶一个淡淡的笑意:“怎么了,不合适吗?” “没有。”陆瑶狠劲地摇头,不敢抬头看他,他的目光穿透力太强,她怕自己轻松就被他说透:“你不该同意登这些照片的,别人会怎么看。” 果然,只一眼,陆瑶心里的担心,全被程骏掌握:“怎么不该,我又不是偶像级别的公众人物,我吻自己的老婆,有什么不合适的。” “你别岔开话题,我说的是报纸上的照片,我觉得那属于我们的隐私。” “隐私隐蔽的太久了,也需要拿出来晒晒吗,快吃,待会儿我送你们娘俩。” 程骏说得都没错,可她心里,却始终拧着一根绳,转不过弯来。 一路上,陆瑶坐在后面,两眼只盯着窗外飞驶而逝的景色,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前面的程骏和儿子有说有笑的谈论着幼儿园的事情,她只是一耳朵进一耳朵出的听着,心猿意马。 “程骏,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谈。”看着彤彤那小小的身影脚步麻利地跑进教室之后,陆瑶开口。没有回头,她也知道,程骏此刻就站在她身后。 “嗯。”程骏没有多话,嗯了一声,嗓子里有些噎噎的,吐出的声音沙哑。陆瑶的背,挺得很直,秋风中,她短短的碎发被风吹开,倒在一边,看起来很零落。程骏突然想伸手,为她梳理一下发,但脚抬了抬,却终于还是没有动。 他想,这个结果,终于是要面对的,陆瑶,有些东西,有些事情,他没办法跟她解释也不能解释。从两人刚牵手的那一刻起,这种误会就已深深地埋下了种子。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解释,只是想以自己的方式去生活而已。不想给她增加负担,不想让她感觉与他在一起生活会有压力。 可是现在,这种误会已到了实在无法解释的时候了。 她终于要跟他摊牌。 该面对的,始终得面对,只要她下定了决心,考虑足够成熟了,不管她的选择是什么,他都不再会强求。 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种幸福,最起码,可以给别人幸福。程骏低着头,看着陆瑶挺挺的背影,踩在地上的那双脚,精巧,利落。心,突然感觉似被一只手紧紧地捏了一下,痛痛的。 他忘不了,那双脚,精美的小脚,凉凉的,焐在他怀里,让他的心都要被暖晕的感觉。 那种感觉,不知道还会不会再继续。 “在车上,还是另找个地方?” 陆瑶的背,晃了一下,儿子又急匆匆地冲出教室,跑得有些紧,脚下一绊,摔了一跤,便爬起来依旧张开小手向妈妈的方向急奔,看得她心里一颤一颤的。 隔着闪亮的不锈钢升缩门,彤彤用双手扒住了门:“老师说每个人要交一百块钱的服装费。” 快国庆了,各班都在排练节目,陆瑶怂恿着彤彤报了名,小家伙的舞跳得很棒,歌唱得更有犯儿。 程骏没有动,陆瑶已经开始翻钱包。 彤彤将目光直唰唰地投在爸爸身上,他多希望这时候爸爸挺身而出,抢在妈妈面前,但是,爸爸却没有动:他又忘记拿钱包了吧。 小家伙从陆瑶手中接过钱跑远了,陆瑶回过头来,程骏的目光刚好尴尬地离开。以后,他得改掉这个习惯,身上没有现金,好多地方都不方便。 “你不是说还要开会吗,等你开完会吧,你安排一下时间,我去找你。”在印象里,上次去程骏的公司,好像是三年前的事情吧。那时候,程骏还不是荣氏的总裁,在他的办公室里坐了半小时,他忙得几乎没跟她说完一句完整的话。那时候陆瑶还笑他:你真象是流水线上的机器人。 三年之后,不知道他会不会比那时更忙? 其实,他的身边,该有个人的,很贴身的,事事处处都可以照顾到他的人。 程骏坚持送陆瑶回公司,陆瑶却拒绝了。 昨天的一幕,不敢也不能再重演。 陆瑶转身,还没走出两步,站在路边打车,程骏的电话在裤兜里震动。边走边接电话的他,脚步蓦地迟疑了一下,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是眉头是皱了,站在车子旁边,好久都没有动一下。 陆瑶坐在车上,走了很远,还看到木头般站在那里接电话的程骏:什么事让他那么凝重了? 包包里的电话,开始了刀郎那深厚的声音。陆瑶掏出手机来,看着这款与程骏款式相同的情侣机,心头重重的,好舍不得。明明没有拿多久的东西,却象拥有了很久似的,暖着她的手,热到了心里。 号码却是程骏的,咳了两声,才吐出一句话:“奶奶和爷爷要到咱们这儿住一段,你看方便吗?” 陆瑶愣了一下,心惊惊地跳。奶奶和爷爷?那意味着什么?他的家长?结婚八年,他终于肯让她这个丑媳妇见他的家长了!鼻子一酸,眼里突然有泪水,湿湿地涌出来。 电话那头的程骏,没有听到陆瑶的声音,有些为难地抿了一下唇,咬住,让自己疼,“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告诉他们不要来。”猜不透她的心,他心里忐忑的。 “不,我没有,没有不愿意。”陆瑶的声音里含着湿意,有些哑,但急切了些,没有带出情绪,电话那头的程骏松了一口气,脸上显出轻松来:“他们可能明天早晨到,下班如果没事,我早点回来,陪你去买菜。” “嗯。”陆瑶答应,心却早就飞到了家里。 家里太乱,这里,那里,都乱糟糟的没有收拾。更何况楼上还有戴婧没有收拾走的东西,这些,一定不可以让老人看到的。 还有老人的卧室安排在哪儿?年龄大了,上下楼肯定不方便,而程骏的书房东西又太多,搬起来不方便。 她的大卧室倒是好,光线也足,室内还有一个全封闭式的阳台,不想下楼的时候,躺在沙发上晒太阳,那感觉也是好的。只是那张床太硬了些,老人怕是睡不舒服。 陆瑶人还没到公司,已经在车上打了好几个电话。 一个是打给搬家公司的,一个是打给家俱店的。 到公司,跟安若照了个面,叮嘱了秦桦见句,出门时,正好看到一脸巧笑倩兮的许默,一脸乖巧的站在那里等着她。 陆瑶倒是忘了,今天下午电视台的现场红歌会,她安排了许默在刘亦琳之后出场,让新人露个脸。这会儿,她八成是在等演出的排序时间和演出服装。 陆遥的身影象风一样穿过走廊,杀到演播室,跟导演敲定时间之后,把许默带到了休息室。 “穿这套银色的,现场要注意配合气氛。”她指着挂在衣厨里那套银色的服装,酷酷的,有种超人的感觉。 许默果然皱了一下眉,不情不愿地伸手,长长的指甲在银色的纳米面料上,发出一声“刺啦”的声音。 “你知道劲歌不是我的强项,为什么还这样安排,这样故意的针对我,是不是因为程骏?” 陆瑶转过身,小姑娘灼灼的眼神一点都不回避地迎上,有些倔。 “没有什么针对不针对,你的风格你自己知道,这只是一次尝试。我不排除你演砸的可能性,但是跟刘亦琳上戏,对观众来说,你的吸引力还不够,你属于基本上没有出路的,所以,要不要接受,你自己定夺。还有时间,换人来得及。” 小丫头挺傲,仗着程骏那个公然出面的大靠山,行事一路高调。底下的艺人们恨得咬牙,但有陆瑶这棵参天的大树盖着,谁也不敢多言。 许默不知道,在高手林立的红歌会上,给她争取这样的一个机会,陆瑶是很下了一番功夫的。那天她陪着电视台的那帮导演和制片去喝酒,防护森严的脸上,没少落下那些肥男色男们垂诞的眼珠子,害得她晚上做梦都被吓醒,摸了几次脸。 “我只是告诉你,这次,我一不定能演好。” “尽力就行。”陆瑶没有再继续,她知道小丫头心里的不服气,也知道她憋着火。“下午我不一定到场,你自己发挥就行。”她的话已很明确,再多说,就啰嗦了。 “你也喜欢程骏的,对吧?”陆瑶的脚刚刚踏出门,许默在身后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几度。 陆瑶转过身来,眸子直直地落在许默妆容精美的脸蛋上。 “我看得出来。但是那又怎么样,追他的人多了,我是其中一个,我也有自信会是最后胜出的那个。” “好好努力。”陆瑶一脸淡漠,象是在谈论别人的家长里短一样,一点不感兴趣的样子,转身,她不会跟一个小姑娘在这时因为吃醋弄得鸡飞狗跳让人看笑话。 许默的脸唰地红了,跟在后面不服气地再补上一句狠话:“我知道我的把握有多大。程骏是个已婚的男人,你是个已婚的女人。对于男人来说,他身边留出的那个缝隙,只会收纳简单的填补,而你,太多牵挂了,也太多麻烦。所以,我的意思是,与其长痛,不如快断。也许你的身边人,不是你最满意的那个,但我看得出来,他是最珍惜你的那一个,实在犯不着为了不真实的感情而放弃婚姻,你说呢?” 小丫头的话咄咄逼人,陆瑶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自在。直到许默说完,她送给她一个甜腻的笑,然后抬腿离开。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珍惜的。” 许默看着她那脸笑和轻松的身影,半天还在回味着她的那句话:我会珍惜的。她要珍惜的是什么?是对程骏的追求还是珍惜她目前的婚姻? 作者有话要说:筒子们,妖更文了,赶快来支持,两天没更文,今天的字数多了。 亲人 程骏提前下班,回到家时,陆瑶正跟一对花发老人聊得欢天喜地。看到程骏进来,陆瑶笑笑地迎上来,拉过他手里拎着的东西:“你去看看我给爷爷奶奶新换的床,还来得衣换。” 程骏停在玄关处换鞋的动作,稍稍的怔了怔。沙发上,坐在两位老人,眉目清秀,虽然身上的衣服不是很显眼的贵气,但神情里流露出来的气质却高贵儒雅。 “爷爷,奶奶。”程骏走过去,笑了笑,脸上的肌肉绷着,看不出是紧张还是局促。 陆瑶站在身后,呆呆的。 沙发上的老爷子率先咳嗽了一声,紧盯着孙子的目光移开。倒是老太太识相,招手,让程骏过去:“你媳妇儿,还真的没挑。” “奶奶,你们提前来怎么也不打个招呼,我去接您,路上还好吧。”程骏窘了窘,偷眼看站在身后的陆瑶。唯恐奶奶突然说出什么话来。 奶奶脸上笑笑的,没有生气的迹象,倒是又腾出一只手来,拉住了站在身后的陆瑶:“就这么几步路,又不是太远,走着也就过来了。只是委屈了这孩子,一直还当我们是客人,张罗这张罗那的。小骏,你也真是,象家里搬东西这样的粗重活,你该安排了人去做的呀,怎么能让阿瑶这孩子自己动手呢,你看把她给累的。 程骏一颗悬着的心放下,看着陆瑶头上的汗,突然就心疼了:“你做什么,怎么不等我来?” 从程骏进门到现在,陆瑶一直默默的,没有说话。 她早早地回家,将楼上的卫生打扫了一遍,才刚刚将她书桌上重要的东西归了类收拾到楼上,搬家公司的人便来了,紧跟着,新买的床送到。 陆瑶跟着气喘咻咻地抬东西,却敲门进来两位走错了门的老人。 头发花白的老爷子,一身清爽,也许没有坐电梯,爬楼上来的,到门口时,他扶着同样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倚在门框边,喘得满脸发紫。 陆瑶给他们倒了水,先让在沙发上歇了,放下手中的活,双手在老太太后背上轻轻的抚。 老爷子一直不说话,一直盯着陆瑶,板着的脸上,威严,透着几许慈详。陆瑶便让老爷子去帮着看那张新买的实木床:“给我爷爷奶奶准备的,麻烦您试一试,舒服不。”老人跟老人赏试东西的眼光该不会有太大的出入,陆瑶想,如果老人说不喜欢,乘家俱店的人还在,更换还来得及。 老爷子坐上去时,陆瑶一直陪着小心地站在旁边,直到老爷子点了头。 程骏跟两位老人的关系,却不甚亲近,淡淡的,只象征性的问候了几句,便没了下文。 陆瑶在厨房里做饭,程骏脚步轻轻地进来,站在她身后,口中的热气便飘到了她的颈间:“谢谢!” 陆瑶正在摘菜的指尖,稍稍慢了慢。 他在对她说谢谢。 在他的家人面前,他需要用这种客气而生疏的方式来宣布他跟她的关系,多么尴尬的事。 陆瑶没有作声,半天,才说出口:“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呀,做为你的妻子,就当是我份内的事情好了。”她淡淡的,回头笑笑。看得出来,他们夫妻之间,并不比跟他跟自己的爷爷奶奶亲热到哪里去。 程骏,也许骨子里就是凉的,跟谁都不亲吧! 程骏喉头咽了咽,到嘴边的话,终于还是没有说,十指紧紧地握着,抵着掌心,木木的痛。这种许久不曾面对的冰冷,此刻,陆瑶的话让他心里暖了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坐在两位老人对面的沙发上,不再言语,几双眼睛同时盯着电视的屏幕上,样子生疏的象是坐在影院观众席上的陌路人。 陆瑶做好了饭,一起坐到餐桌前时,气氛才缓和过来。 “爷爷,来尝尝,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味。”陆瑶将一碗金黄诱人的面端到老人面前。 老爷子拿过面前盛着红油油的油泼辣子碟,往碗里放了一勺,然后挑起面,拌了两下才下口。“嗯,很地道的扯面,丫头,你手艺不错,在家时常做哩吗。”宽宽的面,挑在筷子上,已经吸到口中的一半,还没断。 自从进门,这是老爷子一口气跟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陆瑶看着老人吃面,心里喜滋滋的,脸上带着笑,心情也好,忘了程骏闹的那点小堵,给奶奶的碗里也放上辣子:“程骏不怎么爱吃面,也不常做,都不怎么会做了,爷爷奶奶也将就着吃,往后您多提点就是了,我再改进。” “还是阿瑶这孩子说话我爱听,小骏呐,就是个犟脾气,过去的事,都这么久了,还耿耿于怀呢……”老太太的话,刚说了两句,陆瑶还没明白过味来,已被老爷子送过来的一个厉眼打断。 “食不言。”老爷子声音洪厚,语气重了些,再加上他那一眼瞪过来,老太太脸上立刻挂不住,窝着气,在小辈面前又不好发作,忍了忍,埋头吃饭。 两位老人,吃得很舒服,额头已见冒了汗,静静的,几乎听不到吸食汤面的声音,看得出是有着严格家规也很懂礼仪的。 程骏却象是没什么胃口。碗里盛的面原本就不多,他只是象征性的夹着吃了几口菜,碗里的扯面,几乎等于没动。 陆瑶将炉灶上煨好的烫端过来,盛了一碗给程骏,旁边单独放着一碗香米饭,跟这份汤,都是单独给他做的。 程骏憋着,一直没说话,桌子上,只有陆瑶招呼着两位老人吃饭的说话声。 陆瑶把自己的卧室搬到了楼上,两位老人在,程骏不好意思继续睡书房,换了睡衣,直接上了楼。 顺手拿起陆瑶放在床头的书,翻了一页又一页,还是不见陆瑶上来。人心急的时候,时间就特别的长。陆瑶有睡觉前翻书的习惯,床头了放了好几本书,程骏突然对一本原版的德文书感了兴趣。是二战后经济复苏时期的一本经济学论著。 怪不得陆瑶最近一段时期在金石的表现令安若都大跌眼镜,原来她在看这本书。 程骏来了兴趣,逐页的细读,页码翻过去了三十多个,陆瑶才推门进来。脸上红扑扑的,进门时脸上的笑容还没隐去,便生生的撞进了程骏的眼里。有多久没看到过她这样阳光灿烂的笑容了?很久,久得他都忘了她骨子里还有那样一份不加修饰的质朴和纯真。 程骏毫不掩饰的眼神,让陆瑶的脸再次红了一点,脸上的笑意收住,再次换上招牌表情:淡然。 慢慢的移到床前,坐在程骏旁边,从他手里拿掉书:“程骏,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人人都说隔代亲,而且,早晨程骏给她的电话里,那份盼望的神情也很明显,为什么见了面,她看在眼里的,却是这份隔阂和生疏呢? 程骏眼眸里的愉悦一扫而光,烦燥地推开陆瑶,再次抓过那本书捧在面前:“没有。” 他不说,并不代表他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陆瑶不依,身体也顺势跟着粘过去,贴在他身上,强迫他的脸,对上她的:“我有。” 陆瑶说的肯定,倒是让程骏的心里打起了鼓,眸光凉凉的,带着几份弱,语气很淡,很低,象是乞求。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 “非要今天吗?”他心情很坏,此刻,当面临着最后决择的这一刻时,他内心仅存的,已不仅仅是烦燥,还有惊慌,还有害怕,还有失落。 在手里握了八年多的感情,说要放弃,当真的要放弃时,哪里会有预想的那般坦然。 陆瑶的眉心泛起了一朵花,不明白程骏的坏脾气怎么来得这样快:“程骏,你现实些,有些事情,是回避不了的。你不是怕事的人,而这些事情,迟早要解决,现在,乘你爷爷奶奶在这儿,我们得把事情摊开了。” “陆瑶,你安的什么心,究竟是什么让你这么狠心绝情,这么迫切地想要离开我?” 程骏瞪着陆瑶,眼里的悲伤掺和着怒火,样子凶巴巴的,象要吃人。 陆瑶被唬住,张着嘴,愣了半晌:“你,在说什么?”今天的程骏,从进门以来就怪怪的,现在说出的话更是不可思议。 他在想什么,他的脑子里又存了些什么? 往事 程骏没理陆瑶,背过身,径自睡了。陆遥看着程骏宽宽的背,手不由自主的伸过去,贴着那片火热,顿时感觉踏实。 程骏闭着眼睛,心里莫名的慌。第一次,他感觉在面对她的时候,需要逃避她的眼神。 “其实爷爷奶奶还真挺有趣的,象两个老小孩,你不用担心,我会跟他们相处好的。”陆瑶的声音甜甜的,润润的,乖巧。 程骏动了一下,没有转身,心里却翻开了浆子:“你不会是真的想跟他们长期相处吧?” “嗯?为什么不想呢?”其实程骏不知道,陆瑶从小就是喜欢热闹的,尤其是窝在老人堆里的时候,听他们谈古论今,说说过去那些有趣的事儿,每回都听得入了谜。 “他们脾气不好,陆瑶,你得有思想准备。如果他们说什么过份的话,你……”其实他知道爷爷奶奶会跟陆瑶说什么。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他们是你的亲人,也是我的亲人。”陆瑶小心翼翼地将手伸进程骏的肘弯里,轻轻地环在他的腰上。这部分肌肉结实,没有弹性,但让她心安。 “你真的……”程骏突然转过身,险些将陆瑶的手臂压住,身子挺了挺,护着衬在他身下的手臂,目光有些热。 陆瑶的脸上,突然就露出一个小甜蜜来,手指一伸,竖在程骏的唇上,挡住了他后面要说出口的话。躲开他的眼神,却象一只小狸猫样的一顺,缩在了他宽宽的,厚厚的,热热的怀里,小嘴里呢喃着:“我说了,接受你,包括你的全部。” 那句话,是陆瑶在答应程骏求婚的那天早晨说的。 在异国他乡的日子,因了两个人的相互陪伴,过得无虞。很多时候,陆瑶放学回到家时,程骏也紧随其后,陆瑶有时候甚至在想,程骏是不是在路上就发现了她,只是有意地放慢了脚步随在她身后的。 这样问程骏时,程骏总是诡异地撇撇唇,一笑而过。 其实陆瑶不知道,她的问题,正好切中的程骏的软肋。他是没法回答她,才选择了沉默的。 陆瑶的学校离程骏的公司不远,每天陆瑶上学的时候同,他其实可以顺便带上她,但是陆瑶不肯,程骏也不坚持。但是许多时候,他的车子都会擦着她身边而过。当她站在路边等候通过马路时,他在车内看着她那简单的身影,倔强而有气质。 程骏跟安若是校友,又是旧识,安若与陆瑶是校友,程骏便有了许多可以堂而皇之进入校区甚至蹭课的理由。 安若读社会学,比陆瑶高两级,再加上他们不同专业,陆瑶认识安若的时候,还是通过程的介绍。 每个周二的下午,陆瑶总是抱着厚厚的几本书,为程骏和安若去占位置。安若对经济学不是很感兴趣,但程骏和陆瑶去听得津津有味。下课的时候,相伴走出教室的身影里,于是就常常少了安若。 其实程骏是很喜欢去旁听陆瑶那个专业的课的,与她在同一个教室,总是在所有的学生都进入课堂的时候,他才最后一个猫进去,坐在最后一排。 陆瑶是个很认真的学生,几乎每个教授的课她都听,都做笔记,因此上课的时候,从来不去注意与课堂无关的人和事。 程骏溜进陆瑶的学校,起初,他对这个土得掉碴的丫头几乎是看不上眼的,如果不是因为宇凡…… 正因为宇凡,有一天,他不放心了。 陆瑶走路的时候,也象她做事时一样的专注,象个独行侠,来去自如。 陆瑶不是那种漂亮得耀眼类型的女孩,但是温婉,沉静,举止优雅,身上俱备典型的东方女孩的柔和美,是完完全全的气质型女孩。 程骏发现她身后有鬼鬼崇崇的尾随者时,正是夏天。陆瑶穿着一身柔和的藕色衣裤。服装的面料和款式都算不得新潮,是当时国内很常见的亚麻,但是在那个夏天的美国,独自走在街上的陆瑶浑身都透着飘逸的美。 当时的程骏,正开车路过,那副清丽脱俗的身影,让他当时正烦燥着的心,顿时一清。 当时,两人已经错过了,但程骏还是在下一个路口的时候调转了方向,追上。车子开得很慢,也因了这慢,让他发现了,陆瑶的身后,一直有几个黑皮肤的男人,不紧不慢地随着。这让程骏的心,一下子紧了。 随后的几天里,程骏便调整了自己的作息时间,总是不声不响地,远远地跟在她身后,直到有一天,那几个男人准备动手的时候,他毫不留情的出手,断了那伙人的欲望。 那个夏天的那一天,程骏回到家时,包裹着纱布的手,一直躲在裤兜里,连吃饭的时候都没有拿出来。 但是,晚饭后,当他走进自己的卧室却发现,床头上,放着一卷雪白的纱布、消炎药和手腕密封性极好的塑料手套。 程骏站在床前,足足有五分钟,看着面前的东西,一动未动。后来,他脑子里不知道是潜进了什么,让他象是突然散失了理智般的拉开门冲出卧室。 客厅里,陆瑶还在擦地,穿着家居服的她,朴素无华,看到程骏急急地出来,直起身,往一边让开,眨动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表情怪异的程骏。 “那些东西,是你准备的?”其实他的问题,问的只是多此一举。这个几十平米的房舍里,只有他们两人,除了陆瑶,还会有谁呢。 陆瑶没有否认,依旧笑着,表情淡漠,看不出她内心的荣辱娇嗔:“应该的呀,别忘了洗澡的时候戴着塑料手套,免得伤口感染。” 一句话,很淡,可是那一刻,程骏的心里却激起了惊涛骇浪,那一刻,他甚至想也没想便一步上前,堵在陆瑶面前,目光灼灼,居高临下的瞪住了陆瑶,问她:“你喜欢宇凡对不对?” 陆瑶似乎愣了一下,稍即明白了程骏的意思,才大方地对他一笑:“是呀,那么优秀的男生,没有女生会不喜欢的。”她明白了他话里的意识,却没有明白他问话的目的,回答得坦然。 程骏的眸光,瞬间寒了一些,蓦地伸出他那只没有受伤的手,钳住了陆瑶,将她抵在墙上:“我问的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是可以成为他的女人的那种喜欢。” 陆瑶彻底的愣了。 那一刻,她眼里的程骏,已不仅仅是个正在发火的男人,而是一个要吃人的魔鬼。她无数次见识过程骏的阴冷,但他如此狠燥的发火,她确实感觉到了适应的茫然。 惊怵,让她好半天才咽下了卡在喉间的唾液,让自己勉强的镇定下来,开口:“如果不是,你会不会赶我走?” 为了不让自己的女儿再遭欺辱,数年前,妈妈就已卖掉了她们的房子,离开了她们共同生活的那个城市…… 十几年,妈妈为了独自将她抚养成人,为了保护她不受伤害和欺辱,不知付出了多少。 留学!如果陆瑶可以象别的有身份有背景的女孩子一样,如果身边也象其他孩子一样,有一个可以保护她的亲人,她何尝愿意背井离乡,离开相依为命的妈妈。 昂贵的留学费用,对早就失去固定生活来源的妈妈,已经是捉襟见肘,如果现在再失去程骏有意给她提供的这份方便…… 陆瑶懵了。 “做他的女人,你真的没想过吗?”头脑中的热血褪去,让程骏狂燥的心,冷静了不少,但他依旧不想舍弃这个问题。 陆瑶摇头,再摇头:“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无话不谈,如果你有意要亵渎我们的友谊,对不起,我现在就可以搬出去。”陆瑶冷静下来,突然发现,这样的程骏,突然让她接受不了。 他帮她是有目的的,原来只是为了让她成为他弟弟的女人。 她推程骏,几乎用了吃奶的力气。好在程骏没有坚持。当陆瑶很反感地瞥了他一眼,转身进入自己的卧室后,程骏的脸上却显出了少有的轻松,令他自己都想不明白。 那一夜,他没有回卧室睡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红酒,慢慢的抿。到天亮的时候,面前已摆了五个空瓶。 清晨,陆瑶果然拎着一只沉甸甸的箱子,拉开了卧室的门出来。她没有看到沙发上已经喝红了眼睛的程骏,就在伸手去拉进户门的时候,手中的箱子被扯住了。 回头,程骏一副醉态地站在身后,眼睛红得象只小免子,手劲很大,语气却赖赖的:“我饿了,我要吃饭。”他的身子晃了一下,几乎栽在陆瑶的身上,却还是把持住了。 “我的手受伤了,不能洗衣服,不能擦地,不能做饭,不能……”依程骏的酒量,五瓶红酒,应该不会醉,可是那天,他却在床上醉卧了一天,中途还不顾形象地吐了一次,差点连胆汁都吐出来。 陆瑶扶着他,第一次发现,原来,男人脆弱的时候,也可以软成一团棉花。那天,她第一次翘课。在美国的一年多日子里,她第一次,翘了一天。 绕指柔 睡熟的程骏,温柔听话的象个孩子。她轻轻地抚着他被汗湿的头发,滑滑的,黑黑的,每一根都很有型,每一根都透着令人心动的魅力。 她静静地坐在他身边,听着他均匀的酣声,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那副唇线张扬的很有个性的唇,终于没有忍住,俯首,偷偷地,将自己与异性间的第一个吻,落在了那张唇上。 心惊惊的,酸酸的。陆瑶象逃跑似的躲进了自己的卧室,为刚刚的那份鲁莽,恨得咬牙。 数年前,第一次在柳宇凡家里见到程骏时,他那帅气的一个呼吸,已让她神魂颠倒,甚至很有一段时间,他成了她无数个梦中的主角。 但是,她知道,在她的生命中,程骏,永远只是一个匆匆的过客。 第一次跟着柳宇凡走进他们的家,尽管柳宇凡什么都没说,她也什么都没问过,但是她已明白,她不属于他们的那个世界。 中国,是个极重身份和门第的民族,尽管很多人都说不在乎,但是又有几个人能真正跳出那个俗成不变的思想观念。 即使他本人可以不管不顾,那么他的家人呢?谁会接受一个单亲家庭无任何社会背景的女孩! 这一生,陆瑶以为她与程骏的交际,在跨出那幢庄严的别墅时就结束了,却没想到,数年后,他们会在美国再次遇见。而且,还那么的巧,她做了他的室友。 明白两人身份差别的陆瑶,将程骏深深地埋藏在自己情感的深处,尽量避免一切会与他擦出火花的举止,小心翼翼地相处,却还是不知不觉地沉沦。 那一次,她放学回家,却在临近家门时,看到程骏从车上拥着一个身材娇美的女子下来,走向他们的居处,她的心,霎时痛得让她额头直冒冷汗。 那天,她借故没有回去。程骏后来打电话,说她未婚妻来了,从国内来看他,希望跟她一起共进晚餐。 陆瑶的胃,痛得让她滚在同学的床上,额头冷汗直流,但是接起电话,她依旧笑的轻松,还伴着同学宿舍里几个人的笑声,道出了她的祝福。挂上电话,她将自己裹在被子里,哽咽着,让嗓子都哽出了血,吐了一整晚。 戴婧在美国呆了半个月。 陆瑶正好跟着教授去了华盛顿,在一家投资公司实习了一个月。 回来的时候,人瘦了一圈。 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程骏,看着拎包进门的陆瑶,眼睛顿时瞪圆,看着她,象个陌生人。 “天,陆瑶,是你吗?” “你还没吃饭吧,我去做。”陆瑶爽爽地笑笑,压着心底的酸,将手里的行李扔在地上。 程骏的手,象钳子一样,夹得她胳膊疼。 “混蛋,你这一个月做什么去了,有没有吃过东西。”他将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眼里的心疼比惊诧多。那一瞬,陆瑶突然鼻子一酸,没有忍住,扑进了程骏的怀里,将大把的眼泪洒到他白色的衬衫上。 程骏慌慌地轻抚着她的背,轻声的哄:“发生什么事了,别哭,慢慢说。” 陆瑶离开程骏的怀,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笑了:“回来的感觉真好,那个公司,全是白皮肤的人,看谁都凶巴巴的,见到自己的同胞,真好。” 程骏眼里的疼惜,渐渐地黯淡,看着陆瑶脸上的笑容,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程骏和瑶虽然同居一室,很多时候,他们之间都没话。 程骏总是很忙,不在家的机会比他们相处的时间长。但是只要他在家,只要陆瑶在客厅和厨房这些约定的公共区域内活动,程骏肯定会在这两个区域的某一个位置出现。 有时候,陆瑶做饭,程骏便捧一杯水,坐在餐桌前,隔着中间那道透明无摭的玻璃,静静的看着她,看着她每一个从细到粗,从小到大的动作,整个过程,一丝不拉地看进眼里。 陆瑶的身体原本就不胖,再加上从华盛顿回来后瘦了一圈,整个人,戴上围裙,娇小的象个孩子。 看着她在厨房里转来转去的忙,有几次,程骏都不忍心地去帮她,结果却被陆瑶连搡带推地赶出来。 索性,他就坐在外面看,看得心里软软的。倒不是他很喜欢吃陆瑶做的饭菜。相反,外面的餐厅做的中国菜,比陆瑶的手艺好不知多少倍,但是他喜欢看她小小的身影在厨房里忙碌的感觉,那种特别的浓浓的家常味,那种浓浓的亲人的感觉,他做梦都想得到的生活,是他与她相处时,最让他享受的。 寒假的时候,柳宇凡从温哥华回来,三个人的家,一下子热闹起来。程骏从不来都没见过那么开心的陆瑶,跟柳宇凡在一起,似乎永远都有说不完的话,其实他不了解,在陆瑶的心里,阳光般俊朗的柳宇凡,是竖立在她生活中的一面旗帜,看到他,莫名其妙,就会想到快乐。 因为没有课上,乘着寒假的时候,陆瑶打了一份零工,每天到一家杂志社去做录入。工作是计数制的,按劳取酬。陆瑶便全身心的投入,希望可以多赚一些,于是。每天,很早出去,中午几乎不休,只是杂志社从不让工人加班,下午的时候,柳宇凡在杂志社门口等她。 “你想带我去哪?”坐上柳宇凡的车,方向却不是回家的路。 柳宇凡看着陆瑶脸上的紧张,调侃地笑笑:“去一个只有我俩的地方。”整天都是三张面也相对,柳宇凡心里有话,想对陆瑶说,可是总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陆瑶说你就闹吧,小心你大哥把你抓回去。 柳宇凡依旧阳光的笑笑:“我是大人了,他还管我呀。” 车子出了市区,驰上了高速,一路疾行,都是陆瑶不熟悉的景色。她头歪在坐椅上,半闭着眼养神。柳宇凡便放慢了车速,将坐椅给她放躺了些,瞅着陆瑶的脸,眼波里会是温柔。 陆瑶就笑他:“小心前面,当心碰到护栏。”话才刚落下,柳宇凡的车子果然好巧不巧地撞在了护栏上,好在车子速度慢,人和车都没有损失。 柳宇凡便故意咬牙,虚张声势地要捏她的脖子。陆瑶笑得就更凶,一口唾液涌上来,她呛了一下,咳嗽起来。柳宇凡软绵绵的拳头立刻换成了轻柔的手掌,那一刻,他也没想什么,便顺着陆瑶的胸口轻轻的抚,是怕她呛得太厉害,其实嘴唇都紫了。 但是陆瑶的心却一阵狂跳,他抚顺的位置,正好是她刚刚发育成形的圣女峰,女孩子最神圣也最敏感的地方。 于是,一个巴掌,在柳宇凡的手还没来得撤离的时候,已落到了他的脸上,那张白皙的脸上,立刻出现了五个指印,紧接着,红成了柿子。 两个人,面对面的坐在车里,一个眼波里全是愤怒,一个眼波里全是哀伤。 整整一路,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直到他们到了那个目的地,原来是一个很大的湖泊,冬天冻了,两人走在僵硬的河床上,陆瑶想着心事,柳宇凡跟在身后。不知走了多久,突然背后一声巨响,陆瑶回过身,柳宇凡去正拍着手上的灰土。、 “你干嘛?”陆瑶脸上瞅着柳宇凡,河面上,一块刚刚落上去的大石头,在坚硬的冰央上,留下了一个坑洼,溅起了一层冰屑。 柳宇凡咧嘴一笑,白净的脸上顿时显出阳光般的温暖,使得陆瑶心头一颤。他拍拍手,移开目光:“我要不弄出点动静来,你都忘记了还有我这个人的存在。” 太静了。 陆瑶知道,她的心事又飘远了。的确,刚刚,她是忘记了身边还是有他这么个大活人的。 “我们要去哪里?不会在这么冷的地方转一还在吧?”外面的风很冷,每一丝都似要钻进人的肌肤深处去似的。 柳宇凡麝皮的棉茄克,但陆瑶的身上却依旧是她穿了N个冬天的棉衣。虽然显得旧了点,也不怎么保暖了,但是她喜欢那个款式,喜欢红红的颜色。 更主要的是,这件衣服是妈妈买的。 那个冬天,为了不再让她的手脚冻肿,妈妈偷偷去卖了血。所以,穿着这件棉衣的时候,陆瑶总是觉得妈妈就如影随行的在身边。 “我们去烧烤,很地道的美国加洲风味。”柳宇凡的目光稍稍的在陆瑶的身上停了一下,嘴角的笑还在继续,人已经开始前行。 陆瑶从来没到过美国的农村,一见才明白,美国的农民,并不象中国人那样,大冷的冬天,烧一盘土炕,然后炖一锅肉,然后大家围坐在一起,热烘烘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国庆,祝所有的筒子们:节日快乐! 错过 这家家居式的乡村烤吧,里面的家具也象这间屋子的风格一样,里面是全木制的古老陈设。 柳宇凡拉着陆瑶在靠近壁炉的木桌上坐下,支起烤炉,将已被主人肢解的动物尸体放在烤炉上,屋子里,立刻传出一股焦味。 陆瑶看着柳宇凡熟练的烤肉的动作,一双原本就不小的眼睛再度放大了一倍:“你对这里很熟悉?”她的话是不定式,但她知道柳宇凡听得懂。 柳宇凡稍洗脸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着他手中的活计,半天,才慢慢的说:“我是在美国长大的。” “?”陆瑶的嘴,立刻圈成了O型。 “你,在国内呆了多久?”突然意识到什么,陆瑶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五年呀,你都知道的。”柳宇凡将一只烤好的鸡翅膀递给陆瑶:“尝尝,熟了没有。” 陆瑶伸手接过,却半天没有送进嘴里。 五年,她当然是知道的。从初一到高二,那五年,他们一直是同学的五年。 “你,为什么要到枫城去呀?”陆瑶一瞬不瞬地看着柳宇凡俊朗而白皙的侧脸,有那么一瞬,她感觉自己的心头象有东西压着一样,呼吸困难。 柳宇凡转眸,看着她这样痴痴的样子,突然就笑出了声,不置可否地摇摇头:“我是中国人,枫城是我的家,那里有我的亲人,怎么啦,赶快尝呀,拿在手里都凉了。” 陆瑶慢慢地将手中的食物送进口中,慢慢地咀嚼,却是没有尝出是什么滋味。突然的,柳宇凡的话,柳宇凡这个人,突然让她感觉好有压力。 “不喜欢就别勉强。”柳宇凡的眉头蹙了一下,将陆瑶手中的鸡翅膀夺过去。七分熟的食物,她未必习惯。看着她象吃蜡一样的痛苦状,他心里不忍。 “你,是因为我才留在击枫城的。”空着的手,突然有一丝寒意侵入,让陆瑶的身体蓦地僵了一僵,眸子也冷了许多,象有一股怒气在凝聚。 感觉到了陆瑶身上顿时凝聚的寒意,柳宇凡不再说话,反复的将手中的钎子翻转着。炉火照在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显得很有骨感。很少见柳宇凡有这样沉默凝重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陆瑶觉得,他的这个表情,这个姿势,象极了程骏。 烤焦的味道慢慢的被食物的香味代替。柳宇凡将烤好的肉装到盘大里,推到陆瑶面前:“你以为这个世界上的人都象你,自以为是。” “柳宇凡。”陆瑶只喊了他的名字,声音有些细,没有完满地将她心中因自卑而生起的愤怒表现出来,嗓子有些干。 “快吃,今天除了吃东西,什么都别多想。” “你没有回答我,是不是因为我才留在枫城的。”陆瑶不会忘记初识柳宇凡的那天。 下着雨,她狼狈地从洪安东的毫宅里路出来,顾不得身上被撕碎的衣服,拼命地往前跑。 撞进了一个怀抱,那个被撞的人趔趄了一下,伸手扶住了她的肩,然后,她惊恐地抬头,看到了一张吃惊的,俊朗的脸:“小姐,发生什么事了,我可以帮你吗?”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后面已有人追出来。 一个高大的男子,生得槐梧,脸上的一堆横肉,因为生气而一颤一颤的。 面容生得俊朗的男生,轻轻一推,将陆瑶护在他的身后,面对满脸横肉,身高和体重都明显占有优势的男子,毫不胆怯。 “你是谁,别多管闲事,滚开。”洪安东一张品,一声大嗓门仿佛几里外都听得到他的怒气。 “对不起,这位小姐好象很怕你。”握着陆瑶的手,她的颤抖,让他确定她此刻的无助。 “怕我?在枫城,好像还没有听到我洪安东的名字不害怕的人,小子,我谅在你不清楚的份上,放你一马,识相呢,就乖乖回家找你妈撒娇去,如果敢跟老子结梁子,我保证让你以后的日子过得有“有声有色”,嗯。”洪安东捏着手指,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柳宇凡下意识地握紧了陆瑶的手,揽着她,后退了一步:“这个女孩,她很胆小,不知道她怎么得罪了你,你要怎么样才可以放过她。” 洪安东脸上立刻露出一抹坏笔,似乎对柳宇凡的这个问题感觉很好笑:“放过她?哈哈!她是我弟弟合定的女人,我放过她,我弟弟的下半辈子靠到哪个女人身上去,瑶瑶,你说是不是?”洪安东往前走过来,陆瑶立刻尖叫一声,死死地揪住了柳宇凡的衣服:“不是,我不是,我不要,我不嫁给他,我不要。” 陆瑶的大喊似乎给柳宇凡了一点什么提示,让他刚刚犹豫着的手上,有了力量:“这位先生,不管这位小姐与你是什么关系,她现在很脆弱,情绪比较激动,所以不方便与你交流,等她恢复正常了,你们再好好谈谈。” 柳宇凡不顾正在向他逼近的洪安东眼中越来越甚的怒气,公然揽着陆瑶转身。 陆瑶不知道,就在他们转身之后,身后,突然窜出了两个黑衣保骠,挡在了洪安东的面前。 陆瑶只知道,因为柳宇凡的出现,洪安东从此再不敢找她的麻烦,更不敢逼着她嫁给洪安北。 但是,自此之后柳宇凡去插班,与她做起了同学。 整整五年,他几乎没离开过她的视线。 被洪家逼做童养媳的事情,在枫城,尤其是在她的学校,除了陆瑶和她妈妈,也只有柳宇凡一个人知道。他为她保密,他答应过,永远不向别人提起。 “其实,我早该知道的对不对,现在才突然觉得,自己好傻。”陆瑶抓过盘子里的肉,连佐料都没放,狠狠地放进嘴里,撕了一块下来,费劲地嚼。 柳宇凡静静地看着,有些心疼,但张不开口,他承认,初识她时就是有好感的,留在她身边,的确是抱着目的。 “柳宇凡,我告诉你,我不会,不会接受的,不管你想什么,我都不会接受的,我讨厌这种施恩式的情感,讨厌你为了这些刻意的做的那些事。”脸上流着泪,嘴里满满的嚼着东西,发出的声音象嗡嗡,但柳宇凡还是听清了,他那好看的眉头,不由地狠张了一张,脸上的表情严肃。 “我是真心的,真心的想让你幸福。” “幸福,真可笑,你以为随便施舍我点什么,同情,怜悯,我就幸福了?我不要,我不要这样的幸福,我只要尊严,我只要一点可怜的尊严你知道吗。”陆瑶扔了手中的肉站起来,眼里汪着泪。 柳宇凡心疼,但不得不拉住情绪险些失控的陆瑶:“我没有,真的没有,陆瑶,你知道我的,从来没有低看过你,真的只是想让你幸福。而且呆在枫城,也不是人所想的那样。 枫城是我的家,枫城有我的亲人,我哥哥,我爷爷和奶奶……” “对不起,我刚刚,失态了。”陆瑶抹了一把脸上的泪,重新坐下来,没再继续吃东西,冲着柳宇凡,勉强地笑了一下。 柳宇凡看着,心里难受,却不好再说什么,也只能一笑:“你吓坏我了,我以为你真生我的气了呢。其实啊,我知道你的,从来都把我当朋友的,想想,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多失败,竟然动不动就惹你生气,真是该死。”柳宇凡把烤好的肉,放到嘴边,闻闻,味道还不错,咬了一口,莫名的苦。 陆瑶尴尬地垂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生气啊,我以为你……也是等着螳螂捕蝉的那个,等着要将我收入嚢中呢。” “天,陆瑶,你有这想法?早知道如此我跟你隔袍断义好了。陆大小姐,千万别想歪了哦,赶快吃,省得凉了我再重新烤。” 陆瑶抬起头,净净的眸子里,一眼看得到底的清波:“嗯。”她愉快地答,象曾经的任何一次一样,甜蜜的声音,敲在柳宇凡的心上,突然象一记重锤,砸得他象要五脏俱裂。 “我看呀,你赶快找个心上人,免得整天对我疑神疑鬼。” 陆瑶的脸就红了,柳宇凡的话,让她心中小兔乱撞般的跳:“其实,我早就想过了,要嫁,只会嫁给程骏那样的男人。”很有安全感觉,这句话她没说出来。 柳宇凡刚刚吃到口中的肉,没防备,猛一下嗯下去,噎得他眼睛瞬间瞪圆,手指卡住脖子,喉咙猛烈的上下滑动了一番。 “你,爱上大哥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陆瑶的脸更红:“我没有爱上他呀,我只是说,要嫁给象他那样的男人。” 柳宇凡喝了一口水,咽下了卡在只喉咙中的食物,接下来,吃的没滋没味,但他还是很象样子的吃完,两人谁也没再说话。 寒冷的幸福 柳宇凡离开的很早。 清晨,陆瑶很早就起床。夜里一直做梦,睡得不踏实,穿好衣服站在地下,还是感觉有点困。 客厅里静悄悄的,陆瑶揉着眼睛在空荡荡的地上转悠了一圈,才清醒过来。往常,这个时候,卫生间里已经可以听到程骏的洗涮声了,可是今天,屋子里却出奇的静,静得有些特别。 甚至连柳宇凡的房间里,也是静悄悄的。 柳宇凡是个习惯了早起的人,可是,却没有任何动静。 陆瑶做好了早饭,屋子里依旧没有人。 逐个的去敲门,才发现,程骏和柳宇凡的房间里,都是空的。 柳宇凡的桌子上,放着一张他自己亲手做的名信片,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我走了,有机会再来看你。”文字很简单,却看得出他是用了心在琢磨完之后才留下的,字迹工整,看不出他昔日的潦草。 陆瑶拿起这张卡,突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似乎明白柳宇凡的心事,但是,他们却是永远都无法走到一条线上相交的良人。柳宇凡,程骏,如果你们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多好。 圣诞节的夜晚,每个美国的同学都早早的放假回家,或者同朋友们一起出去了。陆瑶不喜欢美国人的那种闹翻天的感觉,没有一个至亲的人在身边,这样热闹的时刻,她觉得更加的寂寞。 一个人,缩在屋子里,破例与妈妈通了一小时的越洋电话,心头的空寂才被温暖填满。 电话刚刚挂断,她的手还没来得及从电话上离开,一阵焦急的铃声骤然响起,吓了她一跳。接起来,就听到程骏喷火的声音:“混蛋,你在跟谁打电话,占线这么久?” 陆瑶心虚的停顿了一下,有些愧意。一个小时的越洋电话,费用肯定不少,所以,程骏发火,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她没有吭声,但电话那边的人却没有停下来,而且,注意力似乎也不在她的电话是打给谁的这个问题上,语气稍稍的缓了一缓:“帮我找找我的房间里是不是有个A4大小的黑色盒子,皮的,马上去,速度要快。” 陆瑶象逃避似的放下电话,长舒一口气,冲进程骏的卧室、书房去找东西。虽然这两个地方她常常打扫,但是象这样肆无顾忌的翻东西,还是第一次。 程骏是个爱整齐的人,所有的东西,都象他本人一样,收拾的一丝不苟,整齐而有序。 陆瑶不敢翻得太过份,每样东西都轻拿轻放,却又要刻意的保持好速度,必竟,那头的人还等得急切。 程骏的书桌,所有的抽屉都是没有上锁的,虽然上面是设置了锁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一个都没有上锁。陆瑶翻起东西来,便便利了许多。 中间的一个抽屉里,放着一个精美的相册,出于好奇,陆瑶伸手打开。厚厚的一本相册里,照片满满的,都是程骏与一个漂亮女子的照片,或合影,或单人。 陆瑶几乎没见程骏笑过,但是照片上的程骏,与这个漂亮的女子在一起时,每次都笑得轻松,笑得自如,笑得幸福。 照片上的女子,身材高佻,面容俏丽,骨子里有种自然而成的贵气,眉眼间透出的高傲与幸福,让陆瑶的心里,狠狠的不舒服了一下。 但是照片上的一对玉人,男人俊逸洒脱,那个人漂亮高贵,真的是很般配的一对。如果说王子和公主的童话是真实的故事,那照片中的两人,就是最完美的现实版童话。 陆瑶怔怔的,看着照片上笑意如春的程骏,一遍遍抚着他光滑的脸颊,心里说不出的酸,说不出羡慕。 照片上的这个女人,她见过她的背景,她知道她的名字叫戴婧,是程骏青梅竹马的恋人,是他现在的未婚妻,未来的妻子。 有句话,说如果真正的爱一个人,你就会真正的希望他幸福。陆瑶脸上露着笑意,在这个寒冷和热闹的夜晚,照片上的程骏和照片上的戴婧,让她感到了心安。 急促的电话声音,再次打破了宁静,陆瑶匆匆地合上相册,象个可耻的小偷,脸红心跳地关上抽屉,慌慌地逃出去接电话。 刚刚,程骏让她找东西,陆瑶并没觉得太重视,以为他只不过是象以往的任何一次,让他帮他找书找笔或者找一个小玩意儿一样的随意,只是这次不同,那件东西,对程骏来说,也许真的重要。 “你笨死算了,怎么会找不到,再去找,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找到。”程骏的语气越来越急,直接要叫嚣了。 陆瑶终于在程骏的床柜抽屉里,找到了他所说的那个标志的黑色盒子。精致的黑色盒子,皮质的表面,印着传统的中国结,被包在一块明黄色的锻子里。 不明白这个盒子对程骏意味着什么,但是这样充满中国元素的格调,却真真的让陆瑶有些爱不释手。将盒子拿在手中,忘记了重量,沉浸在莫名升起的温暖里。不知为何,今晚,她比任何时候都想家,想念家乡。 陆瑶按照电话中程骏给的地址将盒子送过去时,一幢四十多层的大楼前,已有人等在那里。 是一个黑肤色的男人,他将电话递给陆瑶,里面是程骏的声音:“把东西给他。” 陆瑶没有问为什么,将手中有些沉重的盒子递给面前的男人,瞪着一双眼睛,看着他那张绷得如同要杀人一般的脸。 男人没有将盒子打开,只是放在手中掂了一下份量,拿一双阴冷的眼睛在陆瑶身上扫了一遍,在转身要离开时,才张口:“在这里等,不要离开。” 十二月的美国,圣诞节的夜晚,凌冽的寒风穿透身上的棉衣,丝丝缕缕的钻进血液里,冷得彻骨。 陆瑶站在原地,不停蹦,不停地跺着脚,身体却依旧寒冷,而且,随着越来越烈的风,她浑身上下也越来越冷。 刚开始只是感觉身上冷,渐渐的,双腿不停地打颤,牙齿和牙齿不停地磕碰在一起,不由自主地发出嗒嗒的声响,象空旷的林子里,一只孤独的啄木鸟,不停地在树干上寻找食物。 时间在一点点的过去,远处的街道上,有鞭炮的声音传过来,节日的气氛,让陆瑶稍稍感觉到了一丝温暖。但是对面的大楼,却依旧沉浸在黑暗和宁静里,如一只沉睡的庞然大物。 陆瑶开始让慢跑,在原地不到十米的地方,来来回回的跑,让一双快要冻僵的双脚给身体传递一丝由运动带来的温暖。 寒风中,她举起双手,捂在麻木的脸上,在脸上的肌肤有了一点知觉之后,再撤下来,然后伸进衣服里取暖。已经僵硬的十个指头,隔着内衣贴在身上,甚至已感觉不到肌肤与肌肤之间的存在。 面前的大楼,依旧暗着,不知为何,她心里突然有些担心,担心此时的程骏,会不会有意外发生。刚刚那个黑肤色的男人,投在她脸上的一瞥,让她有些惊慌。 来到美国两年,在这里与程骏相处了两年,直到现在,她竟然都不知道程骏到底是做什么的,他到底是在上学还是在工作。 对程氏兄弟的生活环境,陆瑶一直有些怯,从不敢过问,莫名其妙的就害怕知道真相。 寒冷而孤寂的夜晚,陆瑶站在寒风凌咧的街头,不停地跳着脚,听着远处的大街上传来狂欢的歌声,突然脑子里就出现了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 那是个童话,但那个女孩,的确也是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夜晚,这样一个万家狂欢的夜晚,离开了世界的,因为她要去的另一个世界,有她的亲人。 陆瑶心里一个激灵,颤了一下。 刚刚的电话里,妈妈的声音有些憔悴,只是那一刻她只顾着高兴,忽略了。现在突然想起,心惊惊的。 妈妈独自躲在离枫城五百多公里的偏僻小镇,给一所私立的学校教授音乐和英语,四十多岁,年龄并不大,但是长期的节俭,使她的身体常常有病。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季节,不知道妈妈有没有舍得给自己租一间有暖气的房子? 离开家两年了,陆瑶好想妈妈,可是,她身上却连买一张机票的钱都拿不出…… 亲人,亲人! 不知不觉,一滴眼泪滚出来,流在面颊上,烫烫的,让她感觉到了一股酸涩的温暖。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突然,一股熟悉的气息,不知不觉地靠近。陆瑶歪了歪头,看到了一身黑色衣装的程骏,脸上带着寒意。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那么真实地靠近,陆瑶唇角一斜,露出了一抹笑魇,停下不停晃动的双脚,这才发现,两条腿木木的,已有感觉不到的寒冷和疼痛。 因为肌肤的僵硬,也许在程骏看来,陆瑶的这个笑容实在是比哭还难看,但是那一刻,陆瑶却真实的笑了。 “那个人,让我在这儿等。” 在异国他乡,在寒冷的午夜,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心头的感觉,何止是温暖。 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夜晚,在这样一个思乡心痛的夜晚,亲人就这样完好无损的站在了面前,世界上,恐怕已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程骏,你没事,你好好的!她在心里默念,没有说出来。 “你这个笨蛋。”程骏刚刚正坚如寒冰的心,在看到这副模样的陆瑶时,渐渐松软,抬起手,轻轻抚在她早已冻得麻木的脸上,手掌温暖,让陆瑶的怔怔的眼睛象痴子般了忘了眨动。 其实,他从刚一出停车场,就看到站在路边这个孤单的身影了。他不敢保证那个不停地在寒风中瑟缩着身子的黑影真的是她,但是他还是走过来了。 “大哥,小心。”属下突然抢在他前面,拦住了他,但是他却伸手,将属下挡开了。 “不会有事。”他拒绝了属下的保护,执意的向她走过来,越近,他的心跳的越猛,直到真实的看到了她的笑,他的心才安静下来。 在这样充满危机而寒冷的夜晚,有人站在路边等他,翘首,张望着他有可能出现的方向,在牵挂着他的安全! 突然觉得幸福,原来被人牵挂的被人掂记的感觉,竟然是如此的美好。 程骏忍住了要揽陆瑶入怀的冲动,拉着由于冻僵而行动迟钝的陆瑶,回到车上。陆瑶的嘴,已不能利落而清晰地吐字了。程骏额头几道黑线,沉着脸,不说话,只将车内的空调重新调了一下,看着她不停地哆嗦着的身子,眸中的神色,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心疼。 疏离 程骏放躺了坐椅,然后将陆瑶来不及缩回去的脚抓在手中,脱掉她脚上的鞋子,甚至连袜子也扒掉,抓住一只塞进自己的怀里去焐。而另一只,他轻轻地用手搓着脚心。反反复复的,直到搓的那只脚心有了热度,才再次塞进怀中,取出另一只,再次反反复复地搓。 陆瑶象个听话的孩子,自始至终,一直安安静静地坐着,瞪着两只大眼睛怯怯地看,心里有些小甜蜜,有些小惊恐…… 那天夜里,程骏将陆瑶放在自己的床上,不让她动,却隔着薄薄的睡衣,从脚一直搓,搓到了两只手、两只耳朵都热了,才松开手。 陆瑶不敢睡,一直看着程骏专心致志地做着事,静静地看着他额头渐渐渗出的细汗,一层又一层。 在美国的两年,在与程骏安全相处的两年,两个人,第一次,因为这个圣诞节的夜晚,离得这样近。 整个晚上,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两个人都默默的,但两个人的心里,却都不再平静。 天快亮的时候,程骏才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站起来:“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傻事,而且,我也不喜欢为了男人牺牲自己的女人,笨女人。” 程骏关上门出去了,陆瑶却再也没有忍住眼里的泪,汹涌地流出来。 后来的陆瑶,脸上和脚上,都生了冻疮,红红的一片,遇热就开始痒,尤其是那张圆圆的,白白嫩嫩的脸,突然鼓起了两个红二团,还时不时地有脓水流出来…… 好在是假期,没有同学看到,只是更多的时候,陆瑶都独自呆在房间里不出来,偶尔出来的时候,脸上也是摭着一条围巾或是戴上口罩。 那段日子的程骏似乎很忙,几乎不在家里吃饭,能跟陆瑶照面的时间就更少,早出晚归。即使不是陆瑶刻意的避着,能正面碰到程骏的机会也不多。 传统的春节很快到来,但美国的冬天依旧很冷。陆瑶脸上的疮口渐渐的愈合,出门活动的时间也多了。 乘着闲散的时间,陆瑶兼职了一家杂志社的文字录入,因为是计效,她晚上回来的很晚。 进门,手还没碰到壁灯的开关,客厅里,浓浓的酒味便扑鼻而来。 程骏从不在家里喝酒,可是那天,客厅的茶几上,却放着两三个空酒瓶,但是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的程骏,却依然没有醉意。 看到站在面前一脸诧异的陆瑶,他苦闷落寞的心里,突然不再那么空,不再那么烦。 陆瑶慢慢地走过来,蹲下,伸手,从他手里接过已洒了一半的酒杯,声音柔软如绵:“我帮你喝吧。” 他说过,他不喜欢为了男人牺牲自己的女人,可是那一刻,陆瑶还是举起了那个酒杯,将剩余的酒,灌进了自己的胃。 这样的程骏,这样颓败而孤寂的程骏,是陆瑶不熟悉的,也是最让陆瑶心疼的,明明知道他的喜好,明明知道他跟她的距离有多么的遥远,但她还是做了,按照自己的授意,替他喝光了面前所有的酒。 她不想看到他在酒精中麻醉自己的痛苦,尽管不知道他是为什么在痛,但是她就是不想看到他这样的情形。 看着陆瑶喝得红朴朴的脸,程骏的心里很是不忍,却没有阻止她。好半天,才声音纳纳地开口:“你喜欢宇凡的,对吧,你一直都很喜欢他,很爱他。” 陆瑶歪歪扭扭地站起来,身子有点了儿飘,但程骏的话,她却听得明白。心中酸楚,却无法表达。 “你要回房间去睡,还是我帮你拿被子出来。”桌子上已是一片狼籍,陆瑶知道今晚的程骏,大概是不会睡觉了,但是除了替他喝酒,她再帮不上他什么。 果然,程骏一点想回到自己房间的意思也没有,却相反的,将沉重的身体往后靠躺进沙发上,唇角瞬时荡开了一抹讥笑:“陆瑶,别故意装矜持,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女人都是一样的,口是心非,明明心里爱着一个男人,却整天要强颜欢笑地陪在另一个男人的身边对他说着我爱你,真是滑稽,告诉我,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陆瑶没想到程骏说出的话会这样的刻薄,站起身,心里的怒意压了又压,没有吭声,只默默地收拾着桌上的狼籍。 程骏却突然前伸,抓住了她正拿着抹布的手,一双红红的眸子里,闪着恶毒的光芒:“宇凡是个天才,但为了你,他放弃了一切执意留在了枫城。他爱你,爱得无微不至。可是你做了什么,别以为你的吻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让你难堪,因为宇凡是我的弟弟,我的亲弟弟。这个世界上,我可以失去一切,但永远不会放弃我的亲人。陆瑶,你知道吗,你很笨,一个地地道道和笨蛋,不管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但我告诉你,只要涉及到我亲人的利益,我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明白!” 程骏的眸子里闪着寒意,这是陆瑶不熟悉的疏离,让她胆寒,也让她心寒,但是那一刻,她什么也没说。 固执地抽出自己的手,默默地收拾完桌上的狼籍,将程骏的被子抱出来,帮他放倒沙发,然后转身。在进入自己卧室的那一瞬,她脚步停了一下,回头,再次看了一眼依旧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的那个醉态的男人,那一刻,她已下定了决心,那一刻,她知道,她跟他的交际,已划上了句号。 程骏看着那抹清瘦的身影,犹豫了一下之后在面前消失,突然心里一阵绞痛,喝下肚去的酒在胃里翻江倒海。 等他吐完,身体摇摇摆摆回到客厅时,世界又复归了宁静,雪亮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投放的修长,修长的甚是孤单。 程骏躺在沙发上,不想回到卧室。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只要他进去,关上自己的门,那个清瘦的、家常味浓浓的身影,就会从他的世界里消失,留下爱屋的孤独。 他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本意地想阻止一些什么。一直睡到第二天正午的阳光照进来,刺得他眼疼,才醒过来。头胀胀的痛,胃里依旧难受,却已无任何可吐之物。 整个房间里,依旧静静的,厨房里,收拾的干净,保湿箱的灯闪着。程骏打开,里面两个餐碗,分别盛着两种汤。餐桌上,精美的牙签盒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两份汤,一份是醉酒的,一份是补充胃营养的,喝完之后再吃正餐。 和骏手里抓着纸条,心却跳得慌。想起昨晚对陆瑶说过的那番话,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慌忙地转身,一把推开陆瑶的卧室门。果然,屋子里,已空空的,所有有关于她的东西,全都不见了。屋子时收拾的干净,却连一个纸纸屑都没有留下。 “陆瑶你这个混蛋。”在那间空空荡荡的屋子里,程骏狂吼一声,握紧的拳头重重的砸在门上,高大的身子,象一个坠着重物的落水者,瘫在地上,再也无力站起。 这个世界里,有多少东西是他守不住的? 她身边的危险 陆瑶是后来碰到安若才知道程骏失恋的。 从小与他青梅竹马的戴婧,劈腿与另一个男人结婚了! 那天夜晚,陆瑶静静地躺在那家杂志社的仓库里,她临时搭建的木床上,睁着眼一直睁到了天亮。 她没有恋爱过,不知道失恋之后是什么滋味,但是她明白,在离开程骏的这几天里,她没有一时一刻可以忽略掉他的影子在自己大脑中留下的那些痕迹。 清晨,安若来接她一起去吃早饭,她神情蔫蔫的,打不起精神。安若看着她眼睛里的红血丝,笑着打趣:“怎么才过了一晚,你就把自己净化成猫了。” 陆瑶懵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讪讪地笑了,对着安若。那是几天来,她第一次露出笑脸。 安若将一块煎饼递给她,看着她的样子,满眼中都是柔情。 餐厅的玻璃窗外,正在匆匆路过的程骏,无意间看到那幅画面,心里立刻涌起了波浪。 陆瑶,那个女人,她竟然对着别的男人笑得如此甜美。心中莫名其妙地就有些抗拒,有种排外的冲动。似乎是专属于他的某件宝贝,看到在别人手上把玩,心里很不是滋味。 陆瑶,是他的,她不可以。她怎么可以对着别的男人笑!她生了他的气,就想到要离家出走,想到要离开他的视线,却在这里,与另外的男人谈天说地,笑靥如花。 可是他呢? 他独自呆在留有她太多气息的房间里,面对着赶都赶不走的孤独和寂寞,他就能好受到哪里去了吗。她知不知道这几天他吃不下睡不着,心里早已被她填满了吗! 狠心的家伙,你到底搬去了哪里,竟然让我满世界都找不到你的影子。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不声不响的离开,别人会怎样的担心吗? 心头,一波一波的醋意翻上来,又压下去。程骏几乎在外面站了五六分钟,才终于将心头的怒气消了一消,弃除了想冲进去将陆瑶拎出来的冲动,迈步走开。 直到第二天,他突然出现在陆瑶面前,心里,准备了一整晚的话,到头来却还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看着她那张清瘦的脸,他的心突然就软起来,但从嘴里嘣出来的话,却硬梆梆的,不带一丝丝的温度。 “陆瑶,你不是一直想嫁给我吗,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明天早晨之前答复我,不然我不会再等。” 程骏冷竣的身影离开,陆瑶却想着他那副某名其妙的样子,再也无心工作。 程骏说,她一直都想嫁给他? 这的确是她的真心所想,可从没对别人说过。对柳宇凡也只是淡淡地提过,只是个比喻而已。但不管怎样,这件事情是的的确确摆在了面前的事实。 陆瑶很清楚,程骏是不喜欢她的,他亲口说过的。 不知是听谁说过,人在失恋的时候,都喜欢找另一个对象来填补空虚。陆瑶承认自己是爱程骏的,可是,她不愿意做他的填补,不愿意在他失意的时候陪在他身边,做他清醒之后的包袱。 程骏一整晚没合眼,甚至精力高度集中的听着门的动静,哪怕是任何一点细微的动静,他都会第一时间从床上跳起来拉开门。可是从门口消失的脚步声却永远都是陌生人。 他期待的心一阵一阵的狂跳不止。他不知道陆瑶会不会来,他后悔用那种语气那种方式跟她表白。可是现在却都已无法改变。 从来没有感觉,等一个人的感觉竟然是如此的煎熬。他没有脱外衣,双手抱在胸前,在自己的卧室里踱来踱去,希望陆瑶会突然的出现在他面前。那种感觉,那种心跳,想想都会窒息。 就在他忐忑不安的时候,外面的电话突然响了。程骏连犹豫一下都没有,脚步已象箭一档的窜出去,抓起听筒。 电话里,是个陌生的女人的声音:“请问陆瑶在吗?” “不在,她补课去了。”突然意识到这个女人是谁,程骏的声音都有些颤音,想也没想便顺口替陆瑶撒了慌。 电话中的声音稍稍的沉默了一下,象是在思考该不该说什么 ,半天,女人的声音才又继续:“你是……柳宇凡的哥哥吧?” “嗯,我是。”程骏心里酸酸的,介绍自己,还要在前面加上别人的名字。 “ 我是陆瑶的妈妈。程先生,阿瑶总提起你,在美国这么久,谢谢你对阿瑶的关照。” 陆瑶妈妈的话,突然让程骏的心里暖起来,语气也顿时活泼了许多:“阿姨,您别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他心里甜甜的,那语气就象在说着自己身边的一个宝贝,在向别人陈述着有关于自己爱人的一些事情。 但是稍后,电话那头的声音却列沉默了,好一阵的犹豫,久到程骏都以为她已经挂线了的时候,陆瑶妈妈的声音才又开始继续:“程先生,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 “请讲。”突然意识到陆瑶妈妈可能要说什么,程骏的脸蓦地沉下来,心跳随之加速。 “这段时间我可能没有机会再打电话给阿瑶了,所以,请你想办法阻止她,不要再让她往家里或者任何亲朋好友那里打电话,那帮人已经查到了她在美国的消息,所以……程先生,我的女儿很可怜,从小没有爸爸,没有人保护她……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想独自解决,可是,我们必竟是普通人,斗不过的……所以,请您无论如何帮帮她,我知道你是好人。” 陆瑶妈妈的话,让程骏听得云里雾里,从没有过的陌生。 等到陆瑶妈妈停顿下来,他才接上话:“阿姨,如果你信任我,就请告诉我事情的原委,不然,我无法帮她。” 兴许是陆瑶妈妈原本就想将事情的原委说给程骏听的,兴许是她的身边突然发生了什么,程骏的话才刚落下,陆瑶妈妈已急急地开了口。 “有一个大户人家的智障孩子,从小就看上了阿瑶,他们家就想法设法的逼阿瑶就犯,这些年,不管我们逃到哪里,都能被他们找到。几年前,如果不是柳宇凡出手救她,阿瑶可能就被糟蹋了……阿瑶怕别人笑话,一直不让跟别人说。程先生,你千万要保密啊,不要让别人知道这件事。程先生,帮帮她,阿瑶是个好女孩……”陆瑶妈妈的话没说完,电话突然挂断了。 程骏握着电话的手,半天都没有放下。耳中,嘟嘟的茫间一直在响,可是他却什么也没有听到似的,保持着那个姿势,在话机前站了很久。 她身边有危险,一直有,可她却从没在他面前提过! 回归 认识陆瑶几年,第一次知道在她阳光灿烂的笑脸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凶险的故事! 柳宇凡,数年前他就知道陆瑶的这些事情,所以他不声不响,坚持留下来! 他喜欢陆瑶! 他爱陆瑶! 那么程骏他自己呢? 喜欢她吗? 爱她吗? 不知道,不确定,他只知道,在知道这件事后,他的心里象有一把小锤子在敲打般的疼痛着,心里在焦急,甚至一刻也不想再等的,马上就想要见到陆瑶。 他只知道,他不想放开她,不想错过她。 她身上,那种淡淡的优雅,那种朴实的美,那种暖暖的家常气息,是他从小就很想很想得到的东西。 她生他的气,堵气搬走了,让他的心里空落落的,整天象丢了东西般的患得患失,心神不定。 他派人四处找她,学校,她的同学,他知道的她的朋友那里,几乎他可以想到的地方都找过了,几天过去了,却始终都没有她的消息。 其实那几天,他每天都在害怕,害怕她就那样,从此在他的世界里消失,害怕再也见不到她…… 戴婧的劈腿,只让他的尊严受到了重创,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可是陆瑶的离开,却让他恐惧让他不安让他心烦。 戴婧的劈腿,伤心,难过,也仅仅一天就过去了,可是陆瑶,却折磨着他几天都寝食难安。 放下手中的电话,抓起外套便往外冲,直到这一刻,他心里隐藏了N久的那个声音才跳出来,告诉他:程骏,你爱陆瑶,其实很早之前,就已经爱了,只是因为,她是你弟弟喜欢的女孩,所以你才压抑。 外面的天还没有亮,程骏开车,奔驶在空旷而宁静的街道上。车子在飞,可他依旧感觉速度太慢,恨不得自己插上翅膀,马上就飞到陆瑶身边…… 其实他心里明白,即使是等到天亮,陆瑶也未必会答复他。 她自卑,她自尊,那天,他说的话伤了她,所以,她只会觉得,答应跟他在一起,实际上,是在自取其辱。 “陆瑶,等我,等我,不要答应别人。”想起白天她面对着安若时的笑容,程骏就焦急,害怕自己晚了一步,她就投到别人的怀抱…… 疾疾的敲门声,在静寂的夜里飘得很远。程骏站在这个潮湿而阴冷的地下室的门口,眉头蹙紧,正在怀疑他手下报告的地址地否有误时,面前的门却开了。 一头短发的陆瑶站在面前,清清瘦瘦的脸,一对漂亮的大眼睛瞪得象一对小铜铃,看着他,有些惊讶。 程骏憋了一肚子的话,再次没有说出,对着她这副怜弱的样子,眉头一皱,突然就放出了一句狠话:“蠢货,也不问问外面是谁就开门,就不知道考虑会不会有危险。” 陆瑶栖身的地方,是个堆放杂物的仓库,凌乱的空间,被她收拾出了一个小小的角落,用一块块废弃的木板隔开,拿破桌子安了一张床。 大冷的天,床上的被褥单薄,空气中更是飘散着难闻的霉味的,潮湿和阴冷,让程骏心头的怒气和愧疚翻来复去的搅。 “马上收拾东西跟我走,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私自离家出走。”也不管陆瑶同不同意,也不管陆瑶是否会答复他,程骏已霸道地打开箱子,将陆瑶摆在桌子上正看着的书,一古脑推进箱子里,然后拉着陆瑶的手出门。 “程骏,你想干什么,我的东西还都在里面?” “不准要那些东西,以后,只准用我的。”他拉着陆瑶的手,直到将她塞进、汽车里,陆瑶的嘴还是撅着的。程骏心里突然想笑,面对陆瑶的可爱相,他的自我克制力终于垮台,一个大力,伸手将陆瑶捞进怀里,冰凉的唇就盖了上去。 那晚,程骏没有带陆瑶回到他俩相处了两年的那个家,而是带她去了一间位于陆瑶学校一侧的公寓。 公寓很小,但暖暖的,很整齐。从落满桌上的灰尘来看,这间公寓,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 “这是我在美国的住处,以后住在这里,哪里都不准再去。”进门,程骏便从衣柜里翻出自己的长T恤递给陆瑶。 陆瑶四下里看看这间小但温暖的屋子,突然就有种熟悉的归属感:“你在美国的住处蛮多的。”狡兔三窟,不知道象他这样神秘的男人,还有多少象这样的洞窟在藏娇纳媚。 程骏似乎看懂了陆瑶的心思,脸上微微的露出笑容:“那是宇凡的公寓,他妈妈早就给他准备的,让他上学用。” 陆瑶蓦地转过身,程骏的话,突然让她觉得自己象掉进了一个阴谋里。 “小脑瓜里什么都不准想,现在只管去洗澡,听到没。”程骏做了个凶巴巴的表情,没有理睬她,转身走掉。 等陆瑶回来时,程骏已收拾好了屋子,刚刚还一层灰的家俱上,此刻纤尘不染。 陆瑶穿着程骏的长T恤,有些尴尬地站在客厅里,进退不是。这套小公寓,只有一个卧室,而此时的程骏,已换上了睡衣。 他走过来,双手托起陆瑶的脸,让她的眸子对上自己,然后将自己的唇贴上去,封住了她的粉红:“留在我身边,不准再跑。” 陆瑶脑子里木木的,有些惊慌,却也有些期待,迎合地抬手勾住程骏的颈子,迷离的眸子里,看进去的,全是他俊逸的脸和印着她样子的瞳孔。 那晚,她展开自己,将保留了二十三年的清纯,完完全全的献给了自己所爱的人。 整整一个假期,程骏没有让陆瑶离开过自己的臂弯。他们象一对被蜂蜜粘在一起的动物,不分白天黑夜的交缠在一起,象两个刚尝过糖豆的孩子,痴迷的忘记了自己。 陆瑶新学期刚开,初春的阳光才刚刚消释了树稍的冰凌,程骏却要回国了:“程太太,我在枫城等着你的归来。”陆瑶将程骏送到机场的时候,程骏吻了她。在陆瑶的记忆里,那一刻,那句话,让她无比的甜蜜,又无比的失落。以至于在以后程骏音讯全无的日子里,这句话,几乎成了她的精神支柱。 程骏俊朗的身影消失在陆瑶的视线里,从那一刻起,程骏,只给了她一句似是而非的承诺,便在往后一年多的时间里,象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般,再也联系不到了。 直到一年以后,陆瑶学满归国。一架国际航班,降落在枫城机场的时候,陆瑶拎着自己单薄的行李和一颗落寞的心,走出机仓。却没想到,当她走出候机室的时候,一大捧鲜花突然递到了面前。她有些不敢相信,这个站在面前,俊朗酷神的男人,就是给过她承诺的程骏。 “欢迎程太太回国。”他笑,带着期待和迫切。 “程骏,你讨厌。”她笑,带着责备和喜悦。 一年多,原来他从未放弃过对她的关注。只是陆瑶不知,程骏前脚离开,后脚已有保骠在暗处开始保护她的安全。 他不在她身边的一年多,但她每天的学习生活等情况都会如期汇总到他的电脑里。其实他是不放心她的。 她那么弱,她那么善良,她那么单纯,一点点防备常识都没有的她,万一那个恶毒的家族突然找到她,她该如何应付。 一年多里,他担心最多的就是她的安全,好在她完完整整的回来了。 程骏和陆瑶的婚礼搞得很低调,用程骏的话说:“婚,我们在美国已经结过了,现在只是给大家补一顿喜酒。” 到场的人不多,除了程骏单位的几位领导,陆瑶认识的人当中,只有万方和安若。 但是守在程骏身边,陆瑶觉得幸福。 劝离 正如程骏所言,爷爷奶奶都不是那种普通人家,可以随意好沟通的老人。 对这个八年后才正式见面的孙媳妇,爷爷从不言语,倒是奶奶。几天的相处熟悉之后,老人总是盯着陆瑶转圈的视线,停在她脸上,不动了。 “女人的眼睛,不要太灵,尤其是看着男人的时候,不能随意的乱晃,要不然就会乱了习性。” 陆瑶不明白奶奶的这句话究竟是何意思,她眨动着长睫毛,看程骏。 程骏装作看不到,将视线转移到电视屏幕上,再不动。 “阿瑶啊,看得出来呵,你家教不错,你父母都是做什么的呀?”见陆瑶不吱声,奶奶往陆瑶身边移得近了些。陆瑶的耳垂很厚,但没有扎耳孔,从耳根以下的颈部露出衣服外面,肌肤不是纯白色的,但白得很健康,甚至那细腻的皮肤看上去,类似于透明。 陆瑶感觉到了颈间的热气,向老人身边偎了偎,对老人,她是自来熟:“我是单亲,妈妈把我养大的,她很辛苦,是世上最好的妈妈。” 说起妈妈,陆瑶眼里又湿了。 多久没有见到妈妈了! “哦,一个女人独自带孩子,是不容易的哦。”老人轻叹了一声,眼中的慈爱转瞬即逝。 “奶奶,你冷不冷,我给你拿条毯子盖上吧。”陆瑶起身去屋里拿毯子,刚刚,老人的手在微微的颤,说话时语气似乎都在抖。陆瑶想,年龄大了,可别生病,若不然,程家的人会怪她没有把老人照顾好吧! 可是程家的人,除了与她熟悉的柳宇凡,除了现在这两位两鬓斑白的老人,她还能见过谁呢。 “阿骏啊,陆瑶这孩子是不错,可是小婧为你做过那么多,你真的就不在乎吗?远的咱就不说了,你看现在,为了你,她把自己都逼到什么地步了。家没了,房子没了,她都不抱怨,阿骏,你也心疼心疼她,必竟,你们好了那么多年……”陆瑶前脚刚踏进卧室,身后便传来奶奶细细的、嗡嗡的声音。似乎并不想避着什么,声调的高低,控制得刚刚好,陆瑶脚下静的时候才听得到。 明显说给所有的人听的。 程骏没吱声,奶奶的声音继续:“我们程家,欠戴家的,我和你爷爷这一辈还不起,你爸爸这一代更是还不起,到了你这一代……” “我会想办法补偿他们的,如果我做得到的话。”程骏闷闷的声音,打断了奶奶的话,脸上阴云密布。 奶奶到底还是不放过陆瑶,到底还是说了。 “补偿?你拿什么补偿?小婧为你付出的,青春、清白、名声、前途,这些,你都要拿什么补?” “奶奶,你觉得戴婧为了我,失去了很多,那么这么多年来,我们程家被戴家的事情压得抬不起头来,不敢挺胸做人,现在你再要让我象曾经那样对戴婧,你看着我过得不幸福,你心里就好受吗?” “戴家的人无论做了什么,也抵不过他们几辈人对我们程家的恩。阿骏,你不小了,不再是那个初生不怕虎的牛犊了,你好好想想,戴婧和陆瑶,哪一个对你的帮助更大些。” “奶奶,你不用再劝了,这个问题,八年前我就给过你们答案了,现在我更是不会变。程家的荣誉,我会尽我的所能来维护,但永远不会拿我的家庭,拿我的妻儿去做质押。” “你的妻儿?八年了,我们程家有谁认可过你的婚姻,有谁承认过那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奶奶今年七十六了,活不了几年了,但是今天我把话给你摞这儿,我这一辈子,只承认小婧做我程家的长孙媳妇,其他人,连脚步都休想迈进我程家一步。” “我和陆瑶的婚姻,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不需要别人来承认,但是,我的儿子也依然会姓程。另外。”程骏知道,近在卧室之内的陆瑶,她不会听不到他跟奶奶的这番话。既然如此,他不想再瞒她。 “陆瑶,你先来一下。” 陆瑶从没见程骏一板一眼的跟人发过火,听着他们爷孙之间的争吵,心里怵怵的,跳得猛,情绪复杂,站在地中央,不知是进还是退。 程骏拉着陆瑶的手,从卧室里出来,站在气鼓鼓的奶奶面前:“奶奶,爷爷,不管你们和爸爸同不同意这场婚姻,但我都要告诉你,我爱陆瑶,爱我的儿子,爱我的家,这一生,不管发生什么,我永远都不会跟他们分开。陆瑶。”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妻子:“我爱你。” 陆瑶的手放在程骏手里,早已被他握出了汗,也让她的心暖得如同阳春。尤其是那只厚厚的手掌,传递给她的安全感,让她此刻,只觉得被幸福包围得满满当当。 眼里,早已盈满了泪,就那样,怔怔的看着自己的丈夫,象久别重逢的情人,又象刚刚认识的恋人,眼里,聚满了幸福和柔情。 两位自峙身负重任的老人,用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跟陆瑶培养感情,想从她身上找到将她劝退的突破口,结果被陆瑶和程骏的“难舍难分”打败,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夜里,陆瑶心里不踏实。程骏当着爷爷奶奶说的那番话,那番表白,不知道有多少做戏的成份。 虽然程骏从不提起戴婧,但是陆瑶知道,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一对恋人,绝不可能毫无理由的分手,更何况据奶奶说,程骏和戴婧还是从小就订过娃娃亲的。 程骏还在书房里,门关着,有断断结结续续的声音传出来,是程骏在和什么人通电话,时间时高时低,时缓时疾。陆瑶知道程骏还在办公。 程骏很少在下班以后的时间去应酬生意上的事情,甚至也很少加班。他的工作效率很高,上班八小时内,几乎没有虚度的时候。在外面不明真相的人看来,程骏是个很守作息规律的人。实际上,他把一部分工作,留到了下午下班以后,回到家。 程骏书房内的办公用品和设备,科技成份很高。有时候,陆瑶睡到半夜,发现程骏的书房灯还亮着,推门进去,发现他还在电脑前,开着视频。 程骏的工作,并不回避陆瑶,只是陆瑶觉得,那是程骏的一部分隐私,如果不是他主动,她不会主动去询问。 婚姻中,谁都不是谁的唯一,谁都可以保留自己的一部分私密,这是给对方的自由,也是对对方的尊重。 陆瑶睡不着,一个人窝在沙发里,一动不敢动,结果就那样睡着了。睡梦中,她还在问:“程骏,你说的那句话,是真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一下跟文的筒子们,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在《婚姻》快要结尾的时候,妖真诚地跳出来,跟大家说声谢谢,感谢大家的支持和关注,希望下一部文再聚。 离别 一连许多天,程骏消失在陆瑶的视线里。 他没有告诉陆瑶他的行踪。 那天清晨,陆瑶醒来,逗着彤彤在床上玩了好长时间也没听到程骏的声音。 做好了早饭,推开书房门。屋中静静的,素洁的阳光洒在收拾整洁的书桌上。陆瑶走过去,拿起桌上程骏遗留下的手机,心里急急的。 程骏是个心细的男人,很少有丢三拉四的习惯,可是,这么早,他人不在,手机却端然放在书桌上,而且还是那么明显的地方。 手机下,压着一张纸,陆瑶拿手机时没有注意,直到她慌慌地要拨程骏公司的电话,让他派人来取手机时,那张纸掉在地上,陆瑶才注意到。 素净的白纸,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映着几行诗句: 君问归期未有期, 巴山夜雨涨秋池。 何当共剪西窗烛, 却话巴山夜雨时。 陆瑶握着纸的手,抖抖的,一种强烈的失落重重地袭来,让她支撑不住,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程骏,他终于还是走了。 忍了八年, 期待了八年,他终于还是走了。没带走曾经一样熟悉的东西,甚至是一件普通的日常用品。 是不屑于再用那些东西,还是早就厌恶了与那些东西相伴的日子?反正他离开的很直接,很简捷。 陆瑶突然想起那天奶奶说的那番话:“八年了,我们程家有谁认可过你的婚姻,有谁承认过那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 原来他的那句表白,只是一个华丽丽的慌言。其实他早就想好了自己的退路,早就料到陆瑶会因为那句话而沉浸在幸福和甜蜜里,放松警惕,这样,他便好给自己设置撤退的时机。 其实,即便那天奶奶不说那番话,即便那天他不用表白,他也是一样是要离开的吧!既然不是同类,生活在一个池子里,有一个迟早会因为不适应而憋死。而这个人不是陆瑶,所以程骏选择了择机逃离。 陆瑶没有哭,一滴泪也没有掉,带着儿子,去了郊外。 自然的田园风光,让母子俩顿时陷入了难得的快乐中。陆瑶满脸挂着笑,似乎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情,跟儿子在一起,嘻笑滚打,消磨掉了那段伤心痛苦的时光。 安若和秦桦窃窃密语了几天之后,乘着年度新片杀青上映宣传的机会,秦桦当着众多一线影星和业界人士的面,公然宣布淡出。 这个消息无疑是平静的湖面上一个惊天的巨浪,陆瑶的眼睛瞪得有几倍大,盯着台上的秦桦,恨不得杀人的表情。 秦桦装作没看到,磁性的声音继续:“我决定退出影视做金石的专职制片人,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我爱的人,她在乎那些发生在我身上的绯闻。” 台下顿时哗然,此时的秦桦,却将目光毫无保留的向陆瑶投过来。 陆瑶窘得脸上火辣辣的烧,幸好坐在最前排,直对着秦桦的位置,这一刻,没人注意到她的表情。 前台的接待悄悄滑到她身边,依着她坐下,不留痕迹地附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陆瑶点头,然后起身离开。那一刻,她看到秦桦的脸上,全是期待中的幸福表情,这一刻,那胜利的感觉,比他拿影帝奖的感觉还好。 接待室里,安然正陪着一位身穿红色衣服的女子坐在那里聊天。见到陆瑶走过来,红衣女子微笑着,起身,向陆瑶伸出手来:“ 是陆瑶吧,很高兴见到你。” 陆瑶知道这句话,只不过是客套而已,安然的朋友,特别想见陆瑶的话,也是希望很快将她踢出公司的对立敌友。她笑笑,捏着伸过来的那支手指尖,轻轻握了一下:“你找我?” 女子站起来,陆瑶注意到了她的服饰,是一身很宽松的孕妇装。陆瑶突然认出来,这个女子,正是那天跟万方在景园一号别墅见到过的那个女子。 心不由一阵狂跳。 她早就告诫过自己,对程骏的离开,要淡定,要忍住,要坚持住,要坚强,可是见到这个已有身孕的女子,她的心还是控制不住的跳,肩膀也跟着微微的抖。 红衣女子看着她,没有说话,重新坐下,从头到脚,审视着陆瑶,有几分钟之久。 陆瑶突然有些火大。 女子生得很俏,即便是怀了身孕,也一点不显得她臃肿累赘,沉默,不说话的时候,异常的静,如一泓止水。 陆瑶突然觉得,她这个样子,与某人很相似。 “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程樱,论起来,我应该叫你大嫂的。”女子一张口,声音细细的,清清脆脆的,煞是好听,陆瑶怔了怔,脸上的表情换成了轻松的浅笑。 “有话请直说。” 一直默默坐在一边的安然突然张了口,也许是怕程樱会累着,直接抢过了她的话头。 “你还不认识她吧,她在程家长大,也算是程骏的妹妹,不过现在是程骏的弟弟程晨的妻子。陆瑶,你知道当初程骏是因为什么娶的你吗,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说给你听。” 陆瑶对安然趾高气扬的架势很是反感,还不等安若说完,直接开口打断她:“对不起安总,我没兴趣听这些,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还有事,先走了。”陆瑶站起身,礼貌地向两位美女欠身。 夹在两个身材相貌气质都明显高贵的女人之间,陆瑶自卑,更甚的是,因为程骏的离开,在气势上,她输于这两个女人。 安若没有让她顺利地离开,拦住她的声音顿时提高了好几个分贝:“你看看这些东西。” 安若将一个文件袋扔在桌子上,双手环臂站在一边冷笑。 陆瑶打开,袋子里,全是一些过期的报纸和照片。 那些是九年前的一些报纸,大多是娱乐版。大字做标头的新闻下面,程骏的笑脸很阳光,是曾经陆瑶刚认识时那个冷魅的程骏,浑身散发着意气风发的魅力。只是,照片中与他相携相伴的,竟然是陆瑶。 那些照片,从她们初识,到后来在美国的生活照,应有尽有,更甚的是,一则新闻在报道程骏和陆瑶的关系时,将她们描绘成了甜蜜恋人。 陆瑶怔怔地翻着报纸。 那些照片,那些画面很熟悉,只是以恋人的关系示人,她觉得突兀。 “我相信这些照片都是真的,只不过我在遗憾,程骏找替身,怎么会找到你?”安然的眸子狠毒的瞪着陆瑶,会议桌上大方端庄的形象一点不见。 陆瑶紧一口气,心境却相反的平静下来,将手中摊开的报纸和照片重新装入袋中,把文件袋复又扔在桌上,目光转向程樱:“有话要说吗?” 程樱扯唇,一丝微笑浅淡而高雅:“这是哥哥的意思,这些,其实你早应该知道,他不该瞒你这么久,但是,这个故事很长,需要我们坐下来,慢慢聊。” “好,你选地方还是我选,或者干脆就在这儿?”陆瑶脸上的笑容轻松,虽然她看到这些照片时,心情很糟,但是她并不恼。 不管程骏是出于什么目的与她交好,那段感情她都是真心付出的,没什么可遗憾,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必竟,她全心全意地爱了。至于他,爱不爱,又爱着谁,现在已不重要。 他是她的宝贝儿子彤彤的爸爸,无论什么时候,发生什么事,这个事实,无人可以改变。 较量 程樱的眸光锐利,在盯着陆瑶看了足足几分钟之后才张口:“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选择你,其实,你一点儿也不优秀,一点儿也没他说的那么好。” 从她的眸光中陆瑶早就料到,她对她审视良久后得出的结论,同安然无二。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安然的朋友,出此言,不意外。 更严酷的是,从程樱的眸光中,她看得出,同安然一样,面前这个怀有身孕的女子,深深的爱着程骏。 只是从未听程骏提起过他家庭成员的构成,不明白这个程姓的女子,与程骏之间有着怎样微妙的关系。但是,她的双眸,象一把照妖镜,清楚地捕捉到了陆瑶的心思。 “我是在程家长大的与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陆瑶,对程家,你好像知道的很少。” 程樱张口,表情中有着与程骏相似的霸气。 陆瑶唇微微一扯,一丝好看的微笑挂在脸上,声音果断也凌厉:“请切入正题。” 她爱程骏,数年来,矢志不渝。至于程骏爱或者不爱她,那都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不想让别人来指手划脚。 陆瑶的强势,让程樱好看的眉毛微微一蹙,一丝不悦明显地挂在脸上。 “我是代表程家人来跟你谈话的,陆瑶,希望你能离开程骏,因为你们两个不合适。 程骏是程氏的长孙,不管他现在在做什么,将来的家族企业都是要交到他手上的,而你,不是可以帮到他的那个人。 刚刚,安若给你看的那些报纸和照片,也许你会觉得很无聊,很无趣,可你不知道,那些,就是当初程骏娶你的初衷。 不是因为爱你,而是需要一个没有任何身份背景的伴侣为他漂白。 现在,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当初,你为什么可以取戴婧而代之的理由。” 程樱出口咄咄逼人。如果说安然的话语是属于刻薄的那种,程樱的这番话对陆瑶来说,简直是杀人不见血的利刃。 可惜她遇上的对手是陆瑶 程樱的话还没说完,语气停顿在继续的蓄势待发上,陆瑶已不耐的站起。 “对不起,我与程骏之间的事情,不需要别人来指手划脚。我是程骏的爱人,是他法定的妻子,如果他对我哪儿不满意想要对我怎样,我希望是他亲口告诉我。程樱小姐,对于你,我的态度也是同样的。如果程骏没亲口告诉我你是他的妹妹,我也只当你是个不相干的人。 不过你说的对,对于程骏的家庭构成,我的确不了解。但是我相信,不让我知道这些,是程骏对我的保护。因为他知道,在程家,有太多象你这样无理取闹的人会伤害到他的妻子,所以不说,不让我亲近,请问,我说的对嘛?” 程樱的脸唰的就变了,刚刚还一副冷酷无情的表情,此刻,除了镇怒,竟然还有些讶异。眸光转身一直站在身边的安然,有一些难以置信。 的确,程骏拒绝将陆瑶带入程家,正是因为此。 陆瑶不理两大美女的茬,直接转身。转身的瞬间,还没忘记优雅地朝两大美女送去一抹微笑。 胜利者的微笑。 狗对着它的敌人叫得凶,是因为没有自信可以战胜敌人,于是用狂吠的声音来摭挡自己的弱势。这两个女人,恐怕是站在葡萄架下的狐狸。 脚步才移了两下,程樱也跟着站起来。因为态度有些急,起身的时候速度快了些,腹部瞬间感觉有些些的痛感。 “陆瑶,程骏真的希望你能离开他。” 陆瑶转过身,对着这个其实应该是她小姑子的女子,历眉横目:“为什么?” “他在医院,你自己去问他吧。”程樱说完,双手捂着自己的肚子,额头上已有了汗珠,为了不让陆瑶发现,她告诉了陆瑶程骏住院的地址。 刚刚走下新闻发布面的秦桦,在走廊碰到慌慌往外跑的陆瑶,拉了一下她的胳膊:“有事?” 陆瑶看清来人,狂奔焦急的情绪稍稍的稳了些,返手拉住秦桦的胳膊,象害怕他突然逃跑似的逼视:“车钥匙给我。” 秦桦从没见过这样冲动的陆瑶,顽皮笑容的脸上立刻换上正容,手怯怯地伸进内袋:“我送你去吧。” 其实他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只是直觉不是很放心,陆瑶的情绪,实在反常。 “不用。”陆瑶的手已先他一步冲进衣袋,抓出钥匙,在手上一晃,丢下一句话,眨眼间人已消失在电梯里。 走在医院的过道上,陆瑶的腿都在抖。 好在程骏所住的楼层电梯是直达的,中途没有停顿。过道里很清静,与其它病区的走廊不同。陆瑶心里急着,忽略了这样静的原因,眼睛在一个个门牌上搜索。 程樱告诉她的那个地址,象刻进了她的脑子里。 她的手抖抖的扑在门上,606,就是这间,她的程骏在里面! 门口,突然伸过来一只黑色衣服的手臂,将她挡住:“请出示证件。”拦住她的人,一脸黑线,眸子瞪着陆瑶,一瞬不瞬,警惕的紧。 陆瑶一下懵了:“什么证件?”来时程樱没告诉她,要进入程骏的病房还得带证件。可是她出来的匆忙,甚至连自己的手包身份证都没带。 “探视证。”男子声音冷冷的,堵在她面前,象一个巨大的屏障。 “我没有。”陆瑶慌了,不怕死的抓着男子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让我进去看他,我是他的妻子陆瑶,麻烦你放我进去。”眼里有湿润涌上来,堵得她嗓子涩涩的。 “对不起,程先生还没醒,如果你没有证件,我不能放你进去。”男子似乎对陆瑶所讲的身份有些怀疑,却也不敢太强硬,语气顿时缓和下来。 程家的人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堵满了病房外的休息室,他们都是经过保安部确认的,但这个自称是程骏妻子的女人,却这样冒冒失失地闯进来? “我是他的太太,为什么我探视自己的先生还需要拿探视证?程骏他到底怎样了,告诉我,他为什么会躺在这里。”陆瑶再不顾其它,抓着男子的胳膊,使劲地将他往开推,但这个男子却象双脚钉在地上一样,一动不动。 陆瑶急了,抓起他的手臂一口咬下去,牙齿和肌肉契在一起,陆瑶下意识地收紧了牙关的用力。 男子轻哼了一声,抬起一只手推开陆瑶,捂住已经见了血的胳膊:“你只能远远看他一下,别给我们惹事。”男子的语音一落,陆瑶已推门冲进去。 进门的休息室里,从沙发上到凳子上,坐着的,站着的,满满的,人站了一地。陆瑶无心去理会,直接冲向里面的病房。 白壁,白窗白床,一个包扎的象木乃伊的人躺在床上,安静得没有一点声息。 陆瑶再不顾其它,推开病房门冲进去,一把握住了那只露在被子外面的手:“程骏,你这个混蛋,为什么扔下我不管。”扑在他身上,终于哭出声来。 后面跟着追进来的人,停步,站在她身后,一个个想张口,脸上带着怒意,却不知该说她哪里的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筒子们,踊跃发言,不秋好坏,妖一律照单会收。最后大力的拥抱看文收藏的筒子们。 受伤 程骏静静的躺在床上,身上裹着纱布,呼吸弱弱的。紧闭的眸子,将他那张好看的脸聚起,苍白。 陆瑶坐在床边,静静的看,象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般的,眸子里带着羞涩,脸上的光晕红红的,忘了这是在医院,面对着重度昏迷的爱人满满的,全是温柔。数年来,也只有此刻,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盯着这个男人看。 柳宇凡走过来,在她身边静静的坐下,盯着程骏的脸,有那么几秒钟,情绪复杂,有些心疼,有些内疚。 “都是因为我,如果我不是那么没用,他不会这样的。”他的声音细细的,有些颤,听得陆瑶心里一紧,本能地想到了什么。 “是马奎干的?” 柳宇凡点点头,看了一眼转身退出去的家人们:“他们从报纸上知道了你现在的情况,派了人过来。大哥一直都派人在你身边,他们没机会下手,便约了我过去谈。我不知道他们是设了陷阱的,跑过去才知道上当了…… 他们逼着我给你打电话让你出来,我骗了他们,把电话打给了大哥,结果全都中了圈套……” 陆瑶静静的,听着柳宇凡说这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握着程骏的手,慢慢的,柔柔的抚。一下一下,都是很用心很用情,象要做一件每天都会做的熟练的事情,理所当然的等着她付出后该得到的成绩。 柳宇凡慌了。 陆瑶的性格,他再了解不过,越是这样沉默、沉静,心里越是蓄着事故:“陆瑶,你别急,他不会有事的,叔叔已召集了程氏旗下医院所有的名医,妈妈也请了美国最著名的脑外科专家来会诊过了,手术很成功,现在只是术后的短暂昏迷。” 静静的房间里,只有柳宇凡的声音细细的在颤动。昏睡中的程骏,眼皮微微的弹了弹,没有睁开,继续的那样的宁静。 陆瑶脸上的淡漠化开了些,迎着程骏微动的眼皮,显出了一丝丝笑意:“笨蛋,睡觉也不踏实,宇凡是你的弟弟,你怎么可以不相信他。”她的声音柔柔的,似在说给闭着眼睛的病人,又象是说给身边的小叔子。 柳宇凡清了清嗓子,喉咙里干得冒火,眼睛更是红红的,几个晚上没有睡觉,眼圈都黑了。 “陆瑶,想骂你就骂吧,是我没用……你也别想着去找他们了,可能,现在也找不到了。 大哥的身上一直都带着体温监控器,刚受伤,梁子他们就找到了。如果不是他们到的及时,我和大哥可能都逃不掉。”柳宇凡看着站在门口那个一身黑色衣装的男子,胳膊上绑了一条毛巾,受着伤,依然没有离开病房门口半步。 “昨天二哥就已去默临了。马奎在那边很有些势力,二哥说,铲不平豫北的马家帮,他就不回来见我们。” 陆瑶不知道柳宇凡说的这些人,或者说,他说的这些人,这些事情,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现在,她静静的,眼里,心里,她的世界里,只有沉沉的睡着的这个男人。 豫北的马家帮! 陆瑶心里冷下来。 程骏的真实身份,她不清楚。但她知道,他背后有个强大的势力集团。金石的事情出来,也才短短的两三天,她以为刘永刚会做什么手脚,会给金石放水,所以她找了柳宇凡,让他查海虹,结果发现海虹在替人洗钱。 陆瑶本以为借此证据要挟刘永刚就万事大吉了,结果,那个猪头男人第二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海虹却以拍卖的方式被程氏收入旗下。 金石无事。程骏从不说,但陆瑶知道是谁在帮她。 程氏,一个战时合,盛时疏的家族企业,业务遍布海内外,陆瑶是了解一些的,但是跟独霸一方的马家帮相比,程氏太文静。跟马奎相比,程骏太仁和。 “你们斗不过他们的。”良久,陆瑶才幽幽的吐出一句话来。若论财力,马奎与程氏无法相比,但拼狠劲,两家不是势均力敌的对手。 而马奎从来都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柳宇凡的眸子里出闪过一丝黯然,与马家周旋了这么多年,没人比他更清楚马奎在豫北的势力有多大。甚至在枫城,如果他们两家真的斗起来,也不见得会有人敢站在程氏这一方。 柳宇凡的担心终于露出来,不但为亲临一线的二哥,更为这个从始至终几乎没有悲伤表情,没有怨言没有激动的亲人加朋友。 “陆瑶,你……”想劝她一句什么,终于还是找不到合适的词,唇微微的启了启,再次合住,咬紧。 “宇凡,谢谢你,代我照顾万方。她其实是个好女孩,只是骨子里的自卑在作祟,虽然嘴里不说,其实是害怕失去你,你别太记恨。 两个人的婚姻,在一起,要用一生相守,仅有爱情是不够的,还要看两个人可以相互担待对方容忍对方多少。 宇凡,我知道跟万方结婚,你非自愿,只是出于一份责任,我很感激你,没有让万方悲伤。这样的想法,太过于自私,从没站在你的角度去想过,不知道你的感受。如果有一天,你们都觉得这样的责任太沉重,那就把这个包袱放下吧,必竟,一生的路,很长,如果鞋不跟脚,双方都痛苦。 即使如此,我依然要感谢你,感谢你照顾万方。” 陆瑶的眸,直对着柳宇凡,毫不回避,却没有任何杂质,看得柳宇凡心慌慌的。本能的感觉到,接下来,陆瑶可能要做些什么,这番话,说得都在理,但听着,却象是在交待后事。 程骏的伤,完完全全的在头上,后脖颈,挨着颈椎的位置,额头和左耳的部位,也有轻微的擦伤。 程氏的亲属和各大医院组成的会诊人员,将外间的休息室堵得满满。陆瑶没有参与,整整一天,坐在程骏的床前,用温水细细的擦拭着他的手脚,象彤彤刚刚出生那时一样,抓着他的小脚丫,轻轻柔柔的擦洗,怕一个不小心便会弄伤了他嫩嫩的肌肤。 程骏的手脚,些微的有些活动。 其实陆瑶早就看出,程骏的伤势,远远没有柳宇凡说的那样简单,要不然,程樱也就不会大张旗鼓的到金石去找她。 外间的屋子里,涌进涌出的人,陆遥一个都不认识,也不想去认识。但是那些叵测的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陆瑶。 有脚步声渐渐的临近,纷乱,没有章法。 陆瑶知道这一刻迟早是要面对的,握着程骏的手,紧了一紧,面带微笑,轻声吐字:“放心吧,我没事。”这时候,躺在床上一语不发的男人,是她的精神支柱,是她的世界,是她的一切。 口袋里的电话恰在此时响起,陆瑶毫不回避地接起,听筒里传来一个甜甜的声音,喊了一声“妈妈。” 陆瑶应声,将电话贴在程骏的耳边:“听听,彤彤来看爸爸了。” 安若三天前消失,刚刚才联系到,第一时间,她让他带彤彤过来。也许那个稚嫩的声音,可以唤得回程骏的意识。 安若在听筒里的声音很沉着,似乎对程骏的事情,比她还清楚:“陆瑶,你要好好的,我曾经说过,不管我走多远,但凡你需要我的时候,只要你一个电话,不管天南海北的,我都会及时出现在你面前。” 良久,两个人都没说话,其实他们都明白,有一种熟悉,总是比任何语言都让对方感到安心和鼓励。尽管大多数时候,他们的相处是静默的,却总是让彼此感觉得到他们相互的关心。 有一次安若开玩笑说:“下辈子再投胎,让我做你父亲,把你捧在手心呵护着。” 陆瑶说:“父亲不好,据说今生做父女的,都是上辈子的情人,所以,你还是做我哥哥吧,这辈子做兄妹,下辈子依然是亲人,我也一样开心。” 两个人无心地开着玩笑,却彼此都明白,亲情只是拿血缘给出的一个让人与人相互亲近的借口,但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都是此生的缘分,遇到了,都会珍惜,都会令人感动的一种情愫。 彤彤挣开安若的手,象小燕子般的飞进来,贴着程骏的脸,狠狠地咬在他耳朵上。陆瑶吓得心下一紧,赶忙上去拉,小家伙却又扑到他的怀里,伸出一双胖胖的小手,一边揪他稍稍长长了一些的胡须,一边嘴里嘟噜着,眼里泛着晶莹一片,忍着,没有掉下来。 小小年纪,在心里,已经在做着害怕的挣扎。 安若的手,轻轻的在陆瑶肩上拍了拍,给她一个手势。回头,果然程家的人全都示威似的站在身后,盯着她,虎视眈眈。 “去吧,这里有我。”安若抓住了彤彤到处乱窜的手,代替陆瑶,在床前的凳子上坐下来,看着程骏凝眉的样子,唇角挤出微笑来:“放心吧,她应付得来。” 站在陆瑶面前的,都不是些普通人。 陆瑶的目光在他们的服饰上扫了一圈,情绪镇定:“作为程骏的妻子,我感谢大家在程骏受伤的第一时间给予他的照顾。大家不管辈份,不论远疏,都是他的亲人,以后麻烦大家的事情不断,请大家念着程骏曾经的好,为他祝福。” 没有等那些盯着她等着要向她发难的亲戚们张口,陆瑶已率先开口,以怀柔仗阵展开第一轮反击。【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八年来,陆瑶一直在各姿各态的名人大腕中打滚,深谙制人致胜之道。她知道这些亲戚们要跟她说什么,于是她早有预料,让安若把彤彤带过来,下一步,她不会觉得自己会输。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各位筒子们的支持,大力的拥抱看文收藏、打分、留言的筒子们。因为妖要忙着赶文,还在忙着构思下一部文,各位筒子们的留言不能及时回复,请已留了言并且对妖没能回复而心下不平的筒子们,狠狠的践踏我吧。如果想当面砸我,可以加妖的Q:894499468,妖没有群,敲门砖:妖有罪 阴谋 陆瑶从没见过程骏的家人,没想到是在这样一种情形下,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事实上,站在陆瑶面前的,没有一个是程骏的直系亲属。 “你就是陆瑶?早听程骏说过的,不过,看来你们的关系处得并不好么?”身材高佻的女子,眉毛弯弯如月,表情冷竣,话语咄咄逼人。 虽然程骏从不在陆瑶面前提及自己的家人,但同柳宇凡相处的数年中,隐约知道,程骏和柳宇凡还有程晨的父亲,是位神密到儿子们都不愿提及的人物。虽然经历了两次婚嫁,却没有一位妻子陪在他的身边。 柳宇凡和程晨年龄相仿,但是突然跳出来的这个女子,却似乎比柳宇凡年长些,应该不是他们的姐妹。陆瑶微笑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声音淡而凌厉:“请指教。” 女子显然没有料到陆瑶会如此的好说话,原本准备了一腔的盛气凌人,顿时象剑入棉花,发出去的有力,指向却差强人意。 “你跟程骏的关系,大家也都看到了,自从他出事,你是最后一个到场的,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原来你也明白,亲情也是可以分先来后到的。”陆瑶淡笑,迎着女子的眸光,一丝不怯。 女子的眉头瞬间紧了又紧,再不好说什么,必竟在大庭广众之中。但是她旁边的一位中年妇人却狠狠地瞪住陆瑶,发话了。 “有些道理,我们大家都明白,只怕是你想不通吧。” 陆瑶转向这个未知是何身份的妇女。依她的相貌,应该不是程骏的母亲,自然也不会是柳宇凡的母亲。 “陆瑶从小愚钝,哪里做的不周到,请您指正。” 中年妇女的身边,象模象样的坐着三个女人,年龄相貌的类似,陆瑶肯定这是一帮姐妹在集体向她发难。跨前了一步,端起桌上的水壶,给各人斟了一杯,放在面前:“大家润润嗓子。” 陆瑶举止大方,行为颇有教养,刚刚发话的女人,看到大家的沉默,也识趣的闭上了嘴,毕竟不是自己的家事,就算发难,也师出无名。更何况这个娇娇瘦瘦的女子,以静制动的招数甚是了得,才刚一碰面,便已占了上风。 几个家长们自知无趣,尴尬的端起放在手边的水杯,却不知咽下去的滋味。 戴婧是继程骏的家人和安若离开后,最后一个到来的人。 手中拎着一个大包,里面零零总总,全是程骏的生活用品。 已是黄昏时分,病房里,开着一盏昏黄的壁灯,为了不刺到程骏的眼睛,陆瑶在上面特意摭了一张纸。 戴婧却准备得充分,从包里取出一只藕色的小莹光灯换上,室内的光线,顿时柔和又温暖起来。 戴婧的手上,有一只小小的铃铛,握在手心,小小如豆,放开来,悬在指间,却是清脆的响。挂在床头,哪怕是掌风轻轻地抚过,也会发出叮铃的声音,让空寂的室内,响满了欢快。 陆瑶的手,握住程骏的大手,感受着他指尖微微的颤动,心也跟着一阵阵的颤,就象床头的铃铛,一下一下,震得人心慌。 戴婧象个温顺的妻子,在病房里不停地忙活着,将晾温了的水,含在口里,将吸管的一头伸进程骏的口中,一头叼在自己口中,一滴一滴地往他口中送水,动作娴熟而轻柔,看得陆瑶有那么一瞬,觉得惭愧。 后半夜的时候,万方跑过来,替换了陆瑶。连续数天守在病床前,陆瑶的眼圈明显地向里凹进去,带着一个黑圈,看上去苍老了许多的样子。 万方心疼地抚着陆瑶的脸:“你回家去休息吧,今晚,这里交给我。”说着,向坐在程骏另一侧旁若无人般拉着程骏的手抚摸的戴婧看了一眼。 陆瑶明白,万方是好意。毕竟与自己丈夫的前女友呆在一起,共同呵护自己的爱人,实在是件别扭至极的事。 陆瑶点点头,起身退到病房外,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绻缩着小小的身子躺下。 病房的门关着,隔着一道隔断幕壁,里面的灯光透过来,让休息室的光线影影绰绰。 陆瑶躺在沙发上,睡不着,闭着眼睛,静静的听着那边的动静。 程骏的床边,一左一右,戴婧和万方各拉着他的一只手。室内静得出奇,两个女人细细的嗡嗡声,便成了响彻天空的惊雷,一声一声,震得陆瑶心痛,那一刻,她后悔死了自己竟然有那么好的听力。 “戴婧,你最好不要食言,该做的我都做到了,或者人或者钱,兑现一样,我马上消失在你面前。” “兑现?他现在躺在这里,未来祸福未卜,你让我兑现你什么。再说了,现在你得到的还少吗,柳太太的身份,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做人,最好是别太贪。” “戴婧,你别转移重点,我早就说了,跟你合作,我要的是程太太的头衔,这是你答应帮我的,你可别反悔,否则……” “万方,我也说了,这个程太太,可不是谁想做谁就可以做得来的。你以为柳宇凡是傻瓜吗,你手里握着程骏涉黑的证据,他会这么轻松就放了你。” “这个你不用管,对付柳宇凡那样的生瓜蛋,我自有手段。还是你抓紧时间兑现给我的承诺,要么给我程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要么,让我取陆瑶而代之,做程太太。两个方案任选一,尽快给我答复。如果你敢跟我耍花招,当心我把你们戴家的老底都掀开来晒。记住哦,我可是没把柄落在别人手里的。就算最后失败了,我也依然还有个柳太太的身份在,可是你,下半辈子就得要在监狱里过了。” 黑暗中,隔着一道幕墙,陆瑶看不到她们的表情,但是戴婧愤愤的起身走向窗口的脚步声,还是清晰的判断得出,心里郁结的怒气。 陆瑶的世界里,瞬间一片漆黑。 她们断断续续的话,在陈述着一个阴谋,而这个阴谋,柳宇凡知,陆瑶不知,戴婧知,程骏不知。 她和程骏,其实从相识的那时起,就成了别人摆在案板上的肉,被她和他背后的这些亲人们,一块块的分割。如果不是彤彤这根扯不断的牵挂,此刻的程骏,被分到了谁的餐盘中还不得而知。 心中想着事,身体一动不敢动,瞌睡便来得快。 不知过了多久,沉沉的睡意,被一阵阵紧张的脚步声惊扰,陆瑶才坐起来。 病床上已经空空如也,没有程骏,也没有戴婧和万方,只有几名来去匆匆的小护士在收拾着病床上的东西。 陆瑶一下懵了,心紧跳着,似乎要蹦出来。腿脚软得支撑不上力,挪一下,便要栽倒般的颤。 “程骏呢,我的先生哪里去了?”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袭来,使得陆瑶眼前晕晕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晃。 小护士转了转薄薄的眼皮,在她身上匆匆扫了一眼,语气生硬的回答:“你连自己的丈夫去了哪儿都不知道,你这个妻子是怎么当的。”责备,连一个小护士都敢对她横眉冷对。只是此刻,陆瑶完全顾不得这些了。 此刻,什么都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她的爱人程骏,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就不见。重要的是,她要知道他的消息,不管他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她都要在他的身边。 程骏,你不能扔下我一个人! “他醒了,在特监病房。” 小护士的话还没说完,陆瑶已冲出门去。后面她说了什么,她都不需要记住了,她只需要清楚,她的程骏,醒了! 程骏的特监病房,不象他前些天的重监室,相比之下,大了许多,也宽畅了许多。 已醒来的程骏,半靠在床上,头上依旧包裹着纱布,依旧是那个木乃伊的造型。但是他在说话。跟围在他床前的那帮亲戚们,笑得随意而温馨。薄唇轻动,依旧是那样的俊逸迷人。 万方已不在,戴婧依在他身边,修长的手指,抚着他脸颊上的异物,眼眸里全是温情脉脉,与昨晚策划阴谋的嘴脸,完全判若两人。 陆瑶的眼睛湿湿的,被泪水完全模糊。此刻,她的视线里,除了躺在床上的那个人,再也看不到其它,再也无心顾其它。她颤颤的,走到离程骏近一些的地方,听到他熟悉的声音在回答着亲戚们的问候,心里暖暖的,顿觉踏实。 但是,她的前面,隔着一道人墙,她推不开,搡不动,似乎所有的人,都是在故意的拒绝着她加入这个圈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瑶终于再忍不住,疲软的身体被谁撞了一下,跌倒在地。心里装着心疼和委屈,无处可泄,索性隔着人墙,轻轻的哭出了声,唔唔的。 一下一下压抑着的抽泣声,让围拢在程骏床前的人稍稍的让开了一条缝隙,让半躺在床上的程骏,清楚地看到了那个坐在冰凉地板上伤心拗哭的女人。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从程骏身上转移到了不顾形象坐在地上哭泣的陆瑶身上,一脸的讶异和鄙视。一瞬之后,又不约而同的转向程骏,看着他无动于衷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筒子们,妖还是重复那句话: 看文请收藏支持; 看文请打分支持; 看文请踊跃的留言支持。 绝决 程骏收住了脸上的浅笑,从陆瑶身上收回目光,没有说话,眸子却顿时寒冷,脸上带着些许愠怒,忍着没有发作。伸手,接过戴婧递过来的水杯,唇在杯口缓缓的试了试温度,才勉强往口中咽了一点。顿了一顿,嗓子润了,才开口,眼睛却是盯着杯中。 “你回去休息吧,以后没通知你,就不用再过来了。” 他说得轻淡,语气却是万分的狠戾,使得站在身边的人,个个倒吸凉气。 陆瑶坐起来,怔怔的,似是没有介意程骏的话,似是习惯了他的戾,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流着泪,一步步的走向自己朝夕相处了八年的男人,在他床边站住。 程骏的脸,已渐渐恢复了起色,麦色的肌肤,透着健康的气色。还好,手术没有在他的精神上留下任何的不适。 陆瑶失落担忧的心,渐渐复原。站在床边,一句话不说,只那样看着他,象要永远记住他的模样,眸子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一刻动人的场景。直到程骏抬头,她对上他那如霜的瞳眸,细细柔柔的声音才吐出:“醒过来就好,大家都在为你担心呢。” “嗯。”程骏不紧不慢的应了一声,继续低头喝杯中的水。身边都是亲人,当着他们的面,心痛的紧,却说不出什么。 “我去接彤彤,让他看看爸爸醒了,他可是一直在挂念着的。” “过两天吧,小家伙太吵,我想清静,多休息几天,你们都不用操心。”他张口,毫不犹豫地拒绝。陆瑶脸上没有任何不适的表情,没有为难,没有难堪,象个逆来顺受的童养媳,看着自己的丈夫,怯怯的。然后平静的点点头,答应一声“好”之后,向站在身边的人微笑示意过,然后转身,步伐平衡,气定神闲地走出了众人的视线。 这样的状态真好。 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陆瑶长吐一口浊气。 昨晚后半夜理清了思绪,此刻心中坦然了不少。 只是,从安若到柳宇凡,身边,似乎没有一个让她可以信任的人。 “不管我走多远,但凡你需要我的时候,只要你一个电话,不管天南海北的,我都会及时出现在你面前。”这句话是安若的承诺,类似的承诺,柳宇凡也曾说过,可是现在,在没有摸清这个阴谋的真实目的之前,她不会再选择信任他们。 安然是所有的熟人里,唯一没到医院看过程骏的人。那天,她几乎是和陆瑶前后脚离开了公司。 陆瑶一声不响地进来坐到她面前时,安然的表情中少了份从容,多了份诧异,似乎没想到,此刻的陆瑶,神情会如此镇定。 “明天就要出发了,是有话想跟我说吗?” 陆瑶将手中的文件摊开,放到腿上,似乎又细细的查阅了一番,好半天才抬起头来,将文件合上,放到安然的办公桌上:“这是许默的资料,这个小丫头很有潜力,成绩不会输于秦桦。如果让焦璐做她的经纪人,成绩可能不会达到预期。万方虽然对这一行不精,但她资质甚高。最重要的是,她与许默配合默契。 以上,只是我个人的建议,具体事宜,安总一定心里有数。” 说完,站起来,陆瑶似乎不想征得安然的意见,只身往外走。 安然好看的眉头蓦地挑了一下,站起来,绕过桌子,往前追了两步:“陆瑶,你什么意思?” 影视歌三栖影星秦桦的谢幕巡演,最长时间超不过三个月,况且去的是南亚,路途并不遥远,可陆瑶的话却象是在交待后事。 陆瑶站住,回头,冲安然嫣然一笑,“我的辞职信夹在里面,你可以现在批,也可以三个月之后再批。” 安然依旧霸占着安若的办公桌,那张熟悉的桌子,那个熟悉的空间,可惜站在那里的人,让她觉得别扭。 “陆瑶,你跟程骏……”后面的话,安然没有说出口,只觉得心里堵得慌,隐隐,有种怅然若然的恐慌。 陆瑶和程骏决裂,是她一直都在期待中的结局,可是终于要面对这一刻的时候才发现,这一结局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完美。 陆瑶走时,带走了彤彤。 一个七岁的孩子,不管放在哪里,都没有带在身边更让她放心。 枫城医院的病房里,程骏听着手下的汇报,紧蹙的眉头,越拧越紧。隔了很久,才张口,对着一直沉默坐在一边的安若开口:“我想听你的实话,女人和财产之间,你到底要哪样?” 安然咬了一下唇,好半天,才敢看程骏凌厉的眼神:“大哥,你会把万方怎么样?” 程骏轻轻放下手中的水杯,那根吸管太长,影响了他看向杯底的视线:“那要看她做到哪一步。她是你爱的女人,我不会随意对她动手,但是,如果她伤了不该伤的人……”他柔韧的手指,蓦地用力,手中的吸管,被拧成了一团,嘴角挂着冷冷的笑。 安若的脸,顿时煞白。被耀眼光环笼罩着的程骏,只有在面对着自己一帮下属的时候,才会流露出他骨子里的狠戾凌厉。 “大哥,我知道,她做的过份了,但是,请看在我们兄弟一场的情份上,对她手下留情,我会劝她的。” “如果能劝,她就不会嫁给宇凡。安若,宇凡是我的弟弟,你也是我的兄弟,你应该知道,我没阻止她去伤害宇凡,但并不代表我就可以纵容你去受伤。还是那句话,为了那个女人,不值得。” “大哥,你说的都对,可是你不了解万方,因为你从小从没在那样贫寒的家庭长大,你不了解她的生活环境。她和我们不一样,我们拥有的,常常是她要付出几十倍的努力才能得到的,有时候甚至付出了也得不到,所以,她的行为,我能够理解。” 程骏的嘴角,笑容更冷:“该提醒你的,我已提醒过,此后不再重复。你去打理新公司的事情,香港那边,交给宇凡吧。我答应过,还你一个崭新的安氏,一定做到,只是你还缺乏磨炼,那么大的一团乱麻,要理顺,光靠头脑不够,还要用手腕。” 香港的安氏集团,已是一团乱麻。第二股东策反一帮小股东突然拆股,让安氏陷入了从没有过的困境中。 安若的那几个叔你伯们更是火上浇油地跳出来分家产,此时的安氏,纵然再有回天之术,也难以挽回曾经辉煌的局面。 “你真的放陆瑶离开吗?”柳宇凡站在程骏的面前,看着他手中一截截被他揉断的吸管,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努力过了,如果真的不可以……我相信缘分。不说这些了,宇凡,盯紧安氏,等三分之一的股东一拆股,马上启动收购,我们不能让这块肥肉掉到别人的盘子里。”安若,只是他诺大棋般上的一个棋子。但是,他答应还他一个安氏。只是那个安氏,此后将不再姓安。 “可是,你还要忙去北京任职的事情?” 程骏一指自己被包裹成木乃伊一般的脸,露出以往温存的笑意:“你没看到吗,我这副样子,怎么适合去任职?” 柳宇凡不说话,程骏一抬手,招呼弟弟在身边坐下:“你二哥回来了吗,马家帮的事情怎么样了?” “二哥传回的消息说,马家这两天正在给那个傻子办丧事。动静搞得挺大,帮会那边,也都无声无息的。” “你告诉你二哥,太静了,我们就分不到羹。要让马家帮永远为我所用,就要先让他乱。” “我知道了。”柳宇凡谨慎的答了一句,心头还哽着话,双说不出口,只能瞪着程骏冰霜一样的脸。这个哥哥,总是让他有些怵。 “有话就说吧。”程骏看出来,唇角轻轻一扯,表情温和了一些。 柳宇凡被鼓励了一下,终于再次开口:“陆瑶那边……” 程骏的眉头,蓦地拧起:“宇凡,做你该做的事。还是那句话,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知道的别乱打听。”程骏扔掉手中的吸管,没有再看柳宇凡,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柳宇凡明白,这是他结束谈话的表情。 不管是安若还是柳宇凡,即使是他们不说,程骏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柳宇凡爱陆瑶,为了不让她被万方伤到,他娶了万方; 安若爱陆瑶,为了陆瑶,他对万方展开了怀柔攻势。 可这一切,起到了什么作用? 陆瑶是他心头的痛,没人会理解,他对陆瑶的那份情感。 但是,他不可以流露,不可以让别人握到自己的短处。冷漠,也许是对她最有效的保护方式。只是。这次的陆瑶,似乎很绝决。 故人 陆瑶在众目睽睽之下登上了飞机,却出人意料地又出现在了柳宇凡的面前。桐华区的别墅,是柳宇凡的私人居所,知道这个的人并不多。 陆瑶是半夜三点的时候按响了门铃的。柳宇凡一个人住,夜里,原本就没睡,只是喝酒喝得迷糊,歪在沙发上,满脑子都是大哥绝决的表情。 当陆瑶站在他面前时,那一刻,他以为是幻象,是一个太过于逼真的梦。 陆瑶一把扶住了摇摇晃晃的柳宇凡,柳眉顿时一蹙:“柳宇凡,你喝酒了?”手指抚上他手臂上的肌肤,真实的触感,让柳宇凡顿时清醒,却是在看到她那一脸的关切时,心头的委屈再也忍不住。十几年的情感,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不管不顾地将陆瑶拉入怀中,伏在她肩头哭泣。 “他答应过要好好待你,他答应过不让你受伤害的,阿瑶,是不是我错了,当初,我就不应该放弃,即使你不爱我,最起码,我是可以好好的保护你的。” 陆瑶没有迎合柳宇凡,也没有将他推拒,她知道,他的心里,现在一定矛盾,而她,不想再给他制造麻烦。 柳宇凡喝了酒,再加上一顿海哭,困意来得快,只十几分钟时间,已睡沉过去。 陆瑶将柳宇凡扶到床上,照顾他躺下,从他衣袋里,掏出了他的手机。 柳宇凡与马占奎周旋了十几年,对他的行踪即使没有了如指掌,也是知道个大概的。尤其是此刻,程骏受了伤,已成了惊弓之鸟马占奎,他可以不跟其他人联系,但是柳宇凡却不然。 在陆瑶认识的那么多朋友中,马占奎想找她,甚至没有直接跟她联系,而是把电话打给了柳宇凡,不难分析出,他们之间保持着的默契。 所以这个时候,在枫城,能够找到马占奎可以和他联系上的人,除了柳宇凡,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枫城的寒香苑别墅内区,一幢三层的白色小楼,尽管已是深夜,却依旧亮着灯。古典装修风格的客厅里,陆瑶面对着十几年不见的马占奎,原本准备充分的心,还是怯怯的,半天,低垂着头,不敢看他妖孽一样深邃的眸子。 马占山从楼上走下来,挥手,让身边的手下退出,脸上带着一贯阴邪的笑容,站在陆瑶面前,看了她足足有一分钟之久,才转过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红酒,走过来,伸手,将一只酒杯递给陆瑶:“瑶瑶,见你一面,还真是比见总统还难。” 陆瑶怯怯的,没有接酒杯,双脚倒退了一步,迎上马占奎的视线,张口,叫了一声:“二哥哥。” “难得你还记得我这个二哥哥。”马占山毫不避让地上前了一步,抬起一只端着酒杯的手,伸出细细长长的食指,挑起了陆瑶的下颌,让她的一双眸子直直地对上自己:“害怕我在酒里下药?” 陆瑶浑身一凛,不由自主地再次向后退。不得不承认,虽然事过十几年,这个从小再熟悉不过的二哥哥,还是让她怕到了骨子里:“我,我想见占山。” 马占奎的手,稍稍的停了一停。一丝愤怒,蓦地闪过:“这就是你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是。” “可惜,你来晚了一步,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去了哪里,我可以去找他,我有话要跟他说。”陆瑶突然胆大地迎上马占奎那幅险些喷火的眸了了,不怕死地向上一步。 “他去了天堂,你是不是想去天堂跟他说!”马占奎迎着她眸子,突然眸光一冷,向陆瑶狠狠地凑前一点,盯住她的脸。 “他,死了?”陆瑶大胆地问了一句,心里跳跳的,大大的眸子眨了一眨。 “死了,你不知道吗?” “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死的,三哥哥他,身体一直很好的。”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让陆瑶说话时的声音都有些抖。 “这话,你应该去问你的老公,那位程骏程大公子。” “不,这事跟程骏有什么关系,他都不知道这些事情的。”陆瑶一直退后,一直退后,直到身体抵到墙上,再也无处可退。 “程骏,你以为程骏是个什么好东西?你以为这世界上只有我杀过人。”马占山暴躁地大吼一声,另一只手中的酒杯被他扬手,狠狠地摔在地上,琥珀色的液体,瞬间在浅色的地毯上画了一圈可怕的深红色印痕。 陆瑶一惊,突然从惊怵中恍过神来,一双眸子直直地对上马占奎,象一只愤怒的母豹子:“你胡说。” 程骏,是她的底线,她们的夫妻感情怎样,那是她们的事情,任何人都无权对他们的人格说三道四。 “瑶瑶,我忘了,你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伏在地上给我们当马骑的小瑶瑶了,好,好样的。既然如此,那要不要让我来告诉你,程骏是个什么东西?”马占山红着眼睛,一口喝完了杯中的红酒,然后重重地将空杯子掼在桌子上。 “程骏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自己清楚,不需要别人来告诉我,既然三哥哥不在,我改天再来好了。” 陆瑶稳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转身就往外走。 “站住,你以为这个地方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马占奎一个箭步,陆瑶才走了一步,他已堵在了她面前,大手一伸,小小的陆瑶已象一只小鸡般被他拎起来,扬手就扔到了沙发上。 “死丫头,我们马氏兄弟再怎么不好,也是跟你一起长大跟你知根知底的兄弟,程骏算什么,你这样要死要活的护着他。” 陆瑶被扔在沙发上,头撞得晕晕的,爬起来,还是狠狠地瞪过去:“程骏是我丈夫,我不准你抵毁他。” “瑶瑶,我还以为你是真清高呢,居然连这样的人渣你都舍不得,告诉我实话,当初,是不是他逼你的?”马占奎坐在她身身,伸出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抚着她撞红的额头,眸光里有些心疼。 “不对,不是这样的,我爱他,是我先爱上他是我愿意嫁给他的,你要想怎么样,只管来找我好了,不要再去找他的麻烦。”陆瑶一把挡开他的手,愤怒的眸子里喷出火来。很奇怪,竟管十几年没见,可对着这个妖孽一样俊美的男人,她依然能不顾形象地发起火来。 “这样的话,当初柳宇凡在我面前也说过。傻丫头,如果你嫁的人是柳宇凡那个傻瓜,曾经的事情,我可以永远不再提,因为我知道那个人可以让你幸福。可到现在我才知道,你嫁的人居然是程骏那个败类!他有什么资格做你丈夫,他又拿什么保证你的幸福!瑶瑶,你醒醒吧,别再错下去了,程骏,他不配。” “你住口,我不准你再说这种话。我嫁给和程骏是因为我爱他,他娶我,是因为他爱我。你不是我什么人,用不着你来替我关心这些。” “爱你?”听完陆瑶的话,马占奎突然起身,发出一阵哈哈的大笑:“程骏会爱上一个人?我宁可相信这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这类鬼话。程骏是什么人?那是在百花丛中打滚的浪子,心狠手辣的恶魔,他会去用心爱一个人?这个笑话也只有你这类傻子才会信。” 陆瑶再不能容忍别人这样玷污程骏的清白,突然从沙发上跳起来,抓起沙发上的抱枕便朝马占山扔过去:“你混蛋你胡说,程骏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马占奎没有躲,直直地站着,任轻飘飘的抱枕砸在他的身上:“那你告诉我程骏是哪种人?除了那个傻瓜柳宇凡,你又接触过他的哪位家人,他们都对你是什么态度?怎么样,你都不知道吧,要不要我来告诉你,嗯?”马占奎嘴角一扯,一丝冷笑挂在他的腮边。 “不,我不要听我不要知道。”如果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陆瑶是很想知道程骏身后的故事的,可是马占奎……从小一起长大,她见识过他的狠戾,见识过他的霸道和残暴,却从来没从他嘴里听到过慌言,现在,她真的好怕。 捂上耳朵,她想从马占奎的冷笑里抽身逃离,可是一脸阴郁的马占奎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上前来,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腕,象拖着一片轻飘飘的落叶,拉着她便往楼上走。 二楼,最边角的一个房间,亮着残淡的灯光。马占山拉着她进了门,松开了她的手,反手,将门关上。 陆瑶胆颤地看着这间没有任何装饰物的房间,在正面的墙上,看到了那个弱智三哥马占山的遗像,心头蓦地一惊:“三哥哥真的已经……”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只怔怔地看着马占奎手中燃了香,走向遗像前,将手中的香插在香炉中:“三弟,瑶瑶来看你了,高兴吗?你看看,她现在还是这么漂亮,笑容还是这么甜,声音还是这么好听。我们有十九年没见过她了,很想她是不是?当初我们都不愿打扰她了,都以为她已经找到自己的幸福了,都以为她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快乐的女孩了…… 都怪二哥不好,不应该听了陆阿姨的话,相信她结婚了找到自己的真爱了。可是……她竟然嫁了一个比你二哥还混蛋的男人,他什么都给不了她,也什么都没给过她,你看看她现在这副寒酸样,看了真叫人心疼…… 三弟,你放心吧,那个混蛋欠我们的,这次,二哥加倍的给你们讨回来,即使是搭上这条命不要了,也要给你们讨个公道……。” 陆瑶傻傻地看着遗像上的人,虽然马占奎嘴里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她却一句也没听进去。 照片上的那个人,是她陪着一起长大的三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筒子们,妖也很意外,意外接到了网站入V的通知,甚至连文都没准备好……声讨我吧,妖有罪! 谁比谁的心痛 因为马占山生来就弱智,家里人也不敢带他去外面,所以从小陆瑶便响应学校的号召,为残障人员献爱心,成了唯一个愿意陪智障儿玩耍的学生。一直到她快初中毕业。 如果没有马家妈妈极力的搓和让她嫁给智障的马占山,如果不是因为马家仗势欺人的给她和妈妈制造种种困难逼婚,如果不是马家的人拿走她洗澡时脱下的衣服强行将她关在马占山的屋子里逼她就范,现在,他们应该是她最好的兄弟,必竟,她们在一起,有十年的友谊……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事隔十九年,陆瑶看着挂在她面前的这张遗像,泪流满面。 “三哥,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单的离开,等着我,去陪你玩。”陆瑶在心里默默地许诺,如果这样做可以化解马占奎和程骏之间的过解,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值。 烧完香的马占奎,转身到一侧,关掉了屋中那原本也不亮的灯,悄悄地走到陆瑶身后:“我让你看看一个真实的程骏。” 陆瑶的身体晃了一下,被马占奎及明的托住,将她扶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一面黑暗的墙壁,突然亮起了一方屏幕。陆瑶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出现在屏幕上的那个男人,她熟悉的,她深爱着的男人:程骏。 录像显然是非正式拍摄的,所以出现在镜头里的程骏,表情自然,举止随意。而这些,却是陆瑶从不熟悉的另一面。 俊逸而极有风度的男人,沉溺在声色犬马当中,举手抬足间,摄人心魂的魅力,都是陆瑶所不熟悉的。但是,他却表情极其的自然,甚至,在他面对着残酷的血腥场面时,也依旧笑的淡泊随和…… 录像,有声音,有画面,都是陆瑶熟悉的人,不熟悉的情景和故事。陆瑶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画面,几个小时时间过去,她却一点也没留意。 程骏,原来是如此一个挥金如土的男人,她却不知,还傻傻地扳着指头,跟他算计着每天的生活费,算计着需要还清的房贷; 程骏,原来是个留连于风花雪月中饱尝粉黛的猎手,可她,还在傻傻地期待着他的爱情; 程骏,原来是出生于权贵之家的官二代,太子党,那么多的棘手,他挥手即可搞定,而她却还傻傻地替他担心,在替他谋划。 相识十年,过了八年的夫妻生活,却是到此刻,她才知道,自己的丈夫,原来是个可以只手摭天的人物,从不用她去为他担心,财经版的红人,更是圆滑的政客,脚踩两极,不需要刻意,却依旧混得风声水起。 天已经大亮,身边,早已没有了马占奎的影子。 陆瑶盯着雪白一面的墙,刚刚还是一块大屏幕的地方,心里象被什么东西突然砸了一个大坑,空空的痛着。 起身,移动着麻木的双腿,慢慢的象吐着灿烂光束的投影仪移去,原本近近的,一两米远的地方,她去艰难地,象是要翻越层层叠叠的崇山峻岭才可以到达的关隘,费了很大的力气。 手,终于抖抖地抖接近了那个黑色机器上的开关按键,“啪”的一声关机,声响却吓了她一跳,神情也终于清醒了一些。 时间已是上午的某个钟点,有阳光透进来,照在雪白的墙壁上,让那张神情木纳的遗像,布满了委屈和酸痛。 她明白的,照片中的那个人,其实生性善良,只因为智障,总是让人用另一种嫌弃的眼光看待。 而她陪在他身边的那段时光,应该上他最快乐的,因为有人尊重,让他成了正常人的伙伴。其实他想要的,也仅仅只是这个人,陪在他身边,也仅仅是份卑微的尊重。而十几年后,却因为这份期待而渴望,送掉了他活得委屈的生命。 客厅里,茶几上,马占奎丢下的烟头,已装了一大烟灰缸。阳光早就洒在了他的裤腿上,他却浑然不知,就那样一直坐着,不动,只有闪闪灭灭的香烟,陪他,从静静的夜晚,一直坐到了此时。 他的心,有些痛。 陆瑶说的没有错,她是爱那个男人的。 从打开投影仪,看到她似悲似怒的神情开始,他就知道,早在十年前,他就遗落了她,早在十年前,她就再也不是他嘴里叫得亲热的“瑶瑶。” 陆瑶轻轻地移动麻木的双腿走下来,象童年无数个在马家的日子里一样,动作娴熟地替马占奎倒掉了烟灰缸里的烟头,擦洗干净,再送回到原来的位置。没有说话,做完这一切后,默默地坐回到了马占奎的身边,静静地看着他凝眉的样子。 “想问什么就问吧。”马占奎似乎早就知道陆瑶这样坐在他身边的目的。必竟相隔了十九年,儿时,不管再如何亲近,那些时光也已一去不返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已经成了别□子的女人,神情中的疏离和陌生,让他的心,一阵阵的痛。 时间,永远不可能停在原地,等一些过去的事情和过去了的人。感情这种东西,也实在是淡泊,一点都不经不得光阴的考验。 泪水,早已从陆瑶的眸子里消失,再也不见,她静静的掩藏着心事,只因为某些心事,已淡泊飘远。 “万方,是你安排的,是吗?”万方是陆瑶最好的朋友,如果说有人想从她身上挖一个缺口,刺探到她婚姻深处的某些隐密,万方便是最好的契机。那天晚上,在医院,万方与戴婧的对话,陆瑶冷静下来后已想明白。 万方认识程骏的时候,彤彤已经两岁,即便她再想垂诞她婚姻之内的一些东西,她的实力也远远够不着那个天神一般冷骏的男人。 这一点,陆瑶知,万方知。如果她的背后没有一个强大到足以捍动程骏权威的势力,程骏对于万方,是个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马占奎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面前的冰水,一饮而尽。 “可以跟我说说戴婧嘛,你应该知道些什么的。” 一夜之后,马占奎的神情中,已没有了昨晚的激动,表情沉默下来的时候,令他的那张脸,更是妖孽一般美得动人。但是陆瑶知道,这种表情,是马占奎心情最糟的时候。 “你想的没错,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我不甘心,不甘心你跟着别人跑到国外去。当时,我费了好大的劲,好不容易才知道了你妈妈的落脚地,但是,你妈妈却告诉我,你去了国外,而且,是跟柳宇凡的哥哥程骏在一起。 戴婧,你可能不知道她的家世背景有多强悍,可是她也仅仅是程骏无数个青梅竹马的小情人中的一个,是程骏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个玩偶。她一心想登上程太太的宝座,可是事情哪里有她想象的那么顺利。 更何况程骏,从八岁时就被他父亲带在身边处理大大小小的公务,耳听目染。他学到的,都是同年龄的孩子永远都学不来的老诚世故。 一个屈屈的戴家,想绑在程家这棵大树上往上攀,谈何容易。 程骏可能都没告诉过你,戴家对程家,不但有提携之恩,更有救命之恩。谁都以为戴家老头泄露国家机密的事件发生后,程家会拼足了实力去打捞。结果,程骏却在那种关健时刻与戴婧劈腿,娶了一个无任何身份背景的妻子,以此来表明与戴家关系的纯净,落井下石。只是我当时并没想到,他所娶的那个女子,就是你。 当时,从报纸上看到他结婚的消息,他身边那个瘦骨嶙峋的女子,我根本就没有认出来…… 瑶瑶,不是打击你,如果不是另有目的,你跟程骏身边的那些女人,根本无法相比……而戴婧,也只是个牺牲品。 她嫁给我,目的明确,就是为了捞她几乎灭顶的家族。跟我离婚,我的目的也很明确,各取所需。 事过多年,没有感情基础的生活,既然存在着是累赘,何不放开彼此,为自己的幸福,而戴婧,却可以得到婚姻之内,我无法给她的东西。 瑶瑶,我知道此刻你想说我这样做很卑鄙,可是我要告诉你,这些麻烦,都是你自找的。 十几年前,如果你早就答应了跟着我,如果你早就能看明白我的心,这个世界上,便没有一个人能够伤害到你一丝一毫。 可是你却跑了,连我一句解释都不听,躲进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里去了……那天,我看着你坐进了柳宇凡的车子,我恨,恨不得连杀了柳宇凡的心都有。可是我知道,你跟他在一起,他可以给你我给不了的东西。 可是为什么你会嫁给程骏,嫁给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人碴!瑶瑶,你身边发生的这些事,都是我做的,因为我不服,不甘心输给一个比我还腹黑的家伙,他凭什么?” 陆瑶完全懵了! 马占奎的这番话,简直就是晴天里的一声雷,把她炸懵了。 原来,马占奎要强留她在家里,只是因为爱她? 原来,程骏娶她,是因为要与戴家漂清关系? 原来戴婧和万方还有金石的种种,都是因为这两个男人不甘心的较量? 而她,陆瑶,只是一滩祸水! 落寞 “二哥哥,不要再跟程骏争了,好不好,你就念在我们曾经是最好的兄妹的份上,放下这段恩怨吧,毕竟,他是我儿子的父亲。” 马占山正对着窗户站在阳光里,正午的阳光均匀地洒在他身上,将他原本就修长的身材,衬托的更是纤长落寞。 这个男人,这个笑容永远没有离开过他表情的男人,内心有多么的空寂,这个世界上,今生,不可能有人知道,不可能有人敢去了解。 他站在那里,永远是一棵树,傲岸,挺拔。即使是倒下,他的样子,也如同沙漠中倒地千年的胡杨,不屈而不折丝毫。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他却包含着一颗热烈真挚的心,苦苦的等待着原本离他很近又突然消失得很远的幸福。 陆瑶小小的身影,远远地站在他身后,她的声音细细的,甜甜的,每一下,都象春天的雨珠儿,浸软了他的心,让他心里生出一枝枝软软的柳枝儿来,抚打在水面上。 裤兜里,那只斩荆披棘的手,此刻早已握出了密密的汗水,可他却依旧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不说话,也不回头。 陆瑶不知道他是什么态度,不知道他心中的愤恨是否依旧浓烈,想移一步,才发现,看着这个背影,心里,第一次感觉,不那么害怕了。 “二哥哥。”她轻声的唤他,声音依旧甜甜的。 光线里一身白色衣服的身影动了一下,转过身来,脸上依旧一脸看不出表情的微笑,伸手,在她头顶的发稍上揉了两下,亲昵而柔和的动作,象儿时的任何一个玩笑的瞬间。 “别想那么多了,上楼洗洗去睡会儿吧,醒来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嗯。” 陆瑶听话的点点头,不再回避马占奎的眸光,迎着他,愉快地笑了。仿佛时光倒转,再次回到了十几年前的童年,她身边,为她扶起跌倒了无数次的自行车的那个二哥哥。 枫城,洞天会所的台球厅里,程骏正潇洒地举杆,对准了桌上的彩球,却迟迟不下杆。 安若有些耐不住性子地跟上来:“阿骏,你到底在等什么?” 程骏正聚精会神的瞄准,他知道安若的心思根本就不在打球上,他的问题,也不是在问他下杆的彩球。没有抬头,只是拿眼角的余光扫了他一眼,答复的语气轻而又轻。 “在等这个好机会,我喜欢斩草除根,不留后患。反正早晚是要动一刀的,不如等他们都把脖子伸出来。” 安若眉头轻轻地一蹙,脸上有些窘,这样的程骏,突然让他捉摸不定:“还是那句话,对万方,可不可以手下留情?” 程骏一杆终于挥出,两颗红球争先恐后的向两个洞眼里跑去,挺拔的身材向上一提,浑身的霸气,明显就给人一种威摄:“我也是那句话,看她做到哪一点。宇凡是我的弟弟,陆瑶是我的妻子,这两个人,哪怕是动一个,我都会让他加倍的偿还,就看她聪不聪明了。” “陆瑶现在去了南亚,已经是没人能伤到她了。至于宇凡,他是个聪明人,跟万方之间也是逢场作戏而已,从没动过真格的,应该不会有伤害的事情发生。”安若心里急起来,万方面前,他无法明确地跟她摊牌,必竟没有说透,安若也不是站在她的战线上,对他有防备,这是应该的,可是他却不能坐视不管的任她泥沼深陷下去。 “这不是还有你吗,随时可以通报军情的特级谍报员。”程骏抬起那双深邃的眸子,只一眼,便看得安若毛骨怵然。 “大哥,你怀疑我?” “我怀疑你什么?看把你吓的,你是我的兄弟,跟我鞍前马后这么多年,不信任别人,怎么可能不信任你呢。”放下球杆,程骏走到休息区,打开了一瓶饮料,扔了一瓶给安若。 安若接住,脸上,竟是担忧。 他并不担心程骏会将他怎么样,他担心的,是那个一根筋的万方,如果真的一意孤行去伤害了柳宇凡…… 程骏口袋里的手机,嗡嗡的震动起来。他向安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看着屏幕上闪动的陌生号码,语气突然象换了一个人似的,老诚执重。听筒里似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半小时内找到陆瑶,否则,我让你永远活在地狱里。” 程骏握着电话的手紧了又紧浓浓的眉头蓦地一蹙,脸上的表情阴了几分。 他知道这个电话的对方是谁,只是没想到,他的话,竟然关系着陆瑶的安危。 “发生了什么,你对她做了什么?”程骏突然控制不住地冲电话头的马占奎吼起来。陆瑶,是他的底限,任谁敢动他一下,他都会跟他拼到底。他小心呵护在身边的小小花朵,躲了九年,终于还是要面临着暴风雨的这一刻。 他那么狠心的让程樱去找她,对她说那番狠话,医院里,更是一副冰山面孔的对她,只想让她走得远远的,离开他的阴险,离开危险、阴谋、算计、远离一个残酷冷血的丈夫,给她心里留一些美好。 她永远不会知道他整天面对的是什么,永远也不可能了解,远离了家庭,她的丈夫程骏,是一个怎么狠辣的男人! 可是,她终于还是没有躲过。 即便是她上飞机时的录像,他细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甚至深信,他的陆瑶,他的妻子已经离开了这场事非争斗,此刻,马占山的电话,他那一向狠戾的语气,还是让他的心突然就蹦出来,悬在了嗓子眼儿。 陆瑶,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心狠手辣的家伙,他对陆瑶究竟做了什么? 电话中的马占山,牙关咬着。他预料陆瑶去找他的事情可能程骏并不知道,只是他没有预料到,程骏竟然对陆瑶的去向一无所知。“白痴。连自己的女人去了哪里都不知道,告诉你,我现在放了你二弟,用他的命,换瑶瑶的,如果你在半小时内找不到她,如果她有什么不测,我会让你的下半辈子活在人间地狱里为她陪葬。” 电话突然挂断,让程骏慌乱的心绪来不及梳理,便被听筒里嘟嘟的声音惊到。从七八岁出道,商场,官场,黑道白道,面对一幕幕险象场合从来都应对从容,可是此刻,接听马占奎的一个电话,却让他六神无主,乱了阵脚。 不管他内心如何的否认,那个瘦瘦小小的女人,那个笑容甜蜜的女人,早就象树藤一样的长进了他的生命里,哪怕想剥离一点,都是撕心裂肺的痛。陆瑶,你知不知道,我在为你担心? “大哥,发生了什么?”安若看着程骏这突然反常的表情,脸的上表情怪怪的:何时见他这样失态过? 程骏就象没有听到安若的话,握着电话的手,愣怔了几秒钟之后,突然开始,拨号。 电话几乎在响了五六声之后才被接通,还不等对方的声音传过来,程骏已经开吼了:“告诉我,陆瑶在哪儿?”那是他为了保护陆瑶的安全而安排在巡演队伍中的一个内线。 本以为,放陆瑶离开,他就可以放开手脚扫清身边的这些障碍了,却没想到陆瑶却在上飞机后,还不等飞机起飞,人就不见了。 “混蛋,为什么不及时报告。”程骏狠狠地合上手机,声音冷冽的恨不得将接电话的人撕成两半。 安若看到程骏突然变化的表情,也跟着紧张起来:“跟陆瑶有关的吗?” “是,她没走,现在不见了。安若,马上吩咐下去,不管用什么手段,花多少代价,半小时内,必须找到她。” 安若没有再说话,一声不出地提着自己的东西出去了。程骏在休息室的地上踱步,紧蹙的眉头,仅仅十几妙之后舒展,眸光蓦地一亮,扔掉了手中的饮料瓶,抓起放在旁边的衣服便冲出去。 看着陆瑶上了楼,马占山才出门。可是等他傍晚回到家时,陆瑶却不见了。房间里,留着一张字条,绢秀的字体,是马占山熟悉的。可是印在上面的字,却让他恐惧到了极点。 “二哥哥,结束这些恩恩怨怨吧,你和占山哥哥,都是我永远最好的哥哥。可是我嫁了程骏,不管他爱不爱我,今生,除了妈妈,他已经是我最亲最亲的亲人,是我孩子最亲最亲的爸爸。 我去陪占山哥哥了,我知道,这是哥哥全家,在他有生之年都希望能为他做到的事情,只可惜瑶瑶不懂事,辜负了大家,现在,这个心愿,我只能去九泉之下实现了。 如果我的死,可以换回大家的和睦相处,瑶瑶今生也开心了。” 看完这段话,马占奎几乎要疯了。派出去寻找的人,没有一路有消息的。他开着车大街小巷的钻,心急的象无头苍蝇。 时间已经是傍晚,如果再找不到,一夜过去,谁知道她真的会做出什么来。打通了程骏的电话,那一刻,如果他在面前,他真想一拳狠狠地砸在他脸上,只要他能还他一个活蹦乱跳的瑶瑶来。 失踪 找不到陆瑶了,她像是凭空蒸发了般的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不管是神通广大的程骏还是眼线众多的马占奎,谁也找不到陆瑶的踪迹。甚至连彤彤,也跟着一起失踪了。 程骏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着急上火,嘴里嘴外被水泡堵得满满的,嗓子也急得哑掉,吼不出声,干着急,逮着谁都想发火,可是嗓子里就是发不出声音。越是这样,他越是急。 “报警吧。”柳宇凡也急了,五天过去了,即便是一只小动物,花这样大的代价,也应该能找到个头绪了,可是陆瑶是个大活人,就这样凭空从大家的视线里消失了,却找不到点滴珠丝马迹。 马占奎找不到陆瑶的消息,更是急得直跳。不顾程骏身边保安的阻拦,一脚踢开程骏的办公室门闯进来:“报警,你程骏不问问你自己,连你都搞不定的事情,报警有什么用。” 被马占奎一吼,一帮人更是急,可急有什么用。 在整个枫城,甚至冀西三省内,程骏和马占奎两方明明暗暗的势力加起来,也不比警察差到哪儿去。如果连他们联手都搞不定的事,正如马占奎所说的,报警有什么用。 更何况陆瑶的身份非比寻常,一旦公开,面临的危险,难以预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管是安若还是程骏,亦或是气场十足的马占奎,谁都没有迎合柳宇凡的这个主意。 “程骏,你家里看了没有?陆瑶一向不是个马虎的人,即便是出走,也不会什么都不带的,也许从她带的东西上我们可以分析……” 安若的话还没说完,程骏已象一股风般的向外面冲出去了。 这几天,的确是急糊涂了,倒真的把家里这条线给忽略了。 空荡荡的房子,收拾的干净、整洁,所有熟悉的一切中,却唯独少了曾经熟悉的人。 书桌上,静静的放着一封信,纯白的纸张上,只留着一句简单的话语:“程骏,我从来都没有要求过你什么,今天,我万分虔诚的要求你:放下。” 程骏握着纸条的手,在不停地发着抖。 放下,这句话可能别人看不懂,可是程骏却明白,陆瑶,在依依惜别这个这时,最想对他说什么。 一行清泪,忍了数天,此刻,却还是隐忍不住地流下来,漫住了他的视线。 陆瑶,她为他做出过很多,可是正如她所说,她从没要求过他什么,一次都没有。 走时,她带走了彤彤的东西和她自己随身换洗的衣服,也带走了她用习惯了的笔记本电脑。 陆瑶,她的离去,其实都是事先就准备好的吧,难怪他们派出去了这么多人都找不到她的下落。 马占奎长吐一口气,转身,率先离开。 柳宇凡睡到正午时,才被一阵阵的电话声音吵醒,懵懵懂懂的睁开眼睛,抓起放在床头的手机接听电话。 “宇凡,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电话中,妈妈的嘤声细语传来,柳宇凡顿时清醒了不少。 “妈妈,你在哪儿,是不是有事?”十二点,此时的温哥华正是午夜,这么晚,妈妈打电话来? “我在北京,明天就到枫城,宇凡,你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告诉我一声,你当我这个妈妈是个摆设吗。如果不是前天程樱说漏了嘴,这件事情你准备瞒我多久?” 柳宇凡一下子懵了。 早就知道跟万方结婚的事情是纸里包不住火的,爸爸妈妈早晚会知道,可没想到,消息在这个节骨眼上传到妈妈那里。 陆瑶离家出走的事情,风波未平,所有的人都在一筹莫展,这个时候妈妈杀回来,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妈,这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要不,你先不用来枫城,我去北京找你。”柳宇凡小心地敷衍着,能拖一时算一时。 “来北京找我?你要早有这份心,结婚时为什么不告诉我?丑媳妇还迟早要见公婆呢,我是你妈,你的婚姻大事难道我都没有过问的资格吗?不知道搞什么鬼,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媳妇儿,竟然瞒着让妈妈都不能见一见。”电话中的柳海鹰,语气温婉,却句句都透着锐利,震得柳宇凡头皮一阵阵的麻。 昨晚,他刚刚跟万方签了离婚协议。 万方执意要离,去意已定,更何况他心绪也不佳,既然是一场名存实亡的婚姻,注定是要离散的,早一天晚一天,也只是个时间的问题。 万方态度绝决,视柳宇凡为死敌,柳宇凡心里有数,将枫城的一处房产划到了她的名下,加上额外赔偿给她的五百万现金,半年的婚姻,万方赚到了她这一辈子都赚不到的一笔财富。 “万方,该给你的,我不会吝啬,但是你要记住,如果你再干涉陆瑶和程骏的婚姻,我不会让你过得太平。” 万方扭着她那副妩媚无敌的水蛇腰,从柳宇凡面前走过,浓浓的香水瞬间在空气中飘散:“放心吧,我想得到的,都得到了,至于陆瑶和程骏,别忘了,除了我,窥觊他们这段富有争议的婚姻的人,可是大有人在,去了我万方,还会有后来人。” 柳宇凡清澈的眸子,看向万方的背影时,露着阵阵寒光。 陆瑶,是他的底线,不管她的生活跟程骏过成了什么样,那都是她自己的私事。但是,如果别人想插手进来制造事端,他第一个会站出来。 “陆瑶,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必须要相信你自己,未来,你一定可以过好的。” 柳宇凡答应了妈妈,这边的事情忙完就随他回加拿大去,但是他没想到,麻烦才刚刚开了个头,妈妈竟然亲自杀上门来要见儿媳妇了。 “我跟万方离婚了,现在,我到哪里去给她找个媳妇儿去。”柳宇凡在电话中,无奈地对程骏诉苦。 程骏也跟着头大。 柳阿姨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柳海鹰是程氏实际的掌权人之一,虽然她的婚姻早已与程氏无关,可是母凭子贵,她拥有柳宇凡,这个程氏未来的顶梁柱。 程骏这些年在国内政坛如履薄冰。名义上,他早就与父亲脱离了父子关系,可是亲情哪里可能脱离得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程骏父子在演双璜,缓兵之计而已。 都说距离可以产生美,有时候,距离,产生的也是机遇。 这一点,从程骏的父母身上体现的再真实不过。 在公众场合,他们三人相见,与任何一个普通人一样,领导接见部下,有不可轻视的身份在上面做保护伞。私下里悄悄见面,却是热火朝天的一家人。 程氏,经过几代人的打拼,现在已是一方风景独好,可惜程骏的叔叔膝下无子,唯有两个女儿,却也个个都不争气。程氏未来的大任落在程骏弟兄三人肩上。 但是,要想保护着这艘大船在波涛滚滚的大海上顺利航行,他的身边,需要一批强有力的护航队伍。 九年前,正意气风发在商场上春风得意的程骏,突然遇到变故,父亲被已经翻了船的戴家一口咬住,叛徒同谋的罪名,差点让程家万劫不复。 关健时刻,程骏借着载婧的一句气话,毅然与她分手,紧接着与父亲划清了界线。 做出这个决定,意味着程骏同时也放弃了程氏财团的继承权,甘于沉默地站在程氏大船的护航编队里。 程家这条般太大,全都绑在一个人身上,任凭是超人,也拉不动。□出来的程骏,毫不犹豫地娶了一个平民身份的女孩为妻,并信誓旦旦地保证,她学满必会归国。 一年内,他断绝了与新婚妻子的任何联系,让时间来考验他的真诚。 陆瑶果然如期归国。程骏爸爸冤案平反的那天,程骏毅然扛起了工程设备,随大部队出发去了荷兰的援建工地。 程骏,对于程氏,永远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而陆瑶对于程家,也同样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在经历过那场劫难的程家人,对于这一点,全都心知肚明。 但是,做程骏的妻子和做程氏的领航人,身份的意义就非同一般了。 程骏的爸爸最后可以翻案,多一半原因是戴家松了口,将所有的罪责独自承担。 但是戴部长在被执行判决前,要求程家的唯一个条件,便是戴婧:“生,她必须是程骏的人,死,她必须是程骏的鬼,否则,现在翻过去的事情,终有一天还会浮上来。” 这句话,象巫师的诅咒,阴魂不散地笼罩在程家人的头顶,让人人自危。 显然,柳定凡和程骏都知道,此时的柳海鹰是为何而来。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陆瑶出走,不管是对程骏还是对程家,都是一件大事。既然是大事,便难免别人向上通风报信。 “大哥,怎么办?”柳宇凡再次征求程骏的意见。现在,他们是绑在一条绳上的同盟,一动而牵全局。 程骏沉吟了一会之后,嗓子哑哑的,发出一个级低微的声音:“不变应万变吧,既然躲不过,迟早要面对,那就让该跳的人都跳出来,该面对的,我们一齐面对。” 妈妈 万千山的北山凹,是檀香山最大的公墓。 每年的九月九,是陆瑶爸爸的祭日。 已经三年多没有见过妈妈的陆瑶,在爸爸的祭日之前,赶回了檀香山。如同心有灵犀一样,陆瑶的妈妈陆文静,已经在山脚下的一个小院子里住了下来。 檀香山离市区很远,很多在这里祭奠完亲人的游客,如果当天回不去,都会选择住在山脚下的这些农家院舍里。久而久之,这个原本荒凉的山凹便变得热闹起来,有集市,有饭店,旅馆和零零散散的农家屋,更是遍地开花。 陆瑶到去的时候,已是下午。班车将她和彤彤放在了檀香山脚下的道口,便向前开走了。 天有些凉,徐徐的冷风一阵阵的吹过来,树上的落叶便飒飒地往下落,从没见过如此山野风光的彤彤兴奋的直跳,撇开妈妈的手便象一只从笼子里放归大自然的小动物,一头扎进旁边的林子里。 林子不大,透过缝隙可以看到林子那头的半山坡。林子和山坡之间,有铁丝网围栏。但是那些冷冰冰的设施虽然可以阻挡得了行人无端探过去的脚步,却拦不住栖在草尖上的鸟儿。 彤彤的一双小脚便再也停不下来的追逐着那些形形□的,在大城市里从里见不到的鸟儿,一路不停地往前跑。 陆瑶拎着一个大包在后面追,脸被汗水浸得润润的,红朴朴的,象山坡上的林子里,成熟了的苹果,香甜诱人。 一直向山上延伸的公路,两旁密密地植着杨桦树,笔直的树干,光滑的树皮,挂满枝头的黄叶,给这座原本被凄凉笼罩着的山,平添了一些浪漫和诗情画意。 母子两个走走停停,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彤彤突然不走了。停下来,用手抹着额头的汗。 小家伙的外衣已经湿透,靠在陆瑶身边,湿湿的热。陆瑶把彤彤的外衣脱下来,披在自己身上,散着湿。 这样的天气,凉凉热热,没有定数。陆瑶只顾着高兴和快要见到妈妈的兴奋,忽略了孩子身上的温度。 陆文静租住下的小院,在山坡的另一面。等陆瑶带着彤彤翻过原本并不算高的山梁之后,太阳已经偏西了。 三年没见,乍一看到站在夕阳下翘首向前张望的妈妈,陆瑶差点没认出来。 妈妈苍老了,虽然只有五十多岁,但乍一看,脸上的皱纹和粗糙的皮肤,却比她的实际年龄大了许多。 但是她娴静儒雅的气质,却是渗透进血液中般的,即使已如此般落魂,陆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四只眼睛同时对上,两副唇同时哆嗦,然后是两双脚步同时趔趄着奔向对方…… 已经太久不见的母女俩抱着痛哭,有太多的话都一时无从说起。 “妈,您身体一直不好,等这个假期一过,你就不用再上课了,歇着吧。” 妈妈拉过一条毯,盖在趴在女儿肩头睡着的孙子身上,眼里闪动着慈祥的笑意:“我也想啊,可是闲不住。几十年了,跟孩子们在一起习惯了,猛一下离开他们,适应不过来,还是这样吧,挺好的。”陆文静看着女儿凄凄怨怨的眼神,停顿了一下,将话题转开:“程骏呢,他还好吧?” 陆瑶轻轻将彤彤放在暖暖的炕上。才刚进九月,农村已开始烧热炕。陆瑶一时适应不了,额头渗出汗来,脸透得更红。 “嗯,挺好的,要调北京了,比以前更忙。” 陆文静何许人也,一辈子生活在形形□的表情里,女儿目光中的那丝躲闪,她岂会看不出来。只是刚见面,陆瑶还在兴奋中,她不愿给女儿此刻美好的心中再添堵。 “妈,我想先去看看爸爸,你在这儿陪着彤彤。” 进入陵区,有专用的环保车可以一直将拜祭的人送到公墓区。陆瑶一身轻装,手中捧了一束黄色的菊花。 天色已近黄昏,这种时候,进入墓区的人几乎寥寥。陆瑶上车的时候,前面已坐了一位身穿黑色紧身工装的女人,白皙的皮肤,一副宽边墨镜几乎摭住了她的半边脸,只留着下面小巧而精致的鼻子和一双浓艳香绝的唇。 女人手中捧着一大束白菊,看到陆瑶上来,香艳的唇立刻蹙起,嘴角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这位小姐,你的□很漂亮,请问,是你的亲人喜欢这样的风格吗?” 陆瑶收回环顾着四周高高低低墓碑的目光,对前面转过身来的女人莞尔一笑:“不是的,来的匆忙,没有准备,时间又晚了,山下的花店只有这一种花。” “哦。”女人微笑着轻声回应。 天色已晚,阴风森冷的路上,有个人在身边做伴,感觉的确踏实了许多。 车子停下的时候,两人一起走下,但是戴着墨镜的女人却转身,脸上依旧挂着那样的笑容。 “请问,我能帮你什么?”陆瑶不是初涉尘世的懵懂少女,终日里在那些心思缜密心眼如织的艺人们中间周旋,饶是一个眼神,她便可以猜出对方的三分心事来。此刻,这个香艳的女人突然回头对她微笑,当然是有求于人的暗示。 “我们今天同病相怜,诺。”女人说着将手中的一大束白菊举了一下,陆瑶立马神会。 “没问题,我们可以互换。”说着,已动手解开束花的丝带。一大捧白菊和一大捧□,互掺之后,已不似刚刚那般单调。只是陆瑶和这位香艳的女人所去的墓区,却是完全的南辕北辙。 空寂无人的墓区,只有习习阴风擦着肌肤穿过,身体因为凉的缘故,不经意地会颤抖,却也不敢忽略,那样的颤,是因为心灵深处的怵…… 陆瑶的爸爸去世的很早,那时,陆瑶还没有出生。后来,妈妈便拿着爸爸的照片,从她开始学说话时起就教她叫爸爸。一直到后来,爸爸,这个名词,对于陆瑶,只是一个寂寞的时候可以对着照片吐吐心里话的故人,实在与亲人无关。 爸爸葬在这里的时间很久远,以致于他的墓碑上没有象其它的墓碑一样,将故人的照片镶嵌在上面。 昏昏的光线,竖在面前的石碑,有些低矮,有些寒瑟,有些凄凉。好在那凉的水泥底座上,放上了一束鲜花,并排还放了几十枝香烟。陆瑶将随身带来的酒打开,一一的淋在香烟上,然后点着一只,放在口中吸了几口,放在了旁边。 陆瑶在爸爸的墓前,跟爸爸聊了一会儿,等往外走的时候,光线已暗沉得连脚下的路都看不太清楚了。好在墓区的大门处有灯光,影影绰绰的照过来,依稀还可以看得到前面。 墓区蜿蜒的通道一侧,陆瑶不由地看了一眼刚刚那个香艳女人所去的地方。果然,那处零零落落的墓区,有亮光,明明灭灭。 看不到那个女人的身影,但陆瑶的直觉,那个女人还没有离开。 天色已晚,阴风习习,那样一个娇艳如柳的女人,独自一人呆在坟地里,似乎有些恐怖吧! 想了一想,已走过去了一段的陆瑶,还是折返回身,想也没想,便朝着那片影绰光亮的方向而去。 但是,走到跟前,看到眼前的一幕,陆瑶却愣住了。 这哪里是坟地,简直就是一处浓缩了的别墅!红墙碧瓦的院舍,雕梁画栋的廊柱,汉白玉石砌的围栏,花岗岩的墓碑!如果不是廊柱上那星星点点闪烁着的淡淡灯光照亮了镶嵌在墓碑上的照片,陆瑶真的以为自己是走错了地方,这里原本便不是墓地,而是别人家的院落。 那个香艳的女人,绻缩着身子,紧紧贴在冰凉的墓碑上,摘去了眼镜的双眼紧闭,竟然睡着了。 陆瑶蹲下,将女人身边未燃尽的纸火轻轻挑了一下,原本奄奄一息的火苗立刻迎着风又窜起来,使得紧闭着眼睛的女人蓦地醒来,睁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细致的女子。 “你……?” “天晚了,我们结伴儿下山吧。”陆瑶看着地上的纸火全部燃尽,站起身,带着细腻而淡泊的微笑,将手伸向依旧坐在冰凉地基上的女人。 昏暗的夜色,两个身材精致的女人,牵着手,轻声地谈笑着,从墓区的小道上,一直向山下的灯火处走去。 下班之后,墓区的环保车便不再开,陆瑶拉着女人的手,一直走到妈妈租住的院落前才停下:“我住这里,你呢?” 女人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明亮的眸子瞪圆,流露着诱人的一抹瞳波,那一瞬,陆瑶突然觉得这双眸子有些熟悉,只是记不得在哪里见过了。 “不了,我的车子在下面,前走两步就到了。”女人拒绝了陆瑶的邀请转身向山下走去。 “要不要我陪你下山?”陆瑶跟着喊了一声。 女人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摇了摇。陆瑶怔怔地看着那个精致而挺俏的身影,眼里突然有丝湿润滑出。 那抹身影,笔直而果断,但是背影里,却是透着那么强那么深的孤独! 突然想起那个墓碑上照片,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儒雅,俊逸,一双超然物外的眸子,审视着世人的辛酸…… 柳宇凡…… 陆瑶的脑子里,突然冒出的这个想法,让她挺立的身体蓦地一凛,神志随即清醒过来,但那个孤独的身影,却已经消失在她的视野里了。 解惑 彤彤发烧了。 晚饭是店主做的拉面,陆瑶想喊彤彤起来,却被妈妈拦住了:“孩子累了,让他睡吧。” 一连好几天没有睡好觉的陆瑶,跟妈妈聊着天,不知不觉也跟着睡着了。半夜,妈妈突然将她推醒:“瑶瑶,彤彤发烧了,快起来。” 果然,彤彤的一张小脸,已红得透着些微的紫色,薄薄的嘴唇更是起了一层干皮,嘴里喃喃地在说胡话了。 陆瑶跳起来去敲房东的门找药,陆文静已浸了湿毛巾敷在孙子的额头。 从出生到现在,彤彤几乎没生过什么病,这让陆瑶一直忽略了出门要随身带药的事情。深更半夜,房东家里找出来的是碎碎的白色药片,陆瑶疑惑了一下,还是没有给喂。 “妈,你留在这儿吧,我背他去医院,听房东说,离这儿三十多里地有家诊所。” “不行,孩子烧成这样,你再这样背着出去,万了再受了寒怎么办。”相比之下,陆文静倒是比陆瑶冷静的多,她抓着孙子的脉搏,翻了翻孙子的眼皮,陆瑶急得都要哭了,她才慢条斯理地吩咐女儿去跟房东要几个鸡蛋过来。然后用针在蛋壳上戳个小孔,让蛋清滴出来,流到毛巾上,然后将毛巾敷在孙子额头。 “这样能行吗?”陆瑶看着妈妈操作,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陆文静的一只手,几乎没离开过孙子的小手腕,此刻,眼睛更是在孙子的脸上,一瞬都不松懈地盯着:“或许能起点作用吧,这孩子,体内还有些阴毒,单纯的退烧,恐怕也不行,你去找房东,用红糖熬点姜汤来去去阴吧,好歹也得等到天亮,还是要送大医院保险一点,快去,别耽误了。” 折腾了半夜,天亮的时候,彤彤终于醒了,神情蔫蔫的,只有一双大眼珠灵动地眨着:“妈妈,我饿了。” 陆瑶一看儿子醒过来,又高兴又担心,抱着小家伙已凉下来的身子自己先哭了:“小东西,你吓死妈妈了。” 房东清晨的早饭是传统的小米稀粥,陆文静给孙子盛了一碗过来:“先别急着哭,赶快收拾东西吧,等孩子吃完,我们就动身。” 彤彤有些挑嘴,又加上刚刚才发过烧,看到奶奶手中的稀饭碗,眉头立刻皱起来,小嘴厥得老高,抵抗不吃。 “乖,稀饭好消化,等彤彤的烧彻底退了,肠胃通畅了,彤彤想吃什么,奶奶都做给你吃。” 小家伙眨着眼睛,看妈妈也无奈地站在奶奶身边直挠头,知道这一关挺不过去,只好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往下咽食。 陆瑶收拾好了东西,让妈妈背着两个包,她背着彤彤向山下走。太阳已升起了老高,路上的行人渐渐多起来,只是没有车,陆瑶只好顺昨天来时的原路下山。 “需要帮忙吗?”冷不丁一辆车子在旁边停下,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从车中探出头来。 竟然是陆瑶昨晚在墓区遇到的那个女人,依旧一副宽边的墨镜摭住了半边的脸,只是换了一身米色的衣服,比起昨晚来,显得精神多了。 “你的孩子?”女人看着陆瑶怀中的孩子,鲜艳的唇好看的张合。 “嗯,我带他来给我爸爸上坟,谁知道突然发高烧,彤彤,叫阿姨。” 小家伙一点也不认生,看着好看的女人,大眼睛一眨巴,一句好听的“阿姨”从嘴里飞出来。 女人的嘴一下子笑开了:“好可爱的孩子,不过你叫岔辈了,我儿子如果结婚,现在我孙子应该也这么大了,还是改口叫我奶奶吧。”几个人坐在车里,女人好听的声音让车中的人立刻轻松起来。 彤彤改口叫奶奶,但是静静地坐在陆瑶身边的陆文静,眉头稍稍的一蹙,却沉默得象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她的存在一样。 车子,在柳城医院的门前停下,陆瑶带着彤彤下了车,陆文静随后跟着走下,正当她们道谢准备转身的时候,那个漂亮的女人却将她们叫住了:“陆文静,是你吗?” 陆瑶怔了一怔,站在一边,看着表情平静的妈妈。 陆文静嘴角微微一扯,苍桑重重的脸上,出奇地露出一抹笑容来:“海鹰。” “文静,真的是你,真的是……你现在……还好吗?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不跟我们联系,你真是的,你知道吗,爸爸临到最后一刻都在挂念你们,真是的……哥哥呢,他还好吧?”柳海鹰拉着陆文静的手,嘴里不停地说着,断断续续的语言,听得陆瑶一头雾水。 陆文静表情依旧淡淡的,仿佛早就洞悉一切般的淡泊:“海辰早就不在了,离开我们,今天刚好满三十二年。” 刚刚还一脸兴奋的柳海鹰,此刻突然愣怔,光张着嘴,半天吐不出话来。 “哥哥他……为什么,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文静,你是故意的……他是怎么死的?你快说他是怎么死的?”柳海鹰突然发疯般的抓着陆文静的胳膊大吼,吓处彤彤直往妈妈怀里缩。 “请等等,你有话可以慢慢说,我妈妈她身体不好,经不住这样的。”陆瑶一手牵着儿子,一手伸出将妈妈护在身边,生怕这个女人发起威来将她的妈妈吃掉。 “你一边去,这儿没你的事。”柳海鹰一把拉住陆瑶将她推到一边去,一张脸顿时阴沉下来,去掉眼镜的眸子,象喷火的蛇一般地紧紧盯着陆文静的脸。 “他说他会过得很好,陆文静,你也保证过这辈子只会爱他一个男人,给我老老实实地说清楚,我哥哥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站在医院的门口,柳海鹰的大声,立刻引得过往的行人驻足。身后,两个高大的男人从另一辆车中走出,不动声色地站在柳海鹰身后,象是在等着她的一声令下,就会扑上来将这老老少少的三个人掐死般地瞪着面前的局面。 “海鹰,这里人多,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 陆文静目光平静地看了一眼柳少鹰身后的保骠,表情淡淡的,语气不卑不亢,不等柳少鹰回答,她已经转身,跟陆瑶一人一只手地牵着彤彤进了医院。 彤彤的烧,果然只是表面上退了。 彤彤躺在病床上,陆瑶不放心。陆文静看着大夫给孩子挂了点滴,有点不放心地看着女儿:“你不用担心,妈妈会跟你解释的。” 妈妈出去了,陆瑶知道,她是跟等在外面的那个女人约好了地方的,但是自己走不开,又不放心妈妈,恨不得此时自己□的术。 彤彤迷这瞪瞪地睡着了,陆瑶心急地在病房的地下来来回回地踱,看得旁边病床的人心里烦,直瞪瞪地盯着陆瑶:“你吃撑了到外面溜去,别在这里影响其它人休息。 陆瑶心里郁结,却不好发火。 晚饭的时候,陆文静才回来,只是她的身后,跟着那个早晨同她一起出去的女人。 “你就是陆瑶?”柳海鹰走上来,上上下下重新将陆瑶打量了一番,大大的眼睛里,蓄了一抹湿润。 陆瑶点点头,疑惑地看着表情依旧平淡的妈妈:“我是。” 陆瑶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真的是柳宇凡的妈妈。眉眼间的相象,使她对这个原本就有好印象的女人本能在亲近。 “瑶瑶,程骏现在在走你爸爸的原路,你真的可以坐视不管吗?”医院外面的一间咖啡厅里,柳少鹰说话时的表情,一板一眼的严历,还真的与柳宇凡有几分相像。 陆瑶肯定地点点头,对姑姑的关切抱之一笑。 如果不是妈妈亲口所说,陆瑶任凭怎样都不会相信,她的爸爸正是七十年代名贯大江南北的黑色王国领袖人物:海辰。 “我相信他会处理好的。” 自己的父亲,陆瑶了解的很少,但是程骏,她完全相信,他不是那种狠戾不负责任的男人。正因为如此,此番阴谋之后,她才毅然独自离开,让程骏可以无后顾之忧地解决身边的棘手。 那天,在医院里,穿过层层将她与程骏隔开的亲人们的身影,她的目光与程骏的相遇,那一刻,她突然地读懂了这个男人,凄冷目光后的深沉。 那一刻,虽然他什么也没说,手指只是折在那段透明的吸管上,唇轻轻的吸吮,可是她却看出了他的暗示:“陆瑶,离开我。” 她明白的,她的男人,今生,可以不爱她,但是他爱着这个家,爱着自己的孩子。他的肩上,是担着责任的,于公,于私。 身边,没有人知道,陆瑶的丈夫,如今已是名贯冀北的知名人士,是令人津津乐道的荣氏集团的总裁,却同样也是个恋家的男人。结婚八年里,如果不是外出,如果不是有实在推脱不掉的事务,不管迟早,他会每天坚持回家,坐在小小的餐旧前,与妻子共进晚餐,从没间断过。 这样的男人,本是有责任感的男人,除非,有一天,他的能力实在无法承认不堪承受之重的时候,他是不会轻易将身上的担子卸下的。 这样的男人,与陆瑶风雨同舟,共同走过了八年,点点滴滴中,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早已有了默契。 “陆瑶,你知道自己现在面临着什么吗?程家上上下下,一致拒绝你的加入,虽然程骏一直在坚持,可是他叔叔那边……瑶瑶,你要做好这个思想准备。” 柳海鹰关切的盯着陆瑶,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侄女,她的聪慧,已让她另眼相看。 “姑姑,请说实话,程骏是什么态度。”知已知彼,百战百胜,此刻,陆瑶最想知道的是,程骏在家族里面的态度。 “你们不回景园一号别墅,单打独斗,在外面晃悠了八九年,你说程骏的态度,还用得着再重新估量叶绿素?” 陆瑶男女轻轻一广笑:“谢谢你,姑姑,这就是我的答案。如果程骏需要我离开他,我会毫不犹豫地转身,如果他想跟我共同面对,所有的风险,我们会一起分担。” 柳海鹰轻叹一声,尔后摇头:“如果执意如此,程骏可能会失去在程家的地位,步上他爸爸的后尘。” “财富,不管拥有多少,只不过是一个数字,能够与自己长伴一生的,是幸福和快乐,我想程骏也知道,今生,他想要的是什么。” “你这个傻孩子,怎么这么一根筋呢,跟宇凡这样象,你就不能妥协一点么,这样,对大家都好。” “姑姑,听妈妈说,当初,也是为了顾全程氏的大局,你才选择了离开程骏的爸爸,这么多年了,你收获到了什么。姑姑,不是我坚持,而是,有些牺牲,实在无谓。” “瑶瑶,听姑姑一句话,你斗不过他们的。我已经搭上了一个宇凡,现在,不能连你也一起跟着陷进去。” “宇凡?这事跟他有什么关么?”陆瑶纳闷了,她从来没听柳宇凡说过跟程家的牵扯啊? “他娶了一个叫万方的女孩,对么?” “嗯。”陆瑶点头:“万方是我的朋友,宇凡是自愿娶她的。” “可是你了解万方的家世吗?”柳海鹰灼灼的眸子逼视着陆瑶,让她的慌乱无处可逃。 “她,的确跟宇凡不是门当户对的,可是,他们相爱……” “真的是这样吗?”陆瑶的话没说完,便被柳海鹰打断。陆瑶一时语塞,说不上话来。柳宇凡与万方的婚姻,没人比她更了解这个过程。 “姑姑……” “万方是宇凡婶婶的亲侄女,这点你恐怕不知道吧?”柳海鹰一语命中陆瑶的软肋,陆瑶顿时懵了。这层关系,她的确不知道。 “可是……万方的家庭条件很不好的,她妈妈,还一直拿低保的……” 柳海鹰鲜艳的唇一扯,一抹冷笑随之付出:“那些都是假的,万方?她真正的父母现在都在加拿大。如果她身后没有那样一个寒酸的家庭,如何能驳得你的同情跟你套近关系,瑶瑶,你还真是天真。” 陆瑶越听越糊涂了。 “还有程骏身边的那个安若,你以为他们都是什么好东西吗,他们是亲兄妹,被程北安插在你们这两个笨蛋身边的杀手而已,关健时刻,等着给你们下套捅刀子的。” “万方,他是安若的妹妹?那安然……”陆瑶脑子里一转,过去在金石,那些解不开的乱麻,似乎在这一瞬间有了答案。 万方,她是安若的妹妹,与安然一样。只不过安然在明处,万方在暗处,他们伙同到一起,加起来,目的仅仅是为了破坏她跟程骏的婚姻? “可是,据说,安氏在香港,是名门望族,怎么会卷进这件事情?” 柳海鹰细细的眉头轻轻舒展,语气,在下一刻平静下来:“搭上程氏的一班车,在商场上不知可以少走多少冤枉路。这些策略,不知道多少人动过心思。当初,我们柳家也不例外。只不过我是假戏真唱了,让自己掉进了感情的旋涡里,无法自拔,但愿,安氏的这几个孩子中,也是有动了真情的。” 陆瑶的头脑渐渐的明白过来,差点将万方和安然对程骏的垂涎说出口。 “瑶瑶,其实,程骏的爸爸妈妈,早就想见你,早就想抱抱他们的孙子了,只是让我抢先了一步。彤彤真的好可爱,如果当初你选择的人是宇凡,那现在的这个孙子,可就是我的了。”柳海鹰笑着转身走了,陆瑶的脸却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柳宇凡,竟然是她的姑表哥哥! 如果时间倒退几十年,这种姑表结亲的事情…… 好险。 好在她爱上的人,是程骏! 行踪 陆瑶临走时,将手机销了号,现在的新号,只告诉了秦桦。 陆瑶跟妈妈在新城安顿下的第二天,秦桦的电话便打过来。陆瑶看着屏幕上闪动的秦桦的头像,从卧室里起身,站在阳台上去接电话。 “秦桦。”陆瑶刚招呼了他一声,那头的秦桦就发出嘘的一声,电话中的声音立时停住,过了四五秒钟之后,秦桦的声音才传过来,是压抑着的低沉的声音。 “安若在到处找你,陆瑶,接完电话马上换号。”电话突然挂断,那声:“对不起我出卖了你”的话,是在临挂电话前,秦桦匆匆说出口的。 安若在到处找她! 陆瑶苦笑了一下。 这种局面,其实她在出门前就有预料,只是没想到,安若会这么快就找到秦桦。 陆瑶回到客厅,妈妈正跟彤彤坐在地板上玩搭积木。才几天的时间,这一老一少便已相处得熟络,尤其是进入游戏,陆瑶仿佛被他们当成了空气。 新城是妈妈的老家,也是妈妈教学的地方。 十几年躲躲藏藏的生活和为了送陆瑶出国留学,陆文静早已将自己的房产卖掉,从此,到哪里教学,便吃住在哪里。 陆瑶回来,去看了妈妈执教的私立小学,想不到当年剑桥的高材生,今日会委屈在一个不到两千生源的私立小学做英语老师。 学校分派给妈妈的那不足八平米的宿舍兼办公室,到处都摞着学生的作业本和厚厚的书籍。 虽然已退出枫城大学的讲坛,十几年来,妈妈还一直保持着阅读外文书籍的习惯。 那些摞在床头和椅子上的书,堆起来,足足占去了原本就不大的房间三分之一的空间,想来,这些年妈妈是把自己全部的积蓄都用来买书了。 看着这间小小的但很整齐的房间,陆瑶鼻子酸酸的:“妈,我不是每月都给您寄钱了么,怎么您还住在这么小的地方,多憋屈呀。” 妈妈却随意的笑了:“一个人,有个地方能睡觉就行了,要那么大的地方干嘛,闲着还觉着孤单呢。” 陆瑶先让妈妈带着彤彤去了校食堂吃饭,她从学校出来,便去了房产交易中心。 买房,暂时没有合适的,陆瑶身上的钱也不够,但租房却绰绰有余。好在看好的这套两室一厅,家俱全带,她们拎包入住就行。 陆瑶拉着妈妈头脚搬进来,后脚搬家公司的人便把妈妈所有的书籍给搬了过来。在金石数年,陆瑶早就练就了一身雷历风行的做事风格,凡事一点不愿意马虎,妈妈张嘴还想说几句什么,却被陆瑶一句话堵回去了。 “彤彤,这儿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跟奶奶生活在一起,每天跟奶奶玩搭积木好不好?” 小家伙黑珍珠一样的眼珠子滴溜的转了一圈,小嘴一扯,乐了:“好。” 陆文静心里压着疑惑,可是陆瑶不给她问出口的机会。 陆文静去学校上课,陆瑶便陪着彤彤在新城的大街小巷上溜达。 新城是座旅游城市,历史名胜古迹到处都是。小家伙觉得新鲜,便在这儿走走那儿看看,顺带着还扯着妈妈撒个娇让她背着,这种整天跟妈妈在一起享受亲情温暖的时光,可是比他上幼儿园的感觉好多了,乐得多一些妈妈全天在家的日子,哪里再愿意去上那个一星期才能见上妈妈一眼的幼儿园。 陆文静看着女儿接完了电话,借故上卫生间,给陆瑶扔了个眼色。 小家伙还浑然不知地趴在地上玩得不亦乐乎,哪里在乎身边的妈妈和奶奶去了哪里。 母女俩关在小小的卫生间里,陆瑶进门,才顺手带上门,脸上便热辣辣地接受了一个巴掌的攻击。 陆瑶摸着脸,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妈妈,嘴嘟噜了一下,没敢出声。陆文静却已是满脸怒色。 “你在玩什么,跟程骏之间到底怎么了,是你的问题还是他的问题。”妈妈连珠炮般的责问砸过来,陆瑶蔫蔫的。在她的记忆里,妈妈还从没象今天这样的对她发过火。 “我们,挺好的。”她支唔。 老太太的火更大,压抑着声音不让外间的孙子听到,但一双大眼睛却瞪得要吃人:“挺好的?挺好的为什么跑这么大老远的来跟我一个糟老婆子住?挺好的为啥你回来这么多天了连程骏一个电话都没有?挺好的你背着我跟别人讲电话还卿卿我我的。跟我说实话,不然今天就是个界限,从此你没我这个妈妈,我也没你这个女儿。” 陆瑶拉着妈妈的手,撒娇似的晃悠:“你们都干嘛呀,怎么都动不动就要断绝亲情关系的,这法子都老掉牙了。” 陆文静不理她,一甩胳膊,果真就跟陆瑶拉开了距离:“说什么都没用,我只听实话。” 陆瑶黑漆般的眸子闪啊闪的扑闪了几下,长长的睫毛跟着颤,唇与牙齿打架,斗了几个回合,还是决定放弃。 “妈,您这么多年,真是一个人过独了,不行,不管你使什么招都没用,我就是想陪您,你看,那么乖的孙子,多可爱啊,是不是。”她和程骏之间的事情,太复杂,在没理清头绪之前,她不想说出来让妈妈担心。 “陆瑶……”陆文静一点不买她的帐,脸色蓦地沉下来,声音提高了分贝,这句连名带姓的称呼,算是警告。 陆瑶当然明白。 “妈,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吗,我不是说了吗,程骏调去北京了,公司放了我大假,妈,我都几年没看到您了您也不想想,我是你的亲生女儿,不是抱养的也不是过继的,你可以不想我,可我能不想妈妈吗……”陆瑶鼻子一酸,声音颤颤的,带出了明显的哭音,眼圈也跟着一红,一滴眼睛就止也止不住地流出来,很快与后面涌出来的,串成了一条线,在脸上开了道。 陆文静慌了手脚,必竟她整天面对的全都是孩子,很少见过大人这样哭鼻子抹眼泪的,更何况,女儿说得也都对,确实是挑不出什么不是来。 都说,女儿说想家想妈妈了,必定是在外面受了委屈,此刻,女儿受了什么委屈,她不说,她问不出。陆文静必竟是聪明人,扯下一条毛巾,往女儿手里一塞,冷着脸拉开门出去。 陆瑶心里明白,老太太下了战表,听不到鸣金的鼓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客厅里,响起了一串优美的音乐铃声,陆瑶恍了一下,匆匆擦掉脸上的泪。 屏幕上闪动的是一个熟悉的号码,陆瑶犹豫了一下,接起来,果然,万方那妩媚好听的声音声声入耳。 “陆瑶,你真的不回来吗?你是不是真的不管我了?好吧,连你也看我笑话,现在,我已经成了金石的一个大笑话了,陆瑶,你真的这么绝情?” 电话中,万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抽噎。 如果在以前,如果在陆瑶还不知道万方身份的以前,听到万方的这番哭诉,陆瑶第一时间就会着急的跳起来,可是此刻,她听着听筒里的声音,心境却平静如水。 “发生了什么?”她只是轻描淡写地问了这一句。 她的号码,只有秦桦知道,而刚刚秦桦才将她出卖给了安若,这么快,万方就知道了她的号。 好一个连环扣。 “我跟柳宇凡离婚了,陆瑶,我以后可怎么办呐。”万方真的哭了。不管最初,她是以什么样的理由来接近陆瑶的,但相处了数年,她们已真的结成了相知相惜的好姐妹。 “婚姻,是一种细水长流式的相处,既然选择了,哪怕前面的路是沙漠,会消耗掉一个人的毕生,也要往前走。万方,既然你现在选择了识途而返,那就不要再伤心。不管什么样的未来,都要面对,现在,振作起来你就会开心了。万方,我相信,你做得到。” “可是,陆瑶,我想见你……你在哪儿,告诉我,我可以去找你。”万方止住了哭声,依旧象以往的任何时候一样,开始关心陆瑶。 陆瑶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声音轻如流云:“不必了,一分钟之后我会挂电话,之后,这个号码会作废。” 万方在拖延时间。 凭着程骏的实力,万方根本就不相伴他找不到陆瑶。原本,这个电话是安若要打给陆瑶的,可就在秦桦刚刚与陆瑶通完话,安若还没将陆瑶的新号输入到手机上的时候,一直在他身边的安然已一步踏进门,伸手将秦桦手中的手机夺走。 “你们都知道陆瑶在哪里,为什么不告诉我。知不知道现在的金石出了什么事吗?陆瑶必须马上回来给我弄明白金石的帐目是怎么回事,否则,那个被她动了手脚封存起来的金库就会要了我们的命。 安若,你听没听到,金石已经近三个月拿不出一分钱来了,就连爸爸注入到里面的资金现在也救不了金石了,你就想想办法吧。”安然拉着安若的衣袖,着急的几乎要掉眼泪了。以往的铁娘子作派,此刻荡然无存。 “这些事情,跟陆瑶无关,你别动不动就找她兴师问罪,应该检讨一下你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安若冷冷地回应着安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 “是,她是没做什么,可是她老公程骏呢,这些事情难道不是他在从中搞鬼么,这种时候,除了他,我再想不到还有谁会有这种本事,可以在金石的核心部门动手。” “既然你怀疑程骏,你可以自己去问他,你又不是跟他不熟,再不行,你还可以到纪检部门去检举他,反正我知道,就没有你安然不敢做的事情。”安若一甩手,转身出门去了。 安然气急,冲安若的背影大喊:“你以为我不敢去吗,告诉程骏,这世上,没有我安然不敢做的事。” “还有你,秦桦。”安然象一条咬人的疯狗,拿安若没办法,转身瞪住一脸无辜的秦桦:“陆瑶在哪儿,马上给我找回来,否则,你别想跟金石解约。告诉你,金石,永远是我安然说了算。” 秦桦无谓地一摊手:“找陆瑶?我没本事,至于其它的,随你便啊。” 安然碰了一鼻子灰,余怒未消,却计上心来。 打开秦桦刚刚的通话记录,将显示的号码发给万方:“马上跟陆瑶联系,我需要知道她现在的位置。” 手眼通天的安然,在万方与陆瑶通话的时候运用了网络定位跟踪,可是才刚刚识别出陆瑶信号的所在地,电话却断了。万方再打,已关机。 “她在新城,马上派人给我找,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安然冲站在她身边的一帮人下达命令,一张灰突突的脸上,除了愤怒,再无任何情绪。 妈妈带着彤彤去上街了,陆瑶一个人呆在家里。接完电话后的心情很是不佳,却说不上来由。 离开,是她自己的选择,可是这么久都听不到程骏的声音,心里,空荡荡的,象一所没有摆置物品的空房子,碰到哪儿,都能听到恐怖的回音。 可是,握到手里的电话,已不能用,必须要换一个新号了。 新租的房子,离妈妈的学校很近,一个新型的经济开发区。小区四周被一排排的树木浓荫环围着,优雅,宁静。 陆文静带着彤彤在幽静小道上散步,可是孩子喜欢运动。树上飘下的落叶,引得小家伙喜欢得不行,挑挑捡捡,不一会儿就握了满满的一把。却一个不小心,被从身边过来的一个大孩子一把抢走,一扬手,纷纷落入水中。 最后的劫 彤彤被惹急了,也不管那个欺负他的孩子比他大多少,追上去便照着那孩子的肚子一脚踹过去。 年龄大的男孩倒地,哇的一声哭了。彤彤却不饶他,跟上去,又一脚,踏在男孩的背上,嘴里还骂骂咧咧:“你哭什么呀,你不是很凶吗,起来打我呀。” 这下,男孩哭得更大声了。 陆文静紧赶慢赶,跑的紧了些,待跑到跟羊一把将彤彤扯开时,眼前突然一黑,脑子里茫茫一片,晕倒在地上。 陆瑶正好从家里出来,看到小区里的假山后面围着一群人,没有在意,正要走过去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吸引得她也跟着围拢过去。 “各位叔叔大爷们,快来救救我奶奶,我奶奶要死了。”一个倒地的老人,身边跪着一个漂亮的男孩,大大的嗓门,已经哭得满脸泪水。 陆瑶扒开人群围过去,彤彤看到妈妈,一下子扑进了她的怀中,哽咽的声音突然象泄了闸的洪水,放大的音量让所有人潸然泪下。 “妈妈,奶奶要死了,怎么办,奶奶要死了。” 童年无忌的声音,顿时让陆瑶浑身瘫软:妈妈,是她往后的精神支柱,如果她不在了,以后,她该怎么办? 程骏再次推迟了就任的时间。 他以为陆瑶总会打电话给他,不管是办公室的坐机还是自己的两部手机,全都办了呼叫转移,二十四小时等待。 可是没有。 他的觉本来就轻,这段时间内因为掂记着陆瑶,晚上睡得就更浅。可是哪一个突然响起的电话,也不是陆瑶的。整整二十五天,陆瑶仿佛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了一样的杳无踪迹。 安氏的问题解决,安若顺利登上总裁的宝座。柳海鹰快刀斩乱麻,抓着程氏现任总裁泄露高层机密的把柄,将几位元老级的干将踢出了董事会,给程骏顺利接手程氏扫清了障碍。 但程骏却一口拒绝了。 “程骏,你不为自己的未来着想,也应该为你的儿子想一想,这么庞大的财团,如果你放弃了,将来,你的儿子会抱怨你。”柳海鹰对这个一根筋的儿子毫无办法。可惜不是她生的,否则此刻真想给他两耳刮子。 “程氏之前,我的爷爷不是也一无所有吗,以后,我的儿子需要接手的,只是他爸爸单独留给他的,与程氏没有丝毫瓜葛的财富,他自己会明白。” 柳海鹰没辙,只好抓着柳宇凡不放。 诺大个程氏,总得有人来掌舵。经过这几年的磨炼,柳宇凡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喜欢感情用事的懵懂少年了。 “妈妈,跟你去加拿大可以,但是我有些事情还没办完,给我一段时间好不好。”柳宇凡相当的不情愿出国,可是眼下的局势已不容他再退却。 柳海鹰澄澈的眸子瞪着儿子,有那么几秒,从他的目光里读出了落寞:“还掂记着陆瑶吧?宇凡,你跟她不可能,今生,永远没有这个可能性。” 柳宇凡不耐烦地从妈妈脸上扫过:“在你心目中,难道你的儿子就真的一无是处吗。” “恰恰相反。” “那你还说这种话奚落我。” “宇凡,陆瑶是你的妹妹,她是你舅舅的女儿。”柳海鹰当着儿子的面说出这个事实,着实费了些勇气。” “妈……”柳宇凡的眸子蓦地瞪大了一倍,“你不是受什么打击了吧?”妈妈一直在加拿大,从来没见过陆瑶,更不要说她的家人,她的话,他不信。 “我给你外公上坟的时候碰上她了,她跟她妈妈在一起。三十多年没见,要不是我嫂子耳垂上戴着我们柳家的传家宝,我几乎认不出她们。” 终于还是将檀香山下遇到陆瑶的事情说了出来,柳海鹰感觉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轻松了不少。 可柳宇凡却陷入了迷茫中:“你是说,陆瑶在新城?” 程骏找到陆瑶的时候,她那张耐看的脸,几乎瘦下去了一圈,端着一盆衣服在医院的公用水池边洗。 彤彤先在走廊里看到了他,立刻象一只小鸟般扑楞着两只小手奔过来,在他脸上留下无数个湿湿的唇印。 “妈妈呢?” 小家伙歪着脖子,左看右看,盯着爸爸的脸,象要把他写进自己的记忆里一样,犹豫了好久才伸手向水房一指:“给奶奶洗衣服。” 陆瑶的头发长长了一些,没有扎,披散下来,摭住了半边脸,人更显得憔悴。看得程骏心里难受,扔下手中牵着的儿子,疾走了两步,从陆瑶手里夺过水盆,一下子撇开,冰凉的水泼到他的手上【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浸骨子的凉。 “以后不准再动这些。”不锈钢的水盆“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盆子里的衣服泼了一地。陆瑶恍过神来,突然看到站在面前的高大身影,怒气一下子窜上来,抡起小拳头照着程骏的胸膛上就捶下去:“混蛋,你凭什么干涉我。” “陆瑶,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这副样子,我心疼。”程骏眼里突然漫上一层雾气,害怕被陆瑶看到,顺势抓住她的小拳头,轻轻用力,将她单薄的身体带入怀中,大手在瘦削的后背轻轻的抚。 “以后不谁再一声不响的离开,不准再一个月不打一个电话,不准再丢下我一个人,不准,所有的一切都不准。”他把头埋在陆瑶的发稍间,眼里的湿润终于再没有忍住,蓦地窜出来。 陆瑶被程骏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懵住,双手抵在胸着,想将他推离开一点,必竟,这里是医院,是公众场合。 不用力还好,这一下,程骏抱得她更紧。分别了二十七天,他在孤独里好像挣扎了一个世纪。曾经,想过实在无继续时,便放开彼此,从此不再坚守这种单纯的婚姻。哪里知道,真的想放手的时候,才发觉,这段感情,这段互相依偎的亲情,早已象鱼鳞般长进了他的生命里,想要剥离,痛的何止是肌肤。 身后,柳宇凡怔怔地看着这一画面,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酸酸,甜甜的。一直以来,压抑了许久的柔情,渐渐在眼底聚拢。 可站在门口的小家伙却不干了,小嘴厥得高高的,双手插腰,鼻子里冷冷地呼出不满,连柳宇凡也拉不住,气呼呼地扭头就走。 陆文静还在透析室作血液透析,躺在床上,看到玻璃窗外那张生气的小脸,向彤彤招了招手。 “怎么了这是,是谁惹到我们家小王子了。”奶奶腾出一只手来,摸了摸孙子的小脑袋,脸上的笑,慈祥。 彤彤瞪着一对漂亮的眼珠,看着旁边的机器里,从奶奶手臂上抽出来的粉色液体被吸进去,在那些透明的管子里来回的循环流动,鼓着个腮,一语不发。 机器上显示的时间,还有五分钟,护士已经开始清理透明的胶管。 “气死我了,哼,他都还没亲我呢。”彤彤终于把不满倒出来,鼻子里依旧呼呼地喘。 陆文静愣了一下,瞬间就恢复常态的笑了:“说谁呢这是,看把我孙子给气的。” “爸爸呗,他刚来就去跟妈妈亲热,也不顾忌一下我的感情。” 陆文静一听,乐了:“感情这是吃醋了,唷,怪不得呢。” 旁边的护士也给听乐了,看看漂亮的小男孩,满眼满眉的笑容:“人小鬼大,思想复杂,小小年纪,竟然连大人们之间的事情都懂。” 小家伙本想在奶奶这儿赚一把同情,却被奶奶取笑,更是上火,小眼睛一瞪,在地上跳得老高。 陆瑶和程骏进来时,小家伙还在火大地满地转圈。 陆文静早在一年前就查出了尿毒症,一直都瞒着陆瑶在独自做血液透析。她自知自己剩余的时间已不多,争分夺秒地在完成自己最后的著作。 那天陆瑶将晕倒的妈妈送到医院后才知道,原来,妈妈的病,竟然到了危及生命的地步。 “大夫,我妈妈的病,可以治吗?”在医生办公室哭够了的陆瑶,抽噎着转过身,泪眼婆娑的看大夫的脸。 “这种病,除了换肾之外,没有任何希望。血液透析,也只是暂时维持生命的一种措施,不是长久之计,建议你们还是考虑换肾吧。” 肾脏移植,已不是什么攻坚难题,只要等到合适的肾源,便可以手术。陆瑶坐在妈妈的病床前哭,眼睛红红的。 “哭什么呀,我这不还没死呢吗。”陆文静打趣地鼓励女儿,心里也跟着难受。 “我哭,我生气才哭的嘛,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都不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不把我当你女儿了,早早地把我赶出家门,不让我在你身边,竟给自私找借口。”陆瑶边哭,边拉着妈妈的手抚,心里疼疼的,不知多少的不忍在挣扎。 “看你这孩子,让你早早儿的出国,现在倒成了我的不是了。”陆文静知道女儿的伤心是为哪般,脸上带着笑,一来一回地跟女儿斗嘴,脸上却满满的都是幸福。 “哪儿是我找借口,就是你自私吗,反正我不管,你欠我的,我要你还给我,一分一毫的都不准差我的。” 陆文静一愣:“怎么还欠上你的了,说说,妈妈差了你什么了。” “母爱。”陆瑶突然抹掉脸上的泪,义正辞严的对上妈妈:“就象我对彤彤一样,一点都不能少,相反,还要更多的,直到我再也要不动为止。” 陆文静顿时语塞,女儿细腻的心事,她从小就知,女儿的不舍,她也更是明白,只是,现在的这种状况,她又拿什么去给她承诺呢。 陆瑶瞒着妈妈,去检查了身体。 结果出来,她的各项检查均附合指标,与陆文静的配型完全一致。 “移植器官不是小手术,我们需要你的家属到场签字。”医生看着在门外蹦蹦跳跳的彤彤,为难地皱下了眉头。 “我是妈妈唯一的亲人,我可以为自己负责,医嘱我也可以自己来签。”陆瑶明白医生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从人体摘一个器官,不是儿戏,我们有规定,捐献者,手术时必须有直系亲属在场,否则,我们是不同意手术的。” 医生的态度坚决,陆瑶再不分辩,闷闷地转身。 直系亲属! 现在,除了彤彤,还有谁是她的直系亲属呢? 医院,医生,担心的,无非是手术风险和责任问题,可是,既然她将妈妈交付给了医院和医生,也就是交给他们的一种信任。问题,并不能解决,难的是,一旦真的有意外发生,孤单一个的彤彤,又要交付给谁呢? 考虑了良久,不知道程骏那边的情况,更不知道他去北京赴任了没有,试探性的将电话打到了柳宇凡的办公室。 是他的秘书接的:“请问懂事长午睡了吗?”柳宇凡有午睡的习惯,不管多忙,这个习惯多少年都雷打不动。陆瑶的目的很明确,如果柳宇凡午睡了,那证明现在程骏还在。 虽然程骏从没在陆瑶面前提过,但是从柳海鹰的言语中,陆瑶分析,程骏实际上还暗暗地管理着程氏的生意。 如果程骏走了,那枫城这边的事情会全部落到柳宇凡的身上。 秘书的答复很简捷:“我们董事长刚睡,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谢谢,没有了。”陆瑶仓惶挂了电话,心咚咚直跳。 程骏还在,还没有离开枫城!那就意味着,他身边的事情还没的处理完。心头,一阵失落。 程骏,他还在枫城,可是此刻,陪在他身边的人,却不是她!程骏,十多天不见,他有没有挂念过她一点呢?或者孩子,他有没有想过,他还有个可爱的儿子? 可是,终究,儿子,还是他的儿子,一旦手术之后,这个世界上,程骏,便是彤彤唯一的亲人。 甜蜜 (倒叙结束) 程骏生得妖贵,从来十指不沾阳春水。可是此刻,他却站在医院的公用水槽前,就着北方深秋冰凉的水,一下一下的搓着泡在盆中的衣物。 水盆太小,程骏的大手撑开,将衣服平摊在掌中,抓起肥皂,将衣服均匀地搓遍,扑腾出去的水,浸得他半截衣袖都湿掉。 陆瑶怔怔地站在旁边,象平生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一个朴实,勤劳的住家男人。看得她完全痴掉,全然不觉,眉眼间,竟然将心底的爱慕全部泄露。 程骏正洗得专注,油然感觉身上象滴了沥青的燃烧体,蓦地窜起灼热。一回头,正好撞上了陆瑶那副痴痴愣愣的痴怔表情。薄唇一扯,狭长的眼角顿时媚意横生:“老公是不是很帅,迷到你了。” 呼 !一股灼热顿时上窜,使得站在原地发痴的人瞬间脸红。心擂鼓般的跳,象要穿过一层层密实的防线,窜到那个媚意横生的男人怀里…… 好在这里是公共场合,是又阴又脏的医院公用水房。随之进来淘洗的人,重重的脚步声落在他们身边,瞬间惊醒了两个痴怔的人。 “好讨厌,一点正经都没有。”陆瑶抬起粉拳,一下下的砸在程骏的身上,心昊,被幸福的感觉装得满满。 “有吗,我怎么没发现。”程骏痞痞地一笑,顺势抓住陆瑶的小手,往自己怀里扯。 得习惯了这个男人的霸道和淡泊,突如其来的甜蜜,让她心慌得不敢招架。 陆瑶柔软的手指,触着程骏的肌肤,将他被水浸湿了的衣袖向上卷起,口中喃喃的,对着他已搓红了的手腕心疼:“不用洗得太仔细,水太凉。” 程骏伸出一只手,拂开摭住了她眸子的一簇刘海,声音细腻:“看看你,一点都不懂得珍惜自己,才二十多天没见,你就把自己糟成这样,没想我会生气吗。” 被水冻得麻木的指尖,触着陆瑶细腻的额头,那道浅浅的皱纹蓦然显现,印在他的眼里,象一把钢锯,“刺拉”一下,切开了他的心脏。 “瑶,以后别这样了,好不好。”语气空前绝后的温柔,一改以往的淡漠,那种难以言喻的内疚让他对面前的女人满心满肺的疼惜。 结婚八年,从相识到现在,他从没跟她坦诚过自己的背景,她却也识相地从来不问,只象是普通人家的普通夫妻,恪尽职守地操持着自己的婚姻,最大限度地营造着一个温馨的环境,让他从来没有后顾之忧。 其实,陆瑶从来都不知道,程骏喜欢的,就是这种普通人家的朴实情感,真实,也踏实。 可是,陆瑶享受到的,却仅仅只是每月定额存入帐户中的几千元生活费。 他的妻子,一个精致而细腻的女人,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她的幸福。他以为她从来没有爱过。可是,那天,在医院,她穿过那些阻挡着她的森冷目光,一脸幸福笑容地走到他的床前,轻声说出象普通日子里,一个极其平常的叮咛和牵挂时;当她读懂了他的眼神后,一脸落寞地转身离开时,他才终于明白,她的爱,早就已不知不觉地嵌进了他的生命里,点点滴滴,早已浸得他心柔如水。 “手好凉,象个冷血动物。”陆瑶娇羞地垂下眼睑,将程骏抚在她额头的手握在掌心,两只手交叉着,尽量包住,用自己指掌中的温度去焐。 九年前,在美国的冬天,那个寒冷的街头,程骏曾将她冻僵的小手,包融在自己的温暖里。九年后,这个被关爱的对象换成了曾经的温暖。 往事历历在目,生活中的两人,角色已成了夫妻,却从不知晓,被他们互相温暖的,早已不仅仅是两双手。 门外,彤彤和柳宇凡相继跑开的脚步声已消失得听不见。程骏却一直那样牵着陆瑶的手,甚至连晒衣服的时候都不忍松开。便一直牵到了血透室。 柳宇凡象一尊泥塑木雕的像,双手插在裤兜里,两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里面,躺在床上,一只手上插着管子的慈祥老人。 (倒叙) 妈妈说,陆瑶在新城,他信了。 妈妈说,新城还有自己的另一位亲人,他疑惑。 妈妈说,彤彤病了,发烧很严重,他再也不敢耽误,火急火燎地打电话给程骏。 “大哥,陆瑶在新城,彤彤也病了。” 电话那头的程骏,声音淡淡的,似乎在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说着一句无关紧要的事:“我知道,她妈妈也病了,也在住院。” 柳宇凡着急了:“我想去新城。”这句话,他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电话中的程骏,沉默了几乎十几秒钟,才回应焦急等待答复的柳宇凡,语气依旧平淡:“我已在道上了,如果你赶得及,我们可以结伴一起去。” 程骏从来没问过陆瑶的事情,但是马占奎撒下的网目标太大,不经意就给他提供了线索。事情复杂,如果他不抢在马占奎与安氏余孽的前面,陆瑶,最终会成为谁的盘中餐,都有可能。 柳宇凡的车几乎在快进入新城的时候才追上了程骏。二百多公里的路,他开着很久都没碰过的路虎越野车,一个多小时便追上来。一路上,不知超过了多少车,闯了几次红灯,甚至雷达测速前都没有减缓速度。 如果不是同样超车的程骏被交警拦住,那些一直跟在柳宇凡身后围堵他的警车,他根本就无心去搭理。 两队人马,将两辆超速行驶的越野车拦住,却没想到,被围堵的人,竟然是程氏兄弟。 耽误了十几分钟,程骏最后还是折中地将自己的猎豹留在交警队,跟柳宇凡挤一辆车去新城。 (倒叙完) 程骏和陆瑶在走廊同时停下脚步,看着站在血透室门外的柳宇凡,那挺拔的身材,在暗淡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孤单。 “不用担心,妈妈会没事的。”陆瑶走上前,与柳宇凡并排站着,没有看他,但她知道,善良的宇凡,是在担心着里面的亲人。 “医院已经安排好了手术,下星期,我就可以给妈妈移植肾了。”陆瑶看着里面正与彤彤说笑着的妈妈,脸上,不自觉地流露着自豪,却全然没顾身边的两个男人,齐齐地将视线转向了她,眸子里的疑虑顿时暗沉。 “什么意思?”象心有灵犀,两个男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张大了嘴巴质问陆瑶。 陆瑶眨了眨密密的睫毛,用微笑安慰两位亲人:“放心吧,换肾手术现在已经不属于高风险技术的手术了,不会有问题。而且呢,我们人体,本来就有两个肾的。而我们的生命中,在正常工作着的只有一个肾,而另一个则处于休眠,这样呢,就有些浪费了,所以,我摘一个出来放在妈妈的身体……” “不准。”陆瑶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程骏和柳宇凡齐齐地打断。 程骏眼睛瞪得象铜铃,愤怒的表情完全无视柳宇凡的存在,一把将陆瑶的身体扳过来对上自己,象要一口将她吞下去般的,对着陆瑶吼。 “这么大的事,你竟然连商量都不跟我商量一下,陆瑶,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对不起,我本来是想跟你说来的,可是……”陆瑶呐呐的,自知理亏,头垂下来,不敢正视程骏的眸子,连大声都不敢出,一双晶莹的眸子一眨一眨地扑闪。 陆瑶委屈的样子,看得柳宇凡心疼,但是,这种情形下,他又不好张口说什么,伸手拉了一下程骏的胳膊:“这是医院,里面还有病人呢。” 程骏狠甩开柳宇凡的胳膊,表情依旧怒怒的:“说不说都不准,你的人,从肌肤到发稍,完完整整,都是我程骏的。我不允许你,也不允许别人拿走你的一点一滴。” 程骏是真火了,刚刚之前,对着陆瑶时,那眼底的无限柔情,此刻已消失,再也不见,不由分说,霸道的拉着陆瑶的就往外走。 陆瑶被拽得趔趔趄趄的,又是在医院,不敢大声地喊,只好一甩一甩地挣,想从程骏的掌中抽出手来。不苟言笑的程骏她早已习惯了,但象这样对她发火的程骏,乍然面对,她还是有些怵。 “程骏,你干什么呀,放开我。” 程骏根本就不理她,心里憋着火,眸子瞪得通红,脚下一步都不缓。 “好,你现在跟我解释。”在院大里停住,程骏一使劲,松开了陆瑶的手,一双眸子居高临下地盯住陆瑶的眸子,一刻都不错过她的表情。 陆瑶甩了下被捏痛的手腕,一肚子的委屈,瞪着程骏,有些恼了:“我是妈妈的女儿,她给了我生命,又养育了我,培养了我。现在,我只是要把她给我的一个小小的器官还给她来挽救她的生命,我这样做有什么不可以的。” 程骏心疼得紧,眼睛里都有些花,冲到喉间的怒火又不忍吐出来。伸手,挑起陆瑶滑腻的下颌,,指尖微微的颤:“你妈妈给了你生命,你要报答,觉得理所应当,那么,我爱了你十年,你又能拿什么来报答我。” 程骏的狠,句句发自己肺腑,说出来,掷地有声,但是,陆瑶却愣住了。刚刚,程骏说什么,说他爱了她十年? 十年,那应该是从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开始的,可是那么久,他的爱,竟然比她早了那么久,却从没听他说过半句,流露过丝毫。竟然在他们八年的婚姻中,她都始终在忐忑中挣扎,始终让自己保持一份坚强,以防突然有一天,他宣布他们的关系终止时,她还有支撑着自己继续下去的能力。 程骏的爱,从沉默开始,又在沉默中延续,从不表露丝毫,却是一惯地忠贞。他的身边,偶尔会爆出绯闻,但是琐琐碎碎的生活中,他却极尽其责地守护着自己的家庭。 陆瑶以为,从始至终,他们的婚姻,只因有她的暗恋,在维系着他们敏感的情感扭带,原来竟不知,程骏也在维系着这根扭带的另一头。 原以为,婚姻之内,谁都不是谁的唯一。原以为,婚姻之内,他们夫妻只是各取所需的两个路人,却不料,沿途。程骏竟然是把看风景的心都投注在了她的身上。 此刻,面对着程骏的质问,陆瑶早已泪水涟涟,再说不出什么,才张口叫了一声“程骏,”已扑进了他的怀中,泣不成声。 你的爱,我拿什么来还! 从来都不曾体会,爱一个人,竟然是这般的甜蜜。 回忆那些过去的了岁月,他们从没有过风花雪月的痴缠,更没有过地老天荒的誓言,就连那简单的三个字,彼此都从未跟对方承诺过,但是,丝丝深情却似春雨润物,细腻无声。从来捉摸不到,却时时相随,无处不在。 程骏的心,渐渐柔软,伸手,抚着陆瑶乱乱的发丝,下巴磕在她的顶上,让发丝噌着他的下巴,柔柔软软的,挠他的心。 “瑶,妈妈的手术,先缓一缓好不好。你是妈妈的女儿,也是我的妻子,更是我儿子的妈妈,不管会不会发生意外,我都不会允许你来冒这样的险。” 陆瑶趴在程骏怀里,他身上的温度,暖得她身心都酥酥的:“那妈妈怎么办,我不能没有妈妈。” “傻丫头,妈妈不是你一个人的,还有我。你们,全都交给我,让我来做你们的盾,好吗。” 陆瑶抬起头,看着一脸温柔的程骏,眨巴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轻轻点头。这个男人,从来都让她踏实,似乎是她的天,只要他在,她的世界就不会无光。 冰山一角 程骏的办事效率果然很高,才短短一个星期时间,便联系好了医院,将陆文静转院到了专业的器官移植医院。 手术近在眼前。 陆瑶一大早便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陌生的环境,一双秀眉紧锁。 “老婆在想什么呢。”不知不觉,程骏竟然站在身后,一个冷不防,从背后将陆瑶揽在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稍,灼热的呼吸已吐在她白净的近乎透明的耳垂边。 陆瑶被冷不防的亲近咯得痒痒,头稍稍的扭了扭,本能地便想躲。程骏哪里会让她得逞地跑掉,双手一紧,已经从她稍稍宽松的衣服下摆里伸了手进去,贴在滑嫩嫩的肌肤上抚。 “不要啊。”陆瑶浑身一凛,张口叫起来。 不叫还好,这一叫,更是引得身边的男人亢奋:“老婆也知道我们今天还没晨练呢。” 陆瑶的脸一红,这个讨厌的家伙,他倒是知道顺杆往上爬的。 “我刚穿好衣服。”陆瑶伸手推他,“别乱摸。” “穿衣服就是为了脱的嘛,老婆越来越会吊男人胃口,知道欲擒故纵。”程骏紧紧地贴在陆瑶耳边低喃:“男人在做之前,最感兴趣的事情就是帮女人脱衣服,知男人者,老婆也。” 程骏边低语,边将探进陆瑶衣服中的手深入进行调研。 陆瑶差点喷了。 结婚八年,这几天她才算是真正领教了这个男人的腹黑:“滚,没功夫跟你暧昧。” “我还想到床上去再开始的,没想到老婆比我还心急,那好,我们开始滚。”程骏才说完,陆瑶身上刚穿好的毛衫已被他向上推起,一个借力,将陆瑶就势放倒在沙发上。 陆瑶想挣脱,已经来不及。 腰带早已不知不觉中松开,乘着挪动的机会,齐臀的亚麻长裤已垂落在脚踝处:“老婆比我还迫不及待。”程骏乘机钻进陆瑶的毛衫里,一口吮住了洁白身躯上的两座挺拔的圣女峰。 陆瑶没有防备,被程骏突然而来的吮,扰得浑身顿时象电击了般的一阵酥麻,让原本就乱抓乱蹬的手脚更是无依无靠,一声惊叫再次脱口而出,但声音飘散在空气里,竟然是那种酣畅淋漓的呻吟。 “骏,别,等一会儿服务员会进来。”陆瑶浑身都开始颤抖,伸手,抚着程骏结实的肩肌,眼睛紧张地向门口瞟了一瞟,象偷情/奸/夫/淫/妇。 程骏从圣女峰上抬起头来,大手一扯,陆瑶身上的毛衫和内衣一起飞掉。陆瑶被扒光,一下紧张地脸都白了:“骏。” “我还没看够,老婆的身体真漂亮。这么多年了,咋就第一次发现呢。”见陆瑶的脸红得象柿子,程骏心里更是喜:“我忘了,以前都是在晚上做,关了灯,什么都看不到,今天我一定要看个够。” 程骏偎在陆瑶身边耍赖皮,顺带着大手向下一捞,陆瑶的身体已被腾空带起。陆瑶吓得闭上了眼,双手和双脚便本能地勾着程骏的身体,象一只调皮的小猴子,附在家长的身上。但是,下一刻,她娇柔的身体就被程骏放在了冰冰凉的桌子上。 程骏□地站在她面前,陆瑶的双腿却还依旧不死不活地缠在他的腰上:“老婆,难舍难分是这么解释的吗?” 程骏象看好戏般的看着陆瑶的惊慌,不动,但两只手却卡在她的腋下,一双美眸在晨时的阳光里,风情万种:“老婆,饿不饿,是让老公喂还是老婆听话的自己吃。” 陆瑶一听这话就更慌了。 在新城,程骏不准她再陪妈妈住在医院里,订了酒店。并且让柳宇凡将彤彤带回了枫城。 陆瑶不知道程骏白天总是不见人影地在忙些什么,可是每天下午他却能准时地出现在病房里。给妈妈的病房已换VIP房间,有二十四小时不离身的陪护。陆瑶除了跟妈妈聊天,便闲得什么似的。 回到酒店,天已发黑,顾不得开灯,程骏便将陆瑶抵在墙上,用他的话说,“这几年你欠了我的,要抓紧时间补回来。” 在枫城的几天,陆瑶几乎没怎么好好休息过,每晚都被程骏拉着干体力活,累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去病房的时候,妈妈看着女儿的黑眼圈,就开始心疼:“别替妈妈担心,妈妈老了,迟早有这么一天,我可不希望看着自己的女儿把自己累趴下。” 陆瑶的脸就更是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是一到晚上,一看到程骏的身影,一贴上他烫烫的肌肤,她就止不住地想跟他运动,热身。 此刻,如此近距离,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赤/裸/裸地看男人的完整,她吓得气都呼不匀。 程骏放在她肩头的手微微用力,一个暗示已送出:“怎么,看不上老公的身体?不知多少女人在排队等着呢,不要算了。”猛地松了下手中的力道,陆瑶没防备,悬空的身体瞬间前倾,在无借力之地的时候,一个慌神,手本能地下垂,就近抓住了一样东西。 “嗷!”程骏呲牙,陆瑶的手劲,差点折断了他的东西。陆瑶被程骏的惊呼声吓得手差点松开,待她发现自己手里抓着的东西时,恨不得拿锤敲晕自己。 “老婆,确定要让我喂吗?”程骏缓下神来,刚刚陆瑶的那一握,差点要了他的命. 陆瑶明白程骏在说什么,不过她哪里还敢让程骏自己喂上来。程骏的冲锋,凶狠异常不同平日的和风细雨,那种把人的心提悬了找不到落脚点的感觉,想想都让她后怕,此时又是白天,正是早晨,男人精力最旺的时候. 陆瑶的脸早就红到了脖了根,不敢抬头看程骏要将人吞入腹中的眼神,乖乖地点头,将手中的硬物贴向自己:“我自己吃呀。” 少了最初的冲刺,稍后,陆瑶还是被程骏的强攻整得差点魂飞魄散。她大睁着眼睛,看着程骏那双瞪得夸张的眼睛,突然就想笑,正好被程骏看到,唇角一扯,身下猛的用了力:“你这只喂不饱的小兽,老公已经很卖力了,还嫌不够。” 陆瑶心旌摇曳,程骏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磁性,简直是种诱惑。下一刻,乘着程骏一个不留神,陆瑶双腿一夹,勾住程骏正在发力的腰身,将他翻身压下。 女人,谁说不可以翻身! “骏,如果手术不成功,以后,彤彤怎么办。”一场激战之后,两人终于鸣金收兵。躺在浴缸里,陆瑶将水捧起来,淋在程骏汗渍渍的身上。 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沐浴,但随着激情消退,陆瑶的心情渐渐消沉起来。妈妈今天动手术,虽然说器官移植的手术现在已不属高难度的手术科目,但出现意外的概率也很高。 医生说,也许在手术中途,捐肾者有醒不过来的可能性。 意外,意外的概率是多少呢? 虽然是换了一家大型的医院,但手术的风险却依旧不会改变,她给妈妈移植肾脏的决定也是不可更改的。 程骏则半躺在浴缸里,眯起眼,象永远看不够似的欣赏着她的胴体:“如果手术不成功,彤彤就会有一个新妈妈。” 陆瑶简直要抓狂,回头,白他一眼:“要换就抓紧,最好赶在我还睁着眼之前,免得我到地下还担心我儿子。” “你不担心我呀?”程骏凑上来,贴在陆瑶的耳根轻轻吐气。陆瑶冷不防,浑身一个激灵,连身上的水也顾不得擦掉,起身逃出浴缸,站在地上,脸上的惊悸未消。 程骏躺在浴缸里笑得花枝乱颤:“美人出浴,果然是副绝好的图。” 陆瑶这才发现,自己从水中跳出来,身上一丝没挂,象一尊雕塑一样的站在这个男人的面前任他欣赏,顿时窘得无地自容,抓起旁边的衣服就去捂程骏的眼睛。 可是下一刻,她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有多严重。 刚到这个陌生的城市,只顾着安排妈妈,将行李放到医院还没来得及拿,现在仅有的一套衣服被自己扔进了浴缸里。 陆瑶着急,身上披着床单,在地上来来回回地踱。 程骏从浴室出来,边擦头发边往外走,身上还滴着水,但看到陆瑶的形象,立刻就咧嘴笑了:“不错,这个形象去医院,明天,这家器官移植医院就该改科目了。” “什么科目?”陆瑶纳闷,现在,让她陌生的,何止这个城市。以前相处了八年,竟然没发现程骏还有冰山消融的诙谐一面。 “神经病专科。” 陆瑶被噎得无语,而某人却坐在床上不紧不慢地擦着头发,一副雷打不动的痞样。 程骏的手段 陆瑶看着一副悠闲德性坐在床上的某人,恨得咬牙,想跟他绞劲,实在又斗不过他,只能咬牙。 “我说,程骏……” “改口。”陆瑶刚一开口,下面的话还没出口,便被程骏一句堵回来。某人侧目,眸光中的神情立刻带着耐人寻味的“阴险叵测”。 陆瑶心下紧了又紧,此刻自己可是浑身不着寸缕的处于弱势,硬碰硬,不见得能占上风。 “改什么?”陆瑶揣着明白装糊涂。程骏的嘴角立时蹙起一圈痞痞的波浪,起身,朝陆瑶走过来,那具系着浴巾的健硕身体,呈现着诱人的胴色,以泰山压顶的气势向陆瑶倾下来,象没吃够的宝宝,捧起陆瑶的脸,在她唇上狠狠啄了一下:“好差的记性,还是没吃不够,要让我每天、每时、每刻的提醒。” 陆瑶被唬得浑身哆嗦了一下,身体的某个地方,还有充肿的麻木感,看这样子,似乎一场浩劫又要难逃。瞪大的眸子瞬间露出了几分暧昧,开始妥协:“老公,骏,亲爱的……”乖乖伸出一双柔嫩玉臂,攀住了某人的颈子,眸子里附上春暖花开的温柔。 “叫哥哥。”程骏的手,顺着陆瑶掉了床单之后再无摭挡的香肩抚下去,一路向下,摸到她柔软滑嫩的腰,动作一下子温柔暧昧起来。 陆瑶身体颤颤的,心里已开始犯迷糊,明明是害怕他强取豪夺的,可现在,依着他的身体,心头竟张开了几许欲/望,目光柔柔的,身体渐渐的放松,将自己主动地贴合了上去。 程骏咬着陆瑶的耳垂,一抬臂,悠忽一个转身,两具身体已落在床上。但下一刻,陆瑶却没有等来她期待的,令她心惊的男人的狂风暴雨。 程骏的动作,仅仅停留在了她的耳垂上,湿湿的,滑滑的吻,间断,又延续,似乎并不想有再深入的交际。 “老分帅不帅。”程骏附在陆瑶已烫得不行的身体上,贴在她的耳根部,轻声呢喃。 陆瑶的心里颤了又颤,象个无耻的欲女,早已将今天的事情,医院里等待手术的妈妈忘得一干二净,攀着程骏的颈子,轻轻扭动着身子,强行将一条腿勾在程骏的臀/部,眯着眼,大脑早已云里雾里。 “哥哥……我想……要……” 程骏的吻停了又始,在她白白嫩嫩的颈子间狠狠吮了一口:“瑶,你有没有爱过我。”他的声音很低,近乎象蚊子的嘤咛。 陆瑶没听清楚,似乎自己心跳的声都比他说话的声音大,只含乎地嗯了一声,不规矩的手触在男人的敏感处,怔得赶紧撤回来,羞红了脸的咬着程骏的胸肌:“不,不要啦。” 附在上面的程骏,含着陆瑶耳垂正浅吻得投入,听到这句话,身体蓦地僵了一下,唇间的动作渐渐迟缓。好半天,嘴角才重新蹙起笑意:“真是个小禽兽,以后要是哥哥满足不了你,可怎么办呢。” 这句话声音高了点,陆瑶的心跳渐渐恢复正常,听得清楚,睁开好看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闪:“那好办呐,换人。” “你敢。”程骏手下顿时来了力量,抓着陆瑶的双臂,指甲掐进了她的肉里般的狠:“今生,不管做人做鬼,你都是我的,永远都不准再掂记别人。” 看着程骏着急吃醋的样子,陆瑶幸福的有天上没地下,眼睛里全是旖旎之色:“我就想了,你咬我呀。” 程骏扯唇,一抹好看的笑容挂在脸上:“这算勾/引吗?老婆,技术好生硬哦,不过不要紧,我可以给你时间,你得抓紧练习才行,否则,再不给肉吃的哦。” 陆瑶被轻飘飘地搁在了床的另一边,而程骏,果然说到做到,不再给陆瑶一丝甜头的起身,一件件地从内到外穿好衣服,临出门时,将陆瑶身上的被子往上掖了掖,在她额头留下一个吻:“这里的衣服我拿去洗,你躺在床上不准动,记得要等我。” 陆瑶等人的耐性自认还是有些修炼的,但是这浑身不着寸缕的窝在被子里等,还是让她着急上火。 妈妈还躺在医院里,程骏也不知道给她安排手术安排得怎么样了,今天还是明天,直到现在还一点消息也没有。 陆瑶睡不着,索性披着床单在地上转圈圈,踩着太阳的尾巴,从窗口一直移到床头。 午饭是酒店的服务生送来的,可能是程骏走时就吩咐过了的。 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看着她披着床单的样子,忍着没敢笑:“小姐,您的先生点的餐,请您品尝,如果不合您口味,我们可以随时为您更换。” 服务生将推车中的餐盘端出来一一摆在茶几上,站在一边等待确认。 还好,总共三样菜,甜品和小吃,都是陆瑶最爱吃的。 “谢谢,我很满意。”陆瑶说着,回头在屋内找她的包包。在这种星级酒店接受服务,给服务生的小费是必不可少的。 但是,找不到,程骏不知道把她的包包和一些小零碎折腾到哪里去了,现在,这个房间,里里外外,除了酒店应有的设施,其他的私人物品,等于没有。 陆瑶不好意思的转过身来,对着服务生抱歉地一笑:“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的东西放在哪里了。” 年轻的服务生,二十一二岁的小帅哥,看着陆瑶身上裹着床单,一圈一圈地绕着,把自己装扮得象阿拉伯人,嘴里的笑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地喷出来:“如果小姐满意这次的服务,请您签字。” 服务生将签字本递到陆瑶面前,陆瑶的脸唰地就红了,再不敢看面前的服务生,抓起纸笔,原本就漂亮的一手行书,此刻更是写得龙飞凤舞。 服务生接过签字本礼貌地推着餐车往门口走。 陆瑶这才象想起了什么,张口叫住了服务生:“那个,我的衣服拿去洗了,请帮我问一下洗好了没有,如果没有的话,麻烦你帮我买一套。”窘归窘,但要做的事情却一样都不能拉下。 服务生脸上的表情迟疑了一下,立刻恢复了职业化的微笑:“您的先生已经订好了服装的,放在前台,只是……”服务生卡了一下,那位酷酷的象是黑社会老大的先生可是吩咐过,那些衣服必须要在过了下午四点钟以后才能拿给他的太太,现在……是不是早了点儿?可是看这样子,没有衣服穿,一个相貌如此姣好的女人,在人面前多尴尬。 “那就快帮我拿来吧。”陆瑶一听就乐了,程骏,想的还真是周到,那么忙,还会掂记着给她买衣服。 服务生的迟疑,在见到陆瑶脸上灿烂笑容的那一刻消逝,只是脸上却带上了为难:“你给前台打电话吧,就说你先生让送过来的,否则我也拿不到。” 服务生的声音压得很低,象蚊子般的哼哼着,神情万分小心的样子,害怕被走廊里的监控拍到,转身离开了。 陆瑶还是听清楚了。 前台果然在接听了她的电话确认之后,才派人将衣服送过来。 一身素雅的裤装,陆瑶穿起,象量身定做般的合适。陆瑶看着镜子里气质神态都相当令她满意的自己,贴着镜子,给了那个冰凉的人像一个飞吻:“陆瑶,这是程骏给你的,奖励你的身材刚好对上他目测的尺寸,程骏说了:老婆,你真漂亮。嘻嘻。”陆瑶一脸幸福,象热恋中的小女孩,脸上因为羞涩,泛着淡淡的红晕,煞是好看。 身上没有钱包,不敢打车,陆瑶只好到前台申请酒店的专车去医院看妈妈。不管背地里跟程骏怎么折腾,躺在医院里的妈妈才是她的正事。 六楼的VIP病区 ,妈妈的病房,已经空无一人。病房里和床上收拾的整整齐齐,仿佛从来就没人住过。 陆瑶的心一下子象空了似的抽起来。慌慌张张的,三步并作两步跑向护士站,还没进门,便抓住一个正要往外走的护士,舌头发硬,声音打结盘的问道:“我的妈妈,我的妈妈哪里去了?” 她问得没头没尾,被她抓着的护士听得云里雾里:“想妈了回家找去呀,我这是医院。”小丫头嘴毒,吐出来的声音象两把小剪刀。 “不是,那个,住院的妈妈,她去了哪里了?”陆瑶一听小护士没听明白,更是急上来,越急,就更是讲不清楚。 小护士来气了,胳膊一挑,挣开陆瑶的手:“住院的妈妈多了去了,你找哪个呀?” 里面正趴在桌子上写东西的一个护士抬起头来,看到陆瑶,她认出来了,是昨天跟那个明星一样的大帅哥送病人住院的那个女人:“你找10床的病人吧,陆文静?” 护士站起身,从墙上挂着的护理牌中指着上面的名字问。 示爱 陆瑶的脑袋“嗡”的一下,眼里冒起了金星星,而护士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险些将她送上末路。 “给她捐肾的,是昨天跟你一起来的那位先生,程骏。现在手术刚刚开始,你去十二楼的六号手术室门口等着吧。” “给她捐肾的,是昨天跟你一起来的那位先生,程骏……” 陆瑶记不得自己是如何跑到十二楼的,她的脑子里反反复复的只回荡着护士的那句话,象响雷,在她头上一波波的炸开,炸得她意识开始麻木。 程骏,好一番用心良苦,却是用温柔细腻的多情攻势,生生地网住了她的身心,让她以为可以放心地将诸事交由于他,然后心无旁骛地绻缩在处以为是的幸福里。而程骏,他口口声声地说着要给她永远的幸福,但自己却是背着她来给妈妈植肾! 门口写着一个阿拉拍数字“6”的手术室门,两扇磨砂玻璃门紧闭着,门口上方的警示灯,闪着红色。 陆瑶脑子蒙蒙的,顾不得考虑后果,身体使劲向门上一撞,原本就没有上锁的门被撞开,一条长长的走廊,左右两面,排列着十几个房间。 陆瑶不知道此刻为程骏和妈妈手术是在哪个房间里进行,只好一间间的推门进去找。 “喂,你怎么进来了,这里是重症手术区,家属到门外去等。”陆瑶地毯式的搜索才进行到一半不到,突然从她身后的一个房间里冲出来两个护士,跨前了几步堵住了陆瑶的路,对她凶巴巴的喊。 陆瑶完全顾不得这些,扯开声音,声带发着颤的喊:“我是程骏的妻子,他要做捐肾手术,我不同意,他是背着我做的,如果你们为他做了手术,我要告你们。” 陆瑶的声音很大,在静静的走廊上回荡,同时也毫不迟疑地贯穿进了每个房间的每一丝空间里。 两个护士急了,拉着陆瑶的胳膊就往外推人:“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告诉你了这是重症病手术区,你还乱喊,干扰到了手术,出现意外你负责。” “我不要你们做手术,我不要你们摘我老公的肾,你们这样做不合法知道吗。你们没有他亲人的签字你们就敢手术,你们……”陆瑶喊得声嘶力竭,被两个护士连推带拉的扔出来,坐在门外的长椅上喘。 两个护士警惕地堵在她面前,不让她再有丝毫的空隙可钻。在这个医院,有史以来,敢这样大闹手术室的,也许只有这个不要命的女人吧。 陆瑶被两个护士紧紧的抓着,挪不动身体,又喊得口干,心里的惧怕渐渐的消失,冷静下来,她开始思忖对策。两只惊怵的眼睛开始由空洞慢慢娈得警觉起来。穿过两个护士身体间的缝隙,她看到有两个穿着蓝色手术服的男医生向她走过来。 陆瑶的心,立刻又慌了。抬头盯着站在面前的两个男医生,象再次见面的仇人,分外眼红。他们,对他做了什么?难不成手术已经结束了? “你找的人叫什么名字,是几床的?” “程骏,我不知道他几床,他是为VIP病区10床的病人捐肾的。” 陆瑶挣开护士的钳制,说话时嗓音哑哑的。 两个医生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眼睛里的光线很无奈:“今天你是第二个干扰手术的人,好在手术还没开始,我们免除追究你的责任,病人在第六病区的特护病房,麻药可能快过了。” 陆瑶再听不进医生接下来的说了些什么,直接扒开挡在面前的人,扯开步子就往楼下跑。 但是,长长的一段走廊里,把头一大段,全部禁戒了,走廊两边,七八个身穿茄克的男子,象金钢般的分立两侧,各个面孔冰冷地盯视着在走廊里来来往往人。 陆瑶顾不得这些,看着门楣上挂着那那个VIP标志,便冲过去。却被一个身穿棕色茄克的男子挡住了去路:“对不起,这里不是普通病房,闲人免进。” 陆瑶一听急了:“我不是闲人,我要找我老公,他住在这里。” 棕色茄克的男子不再与她理论,只是堵住她的去路不让步:“你要再往前走我就不客气了。” “你放我过去,我看我生病的丈夫,犯着哪家的王法了,你赶快给我让开。”陆瑶毫不示弱的拿身体去撞,心里为程骏着急,一切行为都不顾后果。 “发生什么事了?” 陆瑶正被棕色茄克的男子推得趔趔趄趄地跌倒时,身后过来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了,看着坐在地上满脸带泪的陆瑶,眉头皱了一下,随后,眼镜片后的眸子蓦地瞪大。 “陆瑶?” 陆瑶纳闷地抬起头,在这种地方,竟然有人叫得出自己的名字? 出现在面前的男人,有些面熟,但陆瑶记不起在哪儿见过。 “陆瑶,你可来了,我是程总的秘书,我们见过面的。” 陆瑶一拍后脑勺,有点记忆,恍惚了一下,立刻跳起来:“我记得得你,徐辉,快告诉我程骏他怎么样了?”眸光突然灵光一闪,陆瑶抓着徐辉的衣袖就象抓住了救命草般的不放。 “你放心吧,他没事。” 徐辉见了陆瑶,脸上终于显出悦色来,回身,对身后的几个围过来的男子一挥手:“是程太太,你们退下吧。” “陆瑶,你可来了,我们正愁联系不上你呢。他们是程总的护卫,刚刚因为面生,冒犯了你,请见谅。” 陆瑶顾不得辩论这个那个的,更无心去顾忌刚刚的事,一心只着急程骏的安危:“程骏呢,他怎么样了?” “他很好,很完整,在病房里,麻药还没过。”程骏背着一干部下到医院检验了身体,准备给他的岳母捐肾,等徐辉得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程骏已经进了手术室,做了全麻。 徐辉指挥着几个手下把住了手术室的门,即不让医生进也不让里面的病人出。医生执行的是整体的手术计划,徐辉理论不过,一着急,直接去找了院长。眼看着院长也不买他的单,徐辉一急,只好搬出了程骏的身份:“做如此重大的手术,如果没有他真系亲属的签字,你们就等于在触犯法律。” 院长将信将疑,但是凡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好在此刻病人并无生命之忧,被迫之下,只得答应取消手术。 病房里的程骏,静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均匀,却没有一点儿醒来的迹象。 陆瑶跪着,半趴在床边,细细的看着这个男人棱角分明的五冠。 她很少有机会可以如此近距离又如此细致的打量这个男人的脸,此刻,眸光停驻在他的脸上,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拥有了九年的男人,竟然是如此酷逸的一个极品!此刻,如果不是他闭着眼睛,陆瑶许是不敢正视他的。 结婚的八年来,她一直惧怕着他的眼神,一直是在回避着他的眸光的。此刻,只单单是这样的端详,已令她心跳加速了,如果是醒来……那是千万也不敢奢望的劫难吧! 现在的程骏,突然变的腹黑嘴毒,什么话都敢跟她说了,只要是被他逮着一个机会,陆瑶那点细碎的心事,肯定被他和盘揭出来放在阳光下晒,弄得她不但尴尬而且还无地自容。 在程骏面前,陆瑶感觉自己简直象个透明体,什么心事都会被他看穿。看穿也就罢了,他偏偏却是要不知死活地抖出来。 陆瑶暗暗的咽了口唾沫,怪不得别人,谁让她那么贱,不知死活地恋上了他,而且还一恋就是十几年呢! 但是,现在他睡着了,不知道何时才能醒来,丢下了她孤零零的一个!陆瑶的眼里突然就盈满了泪,心中突然就涌上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程骏,你这个狠心的家伙,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我心里会是什么感觉? 讨厌的家伙,你不是说我身上毫发都是属于你的吗,可你的又何尝不是属于我的,我还没有允许,你竟然要私自拿掉身上的东西,可恶的家伙,你可不可以也尊重一下我的意见,你可不可以也重视一下我的存在。 拿掉我身上的东西,你觉得心疼你觉得舍不得,难道我就舍得我就不心疼吗,没良心的家伙,还枉我那么爱你。从十八岁,爱到我三十二岁,十几年的情,都不能让你尊重我一回吗,讨厌,讨厌……” 陆瑶伏在程骏身边边啜泣边喃喃着,却发现旁边的人却动了一下。陆瑶警觉,顿时停住了哭泣抬起头来,正好与某人刚刚睁开的眼睛撞上。 “怪不得我做梦都梦见有鬼在旁边唧唧歪歪没完没了的哭,原来是你,烦都烦死了,还不赶快住声。”程骏的声音宏亮,语调清晰,怎么也不象是九死一生过的人。 陆瑶一骇,忽地起起来,快速抬手抹去了腮边的泪,掩饰着脸上的担忧和难过。 程骏眨着眼睛,象看外星人般的看着陆瑶,浓浓的眉毛拧成了一条线:“太丑了,还不如不穿衣服的样子耐看呢。” 陆瑶知道又上当,被程骏的话一噎,更是吐不出半个字来。在鱼龙混杂的的演艺界混了七八年,陆瑶早就练就了一张伶牙利齿的嘴,却没想到,在程骏这里,却回回都吃鳖。 程骏却是一副事不关已的闲散模样,知道接下来自己面临着什么状况,只是一声不吭,也不给陆瑶任何声讨的机会,伸开活动了一下刚刚恢复知觉的四肢:“睡得我好累。” 陆瑶终于有机可乘:程骏,别以为你会逃得过哦。嘴角掠过一丝算计得逞的笑意,下一刻,已经如扑食的老鹰,直接一个附冲的姿势,将正惬意躺着的男人扑住。 男人,果然是餐美味,尤其是这样半死不活的时候,吃起来更香。 程骏体内的麻药刚刚过劲,体力尚无完全恢复,蓦然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战斗力不言而喻,战况结果,也自然是被压在身上如狼似虎的情兽女人吃光抹尽,片甲无存。 终于尽兴得胜的陆瑶,象欣赏自己的杰作般满面诡异的笑容,定睛看着被她刚刚饕餮过的美味,余兴未尽的抿着唇,偷笑。 而床上的猎物,果真已是浑身上下,无不印满了她开疆扩土的唇印。 躺在床上的男人,身体的潜能未能得到尽兴的挥洒,憋得难受,却无法被抚慰,睁着可怜巴巴的眼睛,向早已跳开在一步之外的女人乞求:“老婆,扶我坐起来好不好,这张床好硬,咯得我背痛。” 陆瑶手指含在唇边,得意地看着某人的可怜样,咯咯地笑:“程骏,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哦。” 程骏不理她,一脸痛苦状,想挪挪身体,却无力动弹,一双眸子里,尽是无助:“都是我自找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嗯,看在你有悔过之意的份上,我权且放你一马,现在就扶你坐起来,不过一定要记得今天的教训哦……”陆瑶吃吃地笑着,走近过去,攀着程骏的脖子,想将他勾起来。却不料,她的得意还没完全发挥完毕,自己便如一只轻飘飘的树叶遇到了龙卷风,下一刻,直接被一股强大的气流卷入了天昏地暗的旋涡里,等到她惊惧地尖叫出声时,人早已被拖进了万劫不复。 病房门外的人,听到室内的尖叫,猛地推门而入,但看到病床上一副暴饮暴食的画面之后,推门进来的人忙得低下头,垂下眼睑,悄无声息地关门退出。 “一定要记住今天的教训,可是你说的哦!”病床不比家里的软床,稍稍一动,山响的声音立时四起,这让男人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陆瑶被突如其来的冲击撞得不知天南地北,但是这吱呀个不停的声音还是让她的大脑清醒此刻身处的位置,刚刚的嚣张早已烟消云散,此刻被男人压着,身体颤颤的痛,脸上红扑扑的,声音软得象丝绸:“老公,轻一点儿,这儿是医院。” 程骏脸上全是奸计得逞的狂野,哪里还管是什么地方,女人的声音象一只柔软的鞭子,抽得他浑身的肌肉猛地收缩,尔后粗旷地奔放,寻找着一团被火热包裹里的猎物,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就象被一只野性的小动物咬篾着他的敏感,稍稍的松懈,他的猎物就远远的逃开再也追不到…… 男人的撞击实在凶猛,陆瑶飘在云端,忍受着忽然又掉落下来的惊怵,宛如坐在过山车上,又惊险又刺激,尖叫声不断。 原本整整齐齐地病房里,凶猛的击水声不绝,整整一个下午,尖叫声与喘息声不断的门口,再无人敢来。 陆瑶几乎是被程骏夹着胳膊强行拖到妈妈病房的。 下午的阳光甚好,陆文静正静静在倚着床头,戴着花镜静静的看书,突然看到女儿女婿进来,放下书,摘掉眼镜:“怎么了这是,哪儿不舒服?”伸手探向女儿的额头。 陆瑶乘势坐在妈妈的床沿上,身体软软的跌进妈妈的怀里:“下星期手术,妈妈你这几天要好好休息,别累着。” 陆文静心疼地摸着女儿的头,不知就里,还以为女儿是为她的病累着了,心中隐隐的不忍,嘴里也很识相的答应下来:“好,妈妈听话,争取以最好的精神状态迎接关健时刻的到来。” 陆瑶抬起头,红扑扑的脸上,一双晶莹的眸子满含着幸福:“妈妈以后健康了,我的生活也就有了希望,妈妈,为了我们的幸福,一起加油!” 陆瑶跟妈妈击掌,站在一边的程骏看在眼里,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滋味。 妈妈,这个称呼,总是离他很远,总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妈,我跟阿瑶有事要出去一趟,您先休息,有事随时叫人,外面有二十四小时的护理。” 程骏眼窝里酸酸的,不等这娘俩继续亲昵下去,大手按在陆瑶的肩上,一个暗示,强行将她支走。 陆瑶身体软软的跟着程骏出来,脸上老大的不乐意:“你又要出什么阴招,让我多陪陪妈妈都不行么。” 程骏伸手抚开垂落在陆瑶额头的刘海,将她光洁的额头露出来,声音软软的,带着些许的宠溺:“妈妈的病好了,有你们溺在一起的时间。现在,丑媳妇要去见婆婆了。” “婆婆?”陆瑶愣了一下,一时没明白程骏的意思,怔在原地。 已迈开脚步的程骏,头也没回,朝后面的人喊了一句:“妈妈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留给我们,你不抓紧时间,可别怨我不给你婆媳见面的机会。” 结局 从医院出来的程骏,黑着脸,恢复了以往的冰山面孔。陆瑶小跑着跟出来,撅着个嘴,心里老大的不乐意。 一路上,程骏始终保持着一脸的严谨,即使司机已将车中的挡板放下来了,他也始终正襟危坐,与陆瑶保持着恰如其份不远不近的距离。眼睛浏览着窗外的景色,仿佛外面有什么景致,比此刻坐在他身边的秀色更诱人。 车子在离开闹市区不到十分钟的时候,驶入了一片园林式休闲山庄,直接开到一处仿古式的优雅建筑前才停下。 陆瑶跟着程骏出来,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往里走,中途,竟然连一个服务员和工作人员都没有碰到。 陆瑶正在纳闷,程骏已带着她来到了一处曲径通幽的小院前。 这处小院,被门前倒垂的绿色植物所掩,如果不是熟门熟路,初来乍到的话,这么一处绝密的地方,找起来还真的有些困难。 “我说,你妈妈住这里呀?多好的一处外景地,适合拍古装戏里王府的片段呢。” 陆瑶边走边东张西望,话才说出口,便迎上了程骏回头一个厉目,顿时骇得立马住了嘴。 这个妖兽,变脸比变天还快。 小院的朱漆大门虚掩,轻轻一推,一股怡人的花香扑面而来,一个小小的院子里,竟然种满了大冠野金菊,妖冶的蓝色和橙红色,装点得整个院落贵气十足。 陆瑶跟着艺人们到处游历,自认还是见过一些世面的,可是触目面前的这个环境,饶是定力再好,心头也还是生出了点点敬畏。 越过山门,一堵画着富贵牡丹的照壁墙之后,却没有陆瑶预期中的豪华屋舍。迈步进去,置身其中的,竟然是一间清雅的茶舍。 程骏从始至终,一路上都没有跟陆瑶说话,进得室内,他才指着一边的檀木榻椅:“脚是不是累了?坐下歇一会儿吧。” 陆瑶站在地中央,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但程骏却是极随意地提起一边的精美青花瓷茶壶,给他和陆瑶各斟了一杯水,熟悉的就象是在自己家里。 陆遥四顾着室内优雅的陈设,眉头拧在一起,半天才问程骏:“这儿,是不是又是你的墅宛?” 一想到上次与万方一起去景园一号别墅看到的那一幕,心头不仅沉了又沉。 程骏没有说话,低头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抬头,对上陆瑶凄凄落漠的眸子,刚想说句什么,门外,响起了很有节奏的脚步声。 程骏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门口等待。 一步踏进来的,是一位颇有气度的女人。一头银丝,但细腻的皮肤却衬得她一点也不显老,虽然已是五十多岁的年纪,却与老态扯不上一丝丝的关系。进门的瞬间,与程骏的目光相对,虽然两人都没有开口说什么,但那种默契,却不是寻常的熟人之间可能会有的。 两人相互点了一下头,女人便将视线移到了陆瑶的身上,也只是匆匆的,随意的一瞥,陆瑶立刻就显出了紧张。 这个女人,这张脸,怎么这么熟悉? 程骏给已经坐在他刚刚坐过的那张椅子上的女人斟了一杯水,回头,看着一脸局促的陆瑶,用目光示意他走近一点。 “她就是陆瑶,我的妻子,彤彤的妈妈。”程骏给他妈妈介绍自己的媳妇,说话的同时,跟陆瑶并肩站在了一起,象接受将军检阅的士兵。 妈妈的目光,在陆瑶脸上停驻了足足几十秒之后,沉着无波的脸上,才显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的开口:“谢谢你照顾小骏,他总是在我面前夸你,看来果然很出色。” 妈妈一张口说话,那刚劲睿智的声音,立刻让陆瑶记起了经常在电视重大新闻中出现的某位政要…… 没想到她竟然是程骏的妈妈,是她的婆婆!陆瑶心里更紧,双手握在一起,十指交缠,额头上已经现出了汗迹,却依然随着程骏的提示,声音低低地叫了声:“妈妈。” 正要端起茶杯的妈妈脸色倏地凝重,半举到面前的茶杯,停在举手的位置,表情短暂的愣了一下。 陆瑶显然也没想到妈妈听到她的这声称呼后反应会如此明显。依她的性格,依她往日的风格,即使是泰山崩于前,她似乎也不该会有这种失态的神态的? 妈妈看出了陆瑶的惶恐,脸上的凝重瞬间循去,换上了一副少有的微笑面孔,伸手,将站在面前的陆瑶拉过来,捏着她柔软的骨指:“小骏眼力不错,虽然你没有显赫的门庭,倒是挺有教养的,小骏,以后好好待她,不准欺负人家。” 放开陆瑶的手,回头,又对着自己的儿子:“瑶瑶妈妈的手术安排的怎么样了,让你联系的医生都联系了吗?” 程骏拉着陆瑶的手,坐在妈妈旁边的椅子上:“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妈妈唇微动,扯开一丝意味深长的浅笑:“我怎么听说,是你自己躺到手术床上去的,这样的效率,你让我如何放心?” 程骏听到妈妈的揶揄,面子上挂不住,更怕陆瑶的脸上挂不住,赶紧申辩:“您不是总教育我,让我做事之前,凡事都要身体力行的去亲自体验吗,如果我不去体验,怎么会知道麻醉之后醒来的病人会产生莫名的亢奋。” 陆瑶的脸唰地红透,想想在病房里便被刚刚醒来的程骏吃得毛都不剩,此刻再不敢看妈妈的脸,更不敢看程骏,象偷了东西被人逮个正着的小偷,恨不得自己变成穿山甲,马上在地上挖个洞躲进去。 妈妈显然没有要抓着这个话题不放的意思,轻松转移了话题,转身对上陆瑶:“彤彤呢,你们都在这儿了,这段时间谁在带他?” “有宇凡呢,他们叔侄俩一向亲近,好相处。” 妈妈没有再说话,只轻轻地嗯了一声,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宇凡现在也成熟了,程氏的事情,放心的交给他去处理,你尽量不要在里头缠得太深。 你爸爸最近身体不太好,处理完了身边的事情,过去陪陪他吧,人上了年纪就特别怀旧,跟前没个说话的人,就连养个病也养得不踏实。” “我昨天去看过他了,爸爸想让我搬过去住,可能也是这个原因。”程骏没有将后面想说的话说出来。 这么多年,妈妈心里还是放不下爸爸的,可是依他们现在的身份,却又无法相互关心。 曾经,为了帮爸爸洗清身上的污点,他执意不顾爸爸的感受断绝了父子关系,可是爸爸,宁可自己受伤害都不愿意抛弃他这个儿子。现在,突然看到他鬓间的白发,心底竟然是那么的不忍。 妈妈好象看出了程骏的心事,轻轻叹了一声:“过去的事情,只当是教训吧,往后别犯同样的错就行。” “妈。”程骏突然站起来,走到陆瑶身边,轻轻地按着她的肩:“爷爷和奶奶还是心里存着气,不肯接受瑶瑶,景园一号也回不去。我娶了瑶瑶,这些年,让她不明不白地跟着我,连个公开的身份都没有,你劝劝爸爸,以前的过错,我都愿意承担。陆瑶是程家的媳妇,她理应得到该得到的。” 妈妈手中的茶杯一直没有放下,捧在手里,轻轻地吹,其实茶水并不烫:“我一向不喜欢强人所难,你是我的儿子,应该明白自己该做什么,该摒弃什么。如果总是顾虑重重地走路,任凭前面有开山大军,脚下的碎石也会把你拌倒。”妈妈终于狠狠地抿了一口茶,不去理会儿子懵懂的表情,再度转向了陆瑶。 “瑶瑶,委屈了你这么几年,你怪不怪妈妈现在才见你?” 陆瑶赶紧走过来,执起旁边的茶壶,给妈妈浅了的水杯中注入热水:“是一家人,什么时候见面都是可以的,我没那么不懂事。”陆瑶听不懂妈妈跟程骏之间的谈话,更不懂她这个儿媳妇为什么就不能与自己的家人聚在一起,但她却听得出,刚刚,婆婆突然转向她的这一句,是说给程骏的暗示。 这娘俩,说个话还这么累。 “那好,我今天的日程排得很满,想跟你们在一起多待一会儿也不行了。瑶瑶,妈妈想送你件见面礼,说吧,想要什么,不用太拘束,就当是在你妈妈面前。”妈妈用鼓励的眼神看向陆瑶,陆瑶立刻明白,妈妈到时间要离开了,心里,突然替程骏有丝不舍。 “妈妈。”陆瑶中规中矩地站在妈妈面前,脸上再也不见刚刚的局促,与亲人相见的温暖,让她莫名坦诚了许多:“我真的可以随意跟您要东西吗?” “陆瑶。”程骏狠狠拽了拽她的衣角,拿眼睛的余光瞪了她一眼,害怕她果然会狮子大张口的跟妈妈提要求。 “小骏,你别拦着瑶瑶,第一次见面嘛,不管瑶瑶要什么,尽我的能力,没什么的。”妈妈拿眼睛撇开儿子,鼓励陆瑶说下去:“瑶瑶,不要管小骏,想要什么直接说。” 陆瑶受到妈妈的鼓励,原本打算要压下去的话,还是壮胆的说了出来:“程骏从小就就离开妈妈的身边,我体验过一个人生活的那种孤独感。妈妈,如果你工作不忙的时候,可不可以将欠儿子的这份亲情,找仆一些给他……?” “陆瑶,你太过份了。”陆瑶的话还没说完,程骏突然一个厉止瞪过去,制止了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紧紧地捏住,眸子里燃起来的火几乎要形成火山喷发的状态。 陆瑶吓得赶紧收住话题,妈妈却笑了,拿开程骏抓着陆瑶的那只大手,一脸慈祥的微笑对上儿媳妇:“瑶瑶真是个懂事的孩子,这么多年了,这句话,妈妈一直也没勇气说出来,必竟,是我欠小骏的,即使是妈妈想为他做些什么,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接受。瑶瑶,如果小骏愿意,妈妈也希望你们带带着我孙子,常常回家来。” 妈妈的眼里蓄了一些湿润,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老人,再也不是政坛上叱咤风云的人物,而是一位慈祥的母亲。 陆文静的手术,顺利完成,因为有卫生部门推荐的两位专家亲自操刀,术后的恢复很快。 程骏到任之后,工作忙,白天跟陆瑶见面的时间少之又少,经常忙完回来,已是后半夜。见陆瑶已倒在床上睡着,他只好在沙发上凑合一夜。 酒店的设施虽然很完备,但必竟没有在家里舒服。 柳宇凡带着彤彤来看他舅妈,一家几口人一起住酒店,更是显得凄惶。 躺在病床上的妈妈,看着一直等她醒来的柳宇凡,心里莫名就暖暖的:“那一年我刚刚见你时,就觉着你这长相有点象什么人,心里也莫名觉得亲近,没想到竟然是阿瑶的哥哥,哎,怎么早点就不知道呢。” 柳宇凡给陆文静盛了一碗汤,送到她手边:“现在也不迟呢,你看,一家人,亲上加亲,阿瑶现在又成了我嫂子,多好的事,要是早知道了呢,恐怕也不是现在这状态吧。”柳宇凡笑,但身边的两个人却齐齐地噤了声。 陆文静心里明镜似的。 那一年,在枫城遇到陆瑶和柳宇凡在一起,那一刻她就认为,这个男孩,必是她将来的女婿无疑,谁曾想,她们竟然阴差阳错的换了个个,陆瑶嫁给了柳宇凡的哥哥程骏! 虽然她知道在国外,程骏一直很照顾陆瑶,但比起明里暗里为陆瑶摭风挡雨的柳宇凡,陆文静心里还是对柳宇凡更热乎些。 可惜,陆瑶的婚事没有征的她的同意。 好在,现在柳宇凡是陆瑶的哥哥,要不然,让她再次面对柳宇凡,陆文静还真的不知道要如何答谢他如何对他表达这份歉意。 程骏不声不响在出现在身后,陆瑶没看到,还不知死活地问了柳宇凡一句:“还曾经沧海呢?” 柳宇凡淡然一笑:“如果你是男人,就不会这么问了。” 陆文静看到进来的程骏,刚想吭一声示意这两个斗嘴的人打住,却不料一口噎到,呛得一阵猛咳,刀口随即扯痛,疼得她额头顿时渗出汗珠来。 陆瑶一看急了,刚起身想跳过去按铃叫大夫,程骏却先她一步压了铃,也不看陆瑶,一张冷脸仿若数九寒天的冰柱。 陆文瑶的伤口处渗了血,好在缝线没有裂开。 柳宇凡看着舅妈苍白的脸,一脸的内疚。程骏则一言不发,拉着陆瑶就出了门。 “你要带我去哪儿?”陆瑶慌慌的,想挣开程骏钳着她的手,却不料被程骏握得更紧。 “回家。”程骏只丢给她一句话,便不再吱声,直到一直牵着她的手到了医院门外。 汽车早已等在那里,不知何时坐在车上的彤彤,看到爸爸妈妈出来,隔着玻璃大喊,但车外的人却看不到他。 陆瑶被程骏拉开车门扔进去,才看到自己的宝贝正一脸狡诈笑容的坐在里面:“彤彤,你怎么在车里,不是在酒店睡觉吗?” “是爸爸接我来的,爸爸说,要带我去见爷爷,带我们回家,再也不住酒店了。” 陆瑶一脸尴尬地看着从另一端上车的程骏:“你怎么知道我把彤彤放到酒店了?” 程骏白她一眼:“丢下儿子独自去跟别人拌嘴,你真舍得。” “妈妈跟谁拌嘴了?”小家伙一听大人的谈话,顿时唯恐天下不乱的来了劲。 陆瑶不服,但在儿子面前又不敢嚷,肚子里窝着气,脸上老大不高兴,把这爷俩谁也不理。 程骏一看陆瑶生气了,知道这句话说得过了点,把心里的不舒服,强行压下去,给儿子递个眼色:“妈妈生气了,快去亲她一口。” 小家伙眨着一双亮晶晶的小眼珠,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然后抬起手捂上自己的眼睛:“你自己去亲吧,我看不见就是了。” 程骏没辄,这个调皮蛋儿子,可是比他的妈妈聪明太多了。也罢,自己惹的祸自己料理好了。大手一伸,一把将儿子和老婆一起抱过来,毫不费力的放在自己怀里:“好,我代你亲亲生气的妈妈,代你向妈妈道歉,爸爸说错话了,请原谅。” 陆瑶黑着的脸,倏地炸开:“讨厌,你又没惹儿子,拿这个爸爸的头衔道歉,分明就是占我便宜。” 程骏的手,死死扣住陆瑶的腰,往自己怀里带,脸上的笑容瞬间舒展:“我代儿子向他妈妈道歉,陆瑶的老公错了,就罚啃他一口,由儿子来监督执行。” 陆瑶进退不得,贴着程骏火热的胸膛,无奈就犯,二话不说,照着程骏的颈子一口啄下去。程骏呲牙忍着,待陆瑶移开时,程骏的颈间,那个鲜艳的草莓顿时让彤彤笑弯了腰。 程骏的车,一路顺畅地驶进了一个警卫森严的军队大院,前行了十几分钟后,在一处尤如农家院落般的门口停住。 有警卫过来帮他们开了车门,然后向程骏行礼之后,将一行人领进了院内。 院里的警卫依照常规,要求查看陆瑶的身份证件,程骏虎着脸想上前理论,被陆瑶拦住,微笑着向警卫递上了自己的身份证,让他例行登记完,才被放行。 后面的警卫便没再为难陆瑶,跟着程骏,一直进入正厅。 又是别有一番风格的装修格局,一码的浅色调让陆瑶几乎没有看到坐在窗前的藤椅上,背着阳光在看书的老人。 阳光很好,但照在老人身上,却是另一番孤独的意境。 老人看到进来的人,脸上的严肃立刻换成了微笑,对小心翼翼站在陆瑶身边的彤彤招了招手:“是彤彤吧,快过来,可想死爷爷了。” 爷孙两个自来熟,小家伙脱开妈妈的手,扑到爸爸怀里,亲热地将自己的小脸贴在爷爷的胡茬上。 程骏扯了一下陆瑶的衣服,给她递了个眼神,便不再理她地走向旁边柜子,开始在抽屉里翻东西:“爸,你把上次韩叔叔给你买的那个药瓶放哪儿了?” 老人只顾着跟孙子亲热,没功夫理会儿子:“你自己找吧,我不记得了。” 陆瑶的局促,只持续了那么几秒后就消失。 因为有了上次跟婆婆见面的经验,知道这种场合程骏是扮演黑脸的。迈开脚步到老人身边,将垂落在地上的毛毯拿起来,搭在手上:“爸爸,在阳光下直接晒着,身上出了汗容易感冒,还是坐到半阴半凉的沙发上来吧,这些天忽凉忽热的,得注意点儿。” 老人不但没理会儿媳的话,甚至没有拿正眼看这个进门就叫他爸爸的儿媳妇。 陆瑶也不觉得难为情,在婆婆那里领教过大领导的气派,在公公这里一点也不敢怠慢:“要不,我把小一点的这个沙发给你挪过来吧,这样坐着舒服一点。” 老人不吭声,陆瑶的手放在看似小小的没什么面积的沙发上,才知道这个东西的重量远远不是她的力气可以捍得动的沉。 但是许诺已经出去了,总不能再收回来。 陆瑶咬了一下唇,手底下暗暗用力,程骏看到,却也不过来帮忙,只装作没知觉,继续到处找他要找的药瓶。 陆瑶几乎是用尽了吃奶的劲,才将那个面积不大的沙发挪到了阳光的边缘。 老人看着陆瑶满头满脸的汗水,紧凝的眉头舒展开来,终于抬头,正眼看着儿媳妇:“费那么大劲干什么,你一个女孩子家,这些粗重事务,以后少插手,做你力所能及的就行了。程骏,快带瑶瑶进去看看,有没有扭到腰。多重的东西呀,也不知道自己过来帮帮忙。” 程骏放下手中刚找到的东西,眼里瞬间闪过一丝胜利的喜悦,却是不露痕迹地走过来,依旧板着脸看陆瑶:“没事吧。” 陆瑶不知道这父子两个在暗暗的较劲,更不知道,她的存在对这个家庭的微妙影响,对着程骏,好没良心地笑着摇摇头。回身,正好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个款式陈旧的保湿杯,料到那是公公用的东西。 陆瑶从桌子上拿过保温杯,给里面注了热水,端到老人面前:“爸爸,感冒的人要多喝水,彤彤,你监督爷爷哦。” 老人暗叹这个儿媳妇的沟通和协调能力,接过水杯,一只手轻抚着孙子的额头:“走,爷爷带你去熟悉一下咱们以后的家,瑶瑶,你也歇一会儿吧,听说这些天你在医院看护病人,都没怎么好好休息,我让老刘炖了燕窝粥,待会儿好了程骏去厨房端就行了,要好好补补身体,往后,这一大家子的重任可就落在你身上了。” 老人不明说,却含沙射影地承认了陆瑶在这个家庭的地位,程骏一直板着的脸,倏地展开。等到一老一少离开正厅,他突然如饿虎扑食般的扑过来将陆瑶揽到怀里,打横抱起,便往楼上走。 “老婆,祝贺你终于坐到了这一家之主的宝座,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跟我出双入对。从现在起,我程骏对天发誓,以后老婆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打北,我绝不攻南,现在请老婆大人示下,要不要老公给老婆揉揉酸痛的腰。”一上楼,程骏直接抬脚踢开了一个房间的门,随后又一勾脚的关上,将一脸惶恐的陆瑶放躺到床上。 陆瑶恼怒地看着程骏这张易变的阴阳脸,如果此刻不乘这个机会狠狠地惩治他一下,说不定一转眼他又变脸了。 “好,现在老婆吩咐你,自行躺到床上,自行宽衣解带,接受老婆大人的视察,如果表现好的话,还可以接受老婆的临幸,以示奖励,但前提是,老公不得反抗以及做任何与反抗有关的举动,否则,后—果—自—负。” 最后的这句话,陆瑶是贴着程骏的耳垂说的,极其的妩媚,又极其的诱惑,可是听到程骏的耳朵里,怎么就那么象是在威胁? 苍天呐,大地呐,想不到不可一世的冷面王子,也有拜倒在女人石榴裙下的这天!没天理呀没天理! 程骏心里大呼不公,却还是在老婆大人越来越近的逼视下,乖乖地扒光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