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后》 作者:尔七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1 1、楔子 ... 小桥,流水。亭台楼阁,掩映其中。落花人独立。 窗前,有个纤细的人影。目若秋水,凝视着窗前的一棵树,眉间的忧郁凝结。 “主子,王已经决定了,是在五日之后。”穿着一身深蓝色宫服的男子,恭敬地对着窗前的人说着。 女子轻轻地伸出手,接住了飘落在空中的花瓣。那曾经灿烂如锦蔚荟如霞的鲜花,此时早已凋谢。 看着女子淡漠的神情,毫不在意的拨弄着手中的花瓣,男子再次开口道:“主子,您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吩咐?”女子转过头,深黑色的眼睛直直地望向弯着腰恭敬地守在一旁的男子,眼中不知闪过了什么。她的嘴角微微了翘了起来,只是带着点悲哀,“你还能做什么?” “主子……”关昊听到女子的话,慌忙地抬起头,但很快又垂下了头。 女子慢慢地转向了窗外,她也曾经像极了窗外盛开的鲜花。可是,短短三年,她也便明白了这繁华过后不过是过眼云烟,乍得便失。昨日枝头傲然迎风的花朵,今朝片片散落,如断链的珠串,如击碎的珊瑚,再也凑不成完整的花朵。昔日狼藉残红,纷纷飘坠如水,随波逐流。 “主子,”见着主子黯然神伤的模样,关昊试着唤回女子的思绪。 “禀。”女子这次没有回头,仅仅只是慵懒地应了一声。 “时辰快至了。”关昊心情忐忑地提醒道。 抬头望望天,女子笑了笑,转身,说道:“启吧。” 快了,就快了,花会谢的,叶也落了,该是一切都了结的时候了。 女子,将手中紧握的花瓣放落如空中,她知道,这美丽,明天又将成为落红了…… 时年,光龙五年,王后卫馆被贬为庶民。后五日,章妃受封为后。 2 2、第一章 ... 光龙十二年,光王一统天下,大赦为先,免税一年。其时,风调雨顺,人无水旱之弊,国无饥馑之灾。商旅野次,无复强贼,囹圄常空,马牛布野,外户不闭。人人甘美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史籍记为“光龙盛世。” 春风和煦徐徐而至,新燕衔泥筑巢,马蹄没入浅草。帝都浣京,皇宫立于至中,宏伟壮观。 明光宫太和殿内,六根盘龙金柱之间的九龙宝座坐着天龙王朝开国以来最圣明的王上,光宸。光宸弱冠之年继位,如今已过了而立之年。 “王上,君将军今日归朝,正与宫外待守。宣否?”兵部尚书邢宽立于太极椅旁,请示道。 基石之上首列紫金屏风,后为九龙宝座。 看了看屏风后的光宸没有回应,邢宽向旁边的参政林平之递上了眼神。 “王上,君将军凯旋而归理当厚加礼赐并予以擢拔。”林平之沉稳地说道。 良久,光宸支着下颚,才不悦地开口道:“宣。” 得令,立于光宸身边的太监总管安耀庭尖声高起:“宣——君明玉入殿。” 说起君明玉,天下无人不知。光龙五年,君明玉于明州投宗泽军。次年二月下旬晋升军统领。光龙七年,在阳水关一带击败赫尔族轩非,提升为统制。光龙九年,宗泽于赤水一战被杀,由君明玉替之,成为天龙王朝最年轻的将军。此次,君明玉以十万大军大败蒙克族,统一大陆。而最厉害的便是他作战八十余回未尝败北,被人们喻为“君胜将军”。 君明玉今日觐见,可说是首次登入太和殿。 “臣,君明玉拜见王上。”君明玉双手抱拳跪地,拜上。作为二品武官,他前胸及后备有用金线和彩丝修成的狮子补服。身高约五尺,模样端正,竟一派儒雅。 光宸瞅了他一眼,又耷下眼皮子假寐起来。 众人见状,无不困惑。唯有章丞相挺身直言,“王上,君将军候着呢。” 君明玉一身正气,背脊挺直,一双黑亮的眼珠子直盯九龙宝座。 “都退了,君明玉留下。”光宸低声命令道。 “微臣遵旨。”众人不解,但不敢有违,皆拜首退去。 安耀庭尾于人后,一出殿门便反身关上这朝皇门。 “当初,孤便不该留你。”此时,光宸才立直身子,眼色阴沉看向君明玉。 听完,君明玉自个儿便站了起来,然后微微欠了欠身,脸色尽是冷漠,“王上,如今悔恨也无济于事。” “有趣,实在是有趣。”对于君明玉的无礼光宸未见恼怒,反而高兴地拍着手走到他的身边,“如今你倒有趣得多了。” 光宸贴近君明玉,见其脸色已不见了如初的柔白,甚黄了些。他无意地皱了皱眉。 “怨孤?”光宸见君明玉沉默不语,伸手狠狠地捏住了他的下巴,眼里尽显凶色,“将军,孤应着。别的,多想无益。” 听到光宸的话,君明玉眨了眨眼睛,后淡淡开口:“是王多想了。” “哈哈哈……”光宸放开对君明玉的桎梏,肆意大笑起来,“君明玉,君明玉,你倒说说看,这名从何而来?” 猛然,君明玉握紧双手,指甲狠狠嵌进骨肉。 似乎见着君明玉这般模样光宸便开怀了,他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宣道:“君将军杀敌有功,擢升一品,赏黄金万两,苏绣千匹,婢仆百人,及将军府一座。” “谢主隆恩。”君明玉跪地谢拜,然脸色淡漠,未见高兴。 倏尔,光宸甩了甩手示意君明玉退下。 君明玉再次拜首,低头退离。 “耀庭。”光宸斜着头唤道。 “是,主子。”安耀庭忙不停大步进入殿下,顺从地候在光宸身旁。 “摆驾,沉香殿。”光宸心情甚好地命令道。 “遵旨。”安耀庭应之,便跟着光宸前往沉香殿。 沉香殿乃是香淑妃所住,其名为林香,林平之之妹。年芳二十,成年即入宫,一路受宠。光宸对其独宠两月有余,令后宫朝野皆不得平静。皆因王后章絮言自三年前大病一场,后竟虚弱至不能起身视人,无力掌管后宫。 至此,光王开始大肆纳妃,置办其后宫。如今,昭阳宫十二大殿皆入住了嫔妃,兴庆宫除了崇德殿住着章后,其余三大殿也被入了新主。 史官将这一情形称为,“光荣后宫”。 守卫皇宫的四门,分为朝阳门,东和门,太升门,光绪门。及至朝阳门,骏马十匹,剽悍武士均坐于上。一见君明玉出来,便齐齐下马迎去。 “将军。”左将军张成一个箭步向前,黝黑的大脸上露出笑容,“王上赐了些啥稀罕玩意?” 君明玉轻声回道,“一品武官,一座将军府。” 见着君明玉不复兴采,右将军高烈拉过了张成,说道:“将军本无所求,此事甚好才是。” “是呀,高将军说的对。”前将军孟阳也连声附和。 君明玉伸手制住了众人的议论,一把牵住领头黑马的缰绳便骑了上去,低声说道:“走了。” 说完,不待众人反应,便奔驰而去。 策马直至东门,方见——君胜将军府。两只铜狮立于门前,大红色的檀木门紧闭。 君明玉望着那牌匾,久久才有所反应。他慢慢下了马,昂首挺胸地一步一步走上阶梯。 “主子。”身后,传来了一男子低沉的声音。 不用回头,君明玉便知晓来人。他走到门前,转身看向男子,一双眼睛透着笑意。 “主子,如愿了?”男子握紧佩剑询问道。 君明玉摇摇头,霸气十足地指天笑骂,:“当日他欺我父兄战死沙场无人可怜,如今我要他知道,舍我谁堪夸?舍我谁能一统?舍我谁敢为后?” 说完,卫馆哈哈大笑起来,接着便回身推开了大门,走了进去。 关昊看着卫馆远走的背影,眼神深邃,只是握剑的手青筋曝露。 卫馆其父乃是长胜将军——卫长德,他历经两朝,位高权重。当年,全因他一力保全光宸,才使光宸平安继位。因此,光宸继位第二年便册封了卫馆为后。 所谓功高盖主必遭主忌,光龙五年卫长德及卫权死于平泉州之战后,光宸便以莫须有虚名废除了卫馆之后位,紧接着打击了卫氏一族。如今卫氏一门仅剩卫馆,及卫长德养子关昊。 走进将军府,关昊便发现其府第规模宏大,结构合理。更有许多古香古色的雕梁,画栋镂花彩金和形态各异的花鸟艺术点缀其间。尤其前往大厅游廊上方,镂空精雕榫接而成的拱形卷棚,刻有丰富多彩的百花图案,美不胜收。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一对青石精雕云龙图案的蟠龙石圆柱,龙身浮悬,双目炯炯有神,昂首翻翔,势欲腾飞,栩栩如生。 入了前厅,关昊便见着了数十位家仆恭敬地立于其中。抬头直视望去,卫馆除却了一身的淡雅,气势傲然坐于上位。 3 3、第二章 ... 入了前厅,关昊便见着了数十位家仆恭敬地立于其中。抬头直视望去,卫馆除却了一身的淡雅,气势傲然坐于上位。 “主子。”关昊大步跨向前。 卫馆随意地伸出手,指了指右下方。随后,关昊便坐到了右下位。 “将军大人,奴才名为晋大寿,这些便是各房各院的主事。”站于人前的四十左右的肥胖男人跨前一步,低着腰,禀道。 “你——”突然,卫馆伸手指向前排一年轻女子。 只见女子手如柔荑,肤如凝脂,美目直对着卫馆。一副似笑非笑,娇柔极甚。 “奴婢孙小琴,是内府服饰主事。”孙小琴应道,只是媚眼含羞。 “晋管家。”卫馆眼里飘入笑意,唤道。 “奴才在。”晋大寿欠□子,待命。 “把她,”卫馆笑开了丹唇,对向孙小琴,“丢出去。” 说完,孙小琴脸色顷刻剧变。眼睛瞪得滚圆,一副不予相信。 “来人,把孙小琴扔出去。”晋大寿伸出手招来门外的护院,将孙小琴架了起来。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此时,孙小琴不见了刚才的娇媚,涕泗滂沱地大叫求饶道。 卫馆再次伸出手,护院停下动作看向她,“捂住她的嘴。” 护院得令捂上孙小琴的嘴,将她拖了下去。 “这好日子,你糟践人作何?”忽然,前厅走进一清瘦男子,身着华服,却不配宝玉带着两把利剑。 “哈。”卫馆见着来人不屑地笑出声。 “笑甚?”赵正扬自顾自的坐到了左下位,翘起腿来,一副纨绔做派。 关昊难得开口,接道:“论说这糟践人,这天下可无人能及赵将军。” 这赵正扬外表阴柔,内心狠毒。官拜中郎将军,其姐贵为贤妃,使得他骄纵异常。一年中这伤人害命的事总得有几出,却是无人治得了他。 “关兄这是说的那出?正扬可已归于君子一列了。”自从被姐姐赵雯音弄去做上了中郎将军,赵正扬竟真就收敛不少。可到底是真心悔改还是装腔作势,便无人知晓。只是这说话的当口,他的眼倒是只盯着卫馆。 “下去。”卫馆冷冷地翘起嘴角,遂出声命令道。 “奴才遵命。”众人作揖退下。 待人尽去,关昊猛然从椅子上跳起,飞向赵正扬,而利剑也早已搁在了赵正扬的下颚处。 “次次如此,你不腻,我反倒腻味了。”赵正扬无奈地伸手夹住下颚的利剑一点一点地向外移去。 关昊感受到赵正扬的内力又进了一步,复而收起剑来,只是脸色阴沉,“该有一天,我挖了你的眼。” 被说中了心事,赵正扬一脸肝色,睁大眼睛瞪着关昊。忽而,眼珠转了转,笑了起来,“请便,明玉同意即成。” 卫馆眯起双眼,不予理会。 “这将军府倒还规矩。”赵正扬开始打量起这新将军府来,眼珠子一上一下,兴致颇高。 仿佛见不得赵正扬随意的态度,关昊退回椅子上,相对而坐,嘲讽道:“你倒闲情甚好。” 赵正扬晃了晃头,应道:“我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说。”关昊狠狠地开口道,他可是恨极了赵正扬凡事不紧不慢的模样。 “昨儿个太傅已向王上进言,国之匡辅,必待忠良,任使得人,天下自治。可见他是想王对明玉多加善用,但王今日的所做却是反其为之。方才宫里已经传了话,太傅现守在太和殿外,而王却不见踪影。”赵正扬边说着边注意着卫馆的神情。 关昊听完便接话道:“娄太傅一直都在广开才路,推心待士。他对主子上心实乃再正常不过。” “的确。”赵正扬勾起嘴角说道:“令众官奇哉的是王的态度,王上这分明便是避而不见。近忠臣,这王早已贯彻的彻底。可如今,冷遇明玉却叫人怎不生疑窦。” 听到此处,关昊算清楚赵正扬所来为何。他双手抱臂,严正以待。 瞧着卫馆不以为然的样子,赵正扬耸了耸肩,摊开双手,“我本不欲探究其中诡秘,但受不得我父亲在耳边叨扰,才会这般上门。后想想,也却为明玉不值罢了。” 赵正扬的话直让卫馆唏嘘不已,但她仍未开口。而这次,连关昊也不再搭理他。 摸了摸鼻子,赵正扬感慨道:“黄金累千,岂如多士之隆,一贤之重。王怕是早晚要重用明玉的,早晚罢了。” “你何时变得如此无趣?”卫馆歪过头看向他,瞥了瞥嘴角。 “哈哈哈……”突然,赵正扬抱住腹肚大笑起来,“原来明玉心中,正扬可是有趣的。” 受不得如此遭轻薄,卫馆正欲离去,却不及一剑影来的快。 一抹红色随即染了赵正扬月白色的锦缎外衣,赵正扬愕然惊呼:“关昊你这个疯子!” 卫馆见状,抑制不住开怀大笑起来。 “只是血罢了,你叫唤什么?”关昊霍地抽出剑,拿出怀中的苏绣锦帕认真擦拭起剑上的赤红。 见关昊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赵正扬急欲爆发,却不料牵制了伤口。立刻,他伸手封住了穴道,止住了血。 “你可是真要我命来着。”赵正扬站了起来,双手紧握,怒气隐忍未发。 “真能要你命,我定往你右心窝刺去。”关昊将剑擦拭好,放入剑鞘中。 赵正扬师承点苍派宗师欧阳天,其武功列于天下前十,由为内力最为惊人。而他最厉害之处,则是其心脏生于右侧。 “哼。”赵正扬不甘地看向卫馆,双眼竟带着委屈意味。 卫馆却未见其面色异常,只觉无趣,便抬步离开寻正房去了。 跟在卫馆身后的关昊倒是见着了赵正扬的模样,弯过嘴角,“好走,不送。” 说完,关昊便向卫馆追去,独留赵正扬。看了看这富丽堂皇的将军府,赵正扬勾起了嘴角,然后伸手摸了摸胸口,再用力按了按,顿时面上露出痛色。 卫馆一路看着这新府第,心中不由想起了过世良久的父亲,长胜将军,君胜将军…… “君郎。” 听到有人唤自己,卫馆回头便见着翠竹中的芙蓉面。其人两弯笼烟眉带着一双含情目,嫣然一悦,明眸中露出笑颜。 “药儿。”卫馆轻轻应道,苍白的脸上尽显温柔。 离药儿见着卫馆便再也耐不住,飞奔向前,一把抱住了卫馆。却是泪光点点,娇喘微微。 “累着没?”卫馆伸手摸了摸离药儿的头,宠溺地询问道。 “唔唔唔……”离药儿摇晃着头算是回答。 离药儿年芳十四,父母皆早逝,只余她一人留于世上。幸得卫馆六年前往明州投军相遇,卫馆怜惜她无父无母,收为养女。只是军中人却皆以为她乃卫馆之娃娃媳,而离药儿也极爱称卫馆君郎,于是任卫馆如何也解释不清。 “浮生呢?”药儿身边竟不见柳浮生,卫馆奇怪道。 提起浮生,离药儿立马换成了一副可怜模样,紧抿双唇,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卫馆。 一见此情景,卫馆的头顿时疼了起来。她怕是猜到了些,但却是极度不愿开口的。可惜这麻烦终究还是得解决,“你把他扔哪了?” 离药儿背过双手,低着头小声答道:“搁佘旗将军那了。” 果然,不出所料。卫馆不住地摇了摇头,轻吟:“我该拿你如何啊?” “君郎。”离药儿猛地抱住卫馆的手,笑开嘴,“君郎想怎么办都成。” 语毕,离药儿还向着卫馆大放邪光。 4 4、第三章 ... 语毕,离药儿还向着卫馆大放邪光。 要说这离药儿奇特之处,也是她可怜之处。出生即无父,四岁丧母。而后一路乞讨,竟以小男乞的身份混迹八岁。卫馆的出现改变了她乞讨的生活,但改变不了她以为的男女之别。在她心中,她为男,卫馆为女。所以被卫馆带回家时,她放言成年即娶卫馆为妻。 此情况使卫馆花了两年时间才让离药儿明晓自己实则为女,但最后,她却以为卫馆为男。任众人如何解说,她均不加理会。见此,卫馆也只有任她去之,不欲强求了。 卫馆用手盖住了离药儿的双眼,好笑地对着她说道:“那家姑娘的眼睛长成这般,看人比吃人还厉害。” 一把拉下卫馆的手,离药儿崛起嘴不满道:“我看君郎,又不看旁人。” 无奈地再次摇头,卫馆侧身对着关昊吩咐道:“你让人把浮生接回来,再顺便送些好礼给佘旗,算是赔罪了。” 这离药儿不是个善主,那柳浮生更不是好人。两人合力整过的人,是卫馆一百双手也数不过来的。 “是,主子。”关昊领命应道。 离药儿这才见着关昊,眼波飘至他身上,笑脸乖巧,“昊哥哥。” “嗯。”关昊冷冷地应道,眼睛却未及至她身。 见这般情形,离药儿唯有水袖拂脸,但却心事难遮掩。 卫馆看离药儿有些无所适从,便牵起她的手,问道:“选好房间没?” “没呢。”离药儿困惑地摇摇头。 “那你还不快去,要是浮生回来了,又得争一架不可。”卫馆伸手刮了刮离药儿的鼻尖,打趣道。 扭过头,离药儿想了想,恍然大悟,叫道:“糟糕,我还真给忘了。我就去,就去。” 声未消,人却不见踪影。果然,轻功也算有些用处。 倏尔,卫馆娥眉轻蹙,思量再三,方开口对关昊道,“这些年倒真苦了你,适时该办办你的大事了。” 听闻,关昊顿时面如蜡色,身子摇晃而不自知。 “奴才只愿追随主子,别无所求。”关昊咬紧牙齿,力争表明态度。 其实这成亲的大事,卫馆也不只同关昊说过一两遍,但每每均被各种理由所拒绝。追其原因,始初卫馆还大惑不解,直至后来,方明白关昊所想。 关昊为卫长德养子,可算是卫馆的青梅竹马。在卫馆最困难的时候,也只有关昊独守身旁。要说关昊有天大的要求,卫馆也是愿意办的。可这万千世界,唯有这一桩,是卫馆无能为力的。 “你是忠臣之子,应当明白无后乃是不孝之大。”卫馆踱步于水岸边,盯着一株出水塘荷初露尖,却是藕已断丝缠连。 深邃而又湛蓝的天宇间高悬着几片柔丝般的白云,散落一地的斑斓连同坠落的花香,随着清凉的微风萦绕于关昊缄默的心口。 “你若不愿我做主,自个办也好。”卫馆嗅着这浓淡清疏的花气,渐渐地黯淡了远眺翠竹的双眼。 “主子,”关昊淡淡开口,只是胸脯起跳的厉害,“您做主便成。” 闻言,卫馆没有再说了。只是踮起脚张开双臂,迎着风作势腾飞。她幻想着肩上长出一对洁白蛴嫩的羽翅,望着出岫倦展的春云里飞去。 关昊立于她身后,一双眼睛定定嵌在其中。凝望天际的女子,以顶天之姿伫立在徐徐微风中。不沾粉黛,不妆花容,却尤甚天上人间。 “主子——”关昊恍然不自控欲开口,却不料被另一记男声惊扰。 “君君!” 天上直冲飞下一人,逼向君明玉。正待他离君明玉越来越近时,君明玉霍地睁开了双眼,显露着调皮的意味,咧开嘴笑了起来。 接着,她无声地伸出右脚,移动了身子。 “嘭……”不意外的,空中的人来不及刹住唯有撞在了地上。 “行这么大的礼,怕是要折我的寿啊。”君明玉侧头对着地上哀叫连天的人戏谑道。 “你就得意吧,得意吧。”被摔的灰头土脸的人咳了几声,便抬起头恼羞地望向君明玉。 君明玉撅起嘴,歪过头,一副洋洋自得,“那是自然。” “六王爷受累了。”关昊见着光嗔爬地不起,忙上前扶之。 “哼,幸得你不像你主子,不然该苦的你。”光嗔将手搭在关昊肩上,咬着牙,摸着心口慢慢站了起来。 光嗔是先王光永的六子,封地于明州。而君明玉初投军营将军宗泽便是他的舅父。 “藩王不得令私入浣京,可是死罪。”卫馆指了指光嗔的额头,笑问:“你这是为那出?” 光嗔不悦地拿下卫馆的手,正色道:“别老戳本王,伤脑子,愚了费劲。” “哈哈哈……”卫馆见不得光嗔假正经地模样,很不地道地嘲笑道:“你就该笨些才好,整天胡思乱想。” “哼,本王要是愚钝了一分,你怕连话都懒得跟本王讲。”光嗔可怜兮兮地揉着心口,白净的脸上带着黄土,甚是可爱。 光嗔年十有七,婉娈幼童。香肤柔泽,素质参红。卫馆见着他如此便忍不住调戏,她伸出手轻佻地抬起光嗔的下巴,“这模样可够招摇的。” “你可别乱来。”一看卫馆乌黑的大眼睛顷刻间发闪出巨光,光嗔全身骨软筋麻,他有不好的预感。 “这样出去,被抓是一定的。”卫馆用上双手,狠狠捏了捏光嗔的双颊,“男扮女装得了。” “不可。”光嗔一听,便断然拒绝,只是脸颊被掐住,本来义正言辞的形象顿时变了味。嘴巴撅的老高,吐字也不太清晰。 “你在拒绝?”顿时,卫馆收回了一身和气,脸色凶狠,质问道。 “没。”光嗔小声应道,倍感委屈。 卫馆听后觑着眉,说道:“装的真可怜。” “回回被你欺还怪本王弄虚作假了,此乃大冤。”光嗔拍掉卫馆的手,不服气地申辩道。 眯眼沉思了半刻,卫馆询问道:“他召你了?” “你走后第二天。”光嗔说着换了个姿势,整个人靠在关昊的身上。 “嗯。”卫馆复为冷漠的神情,应道,“倒是快的很。” “你都回京了,他自是坐不住的。”光嗔扣扣眼皮,说道。 卫馆摸着手指来回滑动着,厚茧遍布。低头瞅了瞅这不堪入目的手,卫馆轻语:“世是非因果,本源无对错。繁华似昨天,握不住谁又能看得穿呢。” “落鸿断声中繁华一场梦,幻灭了便也清醒了。一念空,皆为空;一念起,万念成。佛说,一切缘于一念之间。”光嗔难得正色言道。 “你倒会安慰人了。”卫馆抬起头温柔地笑了起来。 曾经卫馆于尸鸿遍野之中,未见怯色。如今入了这浣京,进了那王宫,卫馆便心乱了。七年再见,惊鸿刹那使她心难挥别。未了的眷恋只因恍如隔世的前世情缘,今生的夙愿只求相见甚欢。 可怜君意阑珊,妾情何堪。卸红妆,褪霓裳,注定了凄枉。 “憔悴了的红颜,该还。”光嗔直直地盯着卫馆,语气深重。 见卫馆情难自控,关昊的脸上浮现了阵阵痛色。卫馆难受,关昊更是疼的慌。这便是情丝入骨。 “你明儿个进宫,我便不去了。”卫馆猛然回头竟见着一不知何处飘来的艳羽浮于碧水上,美的惊心。 光嗔一听呆了,“作甚不去?” “嗤,”卫馆冷笑着:“他既然都坐不住了,那就干脆别坐了。” “你,你不怕把他逼急了?”光嗔显得焦急迫切地询问道。 “这天下皆能负我,我为何负不得天下?”卫馆潇洒万千地反问道,眼睛却狠狠地盯着光嗔,让他说不出一句反对的话来。 “不负我心,不负我生。可是?”光嗔深深呼了口气,脸色无奈地看向卫馆。 卫馆轻步贴向光嗔,脸挨着光嗔一指之长,一双眼睛不怀好意,“这把火你去点,如何?” 5 5、第四章 ... 卫馆轻步贴向光嗔,脸挨着光嗔一指之长,一双眼睛不怀好意,“这把火你去点,如何?” 一听卫馆的话,光嗔连忙摆手摇头:“你可打算烧死本王,不成,不成。” “真不去?”卫馆跳高了柳眉,瞪圆了双眼,再次问道。 光嗔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紧接着塌下了肩部,似是认命地回道:“该是你欺负本王,他的脾气大的很。要是本王不幸早死,非得拉上你不可。” 说完,光嗔还做了个恶狠狠地模样。 “哈哈哈……”卫馆一见笑了起来,其笑声像一串银铃丁冬响,半入河风半入云,香雾中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这情形直让关昊看傻了眼,连光嗔掐他都不知。 “现下奴才倒是一个比一个厉害着呢,皮糙肉厚的很啊。”光嗔抛高眼珠望向关昊,眼里全是揶揄。 “王爷恕罪。”关昊忙收回视线,低了低头示意歉扰。 “本王怕是活不过明天,哎,你带本王去歇歇,多活一时是一时。”光嗔老成的叹了口气,接着拍拍关昊的肩膀。 “是,王爷。”关昊一把抱起光嗔放入怀中,然后转向卫馆,“主子,奴才先退了。” “嗯。”卫馆懒懒地应道,只是目光早已转回了那芙蓉池。 得到卫馆的同意,关昊提气便飞了出去,无声无息,只惊扰了几片叶瓣罢了。 散落的香瓣,凉了一地的廋色,卫馆于花圃中静然独立。清风拂面,纠结着淡淡的忧伤,错落间浸湿了花容颜。弹指间年复一年,陌路了一梦的潇湘。 十七岁被贬离宫,卫馆此时想起当日种种,眼里便闪出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连牙齿也咬得咯咯作响。见过她的人都说她像极了卫长德,性情刚烈而倔强。一朝落地,多少人笑看,夺了万世潇洒。当时卫馆仰天长啸,天要亡我,我必为天! 在明州军营里,士兵都称卫馆为“血煞”。一见着血,卫馆便兴奋;一杀了人,卫馆便煞气满天。入营之初,军中皆无一人近之。其中滋味,却是卫馆如何也不愿忆起的。做不了无欲无求,卫馆只能血手夺天。 卫馆伸手顺着脸颊摸到了泪水,她突然笑了,声响震天,显得那么的狂妄,透着那么的疯癫。眼睛直直地眺向前方,其目色骇人的紧。 翌日。 天龙王朝的参政是诸在京文武官员职事九品以上,朔望日朝。其中文武官五品以上及监察御史、员外郎、太常博士,每日朝参。 “王上,君将军为我天龙一统河山立下了不朽功绩,实为我天龙之神将。”大将军司马昭拜首说道。 坐于上座的光宸任谁人看都能发现他的心情实在是不为好,脸色不算阴沉但绷的死死的。众人窥之不见其喜怒,更加虚之。 “司马将军倒是说的在理,孤该多厚待君将军才是。怎么,不见君将军?”说这话时,光宸的眼里分明带着怒气。 司马昭虽已年过五旬,精神却是十好的。他瞅了瞅光宸的神情,心中暗自思量后开口道:“君将军在对抗蒙克族的最后一战中受了轻伤,后接到圣命即时归朝,不敢有所懈怠。连日赶路,致此他伤势加重。今日未来朝见,怕是伤势所致。” 听到司马昭的话,众臣皆一一点头,暗许称赞。唯有光宸脸色愈加沉郁。 “那依卿的意思,孤该去探望君明玉了?”光宸撩起嘴角,眼里迸着凌厉的目光。 感觉到气氛的不一般,司马昭定了定,后正气凛然的说道:“如此甚好。” “哈哈……”光宸听好大笑起来,众臣心中不免恐慌。但随即他便高兴说道:“忠臣之见,好,好,孤今日就去。” 司马将军叩地大呼:“王上圣明。” 众臣观此,效之。光宸顿时心情甚好,直至下朝嘴都不见合拢。 下朝后,忠臣议论纷纷,王上因何事不顺?追其原因,竟是上朝之前六王光嗔面圣出了事。众臣再深追,却已无内幕。 御书房内,光嗔正跪于朱红色基阶之上,脸色坚定。 “长大了,倒愚蠢了。”光宸下朝后便来到了御书房,他一见着光嗔,脸色即变。 光嗔没有答话,脸上的肌肉却在不住地颤抖着。 “你该是聪明的,不然也活不过这些年日。”光宸踱步至光嗔的跟前,低着头看向光嗔的头顶,喃喃道到。 “哈哈哈……”光嗔听后发出了抑制不住的笑,只是这干巴巴的笑声显得那么悲惨。突然它像一根烂绳子,断了。光嗔猛然抬起头,瞪起眼睛,眉毛一根根竖起来,脸上暴起了一道道青筋。 光宸见此情形,先是愣住了,随后脸上的肌肉愤怒地颤抖起来,双手紧紧握拳。他弯下腰蹲低身子,像扑鼠之猫盯着光嗔,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你以为孤真拿你没辙?怕是你该记得宗泽早死了。” “那王上不妨一试。”光嗔不怕死的向前递了递身子,挑衅意味甚重。 “君明玉倒是借了你不少胆子。”光宸将双手撑在地上,压向光嗔,脸色狠绝,“在孤眼里,碍眼的东西从来活不长。” 光嗔似是被吓住了,他两只手直颤抖,半天才喊出话来:“君君不该受这些,她不该,不该啊……” “与你何干?”光宸微微眯起双眼,依旧骇人非常。 “你不要,我要了还不准吗?”光嗔低下头轻声问道,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就着这声音却是令人不限可怜。 听后,光宸嘴角挑起一弯细笑,他抬起手将光嗔举了起来,直至超过了他的头顶。他抬头仰视光嗔开口道:“若你为王,这事准了。” 话刚完,光宸一把便把光嗔摔到地上,疼的光嗔大叫。见着光嗔一脸疑惑,光宸不屑道:“这副德行,你凭什么同孤要人?孤的人,是你要得起的?” 光嗔此刻总算明白了光宸的意思,最初的愤怒已像一阵大风吹过光嗔的心间,大风过后,只留下了一派萧瑟,怅惘的情绪。他悠悠开口,“臣,明日便回明州。” “你想回去,成,死了孤便准了。”光宸退到了明黄几案边,一脸淡漠。 “行,死便死。”光嗔一口应道,接着立起身来,只是途中不经意地晃了晃。他站直身子,看向光宸,紧紧地抿住嘴巴。 光宸这回倒没置气,他慢慢转过几案,坐上太极椅。用手撑起下巴,眉头微皱道:“你还真给孤长脸了。” “我本无大志,也就想有个知心的人便罢了。”光嗔脸上变得有些委屈,说话也略带哽咽。 这倒是让光宸止不住的笑了起来,复而正经地开口:“孤念在宗泽的情分上,这事儿孤便不记了。你们在底下玩的小把戏逗逗孤开心倒还好,若想太多了,让孤不乐意了,这天下谁也别想快活!” 话毕,只见光嗔蠕了蠕嘴巴,接着便跪于地上,顺从地说道:“谨遵圣命。” “明儿你进宫来陪陪太后。”光宸吩咐完,便挥手让光嗔退下。 光嗔本想反驳,可刚想开口便发觉光宸已经闭起双眼了。见光宸主意已定,光嗔只有摸了摸鼻子出了御书房。一出门便看见了守在门外的安耀庭,光嗔厌恶地看了看他几眼,遂不屑道:“你这太监倒是个狗奴才,一声不吭,一咬起人可够狠啊。” “咱家自然是王上的狗奴才,王上让奴才咬谁,奴才便只能咬谁。”安耀庭弯低身子,状似恭敬地回复道。 “听这话,怕该有一天你连本王也是要咬的。”光嗔歪过头上下打量了安耀庭,“不过,本王最擅长打狗了。” 说完,不待安耀庭答话,光嗔便一甩袖,大步大步跨了出去,姿势甚是嚣张。 6 6、第五章 ... 说完,不待安耀庭答话,光嗔便一甩袖,大步大步跨了出去,姿势甚是嚣张。 “安总管,这六王爷可够厉害的呀。”立于御书房门边的御前太监吉利低声对着安耀庭说道。 “孩童罢了。”安耀庭轻轻答道,脸上不见任何表情。 吉利听后心中倒是颇感疑惑,正欲询问,却见安耀庭已经推开门走进了御书房,惟有按下心中的好奇。再转头去寻远走的光嗔,早已连影子也不见了。 一出了皇宫,光嗔便马不停蹄地奔向了君胜将军府。 “你家王爷呢?”一下马逮住守在门外的护卫,光嗔怒气冲冲地问道。 似是被光嗔的模样吓到,护卫吞了吞口水。但想来自己可是将军府的人,便大起胆子抓住光嗔的手,反问道:“你是何人?见我家将军何事?” 一听这话,光嗔一巴掌便抡了过去,“瞎了你的狗眼了,连本王都识不得。” “王爷?”护卫摸着自己被打的脸颊,一脸胆怯地开口道:“王爷?” “你家将军呢?见着她,本王再收拾你。”光嗔揪紧他的衣领,狠狠地说道。 护卫慢慢伸出手指了指前方,脸上的肉一抽一抽地说道:“将军一大早便去了太傅府。” “狗奴才。”听到卫馆出了门,光嗔心中的气没法找到主儿,便再次扇了那护卫一巴掌。似是不过意,又加上了一脚,直打得护卫大呼。 而站在另一边的护卫早已被光嗔的阵仗吓怕了,但他又见不得同伴受苦,满脸焦急地盯着光嗔,祈求光嗔能早些住手。 “王爷,打狗也得看主人。”光嗔正准备再次下手时,手腕便被来人紧紧控住。 光嗔霍地扭过头,竟是关昊。瞬时,脸上便不见了一丝怒火,温和地问道:“君君呢?” 松开光嗔的手,关昊向着没被打的护卫递上了眼神。立刻,两个护卫便相互搭着进了将军府。 “刚才是在下越礼了。”关昊抱拳向光嗔致歉,接着开口道:“主子今夜留宿太傅府,打发我回来收拾些衣物。” “本王莫不是只能于明儿个才能见着她了?”光嗔瞪大了双眼,望向关昊。 关昊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王爷住下便是,明儿个主子便回来了。况且,药儿也在。” “药儿?”听到了离药儿的名字,光嗔的眼睛睁的更大了。 “昨儿个在你之前到的。”关昊低着头答道。 “好,本王住下了。”光嗔一口应道,然后就着开启的门,便走了进去。 看着光嗔的背影,关昊的脸上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笑容,玩味十足。 过了前厅,路至庭院。寸土尺树,天然可爱。园林之胜,惟山与水二物.。一卷代山,一勺代水。 而芙蓉池前此时正立着一位妙龄少女,她任风吹起单薄的裙裾,显露出不盈一握的腰肢。轻摇团扇,闲静似娇花照水。 “思春吧?要是一不小心,下了水可有意思了。”一见着了离药儿,光嗔顿时心情大好,边走边说着玩笑话。 听到背后的话,离药儿猛然转过头,看是光嗔。立刻嘟起了嘴巴,一脸不高兴。她回道:“你这是吃不到葡萄道葡萄酸吧。见着君郎关心我更甚你,你心里不乐意是吧。” “哟,这嘴刚好能放蜡烛。今后,君君便不用费财置蜡烛了。”光嗔依旧打趣道。 听到光嗔的话,离药儿一把咬住了嘴唇。她转向了光嗔身后的关昊,疑惑道:“君郎呢?” “主子今儿个留宿太傅府。”关昊回答道。 塌下了肩膀,离药儿一下便不见了精神。她便欲侧身回房去了。 “你去哪?”见着离药儿要离开,光嗔很快拦在了她的面前。 “回房。怎么,你也喜欢女儿家的闺房?”离药儿用蒲扇打下了光嗔的手,自顾自地离去了。 “今日本王高兴,恩准你同本王一起游玩。”光嗔再次跑到离药儿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离药儿此番倒是愣了愣,她好好看了看光嗔。接着,凑到他的跟前,坏笑道:“受气了吧?求我,我就去。” “谁敢给本王气受,笑话。不去便不去,难不成本王还找不着人一同玩耍了?”这回轮到光嗔转身走开了,只是脸上却阴沉得很。 “瞧你小气的样儿,”离药儿忙拉住光嗔,讨好地说道:“我还从未来过浣京,你带我转转呗。” “你让本王带的啊,记着。”光嗔立刻转晴,笑说道。 “嗯嗯。”离药儿点头应道。 “王爷记着天黑前送药儿回府便是了。”关昊在一旁嘱咐道。 光嗔胡乱点了点头,便拉上离药儿小跑地离开了。期间,离药儿想要挣开光嗔的手,却怎么也没有成功,只要无奈地任其牵着出门了。 此时,关昊的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收拾好东西,关昊便又去了太傅府。 太傅娄彦是当今王上光宸的帝师,极受光宸尊敬。其长女娄羽悠被光宸封为德妃。 正值午后半晌,天空突然落下雨来。关昊抱着包袱,一个纵跳越到了太傅府一华丽楼阁之上。低头看了看地上未见有人,便跳了下来。至二层窗户间,右脚一蹬,便窜进了房间。【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房间内一室幽静,淡淡檀香绕于房内。紫金妆镜台边坐着个美丽女子,菱花镜中,眼波流转粼光暗动,绮年玉容萧索渺远,只见雪梨花般的纤手陷落于鎏金的指环。 朱砂藏红尘,深闺徒留胭脂魂。 “轻些,放于一旁便是。”女子幽幽开口道,此声秀灵动听,却冷漠得很。 关昊收回目光,将手中的包袱轻轻放于白玉桌上,随后便又跳出了窗户。 而在白玉桌后隔着一玉屏风,仿若冷意袭人。女子慢慢走到象牙床边,伸手摸了摸床上人搁于锦衾堆叠之外的手,冰凉彻骨。女子将其握于掌中,感觉到那厚厚的茧疤。女子柔声轻语道:“这是何苦啊?” “想要得到就该付出。”床上人未睁开眼答道。 “馆儿,千忧惹是非,皆因尘俗起。你哥哥若是在世,定不让你若此糟蹋自己。”女子摸了摸手指上的指环,而此女子正是娄彦二女娄羽雪,也是卫权未过门的妻子。 提起卫权,卫馆霍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盯着娄羽雪说道:“哥哥若是在世,你便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妻子;哥哥若是在世,我便是全天下最快活的妹妹。” “馆儿,你若安好,我便是高兴的。你如此,怎让我安得了心?”娄羽雪一边说着,盯着卫馆的目光却仿佛见着墨绿色的阶前,一白色少年俯身拾起了她的玉笛。 “念起哥哥了?”卫馆反握住娄羽雪的手,一脸关心。 娄羽雪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笑容,悠悠开口道:“为了你哥哥,你也该安好才是啊。” “我只不过想要回属于我的东西罢了,甭担心。”卫馆咧开嘴,笑着说道。 “万物皆可以为你所用,但真正非你所属的怕是不容易得到的。听你在战场上那些事,我可知多少夜我辗转反侧不能入眠?”娄羽雪说道。 “不容易,我怎么会不知道那是多么不容易?”卫馆低下头,低声开口道:“第一次见着血,我吐了三天,什么东西也吃不下;第一次差点丧命的时候,我竟然失禁,被所有人嘲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我的手抖了一整天,那天我连话也说不出来。我怕他们知道我的秘密,谁我都不敢接近。害怕只能一个人受着,挨饿只能一个人挺着。多少次我想着死了好了,但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说着,卫馆抬起头,一脸的泪水让人看得触目惊心。卫馆瞪大了双眼,握紧手掌,大叫着:“嫂嫂,我不甘心啊,我真不甘心啊。我成全了他繁华的一世,赠与了他一片大好江山,可换来的是什么?是一场石破惊天的空欢喜啊!即使要死,我也要全天下的人来陪葬!” 7 7、第六章 ... 说着,卫馆抬起头,一脸的泪水让人看得触目惊心。卫馆瞪大了双眼,握紧手掌,大叫着:“嫂嫂,我不甘心啊,我真不甘心啊。我成全了他繁华的一世,赠与了他一片大好江山,可换来的是什么?是一场石破惊天的空欢喜啊!即使要死,我也要全天下的人来陪葬!” 猛地,娄羽雪将卫馆抱紧了怀里,狠狠地嵌进怀里。盈盈眼眸流下清泪四行,乱了妆容,难掩痛苦。她拍着卫馆的后背,用颤抖地双唇开口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的好馆儿,我的好馆儿受的苦我都知道,我都知道。” “我得记着,嫂嫂,哪怕我忘记了,你也得帮我记着。”卫馆反手扣住娄羽雪的肩膀,狠狠地说道。 “好,好,嫂嫂记着,我帮你记着。”娄羽雪拼命地拍着卫馆的后背,她的手却抖得更厉害。 倏尔,卫馆突然大笑起来,其声震耳欲聋。 娄羽雪紧张地推开卫馆,细看她的神情,焦急地询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还是怎么了?馆儿别吓我啊!” 卫馆抓过娄羽雪的手放在两手之中,挂着泪痕的脸上此时却泛起了诡异的笑容,她勾起一边嘴角,问道:“我是谁?” 娄羽雪怔了怔,惶惶不安地答道:“卫馆。” “对,我是卫馆。我是天龙王朝的君胜将军,我是君胜将军卫馆!这天下是我打的,这天下是我替他打的,这天下是我卫馆的天下!”卫馆贴到娄羽雪的面前,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说道:“咱们谁也不怕了,嫂嫂。” “不怕,馆儿在,谁也欺不了咱们了。”娄羽雪伸手拂开了卫馆的额头上散乱的发丝,宠溺地看向她。 “是呀。那些人的嘴脸,我还记得。真的,嫂嫂,一刻也没忘记。我们让他们慢慢还,一点一点的还,不急。嫂嫂,我们别急,七年我都过来了,咱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啊?”卫馆像个孩子询问着娄羽雪,眼里竟似孩童般的纯真。 “嗯,慢慢来。”娄羽雪本是打算让卫馆放弃心中的仇恨,可经历此番,她已清楚,这仇恨的根茎早已长成了卫馆的一根肋骨,再也割之不去了。 此时,门外传来了叩叩地敲门声。 娄羽雪擦了擦眼睛,高声问道:“何事?” “主子,王上来了。”门外是娄羽雪的贴身婢女紫琼的声音。 一听此话,娄羽雪便转向了卫馆,不解道:“王来为何?” 卫馆摇了摇头,同为不解。 娄羽雪思量了半刻,便将卫馆又推向了床第,复将锦衾置好,吩咐道:“你好好歇息,王怕是为爹爹而来,与你应是无关。” “主子,王上是来见君将军的。”紫琼再度开口道。 这一次,卫馆二人皆一怔。而后,卫馆转了转眼珠子,想是明白过来了。她伸手拉好锦被,闭上眼好整地睡了起来。 “定是你做的好事。”娄羽雪笑着摸了摸卫馆的头,问道:“真不去?” 卫馆安静地躺在床上,似是熟睡,未有理会。 见此情形,娄羽雪立直了身子。葡萄带,石榴裙,纤腰玉带舞天纱。行于窗边而下观,凉风一如悠雪阁下翻滚的湖水。 而入眼急来的却是亲近之人,看着徐祥亨匆忙的模样,娄羽雪撩开了耳发,伸手关上了窗户。转头看了看玉屏之后的人,娄羽雪的眼里带着莫名的悲伤。 深深呼出了口气,娄羽雪推开了红檀木的房门,一见着紫琼,她便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紫琼点了点,指了指楼下。 知道徐祥亨所来为何,娄羽雪摆开了裙摆,慢慢走下了木阶。只见其下步轻盈,丝毫不闻发声。 刚打开门,娄羽雪便见着徐祥亨已经弯腰恭候于一旁。 “君将军身子不适,行动不便。”娄羽雪冷冷地说道。 “王上发话了,今儿个定是要见着君将军。这太傅府能让君将军进,便也能让她出。”徐祥亨毕恭毕敬地应道。 踱步至于徐祥亨跟前,娄羽雪冷笑了声,便再次开口:“君将军身子恢复好了,自是能见。若是王上非得见,这太傅府多得是房间,住下便是。” 一听这话,徐祥亨再次憋不住,猛地跪倒在地,恳求道:“二小姐,这王是下了心的啊。这是圣旨,就算您让太傅府一大家子人赔了命也违抗不起啊。二小姐,老爷也是没辙了,这才遣奴才来。二小姐,您也该为老爷想想啊。” “为他想?”娄羽雪脸色怒气剧增,怒斥道:“他想的是权势,他想的是天下,他可有为我想过?如今你竟要我为他想,想都别想!” “二小姐啊,老爷身为太傅,他有他的难处啊。当年的事儿,老爷已经尽全力了。老爷于太和殿前跪了一日,差点要了老爷的命。您是知道的呀!”徐祥亨解释道。 “不跪,他能成为天下众贤之首?到底是为谁,你知我知天知,亡者知!”娄羽雪狠狠地反驳道。 “二小姐,”徐祥亨叩头求道:“奴才知道,怎么说二小姐也是听不进去的。但这太傅府里几百口人,也就看您的意思了。是死是活,全凭您一念之间了。” 娄羽雪转头看向紫琼,问道:“怕死吗?” 紫琼摇摇头,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那倒好,这几百人一起上路,黄泉也不孤单。”娄羽雪笑着说道,而后又想起了什么,眼神迷离,喃喃道:“不知道他一个人寂不寂寞?” “您的苦这做奴才的都清楚,可这几百口人上千户家子。就着您而受这份冤枉,这可是造孽啊!”徐祥亨往地上不停地叩头诉说道。 见着徐祥亨额头上都红了一大半,白色鬓霜覆于耳旁,娄羽雪终究不忍道:“罢了,你带我去便是了。” “但,王要见得是君将军啊。”徐祥亨慢吞吞地开口提醒道。 “放心,我去也一样。”话毕,娄羽雪便起步走向了前厅。 紫琼瞅了瞅徐祥亨,一双黑目转了几转。遂,与徐祥亨一同跟上前去。 绕过后园,一路沉默。到了前厅,徐祥亨退于门边,摆手恭请娄羽雪入内,而自己则静静守于门外。 娄羽雪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徐祥亨,这模样视人败得是太傅府的脸,的确奴才的身份倒是记得牢。不屑地哼了两声,随后,娄羽雪低声吩咐道:“待在外面便是。” 立刻,紫琼收回了双脚,退至了另一门边。 刚入内,一抬头,娄羽雪便见着了脸色阴沉的光宸。她慢慢扯开一记冷笑,随后瞥向娄彦,眼神里透着嘲讽。 “雪儿,行礼。”娄彦坐于右下座,一派严肃正气。 娄羽雪未加理会娄彦,一双冷冽的双眼依然直直地盯着他。 此时,前厅内气氛紧张了起来。突然,正待娄彦再次开口时,娄羽雪转身对向光宸大声问道:“恩怨离,情仇恨,你欠我多少?” “大胆!雪儿,休得无礼!”瞬时,娄彦便站了起来。朝着娄羽雪厉声吼道,其脸目怒沉。 然而光宸却不见恼怒,他伸手对着娄彦指了指,示意他坐下。 娄彦本想张开说些什么,但见此,只有木愣地再次坐下,却已不见了刚才的自然。 “她人呢?”光宸面无表情地问道。 娄羽雪霍地拉开左手的袖子,露出伤痕累累的左臂。她眼里透着恨意,厉声吼道:“你早已毁了我,如今你还想毁了她吗?” “雪儿!”娄彦忙起身,大步走向娄羽雪,一把拉下她的身子,将其摁于地上。两人同跪着,娄彦叩头说道:“王上,息怒!” “孤毁了谁?”光宸低下头看着娄羽雪瞪着他的眼,一顿一顿地问道,只是问话间这手却越握越紧。 娄羽雪咧开嘴,不屑地嗤笑起来。 “毁了,毁了,毁了……”光宸小声地重复着娄羽雪的话,忽然,他拔高了声贝,怒道:“是你毁了孤!所以,孤也能毁了她!” 娄羽雪换上了冷漠的神情,她抿着嘴,仍然高傲地看向光宸。 “孤得不到的,孤就能毁了它!”光宸起身慢慢踱向娄羽雪,俯下腰,黑亮的眼睛仿佛叠在了她的眼皮上。光宸再次起口,“孤快活不了,这天下,谁也自在不得!” 8 8、第七章 ... “孤得不到的,孤就能毁了它!”光宸起身慢慢踱向娄羽雪,俯下腰,黑亮的眼睛仿佛叠在了她的眼皮上。光宸再次起口,“孤快活不了,这天下,谁也自在不得!” 说完,光宸便错开娄羽雪的身子,走了出去。 临近门时,响起了娄彦的声音,“圣上,慢行。” 光宸头也没回,便怒气冲冲地甩袖离开了。 此时,娄彦才转过头看了看娄羽雪,忽而,立起身子来。他站到了娄羽雪的面前,娄羽雪抬头望向他,眼里依然是嘲讽。 “啪”娄彦一个巴掌打向了娄羽雪,顿时,娄羽雪精致苍白的脸上多了几条红印。 娄羽雪脸色愈加阴沉,她的眼里带进了恨意。 “这太傅府的人,早晚给你陪葬啊!”突然,娄彦用手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 娄羽雪勾起了嘴角,却是冷笑了起来。整个房间弥漫了一股诡异的氛围,令人不禁战栗。 屋外,雨已经停了。空气里仍弥漫着寒气,显得格外的凄凉。 良久,娄羽雪脸上挂着红掌印出了前厅,后面跟着紫琼慢慢走回了悠雪阁。一路上,娄羽雪都不见喜怒,直至目的,才算有些急切。 她提起裙摆,匆忙奔于楼阁中。一推开门,惊知象牙床上竟已空空如也。 “她走了。”娄羽雪低低落语。 紫琼看了看床,复而,退后,关上门,独留娄羽雪一人。 别后经年,再复相见。对卫馆,娄羽雪有多少话想说,但却不能说。她抱起床上的锦衾,不闻香粉味,尽是干净的药味飘散。仿如那渐行渐远的春闺梦里人,思绪顷刻之间撕裂成片,感伤之余不自主扑倒在床,痛哭起来。 而门外,紫琼活动地双耳分明听得屋内的情形,却不过诡异地笑了笑。 午后春雨过,浣京城内又是一片繁华。行走于其中,卫馆欢快的脚步不由泄露了心中的喜悦。关昊静静跟在她的身后,不需多言,似乎已知道她心中所想。 立于天下第一酒楼尊红楼前,卫馆抬头看了看大门盯上的匾额,眼色更是喜欢。 “这世上挡门狗可有够多的啊?”突然,响起了一记未变声的男声。听着身后人的嘲讽,卫馆翘起了嘴角,接着便跨步走了进去。 “站在!”身后人有些不依不饶了,探不透卫馆心中所想,只见她真的停下脚步站在了原地。 “挡着大爷的道了,就想这样拍拍屁股走人啊?”来人怕未及弱冠,只是体态肥硕,举止狂妄。身着锦绣绸缎,腰围紫金,两边皆挂宝玉一枚。旁边跟着一清秀少年,身后二三人皆为仆人护卫一类。 卫馆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胖男童,实在是觉得越发有趣。她瘪瘪嘴,眼里带着笑意说道:“那你还想怎地?” 胖男童插起手来,指着卫馆的鼻子说道:“你个不识好歹的,挡着大爷的路不说,还敢让大爷抬着头跟你说话。你倒是了不得啊!” “你用手把头举起来,那就不用抬头了。”卫馆淡淡说道。 听了卫馆的话,胖男童当真伸出手想要抬起自己的头。见此,他身旁的少年忙拉下他的手,并在他的耳边低语道。 忽而,之间胖男童脸色大变,怒气冲冲地对着卫馆吼道:“好你个狗东西!你是长着豹子胆了,竟敢戏弄大爷!瞧今儿个大爷不废了你!” 卫馆双手抱臂,她歪过头,问了句不着边的话:“你多大了?” “你大爷我今年十三了!怎样?”胖男童语气嚣张极了。 “那你老子怕还来得及再生个留后了。”卫馆笑着回道。 胖男童怔了怔,猛然之间反应过来后,便大声命令道:“给我弄死他!这个混账东西,今天大爷不教训你,你是不知好歹的!给我上,你们上啊!” 话声一落,他身后的两个彪形大汉便大步向前走来。而那些正欲进入尊红楼的人见此情形,却见而未见一般,自顾自的进去了。 “明舜!”就在大汉正欲教训卫馆之时,一位高俊青年站到了胖男童的身后。 顿时,大汉们便低了气焰,退到了一旁。胖男童瑟瑟地回过身子,谄媚地对着青年笑了笑,讨好似地喊了句:“哥。” “书院今儿没课吗?”青年脸色阴沉地询问道。 明舜咬了咬下唇,不敢回答。但脸颊滑过的汗珠,已说出了真相。 “翰林,你说。”青年向明舜旁边的少年继续问道。 只见陈翰林本苍白的脸色愈加死灰,却也是没有开口。 “今儿书院确实没课,倒是明大人有空多了。”此时,卫馆打破了僵局。 明旭的眼睛转向了卫馆,足足看了良久,又看向明舜问道:“他是你朋友?” 听后,明舜悄悄转过头瞧了瞧了卫馆,只见卫馆笑脸盈盈。 “嗯。”明舜点点头。 “是吗?”明旭淡淡地反问了句,但却未等明舜回答,再次开口道:“既然大家都是朋友,便一同上去坐坐。” 说完,明旭便转身上了楼梯。明舜犹豫着不敢上前,倒是卫馆大方地跟在其身后。 尊红楼共四层,吃饭则在第二层与第三层。当然,第三层全是雅间,皆为上等人就餐所用。 上到三层,明旭带着卫馆进了一间名为风竹听雨的雅间里。一进其中,卫馆便发现里面早已坐上了四名男子。 见着明旭,其中一阴柔相的青年问道:“真是明舜在闹事不成?” “伦恒哥,你可别诬赖我!”在门外一听到林伦恒的话,明舜便冲了进来申辩道。 “可是语函来说的,你哥气得不轻。我当你少不得一顿打,竟还蹦得跳得。”林伦恒打趣道。 “哥,我真没闹事。”明舜扭动着胖胖的身体,拼命解释道。 明旭看了看他,神情冷冽,甚是吓人。却一会儿,又面色柔和,说道:“吃饭吧。” 一听这话,明舜便溜儿地窜到了隔林伦恒最远的地方,靠着王念石坐下。 王念石瞅了瞅明舜,嘴角挂起了笑意。接着,他转头看到了卫馆与关昊,也笑了笑。 “这是?”唐立也看向卫馆,对着明旭问道。 “明舜的朋友。”明旭简略回道。 一看卫馆倒是与寻常人无异,但这身后跟着的关昊却让在坐的人皆有些警惕。唐立又转过头问陈翰林,“你们怎么认识的?” 陈翰林一直立于角落,猛然被唤却是问及要命的问题,让他全身紧缩颤抖不已。手心不断冒汗,他低着头,不知如何开口是好。 “刚刚认识的。”卫馆再次打破僵局。 林伦恒冷冷笑了起来,“可够快的啊。” “缘分罢了,明舜说呢?”卫馆带着笑意看向明舜。 “是呀。”明舜紧紧抓着筷子,点头附和。 “饿了。”座位中间一直未开口的人,终于张嘴说道。他嘴唇细薄,像是个冷漠之人。 唐立见着清枫神情有些不对,也忙招呼道:“你们都坐,大家继续吃呀。” 话毕,便进来了个小二。手里拿着四副碗筷,以及一份菜谱。 将碗筷摆好后,他便将菜谱放于桌中心,问道:“大人们还要添些什么?” 明旭向着卫馆示意坐下,便坐到了明舜身旁。卫馆也直接坐到了明旭旁边,依次着是关昊和陈翰林。 要说这气氛可够奇怪的,唐立林伦恒倒是眼睛不眨地打量着关昊。而王念石却是一直对着卫馆笑着,卫馆竟也反向着他笑着。 明旭将小二手中的菜谱接过递给了清枫,淡淡说道:“你来。” “第二居的全上了便是。”清枫拿着筷子戳着桌上的菜说道。 “好咧。”小二一听脸上大喜,收回菜谱便很快离开了房间。 见着一大桌子的好菜,明舜顿时忘记了心中的担心,口水开始直流。 “动筷吧。”明旭摇着头放话道。 只是此话刚出,明舜便如饿狼扑食般吃了起来。见这模样,众人似乎都已习以为常了。 “在下唐立,还不知阁下名讳?”唐立对着卫馆问道,脸上挂着官场上的笑容。 “名讳?说了也无用。”卫馆不客气地伸出筷子吃起来。 唐立不放弃,接着说道:“人人皆有名字,阁下已是朋友,只当坦诚以对。” 卫馆咬着肘子肉沉默了起来。 9 9、第八章 ... 卫馆咬着肘子肉沉默了起来。 “名字仅仅是一个称呼,在下并无恶意,只是如若不知晓阁下的名讳,那交谈之时怕是有些失礼。”唐立面色殷勤的说道。 听到这,卫馆放下了筷子,笑得十分欢快地回答道:“我是说,就算说了,你也没有资格叫。还是尚书侍郎,脑子竟笨成这样。” “你!”唐立一拍桌子立起身子,正欲发火时,身旁的王念石拉下他。 “阁下却非一般人,看不起我们,我们自也不强求。我想,这顿饭阁下怕也是不屑与我们同吃了。”林伦恒歪着身子,语气嘲讽地说道。 “我可没说我看得起你们,我只说了是明舜的朋友罢了。倒是在座的想太多了,也好奇的太多了而已。”卫馆挑着菜,似是没有一样满意的。但这头也不抬的挑衅模样,让唐立更加恼火。 只见唐立双目瞪高,吼道:“既然你知道我是工部侍郎,却公然冒犯。你该当何罪?” 一听此话,卫馆放下筷子,状似沉思。复而,一脸惊恐地问道:“这罪岂不是很大?” “那是自然。”唐立不屑地笑了笑,霎时收起了怒气。 其中,陈翰林竟仗势说道:“唐大哥可是参政林大人的侄子,林大人一不高兴,这可不是入狱就能了事的。” “原来如此。”卫馆起身对着陈翰林就是一拜,“你这狗脸可让我受教了。” “你!”陈翰林顿时脸气红了一片,却隔着关昊耐何不了卫馆。 “他之前不知道唐大哥的身份,所以才胡言乱语的。”忽然,明舜起身走到了卫馆身旁对着唐立说道。 见着明舜过来的一瞬间,卫馆的脸上就柔和多了。虽然明舜狂妄无礼,但卫馆见着他的第一眼,就喜欢这孩子。卫馆知道,明舜是他见过最干净的人。 “哼。”林伦恒嗤笑了声,对着明舜说道,“明舜,你方才没听见他说工部侍郎的脑子竟笨成这样吗?你这朋友怕是早就知道了我们的身份,却还这般,只怕不是寻常人了。” “这饭怕是吃不了,改明儿我到你家中找你。”卫馆对着明舜笑着说道。 “想走?”唐立忽地跑到桌子对面来,可途中,却被起身的关昊挡住了。唐立停下脚步,盯着关昊说道:“你们觉得命长了不是?告诉你,今儿个你们这样是出不了这楼了。” 关昊低着头,手握着长剑,沉默地挡在唐立的面前。 “那就不走好了,我倒是肚子饿了。”卫馆说完,又一下坐了下去。 此时,小二敲了敲门,说送菜进来。唐立一听,大怒吼道:“滚远点!” “我今儿个就带了四个,念石带了六个,明旭带了四个,疯子没带。”林伦恒邪笑着数着手指,一时,眼睛一亮:“加上你的六个,刚好二十。” “没意思。”王念石突然插道。 林伦恒转头看向王念石,笑得开怀,:“先瞅瞅呗,我见着他挺厉害的。当出戏来看看,有意思啊。” 唐立听后,对着关昊不怀好意地说道:“一打二十,你赢了,这事儿我就不计较。输了,咱再算。” 关昊依然沉默,却瞧不出什么状况来。倒是身后的明舜着急了,他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道:“别啊,大家都是朋友。唐大哥,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呀。” “明舜,这不是给不给你面子的问题,而是这有人在我们头上拉屎。只有让这拉屎的人自己的屎吃干净,这事怕就好弄多了。”林伦恒翘起腿来,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哥。”明舜没有办法,唯有想明旭求救。 “无趣。”明旭慢慢开口道,一听明舜心中一喜,但随后,明旭再道:“看看戏,倒比这日子有趣些也不一定。” 猛地,明舜便塌下了肩膀,不敢看卫馆。 卫馆伸出手摸了摸明舜的头,夸赞道:“你倒讲义气。” 明舜听了卫馆的话,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啪啪。”唐立拍了拍手,立马,涌进了十来人。唐立抬起下巴,狠狠地说道:“就是他,不用手下留情。” “是。”众手下齐声应道。 “我也无趣得很,你好好玩。”卫馆玩着明舜的胖手,说道。 “是,主子。”关昊沉沉的声音答道。 就在气氛越加剑拔弩张的时候,突然进来了一个少年,而他身后跟着一妙龄少女。 “玩什么呢?”光嗔玩味地笑着问道,颇有气势。 “臣叩见六王爷!”见着光嗔唐立等人皆跪地行礼,看主子们下跪,那十来个下人也纷纷匆忙叩头。 光嗔一摇一摆地走到饭桌前,瞅了瞅,“吃得挺好。” 众人未有应答。 “你们胆子倒挺大。”光嗔坐了下来,说道。 “臣们也是头次来这尊红楼,这菜肴都是店家备好的。臣们自是不敢铺张浪费。”唐立低着头回道。 “这脑子啊。”光嗔摇着头甚为无奈地低语道,忽而,他一把将面前的碗扫向了唐立等人。脸色凶狠的向着唐立,“你想用这些杂碎来对付她吗?” 光嗔反手指向卫馆,听到此,众人才算明白,这卫馆与六王爷关系非浅。当真如了那话,她非寻常人。 “臣不知他与六王爷乃是相交,所以,多有冒犯,请王爷恕罪。”唐立领头再次叩头谢罪。 “你倒玩得开心。”光嗔转身对着卫馆说道,只是一脸宠溺。 卫馆未加理会他,仍是抓着明舜的手不停地戳着。似是这胖胖的手,更加有趣。 “今儿个还说你不回府中呢,这才知道你上这来玩了,还玩这么多人。”光嗔嘀嘀咕咕地唠叨道。 “改明儿有空我来寻你,你得好好念书,明白吗?”卫馆根本不理光嗔,温柔地对着明舜说道。 “好。”明舜早已呆掉了,只有木讷地点点头。 卫馆拍了拍明舜的头,眼睛都快笑来眯起来了。倏尔,她走到了唐立跟前,蹲了下来,“姓唐的,你最好多烧高香,保佑你长命百岁吧。” 说完,卫馆哈哈大笑起来。接着站起搂过离药儿,气势狂妄地走了出去。关昊紧跟其后。 光嗔看了看面如土色的唐立,好心提醒道:“她的话,你最好当真。” “谢六王爷。”唐立吞了吞口水答道,而光嗔却也离开了。 面对着今日发生的种种,唐立的双腿竟颤抖不已。只要一想起刚才卫馆发绿的眼睛,他就不由地打颤。 “明舜,他到底是谁?”林伦恒有些严肃地问道。 明舜慌忙摇了摇头,他可是真的不知道啊。 “他不会知道。”清枫站起身子,说道。而他看向依然跪在地上的唐立,眼睛里却掠过了冷意。 “我要回家了,失陪。”陈翰林忽然一站起来便丢下这句话跑了出去。 林伦恒见此,不屑地哼了哼。 “回府吧。”明旭拉过明舜,不大不小的声音响在房间里,却让不少人松了口气。 唐立慢慢起身,死灰的脸上扯出一抹笑:“大家都回吧,改日再聚。” 接着,唐立便带着他的手下离开了。随后,众人便纷纷离场。 唯有王念石未离开,他反而走向了第四层。刚入第四层的大门,门口的两大护卫便拦下了他,“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王念石淡淡地笑了起来,客气地说道:“王念石找语函,你说一声便是。” 护卫看了看王念石,见一身华贵,又十分有礼。想来便还是帮他传了话,而永语函一听是王念石立马便出来了。 王念石立于门外,很快,珠钗玉饰闪闪入眼。纸扇摇玉手纤,红颜霓裳露出一点红。 “你来为何?”永语函不客气地问道。 “见你。”王念石温柔的说道。 一听,永语函便委屈了一张脸。她将王念石拉进了大门里,带他入了她的闺房。 “你可算想起来了?”永语函抓着王念石的手坐于他的腿上,两靥尽是绯红。 王念石抬起永语函的手轻轻吻了上去,他的眼睛像是有无尽的爱意,柔柔地说道:“我们急不来。” “话说,这可是你第一次寻我。”永语函边说着,脑子一转,忽而脸色大变,“不好!” 10 10、第九章 ... “话说,这可是你第一次寻我。”永语函边说着,脑子一转,忽而脸色大变,“不好!” 永语函挣扎着要从王念石的大腿上下来,但王念石的双手禁锢,竟挣脱不得。她带着哭腔说道:“你定是要害死我才甘心啊。” 王念石搂紧永语函,用脸贴在她的后背,低低说道:“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我怎么就遇到你个冤家啊……”永语函扭过身捶着王念石的胸膛,动作中难掩情意。 见到永语函妥协了,王念石整了整神情握住了永语函的手腕,正经地问道:“六王爷来尊红楼了?” “六王爷来吃饭的,季主子进去了,他便离开了。”永语函将头搁在王念石的怀中,乖巧的答道。 王念石转了转眼珠,又问:“你家主子可说我们房里人是谁?” “那会儿我正忙着呢,就见着六王爷见了季主子后便急忙忙下楼去了。他后面跟着的姑娘比他更急,催得慌。”永语函回道。 “是吗?”王念石轻轻拍着永语函的肩膀,随后,便一把将她抱了起来。不理会永语函害羞的挣扎,两人直接进了里屋。 而正欲颠鸾倒凤的两人却不知道,此时一名高傲气质的冷艳少妇正静静立于门外。少妇一身火红,最显眼的眼角朱红的泪痣。 瞧了瞧大门半晌,少妇冷冷地转身离开了。 “季主子,出去啊。”少妇走到门口,那两名护卫离开低腰问候道。 季梦想侧过有着泪痣的脸,开口道:“里面的人,我没回来,谁也不能离开。” 听到了季梦想的命令,护卫面色一整,严肃地应承了下来。 下楼到了第一层门口处,邱绍见着季梦想便凑了过来。季梦想悠悠说道:“戏子入画,唯有沦落一生天涯。若要妄想自由,那便是自寻死路。” “是。”邱绍眯起眼应道。 听到了邱绍的保证,季梦想终于出了尊红楼。此时,一辆豪华的马车早已候在楼外。 两鬓苍白却精神奕奕的老人对着季梦想弯下腰,恭敬道:“季主子。” 季梦想轻轻嗯了声,便上了车。接着福伯坐上车后,一记长鞭甩在了马身声。随后,只听一声马叫车子便很快地驶了出去。 君胜将军府这个浣京城目前最大的府第,其中的豪华与奢侈毫无疑问地显示了王上对君明玉最大的赏识。 马车转过了几转,终于停到了君胜将军府的门前。 “季主子,到了。”福伯沧桑的声音惊醒了车内沉思的季梦想。 拉开围帘,季梦想用手搭在了头顶上,虚着眼看向君胜将军府。随后,她吩咐道:“你先回去。” “是。”福伯点点头。 下了车,季梦想上了阶梯,敲起门来。而福伯已经驾车离开了。 大理石阶梯上,大红门外,那艳丽的身影不觉间吸引了不少的目光。来开门的花曲一见着季梦想,两只眼瞪得老大,嘴巴也似是合不上了。 见怪不怪了,季梦想推开花曲便自个进了府中。 “哎,你是谁啊?这可是将军府,你可别乱来。”猛然发现眼前人已经不在了,花曲才转身拦住季梦想。 “你家将军让我来的。”季梦想伸出涂着朱红色指甲的手轻轻地指向花曲,眼里却带着诱惑。 花曲不自觉地伸出手抓住了季梦想的手指,狠狠地吞了吞口水,“将军让你来作甚?” “你说呢?”季梦想慢慢转动着被抓住的手指,动作尽显□。 从未想过一生会有这般的好时光,花曲恨不得现在冲上前去抱住眼前的美人儿。但他只是不怀好意的调笑道:“我怎会知道,不然你自己说予我听听。” “好啊。”季梦想笑眯了双眼,将脸凑了过去。 “啊!”一霎之间,只听花曲短暂的惊呼,随后便听到砰一声他就倒地不起了。而方才行凶的人,却不过是慢慢掏出手绢擦起了手中的匕首。 “挖了他的眼便是,何必多事?”关昊不知何时从房顶上跳下,用脚踢了踢地上的花曲,见确实毙命才罢休。 季梦想不加理会关昊,只是自顾自地擦着匕首。然后,抬头对向关昊,“你若早些出手,他或许该剩条命。” “与我何干!”关昊冷漠地丢下句话,又飞向屋顶,不见了身影。 “与谁相干呢?”季梦想勾起嘴角小声说道,但眼里却带着明显的悲伤。而只身离开却更显莫名的凄凉。 回到浣京后,此时,卫馆才算真正意义上的见着季梦想了。 “季姐姐。”正在给卫馆捏腿的离药儿一看着季梦想,便甜甜地叫到。 季梦想微笑地点头算是回应,但眼角却露出深深的纹。卫馆一眼便见着这纹,怔怔地看了半久,她推开离药儿起身。踱步至园内芙蓉花下,轻轻摘下一朵花,转身递给了季梦想。 “嗯?”季梦想不明所以地伸手接住花。 “插上。”说完,卫馆又倒向了长椅上。她用手敲敲腿,离药儿便又继续按起来。 看着手中的花,季梦想抬头看向卫馆。这个让她放弃一座城池的人,原来也是女人。 “我以为,你都快忘了你是女人。”季梦想折断过长的枝干,就花插在了耳际。 “我所做的,就是要拿回我女人的身份。”卫馆眯起眼,声音很轻却非常坚定的回答。 季梦想走到卫馆的身旁,由上而下看着卫馆的容颜,惊觉两鬓竟白雪添。季梦想欲伸手拔掉那碍眼的白色,卫馆却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 “谁是你的朝思暮想?”季梦想由着手被抓住,眼神游离地问道。 卫馆松开季梦想的手摊于两侧,一副没有听见的模样。 “难为红颜怨,总别像我便是了。”季梦想退步,坐到了身后的长椅上。 “你的隐忍,你的退让,换来了什么?”卫馆忽而又开口问道。 季梦想自个儿脱下绣鞋,也躺在了长椅上。放开身子,她才答道:“举世闻名的谎言。” “药儿。”卫馆喊道。 离药儿歪过头看向卫馆,但手里的动作却未停下。 “轻些。”卫馆动了动身子,说道。 “嗯。”离药儿乖巧地点点头,也放轻了力度。 “你还真敢,让她来你身上玩?”季梦想侧起身子,笑着调侃起来。 “无妨。”卫馆依旧未睁眼回道。 季梦想捂起嘴,低低笑了起来。 “季姐姐,笑什么?”离药儿抬起头不解地问道。 “我啊,”季梦想瞟了瞟卫馆,眼里笑意更浓,“有人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一听季梦想的话,卫馆便按住了离药儿的手。离药儿一愣,接着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向卫馆。卫馆抬手揉了揉离药儿的头,轻声说道:“拿些桂花糕来。” “嗯。”原来是拿糕点,离药儿顿时高兴地应下。 “要现做的。”卫馆接着说道。 “哦。”听到卫馆说要现做的,离药儿只有起身向着季梦想作个揖后便小跑离开了。 看了看离药儿的背影,季梦想便撒开了欢,指着卫馆笑道:“该,该,让你宠着她,以后有你受的。就她那一根筋,你刚才闭着眼是痛的吧!” 卫馆无奈地看着季梦想,“肆能非要这么个徒弟,想着药儿学个一技之长也是好事,当时便应下了。” “所有人都跑掉了,就你给她玩。”季梦想直起上身,递向卫馆,眼里透着犀利,“君明玉,你太可怜了。” “嗯。”卫馆懒懒地回道。 见卫馆如此反应,季梦想赤脚下地。走向卫馆,俯□子,红唇轻启:“卫馆,你太可怕了。” “对。”卫馆顿时笑颜大开。 “哈哈哈……”突然,季梦想大笑起来,然后扑倒在卫馆身上。 摸着季梦想的头上的花,卫馆慢慢地捏住。至到季梦想停下了笑那一刻,卫馆同时捏碎了那些美丽的花瓣。 “君明玉。”季梦想贴在卫馆的胸中沉沉地唤道。 卫馆松开手中的花瓣,忽而,一阵风过,花瓣随风起舞。 11 11、第十章 ... 卫馆松开手中的花瓣,忽而,一阵风过,花瓣随风起舞。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季梦想清雅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好。”卫馆眼神迷离地看向飞舞的花瓣,应道。 风尘中的静守,明媚下的忧伤,碎了多少人曾经的红尘旧梦。 “糕点……”离药儿一回来便见着两人相偎的景象,顿时有些呆住,傻傻地举起手中的盘子说道。 “该走了。”卫馆低声说道。 听到卫馆的话,季梦想很快便起身。她回过头看了看离药儿,风情十足的笑了起来,“回来了。” 离药儿似是还是没有回过神来,愣愣的没有回答。 见此季梦想转过头,又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穿起鞋来。细长的手指穿梭在红色的长裙里外,鞋子周围金色的花纹印得眼睛难受。 穿戴好后,季梦想便潇洒的离开了,独留下芬芳。 “药儿。”卫馆看离药儿半天没有动响,便出声唤道。 “哇……”如惊醒般,离药儿带着哭腔大叫了起来。随后便甩掉了盘子,飞奔离开了。 卫馆似是早料到这般,竟眯起眼睡了去。 午时那阵雨后,风却未曾停过。而此时枝头香雪纷乱如雨飘,一棵梨花树后则悄然立着一人。关昊抱着双臂,脸上虽无表情,全身却带着一股温柔之气静静地看向卫馆。 等了良久,似是终于确定了卫馆睡去了。关昊飞向了卫馆身旁,轻轻地抱起了她,转而又飞离了。 当季梦想回到尊红楼时,邱绍便急忙窜了上来。他贴在季梦想的耳边,悄声问道:“季主子,如何?” “一切照计划来。”季梦想淡淡开口道。 “是。”邱绍答道,随后他伸出手指了指楼上,“那俩位呢?” 季梦想低着头想了想,说道:“先留着。” “是。”邱绍低下腰应道。 “以后,你自己多注意了。”季梦想再次开口道,可眼里却带着一抹坚定的火光。 “是。您放心。”邱绍笑着答道。 邱绍的能力季梦想是相信的,她转身便又出了尊红楼。而此次她离去,却无一人跟随。 夕阳落幕,天上尽剩星月。浣京城内一派热闹景象,最耀眼的则是皇宫里的观星台。明日便是秀女入宫的日子,天龙王朝唯一的国师正在观星象,预测明日的运势。 见国师魏唯似是有所结论了,太监副总管吕长杰小声询问道:“国师,明日如何?” 魏唯点了点,扶了扶长须,“甚好。” 一听魏唯的话,吕长杰脸上剧变。他慌忙作揖,说道:“那可好,咱家这便向王后回命了。” “去吧。”魏唯摆摆手。 吕长杰不敢多待,立刻便奔向了崇德殿。兴庆宫内竟不似宫外的喧闹,安静非常。 见着章皇后身边的玉屏,吕长杰赶紧大步向前,低声询问:“王后,可就寝了?” 玉屏摇摇头,然后,将他拉至墙角神色紧张地问道:“国师,如何说?” “甚好。”吕长杰低着头诺诺答道。 一听此话,玉屏顿时脸便塌了下来。 “王后,可顺心?”吕长杰小心试探着。 玉屏再次摇摇头,眼睛里透着胆怯。 霎时,吕长杰心便紧了起来。随后,他对着玉屏说道:“咱家进去了,你自个儿小心些。” 没等玉屏回答,吕长杰便步履沉重的入了崇德殿。 白色的大理石冰凉刺骨,吕长杰走在上面瑟瑟发抖。见着坐在正上方的章皇后,吕长杰立刻扑在了地上。 “王后饶命,王后饶命……”吕长杰涕泗横流地大声求饶道。 章絮言摸着自己的指甲,头也不见抬。但其阴沉狠辣之气,却显露无疑。而这样的章絮言最可怕,吕长杰全身战栗的更厉害了。 过了一会儿,正待吕长杰奇怪时,一股滚烫的茶水倒在了他的脸上。顿时,烫的他哇哇大叫。他拼命扑着身上的茶水,用手捂着脸,正欲开口求饶时,却见章絮言一张脸狰狞在了一块。 吕长杰吞了吞口水,为求保命,他壮起胆子开口道:“王后,这事儿依奴才看也不必自寻烦恼。” “自寻烦恼?”章絮言脸色阴沉,语气狠绝地反问道。 “奴才的意思是,香淑妃正得圣恩,她定是头个见不得有人与她争宠的。”吕长杰摸着脸上烫起的红痕,一口气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也是保命的最后招数。 似是觉得吕长杰说的在理,章絮言向着吕长杰勾了勾手指。吕长杰见此,赶忙起身,不料途中竟战战抖抖有些起不来。 章絮言的眼色又沉了下去,察觉到了章絮言的阴晴不定,吕长杰抬起全身劲,跑向了章絮言。接着便偎在她的身旁,凑在她的耳边小声地说了起来。 不知吕长杰说了什么竟让章絮言的脸慢慢变晴,渐渐,章絮言阴笑了起来。 说完了,吕长杰弓着腰候在一旁。 章絮言翘起手指,对着吕长杰说道:“这事儿,你去办。办得好,太监总管少不得是你的。可要是……” 话虽未说完,但章絮言狭长的凤眼却狠狠地扫过了吕长杰。 “是是是是,奴才一定办好。”吕长杰跪地应承,但脸颊旁此时却落下了几滴大颗大颗的汗珠。 “好了,滚出去。”章絮言不屑地看了看吕长杰,开口道。 “是,奴才告退。”吕长杰起身,作揖后便很快出门了。 一出门,吕长杰便见着了焦急等在门外的玉屏。转头看了看房内的情形,吕长杰忙拉过玉屏出了崇德殿。 “你这脸?”玉屏伸手摸着吕长杰脸上的红痕,语中带着哭腔。 吕长杰抓着玉屏的手,安慰道:“这算是轻的,真怕没命了。” “别胡说。”玉屏赶紧捂住吕长杰的嘴。 “咱的命可硬的很,等咱把王后交待的事办好了,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吕长杰说道。 “啥事?”玉屏担心的问道,她并不想吕长杰冒险。 吕长杰笑了笑,“小事而已。” “当真?”玉屏不放心地再次问道。 吕长杰点点头,然后,将玉屏搂紧了怀里。 忽而,有灯光一闪而过,玉屏急忙松脱了吕长杰的怀抱。 “可是有人?”玉屏仔细看了看四周。 “没呢。”吕长杰倒是无所惧怕,淡淡道。 玉屏瞅着他无所谓的模样就来气,“咱俩要是给人逮着了,就死定了。” “一起死倒还好。”吕长杰回道。 “这宫中对食的虽多,可总少不了别人一番嘲笑。我知晓你不愿别人耻笑,但别干傻事。我不求什么名分,有你在也就好了。”玉屏开口说出心中的话。 “等我做了总管,当时候,谁也不能笑话我了。”吕长杰的眼里似是有火焰在燃烧。 “这对食得主子答应才行,就算你做了总管,要是主子不答应咱俩就还得偷偷摸摸。”玉屏再次靠近吕长杰的怀里,说道。 听了玉屏的话,吕长杰的眼珠转了转,想了想觉得她说的对。复而,他便搂紧玉屏说道:“这名分,咱家一定给你。” 玉屏笑了笑,将头钻进了吕长杰的怀里。吕长杰见此,更坚定了心中所想。只要办好了王后吩咐的事,他和玉屏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而此时,天空中星月间相隔甚远,让人倍感凄凉。但皇宫中皆在为明日秀女入宫做着最后的准备,其中的暗流涌动更平添了几分诡寂。 天光大亮之时,多少人于此奔赴着这场或生或死的未知。王宫内外一派喜庆,而在储秀宫内,数百名气质俏丽的秀女正排队等候着初审。 “季梦想,赫尔族,年芳二十……”吕长杰拿着花名册边念着,边勾着。正奇怪,待其仰首,便见着女子的风华绝貌。 “公公,有礼。”季梦想低着身子,细声说道。 “芳龄二十又五,可过了秀女的年龄。”吕长杰本想划了季梦想的名字,但见着那容颜,又有些犹豫了。 12 12、第十一章 ... “芳龄二十又五,可过了秀女的年龄。”吕长杰本想划了季梦想的名字,但见着那容颜,又有些犹豫了。 见此,季梦想开口道:“我因一直寄于娄太傅家中,直至近日家父寻之,才算归了本家。我的秀女手籍据家父所言未曾删除,所以此次才奉命前来。若是有悖宫中规矩,小女离去便是,定不让公公难做。” 听了此话,吕长杰马上便在季梦想的名字旁打了个勾,并低头谦和说道:“姑娘那里的话,这手籍既在,便是秀女。这入宫,正是应该。” “谢过公公。”季梦想笑着答应,随后,便去了欣乐殿。 于欣乐殿中,季梦想只见着一大堆稚气未脱的女童。而唯有她艳丽非常,站于其中,可谓鹤立鸡群。 季梦想冷冷地笑了笑,遂转身,跟着宫女进了自个儿的房。今日的初选她算是过了,明儿个便是王后贵妃的中选,明晚才是王上的终选。 坐在锦被上,季梦想的手慢慢摸在上面,脸色温柔。复而,她贴于其上,眯起眼,喃喃自语:“我也来了,你的过去。” 迷恋的柔情铺撒在枕边,而即将面临的现实却霎时冰封了季梦想的遐思。 储秀宫于宫中离王上居住的明光宫最远,却距长兴宫是最近,可谓极尽讽刺。这也让新入储秀宫的所有秀女们心惊胆战,深怕一个不留神,便去了这冷宫。 天龙五年,光宸废卫皇后立章皇后时,曾颁谕旨诏告天下:“选立皇后,作范中宫,敬稽典礼,应于在京一品官员之女,在外藩王以下、将军大臣以上女子中,敬慎选择。” 卫皇后便因其中的作范中宫无能,被废之。如今,章皇后所治后宫令不少人乍舌。而唯一可寻得的借口,便是章皇后身体不适,有心而无力。 章皇后把持后宫后,后宫秩序日渐混乱,拉帮结派越演越烈。虽说历来宫中争斗不少,却远远不似如今的血雨腥风。每月从冷宫后门出去的尸体竟以十加,短短几年,冷宫竟人满为患。王上数日不早朝留恋后宫,章皇后却不予劝阻,任其发展。 直至,六宫佳丽数不胜数,作奸犯科之事更是不计其数。只能说天龙王朝于外一派繁华,于内尽是一派狼藉。 选秀女是一件极其费神的事儿,直至吕长杰选完竟到天黑。吕长杰揉了揉肩膀,对着身旁的小太监吩咐好明儿个该准备的事,便慢慢离开了。 而今夜的储秀宫里却几乎无人成眠,当然,其他宫中似乎也不例外。 光明殿内,琴音绕梁。孤灯火光闪灭,独剩一弯新月陪弄琴人作伴。辛三娘本是辛者库内最低贱的宫女,却因机缘巧合撞见了光宸。光宸见其灵动清秀,收于后宫之中。后辛三娘得宠一年,便幸得龙子,受封为宁妃。 此时,她聆锦瑟繁弦,却不过是思往事华年。 “娘娘。”听见琴声消失,北莞轻手轻脚推开门入了光明殿。走到辛三娘身边,低下腰,轻轻地唤着辛三娘。 辛三娘样貌绝非上好,却有着一双极富灵性的眼睛,让人免不了亲近。 “多少时辰了?”辛三娘接过丝巾擦擦了头上的细汗。 “亥时了,适时歇息了。”北菀细声答道。 “今儿个王上可见过玄义?”辛三娘侧过头看着北菀问道。 北菀摇了摇头,说道:“王上下了朝,便去了沉香殿,至今还未出。” 听后,辛三娘的眼皮便耷了下来,让人看不见其中的秘密。不一会儿,她便抬起头,又问道:“玄义表现得可好?” “嗯,听辟雍里面的人说了,最近三王子的学业是拔尖儿的。”说着,北菀的脸上尽是高兴。 可辛三娘一听却恰恰相反,顿时,她脸色剧变。匆忙立起身来,对着北菀尖声吼道:“这混账东西,可遭得什么孽啊!” 北菀霎时被吓倒在地,花容不见。她颤抖着开口问道:“娘娘,这是哪里的话啊?这可要从何说起啊?” “在这宫中露锋芒,可是在寻死啊!”辛三娘伸出手控着北菀的肩膀,泪水大滴涌出,神色紧张急迫,“你快去,告诉玄义,大智必要藏于大愚中啊!” 一听北菀终于明白了辛三娘的想法,她忙不停点头应道。待到一炷香后,她便孤身去了辟雍。 辟雍于明光宫最近,北菀于途中碰见巡夜侍卫,皆称送衣被于玄义。而在过梦瑶湖后,北菀却不料撞倒了一个人。 “真是对不住,对不住了。”北菀急急扶起被撞于地上的女子,不停致歉。 “无妨。”女子柔柔的声音带着一丝清冷滑过北菀的耳际。 北菀待女子站立起来,才算见着女子的模样。而这见,却让北菀整个身子都呆住了。这样的美人儿可是北菀于此宫中数十载未曾见过的,美的如此动人而冷绝。在月光的照耀下,女子眼下的泪痣更显得惹人怜爱。 赞叹之余,北菀也瞅见了季梦想腰上的令牌。她开口询问道:“小主怎会到这里来?” 季梦想听后一笑,万种风情。她撩了撩耳发,轻声反问:“你一个奴才又为何来呢?” 季梦想的话让北菀全身一紧,她忙欠了欠身子行礼,遂答道:“奴婢是奉辛宁妃之命,到辟雍给三王子送衣被的。” “哦,这么晚了,倒是辛苦了。”季梦想伸手想要拿过北菀手中的包袱,却不料北菀竟丝毫不松手。 “这是辛宁妃给三王子的,小主还是不要乱动得好。”北菀略带着紧张向季梦想说道,她希望搬出辛宁妃便能逼退季梦想。 “是这样啊。”季梦想收回手,挑高眉说道。 北菀见季梦想一罢手,便赶忙行礼道:“奴婢不敢多扰,奴婢告退。” “退下吧。”季梦想摆摆手,同意了北菀的离开。 见着北菀的背影,季梦想的眼睛慢慢的眯成了一条缝,却于其中露出了阴霾。复而,季梦想朝四周望了望,确保无人后她从身后拿出了一封信。 而在看见信封上的名字时,季梦想脸上的表情像极了得逞后的狐狸。长长的舌头扫过嘴唇的周边,血腥而诱人。 在季梦想飞于空中的那一刻,借着月光,赫然可以瞧见信封上,大大的四字:玄义亲启。 秀女于宫中拜九品,以上依次为采女,御女,宝林,才人,美人,婕妤,昭仪,妃子。此次的秀女中选,则由章皇后,宋贵妃,香淑妃主持。 富丽堂皇的碧罗宫内,经初选合格的一百二十位秀女列六排于大堂中央。上正位坐着章皇后,右手边为宋敏,左手边则是林香。 秀女虽要相貌端庄,但更求品德娴熟,善于琴棋书画。在秀女前方有一长约二十来米的方桌,上面皆是秀女们自个儿的画作。皇后等人并不一一细看,均由着性子随意翻阅。待一切审查完毕,则开始近身检视。 “何韵之,河南盐部司何光才之女,年芳……”吕长杰每念一人,秀女便上前一步。 待吕长杰念完何韵之秀女手籍,章絮言面无表情道,“赐宝林。” “谢皇后娘娘。”何韵之跪地行礼,举止中难掩高兴。 “杨水,江南制造司杨九之女,年芳……” “赐宝林。”宋敏宣道。 “郭雯,山东知府郭东里之女,年芳……” “赐宝林。”林香宣道。 …………………… “拜伦勘佳,赫尔族察克将军拜伦珲雷之女,年芳二十又五……” “二十又五?”宋敏挑起眉问道。 “禀贵妃娘娘,拜伦勘佳之前一直寄住于娄太傅家中,今日才被察克将军寻回。而她的秀女手籍仍在,按规定是必须得入宫的。”吕长杰弯下腰解释道。 “你的汉名呢?”林香看着拜伦勘佳美丽的模样,眼里浮现着不知名的东西,轻声问道。 “季梦想。”季梦想微微一笑。 13 13、第十二章 ... “季梦想。”季梦想微微一笑。 见着季梦想这一笑,章絮言搁在椅把上的手顿时收拢。一会儿,她又舒展开来,并且道:“赐采女。” “谢皇后娘娘。”季梦想跪地行礼,而叩头的一瞬间脸上却划过阴狠的神情。直起身后,季梦想慢慢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似是感觉到了不寻常,吕长杰念花名册的声音有些变味,细细发现,竟带着些恐慌。 “熬心洁,税立衙司长敖关之女,年芳……” “赐宝林。”章皇后宣道。 “郁茹,江南布政司郁向文之女,年芳……” “赐宝林。”宋敏宣道。 宫内的一百二十名秀女经由皇后中选后仅剩三十人,分别为宝林八人,御女十人,采女十二人。这三十人均入住乐生宫,而在今晚,再由王上翻牌决定荣华。 君胜将军府内。 “这信写得可真有意思。”光嗔摇着扇子,吃着葡萄,坐在太师椅上一摇一摇地说道。 卫馆觑着眉不悦地看着光嗔,忍了忍,终究还是开了口:“这可是我的屋子。” “让下人来扫就行了。”光嗔毫不在意卫馆,更加努力地将口中的葡萄籽吐在地上。 卫馆叹了口气,拿起茶几上的信又看了一遍。 “辛三娘倒是个心眼多的人啊。瞧,这信可比你来的实诚多了。”光嗔试着将葡萄籽吐到门外去,但显然未能成功。 “不用陪太后?”卫馆转头看向光嗔。 “唔唔唔。”光嗔咬着一小串葡萄说道,“不去,那老太婆随时有可能玩死本王的。不去,当然不去。” 卫馆翘起一边嘴角,说道:“不怕他治罪吗?” “他,不会。”光嗔眨巴眨眼睛,也翘起嘴巴说道。 “那倒是。棋子都到齐了,接下来……”边说着,卫馆边对着光嗔不停地笑着。 见此情景,光嗔狠狠的吐了吐两颗葡萄,脸色郁郁地说道:“本王该知道的,竟让本王尝这番外的葡萄,定不是好事。本王躲了这么些时日,愣是被这小小葡萄害了命啊!” “别惹我。”卫馆似是看不得光嗔装模作样的德行,眼色有些阴沉。 “逗逗你罢了,别置气。”光嗔放下手中的葡萄,正经了起来,“本王明儿就进宫。” “你不去。”卫馆突然站了起来,她走到门边,又转了回来,“你让赵正扬去。” “你的意思,本王明白。”听了卫馆的话,光嗔的眉头皱在了一起,他说道:“赵雯音可是聪明人啊。” “这天下聪明的人多了去了。”卫馆一步一步走在大理石方格中,似是游戏般玩耍。 光嗔见着眉头又散开了,笑道:“赵雯音这个中立,从今儿起,看来也得选边站了。” “赵雯音不是紧要,最重要的是赵正扬。”卫馆跳过一个方格,没有抬头说道。 明白卫馆话中的意思,光嗔看了看桌上的信。很快,他又抬起头来,说道:“你要是开口,他定不敢不办。” “哧。”卫馆忽然笑出了声,她不屑地看向光嗔,“那还要你来做甚?” “知道了,本王定能办好。”光嗔负气的说了句便起身来,他狠狠抓过桌上的信,便大步离开了卫馆的屋子。 卫馆未加阻止光嗔的离去,她依然在屋内一个人玩着方格。至到离药儿唤她,她才停止。 “君郎,浮生到了。”离药儿蹦蹦跳跳地入了房间,而身后带着一名衣着脏烂的少年。 乍见柳浮生都以为他是老实之人,却不想,这厮尽是作弄人的主。为此,卫馆是伤透了脑筋。 “累了,就歇息去吧。”卫馆坐到长椅上,给自个儿倒了杯茶,认真品了起来。 “死了四匹马。”突然,柳浮生冒了句没头没脑的话出来。 卫馆嗅了嗅茶香,再道:“可有赔与人家?” “没有。就想着见你。”柳浮生握紧拳头答道。 终于,卫馆抬起头看了看眼前这个灰头土脸的柳浮生,忍不住摇了摇头。 “我就想着回来,从佘旗那我赶死了四匹马,就念着你。君明玉,你说话呀倒是!”柳浮生扑倒卫馆跟前的茶几上,激动地说道。 离药儿站于一旁看着,刚才高兴的神情已经被换下,腰带倒是把手指不知缠了多少转。 卫馆瞅了瞅柳浮生半晌,总算开口道:“真脏。” “君明玉!”柳浮生大叫起来,然后,又似是气得慌,一手拍在了茶几上。幸得卫馆自个儿拿着茶杯,只听的几声杯子相撞的声音罢了。 “关昊。”卫馆低低地唤道。 瞬间,关昊便从门外窜了进来,并跪倒在地。 “拖下去,洗洗。”卫馆吩咐道。 “是。”关昊领命,便上前拖起了浮生。 “死耗子,你别动我!死耗子!死耗子!”柳浮生挣脱不得,只有大声乱骂。 卫馆眯起眼来,好好地喝起茶来。而离药儿却是笑开了花,指着柳浮生道:“该,活该你。哈哈……” 渐渐地,柳浮生的乱骂声听不见了。离药儿脸色却忧郁了起来,她咬了咬嘴唇,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说罢。”卫馆闭着眼,品着茶,淡淡说道。 离药儿一听,身体顿时怔了怔。随后,她又缠起了腰带,吞吞吐吐道:“季姐姐,我知道了。不关光嗔的事儿,我,我逼他的。药儿没什么,真的,没想法。但是,但是,药儿也想去……” 一说完,离药儿便低下了头。 听到了离药儿的话,卫馆不得不再次深深叹了口气。她睁开眼,看向离药儿,温柔的说道:“在这里,好好的,就是在帮我了。” “药儿有用,药儿想要做有用的人,对君郎有用的人。季姐姐可以做的,药儿也可以的。”离药儿边说着声音边慢慢哽咽了起来。 无奈的揉了揉额头,卫馆再次说道:“听话。” 离药儿一张美眸里溢满了泪水,她欲言又止地看向卫馆,手却越握越紧。 “药儿。”卫馆拔高了声音,神色终于紧张了起来。 听到卫馆的叫唤,离药儿却似没有听见。忽然,她一脸狰狞地冲到了卫馆的跟前,猛地将茶几上的茶杯一扫于地。卫馆端着手中的茶杯,冷冷地看着她。 离药儿见卫馆盯着自己,猛地伸手控住了她的肩膀,离药儿逼向卫馆,呵道:“药儿是有用的!我是有用的!有用的!我什么都能做!什么都可以!你这是作甚?你要抛弃我对不对?你打算把我丢掉对不对?你要离开我了对不对?” 边说着,离药儿的情绪越发激动,连发着手也颤抖个不停。而不可思议的是她的两只眼睛里竟然慢慢涌出了血丝,渐渐布满了眼眶,骇人异常。 “对。”卫馆对上离药儿失控的眼睛,吐出一字。 离药儿瞬间便似被定住般不能动弹,她滚圆的眼珠铮铮地看着卫馆,似是要从中喷出血来。 “药儿,到你师傅那取回我的东西。”卫馆突然放下茶杯,换上温柔的表情,搂过离药儿的头,贴着她的耳际轻声道。 一听卫馆的话,离药儿眼中的血丝立刻便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纯真的不解。她撅起嘴问道,“师傅?” “对。只能你去,我只相信你。”卫馆对着离药儿的耳朵慢慢吐气,神情诡异。 “嗯,君郎只能信我。”离药儿反手搭在了卫馆的肩膀上,笑开了花一样,应承了下来。 卫馆抬高了身子,搂紧了离药儿的脖颈。接着,她伸手牵过离药儿的一撮头发,搁于鼻下,表情满足的说道:“药儿,这事谁也不能说。” “君郎,是要药儿假装离家出走吗?”离药儿放低了声音问道。 “真聪明。”卫馆松开了离药儿的身子,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头。 离药儿有些害羞的摸了摸脸,又问:“那药儿要准备什么?” 14 14、第十三章 ... 离药儿有些害羞的摸了摸脸,又问:“那药儿要准备什么?” “什么都不用,马上走。”卫馆回道。 “啊!”离药儿惊呼了一声,后咬着嘴不高兴的说道:“药儿才见着君郎多少时日啊,就不能多待些日子才走吗?” “行。”卫馆挑起嘴角对着离药儿笑道:“那让浮生去,你留下。” “不行不行不行,药儿去。君郎只能相信药儿。”一听卫馆的话,离药儿立刻神色紧张的制止道。 卫馆见着离药儿同意了,便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离药儿不甘的看了看卫馆几眼,最终还是跺了跺脚转身跑了出去。 此时,屋子里独剩下卫馆一人。她瞟了瞟碎了一地的瓷片,又看了看桌子上冷却的茶,嘴角浮起了冷冷的笑。忽而,她将桌上唯一幸存的茶杯握于手中,伴随着脸上越冷的笑,手也是在渐渐使力。 “啪”一室的诡静终于被茶杯捏碎的声音所打破,卫馆的眼睛似死水般木然的看着被瓷片划伤的手,正缓缓流出一条一条的血河。红色的血慢慢流向了手腕,覆在青筋上,一凸一凹的,像是奇异的鬼符。 卫馆一下松快了紧握的手,茶杯的碎片终于落在了地上,发出了哧哧哧的声响。卫馆伸出完好的手摸了摸伤口出留下的碎瓷,轻轻一碰都让她眉纹更深。她盯着那流血的伤口,就这样足足盯了好些时辰,才算回过神来。 “关昊。”卫馆眼睛仍守着她正在肆意涌出的血,轻唤道。 “主子。”只见屋外的树枝像被风吹过摇曳了几下后,关昊已出现在了屋内。 “包扎。”卫馆将受伤的手平放在了茶几上,一副无谓的模样。 “是,主子。”关昊起身走向了内屋。 正当关昊打开抽屉要拿得药箱时,卫馆又阻止了他,“别拿。” 关昊听到了命令,将打开的抽屉又关上了。他站在柜子前,一动不动。 “乏了。”卫馆慢慢站起身来,却见着一地的狼藉,又怔怔坐了下来。 “主子。”关昊跑回卫馆跟前,握紧拳头,一副忍耐不住的模样。 卫馆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但卫馆不会让他说。卫馆抬手指了指门外,吩咐道:“等我睡去了,你再差人来收拾了。现在,出去。” “是,主子。”关昊捏紧的拳头一瞬间又放开了,他恢复了以往的冷漠,应道。 卫馆立起身来错开关昊,慢慢移向内屋。虽步履沉稳,但心口此起彼伏的波动却让关昊忍无可忍。 终于,关昊一把抓住了卫馆的手腕,脸上尽是无可言语的悲伤。 “你要造反吗?”卫馆没有回头,冷冷的声音算是回应,但却不带任何力度。 “既然能将同枕而眠的人送上断头台,那你为什么还流泪?”关昊紧紧地抓住卫馆的手,不给她挣脱的机会。他的脸上有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的眼里有不能摧毁的信念。 “关昊,你太多话了。”卫馆使力甩开了关昊的手,直直地背对他站着。而话语间的颤抖,却已经出卖了她的心。 关昊抬起脚往前挪了挪,再次抓住了卫馆的手。接着,温柔的说道:“我曾经很担心,你忘了怎么哭。但见着你哭,我却更担心。” 说完,关昊试图板正卫馆的肩膀,使她直面自己。但显然,未能成功。 “滚!”卫馆大声地吼道,并用尽全身力量甩开了关昊的手。 那一刻,关昊的脸僵住了,手停在了半空中。那一刻,卫馆也正好甩开了刚好的微妙。 愣了半晌,关昊才算平复了心情。他慢慢握紧了半空中晾着的手,然后,收回。他低下腰,恭敬地说道:“是,主子。” 话毕,关昊一转身便又飞离了。而此刻,空中竟飘舞着花朵,美丽非常。 卫馆拖着流着血的手,回到了内屋,坐于镜前。卫馆歪着头看了看镜中人,眼里透着迷惘。而那朴素高雅的梳妆镜里,显出的竟是一张泪流满面的脸。没有哭泣的声音,但于眸目中搁浅的伤悲却让人窒息。 幽寂的仲春,皇宫中娇莺闲啼。乐生宫中,三十名新晋秀女皆待在自个儿的屋内,为今晚做着最后的准备。 三十名秀女只选一人侍寝,要说,这该有天大的福气才成。当然,天大的福气不是上天给的,而是自己给的。 季梦想站在窗边,看着何韵之将装得鼓鼓的荷包塞于乐生宫管事相容时,她的嘴角顿时拉高了不少。 伸手关上窗户,季梦想慢慢踱回了床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床被。 “小主。”突然,雨知在门外轻唤道。 “进来。”季梦想应道。 推开门,雨知轻轻地进了屋子,顺手也带上了门。 “如何?”季梦想抬起头看向雨知。 “管嬷嬷应下了。”雨知走到季梦想的跟前,小声回道。 一听,季梦想的脸顿时晴开了。她摸了摸雨知的头,贴在她的耳边低语:“吕长杰呢?” 雨知脸色不佳地摇了摇头,又她看了看窗子边,转头继续道:“吕公公没明说,奴婢也摸不准。” “是么?”季梦想喃喃自问,手又开始有有意识的敲了起来。 “不过,管嬷嬷落了话,定保小主。”雨知再次说道。 季梦想对着雨知笑了笑,然后,让她退下了。这深宫中,什么事是能一定的,那才是有鬼了。 正待雨知开门离去时,季梦想猛然叫住了她,“雨知!” ^奇^雨知转过头不解地望向季梦想,季梦想脸色紧张的让雨知上前来。 ^书^“小主。”雨知快步走向季梦想,弯腰候在她的身旁。 ^网^“今儿个,我月信至了,告诉相容。”季梦想严肃地吩咐道。 “是,小主。”雨知点点头,应道。 算是弄好了一切,季梦想倒向了床上,睡了起来。见季梦想要就寝了,雨知将她的被子盖好,便去了乐生宫的管事嬷嬷处。 良宵淡月,疏影风流。 光明宫德阳殿内,光宸望着一桌的秀女画像,脸色竟有些阴沉。 安耀庭立于书桌一侧,不敢多言。 “还真不少。”光宸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禀王上,经初选与中选出格三十名。”安耀庭低腰恭敬地回道。 光宸站了起来,他随意抽了几幅画像看了看。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厉害,终于,在安耀庭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后,光宸一把将手中的画像砸向了安耀庭。当然,安耀庭是没能躲过的。 被砸到脸的安耀庭立刻跪倒在地,抱住画像,凄凄说道:“王上,这都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奴才们也都是奉命行事。太后也传了奴才,今晚定要让王上完事才行。不然,就得扒了奴才的皮。” 瞅了瞅跪在地上的安耀庭,光宸不屑的笑了笑,说道:“这把戏,玩几十年你都不腻味,孤还真佩服你。” “王上圣明,王上圣明。奴才对王上可是忠心一片啊!”边说着,安耀庭边向着光宸叩头表态。 “起吧。”光宸拿起桌上的画像又看了起来,只是这回倒有些认真了。 安耀庭得到命令,便擦了擦膝盖站到了光宸的身旁。 “这是河南盐部司何光才之女,名韵之。传闻琴棋书画样样皆能,其女红甚佳。”安耀庭看着光宸手中的画像解说道。 左右看了半晌,光宸便随手将画像扔到了一旁,又另捡了幅。 “江南制造司杨九之女,名水。年纪虽轻,却是文学了得。随手文章起,随笔山水画。”安耀庭笑着说道。 听了安耀庭的话,光宸再次将画像丢开了。 “税立衙司长敖关之女,名心洁。善于弄琴歌舞,尤其妙曼的舞姿令人称绝。” “歌舞?”光宸抬高了眉头,问道。 “是。”安耀庭低下头回道。 光宸看了看安耀庭,又看了看手中的画像。画中女子一身单薄丝纱裹身,竟窥得其中玲珑身姿。而无意的动作间,确实也见得舞蹈的影子。 “敖心洁,侍寝。”光宸懒懒的开口说道,而后,他便抬步离开了德阳殿。 “是,主子。”安耀庭高兴的应道,后大声高喧:“传敖心洁侍寝。” 15 15、第十四章 ... “是,主子。”安耀庭高兴的应道,后大声高喧:“传敖心洁侍寝。” 只这一声响起,皇宫里瞬间大红灯笼高挂。一路直至东暖阁,喜庆气氛最重。 经过诸多繁琐的礼嗣,敖心洁以赤子之身被雪丝被包裹着送进了东暖阁。而这一路,跟着敖心洁最多的便是嫉妒。 躺在和暖床上,敖心洁仍难掩心中的激动。身体不得自由,但她依然开心不已。 正值吉时,光宸终于入了东暖阁。看了看床上的被裹成粽子一样的女人,光宸的额头浮现了阵阵深纹。 敖心洁一直看着芙蓉帐上的龙凤图,却不知光宸的到来。 “玩的倒挺自在。”光宸笑着走到敖心洁的跟前说道。 看着头上冒出来的头,敖心洁的心咯吱了一下。敖心洁乃名门闺秀,自小养于深闺。要说平日里见着的男子,也就老夫子与几个下人罢了。初见这般冷峻的男人,敖心洁的手心都出了香汗。 “不满意孤吗?”光宸低□子,凑到敖心洁的鼻前说道。 敖心洁张开欲辩解,却不知该说什么好。与男子如此亲近未有过不论,更不谈相处交语。 “当真不满意?”光宸的嘴贴到了敖心洁的唇上,带着坏笑问道。 敖心洁此时脸红成了一片,眼里竟带进了泪花。 一见此,光宸的脸上顿时阴了下来。他霍地直起身来,走到了门边。 “来人。”光宸唤道。 “是,主子。”安耀庭猛进门候旨。 “摆驾,沉香殿。”光宸一说完,便大步离开了东暖阁。 安耀庭领命后,便转头看了看床上的敖心洁,眼里透着怒气。复而,安耀庭也离开了。 独留在床上的敖心洁眼眶中本有泪水,可这一刻,她却是连哭也哭不出来了。 冷冷的东暖阁内,敖心洁就这样睁大眼睛躺到了第二日天明。 昨日的热闹,却似过眼云烟般了无痕。来打扫的宫女们见着敖心洁竟无一人拜见行礼,反而态度冷漠甚至鄙夷。 只见其中一名年龄尚大的宫女走到床边来,一把将裹在敖心洁身上的雪丝被扯了下来,气势汹汹地说道:“都什么时辰了,你还躺在这里?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毫无遮掩的身体就这样暴露在人前,深知羞耻的敖心洁想要伸手拉过雪丝被,却不了,手如何也动弹不得。她面露怜色,低声道:“宫女姐姐,我马上就离开了。我的身子动弹不了,过会就能走了。你把被子还我,可好?” 芸萍狠狠将手中的雪丝被包在怀里,恶语道:“你真当你飞上枝头了?你这身子以后怕是都要不得了,还护着作甚!快起来,你碍着我们打扫了。快起来!” 听到这样的话,敖心洁的眼角划过了泪水。她到如今都不能明白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此刻又发生了什么。她闭起眼,祈求这都不过是梦境。 见敖心洁不予理会芸萍的话,犁痕冲了过来,抓着敖心洁的头发拖到了地上。敖心洁被揪着深疼,她伸出手抓住犁痕的手,并祈求道:“别,姐姐,疼。我就起来,就起来。” 但犁痕毫不理会敖心洁的恳求,拖着敖心洁直至到了门口。接着,她回过身,走到和暖床边,扯下床单。而快步走到敖心洁的跟前,将床单甩在了她的身上,并厉声说道:“快滚!你,已经没用了!” 心洁抓着被单,嘴唇止不住的颤抖。她见着一室的宫女对着她发笑,她的手竟似痉挛般停不下。 “滚!”芸萍将用来打扫的水一盆泼在了敖心洁的身上,并笑道:“这模样,真晦气。给你去去晦气,你得谢我才是!哈哈哈……” 见状,众人更笑得厉害。 敖心洁吞了吞口水,伸手摸了摸头发,都湿掉了。她慢慢起身,不料,途中打了个冷战,差点又倒在了地上。她用被单好好的裹好自己,走到门口时,她回过头,看了看正在打扫的宫女们。 “看什么?啊?胆子倒挺大!”芸萍呲牙裂嘴的说道。 敖心洁见着猛地向后退了退,接着,抓紧被单,转身离开了。而在回乐生宫的途中,众人的嘲笑和讥讽,使敖心洁觉得这一路比她跳一辈子的舞还累。 快到乐生宫时,敖心洁瞥见了旁边的冷宫。她神色恍惚地走了过去,而无人上前阻止。 而就在敖心洁快要跨进冷宫大门时,一只手却将她拉了回来。那只手拖着敖心洁到了隐蔽的地上,才算停下。 敖心洁眼神木楞的看向来人,连话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真可怜。”季梦想伸手擦了擦敖心洁湿湿的头发,撅着嘴说道。 此时,敖心洁的眼里竟带进了恐惧。她想往后退,却不能。身后是堵墙,退无可退。 “他们怎能这样对你?”季梦想拉起敖心洁的手,一脸同情。 敖心洁动了动嘴皮,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见此,季梦想一把将她搂紧了怀里,轻轻说道:“想哭便哭吧。” 敖心洁一愣,随后,“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瞟见了敖心洁的泪水打湿了自己的衣服,季梦想的眼里飘进了厌恶。 但很快,季梦想换上了温柔的表情,她又对上敖心洁,说道:“成了人上人,谁也不能欺负你了。” 受着季梦想的诱惑,敖心洁终于开口道:“人上人?” “嗯。你可以做贵妃乃至王后,我能帮你。”季梦想用红色的朱唇吐露着世上最可怕的谎言。 但尽管所有人都知道谎言的可怕,却都受不了它的诱惑。 “王后?”敖心洁像是可怜的小白兔,睁大了无辜的双眼,询问着季梦想。 “对,敖王后。”季梦想再次将敖心洁搂入了怀里。 “敖王后……”敖心洁埋头于季梦想温暖的怀里,低低念着充满诱惑的三个字,竟欲罢不能。 季梦想低头看了看敖心洁已经入魔的双眼,脸上的笑容更甚,“王后,有何吩咐?” “你……”敖心洁猛地推开季梦想,一双大眼睛盯着季梦想,有些怀疑的问道:“你胜我不知多少,为何甘心帮我?” “我若是胜你,王上昨日为何选你而非我?这乐生宫三十名秀女,唯独你中了王上的眼。你说,这到底是谁胜呢?”季梦想反问道。 听着季梦想的话,敖心洁眨了眨眼睛,后一副心迷的神情。她甜甜地笑着,有些害羞的问道:“当真如此?王上他……” “当真。”季梦想坚定的回答道。 一想到昨夜里那张冷峻的脸,敖心洁竟一时忘记了方才的痛苦,陷入了甜蜜的回忆之中。忽而,她冲着季梦想点点头,说道:“嗯,我要成为人上人。” “是,敖王后。”季梦想弯身作揖应道。 “我成了,定不亏待你。”敖心洁眼里溢满了曙光,大气的说道。 “臣妾谢过王后。”季梦想笑着挑眉回道,只是那一笑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哈哈哈……”敖心洁一听心情顿时乐开了花,她大笑着搂过季梦想,止不住的高兴。 而季梦想也十分配合的笑了起来,浅浅的,含着算计在嘴角。 敖心洁回到乐生宫自是少不得被嘲讽一般,可是如今的她,毫不理会旁人的嬉笑。她眼色阴沉的看向那些嘲笑她的人,心里暗暗道,他日我为王后,定让你们哭都哭不成。 “季姐姐,你说王上今夜可还会翻我的牌?”敖心洁一换好衣裳便马不停蹄的奔到季梦想的屋里,焦急的询问起来。 季梦想伸手整了整她未弄好的衣领,温柔的笑道:“妹妹如此乖巧,王上自是不会忘记。” “可,昨夜……”敖心洁咬着下唇心情忐忑的说道。 “那是香淑妃使的计,如今这后宫为她最是得宠,她自是不想你与她分的圣上的恩宠。”季梦想拉过敖心洁坐于床边,亲昵的说道。 “怪什不得,王上坐坐便去了她那里。她可真是歹毒,她怕想独占了这后宫不成?”敖心洁眼里带着怒火问道。 “你说呢?”季梦想翘着嘴反问。 这一问,让敖心洁眉眼的怒气直烧到了头顶。她霍地站起来,大怒:“她竟能如今糟践我,还谈什么姐妹之情!” “姐妹?”季梦想歪着头疑惑的看向敖心洁。 16 16、第十五章 ... “姐妹?”季梦想歪着头疑惑的看向敖心洁。 敖心洁眼睛一扩,自是明白说漏了嘴。她脸色一紧又坐到了季梦想的身边,悄声说道:“季姐姐,这事儿我便与你说起,你可不能说予旁人。” 季梦想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香淑妃可是与我一个母亲。”敖心洁神色谨慎的说道。 “她怎会?”季梦想仍是有些不解。 “母亲是在林冯贵死后改嫁给我父亲的。”敖心洁继续解释道。 “香淑妃知道你是她妹妹?”季梦想握着敖心洁的手,似是不在意的问道。 敖心洁点点头,回道:“入宫之前,母亲便捎了信与姐姐。” “如此,她还这般待你,怕是记恨才是。”季梦想说道。 一听,敖心洁身体一震。看了看季梦想,喃喃问道:“她真这样想?” “你认为呢?”季梦想两手抓着敖心洁的手,再次反问,从不正面应答。 到此,敖心洁仿若晴天霹雳。她面如死灰的看向季梦想:“那我怎么办?” “她不让你活,你便不活了吗?这地府里的阎王老爷才是管着生死薄的。她既能做得了人上人,你为何不行?”季梦想振振有词的说道。 敖心洁看了看季梦想几眼,似是下定了决心,回道:“好,我定要做她上面的人上人,再也不让他人欺了去。” 季梦想笑着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背,说道:“谁也欺不了。” “嗯。”敖心洁窝在季梦想的胸怀里,似是找到了同母亲一样的温暖,沉溺其中。 低头看了看敖心洁眯着眼安心的模样,季梦想的眼角高高挑起,画出一弧诡异的曲线,莫名的可怕。 “小主。”门外,雨知的声音响了起来。 “进来。”季梦想依然抱着敖心洁淡淡应道。 雨知得到命令,推开门进来了。她抬头看到了敖心洁窝在季梦想的怀里,一刹间身子怔住了,但很快她又恢复自然了。 “何事?”季梦想偏头询问道。 “禀小主,香淑妃娘娘传召敖小主。”雨知双手作揖恭敬的回道。 一听雨知的话,敖心洁立刻抬起头来问道:“召我作甚?” “奴婢不知。”雨知立在桌子旁,回答道。 敖心洁见此,转过头又望向了季梦想,只是眼里透着疑惑。 “怕是,要给你灌迷魂药了。”季梦想于朱唇中轻轻吐语,语气里带着不屑,“这宫里谁人不知,香淑妃是笑面狐狸,两面三刀最是厉害。现下你算是回过神来明白了事情原委,我怕你这一去,又给糊涂了。” “不不不。这怎地会?她既能如此害我,现已明白了她的心思,我是如何也不愿亲近她的。”敖心洁赶紧凑到季梦想的跟前,表明心志。 “我想你也是聪明之人才是。今儿个,她寻你定是因着你母亲的缘故。你且看她如何说个一二,不用多言,回来与我商量了再说。”季梦想摸着敖心洁的脑袋,嘱咐道。 “嗯。她说什么,我听着便是。”敖心洁乖巧的回答道。 “她若是记着你母亲,你便让她给你个许诺,今儿晚上再入东暖阁。如若她不愿,那你以后也好死了与她相处的心了。”季梦想将下颚搁在敖心洁的头上,低低说道。 “季姐姐,你说的真在理。”敖心洁笑着应道。 “好了。你先去吧,早去早回。要是她不愿,咱自个儿也是要去的。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不是?”季梦想直起身子继续说道。 敖心洁拼命点头回应道:“那我去了。” 说完,敖心洁便提起裙摆一步一步走下了小楼梯。至到雨知身旁时,她问道:“人在哪?” “禀小主,沉香殿的人正在宫前门候着呢。”雨知低头回道。 “你同我一起去。”敖心洁傲气的吩咐道。 雨知抬起头看了看屏风后面的季梦想,见季梦想未加反对,她便侧过身子跟在敖心洁的身后离开了。 到了宫前门,只见带头太监趾高气昂的站在最前面,嘴巴嘟得老高。 敖心洁颇有些烦躁的走到他跟前,问道:“香淑妃让你来的?” 陈人李玉身子一怔,看了看眼前的敖心洁,鼻孔里顿时呼了大气。后瞥了瞥她几眼,不屑的说道:“咱家是沉香殿的陈人,咱家奉香淑妃娘娘谕旨传召敖心洁的。不知,小主可是敖心洁?” 听到李玉的话,敖心洁也学着他的从鼻孔里呼气,同样不屑的说道:“你这狗奴才,不懂礼数便罢了,还真当自己是条狗,狗眼看人低不成?” 李玉一听脸色成了蜡色,他滚圆的双眼瞪向敖心洁,尖声说道:“小主虽是入了这乐生宫,但今后怕是去不了别地儿了。咱家虽是一名陈人,但想来,咱家能去的地儿倒是多了去了。” 明白李玉话里有话,敖心洁怎受得了这番羞辱。她虽明晓昨夜之事宫中早已是人尽皆知,但未曾想人人皆以为她再无出头之日,对她如此这般。越想越气,敖心洁最终将这源头直指林香。她哼了声,继续对李玉说道:“香淑妃不是让你寻我来的?咱们这就去,我定要让她给我个说法才成。” 李玉见着敖心洁说话全然一副大小姐气派,竟毫不知宫中规矩与自身形势,眼里更加鄙夷。他转过身,大步大步出了乐生宫,近到宫门时,他才算出声:“跟上呗,这脑子愚成这般,怪不得王上看不上了。” 霎时,敖心洁怒气直冒头顶。她握紧双手,愤愤看着李玉的背景,却不往前走。 突然,雨知拉了拉她的衣袖,悄声说道:“小主别置气,咱们还有正事呢。” 听了这话,敖心洁才想起方才答应季梦想的事情,怒气一收。她整了整裙子,复而,高雅的抬步跟了上去。 要说从乐生宫到昭阳宫是有一段距离的却也不是很远,但在李玉的故意绕弯路之下,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敖心洁才到了昭阳宫。 墨玉大理石楼阶铺于前,后是朱红色金镶边大门,上方即是金灿灿的昭阳宫三字。而那闪耀的昭阳宫深深刺进了敖心洁的眼里,怕也入了她的心窝。 昭阳宫内共有十二大殿,分为沉香殿、飞霜殿、南熏殿、荣华殿、温芳殿、和欢殿、笑雀殿、东升殿、凤羽殿、明荃殿、安宝殿、青华殿。其中极为得宠的几位妃子各居一殿,而后再由昭仪、婕妤、美人共住其中。 进了昭阳宫大门,向左拐第一殿便是沉香殿。刚一落脚,敖心洁便嗅到了各种花香,分外迷人。抬头看了看沉香殿的入口,阶梯两排放满了鸢黛的盆栽。黑色檀木的挂幅写着:两岸对迎,目睹寰海澄清暮云凝;生死相依,偎伴离合轮回曲终散。 口里细细琢磨着挂幅上的句子,敖心洁竟忘记了走路。已经走到了环廊的李玉回头竟不见了敖心洁,脸色一变,一跺脚急忙忙往回走。 至到门口,见着呆立的敖心洁,李玉怒火烧天,竟破口大骂:“你这死烂蹄子,不知好歹。主子传召竟当作玩笑,这可是你游玩的地儿?你真当自己入了宫,便是主儿了?” 敖心洁听着李玉的骂声,半晌没回过神来。她目瞪口呆的看着李玉一张一合的嘴,等到李玉消了声,她眼睛一眨一眨的,似是反应过来了。 “快跟上。这耽误的时辰,由你担待。”李玉一甩手,又转身向前走去。 敖心洁心里憋着抑不住的气,正待发作,身旁的雨知又扯了扯她的衣袖,用眼睛示意她冷静。想起了季梦想,敖心洁咬咬牙才算忍了过去。 走过环廊,一路上全是各色各样的极品盆栽。敖心洁看得是神魂颠倒,渐渐忘记了方才的怒火。 李玉将敖心洁带到湘梦园便停下了,他毕恭毕敬的对着站在园外的宫女说道:“馨香姐姐,这人奴才已给淑妃娘娘带来了。” 馨香看了看李玉身后的敖心洁,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语气不耐的问道:“怎地费了这么大上午?” 听到了其中的责备,李玉慌忙开口:“奴才到了乐生宫便向相容要了人,可这小主似是给奴才拿翘,愣是半晌都未出来。奴才不过是奴才,哪能催得了主子呢?” 霎时,敖心洁的嘴张得老大,她动了动嘴皮却是怎样也开不了口。红透了脸,泛着泪花的眼睛一直望着馨香。 17 17、第十六章 ... 霎时,敖心洁的嘴张得老大,她动了动嘴皮却是怎样也开不了口。红透了脸,泛着泪花的眼睛一直望着馨香。 而馨香不过是再次瞟了瞟敖心洁,冷笑了起来。一会儿,她便让李玉退下,转身进了湘梦园。 “你,你去哪?”见着馨香要离开,敖心洁忙不迭开口问道。 馨香转过身子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敖心洁,看得敖心洁全身汗毛立起才算罢休。馨香见着敖心洁不停打着冷战,像是高兴起来了,总算说道:“后面,跟上。你,留下。” 听到馨香要让雨知留下,敖心洁转头看了看雨知,又回头对馨香说道:“她是我的人,你们对我存了些什么心我怎地明白?有她,我才进去。” “哼”馨香再次冷笑起来,她随意留下请便两字就潇洒的离开了。 眼见馨香真是要抛开自己不管,敖心洁不知所措的望向雨知。 “小主,还是去吧。”雨知低低的声音回应道。 “嗯。”敖心洁点点头回道,“你在这等我。” 说完,敖心洁便提起裙摆飞快跑进了湘梦园,幸好在第一个拐角处便见着了馨香,她赶忙跟在了她的身后。 馨香瞟了瞟地上的影子,嘴角露出了不易察觉的阴笑。 拐过了几个弯,在一片万紫千红中,敖心洁总算见着了躺在贵妃椅上的林香。 柳叶眉,樱桃嘴,鹅蛋小脸精致动人。林香素来偏爱白色,常常裹以一身白纱示人。今日,她竟换上了白色的扇叶裙,灵气十足。 “娘娘,敖心洁来了。”馨香走到林香的身旁,低语禀报道。 林香睁开眼,看了看馨香,又转头看向敖心洁。眼睛里带着审视,也带着探究。 忽而,林香便坐起身来,不料鬓边珠钗轻轻掉落。林香伸手接住了松掉的紫玉钗,拿在手中她看了半天,后抬头对着敖心洁点点头。 敖心洁迟疑了下,最终还是走到了林香的跟前,有些怯弱的看着她。 “蹲下来。”林香动听的声音响了起来。 敖心洁紧张的抓住裙子,慢慢蹲□来。只见林香将手中的紫玉钗慢慢插在了敖心洁的头上,接着笑道:“你带上倒是比我好看得多。” 听了这话,敖心洁竟是不知如何作答,她怔怔地看着林香。 林香瞅着敖心洁的模样似是觉得有趣,她面露微笑的移了移身子,伸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说道:“来,坐。” 敖心洁看了看林香,又打量了这金碧闪耀的贵妃椅,然后,坐了上去。紧紧贴在林香的身旁,敖心洁的手心止不住的冒汗。 “母亲的信,我见着了。”林香轻声对着敖心洁的耳朵说道。 敖心洁点点头,算是回答。 “我本是想着早些见你的,但前些日子你都在过试,未免他人拿我俩的关系做文章害你入不得宫,我也便忍下了。但想来你有如此美貌和才德定然是能过关的,倒也没多担心。”林香整了整敖心洁的衣领,亲昵的说道。 敖心洁像是受不得林雪的亲近,不动声色的动了动身子。 林香见着敖心洁孩子气的举动,温柔的继续道:“昨夜的事儿我也听说了,王上向来喜怒无常,这你倒不用伤心什么的。你既入了宫,只要听我的,我定能保你周全。” “那,你能许我个承诺?”敖心洁对上林香的脸,急切的问道。 “什么?”林香笑问。 “今晚,让我去东暖阁。”敖心洁说出了心中一直在想的事情。 一听敖心洁提出的要求,林香脸上的温柔霎时冻结了。她见着敖心洁脸上的认真,有些不忍的开口说道:“这王上宠幸一事不是我等嫔妃能做得了主的。” “骗人!你贵为淑妃,王上至今独宠于你,分我一点雨露你竟是不愿?”敖心洁一怒站了起来,质问道。 林香叹了口气,拉下敖心洁坐下,说道:“王上向来最恨后宫中玩弄心计之人,你若是非要他如何,遭得他的厌恶,那时连我也是帮你不得啊!” “说穿了,你就是不愿帮我可是?昨夜我受尽屈辱,连这些狗奴才也敢随意糟践我。倘若往后王上真是不再宠幸我,我还是今日早些死去的好。”敖心洁边说着,竟哭了起来,一脸委屈的看着林香。 敖心洁这一哭,让林香有些动容。她伸手擦了擦敖心洁脸上的泪花儿,似是宠溺的说道:“你这性子真是让母亲宠了去,我也是拿你没辙了。” “那你可是允了?”敖心洁回头立马问道。 “这事儿我也只得试试,成不成真得看王上。这下,你便是如何也怪不得我了。”林香回道。 敖心洁看了看林香,眼里透着不知名的嫉妒,嘴里却呑着另一番话:“那妹妹便谢过姐姐了。” 林香笑着拍着敖心洁的手,说道:“妹妹说得那里的话,妹妹可是母亲的心头肉,姐姐是论说如何也得给你个好,不是?” “母亲也常提起姐姐的,每回忆起姐姐,母亲总是成了个泪人。”敖心洁面露伤色,低低续道。 待敖心洁话毕,林香霎时便低泣起来,不时用手绢拭着眼角。 见着林香这模样,敖心洁便搂过林香,两人同哭了起来。而身旁的馨香依旧面无表情的站于一旁。 过了一会儿,两人终是停了下来。林香离开敖心洁的怀里,又抓到她的手,亲昵的说道:“姐姐虽无长处,但若是妹妹所求,姐姐定竭尽全力。姐姐入宫虽已多时,却无一人说得了这亲近的话,现下妹妹来了,姐姐幸儿也算有个知心的人了。” “姐姐说的是。”敖心洁应承道。 林香翘了嘴角,温柔的笑了起来。 复而,馨香弯身请示道:“主子,时辰差不多了,传膳否?” 林香一听才想来已到午时了,她对林香说道:“今儿便在这同姐姐用膳,可好?” “妹妹自是愿意,可乐生宫规矩颇多。再来,妹妹经昨夜之事已遭了不少小人,如今还是小心为好。”敖心洁委婉的拒绝道。 “妹妹说得在理。那我让人送你回去?”林香体贴的询问道。 听后,敖心洁眼珠一转,当下便允下了。接着她说道:“姐姐,能让李玉送我可好?” 林香点点头,应道:“自是不成问题。” “让他背我回乐生宫?”敖心洁睁大了双眼,调皮意味甚重。 林香愣了愣,回道:“方才妹妹说要小心行事,怎地这回功夫你便出了这样的心思。” “玩笑罢了。姐姐,换个人送我呗。”敖心洁低下头,抓着裙带,说道。 瞅着敖心洁这受了委屈的模样,林香无奈的摇摇头,后安慰道:“妹妹初入后宫,还是少结仇家的好。再说,糟践这伦玩意儿,也不见得是个好事。” “嗯。”敖心洁抬起头乖巧的回道。 而后,林香便吩咐馨香派人将敖心洁送回乐生宫。待敖心洁一出湘梦园,林香便出声道:“王上呢?” 馨香将手交叠于胸下,恭敬回道:“正同赵中郎将军于宣明殿内。” “赵正扬为何而来?”林香觑着眉头问道。 “不知。但听闻赵贤妃已匆匆赶去了宣明殿内,神色慌张。”馨香回道。 “是么?传膳吧。”林香立起身来,将手搭在馨香的手臂上,吩咐道。 馨香低头应道,“遵旨。” 而刚出湘梦园的敖心洁见着雨知便拉上她,急忙忙想要离去。却被后面赶来的离霞叫住了, “小主,娘娘让奴婢送您回去。” 敖心洁盯着离霞半天,说道:“走吧。” 离霞态度恭敬,她向敖心洁作了作揖便走由前带起路来。 见着敖心洁抓着自己的手不放,雨知或多或少有些明白方才定是发生了什么。但显然现下并不方便询问,雨知按下心中的疑惑,静静跟着离去了。 直至乐生宫,敖心洁便下令让离霞回去,同雨知奔向了季梦想的房里。 敖心洁一见着季梦想便扑了上去,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18 18、第十七章 ... 敖心洁一见着季梦想便扑了上去,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季梦想用眼神询问雨知,雨知摇了摇头,也是不明。季梦想拍着敖心洁的后背,问道:“出了何事?” “自小父亲视我如珍宝,母亲更是宠溺我。如今入了这皇宫,这天下都反了不成?宫女太监竟能欺负我,糟践我,我竟只能随了他们去。”敖心洁声泪俱下的向季梦想说着心中的委屈。 “林淑妃给你气受了?”季梦想挑起细眉问道。 “那自是没有。可我听得你的话,终不是曾经的懵懂,她的话我也分得清其中的真假。”敖心洁回到季梦想的对面,带着哭腔说道。 “那今夜?”季梦想有些急切的问道。 敖心洁嘟着嘴说道:“她只说试试,但其实我心里明白。” 瞧着敖心洁委屈的模样,季梦想捏了捏她的鼻子,玩笑意味的说道:“就你这小样儿,明白个啥?” “我怎地不懂?她说的话不过是因着母亲在,敷衍我罢了。当初入宫前,母亲同我说好的姐妹同好,如今我也是看透了。现在的她可是后宫里最得宠的,只得她一句,这里谁敢对我如何。而这些糟践玩意竟能羞辱我,怕也与她脱不得干系才是。”敖心洁拿下季梦想的手,挖心窝似的说着。 季梦想整了整神情,带着怜惜的神情说道:“你本事一弯清水,过了昨夜,竟不得不沾上黑墨,确实可惜了去。” “这皇宫本不是干净,我于其中早晚染得一身污泥,还不如现下来个痛快。”敖心洁坚定的眼神一眨也不眨的对着季梦想。 “看来过了一夜,你竟已脱胎换骨了。这宫中的规矩虽多,但也明白,其中便是谁得宠谁的话分量重。所以,你若想成为敖王后,得到王上的宠幸是必须的。”季梦想与敖心洁脸对脸说道。 “这王上召幸都由翻牌决定,莫不是让我祈求上天?”敖心洁歪着头想了想。 季梦想叹了口气,瞥了敖心洁一眼,语气不佳的说道:“看来换骨未换脑啊。你真以为王上独宠香淑妃这么长时间全是她天天求佛求来的吗?” “怎地可能?”敖心洁扩大了双眼,一副不信的模样。 “那便是了。王上才是整个天龙王朝的主宰,你只要得到他的青睐,便什么都不用求了。”季梦想语气里带着诱惑说道。 “主宰?”敖心洁反问道:“连我也是吗?” “全部。”季梦想口里吐出的两字,深深击中了敖心洁沦陷的心。 敖心洁顿时一脸绯红,她静了静,复而抬起头,有些迫切的询问道:“那我要如何才能让王上……” 后面的话竟让敖心洁有些说不出口了,她一副欲说还羞的模样,偷偷瞟着季梦想。 “所以,今夜你得再入东暖阁。”季梦想握起敖心洁的手,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又非王上,我怎知晓他所想?”敖心洁脸上露出失落的神情询问道。 季梦想笑了笑说道:“你虽不知,但这是人却都明白。王上如今独宠香淑妃,事起源于三个月前香淑妃的一次献舞。王上素来好歌舞,尤其对善舞弄乐的女子尤为青睐。而昨夜你被选中,怕也与这舞乐脱不得干系。” 一听这话,敖心洁顿时高兴起来,忙问:“那依季姐姐所言,王上今夜还得召我?” “这自是拿不准的。”季梦想回道。 敖心洁又塌下肩膀,失望地看着季梦想说道:“王上虽爱歌舞,可这宫中擅者何其多!而且有了昨夜之忌蒂,王上怕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要我了。” “傻丫头。”季梦想笑着拍了拍敖心洁的脸,说道:“昨夜王上不过是听闻你擅歌舞,未见真实,所以不甚理解。要是现下让王上见识了你绝妙的舞姿,定是非你不可了。” “当真?”敖心洁抬高了身子,倾到季梦想的跟前,眼睛放着亮光。 季梦想微微点了点头。 “我现在就去给王上献舞?”敖心洁咧开嘴问道。 “过会儿,等王上到长门园游乐的时候,你再去。”季梦想轻抚着敖心洁后背上的秀发,悠悠说道。 “嗯。”敖心洁甜甜一笑,便钻进了季梦想的怀里。 要说这长门园乃是光宸大兴土木而建成的,其占地面积之大,其中的酒池肉林更是令人咋舌。而它主要是由弄琴阁,仙辉居,瑶池楼,凤凰台,明月坊,翠云苑构成。 待到未时,光宸才出了宣明殿,带着安耀庭进了长门园。 穿过弄琴阁,光宸便在凤凰台上见着了一名正在翩翩起舞的妙龄女子。身姿曼妙,轻纱浮漂,金莲足来回旋转,似是一朵盛开的白莲花。 光宸静静站在凤凰台下,看着台上女子的舞蹈。时而跃起,时而静听。摇摆的群边处似是带着洒不尽的金点,耀眼非常。 正待舞蹈到了□时,台上的女子却戛然而止。她回过头来,见着光宸,一脸羞红。一会儿,又急忙下地跪拜。 “臣妾不知王上驾到,未有迎接,妄王上恕罪。”敖心洁两膝跪地,头叩于地,未有抬头。 “抬起头来。”光宸沉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敖心洁迟了半晌,才慢慢抬起头来。一双玲珑美目直直看向光宸,其中的欲拒还迎却是分明明显。 光宸回看了敖心洁,冷冷发话道:“这是什么东西?” 一听这话,敖心洁脸色尽露茫然。而安耀庭则直起腰板,一板一眼报道:“这是昨夜王上钦点的敖宝林。” “哼”光宸嗤笑了声,随即便下令道:“来人,将她拖下去斩了。” 顿时,敖心洁吓傻了眼。她瘫坐在地,不可置信地看着光宸。而守在光宸附近的侍卫一得令便迅速冲到了凤凰台上,按住了跪于地上的敖心洁。 “王上,饶命啊。王上,饶命……”敖心洁至到被制住,才回过神来,连忙拼命求饶。而全身用来裹身的白纱,与挣扎中撕开了不少口子,露出了其中的柔嫩丝滑。 “将放她进来的人一并处死。”光宸看着敖心洁狼狈的模样,更加厌恶,再次下令道。 “王上……”长门园园司待光宸话毕,便立马跪于身前,大呼道:“王上明察。敖宝林前来说是淑妃娘娘的妹妹,有淑妃娘娘的口谕为令,下令微臣让她进长门园啊!” “淑妃?”光宸皱着眉转头问道:“谁?” “禀王上,林参政的妹妹,林香。”安耀庭再次报道。 “那便一并处了。”光宸冷峻的眼睛里此时绽放出鲜艳的血腥之气,震撼了所有人。 敖心洁全身战栗,她哆嗦着不知如何开口。 “是,主子。”安耀庭双手合拢领命。 “她踩过的地方,全部重建。”光宸冷冷吩咐完后,便转身出了长门园。 而随着光宸的一离开,敖心洁也被带去了死牢。 另一边沉香殿内,林香正悠闲地享受着明媚的阳光。不料,全被一群侍卫打断了。 见着前来的侍卫煞气十足,林香隐约知道其中的不寻常。她向着馨香摆了摆手,示意让侍卫们进来。 “臣奉王上之命,前来抓拿香淑妃,请香淑妃莫要违抗。”侍卫首领淼少卿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说道。 一听,林香全身一抖。她用手扶住前额,艰难开口询问道:“出了何事?” “香淑妃勒令长门园园司将新晋小主放入长门园,已证实,此人乃香淑妃之妹。王上龙颜大怒,下令一干人等全部处死。”淼少卿手握利剑,正气凛然的说道。 “胡说!本宫从未下过此令!”林香一手打开了搀住她的馨香,冲到淼少卿的跟前,仰头吼道。 淼少卿退后一步,公事模样说道:“香淑妃莫要多言,此事王上已交由王后定夺。现下,得罪了。” 说完,淼少卿抬手示意。立即,身后的两个侍卫便上前抓起了林香。 随后,林香也被关进了死牢。 19 19、第十八章 ... 随后,林香也被关进了死牢。 直至酉时,整个皇宫已无人不知晓此事。人人皆在谈论,无不叹息世事无常。长门园虽是光宸玩乐所用,但自它建成以来,光宸却未准一人入内。 长门园建成之日,光宸下令处死了修建长门园的一千多位工长。除了其中的看守及打扫,光宸禁止任何人进入其中。而皇宫中此事是人尽皆知,却不料还是有人不要命闯了进去。 而章皇后向来善嫉,她与香淑妃素来有怨。如今,香淑妃的生死要交由章皇后定夺,众人猜测怕是九死一生了。 兴庆宫内有崇德殿、却非殿、德阳殿、光明殿,除章皇后入住崇德殿,其余三殿分由赵雯音、宋敏、娄羽悠居住。 此时,却非殿内。 “娘娘,您说这香淑妃可能活命?”珠玑紧紧贴在赵雯音的身边,低低问道。 今日才算解决了弟弟赵正扬的麻烦事儿,此时又出了林香入狱之事,赵雯音惊觉事态严重。她摇了摇头,抿着嘴未有回答。 “娘娘,章皇后已从沉香殿搜出了敖心洁母亲写于林香的信,证实了两人姐妹关系。这样,香淑妃定是难逃一死了。”珠玑继续说道。 “就算她们不是姐妹,香淑妃也要死。”赵雯音淡淡开口说道:“香淑妃前些阵子太得意忘形了,如今落在章絮言的手里,也不过一条死路。论说后宫里这生生死死本是平常,但想着正扬今儿个的事儿,我便总觉得蹊跷。” 珠玑一听,沉思了会,也附和道:“娘娘说的是。要说平日里你拿十匹马拖着赵将军入宫面圣,他也是不愿的。如今,竟为了那事主动入宫,态度分外殷勤,确实怪哉。” “想来不过是求色,但色字头上一把刀。我担心,这刀快落到咱们头上来了。”赵雯音面露慎色,语气凝重地说道。 珠玑瞅了瞅赵雯音严肃的神情,未敢轻易答话。 一会儿,赵雯音抬起头询问道:“正扬求的人,消息传来了吗?” “早些便传来了。这季梦想本是赫尔族察克将军拜伦珲雷之女,芳龄二十又五。皆因秀女手籍仍在,此次应召入宫。”珠玑如实禀报道。 “二十又五?”赵雯音挑眉问道。 见着赵雯音不解,珠玑忙说道:“听闻其女子容貌绝佳,论天姿国色也不为过。” 听了此话,赵雯音不屑地扯开了嘴角,“倾国倾城又如何,向来红颜多薄命。” “王上似是答应了,娘娘真要应了赵将军?”珠玑眨巴眨巴眼睛,好奇地问道。 赵雯音将手放在茶台上,手指交叉合拢,将下颚放于其上。思量了一会儿,她才开口道:“既然是倾国倾城,那她做本宫的弟媳自是比做本宫的妹妹来得如人意。本宫在这后宫中妹妹可多得数都数不过来,再加本宫怕是得用毛笔来记着了。” “娘娘说的是。”珠玑笑着将茶杯中的茶水掺满。 今夜依旧是圆月夜,长门园内胡琴鼓奏。而这一路上,喜庆灯笼花高挂,犹如白昼。青石巷尽,水云隔间,光宸立于其中看着台上起弄蝶舞的女子。 只见此女子朱色点唇,额间用鸳鸯黄淡淡的抹出美人痣。拂烟眉勾人,飘扬的彩绘披帛。笙歌婉转,舞姿动人。于无尽的苍穹之中,像流星的坠落,灿烂迷人。 但流星总是一闪而过,就像灿烂夺取了轮廓。一舞完毕,女子叩首候命。光宸出神的双眼竟至始未落于其上,更不论欣赏。 安耀庭轻轻招了招人,示意女子退下。 女子抬头痴迷的双眼却只盯着光宸,不见动作。 过了一会儿,光宸才算回来神来。他一眼便见着了舞台上未离去的女子,顿时,龙颜大怒,斥道:“滚!” 光宸这一字惊得女子霍地坐倒在地,她吞了吞口水,想要开口,终在看到了安耀庭的眼神后,连忙叩谢下了舞台。 舞榭歌台是场梦,这能入长门园的向来命短。不为别的,只因在这其中,光宸喜怒无常最为厉害。 “主子,吉时快过了。”安耀庭轻轻递过身子,弯腰提道。 光宸侧头看了看安耀庭弓起的后背,眼神涣散的问道:“这后宫有多少人了?” “禀主子,万人不止。”安耀庭不敢起身,恭敬回道。 光宸走到凤凰台前,伸手摸了摸黄金砖,神情迷茫说道:“这黄金的歌台孤筑好了,可人呢?” “主子……”安耀庭猛地抬起身子,本想出声安慰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止了口无措地望着光宸。 光宸来回走动着,手指抚过黄金砖。而从指尖传来的冰冷,也让光宸醒过神来。突然,他仰天大笑,“天下何其之大,孤为天下之主。上下五千年,谁人堪于孤相比?” “王上与天同齐。”安耀庭轻轻说道。 “哈哈哈……说得好,与天同齐。”光宸回身对向安耀庭,突变脸色怒吼道:“孤既能为天,为何孤什么也得不到?” 看着光宸发红的眼,安耀庭低下头,不再开口。 “一个人罢了,不过是区区一个人罢了。但,孤连一个人也要不得。可笑!可悲!可气!可怜!什么万岁,什么与天同齐,全是谎话!”光宸声音越拔越高,声声彻骨。 安耀庭静静守在一旁,不见回答。但纠缠的手指,依然能窥得他心中的挣扎。 光宸看着安耀庭半晌,后大笑了起来。接着,一拂袖便去了瑶池楼。 见着光宸要离开,安耀庭慌忙喊道:“主子,东暖阁……” “东暖阁?”光宸未转身,极尽讽刺的笑了起来,接着说道:“孤生来便是为了这个吗?” 安耀庭不敢回话,唯有低头沉默。 月伴星如昨,聚散无常,怨谁错。 光宸瞅了瞅安耀庭半响,终究抽回腿,出了长门园。 到了东暖阁,光宸冷眼看着大开的朱红门,直看得安耀庭心惊。 “主子,时辰……” 光宸歪过头看了看安耀庭,但只能见着他的发髻。光宸诡异地笑了起来,大步跨了进去。 红色一片的芙蓉床上,只见一女子由轻纱裹身,其诱人身姿若隐若现。女子闻得光宸脚步声,慢慢转过头。 赫然,眼眸下一颗朱红色的泪痣,入目惊心。 光宸眼睛大增,看着季梦想良久,未有说话,也未有动作。 “我的王上,我用一座城换来了你举世盛名的谎言。怎么,记起我了吗?”季梦想直起上半身,任白纱落至手臂。 光宸冷冷看了看季梦想,随后便走到旁边的桌子旁,坐了下来。 见着光宸双手抱臂一副漠然的态度,季梦想直接站了起来,即时,春光乍泄。 “我的王上,如何?”季梦想伸直了手臂,将绝美的身体展露无遗。一步一步,极尽诱惑地步向光宸。 “花颜名满天下,竟委得了这身子。不知,明珠可有泪?”光宸眼睛里射出的光像是一把利刀,将季梦想的血肉剐得生疼。 “花颜曾愿为君顾,可怜,君伤了了花颜。花颜,也负了明珠。”季梦想走到光宸的跟前,歪着头,一副惹人怜。 光宸一把搂过季梦想按至怀中,正当季梦想诧异,光宸右手便掐住了她的喉咙。光宸渐渐使力,直至季梦想脸色变青,呼吸不畅,光宸才算松开手。 “咳咳咳。”解开禁锢后,季梦想拍着咳嗽了几声后便挂着一脸泪水大声吼道:“花颜只身步步海天涯,无路可归。只因一句不负天下不负卿,可如今,王上是伤了花颜负了花颜,还想杀了花颜吗?” “你是聪明人,孤一向喜欢聪明人。但聪明人最喜欢自作聪明,而这是孤最厌恶的。”光宸猛地将季梦想推倒在地,恶狠狠地警告道。 “霜满颜,落千年。这么多年花颜只是在自作聪明吗?王上许得共享天下,王上许得白头到老,王上许得一生唯一,这些都只是花颜的自作聪明吗?”季梦想双手按在冰冷的地上,一脸凄然,难掩悲痛地质问道。 “君无戏言。”光宸冷冷吐出一句,立刻,季梦想一阵喜悦。但随即,光宸再次说道:“许你的人是孤吗?” 20 20、第十九章 ... “君无戏言。”光宸冷冷吐出一句,立刻,季梦想一阵喜悦。但随即,光宸再次说道:“许你的人是孤吗?” 听了光宸的话,季梦想一愣。 “孤想来你忘记了,许你的人叫君明玉。”光宸邪笑着对着茫然的季梦想说道。 季梦想猛地一抬头,双眸对上光宸,眼睛里露出深深地恨意大声道:“是呀,是呀,王上说的都是啊。许了花颜的不是王上,是君明玉。君明玉,君明玉啊!” “她不是早就在你身边了吗?”光宸蹲□子凑到季梦想的跟前,伸手轻抬起她的下巴,不屑道:“你们不是早在密谋孤的天下吗?” 一听了光宸的话,季梦想便立即随手打掉了光宸的手,扬起下颚,笑道:“哈哈哈哈……天下,这该是明珠的天下,这该是花颜的天下。”说着,季梦想一转头,仇视着光宸,恨道:“怪只怪花颜生了错心,竟负了明珠,害了自己。” 光宸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意坐到了季梦想身边,咋远看去,两厢偎依,惊觉其中暗香流动。 季梦想侧头见着身边的光宸,眼里透着不解,随后竟慢慢渗出情意。多情的双眼一点点扫视着光宸,情不自禁中,季梦想伸手捧住了光宸的脸,陶醉于自我。 “真是难看啊。”看着季梦想的沉醉的脸,光宸恶意地说道。 经光宸这一说,季梦想恍若梦初醒,收回了自己的手,脸上显出了悔意。 “就算悔青了肠子,也无用。进得了这宫中,入得了这殿里,孤倒想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打算?”光宸掐住季梦想的下巴,歪着头,撅起嘴恶狠狠地说道。 季梦想被掐得糟了一脸,她难受得开口道:“君明玉曾以命发誓,不得害花颜之薄命。如今,王上敢当着天老爷杀了花颜不成?” “哼,杀你?”光宸挑起眉颇不屑地说道,但随即便放开了掐住季梦想关节的手。 见着光宸松开了手,季梦想有些得意的说道:“承不承认,你都是君明玉。这天知,你知,我知。” 听了这话,光宸霍地立起了身。 “想逃吗?花前月下,你对花颜所做种种,花颜至今记忆犹新。花颜不求别的,但求君郎将明珠还与花颜。”说着,季梦想双膝叩地,哀求道。 光宸低下头,看着卑躬屈膝的季梦想,皱紧了眉头,“花颜命比天高,为明珠,你竟真求了孤。哈哈哈……” 看着光宸大笑不已,季梦想心想光宸定是能答应自己,高兴地看向光宸。 “孤许的天下,孤给你。明日孤便宣旨,封你做王后,可好?”光宸弯下腰,对着仰起头的季梦想,鼻尖对鼻尖地说道。 “光宸!”待光宸话一毕,季梦想大声吼道。 “啪!”光宸一个巴掌便甩向了季梦想,他怒道:“孤的名讳是你叫得的?” 季梦想吞吐着喉咙,她捂着被打的脸,再次哭诉道:“花颜为了你负了明珠一生,害的明珠一生不能活于世上。如今,明珠再也挡不了王上,花颜只求王上放了明珠。花颜错了一时,害了自己也伤了别人。当初王上对花颜便是虚情假意,对明珠更是无真情,只要王上金口一开,便再也不会见到扰你双眼的人。” 听了季梦想的话,光宸竟不觉陷入了深思。待过了半晌,光宸又一个巴掌甩到了季梦想脸上。这次,他的眼睛里代入了深深不自控的怒意和嫉恨,他说道:“放了你们?你们是什么东西?你们又是什么关系?孤凭什么要放了你们?这天下都是孤的,这天下所有人都是孤的。孤要谁不要谁,用不着你来说。” 见着光宸流露出的真实情感,季梦想一霎那竟些许明白了他所想。但又似乎如何也不明白,她再也不敢随意开口。 “你要走也罢,留下也好,随你。但旁人,你最好少管闲事。”光宸握紧拳头,留下一句颇具深意的警告便离开了。 季梦想盯着光宸大步离开的背影,摸着滚烫的脸颊,久久未有收回自己的眼睛。 待季梦想坐到地上或约半柱香的时辰后,门外传来了叩叩的敲门声。听到了声响,季梦想动作迅速地窜到了床上,盖上了锦被。 “主子,是我。”雨知立于门外,小声禀道。 知道了门外是雨知,季梦想随即便放松了身子,亲启朱唇道:“进。” 得了命令,雨知轻手轻脚入了殿内。一见着季梦想,便恭敬地下跪报道:“王上回了明光宫,哪位娘娘的殿都没去。” 季梦想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 一会儿,雨知抬头看了看季梦想,有些欲言又止。 “说便是。”季梦想将锦被隔好,吩咐道。 “王子自作主张违抗命令的事儿,大人已经知道了。她已经吩咐奴婢了,让你明日务必随赵将军离宫。”雨知双手合拢,轻声说道。 听了雨知的话,季梦想双手敲在锦被上,久久未有回答。 雨知按耐不住,又说道:“大人虽未明说,但奴婢知道,大人气得不轻。主子还是听从大人的话才好。” “明玉与明珠本是同相连,花颜又是什么呢?”季梦想眼神迷离地喃喃自语道。 见着季梦想这副模样,雨知脸上露出了不忍。她想了想,复开口道:“大人和王上之间,本就无法分隔。主子,插于其中不过是自伤其身罢了。” 一听,季梦想头一抬,赫然大怒:“混账!” 雨知惊觉自己失言,立刻跪地求饶道:“主子饶命,主子饶命,雨知不过是胡言乱语,胡说八道。” 见着雨知求饶,季梦想愣愣看了半天,忽而大笑。正待雨知不解,忽而又大哭起来,“连你都知道,花颜不过是玩物。为何花颜竟痴傻这般?” 雨知明白了季梦想原来早已知道其中原委,她又鼓起勇气道:“主子才情倾世,一身潇洒。而如今为了这情,苦了半辈子又是何苦呢?何不放开一切,天涯共享岂不自在?” “放开?哼,哈,说的自是容易。花颜曾经坐享一座城池,多少男子为花颜倾倒。但花颜皆不为所动,不过是因为他们都不是花颜的命定。可当花颜遇到命定之人时,花颜便知道,花颜一生都不能自在了。”季梦想媚眼穿过雨知望向门外,一幅神情游离的模样。 “主子,你只要抛开世事,决断仇怨,一切便好了。”雨知再次劝说道。 季梦想回过神来,盯着雨知半响,吐出一句:“你跟了我多久了?” “十年。”雨知立刻回道。 “这么长了,花颜老了,你也不在年轻了。”季梦想慢悠悠地说道。 雨知虽不明所以,但难掩紧张地看向季梦想。 “明儿个,你就离开浣京吧。”季梦想淡淡地说道,脸上冷淡而疏离。 “主子,主子,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多嘴了。主子,别赶奴婢,主子……”雨知不停地叩着玉石,哭求道。 季梦想看了雨知半天,又开口道:“花颜曾经不知情为何物,从不敢有人待在花颜身边过多时日。只有你,只有你陪了花颜这么久。花颜不是绝情的人,所以,你必须离开。” 雨知圆润的双眼挂着泪珠看向季梦想,她紧咬着下唇,隔了好半天,才慢慢道:“是,主子。” 听到了雨知的回复,季梦想顿时笑开了。 21 21、第二十章 ... 听到了雨知的回复,季梦想顿时笑开了。 雨知抬头见着越笑越痴狂的季梦想,只有捂着心头,默默守在她身旁。 第二日天刚亮,赵雯音便赶到了东暖阁。昨夜里王上未在东暖阁就寝的事,一大早便传入了后宫中。 守门的太监,见着赵雯音无不恭敬顺从。 “里面的人儿可起了?”赵雯音带着惯有的温和,亲切地询问道。 以察弯下腰,殷切十足地回答道:“回贤妃娘娘的话,小主还睡着呢。” “本宫进去瞅瞅。”赵雯音说完,便一抬步一推门入了屋内。而身为赵雯音贴身宫女的珠玑则挨着以察站在门外。 以察疑惑地看了看身旁的珠玑,想了半天,终还是咬紧嘴唇未有开口打听。 一进入东暖阁内,赵雯音便觉得这本该喜庆满满的地方,竟透着些许阴暗。 而但赵雯音轻轻踱步到和暖床边,细细聆听,这床上之人梦呓般模糊而弱流的声音仿佛在她耳边浅浅低语,缕空在这气氛诡异的殿内。 赵雯音听不出这所以然,索性凑到床上人的跟前,想要听个明白。 “娘娘想要听些什么?”突然,季梦想睁大了双眼,大声地戏虐道。 被季梦想突发的声音吓了个不轻,赵雯音忙拍着心口,立起了身子。这下,赵雯音才算是看清了季梦想。 “依稀朦胧,娴静若水。恍然真实,灵动如花。这生模样的美人儿,本宫总算能明白正扬的心思了。”赵雯音翘起眉毛,眼里隐隐含着嫉妒,说着冠名堂皇的赞语。 这次,意外地季梦想没有用惯有的不屑回击,而是安静地低下头。 “本宫是正扬的姐姐,昨儿个正扬便进宫向本宫说清楚了你们之间的事。你虽已入宫,但本宫还是求得了王上的允诺。”赵雯音用着长辈似的无奈向季梦想说道:“过会儿,你便跟着正扬离宫吧。” “现下能走吗?”季梦想仍未抬头,细细的声音,不带着感情问道。 感觉到了季梦想的冷淡,赵雯音坐到了她的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如何心急也是得等到天明了,宫门才会正开不是。” 听了赵雯音的话,季梦想猛地回头,黑亮的双眼泛着光,低沉地喝道:“拿开你的手。” 季梦想突变的态度让赵雯音措手不及,她忙收回自个儿的手,不解地看向季梦想。 “除了明珠,谁也不能碰花颜。”季梦想仿佛又陷入了深思中,那迷离的双眼仿佛雾里花,捉不到而更加美丽。 “明珠?花颜?”赵雯音甚是奇怪,歪过头询问道。 季梦想看着递过头来的赵雯音半天,一双幽梦似景的双眼渐渐代入了笑意。 “明珠赠与了花颜一座城池,花颜却负了明珠,最终得了举世闻名的谎言。花颜可傻?”季梦想泪眼蒙蒙,纯真无邪地向赵雯音问道。 “花颜,你是花城的花颜?”赵雯音像是知道了季梦想的秘密,瞪大了双眼质问道。 “花荫移,雁字去,蹉跎了岁月。花颜再也不是花城的花颜,花颜只想做明珠的花颜。”季梦想喃喃自语中,透露出了曾经锦簇繁华的秘密。 赵雯音起身正对上季梦想,紧张万分地嘱咐道:“什么花颜什么明珠,你都给本宫忘了。过会儿,你便随本宫离宫,可是记住了?” “你怕了?”季梦想勾起嘴角,眼神轻佻地问道。 赵雯音见着季梦想颇有些不对劲,一把用锦被将季梦想裹住,正要张开时,季梦想却伸手放在唇前,示意赵雯音闭上嘴。 “你怕死,对么?”季梦想拉下赵雯音的头,笑得开心,“花颜不怕,花颜陪你可好?” 话一毕,只听赵雯音嗯一声,口中便吐出了红色的鲜血。 见着赵雯音滚圆的双眼,季梦想一伸手顺着她的额头将她推倒在地。 躺在地上的赵雯音久久未有断气,她抓着胸口处的短剑,慢慢爬向门口,口中发出着细微的音节。 季梦想坐在和暖床上,披着大红色的锦被,一副孩童模样安静地看着赵雯音从挣扎到最后咽气的过程。 太阳慢慢升起的那一时光,整个东暖阁也在逐渐变色。本来阴红的房内,正慢慢泛着金光,射得季梦想睁不开眼睛。 “来人。”大概整个屋内已经被金色的阳光普照完全,季梦想已穿戴整齐,她才开口喊道。 在门外等待多时的珠玑一听召唤,便匆忙推门进去了。 “啊——娘娘,娘娘,娘娘……”一入门的珠玑便见着躺在地上满身是血的赵雯音,边摇晃着赵雯音边大声地呼叫道。 随后听到了珠玑呼喊的太监和侍卫纷纷冲进了东暖阁,在确定了赵雯音已毙命后,将季梦想押入了死牢。 等安耀庭得到了赵雯音被季梦想所杀的消息时,心情沉到了谷底。他一直站在太和殿外,不敢入内向光宸禀告。 “安公公,怎地站与门外?”在昨日得了光宸同意,今儿个欲入宫带人离开的赵正扬到了太和殿。 “赵将军真是来得早啊。”安耀庭转身弯腰笑脸迎道。 赵正扬伸手打了和哈欠,懒懒说道:“姐姐昨日派人来说了,王上既然允了我,我自是应该好好叩谢一番才是的。” 听到此,安耀庭全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对于这位传说中的纨绔子弟,安耀庭总有种不能小觑的感觉。 正在安耀庭犹豫要不要将方才发生的惨剧告知赵正扬时,赵正扬却先一步开口道,“这儿也不早了,麻烦公公帮我通传一下。” 见着彬彬有礼的赵正扬,安耀庭吞了下口水,便弯腰应下了。他回身敲了敲门,后又静候于门外。 过了好半晌,才传来光宸沉沉的声音:“何事?” “禀王上,赵正扬将军求见。”安耀庭特有的细长的声音回道。 “有何事,早朝再说。”光宸似是不耐被吵醒,语气甚是不佳。 虽然知道光宸的脾气,但安耀庭看了看赵正扬,见赵正扬竟然摆摆手示意离开时。安耀庭一伸手将赵正扬抓住,再次禀道:“王上,贤妃娘娘被杀了。” “什么?”一听了安耀庭的话,犯困的赵正扬猛地清醒过来,他大声吼道。 安耀庭低下头,未有回答,等候着光宸。 “进来。”光宸冷而冰的声音响了起来,待话毕,安耀庭便跨了进去,赵正扬随后。 赵正扬心急如焚,顾不得行礼,抓着安耀庭的手臂,脸色焦急问道:“我姐姐怎么了?” 安耀庭点了点头,拂开了赵正扬的手,转身向光宸行了礼,才开口道:“禀王上,方才侍卫统领淼少卿上禀贤妃娘娘早时被发现死于东暖阁内,而凶手正是昨日赵将军口中的所得至爱季梦想。” 听了安耀庭的话,赵正扬如五雷轰顶。他怔怔地站在大厅里,未有动作。 光宸也未料到事情会发生成这样,他脸色郁暗地沉思了半天,又抬头见着悲痛欲绝的赵正扬。 “王上,正扬恳请王上饶梦想一死。”正当光宸不知该如何安抚赵正扬时,赵正扬却双膝跪地,为凶手求起了情来。 见着赵正扬两难情控的模样,光宸竟难分这其中真假。 “她杀得可是你姐姐?”光宸皱着眉头问道。 赵正扬狠狠地叩向了玉石,再次求道:“望王上饶梦想一死。” 光宸合拢了双手,放于下颚,他仔细地看了赵正扬半响。 “杀人偿命,更何况杀得还是孤的贤妃,死罪难逃。”光宸脸色一整,严肃地说道。 22 22、第二十一章 ... “杀人偿命,更何况杀得还是孤的贤妃,死罪难逃。”光宸脸色一整,严肃地说道。 听出了光宸绝意,赵正扬就着头叩地的姿势未动。 “起来。”光宸将手摊放在了扶手上,威严十足地命令道。 待光宸话一毕,赵正扬轰然向着玉基石叩了起来,并大声求道:“望王上饶命……” 这回,安耀庭正奇怪非常,不料一转头,便见着光宸额头上隐隐露出的青筋。这一瞧,着实将安耀庭吓了个不轻。 他忙开口道:“赵将军,这国有国法,杀人偿命自是应该。如若此番王上绕过了此凶手,那天下该如何看王上?这天下又该如何看这律法?” 明白了安耀庭是在给自己提醒,赵正扬咬了咬嘴,似是终于妥协了。他抬起头来,眼神伤离的说道:“王上,正扬恳请王上恩准正扬约见梦想的最后一面。” “准。”光宸冷冷地出了声后,对着安耀庭挥手示意。 安耀庭得令,转身对赵正扬宣说道:“赵将军还是先行告退吧,至于会面一事,待刑部一切处理完毕,自是要知会你的。” “谢王上,正扬告退。”赵正扬见已再无转机,便叩头谢恩退出了太和殿。 赵正扬快步奔向宫门,对于赵雯音的死,赵言自是很快便要得了消息。赵正扬心想,必须得赶到父亲之前见见那个人才行。 对于赵雯音,赵正扬并不十分喜爱。赵正扬是赵言正房的独子,而赵雯音则是偏方的女儿。自小赵正扬的心里便从没有过赵雯音,不过是赵雯音一心要笼络他好在家里占有一席之地罢了。 后来,赵雯音有幸做了贤妃,赵正扬也未想过巴结她。只不过这事根本不用赵正扬去,赵言就已经安排妥当。 而此刻,这天下谁也没人知道,赵正扬有多开心。 快马驰骋,不一会儿,赵正扬便到了君胜将军府。 这是赵正扬第二次到君胜将军府来,他昂首挺胸地走过阶梯,至到门前,不待守门人问话,他便自行说道:“告诉你们将军,赵正扬来了。” 守门人得了上一次的教训明白了这来将军府的人多半个个非富即贵,再也不敢多有担待。于是,守门人恭敬地请赵正扬入内。 赵正扬先是摆手推脱,后又思量了会儿,便点了点头跟着家丁进了大厅。 “作甚?”卫馆得知了赵正扬到了自己府里,十分不愉悦。所以,她一见着赵正扬便摆足了脸色。 赵正扬本正在品茶,听到了卫馆的声音,竟未像从前般态度殷切,而是装作没听到似的继续悠哉地喝着茶。 卫馆皱着眉头看了看赵正扬半天,心里渐渐明白宫里怕是出了事了。 “坐。”赵正扬放下茶杯,翘起二郎腿,右手指了指对座,向着卫馆命令道。 卫馆左右看了看赵正扬又看了看座椅,接着,她还真坐到了赵正扬的对座上。 “你,出去。”赵正扬这次转向关昊,挑起眉,颇得意地说道。 关昊咬紧了牙齿,阴沉了脸,把卫馆看着。见卫馆点了点头,关昊便立刻转身出去了。 “这一世,我还真当无缘这梦里繁华。明玉可知,如今这老天爷还真是给了我好命,让我有机会圆了这梦。”说着赵正扬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了淫色,他弓起腰对着卫馆说道:“你猜猜,这梦是什么?” 对于赵正扬地轻浮,卫馆是知道的。而这次赵正扬如此的失态,怕是真出了事。 卫馆未有应答,此时,以不变应万变自是最佳。 “哈哈哈……不敢猜啊?”赵正扬起身走到卫馆跟前,轻轻捻起卫馆的帽子,正欲提起,不料却被卫馆制止了。 赵正扬低头看了看卫馆抓着帽子的手,竟色迷迷地伸手摸了上去,情不自禁中出口赞叹道:“真是白如雪,滑如丝。” 赵正扬慢慢从手摸到了卫馆的下巴处,来回滑动之间,无不透露出色欲之情。 “你要是从一开始就如此乖巧,该省的了我多少事儿啊!”赵正扬双手捧起卫馆的脸,迷恋地说道。 而卫馆至始至终却都是冷冷的一张脸对着赵正扬,无论他做什么,说什么,都未变化。 “见着你第一眼,我就猜着你是女子。咱们此番来瞅瞅,可是让本将军猜对了?”赵正扬笑眯眯地对着卫馆说道,边说着,手也渐渐下滑。 要说这心里波动最大的不是卫馆,而是关昊。守在门外的关昊因着武功非凡,所以这耳力更是一绝。对于身后屋里的一切响动,全部是清清楚楚。 关昊握紧了腰上的长剑,闭上眼,隐忍着。 “你不怕死吗?”卫馆在赵正扬的手到心口时,终于一抬眼,发话了。 赵正扬听了卫馆的话,哈哈一笑,说道:“怕,我当然怕死。我是怕死在你的温柔乡里。” 见着赵正扬毫无正经的模样,卫馆又发出警告:“滚。” 卫馆终于发怒了,赵正扬提起身子,赶紧地将今日宫中发生的惨案告诉了卫馆。 “如何?不想她死,明玉还是从了我的好。”赵正扬吊儿郎当地坐到了卫馆身旁的椅子上,一摇一摆地说道。 听了赵正扬的话,卫馆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自是没了主意,我自是不急,过些时日你来告诉我一声便是。”看着卫馆一头莫展的模样,赵正扬好心留了时间给卫馆,正欲起身离开,又说了句:“当然,别让我等太久了。” 说完,竟又摸了卫馆脸一把。 卫馆暗黑下脸,盯着赵正扬离开的背影,久久未有眨眼。 赵正扬一走,关昊便冲进了屋内,神情焦急地唤道:“主子。” “先得去趟死牢。”卫馆冷静地做出命令,她现在什么也不想做,只想季梦想是否安然无恙。 “是。”关昊应道,随后便出了门,去置马车了。 卫馆坐在椅子上,眯起眼,将头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椅把敲打的声音,清晰地响荡在整个屋内。 这声音如寂静中的喧哗,使卫馆心难自静。 再见季梦想,卫馆第一眼便见着了她眼角眉梢的憔悴。 “这样的夜里了,委屈你了。”卫馆出了将军府坐马车到死牢附近后,便一直坐在车内,待深夜才进了这死牢。 季梦想的眼睫毛遮着美丽的眼睛,像极了翅膀逆光扑动。一屋的沉默未有多时,季梦想终究抬起了她湿了的眼,而眼中泛起了烟雨般的朦胧,叫人看不真切。 见季梦想并无大恙,卫馆浅浅一笑,婉转了眉头。 “我不是一念之差。”季梦想淡淡开口说道。 “我知道。”卫馆点点头,抱紧了季梦想。 此刻,死牢中,燃着的灯忽明忽暗,蜡烛悄然无声。 季梦想挂着两眼泪痕,像极了染血的溪流,蒙在眼下的那一点红痣。 “什么时候想走?”卫馆将头搁在季梦想的肩膀上,轻轻低语道。 “不走。”季梦想立刻应道。 听了季梦想的拒绝,卫馆松开季梦想,对上她的脸,严肃地说道:“你会死。” 季梦想猛然一笑,如月亮勾住了星星,亮得煞人。 “他不敢,他发过誓。”季梦想抿起嘴角,万千风情地说道。 “他敢。”卫馆眨了眨眼睛正经非常地说道,正待季梦想又要开口时,卫馆立刻打断道:“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此话一出,死牢顷刻便安静了下来。 当年,光宸能顺利登上王位,卫馆的父亲卫长德功不可没。而后,卫馆为后令天下多人羡慕不已。不过,最后却是光宸亲手捏碎了这一场盛世烟花。 “你说,得要多少斑驳青苔才能入墙?”寄梦想转身看着墙上布满的青苔,喃喃问道,却更像是默默自语。 卫馆踱步走到青苔前,回身,面露悲伤地说道:“我住的时候,它就已经有这么多了。” 听了这话,季梦想眼睛一睁,死死地盯着卫馆。 “后来,我才知道,我被遗弃了。接着,又被流放了。”卫馆继续说着曾经那些可怕的回忆,她是真的在乎季梦想。 季梦想目不转睛地盯着卫馆,盯了好久好久。 终于,那闪亮的光安息了。她失声痛哭起来,“我,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如今,杀我的人是他,你却还来救我!你是傻子吗?你是傻子吗?你是傻子……” 见着季梦想失控的模样,卫馆抱起了双臂。季梦想泪如雨下,深深地刺痛了卫馆不褪色的伤口。 当年,兵临城下,卫馆奄奄一息,是季梦想给予了她活的机会;当年,朝夕相处,卫馆再展笑颜,是季梦想给予了她幸福的日子;再当年,明玉出现,卫馆挣扎痛苦,是季梦想毁了她活的机会和幸福的日子。 现在,见着季梦想痛苦,见着那个名满花颜,卫馆情难自控。 “花颜恨啊!花颜恨啊!花颜恨平生,不恨别人,只恨自己。不过一场繁华,花颜负了天下,更负了明珠啊!天啊!天啊!天啊……”季梦想猛敲着胸脯,大声地吼道。 卫馆在自己都未曾缓过神来之时,竟然已泪流满脸。 23 23、第二十二章 ... 卫馆在自己都未曾缓过神来之时,竟然已泪流满脸。 在回忆里的每场繁华间,那些短促的罅隙总是能在卫馆最脆弱时变得清晰可见。 “走吧。”看着季梦想失控的模样,卫馆安静地流着泪淡淡地开口说道。 季梦想骄傲地昂着头,挂着如晶莹般明亮的泪珠,多情地笑开了:“花颜踏红尘,一生荣华。却因色而颠倒了喜悲,负了明珠。如今,入了这死牢,花颜谁人不怨。待花颜去了天的那一边,见着阎王爷,花颜定要以千千万万人世来换明珠一生无泪。” 听着季梦想飘渺的声音,卫馆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拉住她。仿佛一转眼,季梦想便飞上了天,离开了。 “满嘴荒唐话。”卫馆转过身沉沉回答道,却在转身一际,散下温热的泪珠。 “相惜卿卿怎道是寻常,却不过是芳心自许。后闻子规夜啼,明镜难分,花颜才晓夜冷。”季梦想自嘲着回忆起自己的一生,止不住地眼泪往下落。 卫馆低着头藏不住点点哭泣的声息,回荡在静到发冷得夜里,尤其让人难忍伤悲。 “伤心千里花城,莫非断魂仍在?花颜自来聪明,怎此时却被怨意重招,想害了一命不成?”卫馆猛地转过身子,正对着季梦想振振问道。 “命命命,花颜何颜活命啊!”季梦想边说着边又失声痛哭起来。 岁月无声让人害怕,曾经傲世天下的花颜,如今成了这般模样,任谁人看了也不免感慨世事无常。 卫馆咬着下唇,眼睛似是带了光,闪闪地盯着季梦想。暗暗思量了半晌,才出口道:“举世闻名的谎言骗了你名满天下的花城,你当真不怨?当真不悔?当真不夺?” 这话一出,季梦想头霍地抬了起来,厉声回道:“我恨啊!” 听了这话,卫馆逼身上前,再问:“恨谁?” “君明玉。”季梦想狠狠点下头,声音慢慢吐出了喉咙,显得那么坚决而仇恨。 卫馆用仇恨唤醒了季梦想对生的渴望,却也让她陷入了更加痛苦的深渊。但卫馆别无选择,她从不敢想象季梦想冰冷的尸体放在她眼前的情景。 “什么时候走?”卫馆将季梦想扶到了床榻上坐下,温柔地问道。 季梦想侧过头,死死地盯着墙上的青苔,良久后,才答:“过些时辰吧。” 付出深情的女人往往最难斩断情丝,对于仍旧不死心的季梦想,卫馆也不愿强逼。 卫馆立了身子,本想说话,却见着季梦想痴痴的眼神,迷离而幸福。 辗转思量了几番,卫馆终究悄声无息地离开了死牢。 走时,卫馆留恋地又望了望季梦想,不知这是她宿命的悲还是注定的痛。 一出死牢,关昊便赶紧上前。 卫馆手当即摆开,挡住了关昊,直直上了马车。 盯着自己的手,关昊看了看,又瞧了瞧马车。摇摇头,想不明白。 关昊坐上马车,正欲策马,车内传来了卫馆的声音:“天亮了再走。” “是。”关昊更是不解,但还是放下了马鞭,静静守在了马车外。 而这样伤心的夜晚,总是勾引着人们心底那一丝情弦。只待它轻轻一拨,多少人伤心流泪。 卫馆坐在姑苏盛产的秀锦玉棉上,想着那些燃不尽的流年羽化成的伤悲,害得戏中人愁断了肠。被季梦想敲醒的旧梦,那些扰人的哀怨,缠住了无心的人。 昨日喧嚣已经搬离,今日只留下风过的痕迹。天边慢慢浮起的晨云,相聚一边。车内窗头初晓,日照西桥。 看着苍白的手指上点点金光,卫馆才知,已到天明。 “进宫。”卫馆吞了吞喉咙,出声破了这平静。 一夜无眠,候守一旁的关昊得了命令,便策马驶进了王宫。 从东和门一路进前,过往关卡无不严厉。但凡一见着将军令,皆恭敬退让。直至马车驶至延禧宫,才被尚正侍给拦下。 关昊盯着挡在车前的侍卫,抓着缰绳,未有开口。 尚正侍成江昂首挺胸,说道:“此为正宫境内,无论来人官品爵位皆不得乘车策马行驶,必以两足步行。” 关昊依旧沉默,坐在车上未有动作。 成江见来人气势斐然,想来不是一般人。但念着宫规,还是鼓起勇气再次说道:“大人如若再不下车,召来了宫侍,便是天大的罪了。大人还是好好思量一番。” 见着成江年纪不大,但为人处事皆为不俗,关昊便上了心头。他上下打量了成江,隐隐觉得模样竟有些似曾相识。 正当成江要开口叫来宫侍时,马车上的门帘子却被揭开了,卫馆走了下来。 成江见着了卫馆,便是一惊。他瞧着卫馆气质儒雅却不失贵气,年纪不过二十开外,正疑惑这朝中什么时候有如此这般的大人物了时,卫馆却瞧也不瞧他径直错开他的身子,入了这延禧宫。 “哎……”成江见着来人不报身份,也不让自己上禀,出声唤时却不料被关昊点住了穴道,一瞬间消了声。 成江张着嘴却出不了声,他焦急地抓着关昊不让他走。 而此时,关昊竟难得笑了笑。他又一伸手,这次,成江连动也不能动了。 关昊将成江抓住自己的两只手一一掰开,然后便潇洒地走开了。 立在延禧宫门前的成江双手悬空,嘴巴大张着的看着关昊的背影,眼里飘进了愤愤不满。 没有从正宫门入内,是卫馆的意思。为了花颜,为了自己,再见光宸,站着的人只能是卫馆而绝不可以是君明玉。 从延禧宫到后宫时,卫馆在敬事房外竟然遇到了一个熟人。 每年入这敬事房的人不下千人,但能活命的却只有寥寥几十。而当净身完毕后,休息好后,便是极为严厉的宫规受训。 而此时,敬事房外的几十位男童正在受训。站在最前面正在受罚的男童不是别人,正是前日卫馆所遇之人——明舜。 卫馆先是盯着被罚得全身颤抖不停的男童看了半晌,至到男童“碰”地倒在地上时,卫馆才算真正相信那就是明舜。 见着训人的太监一个鞭子甩在了明舜的身上,卫馆撒开腿便冲了过去。她一到训人太监前,猛地夺下鞭子,反手对着他就是几鞭,打的训人太监啊啊直叫。 明舜趴倒在地根本不能动弹,也不知卫馆来救他来了。 被打的太监叫唤过后,忙退后几步,大声叫道:“你这是个什么混账玩意儿?咱家可是王后身边的人,竟敢对着咱家使这鞭子,怕是活得不顺命不是?来人,给咱家活剥这厮的皮不可!” 只待桂五一声令下,卫馆便被几个身材较为高大的太监围住。 馆恶狠狠地看着桂五,牙齿哧哧作响。 桂五被她看得没来由的心慌,他慌忙吼道:“你们这群小驴子,等什么呢,还不给咱家上?” 此话一出,包围着卫馆的太监便群起而攻之。 但不等桂五眨眼之际,几人皆被关昊打倒在地。 桂五见着关昊煞气甚重,知他非善类,吓得啰啰嗦嗦地开口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咱家狗眼不识泰山,咱家生得一副狗眼。大人饶命……” 卫馆见着桂五那副模样便来气,但想来想去还是先察看起明舜的伤情。蹲□子一看,卫馆便见着明舜上上下下竟有数十条鞭痕。 勃然大怒之下,卫馆起身对着桂五又是一阵乱鞭相向。而这回再无人敢上前阻拦,唯有桂五的求饶声不绝于耳。 卫馆从小便受父亲卫长德之教,习得武艺。后被贬参军,其功夫更是了不得。这对桂五的下手卫馆是丝毫未有留情,不一会儿竟打断了鞭子。见着鞭子一断,卫馆眼一横,便一脚踹了过去。只听砰一声,桂五便倒地不起了。 卫馆将手中的鞭子一甩,便要上前抱起明舜,途中却被关昊捷足先登。 关昊抱住明舜,低着头对着卫馆恭敬地说道:“主子,让我来吧。” 卫馆一双美目盯着关昊半响,后塌下了肩膀,转身去了太医院。 这一路向前,卫馆是后脚搭不上前脚,快步交错中竟像凌空信步。 推开太医院的门,卫馆不顾守门太监的阻拦直接冲了进去。她熟悉的穿过药庭院、诊疗院等直入太医院守向东临的房内。 向东临刚洗漱完毕,正欲整理研究了一晚的药书却被门响声扰了,他一回头见着卫馆便惊呼了声。 卫馆招手让关昊将明舜放在床上,转身对着向东临命令道:“治好他。” “是,是,是。”向东临慌忙放下手中的药书,赶到明舜身旁,察看他的伤情来了。 卫馆立于一旁,神情难掩焦急。 待向东临欲掀衣看伤时,他为难地看了看卫馆。 卫馆皱着眉,催促道:“停下作甚?快看。” 向东临扭动了动脸,放下明舜的衣角,对着卫馆恭敬地说道:“您,能出去等吗?” 此话一出,卫馆便清楚了向东临忌讳什么。她不屑地哼了声,说道:“你只管医便是。” 向东临见卫馆如此不避讳也不敢再过多要求,只有当众掀开明舜的上衣瞅了起来。后把了把脉,向东临便说道:“体虚,久未进食。” “体虚?”卫馆听着这两字就觉得这其中必是有文章。 向东临点了点头,慢慢说道:“他净身不下五日,元气未复,自然身体虚弱。” 听到此处,卫馆眼睛一睁,此时她才想起明舜刚是在敬事房外受训来着。 24 24、第二十三章 ... 听到此处,卫馆眼睛一睁,此时她才想起明舜刚是在敬事房外受训来着。 “配药去吧。”卫馆吩咐完后,便摆手让向东临出去。坐到明舜的身边,见着紧闭着双眼,脸皱成一团的明舜,卫馆仿佛见到了曾经的自己。 卫馆猜想着这短短几日可能发生在明舜身上的变故,这一想,更牵动了卫馆记忆深处的那些伤痛。 “主子。”见着卫馆难过的神情,关昊开口转移道:“要派人彻查吗?” 卫馆咬紧了牙齿,从牙缝中吐出两字:“立刻。” 关昊应承下后,便轻步退到了一旁,再未开口。 风雨人生起与落,谁知再见竟成了生死无话。卫馆抓着明舜胖胖的手,一双灵目纠缠着痛苦。 她曾经将自己年少的美梦寄托在性子沉直,治量隐正的明舜身上。如今,回头当天初见明舜的一切,就仿佛是泡影,而此刻的苍白才是最真的事实。 正当卫馆心生怜意而伤其心时,向东临端着药进来了。 向东临对着卫馆鞠了鞠躬,便请示道:“让小的来喂药吧。” “我来。”卫馆没有起身,伸手便接过向东临的药碗准备给明舜喂药。 待卫馆捧起明舜的头时,向东临竟一手抢过了药碗,并大呼道:“娘娘,让小的来就行了。” 这话一出,卫馆的脸便刹那沉了下来。她将手摊在向东临的面前,语气稳厚地说道:“拿来。” 见着卫馆脸色不佳,向东临忧郁了半天,最后竟跪倒在地,叩头求道:“娘娘,您是万金之躯怎可给这污秽玩意儿喂药?您这般做,岂不是让天老爷下罪吗?” 话一毕,卫馆顿时立起身子,对着向东临就是一巴掌。打完后,她声音低沉地说道:“拿来。” 向东临捂着脸愣了半响,抬头看着卫馆已然发怒,唯有将手中的药递了上去,卫馆接过药立马便转身给明舜喂了起来。 向东临眼色惶恐地看着卫馆给明舜喂药,内心波涛汹涌。他握紧了拳头,安静地看完明舜将药慢慢吞了进去。 “何时会醒?”将空空的药碗递给关昊,卫馆将明舜下巴处的药水擦干净后,头也不抬地问道。 “晚些时辰。”向东临轻轻答道。 “先搁你这,我一会儿来接走。”卫馆将棉被给明舜盖好后,便叮嘱道。 向东临看了看床上的明舜,又看了看卫馆,点了点头,应道:“是。” 卫馆得了向东临的保证,便抬步欲走,正要开门时,她突然转头又说道:“向叔叔,你应唤我君将军才是。” 向东临身子一震,他霍地看向卫馆,只见卫馆邪邪一笑,便离开了。 出了太医院,卫馆行走的步履略显沉重。 而正当卫馆沉思行步时,一女子清脆的玩笑声惊醒了卫馆。卫馆抬头直视,只见女子身着翡翠烟罗绮云裙,腰系团锦琢花丝带,身姿曼妙。 女子正与周围两名宫女玩耍嬉戏,似是在扑蝶戏花。如此的情景似昔年重现,让本应错身去明光宫的卫馆不由自主转了脚步,到了昭阳宫外的外东园。 女子本兴致极高,却不料见着卫馆步步上前,扰了雅兴。她不悦地看着卫馆,眼睛里透着警告。 此时,卫馆却眼神略带散涣,她的目光紧紧落在女子头顶的金步摇上。那些朝云暮雨的缱绻情事亦纷至沓来,叫人情难自控。 正当卫馆的手要碰到金步摇时,女子惊呼了声,匆忙退后却不料绊了脚,摔倒在地。 卫馆被女子的声音一吓,回过了神来。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后宫,还对本宫行轻薄之意,可知有罪?”女子跌坐在地上,敲着兰花指,呵斥道。 卫馆听后,低下头敲了敲自己的白衫,自嘲地笑开了。 见着卫馆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女子蹭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再次说道:“好大的胆子你啊!本宫可是王上的充容,你是什么人?” 宫中虽妃子有九等,但每一等妃子中地位又有所不同。在二品昭妃中等位依次为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容、充媛,而此女子则是充容莫燕妮。 大好的阳光映得卫馆玉如颜,带着周边飞花飘落,宛如仙人般。卫馆嘴角一勾,懒懒应道:“充容罢了,叫得竟比狗还了得。” 莫燕妮本正对卫馆发愣,却被卫馆这打人的话淋了个醒。她的脸立马变了色,指着卫馆吼了起来:“哈,哈,哈……气死本宫了!你这下贱东西,满口胡话。今儿个看本宫不撕下你的嘴,让你给本宫吞下去!” “下贱?”卫馆眼神阴冷地盯着莫燕妮重复了她的话,反问道。 而当卫馆逼近时,莫燕妮却退也退不赢。卫馆见着又是一记冷笑,说道:“再说一遍。” 此话一出,莫燕妮竟觉一身犹如被刀片钉住了动弹不得。她惶恐地看了看卫馆,试着张了张嘴,最后见着卫馆鬼魅般的眼睛,瞬间安静了下来。 “说。”卫馆拔高了声音,对着莫燕妮吼道。 莫燕妮全身一抖,再也不见方才的气势。她吞了吞口水,拉过身旁的宫女,对着她急忙说道:“快,快,叫人来,有人要谋害本宫,快,快……” 这莫燕妮说话时早已失了方寸,她身旁的宫女自然也好不到那里去。在关昊立在卫馆身后时,两名宫女就已经吓得不轻。 “过来。”卫馆对着缩到宫女身后的莫燕妮招了招手,那手摇曳在阳光下,舞动得让人莫名的心慌。 莫燕妮见着卫馆动了气,决心是不过去的。她左右看了看,竟没有见着一个侍卫。不由想起方才自己要在这外东园玩耍,将周边的侍卫都赶到了园外。 “你想让我请你过来吗?”卫馆微低下了头,她狂妄地目光紧紧圈住莫燕妮的身体。 “不,不,本宫是充容,本宫是王上的妃子,”边说着,莫燕妮的脚颤颤巍巍地走到了卫馆的跟前,到只一指之长时,她突然厉声吼道:“王上会杀了你的!” 莫燕妮话一完,卫馆的右手便抡了上去。她咬着牙齿,狠狠掐住莫燕妮的下巴,怒道:“再说!” 此时,莫燕妮感觉自己的下巴快要被卫馆给我捏碎了。她疼得眼泪直外冒,连话也吐不清楚。 而她身边的两名宫女,更是抖得厉害。她们紧凑在一起,双眼充满恐惧望着卫馆,都不敢上去阻止。 “无趣。”卫馆见着莫燕妮被掐得脸色发青,厌恶得松开了手。 莫燕妮一被放开,便抬着下巴不住地咳嗽起来。 一会儿,待莫燕妮恢复好后,她这次算是学了个聪明。她耐住了性子,忍下了耻辱,对着卫馆和颜悦色说道:“这外东园景色一绝,本宫想大人还是好好欣赏一番才是。本宫实在不应打扰大人雅兴,本宫先行离开。” 说完,莫燕妮不等卫馆答复一转身便飞奔了出去。而后,见着主子离开,宫女瞟了瞟卫馆后也跟着追了出去。 卫馆抱着双臂,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其声愈加尖锐刺耳。 正当卫馆笑得眼泪都要飙出眼眶时,莫燕妮却已气势汹汹地带着几十名侍卫前来。 “就是他!私闯后宫,将他给本宫抓起来!”莫燕妮插着双手,上气不接下气地命令道。 众侍卫接到命令,立刻拔剑相向。 此时,见着几十把明晃晃地利剑对着自己,卫馆总算是停下了笑声。她挑起嘴角,对着关昊玩笑似的说道:“这些东西,你来玩。” 关昊握着剑,点头应下。然后他便走到了卫馆的面前,将阵势摆开,准备就绪。 莫燕妮见着卫馆气定神闲的样子,气得脸都变了形。她再次吼道:“你们这些狗奴才还在磨蹭什么?还不快给本宫动手!” 众人一听,立马行动。 关昊沉着地抽出宝剑,对着侍卫们便是左右一晃,立刻,众侍卫手中的剑皆哐得一声齐齐落地。 众人骇之,目瞪口呆看着关昊不敢再轻易动作。 这时,金光与银光的交错地刺过众人的眼,随后便见着关昊的利剑已然收入了剑鞘中。 “走吧。”正当众人皆手足无措时,卫馆却站了出来,对着侍卫们说道。 侍卫组长唐镇看着卫馆傲然于世立在自己的面前,额头不觉滑过几滴汗珠。他按住自己被伤的右手,对着身旁的手下命令道:“拿下!” 众人不禁犹豫起来,但见卫馆与关昊都是安静地站着,一副任人摆布。 “你们还不快抓住他们!”此时,莫燕妮尖厉的女声响了起来,震惊了所有人。 于是,众人一鼓作气冲上去,将卫馆与关昊捆绑了起来。 “将他们带入大理院。”随后,唐镇说道。 一听,莫燕妮又叫了起来,“什么?大理院?本宫不是说了吗?他们私闯后宫,犯的是死罪!给本宫压入死牢!” “充容娘娘,这怕是不合规矩。”唐镇正直地说道,他虽年纪不大,却从不惧怕强权。 见着唐镇不拿自己的脸色办事,莫燕妮是气得脸绯红,连站立都快成问题了。但很快她在宫女的搀扶之下,又绷紧了身体对着唐镇吼道:“你这个狗奴才是吃了豹子胆!竟敢这样跟本宫说话!这天下要反了!这一个一个都要造反了!” “充容娘娘,请您不要造谣。这在宫中所抓之人只要非是宫中人,皆不得□。必教予大理院审查,由大理院作出判决。”唐镇恭敬却疏离地向着莫燕妮解释道,但眼里不屑之味甚浓。 “造谣?你说本宫造谣?哈,哈,哈……这奴才都开始欺主了,本宫说句话竟成了造谣!你这狗奴才指鹿为马的功夫倒还了得,竟然变着法的维护他们。本宫猜,你与他们怕是一伙儿的该是!”莫燕妮一双伏犀眼瞪得滚圆,逼向唐镇。可瞟见卫馆对着自己似笑非笑的模样,她又慌忙地退回了原地。 唐镇忍住了嗤笑,低下头,再次解释道:“充容娘娘若是定要认为唐镇与这两人有何关联,可向大理院尚明或说予王上。这会儿,唐镇先将两人带入大理院。充容娘娘请恕下官告退。” 话刚毕,唐镇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卫馆走时,挑衅地盯着莫燕妮看了半天,吓得莫燕妮头都快藏到地底去了。 25 25、第二十四章 ... 卫馆走时,挑衅地盯着莫燕妮看了半天,吓得莫燕妮头都快藏到地底去了。 “哈哈哈……”卫馆见此情景,大笑地跟着唐镇离开了。 双手被紧紧绑着走在路上,卫馆的嘴角一直挂着诡异的笑,关昊则面无表情地跟着其后。 一路上,众侍卫皆不敢对着两人轻易动手,只敢于一步之遥外随行。 到了重阳宫,唐镇吩咐手下将卫馆两人安置在大堂内后,便匆匆向后堂走去。 后堂内全由上等红木所造,古木檀香围绕其中。 正中上位处端坐一男子,锦缎如丝,长发如渲染般黑亮而顺柔。梅花纹纱袍盖外,里着黑色金边上裳,双手皆戴着黑色丝绸手套。 “大人。”唐镇站在凭栏外,轻声唤道。 只待唐镇话毕,上位之人懒懒抬起头,脸色赫然是半边金色面具。 唐镇入宫也有不少时日,可每回见着古槐这面具便止不住害怕。他吞了吞喉咙,例行公事的将方才发生的事一一禀报。 “你去便是了。”古槐冰冷地声音响了起来,如狼一般的眼睛紧紧盯着唐镇。 “是。”唐镇应下后,一刻也未停留便急忙跑出了后堂。 众人见着唐镇跑了出来,都站直了身体,准备候命。 唐镇捂着胸膛,对着众人命令道:“方天,凡白,凌波由你们三人随本官前去大理院,其余人各行其事。” “是。”众人齐口应道,然后除了被点名的三人,其他人皆离开了。 唐镇满意地点了点头,却一留神看到了卫馆冷笑。这一看竟让唐镇觉得,这人与古槐颇为相像,尤其这笑更是神似。 “走。”唐镇摇了摇头,将那诡异的想法抛之脑后,他对着三人说道。 于是,卫馆与关昊走在前面,唐镇四人跟在后面便出了大堂。 可刚要出这重阳宫时,一个黑色的影子咻的落到了卫馆的跟前。 唐镇眼睛眨了半天,后才看清这来人竟是古槐。他疑惑的走了上前,弯下腰恭敬地对着古槐问道:“大人,有何事?” 这一次,古槐却回也不回唐镇的话,反而直直的看着卫馆。那眼睛里的冰冷慢慢地融为了一滩水,未染细沙,滴滴透亮暖人心弦。 “当真是你?”古槐颤抖的声音轻轻地试探着,手一点点爬高却不敢向前,唯有悬在半空中。 见着古槐露出的半张脸仍难掩激动,卫馆如雪的美目婉转开来,嘴角穿过笑痕,柔声回道:“古槐哥哥。” 听了卫馆的话,古槐霍地将卫馆搂入怀中,似是要将她嵌入了自己的身体中,再也不与她分离。 唐镇等人看得是目瞪口呆,而关昊的双手却掐住惹眼的血痕。 “馆儿。”古槐拥着卫馆情难自控地唤着,这于耳边的温热,让人不觉深重。 风轻拂过,似是刮落了几滴无瑕的泪,飘洒到了卫馆的脖颈处。卫馆窝在古槐的胸怀里,脸上荡漾着笑纹。 “大人!”唐镇看着这样亲昵的场景,实在是觉得奇怪非常,他一步向前叫道。 听了唐镇的话,卫馆反手抓着古槐的衣领,像要贪欢这一刻,揉进那些女儿情长。 此时一幕天光,浅照大地。辉煌宫殿之内,苍尘人衣,轻拈旧梦。如一朝醉酒,醒十年思量。古槐已当是旁若无人,忘情亲昵。 “主子!”见如此,关昊是如何也忍不了心中的感情。他双手紧握,跑到卫馆跟前,一抬手,便断了卫馆与古槐之间的牵连。 卫馆转头看向关昊,眼里是深深的不解。 “主子。”一抬眼便见着卫馆明亮的眼睛,似感如坠,关昊的头便又沉沉地低了下去。 “关昊。”这刻,古槐冷冷地唤了声。 关昊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古槐,握着的手止不住地发抖,却不是害怕,而是愤怒。关昊仇恨的双眼死死地锁住古槐,手上露出的青筋与血痕交错在一起,骇人非常。 就在两人对峙之际,古槐一把抓住关昊的手,对着他说道:“关昊,把馆儿还我。” 此话一出,不待卫馆反应过来,关昊的另一只手反操起便是一拳过去。但古槐的身体更是轻盈,轻轻往外一跳便躲了过去。 关昊见着古槐一躲,怒气中烧,他抽出腰上的利剑便砍向了古槐。 守在一旁的唐镇四人丝毫未料到有如今的情景出现,他们愣愣地站在一旁,看着古槐双手背肩应对关昊。 很快,不消十招,关昊便被打倒在地,手中的剑也被踢飞了半米之外。 “凭这双眼,凭这双手,凭这双腿,论百臂或千手我皆能防,虽百人或千兵我皆能胜。关昊,你如何?”古槐从天上直飞而下落在关昊的面前,呈居高临下之势霸气十足地问道。 关昊半起身,不料途中疼痛一激,又倒在了地上。但对着古槐,他从来不怯懦,不退缩。他昂起胸膛,挺起下巴,对着古槐反问道:“我不防千手,我不胜强兵,我只守我的主子,与你何相干?” 听了关昊的反咄,古槐的脸就算隔着面具也能感觉到那冰冷的温度。 “哈,若是关昊此生有幸,定要拔了你的筋,割了你的肉,让世人看看这天下的智人是个如何的模样?你骗得了主子,你骗得了我,骗得了你自己,你骗得了天吗?”关昊看见了古槐沉下的脸色,愈加激动地吼道。他双手握拳捶地,竟生生捶出几缕血痕。 “一嘴屁话。”古槐再难抑制,他提起右脚直踢关昊的嘴巴。 被踢的关昊疼到了极致却紧闭上了嘴巴,未有出一点声响。看在一旁的卫馆,此时,竟奇怪地不上前阻拦反而平静地观望着。 唐镇等人听到此算是明白了,古槐与关昊之间过节匪浅,这古大人是要用私刑来着啊。 “古槐,那些过往主子不信,我无法。但你我明白,这事能欺吾难欺天。”关昊的嘴角缓缓地流过一丝红色,牵动着神经,扭曲了面孔。【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古槐定了定,后转身看向卫馆,狂妄至极地问道:“馆儿,可是信他?” 关昊一听,立马扭头看向卫馆。尽管在过往的岁月流光中,卫馆都难以接受自己口中的事实。但这一次,关昊想要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到底于卫馆是什么相干? “信你。”卫馆轻启朱唇,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回道,而脸上竟是道不尽的温柔。 “哈哈哈哈……”古槐抑制不住心中的笑意,喷涌而出。他站在关昊的面前,笑得那么不可一世,又得意洋洋。 这卫馆话一出口,关昊觉得自己犹如身后有无数支利剑直冲而来,刺了他个偏题鳞伤。仇人未有使关昊低头,但心中之人仅仅一语却令关昊频临绝望。 “唐镇,出去!”待古槐笑够了,他冷冷地声音又响了起来,威严十足地下达着命令。 “可是,大人——”唐镇上前想要询问,无奈古槐的一记眼刀飞了过来,止住了他的步伐。仿佛于此都能见着古槐面具下阴冷的面色,唐镇怔了怔,终究还是带着三名手下离开了大理院。 见着旁人已然散去,古槐竟立刻从袖口中抽出一柄软剑,弯弯曲曲地抖动着,但很快便直直地对向了关昊的心口。 “馆儿,既不可信,留也无用。”古槐执着软剑,拿着另一条命,气定神闲地说道。 卫馆歪过头,抱起自己的身子,她微微地笑了笑,不语。 古槐皱着眉头见着此时的卫馆,如此像极了小时候两人相处时的情景。耷下了眼皮,古槐将手中的尖头刺进了关昊的皮肉,顿时,见红。 “哧”关昊破了一声之后又咬紧了牙关死死盯着古槐,丝毫没有软化。 全身散发着冰冷气质的古槐回望了关昊良久,一把抽出了软剑,接着在关昊松气之时,又以迅雷之势插了进去。此刻,关昊的胸口血色侵蚀,如妖冶的曼陀罗盛开,食人性命。 就在关昊血流不止时,古槐看向了卫馆,带着质疑,带着试探。 但卫馆却仿佛不为所动,她安静地像个孩童,看在一边,不动声色。 “他,若是死了,如何?”古槐再次拔出了软剑,飞到卫馆的跟前,低下头亲昵地于耳边轻语。 卫馆眯了眯眼,如猫一般懒懒地睁开,抬起,望着古槐。接着她踮起脚跟慢慢抱住古槐的脖子,在他的后颈处竟留下一记浅吻,顿时,震惊了古槐。 见着有些僵硬的古槐,卫馆清瘦的轮廓逐渐的分明,笑得愈加得猖狂。就在卫馆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时,她从口中吐出话来:“我会让这天下给他陪葬,你绝对是第一个。” 说完,卫馆还伸出舌头扫过古槐的耳郭,做足了坏事。 “哈哈哈……”卫馆脱开古槐,抱住肚子大笑了起来,仿佛刚才的话刚才的吻都是恶作剧罢了。 “馆儿,你骗我。”古槐后颈突然传出一阵刺痛,他顿时明白,方才卫馆做得手脚。想到此,古槐脸色沉得极致。 卫馆仰起头看了古槐半响,探究了半天,回道:“谁是馆儿?” 一听这话,古槐愣了愣,接着说道:“你知道。” “谁让我入地狱,我都记得。”卫馆拍了拍古槐的面具,眯起眼睛说道:“尤其是这张面具脸,记忆犹新。” 古槐颤抖的双唇再不敢开口,他苦苦追问的眼神却显露无疑。 “这一副任人宰割真是难得一见,但我最擅长的却是让人生不如死。”卫馆瞪大了双眼,厉厉说道。 全身不能动弹的古槐虽有一张口却不能说,唯有用眼睛说着心中的话。 这时,关昊慢慢立起身子,捂着心口,走到了卫馆的身后。 “知道什么是人棍吗?”卫馆转过身子,摸着关昊的心口处,一哒一哒地敲起了手指。 关昊摇摇头,不解。 “人棍啊,我在蒙克族的时候见过。”卫馆抬起头对着关昊慢悠悠地说道:“就是把人的手和脚都砍去,眼睛挖掉,舌头割去,然后将他装在一个小坛子里。” 听着卫馆说这话,古槐的身子算是动也不敢动。 “古槐哥哥来做人棍好不好?”突然,卫馆像回到了小时候开心地向古槐询问道。 尽管这样的卫馆眼睛里尽是无邪,动作也稚气得很,但那口中的话却让人惊骇。 “古槐哥哥不说话就是答应了,对吗?”卫馆撅着嘴巴,眼睛一眨一眨地问着古槐。 关昊将伤口点穴了之后,便止了血。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淡漠,不置一词。 “啊,我还给忘了,还得割这个!”卫馆猛地伸手抓住古槐□的□,邪邪地笑了起来。 见此,关昊一愣,慌忙出手拉回了卫馆的手。 卫馆扭头盯了盯关昊,警告的意味颇浓。接着,关昊不得已放了手。 得了自由的卫馆,立马便又抓起了古槐的□,然后命令道:“这祸害人的东西,早不该留了。割了,喂狗!” 顿时,古槐的脸彻底变了形,他嘟嘟嚷嚷地却不闻其声。 “一张一合的都不知道你说什么?怎么?说不出来吗?”卫馆一个巴掌甩了过去,狠狠地打在了古槐没有面具的半张脸上。 “古槐哥哥,你是天下的智人,从小都是你告诉我道理。”卫馆慢慢伸手摘下了古槐的面具,立马于脸上惊现了贱人二字,摸着着呕吐不平的贱人,卫馆迷离地说道:“如今我也告诉你一个,什么叫报应。” 报应一出,天空顿时雷鸣骤起。 卫馆看了看天,不屑地哼了声,然后便向着大理院的背面飞了过去。 留下了不能活动的古槐,以及将古槐视如仇敌却行动自如的关昊。 26 26、第二十五章 ... 留下了不能自己的古槐,以及将古槐视如仇敌却行动自如的关昊。 “直到如今,我也不明白。”关昊走到古槐的面前,直直地盯着他脸上的烙印,“要说这全天下,你最该恨的人应是赐你这印记的人。” “你指的是王上?”古槐翘起嘴角,不屑地哼了声,说道:“可笑之极。” 关昊一听,昂头质问:“难道还有别人不成?” “卫长德。”古槐张开唇肉,一点点放开,清楚地说道。 “不可能!”关昊伸出手一把掐住了古槐的脖子,怒吼:“胡言乱语。你自小便是由义父收养,却不过为着些蝇头小利所惑,害了卫氏一门。如今不知悔改,竟然妄想乱加罪名于已亡人身上,死不足惜!” 被掐得脸色发青的古槐没能开口,他仅仅咬紧了嘴唇,眼睛犀利地死死盯着关昊。 “杀你不过是让你解脱,我会照主子的意思来做。”关昊霍地松开了古槐的脖子,冷冷地发言。 “卫长德欠我的我报了,剩下的是我欠馆儿的。她要做什么,我都毫无怨言。”古槐闭上眼睛,淡淡地说道。 关昊握紧了拳头,他见不得古槐平静地模样。当年若非古槐突然作证指正卫氏的一切莫须有罪名,卫氏一门绝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毁于一旦。主子也不会被贬出京,受尽冷暖。 “当年你沦落街头,脸上刺有贱人,是义父收养了你,甚至还恳请先王免去了你的奴隶身份。可惜,义父一生戎马,战无不胜,恰恰却看错了你,害了一命。”关昊忍无可忍,细细说起了当年。 “若非卫长德,我何至如此糟践?这一世,我恨他毁了我的家,毁了我。”古槐边说着,脸上竟慢慢滑过了清泪。 看如此,关昊一惊。虽自小与古槐无亲近,但总算有所了解。无论遭受了如何的打骂及戏弄,古槐从不软弱的性格一直是关昊暗暗敬佩的。可现在,古槐的泪水让关昊动摇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关昊沉默了。 “我知卫长德对于馆儿的重要,所以,我从不说予她。即使她恨我入骨,但若是她高兴一切便好。如今说予你,我绝非胆小之人,定不是求活。我不过想让你知道,王上对于馆儿,一切都不是那么简单的。”古槐挣开了双眼,黑色的眼眸定定地看向关昊。 听了这话,关昊不自觉地开口接道:“你这话何意?” “如果两个人之间只有仇恨,那么要解决,一个办法就可以,不是你死就是他亡。”古槐再次开口说着高深莫测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要杀了主子?”关昊先是迷惑了阵,接着身子一紧,搭口忙问。 古槐深深叹了口气,正欲开口,不料,关昊竟已飞了出去。 “呆子,既无死,那便是无恨啊。”古槐独自站在大理院院内,低低喃语。 谁人知,无恨其实是有情呢。 关昊驾轻就熟地飞到了明光宫,不意外地透过窗户在宣明殿内见着了卫馆及光宸。 咻的一声过后,关昊竟已落在宣明殿外,他静静守在门外。 “那你倒是说说看,君明玉,这名字你有何而来?”殿内,光宸与卫馆面对面对峙着。但显然,光宸气势要强些。他上身几乎都要压在卫馆的身上,霸气十足地问道。 卫馆冷冷一笑,推开光宸,回道:“那当初你又为何要取它?” 听了此话,光宸身子一怔。倏尔,他不屑地说道:“孤来天下之主,孤想取什么就取什么。” “花城之语,明珠乃是圣年之女的意思,遂当年我自取明珠。那你敢说,你君明玉不是为了我取的?”卫馆步步紧逼向前,气势汹汹地质问道。 光宸站直了身子,丝毫未有所动。愣了半天,他才开口:“你这自作多情的毛病倒是没变。” “哈哈哈……说的好。我告诉你,我君明玉就是取的你的名字,我就是要自己无时无刻记住你,也让这天下帮我记得君明玉这个人!”卫馆大笑后,豪气地说道。 见着这样英姿飒爽的卫馆,光宸顿时走了神。 “你娶我为得是这天下,为得是这王位,更为得我嫂子。”卫馆伸手一把抓住光宸的衣领,狠狠说道:“如今,为了这天下,为了这王位,更为了你心爱的女人,你还得娶我!” 光宸放开了眼睛看着卫馆,他不敢想,这还是卫馆吗? “这光天化日,你竟做起白日梦来了。”光宸一把拉下卫馆的手,转身,说道。 见着光宸背对着自己说话,卫馆脸上浮现了冷笑。 “光宸,我卫馆如今说话再非戏言。做了那么多年别人的棋子,我卫馆该是是时候执棋一盘了。”卫馆自顾自的落下话后,便转身向着门口走了过去。 “那么,花颜的命呢?”正当卫馆要离开时,光宸的声音响了起来。 卫馆听后,止住了脚步。光宸一瞧,眼里飘进了得意。 接着,卫馆张嘴轻轻吐出一句:“死棋无用。” 话毕,卫馆便出了宣明殿,只剩下一脸愕然的光宸。 “主子。”关昊见着出来的卫馆一身无恙,放下心来。 卫馆随意地开口询问:“处置了?” 关昊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卫馆眼睛一翻,后一想自己已经将古槐给了关昊便没有再问了。然后,她又留下了关昊,便起身离开了王宫。 这一次,出了王宫,卫馆直接走进了天龙王朝当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章文之府。 向下人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卫馆便被带到了待客大厅内等候。 坐在檀木椅上,卫馆端着茶杯一直吹嘘着,却不见动口。 “真是早晨遇贵人,这一日之始竟能见着君将军,可乃本人之福才是。”章文双手相拜,大步跨了进大厅。 章文二十便拜刑部侍郎,而立之年即为礼部尚书,后四十正红转为丞相。其有一女,于光龙五年被封为后,现统领后宫。 见着身材矮小,但极有富态的章文,卫馆脸上有着明显的不屑。 看出了卫馆的屑意,章文心下一惊,不知何时他有得罪过这名震天下的君将军? 章文坐到了上位,端起茶杯,亲切地对着卫馆说道:“君将军,请。” 听这话,卫馆立刻将茶杯一甩砸在了地上,瞬间,瓷片一地。 章文一愣,随后笑脸说道:“无碍,让人来收拾便可。” “我要我的位子。”卫馆突然开口,眼睛如狼般厉厉地看向章文。 听着卫馆此话,章文一股脑地不明白。他放下茶杯,询问道:“君将军此话怎说?” “王后的位子。”卫馆站了起来,瘦而挺直地的身体挡在了章文的面前,遮住了光亮。 章文虚起眼睛盯着卫馆半天,终于,于记忆深处想起了这个熟悉的人。 “卫馆?”章文颤抖地手指指着卫馆,瑟瑟说道。 卫馆一听,大步向前,一个巴掌抡了过去。 立刻,门外两名护卫冲了进来,脸色紧张。 章文慌忙摆手,怒吼道:“都给我滚,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许进来。” “是。”两名护卫得令,飞快地离开了。 “还记得我父亲吧?”卫馆弯下腰,双手扣在章文的两边椅把上,傲气十足地说道:“我比他过犹而不及,所以,照我的话做。” 章文呶呶了嘴巴,见着气势非一般的卫馆,他的心里有着深深的恐惧。他从不敢忘记,当年卫长德一死,卫氏一门被灭,自己对卫馆所做种种。 直到今日,章文都记得卫馆当日一双眼透着血红,对着老天发誓吼道,要他们血债血偿的场景。 整了整自己的脸色,章文强作正经地开口道:“本官贵为丞相,又乃王后之父,你一个武官罢了,还想兴风作浪不成?” “你要试试吗?”卫馆另一只手对着章文又是一巴掌,她歪着头,好笑地问道。 脸被打得生疼,章文都不敢伸手,他看了看卫馆几眼。 “近日宫中之事是你所为,莫非,你真要夺位不成?”章文皱着眉头,询问道。 “不,”卫馆收回手,坐到了章文旁边的椅子上,说道:“我不过是在告诉大家,卫馆回来了,小心罢了。” 见着卫馆一双美目透着邪气,一张一合的嘴唇红艳地如吃人花,章文闭上嘴不敢接话。 “你来做我的车,我要下一场好棋。你有两个选择,你活你女儿死或者你们都是死!”卫馆支起下巴,笑呵呵地说着致人死地的话。 章文哆嗦着唇,战战栗栗开口:“我做车。” “啪啪”卫馆双手拍掌叫好,接着说道:“果真是一条好狗。” 说完,卫馆不待章文回答,便提脚出了大厅。 坐在椅子上的章文,愣了半天,然后狠狠向着自己的脸扇了两个耳光。 从丞相府出来,卫馆站在大街的路口,竟然犹豫了起来。 突然卫馆一抬头便见着正在叫卖的糖葫芦,瞬间想起了还在王宫中的明舜。 于是,卫馆转身飞向了明舜的家。 再次见到明旭,卫馆是如何也想不到会是如此的场景。见着正在被一群人殴打,仍紧抓住手中的包子不放的明旭时,卫馆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拿去。”卫馆将金元递给了打人者,瞬间,打人者们皆是一愣,然后齐齐离开了。 明旭抓着手中的包子,扬起头,似乎有些不明所以。 “跟我走。”卫馆留下一句话,便抬步进了对面的一家客栈。 然而,明旭并没有照着卫馆的话做,他依旧坐在地上,吃着自己的包子。 “有肉吃。”卫馆一回头,对着明旭淡淡地说了一句。 待卫馆话刚完,明旭便立刻奔到了卫馆的身后。 但很快,明旭便被客栈老板拦下了。卫馆掏出怀中的金元又递了过去,顿时,老板笑颜盈盈地让开了。 “烧盆热水,让人来给他洗洗。”卫馆轻声吩咐道。 老板连忙点头,对着旁边的小二说道:“小三,你去。” 小三一听,脸立刻塌了下来。老板一见,便将着手中的算盘砸在了他的头上。 “呀,呀,呀,是,马上就去。”小三抱着头,蹦到了老远,对着卫馆不情不愿地说道:“客官,楼上请。” 接着,卫馆与明旭跟在小三的身后便到了一间上等雅间。 “水,立马到。客官还要备些什么?”小三弯着腰殷勤地询问道,似是忘记了刚才的不快。 卫馆扭头看了看坐在一旁瘦到不行的明旭,说道:“肉。” “好咧。”小三一听,便跑下了楼。 而明旭即是立刻看向卫馆,一双贪婪的眼睛在脏兮兮的脸上显得竟是那么可爱。 卫馆伸手摸了摸明旭的头,刚一碰到,明旭便躲开了。但卫馆已经发现,明旭的体温异于常人,这脑子如果不是烧糊涂了就是有毛病了。 “还记得我吗?”卫馆试着摸清楚状况,试探着问道。 但回答卫馆的却是明旭迷茫的双眼。 “明舜呢?”卫馆又开口问道。 这一次,明旭的眼睛里有了些许波动,但很快又闪掉了。 正当卫馆要再次询问时,门开了,小三和另一个小二抬着一大桶水进来了。 看着热气滚滚地水,卫馆吩咐了声好好给他洗,便出了房门。 27 27、第二十六章 ... 看着热气滚滚的水,卫馆吩咐了声好好给他洗,便出了房门。 “啊”正当卫馆打算下楼时,房间里传来了明旭的大叫声。 卫馆停住了脚步,思量了番后,提脚跨回了房间。一打开门,便见着一身赤 。裸的明旭湿嗒嗒的站在浴桶旁,两名小二则拿着帕子无措地呆在一旁。 见着明旭这幅模样,卫馆没来由地产生了好心情。她反手将门关上,抱起双臂靠在门上,竟然悠闲地欣赏起了明旭。 “客官,您看这人身子热得慌,根本进不得水啊。”小三走到卫馆跟前,说明情况。 卫馆转过头,看着明旭,猛然发现他的身体可观度还是很高的。卫馆笑了笑,拿过小三手中的帕子,扔到了明旭的身上,说道:“洗完了,上肉。” 明旭一听,眼睛顿时发亮,他接过帕子,围在了腰间,又跨进了浴桶里。 小三一见,高兴极了,他立马走了过去给明旭擦澡。 见着明旭如此听话,卫馆对他如何变成这副模样倒是颇有些好奇。她走到一旁,坐在椅子上,端起热茶,欣赏起了美男浴来了。 于水雾中,明旭看不清卫馆的脸,但他知道卫馆似乎认识自己。 “好了,你们出去。”待小三给明旭穿戴好后,卫馆开口吩咐道。 小三与小二点头哈腰,出门去了。 卫馆起身走到床边,看着坐在床上的明旭,她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你认识我?”明旭突然发问,一双黑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卫馆。 卫馆敲着嘴角笑了笑,接着拉过明旭,扯开他的衣服,显出了他后背上的刺青。 “你倒没傻。”卫馆抬起眼睛,有些疑惑地看向明旭。 “我为何要傻?”明旭转过头,也看到了自己后背上的鬼脸刺青,“这是什么?” 卫馆松开了他的衣服,坐到了他的旁边,侧过头,轻轻问道:“知道肆能吗?” “知道,鬼医。”明旭冷着一张脸,回道。 “知道刚才发生的事吗?”卫馆再开口问道。 这一次,明旭正要开口,不料脸色一僵。他紧张地看了看卫馆,后慢慢道:“不知。” “肆能能医。”卫馆翘起腿,答道。 “鬼医花样最多,怕不是我能请得动的。”明旭眼里透着谨慎看向卫馆。 “我帮你。”卫馆侧头对上明旭的脸,铮铮说道。 明旭猛地往后移了移,他上下打量了卫馆后说:“我什么都记不得,怎知你是敌是友。” “非敌非友。”卫馆明亮的眼眸冷冷地看着明旭,不带丝毫感情。 “那为何助我?”明旭站到了床头处,居高临下发问道。 “为明舜。”卫馆抬起头,直视向明旭。 见此,明旭的眼睛跳了跳,他仿佛记起了明舜,“明舜是谁?” “你弟弟。”卫馆敲了敲身旁的位置,笑道:“坐,我讨厌仰头。” 明旭怔了怔,然后坐到了卫馆的身旁。他看着自己手上的淤青,又问:“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知道的话,说不定你已经饿死了。”卫馆挑了挑眉,坏笑地回道。 看着卫馆似乎有些遗憾的表情,明旭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想问的太多竟有些无从开口。 “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仇恨只有自己亲手报最痛快。”卫馆站直了身体,弯下腰对明旭说道:“特别是家破人亡的血海深仇。” 待卫馆一说完,明旭的眼睛顿时发直。他的眼睛里闪过了无数的模糊的场景,其中有血有剑,还有人们的惨叫声。 明旭晃了晃头,忍着疼痛,看向卫馆。 瞧着明旭典型的中毒迹象,卫馆不屑地笑了笑,又道:“你现在中了鬼鼓,我能让肆能医好你。” “我要做什么?”明旭捂着头,问道。 卫馆张开红唇,凑到明旭的鼻尖处,说道:“报仇,报你家的血海深仇。” 明旭一听,脸一抽,愣在一旁。 卫馆哈哈大笑了起来,接着打开房门,正欲出去,她转身又道:“吃东西吧。” 说完,卫馆便先行下了楼。 独留在房内的明旭扫视了一番客房,接着,跟着卫馆下了楼。 走到了卫馆那张桌子旁时,明旭的脸又皱起了。 “这都是你刚才要的。”指着一桌子的肉,卫馆忍着笑解释道。 明旭眼睛一缩,敲了敲头,见无效果,唯有无奈地坐到卫馆的对面。 “吃。”卫馆抿着嘴,说道。 明旭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这一吃,明旭才惊觉自己的肚子仿佛久未进食,一连进了五碗饭菜。 “看吧,我就说,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明家被抄了家不是照样吃香的喝辣的。”正在明旭吃饭之时,旁边几桌投来了异样的目光,还夹带着一些闲言碎语。 卫馆放下筷子,立起耳朵,认真听了起来。 “不过这林平之可不见得如此好命了,香淑妃一倒,林家是一个也没活成啊。” 听到这,卫馆的心里咯吱了一下。 “那可不,躲在林平之身后的唐府、王府那些可是全被抄家灭族了,一个不留啊。” 于此,卫馆手中的筷子顿时嘣的裂成了两半。 卫馆一脸怒气,她猛地站了起来,从包里套中两锭金元放在明旭的手旁,便飞快地冲了出去。 穿过了无数个小巷,最后,卫馆竟又站在了王宫前。 守门的侍卫见着卫馆立马上前用长剑抵在卫馆跟前,无礼地问道:“来者何人?” 卫馆一个巴掌便甩了过去,打得侍卫是晕头转向。其他侍卫一见,便冲了上来,将卫馆围了起来。 卫馆咬紧了牙齿,握紧拳头。 正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下朝回府的章文恰巧路过。 本不愿管这些喧闹的,但一晃而过时,章文惊觉被围之人颇有些熟悉,立马停下轿子下来询问。 “这是在干什么?”章文走到侍卫们的身后,大声地怒斥道。 众侍卫一回头见着章文,立马跪地请安。 章文一拂手,指着侍卫们的脑袋顶骂道:“瞎了你们的狗眼,竟跟君将军动手!” 众侍卫一惊,闭着嘴巴没人再开口。 “将军怎地此时才来上朝?”章文站到卫馆的身旁,轻声低语。 卫馆眼睛一瞟,侧过章文,坐进了章文的轿子里。一上轿,卫馆便吼道:“走。” 轿夫见此,皆回头看向章文。 只见章文对着侍卫们说道:“君将军因公受伤,至今未愈。尔等不予善待,竟无礼相对,可知有罪?” 众侍卫紧身不敢回话。 待话毕,章文便走到了轿子旁,吩咐道:“走吧。” 轿夫们得令,立马起步。 章文走在轿子旁一脸笑意,脚步稳健。 直至丞相府,轿子落地,众人皆不敢发话。 丞相府管家先东一见着章文,连忙对着轿夫们大骂:“你们是个什么玩意儿?竟让大人徒步行走回府。” 众轿夫缩了缩脖子,一副有苦难言的模样。 章文摆了摆手,示意先东安静。 只等一会儿,卫馆从轿中慢慢走了出来。她踱至先东跟前,歪着头问道:“那你是要我走回来吗?” 卫馆说这话时,脸色阴郁。 先东一见着卫馆,连忙开口解释:“奴才无礼,奴才不过是为主,不知是君将军在里面,失了言。望君将军莫怪。” 卫馆撇嘴一笑,又道:“若是我见怪了,岂不是我小人之量。厉害,厉害,这丞相府真是人才济济啊,个个口才都好得很。” 听出了卫馆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先东退到了一旁,弓腰请卫馆入内。 见着先东不敢再言,卫馆拍了拍章文的肩膀,而后便大步走了进去。 被卫馆拍的不明所以的章文,愣了半天,才敢尾后。 卫馆走到花园分叉处,对章文说道:“到你书房里去。” 章文得话,将卫馆领到了自己的书房里。 一进章文的书房,卫馆便做到了上位处,将腿放到了桌子上。 只要一想到卫馆的女儿身,章文便觉得卫馆这模样实在是不雅。想要开口劝说,终还是因着卫馆的脾气没敢张嘴。 “这一次,被林家牵扯了多少家?”卫馆把玩着章文的上等古砚,不在意地询问道。 章文点头回道:“不多,十家有余。” “哦?”卫馆挑眉看向章文。 “不过,全是二把手。”章文又回道。 “原来如此。”卫馆靠回椅子上,闭上眼睛又问:“全部都是抄家灭族?” “王上预谋了几个月自是要赶尽杀绝的,当然没留一个后患。”章文站在中间,手交叉相握,恭敬地回道。 “明家的两个儿子呢?”卫馆将椅子翘了起来,将身子抵在桌边,质问道:“一个入了宫,一个中了毒,但为何都没死?” 听到此,章文也面露疑惑,他想了想,接着回道:“不知。” “查查。”卫馆又观察起了章文的垠真毛笔。 “是。”章文立马接道。 “谁封的尊红楼?”卫馆翻看着章文的文书,头也没抬的问道。 “据刑部上传,尊红楼是林平之下党们聚集之地,封楼彻查。后经追查,新入秀女季梦想即为尊红楼幕后操控,她受林平之之命入宫助香淑妃为后。昨日因杀害贤妃证据确凿,已关入死牢,近日处斩。”章文一五一十地禀告道。 卫馆将两只手握成一团,大大地呵出气后,说道:“把季梦想弄出来。” 章文一听,连忙开口推却道:“您这是为难我啊?” “明日这奏折写成,章丞相谋私吞了汉江三百万两救济元,如何?还是章丞相谋权害了前两举状元?”卫馆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章文慢慢说道。 “给我点时间。”章文吞了吞喉咙,脸色艰难地回道。 “当年长胜将军卫长德发急函于京中,求军粮支援。不料途中被章丞相你接走,至三万士兵活活饿死在战场上。最后你为巩固权势设计朝中众多官员指证卫长德,害得卫氏一门全灭。可是如此?”卫馆提起毛笔慢慢地在纸上写起了字来,口中似喃喃自语。 章文脸色大变,他向后退了几步,看着卫馆不敢多言。 “可是?”卫馆将手中的毛笔一扔,站了起来,狠狠地逼问章文。 章文低着头,没有回答。 “若非他功高盖主,遭了王嫉,又岂是你这些鼠辈能害得了的?哼。”卫馆走到了章文的面前,看着他双手紧握,说道:“你说,要是那三万士兵的家人知道是你害死的他们,你会被活活咬死吗?” 章文一惊,脸变成了灰色。 “哈哈哈……你的脸真好看。”卫馆大笑着穿过章文出了房间。 捂着脸,章文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出了丞相府,卫馆竟然见着了守在门外了关昊和光嗔。 “这么早就来找他了,看样子,花颜于你倒还重要。”光嗔凑到卫馆的身边,一脸笑意地说道。 “自己撒的种,被别人窃了果,可够骚脸的。”卫馆怒气冲冲地回道。 听到此,光嗔立马想到了今日上朝时得的消息,他愤愤不平道:“林平之一党竟然都被王上给灭了,他这可是顺得你的手啊。” “偷我的东西,还的时候我要他倾尽所有。”卫馆握紧了拳头,大步向前疾走。 “看样子,他那句从此不早朝可是骗了所有人啊。”光嗔看着卫馆怒火烧天的样子,有心揶揄道。 28 28、第二十七章 ... “看样子,他那句从此不早朝可是骗了所有人啊。”光嗔看着卫馆怒火烧天的样子,有心揶揄道。 听到此,卫馆猛地转过身怒视着光嗔。 光嗔耸了耸肩,摊手,回道:“本王什么都没说。” “明舜如何?”卫馆看向关昊,问道。 “送回了府中,据查,明舜因未满十六遂躲过死劫。”关昊冷冰冰地回道。 “他兄长呢?”卫馆又问。 关昊一愣,疑惑地回道:“刑诉上写着,一并处斩了。” “他中了鬼鼓,在明府附近的客栈里住着。你传信给肆能,让他来一趟。记着,不能让药儿回来。”卫馆吩咐道。 “是。”关昊点头应后,便又飞离了。 卫馆侧过头见着光嗔一脸沉思的样子,开口打趣道:“想药儿了?” “怎么会,没有!”光嗔红着脸吼道。 卫馆坏笑着看了光嗔半天,后回身向前走。 “府里都是他的人,你要回去了?”光嗔紧跟在卫馆的身后,好奇地问道。 “当然得回去。”卫馆翘起嘴角,得意地回道。 见着卫馆的样子,光嗔深知这戏绝对是必不可少的。 “辛三娘的信呢?”卫馆眼里透着狡黠,询问道。 光嗔点点头,回道:“今儿刚给那死老太婆了,准气得她半死。” “太后啊,真是好久没见了。”卫馆说这话时,眼里飘进了深深的仇恨。 “是呀,多亏她,本王活得这么辛苦。”光嗔跟在卫馆的身后,轻轻地吐出一句,但其中的恨意却比卫馆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春光正媚的浣京街道上,卫馆同光嗔齐步并进,但旁人皆隐隐觉得其中冷意破深。 见两人皆入了这君胜将军府,才知原来是勇武之人,难怪,难怪。 翌日,天明。 因林平之贪污一案,牵连十家人有余,皆被处斩后。王家再出讣告,林平之余党尊红楼老板季梦想,掌柜永语函,手下邱绍等二十余人三日后于午时处斩。 听了此消息,刚刚醒来的卫馆一双眼睛黑得发亮。 “他这是要对我开战呢。”卫馆伸手挡住了下人递来的衣裳,冷冷地说道。 关昊立在屏风外面,静静等候。 “换女装。”卫馆开口对侍奉的丫鬟莫珠吩咐道。 一听,莫珠定了定,看了卫馆一眼后,便轻轻出了房间,拿衣裳去了。 “备马,我要见他。”卫馆透过屏风吩咐道。 关昊得令,立马出去准备。 不一会儿,莫珠便捧着一套女装回来了。 卫馆站起身子来,让莫珠穿衣。莫珠给卫馆床上软银轻罗百合裙,上有金丝缕成的纽扣,腰系碧霞云纹,领上是凤凰朝日。 给卫馆梳好了发髻,佩上白玉霞彩冠,耳垂五彩金缂珠。莫珠定眼一瞧,惊觉这绝代佳人,貌若天仙。 看着眼睛发神的莫珠,卫馆霍地站了起来,出了房门去至大门处。 一路上,众奴才见着卫馆无不目瞪口呆,皆忘却所以。而卫馆却一脸冷然,不为所动。 卫馆见着牵着马的关昊不予理会,一鼓作气坐到了马背上。 “驾”卫馆抓着缰绳,大声一吼,便冲了出去。 还在原地的关昊被马声一惊才从方才的惊艳中回过神来,他赶忙上了另一匹马,追了过去。 驾着马,卫馆直接冲进了猎牧园,不意外地找着了光宸。 正在狩猎的光宸听到了喧哗,一回头便见着了坐在马背上煞气十足却绝美的卫馆。 光宸握着弓箭的手慢慢收拢,他的目光直直跳远注在卫馆身上。旁边的侍卫般都先被卫馆的美色所迷惑,但很快皆出剑相对。 唯有安耀庭见此,出声止住了侍卫们,“你们都给咱家退下。” 众侍卫听了安耀庭的命令,收起剑,但都不敢退下。 “王上。”安耀庭凑到光宸的耳边,轻声唤道。 这时,光宸才立马抖了抖身体,挥手让侍卫们退下。 待众侍卫一退,整个猎牧园便只剩下光宸、安耀庭、卫馆及关昊四人。 树叶飘洒,于微风中竟有中萧风兮兮的感触。卫馆双腿一夹,让马慢慢走到了光宸的面前。 卫馆坐在马上,昂着头,低着眼,说道:“我回京了,依法,你该处我死刑。” 说完,卫馆的眼睛狠狠地盯在光宸的身上,想象如刀一样剐在他的身上。 光宸不理,回过身,举起弓箭,打算继续狩猎。 这时,被风吹落的那些不解风情的花儿缠绕在卫馆的身旁,风刮得卫馆乱了发,更显绝色。 “你敢让我死吗?光宸,你敢让我死吗?你不是爱我嫂子吗?杀了我,这天下再也没人阻你的路了!”卫馆坐在马上,厉声吼道。 而光宸却仿若听不到似的,继续寻找着猎物。 “光宸,你根本不配当天下之主,连想杀我都做不到,你真没种!”卫馆跳下马来,冲到光宸的跟前,飞起的发丝挡在了两人之间,“你杀不了天下爱戴的君胜将军,你这辈子都当不了王!” 说这话时,光宸终于丢掉了手中的弓箭,抓起卫馆的衣领,鼻尖抵着鼻尖,轻轻地回道:“不是娄羽雪,你不知死了千百回了。什么君胜将军,在孤眼里都是屁。孤才是天下,懂吗?” 光宸的声音很轻,轻得如一丝金缕划过卫馆的心窝,于最深的地方,戳出一条细而窄的伤口。立刻,那伤口开始喷涌出血,虽不多,却红得发紫。 “你说谎!”卫馆鼓足了力气,反手抓住光宸的手,眼睛红赤赤地看着光宸,“我不信!” “若不是她以死相逼,你真以为孤会让你当什么将军吗?说明白了,你,孤从来没认真瞧过。”光宸伸手掰开了卫馆的手,慢慢地吐出话来。 如果说方才光宸已经在卫馆的心窝处划了条口子,那么现在他无疑是在上面撒盐。而这盐撒得是不多不少,正好全进了肉里,痛得卫馆是连嘴都张不开。 光宸一拂手,便错开卫馆大步离开了。 因为卫馆不得轻举妄动的命令,关昊咬着牙,握紧了拳头,愣愣地看着光宸离开。 猎牧园中大多是高而茂盛的树木,卫馆于其中站立,任风过无情,却无动于衷。关昊站在她的身后,静静地等待着。 卫馆深深地呼了口气,接着慢慢地吐了出来。她转过身,笑着对关昊说道:“风真大。” 说完,卫馆便起步也出了猎牧园。关昊手上爆出的青筋,清楚地显示了他此时心中所想。 关昊牵着马,正要离开,不料突然从天上飞向了四五个黑衣人,将关昊团团围住。 “你们是何人?”关昊拔出剑来,开口问道。 黑衣人皆没搭话,直接便冲向了关昊。 关昊虽武艺高超,但来人功力却丝毫不弱。刚出五十招,关昊便有些无从招架。 而在园外的卫馆,见着好一半会儿关昊都不出来,便又入了猎牧园。待走近,立马发现了关昊正被围攻。 卫馆抽出腰中所藏的软剑,飞向了打斗中。但奇怪的是,卫馆无论挑谁打,黑衣人皆以保命为主,从不动卫馆动杀念。 反观关昊,黑衣人下手却招招下狠。 卫馆皱眉,将黑衣人的剑一一挑开,挡住了关昊的身前。 黑衣人一见,竟不敢妄动。 29 29、第二十八章 ... 黑衣人一见,竟不敢妄动。 发现了黑衣人的顾忌,卫馆竟将手中的软剑插回了腰间。她抬头对着黑衣人们问道:“赵正扬怎么吩咐你们的?” 卫馆话刚毕,黑衣人们皆一愣,随后其头领上前来握拳一拜,恭敬地回道:“主子吩咐,务必将姑娘带回府中。” “带我走,你们?”卫馆指着黑衣人头领,脸带不屑地说道。 “奴才们自是尽全力为之。”黑衣人首领眼神冷酷地看向卫馆,手紧紧地控着利剑。 见此,关昊身体猛地向前一冲,一贯冷漠地脸上露出了狠辣。 卫馆立马伸手挡住了关昊,轻声说道:“你先回去。” 关昊身子一震,他转过头看向卫馆,不敢相信。 “我们走。”卫馆却看也不看关昊,对着黑衣人头领回道。 黑衣人头领点了点,弓下腰为卫馆让出路来。关昊想跟着卫馆前去,途中,黑衣人们立马挡住了关昊的去路。 关昊愤恨地看了看黑衣人,又望了望卫馆远去的背影,终究握了握手,向另一个方向飞去了。 出了猎牧园,于拐角隐蔽处,卫馆见着了等候多时的一座轿子。 “姑娘,请。”黑衣人头领拉开帘子,对着卫馆疏离而恭敬地说道。 卫馆翘起嘴角不屑地看了看黑衣人半天,后一把掀过黑衣人头领的手,坐了进去。 “走。”等卫馆一坐上去,黑衣人头领浑厚地声音便响了起来。 走过的街道尽是寂静,竟不闻丝毫喧哗。卫馆低着头,摸着手指沉思着。 “姑娘,到了。”过了半柱香的时辰,轿外传来了陌生的声音。 拉开帘子,卫馆侧过头发现那名黑衣人头领已经不见了。一抬头,卫馆便见着赵府的后门。 虚着眼,卫馆看着赵府二字不有所动。 身旁的黑衣人见着,上前,再次提醒道:“姑娘,到了。” 卫馆就这虚的眼转向黑衣人,眼里透着冰冷,就这样看着对面的人。而就在黑衣人全身开始止不住地发抖时,卫馆才哼了声,抬脚竟又坐回了轿中。 众黑衣人皆一惊,左右张望,不知如何是好。 而正在大家为难之际,那名黑衣人头领竟从赵府中走了出来,不过却换了一身灰色的衣衫。 “姑娘,到了。”黑衣人头领走到轿子旁边,对着小帘窗低语。 立刻,卫馆又推开了帘子,走了出来。 众人喜之,对黑衣人头领更是佩服。 待一瞬之际,卫馆却反身对着黑衣人头领便是一个巴掌,打得仿佛天地都在震动。 这一巴掌下去,众人又惊了下,皆看向黑衣人头领。 但黑衣人头领却不受影响,依旧弯着腰,候在轿旁。 见此,卫馆对着黑衣人头领的另一半脸又去了一巴掌,顿时,两个巴掌印显露无疑。 黑衣人头领的头仅仅望下又低了低,然后双手交叉,不动声色。 “啪”“啪”“啪”……卫馆像是忍无可忍,对着黑衣人头领的脸来回地扇着,将周围的人看得是目瞪口呆。 发现黑衣人头领的脸已经被扇得红肿不堪,重伤处已经有血丝流出时,其中一名黑衣人便大步上前,打算阻止卫馆的暴行。 “退下。”黑衣人头领见着自己的手下上前来时,立马凶猛地开口制止。 那人一愣,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头领。 这时,卫馆才停下手,她上下地打量了上前来的黑衣人一番,然后开口问道:“不怕我杀了你?” 听了卫馆的话,那人身体一紧,但随后便狂妄地回道:“杀我,也得救我的老大。” 卫馆的双眼紧紧地盯着那人的眼睛,发现了其中流光溢彩。她低头笑了起来,只是笑得那么悲伤,那么疯狂。 正当她的笑声震耳欲聋时,赵正扬却刚好从门口出来,见着卫馆一身女装,美丽绝色。眼露贪婪,嘴里不自觉地溢出话来:“芳华绝代啊!” 一听到了赵正扬的声音,卫馆立马收了声,转头看向赵正扬。 “我的好明玉啊!”赵正扬语气夸浮地赞叹着,接着,脚步急冲地走下了阶梯,到了卫馆跟前。 卫馆伸手拍了拍赵正扬的脸,捏着他的腮帮子,笑着对他回道:“你倒是真得不怕死啊。” 赵正扬一呆,接着回了卫馆大大地笑脸,谄媚地接话道:“我自是怕死,但若是一生有幸能得到像你如此的佳人,死个几百回也是甘愿的。” 加重了手上的力量,卫馆将赵正扬的腮帮子竟捏出了一团红。 就在赵正扬脸上终露痛楚时,卫馆猛地松开了手,一拂手,便跨开赵正扬,走进了赵府。 赵正扬揉着脸,望着卫馆的美影,竟傻傻笑了起来,然后慢慢地跟了上去。 走到了拐角处,卫馆便停下了脚步。 “这边。”赵正扬笑着指着右边的通道,对着卫馆说道。 卫馆一双美目死死盯着赵正扬看了一会儿,开口道:“你这样子,放战场上,我立马便废了你。” 说完,卫馆哧了声便往前走去。 赵正扬全身一缩,摸了摸自己的下。身,然后摇了摇头走了过去。 就这样,赵正扬将卫馆指引到了一座幽静的花园处,门口挂着的门匾上写着:围馆园。 卫馆看着这围馆园三个字,眼睛慢慢变冷。 “如何?”赵正扬靠在卫馆的后背,语气亲昵地问道。 “甚好。”卫馆用着极其沉的声音回道,但脸上的戾气却颇重。 赵正扬一喜,便冲到了卫馆的前面,带路去了。 走进围馆园,卫馆便发现了围馆园虽外表朴实幽静,里面却是金碧辉煌。进门口便是一条小河,河山的小桥把手处全是金边。 凉亭处也好,还是石凳处皆用金银镶边。而最让卫馆觉得不可思议地却是那一座用金子打造的主屋,闪耀非常地立在正中。 “如何?”赵正扬指着那一座金屋,瞪大了眼睛,期待地望着卫馆。 卫馆咬紧了牙齿,看了赵正扬半天,才吐出话来,“甚好。” “为你而造的。”赵正扬靠近卫馆的身体,颇为得意地说道。 “是吗?”卫馆抬起眼看着赵正扬,轻声反问。 而正在赵正扬打算再次开口时,卫馆竟一把抽出腰中的软剑,面露凶相地吼道:“今天,我也要你的命来的!” 刚话完,卫馆的软剑便直直地对着赵正扬的右心窝处。 赵正扬猝不及防,心口处被插进了一点,便忙望后退去。 “卫馆,你可是自找死路?”赵正扬捂着心口脸色大变,怒斥向卫馆。 卫馆头一撇,用软剑指着赵正扬厉声回道:“我的名字是你这个杂碎叫得?” 话毕,卫馆便持着剑又冲了过去,赵正扬手中无武器,又不愿伤着卫馆,唯有左右躲闪。但任他武功如何高强,他都忘记了卫馆已经不是七年前的幼女,如今的卫馆是让整个大陆军营中闻风丧胆的“血煞”。 不一会儿,卫馆便在赵正扬的身体上划了数十条口子,而此时,软剑也正好搁在了赵正扬的脖颈血脉处。 “你杀了我,便无人能救你的花颜了。”赵正扬伸手想要将软剑向外挪一挪,但卫馆很快发现,将软剑又向前移去。 感觉自己的脖子处已经出了血,赵正扬脸色严肃地对着卫馆说道:“哼,当初花颜与明珠的事天下人皆知,花颜于你怕比我这命来得重些啊。” 卫馆将软剑慢慢抽回,赵正扬顿时脸上露出得意,可未等他放下心来,卫馆的剑便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左心窝处。立刻,流血不止。 “卫馆!”赵正扬伸手抓着卫馆的剑,对着她怒吼。 卫馆伸出另一只手掏了掏耳朵,随意地询问道:“如何?” 说这话时,卫馆的眉毛还往上挑了挑,戏弄意味颇重。 “什么明珠花颜,你根本于她无情,却装作有情。好一个卫馆啊,你用她来助你心上人的天下,倒是厉害啊!”赵正扬忍着痛,说道。 “无妨,任你说。”卫馆转动着手中的软剑,欣赏着赵正扬痛如刀绞得模样,开心地回道:“什么花颜,你现在管好你便是了。” 赵正扬见着卫馆似乎根本不把花颜的命放在心中,自己丝毫也无办法,面露焦急。 “我记得,你说过要死在我的温柔乡里,现在,可是如你的愿了?”卫馆伸手摸着眉头,妩媚地对着赵正扬说道。 而此时,就算卫馆如何诱惑,心口处扭动的剑却是让赵正扬痛不欲生啊。他的呼吸渐渐不稳,看着卫馆的眼神也越渐迷离。 “让你多活了七年,你该好好谢谢我才是啊。”卫馆靠到赵正扬的面前,鼻尖近乎抵着鼻尖,状似温柔地唤道:“表哥。” 30 30、第二十九章 ... “让你多活了七年,你该好好谢谢我才是啊。”卫馆靠到赵正扬的面前,鼻尖近乎抵着鼻尖,状似温柔地唤道:“表哥。” 猛然听到了卫馆轻轻的唤声,赵正扬身子仿若被冷风刮过一激,立马清醒了过来。他看着面前的卫馆,吞了吞口水,哆嗦着唇,没敢开口。 “表哥一早便知晓了我,怎么如今还这幅模样?”卫馆伸出纤细的手指摸向赵正扬,顺着他的鼻尖到眉心,来回温柔地滑动,然后凑到他的耳边低语:“你不是应该早料到你的死期吗?” 赵正扬全身止不住地发抖,甚至还打起嗝来。 见着赵正扬一抽一抽地丑样,卫馆拍了拍他的脸,接着猛地拔出他身体里的剑。 立刻,赵正扬嘶了声,便闭上眼,头晕眩了起来。 卫馆咬紧了牙齿,握着手中的软剑,对着赵正扬的右心窝正要刺下去时,不料却被一股外力打偏,失了方向。 “主子。”来人竟是那黑衣人头领,他扶着一身红血的赵正扬,急切地呼喊道。 看着前来阻拦自己报仇的人,卫馆的牙齿竟哧哧作响。她突然将软剑对准黑衣人头领,怒吼道:“方申,你真要逼我弑师吗?” 方申低着头圈着赵正扬,沉默不语。 “方申,别逼我。你让开,这是我与他之间的恩怨。”卫馆挥舞着软剑,脸色狰狞地说道。 “他是我的主子。”方申直起年迈的身子,对着卫馆沉沉地回道。 听着这话,卫馆觉得口里有什麽涩得发酸。她盯着方申看了半天,又道:“七年前,你为了这恩情,绝了我们的师徒情。如今,你还要作孽吗?” 话到尾时,卫馆的声音拔高到了极致,透着那么些痛苦与不甘。 方申愣了一会儿,接着伸手点住了赵正扬的穴道,将他扶到一旁躺下。然后对上卫馆,冷静地说道:“我方申一生做人做事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当年赵家于我的知遇之恩,我发誓用一生来还。不过对你,我亏欠的实在太多。如果要以死来谢罪,我别无怨言。” 见着方申正直的样子,卫馆的眼里竟泛进了泪光。她抓着软剑的手慢慢垂下,后一会儿,她抬起头,对着方申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不杀你。我只杀仇人!” 方申见着卫馆眼里充满了仇恨,看了看地上的赵正扬,怔了怔,最终还是拔出了腰间的软剑,对上了卫馆。 两剑相向,卫馆的不甘很快便化成了决绝。她昂起头,握紧软剑,迎战。 方申一生收过两个徒弟,一个是卫馆,另一个便是古槐。对于卫馆,方申充满了愧疚;而对于古槐,方申积满了悔恨。 他看着卫馆身上无法抹去的沧桑,心中矛盾万千。 论实力,无论卫馆如何的嗜血,仍然不可能是方申的对手。这可以说是一场结果显而易见的生死游戏。 卫馆将软剑抖了抖,向前走了上前,这时一阵风刮过,不待树叶落地之时,卫馆的剑便杀了出去。但方申轻而易举便挑开了卫馆的剑,转而刺入她的腹下。 卫馆立马收回剑,一转身,躲过方申的攻击。不等卫馆回身,方申一鼓作气对着卫馆便是一阵猛击,使得卫馆连连败退。 直至卫馆退到身后的古木石凳边时,她后腿一蹬便飞过方申落到了方申的身后。卫馆在方申回身一记,一剑便对准了他的心窝刺去。 但方申一生对敌无数,经验丰富,在卫馆的剑临自己一分之时右脚一滑便闪开了。他站直了身体,静静地看着卫馆。 卫馆咬紧了牙,愤愤地将软剑握到了胸口处,寻找着机会。 “明知死路一条,你还往前冲,真是这么大了还如此愚笨啊。”方申面露不屑地嘲笑道。 卫馆松开了牙齿,提着剑一股脑地便冲向了方申。而让卫馆始料未及地却是她手中的剑竟真正插进了方申的心窝处,顿时,她的眼里印满了鲜红的血。 卫馆睁大了双眼看着方申,朦朦之中她的手已经松开了软剑,愣愣站在方申对面,抖动的双唇不知如何发言。 “力量弱了些,但总该学得不错。”方申用力抽出了卫馆的软剑,喷出的血湿了一手,他将软剑递向给卫馆,严肃地说道:“和古槐比,还不行。” 听到此处,卫馆忙挥开方申的软剑,眼睛里透着不解直直地看着方申。 “当年我曾发誓,用这一生来报赵府的恩情。但若是我死去,我与他们便两不相欠了。七年前,我不能救你,眼睁睁地看着你受尽凌。辱却不能出手。如今,我用死来成全你的仇恨。”方申跌坐到地上,对着卫馆说着心中埋藏已久的话。 “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放他!”卫馆指着躺在一旁的赵正扬,眼里放着火花似的光,恨恨地回道。 “如此,甚好。”方申眨了眨眼睛,有些疲倦地靠向了地上,用着微弱的声音说道。 卫馆的脚往前跨了跨,后止住了,她盯着方申的手慢慢无力地垂下,脸色也一点点变冷。直到方申心窝处再无跳动,卫馆才走上前去。 她站直了身体,低着头看着方申已经死去的面容,发现他竟是那么的惬意。卫馆伸手却触摸不及,猛地她将头向上一仰,但于那眼角处不慎溢出的晶莹,却突显伤悲。 捡起地上的剑,走过方申的尸体,卫馆到了赵正扬的跟前。干涸的血同新鲜的血交织流淌在赵正扬的身体上,如无数条蜈蚣蜿蜒地爬行着。 将剑按在赵正扬的眉心处,卫馆慢慢下力,活活将赵正扬弄醒过来。 赵正扬被痛醒后先是迷糊的,后定睛一瞧,再慌忙转头见着地上死去的方申,他全身控制不住地颤抖。他恐惧地双眼瞪得滚圆看着卫馆,艰难地说道:“馆儿,我是你表哥啊。” “嗯。”卫馆移开了软剑,点了点头,笑着回道。 见此,赵正扬深深地叹了口气,接着慢慢地移动着身子。 卫馆歪着头看了他用胳膊肘行动着,嘴角微微地翘了起来,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表哥,我还没有记忆丧失。”卫馆轻轻地对着赵正扬说道,只是那声音轻的如风过。 但赵正扬却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他猛地一回头,眼睛里积满了血丝,骇人非常。 卫馆见此一笑,飘渺如仙,但在赵正扬的眼中却如地府的阎罗。他慌忙地转过上身,拼命地动用胳膊肘向外爬行着。 卫馆跟在他的身后,慢慢地走着。很快,在赵正扬渐渐体力不支停了下来的时候,卫馆举起软剑,对准赵正扬的右心窝处,使出全身力量猛插了下去。 “噗”立刻,刺眼的红喷了出来,飞到了卫馆的脸上,脏了她一身。 卫馆冷眼看着地上的赵正扬,伸手摸了脸上的血。她走到赵正扬的面前,蹲了下来,正视起他的脸来。 此时,赵正扬已经死去,他的双眼瞳孔放大了数倍,直直地看着前方。嘴巴也分得很开,连舌头都露了出来。 见此,卫馆仍还不得解恨,她竟伸手挖去了赵正扬的眼珠。将那黑白相间的眼珠握在手中,卫馆提着软剑,走出了围馆园。 到了大门处,卫馆抬头看了看围馆园的牌匾,猛地飞了起来,用剑将门匾挑了下来。然后在半空之中,用脚把门匾断成两半。一瞬之际,门匾便随着卫馆一同落地。 将剑放回腰间,卫馆凭着记忆寻至赵言的书房。今儿个是光宸狩猎的日子,众大臣便都不用朝拜。 所以,不意外地卫馆一推开赵言的书房,便见着了坐在正位上的赵言。 赵言正在翻看下属递上来的文书,听到了门响,猛一抬头,便见着一身是血煞气十足的卫馆。 卫馆自顾自地跨进了赵言的书房,顺手还关上了门。接着,她举止优雅地坐到赵言的右下手位置。 赵言警惕地看着卫馆的一切动作,他皱着眉,不敢轻举妄动。 卫馆侧过头,对着赵言笑了笑,柔柔地唤了声,“舅舅。” 赵言一听,全身抖了抖。他惊恐地看着卫馆,然后左右摇晃着脑袋透着窗户寻找着门外的护卫,却发现没有一个人影。 “多年不见,直至今日才登门拜访,舅舅怕是该怪罪我才是。不过幸好,侄女早有准备,带了重礼前来。”卫馆脸上甜甜的笑了起来,不过,那一身血气却让她显得凶恶。她抬起手,将握紧的拳头慢慢摊开,露出了两颗血已干涸却恶心非常的眼球。 赵言一见,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紧紧靠到椅背上,抓着椅把惊恐地看着卫馆。 31 31、第三十章 ... 赵言一见,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紧紧靠到椅背上,抓着椅把惊恐地看着卫馆。 “据说人吃什么便补什么,舅舅日夜操劳废了不少眼睛,这幅眼睛倒好新鲜,舅舅可是要及时服下?”卫馆将手中的眼球再往前送了送,赵言立刻往后退了腿。 见状,卫馆面露难色,后她又一喜,再道:“舅舅怕是担心不干净吧,我忘了说了,这可是表哥的眼睛,您放心吧。” 听到卫馆的话赵言顿觉眼睛一黑,身体竟有些偏倒。他哆嗦着全身,急促地呼吸着。 卫馆咧开嘴笑了起来,她猛地站起,走到赵言的面前,将眼球放在他的书桌上。 “舅舅是嫌侄女的礼轻了不成?”卫馆半蹲着身子,平直地看着赵言,眼里竟是委屈。 赵言焦急地摇晃着头,不敢回话。 “那舅舅为何不吃呢?”卫馆将身子递到了赵言的面前,说这话时,再也无戏弄的成分,面露狰狞。 赵言伸出颤抖的双手抓起桌子上的眼球,抬起眼,布满皱纹的脸乱成了一团。他睁大了双眼仔细看着那对眼球,慢慢地,浓重的眼泪夺眶而出。 看着那一张老泪纵横的脸,卫馆此时快活地脑皮都在跳动。她凑到赵言的眼睛下方,当着赵言的面拿走他手中的眼球。 赵言一惊,等反应过来眼球已经被卫馆夺走。他的手伸出搁在半空中,奢望卫馆还给他。 “既然舅舅不喜欢,那它也无用了。”卫馆邪邪地笑着,然后用尽了内力将手中的眼球慢慢捏碎,直至成了一堆粉末。 见此,赵言的脸瞬间惨白。他看着卫馆轻轻一吹,那些粉末顿时到处飞溅,很快便消了踪影。 “啊,老子跟你拼了。”突然,赵言眼睛一扩,大叫了声,便站了起来,转身拔出了墙上挂着的宝剑。 卫馆立刻往后退了一步,她不慌不忙地抱起双臂,继续刺激着赵言:“回到浣京听闻表姐做了王上的贤妃,深受宠爱。我倒是嫉妒得很,所以,先送她下了地府。舅舅,不会怨我吧!” 赵言握着宝剑听着卫馆的话,知道自己多年的心血却是被卫馆一手所毁,顿时脸上青筋爆出。他将宝剑指着卫馆,大声吼道:“你这下贱蹄子,当初我便不该留你的命。” 说完,赵言便一脚踩在椅子上穿过桌子,落到了地上。 “斩草不除根,自然是有后患的。”卫馆一把抽出腰中的软剑,笑得妖艳地看着赵言。 赵言的剑直直向着卫馆冲了过去,但很快便被卫馆挑开宝剑。等赵言回神过来,卫馆的软剑已经抵在了他的脖颈处。 其实,赵言本身是进士出身,本不会武功。不过因着后来大姐嫁给了卫长德借光于朝中谋得了官位,有了权势,便喜爱收集宝剑。平日里,最多是耍耍花招罢了。 所以,卫馆仅仅一招便能制服赵言。 但一向阴辣的赵言见自己已无力挽回,突哈哈大笑起来,卫馆疑惑地看着他。 不一会儿,赵言停下笑后,面露淫。色对着卫馆说道:“我的好侄女,这么多年舅舅至今难忘当日你的滋味。舅舅到了地府,定日日夜夜盼着你下来陪伴。” 瞬间,卫馆的脸一阵死灰飞过。她阴沉下脸,冷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卫馆,后咬紧牙齿,将手中的软剑狠狠插进了赵言的身体,刺穿了他的脖子。 赵言的眼睛睁得非大,透着诡谲看着卫馆,身子却慢慢地倒到了地上。 看着地上的赵言,卫馆的呼吸渐渐不稳。她伸手扭动着剑把,杀气十足的眼睛仍难掩仇恨。 “啊!!!!!!”突然,卫馆厉声头向上大叫了起来,其声尖利而刺耳,但其中深重的悲痛却让人不寒而栗。 此时,屋外一阵春风拂过。落叶飘过后,竟赫然出现了一人,细细一瞧,却是关昊。 关昊隔着门眼神焦急地看着屋子,他的手紧紧地抓着腰上的佩剑。 就这样,关昊在门外等了半天,竟不见卫馆接下来的动静。伸出手,关昊准备敲门之际,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卫馆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看也不看关昊大步走了出去。 “主子。”不料,关昊竟伸手拉住了卫馆。 没有回头,卫馆任关昊拉着。 关昊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的眼睛饱含深情,深深地望着卫馆。 天上挂着蔚蓝的纱布,美丽迷人。时而有春风路过,却丝毫不惊扰这手牵手的两人。 但这样的沉默注定不能长久,终究有人打破。关昊竟慢慢松开了卫馆的手,收回了手,静静地立在了一旁。 卫馆的手就那样空空地晾在空中,显得那么孤独,久久没有缩回。 而正当关昊的手又要伸出时,卫馆却先一步收回手,走开了。 关昊站直了身体看着卫馆一身红白相间的纱裙被风牵过裙摆,像在风中舞蹈。但那形单影只的画,却让他揪心不已。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刮子。 随后,关昊便跑向卫馆,跟在她的身后出了赵府。 走出了赵府,卫馆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是血的裙子,接着猛地一提脚飞到了屋檐上。 在浣京城中,卫馆在众多屋顶上不停地跳跃着。那与天相接的地方,卫馆潇洒地飞越,让那些不经意惊瞟到的人,痴迷其中。 站在君胜将军府主屋的屋顶上,卫馆远远便见着了在花园中悠闲休息的光嗔。卫馆纵身一跃,轻轻地落到了地上。 走到光嗔的身后,她有意放轻了脚步。 “君君。”光嗔突然从贵妃椅上跃了起来,他早就听到了卫馆的动响,本想吓唬她一番。不料,却见着了一身鲜血的卫馆。 “这是什么?”光嗔立马奔到卫馆的跟前,拉着她的裙子,询问道。 “不是我的血。”卫馆摇了摇头,回答道。 光嗔皱了皱眉头,然后抬起眼睛,看着卫馆,“本王是问,这是什么?” 低头看着光嗔拉着的裙子,卫馆心中顿时了然。她拂开光嗔的手,随意地开口:“女装。” “君君,你知本王问的是什么?”光嗔挡在卫馆的面前,不允许卫馆逃离。 卫馆撇了撇嘴,然后回道:“我和他挑明了。” 一听,光嗔一脸果然如此。他抓起卫馆的双臂,迫切地问道:“你何时如此鲁莽了?” 待光嗔话毕,卫馆手一扩,将光嗔的手又挡下。她昂起头,气质霸气地回道:“他既然还想拿我来下棋,我何不直接与他来个生死对弈?” “君君,若是这般,这一世你如何也赢不了他。”光嗔叹了口气,坐到了贵妃椅上。 “凭君明玉?”卫馆看着光嗔,不服气地反问。 光嗔抬起头,摇晃着头回答:“他无情,你却对他有情。这场仗,任你如何凶猛,终敌不过他啊。” “你怕是忘了我参军的时候说的话了吧。”卫馆坐到光嗔的身旁,翘起腿,一脸无谓地问道。 像是猛地忆起了当日种种,光嗔转过头,眼睛定定地看着卫馆。 “我,卫馆,今生今世,要定了光宸。他的人也好,他的天龙王朝也好,还是他的后宫三千,都是我卫馆的!”卫馆将脸搁在光嗔的面前,重复着七年前参军时,对宗泽所说的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光嗔听着卫馆的话,慢慢地笑了起来,直至最后竟大笑不已。 卫馆不予理会,她皱着眉头看着笑得狂妄的光嗔。 “至尊红颜?”光嗔止住了笑,但一双充满了笑意的眼睛看着卫馆。 “错,是万凰之王。”卫馆翘起嘴角,凑到光嗔一指之远回道。 关昊于远处看着卫馆傲气十足的模样,眼里充满了倾慕,脸上竟出现了淡淡地笑意。 “辛三娘和她的宝贝三王子正在死牢里,蹲着呢。”光嗔挪开自己的脸,躺到椅子上,突然出声道。 卫馆转过头看着椅子上的光嗔,竟伸手捏住了光嗔的脸,直把光嗔捏的娃娃大叫。 “你倒是手脚快啊。”卫馆松开手,对着光嗔似带宠溺的说道。 光嗔猛地站了起来,对着她吼道:“本王已经不是孩子了,不许捏本王,否则诛……嗯……” 说到最后,光嗔本来一开始的严肃顿时尽失。他本来欲说诛九族的,但他很快想起卫氏一门早已只剩下卫馆一人。他有些愧疚地看着卫馆,不知所措地挠着脑袋。 卫馆淡淡一笑,站直身体,摸了摸光嗔的头。光嗔见此,心中的愧疚又深了一层。 但很快,卫馆竟面露凶相的抓着光嗔的发髻,怒问:“你倒是活得不耐烦了啊?” 32 32、第三十一章 ... 但很快,卫馆竟面露凶相的抓着光嗔的发髻,怒问:“你倒是活得不耐烦了啊?” 光嗔的愧疚顿时烟消云散,他踮起脚伸手想要挥开卫馆的手,但却因身高不及,未能如愿。 看着光嗔如此窘样,卫馆正欲开口调戏,突然脑中闪出一人。她忙松开光嗔,转过头对着关昊问道:“明舜呢?” 关昊立马回道:“在内院,大夫开了药,睡着了。” “去看看。”卫馆抬脚便错开光嗔,打算离开。 “君君。”卫馆正要出花园之时,身后传来了光嗔的唤声。 卫馆扭头看向光嗔,眼神不解。 “衣裳。”光嗔轻轻地说道,卫馆虽未闻得其声,但见着他的口型便明白了他口中所说。 卫馆转过身,走向了自己的主屋。 莫珠一见着卫馆回来,便低下腰请安。 卫馆摆了摆手,便自个进去换了衣裳。又换回了男装,卫馆将那一身红甩给莫珠,冷冷吩咐道:“烧了。” 莫珠一听,先一愣,后点头应道:“是,主子。” 卫馆撒开手,又去了明舜住的内院。于病床上再见明舜,卫馆一眼便见着了消瘦的明舜。曾经丰满的轮廓,如今已经消失,唯有那些苍白的骨条。 “睡了多久了?”卫馆对着照顾明舜的下人汪全问道。 汪全低着头,有些紧张地回道:“回将军的话,这小哥从来的时候一直睡到现在,还没醒过。” “大夫如何说?”卫馆伸手摸了摸明舜的额头,还好,体温如常。 “回将军的话,大夫开了药,我也给小哥服下了。大夫说,嗜睡是药在起反应。”汪全悄悄地抬起眼,瞟了瞟卫馆,惊讶地发现这天下闻名的君胜将军竟如此儒雅。 一晃,卫馆便见着了汪全偷瞟的眼睛,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退下。”卫馆压着喉咙,沉沉地吩咐道。 汪全点点头,弓着腰顺从地退离了房间。 歪着头看着床上熟睡的明舜,卫馆的眉头越皱越紧。一会儿,她开口打破了安静,“陈翰林一家可查了?” 隐在隔帘后的关昊低低地回道:“陈家未受林家牵连。不过,据查明家被抄,明舜本应年纪尚小逐至末等军参列。岂料途中被陈家独子陈翰林得知,竟求陈全使得关系将明舜送入宫中。” “哼”卫馆听到此处,心中便明白了陈翰林肚子里那些小肠子。她伸手摸着明舜的手,左右晃动着嘴巴,后阴沉地说道:“如此小年纪,心肠便歹毒成这般。长大了,怕是天下一大祸害。” 说完,卫馆一拂手,便站了起来,疾步出了房间。 关昊本跟着卫馆走出了将军府,突然,卫馆转过头对着他吩咐道:“你派人跟着明旭,肆能一到,就让他见明旭。” “是,主子。”关昊点点头,便飞离了。 卫馆邪邪一笑,跺了跺脚,然后便大步往浣京城有名的官中道走去。 古有言,有人败必有人兴。这陈翰林的父亲陈金本是一名士大夫,却因林平之贪污一案,近日接了林平之侄子唐立的位置,坐了工部侍郎。 在官中道找到了陈府,卫馆先抬头看了看陈家的墙,然后还是觉得以礼相待。她走上了阶梯,敲了敲陈府的门。 很快,陈府的门便打开了,两门之间露出了一张黑黝而憨厚的脸,“你是何人?” 卫馆淡淡地笑开了,回道:“君明玉。” 来人一听,先是茫然了一阵,又突然想起了君明玉是何人,瞪圆了眼睛看着卫馆。 “可否通传?”卫馆歪着头,温文儒雅地问道。 来人慌忙点着头,打开门,弓下腰让开一条路来,“君胜将军,请。” 卫馆点点头,说了声多谢,便跨了进去。 门卫带着卫馆望待客厅走去,一路上却难掩好奇与崇仰。 “君胜将军,您先坐,奴才这就去找我家大人来。”门卫将卫馆安置好后,便急匆匆跑了出去。 卫馆坐在椅子上,一脸淡笑地看着前来给自己掺茶的丫鬟,直把那丫鬟瞧得是脸渐通红。 “多谢。”卫馆端起茶杯对着丫鬟又是一记温柔的笑容。 丫鬟见着,春心飞扬,抱紧了茶壶,急急跑开。但至门口处,又悄悄地停下,躲在门外偷窥起卫馆来了。 其余丫鬟见状,纷纷戏弄嘲笑。可当她们一见着卫馆,皆如那掺茶的丫鬟般,神魂颠倒。 “君胜将军来此,本人真是失礼啊,失礼。”陈金年纪刚过四十,精明干练,一双狭长的眼睛透着算计。他身着深黑色衣袍,大步走了进来,奇[﹕]书[﹕]网先拜了拜卫馆:“陈金给君胜将军请安了。” 卫馆端着茶杯,却不理会。 犹豫了半刻,陈金还是坐到上位处。随后,他便开始上下打量起了这位只在传说中闻过的君胜将军。一身白衣,黑发相配,既俊俏又雅致。他端着桌子手中的茶杯,对着卫馆又道:“君胜将军,本人来晚一步,自罚一杯。” 说完,豪迈地将手中的茶喝了下去。 卫馆听此,不屑地哧了声。 “本人不能饮酒,唯有以茶代酒。但其中意思,君胜将军应是明白的。”陈金赔笑地说道,他揪着眉头看着卫馆,心中暗暗地思量起来。 “听闻,陈大人有一独子,聪明过人。我想要见见。”卫馆这才抬起头正视陈金,虽话语轻柔,但陈金却隐隐觉察到这其中的戾气。 “夸大了,夸大了。我儿自小愚笨,不过这调皮倒是厉害。但若是将军想要见见,我这叫查人去唤来。”陈金脸上挂着笑,回道。 随后,他便伸手招来门外的丫鬟,吩咐她立马让公子过来。 待丫鬟离开后,整个房间内只剩下沉默的两人。陈金慢慢地品着茶,眼神偷偷地观察着卫馆。 不过,卫馆倒是自在,坐在椅子上,似是发神地看着对面,未有再与陈金交谈。 一会儿,陈翰林便被带来。今日的他穿得是耀眼的很,脖子带着金环,脚上的鞋子甚至还镶着金边。 “父亲大人。”陈翰林身材瘦弱,缩着脖子,难掩胆小的性子。 陈金放下茶杯,笑着指着卫馆,说道:“快拜见君胜将军。” 陈翰林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子,正欲行礼。不料一见着卫馆,便是一惊。 “翰林。”看着陈翰林发起愣来,陈金沉下了声音唤道。 陈翰林连忙点点头,弯下腰,拜见:“见过君胜将军。” 卫馆翘起腿来,看着陈翰林,慢慢吐出一句:“你这狗脸都是变得更丑了。” 有意地瞟了瞟陈翰林的脖子,卫馆的眼里全是不屑。 陈金顿时傻了眼,他猛地站起来,走到陈翰林身旁,一把将陈翰林拉到地上跪起。大声地训斥道:“你这混账东西,天天只知道给我惹祸。快些给君胜将军赔不是!” 陈翰林被狠狠地压在地上,哆嗦地看着卫馆,久久才说道:“我错了,请君胜将军不要见怪。” 卫馆将翘起的腿放下,长长地哦了声,挑高眉头问了句:“错在哪里?” 陈翰林一听,忙开口回道:“当日我不识将军真人,说了些冒犯的话,望君胜将军恕罪。” 陈金于此,心中明了,原来这君明玉与自己的儿子早已见过,而且还有不愉快的过往。他连忙在旁边,一同请罪道:“将军莫怪,小儿心智未成,说话未有思量。还请将军多多宽恕才是。” “明家的幺子是你弄进宫的?”卫馆端着茶杯左右吹着气,语气轻柔地问道。 陈金与陈翰林皆一愣,不知是在问谁。后还是陈金回道:“这明家自来嚣张跋扈,王上虽下令灭了明家,但我见着明舜与我小儿感情颇深,又幼小不谙世事,遂保了他一命。” “是吗?”卫馆喝了口茶,随意地问道。 “将军放心,我与这明府并无关联,只是小儿与明舜幼时常一起玩耍罢了。”陈金担心卫馆怀疑自己同明府有勾连,连忙撇清关系。 卫馆直直地盯着陈翰林,直把他盯得头都不敢抬。 “我正好缺个书童,让你儿子来吧。”卫馆轻轻地放下茶杯,带着命令的口吻说道。 陈翰林一听,顿时吓得不清,他惶恐地抓着陈金的衣角。但陈金却不以为然,在他看来,卫馆是名满天下的君胜将军,自是不会把这小孩子的糊涂话当真。 为了靠拢卫馆,陈金连连点头,应下:“小儿自由顽劣,但想来将军威武之名必能镇得住他。此番,跟着将军,真是小儿三世修来的拂啊。” 说完,陈金再次使力,按着陈翰林的肩膀,让他叩头谢礼。 陈翰林扭动了几下,却根本不及父亲的力量,最后只能认命地对着卫馆叩头。 33 33、第三十二章 ... 陈翰林扭动了几下,却根本不及父亲的力量,最后只能认命地对着卫馆叩头。 “好了,走吧。”卫馆站起身子,说了声,便自个儿走了出去,陈金一把拉起陈翰林抓着他跟着卫馆的身后。 一出陈府,陈金见着卫馆竟是徒步而来,便殷勤地询问道:“可要为将军准备轿子?” 卫馆摇了摇头,扯过陈翰林,邪邪一笑,便猛地向天飞去。 陈金抬起头看着在屋顶上飞来飞去的卫馆,心中又是一阵佩服。 拖着陈翰林飞回君胜将军府,卫馆直接把他带到了明舜的房间内。 陈翰林一被卫馆松开,险些跌倒在地。他直了直身子,一抬头便看着了床上躺着了明舜。 脸色一惊,陈翰林连忙转身打算逃跑。不料卫馆先一步挡在了陈翰林的面前,堵住了他的去路。 陈翰林瘦小的身体缩成了一团,眼睛惊恐地看着卫馆。他吞了吞喉咙,伸出手指着卫馆说道:“不管我的事。” “哦……”卫馆抱起双臂,对着他笑了笑,极尽慈祥地回道:“我又说管你的事吗?” 陈翰林一听,先是一愣,身子往后仰了仰。后慢慢盯着卫馆,见卫馆一脸无害,便长了胆子站了直了身体,拍了拍胸口。 “你们不是好兄弟吗?”卫馆挑起眉头,指着床上的明舜问道。 “是,是,当然,我和明舜最好了。”陈翰林小心翼翼地回答着,眼睛不时地偷瞟着卫馆。 卫馆低下头正好见着了陈翰林心虚的模样,眼睛顿时变冷,但她语气倒还和善地说道:“去看看明舜。” “明舜睡着呢,我等他醒了再看。”陈翰林塌着脖子,眼睛到处晃着,脸一抽抽的回道。 “不用了,就今儿。”卫馆伸手一把抓住陈翰林的衣裳,将他狠狠地拖到明舜的床边,猛地一松手将他甩了过去。 陈翰林的头被撞得生疼,眼泪都快要飙出来了。他泪眼汪汪地看着卫馆,嘟着嘴,没有说话。 “陈家似就你一个独子来着?”卫馆看也不看陈翰林,自个儿坐到了明舜的床上,用腿将陈翰林的下巴抬起,颇有些轻佻地问道。 陈翰林的下巴被卫馆控着,难受得很。他想要伸手拿下卫馆的腿,不料卫馆发话警告道:“你的手要是碰到我的腿,我就把它们砍了。” 听此,陈翰林急忙收回了手,背到了身后。 “你说,若是你也成了太监,你父亲会如何?”卫馆低下腰,凑到陈翰林的跟前,邪气十足地发问。 陈翰林这次可是被吓得不轻,他顾不得所以,连忙伸手推开卫馆的腿,起身便往门外跑去。正当陈翰林的手快要触及门把之时,他只觉他的膝盖猛地被什么东西从后面袭击,立感无力,扑倒在了地上。 “啧啧,狗爬屎你倒是做的挺像的。”卫馆站起身子,一摇一晃地走到陈翰林的背后。她伸出手拉住陈翰林的衣领,将他转了个弯正对上自己。 “脑子聪明得很,就是一肚子坏水。”卫馆拍着陈翰林的脸,笑着说道。 陈翰林因腿上的酥麻感致使全身无力,唯有嘴巴方能自由活动。他动了动上下的两片嘴唇,犹豫了半响,似是下了决心,突不屑地说道:“他明舜不过出生得好,其他一样不如我。平日里对我吆五喝六,让他成了太监,算是便宜他了。” 说完,陈翰林还翘着嘴角转过头去。 “说得好。”卫馆拍着手掌,站了起来。 陈翰林顿觉疑惑,他抬起头看着卫馆。 “一张狐狸的皮囊,一颗毒蛇的心肝,若留你于世上,怕只会让更多人遭难才是。”卫馆厉起眼,严肃地说道。 待卫馆话毕,陈翰林立马使出全身力量,抱住卫馆的腿,求饶道:“我刚才都是胡说八道的,求求将军放了我,我还小,我能改。我不过是觉得好玩罢了,觉无害人之心。求您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吧。” 卫馆狠狠地跺了跺脚,将陈翰林的手甩开。 见此,陈翰林突然咬紧了牙齿,又松开,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爱明舜,我又什么不好?我比他聪明,我比他勤奋,你们为什么啊?我就是要让他做太监,这样他一辈子也胜不了我了!” “啊……”卫馆正要出口反咄,不料背后却传来了嘶哑而痛苦的声音,一转头,她便见着了半起身的明舜,寡瘦的脸上一对黑眼珠直直地看着陈翰林。 发现明舜竟已醒来,又听到了自己的话,陈翰林干脆放开了,“你不过凭着你父亲与兄长才能作威作福,除了这些,你那一点比得过我。告诉你,当初你本该去军队的,是我求的父亲让你入宫成了太监。哼,如今你连个人都不算,再也强不过我了。” 明舜的脸本便苍白,听着陈翰林的话,脸更是一点一点失去血色。 “当初你哥哥让你防着我,说我绝对是会在你背后捅你一刀的人。我如今可以告诉你,我真恨当初没有一刀捅死你,还让你做了个太监!”陈翰林红着眼睛歇斯底里般吼叫着,透着其中的不甘。 此时,明舜的身体抖了起来,连脸都抖得十分厉害。他发抖的手伸出却只能在半空中晾着,看着陈翰林心中杂念众起,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即使经历了家破人亡或是被人阉割,明舜那纯朴的心一直都在,也一直仿若长不大的孩童。但在那一刻,在被除了亲人最亲的人道出背叛的那一刻,卫馆觉得明舜的心已经被封闭了。 不愿见着明舜重蹈自己的覆辙,卫馆竟猛地抽出自己腰中的软剑,直直地刺入了陈翰林的胸口。瞬间,血花飞溅,红了卫馆的白衣裳。 碰一声陈翰林的头便倒在了地上,大大的眼睛似死不瞑目般盯着前方,骇人得紧。 卫馆一转头便见着明舜揪着胸口,急促地呼吸。她连忙跨到明舜的面前,点了他的睡穴,立刻,明舜又睡了过去。 看着明舜昏睡过去的样子,卫馆的心渐渐复杂了起来。 七年前的悲剧注定了卫馆这一世都不得安宁,她害怕自己想要保护明舜的心会因为这幻变的人生而有所改变。抱着明舜的头,卫馆眯着眼,谨慎地思量了起来。 “你倒是抱他抱得紧啊。”突然,门被人推开了,传进一股酸溜溜的气味。卫馆不用抬头,即知来者何人。 将明舜放倒在床上,卫馆侧过头,看着多日未见的柳浮生,嘴角下意识地勾了勾。 “哼,你笑什么?”柳浮生大步地跨到卫馆的面前,昂起头,问道。 “怎么想到回来了?”卫馆用被子将明舜盖好,低着头,轻轻地询问。 柳浮生见此,不屑地哧了声,回道:“回回不拿我作回事儿,既懒得回我,那问我又何必呢。” 看着柳浮生别扭的神情,卫馆笑着摇摇头,走了出去。柳浮生赶忙跟在其后,刚一出门,卫馆回过头吩咐道:“关好门。” 柳浮生嫉恨地瞧了瞧卫馆一眼,便使力地关上门,生着闷气跟在卫馆出了内院。 两人一前一后地慢慢走着,安静而沉默。 最终还是柳浮生耐不住气,猛地上前,拉住卫馆的衣袖,不满地吼道:“你为何不问我去了哪里?什么时候离开的?为什么离开的?又为什么回来了?……” 见着柳浮生噼里啪啦地问个没完,卫馆皱着眉扯开柳浮生的手,然后拉起衣袖擦了擦自己的脸。接着,略带嫌弃地看着柳浮生,说道:“你小声些,我听得见。” 顿时,柳浮生脸上露出了委屈的神情,可怜巴巴地望着卫馆。 “我都知道。”卫馆转过身,抬步又走了起来。 柳浮生塌下肩膀,看着卫馆的背影,犹豫了半天,然后提起脚追了上去。站到了卫馆的对面,他语气深重地说道:“药儿已经知道她的身世了。” “是吗?”卫馆眨了眨眼,随意地反问道。 “你当初若是知道了她的身世还会把她捡回家吗?”柳浮生抬起头,一脸期待地看着卫馆。 卫馆笑了笑,低下头,挨着柳浮生的鼻子,悄声回道:“不会。” 柳浮生一愣,然后立马说道:“哼,死要面子。” 卫馆歪了歪头,没有回答,看向了一边。 “她想要跟着肆能回来,肆能把她关了起来。”从柳浮生这句话中,卫馆大概能猜出这些日子离药儿那边发生的事。 她回过头,看着柳浮生,开口问道:“你做了什么呢?” 一听这话,柳浮生先是惊了下,然后面露狡猾地回道:“我等肆能一走,便把离药儿放了出来。” “你倒有意思。”卫馆上下地打量了番柳浮生,从一开始,她就没有看懂过这个年龄不大却行事乖张的男孩。 34 34、第三十三章 ... “你倒有意思。”卫馆上下地打量了番柳浮生,从一开始,她就没有看懂过这个年龄不大却行事乖张的男孩。 柳浮生撇了撇嘴,低着头闷声笑了起来。 “很好笑吗?”卫馆看着一边,随意地开口询问道。 “我听到你怒气的冷笑了,君、明、玉!”柳浮生猛地抬起头看着卫馆,一字一顿有力地说道。 卫馆翘着一边嘴角,勾起半圆的弧度,奇异而诡谲。 瞧着这样的卫馆,柳浮生颇得意地说道:“你千方百计不要她回来,我就偏要让她归来。” “很厉害。”卫馆拍了拍手掌,动脚往前走去。 卫馆这一动,柳浮生有些耐不住气了。他突然吼道:“君明玉!” 斜过眼,卫馆看着了前面的花园。她伸手指了指前方,柔柔说道:“你惊扰了花了。” 这话一出,柳浮生是气的脸都变了形,他激动地咬紧双唇,恨恨地盯着卫馆。 卫馆微微一笑,很不屑地挑高了眉头,亲启朱唇:“这天下我从来不爱顺别人的意。” “撒谎!你当自己无情无义,谁不知道,最见不得别人造孽的,是你!”柳浮生厉声回道。 卫馆转过头来,黑而深邃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柳浮生,隔了半响,慢慢吐出一句来,“你要如何?” 听了卫馆的话,柳浮生顿时一喜,他急急走到卫馆的跟前,问道:“你认输了?” “真不明白,你这样的人,他是如何看上你的?”卫馆瘪瘪嘴,嘲讽道。 顿时,柳浮生的肩膀便耸高了一寸,他一脸的惊讶,“你在说什么?” 卫馆凑到柳浮生的面前,邪邪一笑,“倘若他知道你存得这些花花肠子,你说如何?” 柳浮生的眼睛一扩,忙望后退了几步,然后手指发抖地指着卫馆,不发一言。 “初见你,虽面容轻秀,但我总好生奇怪。一问肆能,原来这世上还真有容颜不老的族民。我来猜猜,你该有四十了吧?”卫馆抱起了双臂,歪着头,反问道。 待卫馆话毕,柳浮生突然镇定了下来。他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竟面露狡疑,问道:“你没信过我?” 卫馆翘起眉头,眨了眨眼睛,似是调皮地回道:“你当这世上真有那么多傻子吗?” “卫馆!”柳浮生猛然拔高了声音,对着卫馆怒吼道:“你是把我做了傻子!” “啪啪”卫馆惬意地拍着手掌,笑道:“这天下把你做傻子的又岂是我一个?” 一听这话,柳浮生眉头一耸,惊惑地看着卫馆,瞪圆了双眼。 “什么意思?”柳浮生严肃的问道。 但看着柳浮生那十五六青童出现此神情,可谓甚为滑稽。 卫馆抿着嘴角,回道:“玄天族据说上比天人,智慧通达,可看来,你倒是愚笨得很。” “管你如何说,我不信,这天下,他是无论也不该骗我的。”柳浮生握紧了拳头,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卫馆。 “天下,天下,这是谁的天下?你们玄天族不过是他的奴才,要你死你莫敢不死!”卫馆逼近柳浮生,声声刺耳。 柳浮生步步向后退去,待卫馆话毕,他抬起头看向卫馆说道:“我与他是生死共存,我们族人与天命之人自开天辟地以来,便以契约为令,安志天下。国师曾卜卦示天命,你命为煞星,却又进将命。为天下,我近了你身,但觉非你口中的所谓利用。” “哼,什么天命,什么命定,你不离去,玄天族岂会统听于他?你敢说,现在的玄天族是你会听的还是他的?”卫馆咄咄逼人,字字命中柳浮生罩门。 想起前日回族时所遇种种,柳浮生越想越觉心惊。 “我不过奇怪,你如此聪明,却是如何被他愚弄过去的?”卫馆脸上露出嘲笑的意味。 柳浮生大大的眼睛定定地盯着卫馆,尤为觉得她的笑甚为刺眼。伸手捂着头,柳浮生感觉头痛得厉害。 “玄天族首领柳叶,被传聪明绝顶,现是看来不过如此。”卫馆继续说道。 一听,柳浮生猛然抬起头,怒视卫馆。 卫馆看着柳浮生怒气横生的样子,笑得更为得意,“柳叶,你行事诡谲,却偏听天命。如今,初尝这棋子滋味,可是美好?” “哼,你以为我会信?”柳浮生见着卫馆得意模样,竟慢慢镇定下来,反笑道。 “我以为不过是以为,你以为才是真的。”卫馆摇了摇头,悠哉随意地转过身,向前走去。 卫馆向着前面的花园走去,走了十步之外时,身后意料之中的传来了柳浮生的声音,“卫馆,天命已示,你非凤后之凰。今为一品将军,可谓登峰造极。” 听此,卫馆不怒反笑,她转过头,看着柳浮生慢慢道出一句:“那你化作柳浮生,失了玄天族,天命又是如何说?” 柳浮生一愣,看着卫馆傻了半天,才算回过神来,道:“违了天命,神谴难逃。而我,只能说,无力统领罢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听了柳浮生的话,卫馆情难自控地笑了起来,她越笑越痴狂,越笑越疯癫,直至笑得腰都低下不能起。 见此,柳浮生皱着眉头,看着完全失了女儿态的卫馆,尤为的不舒服。 待笑停,卫馆直起身子,眼神复杂地看了看柳浮生一眼,接着便进了花园。 而在卫馆那最后一眼中,柳浮生看到了深深地嘲讽、失望以及可怜。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那张容颜不老的脸,他低下头又看了看自己的身子,接着一甩手,飞向了天。 卫馆不用回头,动作的双耳也清楚地知道了柳浮生的去向,而随即,她的脸上便露出了比花更娇艳的笑。 得意极了。 天初晓,章文于皇宫中遇见卫馆之时,惊讶地连口都闭不上了。 卫馆穿着一品武官的麒麟补服笑着走到章文的面前,语气和善地说道:“有礼,章丞相。” 听着卫馆口中那章丞相三字,章文全身一抖,讪讪地回笑起来,却不敢轻易回话。 旁边众官见卫馆前来,数人皆不识,惟有赔笑。 而此时,陈金刚入宫见着章文为首的一堆人候于门外,忙走了过来。一靠近,眼尖地便瞧见了卫馆,双手一推开人群,立马高声喊道:“君胜将军,有礼。” 众人一听,立马明白此人便是前日归朝的天朝天将君明玉,立马连连拜首。 卫馆冷冷地看着陈金,却未有答话。 陈金抬眼瞧着卫馆的冷意,心下一惊,想来怕是家中那混孩儿做了啥事惹了这将军不悦。他走上前来,拜了拜章文,便道:“不知,我家翰林可是扰了将军?” “哼。”卫馆听此,不屑地翘起左边的嘴角。 章文悄悄一瞟,便见到了卫馆的不屑,立马安静地待在一旁。 “将军大人有安,我儿年轻尚小,若有不慎得罪了将军,愿将军大人有大量。”陈金双手一摆,弓腰恭敬道。 卫馆摆了摆手,接着推开人群,打算离去。 见此,陈金立马冲到卫馆的面前,喊道:“将军!” 卫馆偏了偏头,瞧了瞧陈金一眼,接着又是不屑一笑便走开了。 众人见此,疑惑地看向陈金。 陈金颇有些难堪,他扭头看向章文。 只见,章文低着头,跟着卫馆过去了。 “林家余党,陈金。”待章文走到卫馆身旁时,卫馆挺胸往前,嘴里却低低地说了声。 说完,卫馆便大步冲向前。 章文愣了愣,接着摸了摸耳朵,又看了看前面的卫馆。 这时,殿中传来了细尖的太监声音:“众官入朝!” 一声令下,殿外所有的人皆慢慢走近了殿内。待众人立好,又一声令下:“王上入朝!” 众人弓腰静候,而光宸也走上了龙椅。 “王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光宸刚一上位,众人皆下跪请安。 光宸眯着眼盯着站在大将军欧阳昭身后的卫馆,脸色愈发阴沉。 “起吧。”光宸威严一声,甩手便坐上了龙椅。 众人谢主隆恩后,便齐齐起立。 “有事上报,无事退朝。”站在光宸身旁的安耀庭尖声说道。 只等此话一毕,章文便一步向前,拜首道:“禀王上,林平之贪污一案,经查有十余家牵连其中,均一受案。后再追查,刑部上案,新上任工部侍郎陈金也涉案其中。” 一听,陈金一愣,忙急忙上前道:“大冤啊,禀王上,我自问清廉,从不与这贪污沾半点关联。” 待话毕,章文眼睛一瞟,立刻,身后的刑部尚书宋成功连忙上前道:“禀王上,这陈家一案属下方收得证物,便立马上禀了丞相大人。” 陈金听此,一阵晕眩,他双膝跪倒在地,大喊冤枉。 “证物呢?”光宸靠在龙椅上,冷冷地询问道。 章文一愣,不想光宸竟会于此当头儿询要证物,头一转,便说道:“还在刑部呢。” “让人传上。”光宸直起身子,沉沉地说道。 这时,章文与宋成功身体皆是一紧。 35 35、第三十四章 ... 这时,章文与宋成功身体皆是一紧。 “是,王上。”突然,章文弓下腰,恭敬地回道。不过,嘴角也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将陈金拖下去,斩了。”光宸再次发话,却让众人始料未及。 章文点了点头,便回道:“是,王上。” 宋成功跟着应承道。 立即,守在殿外的侍卫便上前拖下了陈金。被拖着的陈金至此也想不明白自己聪明一世,从不曾得罪过何人,何招来如此陷害。 “王上啊,这是陷害啊!陷害啊!……”陈金厉声吼道。 光宸支着下巴,冷冷地看着章文,丝毫不去理会陈金。 众人见着光宸直直地盯着章文,竟无人敢上前说话。 “众卿家还有何事禀报?”光宸眼睛依然不离章文,开口问道。 众人沉默未答。 见此,安耀庭厉声喊道:“退朝!” 顿时,众人皆大呼口气,跪地请安道:“王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光宸坐在龙椅上,盯着章文半响开口道:“丞相,明光宫来。” 话毕,光宸一拂手便离去了。 光宸一走,众人皆起,但却无人敢靠向章文。 章文随意一笑,便抬脚要往太和殿去,而卫馆则向到后宫走去。 走到后慈宫,卫馆因着身上的麒麟补服这一路倒还顺畅。不过,这后慈宫内熟悉的女声却止住了卫馆的脚步。 “这淑妃、贤妃一下子都走了,后宫倒是冷清了不少。不过,听下面人说,多少人都猜是王后您做的。”一听,卫馆便猜到这就是让她数千个夜晚睡不着的人。 “太后也是这宫中的过来人,这谁没有一张嘴啊,有嘴自是有嚼舌根的。若是这样的话都听的,那絮言又能说什么呢?咳咳……咳咳……”说着章絮言便咳嗽了起来,那一脸的病容让太后是看得尤为不忍。 “哀家也不是真听了他们的话去,不过是因着突然之间去了这么多人,这王宫多少添了些污秽气,你也该适时做点什么不是。”太后拉起章絮言的手,慢慢走着。 章絮言低着头,头上仅仅插了一根百褶如意钗,略显可怜。她由着太后牵着手,渐渐竟出了些许抽泣声。 太后耳尖一听,便忙伸出右手的金幺指抬起章絮言的下巴,这一瞧,梨花带雨的模样可是让太后心疼了。 “啧啧啧,你这是何苦啊?几句闲言碎语罢了,瞧你,真入了这软心窝子去了。”边说着,太后便用着她的金幺指轻擦起章絮言的眼泪。 章絮言立刻便收了声,她一双朦胧雾雨的双眼望着太后,似有多少话道不完。 “哎哟,这么一个可人儿,到底是出了何事,跟太后说,太后跟你做主。”太后耸着脖子,大气地说道。 这时,章絮言竟一把跪在地上,呜呜大哭起来。 太后先是一惊,接着眉头一皱,道“你这又是如何啊?” “太后!絮言入宫数十载,向来规矩,自问忠正。宁妃她……”章絮言刚一说出宁妃二字,立马便被太后打断了。 “够了。”太后一摆手,呵住了章絮言的话,“谁再为她求情,一同坐罪。” 瞧着太后立变的脸色,章絮言的吞了吞舌头,接着低下头,不敢再说。 “你也回宫去吧。”太后像是被宁妃的事气得不轻,她霍地转过头,竟走向了宫内,独留下地上的章絮言。 章絮言待太后入了宫中,才微微抬起头看了看,一见太后已经不在,她便慢慢起身来了。 站在长廊上的玉屏一见太后离去,便跑到章絮言的身边,帮着扶她起来。 章絮言一脸苍白,脸上还挂着泪痕,由着玉屏搀扶,步履不稳地向着殿外走去。却不想,刚一出这后慈宫,她竟见到了她一世也不愿再见之人。 “你——”章絮言顿时一惊,脱开玉屏,站直了身体,指着宫门外的卫馆大呼。 卫馆伸出右手,愉悦地朝着章絮言摆了摆手,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章絮言一见,呼吸便变得急促了起来。她忙捂着胸口,娇喘着说道:“你,你,你回来了?” “我,我,我,我回来了。”卫馆学着章絮言的样子,断断续续地回道。 见着卫馆当着宫女的面嘲讽自己,章絮言正要立直身体反击。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妩媚的笑了起来。 “天啊,你这一身男装是什么啊?”章絮言上下打量起了卫馆的麒麟补服。 卫馆竟然摊开手,由着章絮言看个仔细。 “哼,长本事了。”章絮言推开身旁碍手碍脚的玉屏,不屑地笑道。 卫馆不语,抬了抬眉头。 看着卫馆得意的样子,章絮言的胸口便又开始不停地起伏着。玉屏见此,便要上前为她舒缓,不料却被她一巴掌打开了。 “这里是后宫!”章絮言突然龇牙咧嘴地对着卫馆吼道。 “你可以大叫。”卫馆伸出右手摆了摆,两边嘴角轻轻上扬。 章絮言一听,脸都气绿了。她挥舞着双手,厉声吼道:“你不要得意忘形,本宫才是王后!” “嘘……”卫馆轻轻嘘了声,抬起右手挡在了自己的唇上。 “天啊,天啊,天啊,你该是有多不要脸,才敢回宫啊!”章絮言气急败坏了起来,甚至有些口无遮拦。 听此,卫馆脸上的从容突然消失了。她阴郁下了脸,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章絮言。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回来又有什么用?简直是可笑!你根本就是个笑话,天大的笑话!你知道,就你,当年笑死了多少人吗?”章絮言见着卫馆变色的脸,高兴极了,踊跃地揭着卫馆的旧伤疤。 卫馆握紧了拳头,无声地忍耐着。 “哈,哈,哈,笑死了……”章絮言突然笑了起来,边笑着她边扫视着四周。一转头,便见着一脸紧张的玉屏愣愣地盯着自己。 立刻,章絮言一个巴掌便甩到了玉屏脸上,怒吼道:“给本宫笑!” 捂着被打的脸,玉屏瞧着章絮言比鬼还可怕的脸,蠕动着脸,露出了胜过哭的笑来。 “呿。”见此,卫馆极煞风情地不屑了声。 章絮言猛地一回头,看向卫馆,“你已经被贬出宫了,再回浣京,本宫要你化成灰离开!” “很好。”卫馆点点头,微笑着答应着,脚步却慢慢靠向了章絮言。 见着卫馆一上前,章絮言的气焰立刻便消了下去。她急忙将玉屏拉到自己的面前,挡住了卫馆的前面。 “呿。”卫馆又是不屑了声,竟饶过了章絮言,跨进了后慈宫。 卫馆这一动作,让章絮言是摸不着头脑了。不一会儿,确定了卫馆已经走远,她才小心翼翼地伸出半个脑袋往宫内瞅去。 发现卫馆已经拐进了宫内,章絮言这才收回头。一偏,见着玉屏害怕的盯着自己,章絮言又是一怒,甩去了一个巴掌。 玉屏赶忙跪地求饶道:“王后饶命!王后饶命!” “废物!”见此,章絮言一脚又飞向了玉屏,并骂道。 玉屏被踢倒在门槛边,捂着脸,低着头不敢再回话。 “哼,你以为你和吕长杰那点花花肠子,本宫不知道啊。”章絮言说着,竟伸手揪住了玉屏的脸颊,恶言出口:“今儿看本宫不拔了你的皮!” 知道自己是被王后做了出气筒,作为奴才的玉屏只能沉默地任由章絮言打骂。 而看着这样的玉屏,章絮言猛然想起这是在后慈宫,忙收回了手,又作出了一副受病痛缠扰的模样。 “扶上。”章絮言伸手左手,低下头,厉声对着玉屏喊道。 听到章絮言的话,玉屏双手一撑连忙立起身来。弯腰扶好了章絮言,玉屏却是连头都不敢抬。 看着这样的玉屏,章絮言又是一肚子气,她忍了忍,反手悄悄拉过玉屏便急忙忙向自己的兴庆宫。 而进了后慈宫中的卫馆则驾轻就熟的穿梭着宫中,途中,众多太监宫女见这,皆不敢随意上前询问。 走近宁祥殿,卫馆不意外地被拦了下来。 作为太后的贴身嬷嬷徐福记大步上前,挡住了卫馆的去路。 徐福记约五十左右,些许白发,身材精干。她伸手挡在卫馆的身前,严肃地说道:“大人,路,走错了。” 卫馆微微一笑,伸手拉下徐福记的手,用柔柔的女声说道:“徐嬷嬷,馆儿来请安了。” 只待此话一毕,徐福记的脸上便僵住了。她退下的手,垂落在半空中。 看着顿时弱下来的徐福记,卫馆脸上浮起了娇艳的笑,推开她,大步走进了殿内。 宁祥殿内佛香围绕,穿进内室石台上赫然一尊半尺镀金观音像。观音像下太后正跪于团扑上,手转着佛珠念着佛经。 卫馆踮起脚,轻轻地走了过去。在不惊扰后之下,不一会儿,卫馆便近到她的背后。 轻贴在太后的右耳后,卫馆吐纳着呼吸,正当太后耳朵一动时,她对着太后的耳朵低语:“太后,馆儿来请安了。” 此话一出,太后身体顿时一震,眼睛赫然一睁。 36 36、第三十五章 ... 此话一出,太后身体顿时一震,眼睛赫然一睁。 抬起头看了看石台上威严的金观音,太后握着佛珠,慢慢地转向了卫馆。太后的脸一点一点皱起,由是额头皱纹最为厉害。 卫馆见此,轻抬起手欲伸向太后的额头。不料,途中太后猛地躲闪开来。 太后谨慎地看着卫馆,身体离得她远远的。 卫馆微微一笑,用力将太后的身体板了过来,另一只手摸上了她的额头。卫馆将太后额头上的周围慢慢地拂开,声音柔柔地说道:“太后,想馆儿吗?” 一听,太后立刻将手中的佛珠一扔,拉下卫馆的手,忙站了起来。她双手抱着胸口,脸上开始露出惧色。 卫馆挑了挑眉,站立起身体,然后又捡起地上的佛珠。她将佛珠递给太后,咧开嘴,笑道:“没有它,不怕鬼吗?” 顿时,太后伸出手打掉了卫馆手中的佛珠,眼神恍惚地看着卫馆,嘴唇开始有些发抖。 瞧着又掉在地上的佛珠,卫馆的笑开始挂不住了。她虚着眼,压低了眉头,生气地说道:“太后,不喜欢馆儿了?” 说完,卫馆朝着太后步步逼近。 太后随着卫馆的脚步也往后脚跟脚地退去,很快,便被身后的金观音挡住了。 看着已无退路的太后,卫馆一出手便抵在了石台的两侧,将她围困了起来。 在如此压抑的气氛里,卫馆低下头,摩擦起太后的耳际,状似亲昵。 不过,太后却更为紧张,被卫馆这一亲近,太后竟更抖得厉害。 “太后,馆儿可想您的,日日夜夜啊。”卫馆将头搁在太后的肩膀上,对着她的耳朵轻轻地低语。 那声音却甚为骇人。 太后被吓得猛地将头抬起,她推开卫馆的头,强装镇定地问道:“你要如何?” 此话一出,卫馆松开了对太后的禁锢。她蠕动着嘴巴,沉默了半响,后开口:“太后不是最疼爱馆儿了吗?太后不是最如意馆儿了吗?嗯?” 太后见着卫馆眼睛里一点点飘出的晶莹,有些惶恐。她愣了愣,后冷漠地回道:“哀家如此疼爱你,你们卫氏一门又是如何对哀家的?” “哈,哈,哈,”卫馆瞪大了眼睛,盯着太后,大笑了三声。接着,竟只是冷冷地看着。 被卫馆看得是毛骨悚然,太后摸了摸手臂,说道:“哀家,哀家念着过往,自是不去追究你,嗯,这,你这身官服何来?” 正说着,太后突然拔高了声音,像是被卫馆身上的官服吓了个不轻。 “好看吗?”卫馆伸出双手牵起了自己的官服,让太后看了个仔细。 “一品武官,天……天……天啊……”太后捂着额头,深深地呼吸后大叫道。 卫馆伸手拿下了太后的手,用自己的手贴在了她的额头上。卫馆翘起嘴角,歪着头,竟似天真地问道:“馆儿,好看吗?” 听了此话,太后狠狠地拽住卫馆的补服,怒气横生地吼道:“荒唐!你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对了,馆儿忘记说了,馆儿做了君胜将军了。”卫馆笑得更厉害,回道。 太后急促地呼吸着,她拍着自己的胸脯,愣了半天,嘴张了张竟没有说出话来。 “太后太高兴了吗?”卫馆握着太后抓住自己衣服的手,眼睛瞪得圆圆的问道。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热度,太后挣扎着脱开了卫馆的手。她两手紧握,神色紧张地说道:“说吧,你的目的。” 见着这样熟悉而陌生的太后,卫馆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她冷下了脸,咬着唇,思量了会儿,才从唇缝间吐出话来:“要你死。” 说这话时,卫馆眼睛里透出了深深的恨意,让太后是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混账!”太后猛地一甩手,大声喝到。 见此,卫馆不屑了声。接着伸手抓住太后的肩膀,冷冷地发言:“不然你以为我回来做什么?” “你是回来报仇的?”太后惊恐地抱着自己,声音发抖地问道。 “这回,馆儿是不是聪明多了?”卫馆挑起眉头,弯了双眼睛,再次笑道。 这次,太后是连嘴都已经无法张开了。因为,卫馆话一毕,便伸手点住了太后的哑穴和定穴。 卫馆松开太后的肩膀,坐到旁边的石台上。一扭头,她便见着了台上的金观音,立马,便将它捧了起来。 “这观音不过一座像罢了,求神,不如求我。”卫馆对着太后说道。 太后不能言语和动作,唯有紧张地看着卫馆。 突然,卫馆将手中的金观音砸向了地上,意料之外的,金观音竟毫发无伤。 瞧着地上的金观音,卫馆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她跳下了石台,捡起观音又轰地砸向了地上。而正当她要砸第三次时,殿门被人推了开来。 卫馆抱着金观音,直直地站着看到了徐福记和身后的一群侍卫。而且还发现了前几日的熟人,唐镇正于其中。 “拿下他!”徐福记指着卫馆尖声发令。 唐镇等人见着卫馆先是一愣,又瞧着了她身上的官服,便握着剑犹豫了起来。 “混账!你们还等什么?要等太后被她祸害了,才动手不成?”徐福记紧张地吼道。 这时,唐镇考虑了半响。他走向前,向卫馆身后的太后拜了拜,接着对着卫馆说道:“不知大人可否通在下走一趟?” “凭什么?”卫馆歪着嘴,不屑地质问道。 “徐嬷嬷称大人谋害太后,望大人给个说法便是。”唐镇吞了吞喉咙,沉沉地回答。 这时,卫馆突然放下观音转过身解开了太后的穴道,接着摊开手,对着唐镇说道:“诬陷我啊,我一定留你个全尸。” 唐镇立即傻了眼,他抬起头望了望卫馆,接着看向太后。 “退下!”太后突然发出些许嘶哑却依然威力十足的命令。 众人一听,解释不解,却不敢上前询问,唯有拜首,欲退去。 “把他打入死牢。”卫馆指着唐镇,冷笑着命令道。 正欲离去的众人听此,皆愣住,不敢轻易动作。 卫馆哼了声,便问道:“还是说,你们全部都想陪他死?” 立即,唐镇身后的侍卫全部冲了上来,压住了唐镇,往外走去。 被压着的唐镇从卫馆发令那刻起像是有些弄不清方向,直到离开后慈宫,他竟大叫起冤枉来。 而于宁祥殿内,卫馆见侍卫一走,便抱起双臂,对着门口的徐福记说道:“徐嬷嬷可真是好奴才啊。” 一听,徐福记整个人瞬间便收拢了。她低下头,退到了门后,隐去了自己的身影。 见这,太后发话道:“徐人子,出去,带上门。” “是,太后。”徐福记轻声回应道后,便关上门走出了宁祥殿。 “太后,倒是依旧那么识时务啊。”卫馆用脚抡着金观音,赞道。 太后摇了摇头,伸手挡开了卫馆的腿,说道:“要哀家死,你的本事也得够才行啊。这一品武官,只够你跟哀家说说话罢了。” 卫馆歪过头,撅起嘴,眨了眨眼睛,沉默不语。 “前日宫里的事儿怕也是你做的好事,不过,也亏了你,才让王儿顺了不少心。”太后像是已经从对卫馆的恐惧中过来了一样,厉害非常地说着。 卫馆睁着眼睛,看着太后,说道:“馆儿的东西以前是爹在争,但现在,馆儿长大了,馆儿自己便可以了。” “争后位?你?男人吗?哈,哈,你想让天下人笑话吗?一个男人来做王后?哈哈哈……”边说着太后边大笑了起来,她指着卫馆说道:“不男不女,哀家若是你,早死了早投胎。” 听着太后那些恶毒的话,卫馆的心仍然控制不住地一抽一抽的。想来曾经,除了父亲兄长,便是太后待自己最为亲近。后来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假象,卫馆却至今不愿相信。 定着太后上下看了几眼,卫馆扯开一记有些苦涩的笑,“不男不女,对,说得好。我就是个不男不女,我还就是个笑话。但你别笑,这王后,除了我谁也别想。” “哼,想都别想。”太后忍不住大声地回道。 卫馆突然眯起眼睛,危险十足地开口道:“馆儿从不撒谎。” 待话毕,太后的身体便愣住了。发现了卫馆的认真及决绝,她想了想,说道:“既然你想入宫,哀家便准了你,算是报了你们卫氏的功德了。” “你老了,耳朵聋了吗?我要你死。”卫馆龇牙咧嘴地对着太后回道。 太后瞧着这样的卫馆,终于耐不住气,骂道:“你这个混账贱人!当初只怪哀家心慈手软,放了你一条贱命,现在,你还敢回来耀武扬威!” 太后的恼羞成怒也激怒了卫馆,卫馆的全身散发着冷气,她狠狠地说道:“若非我父亲,你做得了太后?若非我父亲,你享得了这荣华?哼,多少年,我才看清了,这世上最险恶的人不是别人,是你啊,我的亲婶娘。” 卫馆最后那一声婶娘,再一次让太后的恐惧重归于身。她忙开口问道:“你,你说什么?” “婶娘,馆儿说什么你不懂吗?”卫馆逼近太后的身体,翘着眉头质问。 太后紧接着往后一退,不慎途中踩着了裙摆,身体踉跄了下。 “婶娘,这天下,换个人来当家作主如何?”卫馆脸上浮现出了邪邪的笑。 “你,你,到底要如何?”太后扶着石台,发抖地询问道。 “你死,他活;或是你们一起死。”卫馆咬着舌头,恶狠狠地发言。 太后抬眼看了看卫馆,接着点了点,哼了声说道:“你倒是本事了不少。” “跨进浣京的第一步我就已经想好了之后的每一步,我的婶娘,你欠我的,一条命算是便宜了。”卫馆伸手摸着太后的下巴,语气有些轻佻。 太后扭开了头,闪开了卫馆的手,她扬起下巴说道:“真是不可思议。像你父亲一样聪明的人,我都不放在眼里。最后却败在你的手中,哈,哈,笑话啊。” “我啊,一个一个来,这后宫里,所有的人,嘣,嘣,嘣,一个一个的……谁也别急,谁也别慌。这黄泉路上,总会遇到几个熟人。”卫馆抱起双臂,气定神闲的说道。 “宁妃的那封信,是你假作的?”突然,太后脑子一闪,出口问道。 卫馆抬了抬眼,接着,摇了摇头,回道:“是不是觉得皇家这顶绿帽有点大,想塞给我啊?我倒是无所谓,不过,不知道戴绿帽那个怎么想?” 看着卫馆幸灾乐祸的样子,太后的心咯吱了一声,原来还抱有的一丝幻想也彻底熄灭了。 “这真假王子什么的也不是头一遭了,婶娘不也喜欢玩狸猫换太子吗?”卫馆两边的酒窝深深地刺痛了太后的眼睛。 “闭嘴!”太后气急败坏地呵斥道。 猛地,卫馆一个巴掌竟向着太后甩了过去,大声喝道:“混账!” 顿时,太后的脸上便出现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活活被打来愣起的太后,立了半天,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37 37、第三十六章 ... 顿时,太后的脸上便出现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活活被打来愣起的太后,立了半天,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辛三娘被宠幸一夜便有了龙裔,婶娘的脑子不是一向很好吗?还是说,婶娘当真是老了?”卫馆笑着继续说道。 太后先是面露恐惧,接着怔了怔,复而镇静说道:“人死往过,婶娘自问待你不薄,想来馆儿自是不予心上。如今,馆儿得平安归来,以后婶娘便能退居了。” “退居?”卫馆低下头,摸着太后头上的金钗,大笑了起来,然后说道:“怨曲重招,断魂仍在。妄平安,哼,抵命吧!” 说完,卫馆的眼睛凶光迸出。 太后肩膀一缩,顿时跌坐了地上。她伸手按着自己的胸口处,用发抖地唇发言:“若是如了你的愿,你的气可顺得下?” 卫馆狰狞着一张脸,靠到太后的眼前,翘着嘴唇,嘲讽道:“笑话!哼,我已经说过了,你死已经是占了便宜了。你认为,凭你现在还能翻云覆雨吗?” “不曾想来哀家入宫数十载,风雨无数,未曾遇敌手。但看来,果然是哀家老了。”太后伸手撑在石台上,慢慢起身,脸色又飘上了容光。 卫馆嘴角一挑,歪着头说道:“我猜,婶娘也不想一生的心血毁于一旦吧?” 顿时,太后脸上又是一惊,接着看了看卫馆,声音沉沉地说道:“卫馆,你太放肆了。” “怎么?婶娘还想再杀馆儿一回吗?”卫馆撅起嘴角,挑高眉头,逼视着太后。 太后一愣,然后抬手用金幺指扶着额头,咧着嘴,笑笑回道:“你把哀家不放在眼里没什么,不过,王上呢?” “婶娘,这狸猫做的太子,莫不是还能装成老虎咬上我几口不成?”卫馆挂着笑,不屑地看着太后。 “是么?”太后瞥过眼看着卫馆,其中意味深长。 卫馆怔了怔,接着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这一笑是让太后摸不清状况了。 突然,卫馆停下笑,她对着太后又是一巴掌甩了过去,狂妄十足地威胁道:“婶娘还是去黄泉陪陪我爹爹倒是最好,带上门外那个还能伺候我爹爹。馆儿想,婶娘也不会见这天下血流成河不是?” 说完,卫馆不等太后回答,便一拂袖出了宁祥殿。刚一出殿,便见着殿外的徐福记,她嘴角一勾,哼了声,离开了。 出了后慈宫,卫馆便觉轻风掠过,似说晚来迟暮。回念羁情,浪荡随风。数载军旅,傍夕炊烟。 又想年少,趁娇尘软雾,倚银屏,春宽梦窄。歌纨金缕,却湿了红泪。 若说伤心千里,终敌不过情思断。殷勤战场,书中长恨。今日归京,得报夙愿。 卫馆兴致颇高,握着拳头,朝着宫门走去。偶遇章文,见他一脸急切,欲说予自己。卫馆竟嘴一咧,不理会章文狂奔出宫外,上了马匹,朝着自己的府第飞驰而去。 直至君胜将军府,卫馆脸上的笑容仍不见消。关昊尾随其后,瞅着,虽心生疑惑,却不敢随意开口询问。 卫馆下了马,走到花园时,突开口说道:“回来了。” 关昊一听,立马抓起利剑,警惕了起来。 而此时,正阳红隐柳树,一素娥翩翩露出。其女小娉婷,清铅素靥,翠翘攲鬓。卫馆闻其幽香,欲唤之,不料玉人垂下绀鬒。 其实,砌影临池,凌波路上,离药儿化成了断烟愁绪,双眼泪带。 卫馆摆了摆手,示意关昊退下。关昊不从,欲上前反驳,不料卫馆心意已决。 见着,关昊唯有拜首轻轻退到了数丈之外。 “怎地,如今却还小孩子家模样了?”卫馆撩过耳发,步步踱至离药儿。 两路旁,风过至,林木垂落下墨色的暮年叶片,却添一丝悲凉。 “他们说的当真?”离药儿终是抬起头来,赤红着如火般的双眼,开口质问。 杨柳树前,这一丝柳,却如一寸柔情。要说离药儿此番越是伤心,却越是示明了于卫馆的一片真心。 “真的。”卫馆亲启红唇,话语虽如流水般轻盈,却让离药儿更加伤悲。 离药儿一袭红衣,与素颜赫然对比,更显张狂。纤手香凝,直指卫馆,厉声大吼:“你骗我!你骗我!你骗我!” “对。”卫馆不止脚步,点点靠近。 此时,离药儿泪墨惨淡尘土,叹鬓侵半苧。离痕怜唾,慢卷愁云,冷漠中庭。她伸手抵住了卫馆的身体,一双情如水的眼眸,声声嘶哑:“药儿信君郎。” 卫馆不理其悲,顺手拉下离药儿的手,握于掌中。她懒懒破语:“他们说的是真的。” 此话一出,离药儿尤觉天雷轰顶。漫思量,茱萸看,又复当年,竟失声痛哭。 慢慢松开了离药儿的手,卫馆的眼睛却见迷离,见着离药儿跌坐于暗尘之上,其耳鬓竟有白发。花容年华,缘愁万缕。不忍见,卫馆转开了头。 坐于凉土,离药儿更苦凄却风紧。不由拉了拉衣领,惊回心未稳。 而正当此时,这二人的千丝万缕仿如命化作了烟雨阵阵。听风听雨,春寒料峭,梦吟渡苍凉。 离药儿欲起身,半途见踉跄,致单膝跪地。春凉风过,凄清着彼此枯萎的思念,空悲切,断了柔肠。 “啊!!!”离药儿仰天大吼,其声震耳欲聋,惊扰了花绿。 卫馆一惊,回头一看,却见离药儿两行血泪挂。情难自控,欲伸手,却被离药儿猛地打开。 “君明玉,君明玉,君明玉,君明玉,君明玉,君明玉,君明玉……”离药儿双手按着膝盖慢慢站了起来,口里喃喃低语。 卫馆细细一听,分明是自己的名字。这满目是伤悲,扇扇门挡在身前。安慰的话语在唇边来取,未出口却更冷得故意。 “君明玉,我会杀了你的。”离药儿抬起头来,直视着卫馆。拳头紧握,掌心里华丽的线条纠缠了起来,隐去了多少年的欢声笑语。 春寒正欺伤情,卫馆掩沉明目,微低蛾眉。 离药儿的眼里闪过期盼、失望、悲伤、痛苦、仇恨等等,终究闭上眼,扬起头,吞咽了自己的血泪。这泪流过心坎,穿过血肉,成了千疮百孔。 “我走了,君郎。”离药儿抿着嘴角,柔柔一声,深情看了卫馆一眼后竟突然向着天飞去了。 待这时,卫馆才抬起眼,目光悠远地看着离药儿的背影,久久未有回神。 “她会杀了你的。”突然,柳浮生出现在了卫馆的眸子里。 一身华服,腰戴数十枚玉佩。卫馆眉毛一觑,嘴角一瞥,便错开柳浮生向前走去。 “你到底在想什么?”柳浮生伸出手拉住了卫馆的胳膊,轻声问道。 卫馆转过头,翘起嘴角,反问:“我像个男人还是女人?” 听此,柳浮生一愣,脸上不解。狐疑地上下打量了卫馆一番,接着回道:“女人。” “是么?”卫馆嘴角拉得更开,她抽回自己的胳膊,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柳浮生看着卫馆的身影,眉头皱成了一团,心中满是疑惑。他摸了摸头,想来自己论天下不算愚笨却一不明这般卫馆是为何。 摇摇头,欲跟上卫馆,却被关昊拦下了脚步。 “请。”关昊指着天,态度谁恭敬,语气却疏离得很。 “死耗子,你不认得我了吗?”见着关昊如此疏远,柳浮生变了神情,似顽童般说道。 关昊眼睛也不眨,直直地盯着柳浮生,却未开口。但那指着天的手,尤为的刺眼。 柳浮生收回了笑脸,眼睛代入阴沉,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关昊几眼,便咻的飞向了天空。 “光嗔如何了?”回到主屋的卫馆坐在妆镜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出声询问。 刚刚抵至屋外的关昊立马回道:“六王爷被王上派的禁卫军禁锢着,现已抵达明渠。” “花颜呢?”卫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眸,轻声又问。 “尊红楼一案各个皆以处决,花颜于当时也已斩首。但我看过,那不是真正的花颜。”关昊弯下腰,隔着白色的窗户回话。 “那她人呢?”卫馆卸下玉钗,顿时如瀑布般黑亮的秀发便洒落下来。 “不知。”关昊眯着眼,回道。 手指扫过蛾眉,卫馆又开口道:“药儿已经到了,肆能呢?” “据查肆能到充州时便消失了,我已派人寻找,现下毫无线索。”关昊说道。 听此,卫馆突然深深地叹了口气,她幽幽地说道:“他真的很厉害。” “主子……”关昊抬起头来,唤道。 卫馆捡起眉笔,翘着兰花指,轻画起眉,声音懒懒道:“我乏了,等明儿个出了皇榜再唤我。” 38 38、第三十七章 ... 卫馆捡起眉笔,翘着兰花指,轻画起眉,声音懒懒道:“我乏了,等明儿个出了皇榜再唤我。” “是,主子。”关昊应下话后,便轻轻退离了。 而当关昊刚一退下,管事晋大寿便匆匆走来。关昊一见,便拦下了他。 “大人,丞相大人正在府中,奴才这正寻将军呢。”晋大寿弓下腰恭敬地禀告道。 “将军不适,让他回去。”关昊冷冷地开口吩咐道。 晋大寿顿时脸一皱,为难地看了看关昊一眼,接着再道:“大人,这是丞相大人啊。” 关昊眼睛一瞥,如把利刀狠狠钉在晋大寿的身上,“滚。” 如此,晋大寿连忙应下后,慌忙跑开了。 “丞相大人见谅,我家将军身体稍有不适,还是请大人改日前来。”晋大寿赶到会客厅内,对着正坐立不安的章文禀道。 章文一听,脸又是一惊。他双手紧握,接着思量了番又松开了手,塌着肩膀便离开了。 见这,晋大寿一抬手想要唤住章文,但章文却已自顾自的走远了。 晋大寿的眉头皱成了一团,眼里放出精光,眼皮眨了眨后,便立马转身出了会客厅。去到一角落处,晋大寿从袖中掏出一默笔与一张纸,匆匆于纸上写下几字后,便将字条卷了起来。 然后,他又从怀中拿出一个造型特别的口哨。晋大寿用口哨一吹,其口哨声音不大,却丝丝震人。随后,一只黑色的小鸟从天上直冲到晋大寿的肩膀上。 晋大寿急忙将卷好的字条藏于它小脚上的竹筒中,接着,他拍了拍小鸟的翅膀。立刻,小鸟便飞离了。 瞧着小鸟已经离开了,晋大寿理了理衣裳,又穿回了大堂。 而此时细雨不再,天灰蒙蒙的。小鸟覆着重云,飞过天空,竟落到了天龙王朝天子的明光宫安福殿外。小鸟一落地便叽叽地叫起来,随后,守在殿外的安耀庭立马便跑了过来。 一把抓起小鸟,将竹筒中的纸条掏出来后,安耀庭便松开了小鸟。接着,安耀庭抓着纸条神色泰然地走进了安福殿。 “主子。”安耀庭将纸条放在光宸身旁的月牙玉石桌上。 躺在镂金百蝶穿花云椅上的光宸闭着眼,没有回答。 安耀庭合着双手,静静地守在一旁。 “念。”光宸突然放出话来,眼睛却依旧没有睁开。 “是,主子。”安耀庭应承下后,便拿起玉石桌上的纸条,念了起来,“柳叶有鬼,章文把柄。” 念完,安耀庭将纸条放回了玉石桌上。 “章文也就那么回事,孤要知道柳叶的打算。”光宸这会睁开眼睛,直起半边身体,盯着安耀庭吩咐道。 安耀庭点点头,回道:“是,主子。” “今儿个她去哪了?”光宸端起玉石桌上的普洱茶,开始喝了起来。 “后慈宫。”安耀庭弓着腰,恭敬地回道。 光宸握着茶杯,蠕了蠕嘴,然后问道:“她见了太后,说了什么?” “说,说,奴才不敢说。”安耀庭吞吞吐吐了半天,后跪倒在地说道。 “说!”光宸厉声一吼。 安耀庭立马将头叩在地上,有些惶恐地回道:“她要太后明儿个自奔黄泉。” “哦。”意料之外地光宸竟没有出现愤怒,反而云淡风轻地说了声,放下茶杯又倒回了椅子。 安耀庭疑惑地悄悄抬起头看了看光宸,不料光宸突然脸色一变,抓起桌子上的茶杯猛地砸向了地上。 立刻,安耀庭紧缩着身体,便叩头便喊道:“王上息怒!王上饶命!王上息怒!王上饶命!……” 光宸一脸阴沉,怒气冲天地说道:“她是怎么知道的?啊?说啊?” 见此,安耀庭连大气都不敢踹,懦懦地跪在地上。 光宸握紧了双手,猛地狠狠敲打在玉石桌子上,立刻,其千年玉石竟从中裂开一条细缝。安耀庭惊恐万分,头低得更低。 “有意思,哼,有意思,哈,真意思。”一瞬,光宸又换了副笑脸,用方才施暴的手抬起安耀庭的头。 安耀庭吓得脸上的肉都在发抖,他胆怯地看着光宸。 “查查,她如何知道的。”光宸的声音很轻,眼角的阴冷却飘进了安耀庭的心坎。 “是,主子。”安耀庭不着痕迹地吞了吞喉咙,点点头,应下了。 光宸倒回椅子上,又眯起眼睛来,不见其喜怒。 犹豫了半晌,安耀庭这才出声又问:“那太后那边儿?” “随她。”光宸从唇间飘出一句,云淡风轻,却惊吓了安耀庭的魂。 “主子?”安耀庭猛地抬起头,不解地问道。 这时,光宸睁开双眼,斜斜瞟过,落到安耀庭的身上。他挑起一边嘴角,形成一个诡异的弧线,沉沉说道:“知道的太多了,未必是件好事。早些不对付她,孤还有些忌惮。如今有人为孤做这事呢,孤自然也得帮一手。” 待光宸话毕,安耀庭的额头却汗珠连连。要说平日,光宸对太后可谓是恭敬非常,常常以孝为首,就连自己也认为两人是母子情深。 可如今,一切都是自己的妄自猜想。抬眼看了看光宸,安耀庭算是明白这一等九五,果然是六亲情绝。 拜了拜首,安耀庭牵起衣角打算退去。 不料,光宸突然开口呵住了他的脚步,“多做事,少说话。这样,才能活得长。” 安耀庭一惊,连连点头附和。见此,光宸脸上又是笑意颇深。他摆摆手,示意安耀庭退下。 “是,主子。”安耀庭弓下腰,慢慢退到了殿外。 刚一出殿外,安耀庭就觉自己如九死一生,格外怅然。这帝王家的秘密犹如一把厉斧,搁在了自个儿的脖子上。只要稍不留神,便能要了自个儿的命。 拍了拍胸脯,安耀庭朝着御书房走去,途中遇见了御前太监吉利。要说这吉利年岁不大,却机灵得很,尤为得安耀庭的欢喜。 私下里,安耀庭还认了他做干子。 吉利先是恭敬地给安耀庭请了安,接着鬼精灵地跑到安耀庭的身边,小声说道:“安总管,奴才听闻这六王爷被遣离京了。底下的官员竟为这事闹了起来,您说,这六王爷可是想……” “混账!你这是脑子把驴踹了不成,在这种地方说这些胡话!”猛地,安耀庭打断了吉利的话。他伸手捏住吉利的耳朵,声音虽小,却严厉非常低教训道。 吉利换了张哭脸,伸手捧着自己的耳朵,对着安耀庭求饶了起来,“干爹饶命啊!干爹是转世的如来,干爹放了吉利啊!” 见着吉利这样子,安耀庭皱着眉头松开了手。他向四处瞅了瞅,见无人,便将吉利拉到一角落处,忙问:“你是如何知道这事儿的?” “大家都在说。”吉利摸着耳朵,一脸委屈地看着安耀庭。 “这事儿以后再也不许说了,你也告诉下面的人,咱家要是再听到谁说,便挖了他的舌头去。”安耀庭脸色狠厉的命令道。 见着安耀庭这样的严肃,吉利也知道了事态不小。他连连点头,接着他歪过头想了想后,又出声问道:“干爹,吉利总觉得这些日子宫中不太平啊,可是有大事要发生?” “哎……”安耀庭深深地叹了口气,他一抬眼便见着了紧张的吉利,不觉笑了笑。然后,他伸手摸了摸吉利的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多做事,少说话。” 一听,吉利的疑惑更大了,他张嘴又想开问,不料却被安耀庭一记眼刀制止了。 “少说话。”安耀庭加重了语气,说了句。 复而,安耀庭便不理会吉利,转身走到御书房内。果然,御书房的九龙台座上奏折颇多。今儿个上朝无人提起,下了朝,却连连上朝。 安耀庭心想,此事怕有些过大了。 翻开其中几本奏折,都是在为六王爷申诉求情的,追其深意,竟还有质问之态。安耀庭将这些奏折的署名一一抄下,接着点起了蜡烛,将奏折全部烧去。 出了御书房,安耀庭对着门外的太监吩咐道:“今日王上身体不佳,你们都去安福殿守着。” “是,安总管。”太监低下头应下后,便匆匆去了安福殿。 见一切办妥当之后,安耀庭又走向了安福殿。轻轻敲了敲门,安耀庭自个儿便走了进去。 光宸仍躺在镂金百蝶穿花云椅上,如熟睡般,不见动作。 “主子。”安耀庭轻声唤道,将刚才抄好的纸条搁在光宸面前的玉石桌上。 光宸突然睁开双目,抓过纸条,竟全部撕成了碎片。安耀庭被吓得惶恐不安,忙跪倒在地,不敢轻易发言。 “可记得那些人?”光宸握着满手的碎片,语气阴冷地问道。 “记得,主子。”安耀庭小声回道。 “哼。”光宸一把松开紧握的拳头,瞬间,碎片满天飞。见着碎片全部落地后,光宸躺回椅上,睡了去。 安耀庭跪在地上,静静地守在一旁。 此时,窗外又是冷风萧萧,如雷雨之前的模样。短短半柱香后,安耀庭于窗外便见着烟雾冉冉,似条巨龙直冲去空中。 殿外突然喧哗声不断,一急促的敲打声打破了一室的安宁。 “王上不好了,王上,御书房着火了!”殿外是吉利的声音,十分的焦急。 39 39、第三十八章 ... “王上不好了,王上,御书房着火了!”殿外是吉利的声音,十分的焦急。 安耀庭抬起头,看着光宸,未有答话。 见殿内却无音响,吉利拍门的声音越加高声,他吼道:“王上,不好了!王上!御书房着火了!” 这是,光宸突然立起身,大步跨到门口,一把拉开门。脸色阴沉地问道:“孤如何不好了?” 吉利发现光宸的神色不对,他忙跪倒在地,急道:“王上饶命,王上饶命。奴才是因御书房着火一事乱了方寸,才胡言乱语的。王上饶命,王上饶命啊!” 光宸压低了眉毛,面目有些狰狞地盯着吉利的头顶看了半响后,才一甩手,走向了御书房。 待光宸入了拐角,吉利才敢塌了肩膀,长长地舒了口气。不料,脸色却被人狠狠印上了一巴掌。 吉利一惊,捂着脸,抬头一看,却是安耀庭。他不解,满腔委屈道:“干爹。” “哪一日,你死了都不知是为啥!”像是不解气,安耀庭对着吉利又是一脚。抛了一句狠话后,安耀庭忙向着光宸追去。 跌坐在地上的吉利看着安耀庭的背影,脸上先是哭丧,后却慢慢撅起了诡异的笑容。他挑高眉头,站了起来,转头瞅了瞅安福殿内。 接着,他脚步缓慢地跟了上去。 到了御书房,因着今日寒风颇巨,火势凶猛,众人解救,迟迟未有好转。 侍卫首领淼少卿一见着光宸,便立马上前跪地禀告道:“王上,卑职已经查过了,这御书房起火皆因守卫太监失职所致。” 话毕,淼少卿手一伸,两名精瘦太监便被压了上来。他们一上来,便尖声求饶,“王上圣明!王上饶命!咱俩本是看守御书房的,方才是安总管让咱二人前去安福殿的。此事与咱俩无关啊!王上圣明啊!” 这时,淼少卿一双厉眼紧紧锁在安耀庭的身上,意味深长。 安耀庭静静听完二人的话后,本低着的头猛然抬起,大声喝道:“混账!咱家今日因王上身体不适,未离开安福殿半步。何来对你们二人的吩咐?” 两名太监一惊,眼睛瞪得滚圆,待缓过神来,又喊道:“冤枉啊!王上,冤枉啊!方才明明是安总管前来,说是王上身体不适需要加人看守。咱俩才离开御书房,去了安福殿。对,吉利是知道的。” “把吉利带过来。”淼少卿冷着声音命令道。 “在,在,奴才在这。”吉利拨开人群跪倒在光宸面前。 淼少卿先是上下打量了吉利一番,接着发问:“他们两人可是安总管让他们离开御书房的?” “安总管早些时日来过御书房,”吉利此话一出,两太监脸上一喜。但很快,吉利又道:“当时,安总管说王上身体不适,欲加人看守。便让奴才跟着去了,留下这两人好生看管御书房。后来,奴才在安福殿守候,未见安总管离开半步。” 顿时,两太监惊恐失色。他们嘴张得老大,看着吉利,又看了看安耀庭,然后望了望王上。最后,他们一起扑倒在光宸的脚下,大声哭着求饶道:“王上圣明!王上圣明!王上圣明啊!咱俩是冤枉的!冤枉的啊!” “拖下去,砍了。”光宸冷冷地看了看地上的两太监,发出命令。 “是,卑职遵命。”淼少卿立马单膝跪地应下。 而听到这话的两太监是吓得全身止不住地发抖,直到被侍卫们压着肩膀拖走时,才回过神来,大喊冤枉。 光宸这才瞥了瞥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御书房,隐着怒气,一拂手,转身离开了。 “安总管,夜路走多了总会湿了脚的。”安耀庭本跟着光宸离开,却在经过淼少卿身边时,得了这么一句话。 安耀庭眼睛轻轻扫过淼少卿,见着此人眼神寓意颇深,不着痕迹地缩了缩肩膀,然后便走开了。 跪在地上的吉利见着王上也已离开,欲起身,不料却被人从后背猛踹了一脚。一回头,吉利发现是淼少卿,唯有吐了吐舌头,低着头爬了起来。 刚一站起来,淼少卿对着吉利轻轻说道:“你也一样。” 吉利眼睛一扩,盯着淼少卿不知该做何反应。 见此,淼少卿嘴角一勾,便转身走到御书房前,继续指挥众人求火。 而这御书房着火一案,不到晌午之际,整个浣京已无人不知。章文于家中听到此消息,吓得是脸色如死灰一般。 丞相府管家先东见着几家丞相一回府里,便神色有异。如今,看着章文一脸悲戚的模样,心下一惊,忙开口问道:“主子,何事慌张如此?” “死了,死了,死了,死了……”章文肥胖的身体窝在床铺的一角,口里不停地叨念着。 先东见着,不知如何是好。唯有鼓起勇气上前,控住章文的肩膀,轻声问道:“主子,莫慌,到底出了何事?” “卫馆回来了!卫长德的女儿回来了!她想要我的命啊!”章文睁大了眼睛对着先东歇斯底里地吼道。 先东一听,全身一紧,也是吓得不轻。回想当年,卫馆于丞相府外所遭种种,浑身一抖,吓得呼吸都已经变难。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章文反过手拉着先东的手,不停地问道。 先东吐了吐舌头,慢慢镇定下来,他开口问道:“她在哪里?” “君明玉。”章文一字一字地加重语气回道。 先是不解,后脑子一转后,先东恍然大悟,这君明玉便是卫馆。此时,先东也是茫然一片。 “我们死定了,哈,我们死了,我们都死完了!”章文见先东也无主意,松开了他的手,口中喃喃地说道。 “主子,她既做了将军,便是欺君之罪。只要主子先发制人,告于王上,便无事了,怕王上还要嘉赏您呢。”猛地想到了办法,先东咧开嘴笑着说道。 不料,章文却不见喜色,脸上更是灰暗的厉害。他哼了声,耷着眼皮,回道:“你家老爷我,我啊,我啊,聪明一世啊。如今爬到了最高,却跌得最惨。” 听不懂章文的话,先东的眉头都皱成了一团。 “不懂啊?”章文撇了撇嘴,继续说道:“这天下,这天下是谁的天下?是当今天子的!丞相又如何?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全都是屁话!只要一声令下,死就这么死了。什么富贵,什么权势,全部都变成浮云了!” 边说着,章文越是气愤,说到最后,更是险些呼吸都不能。先东见着,忙帮着章文顺气,不敢轻易回话。 “当初数万大军皆不能攻下花城,我以一计轻而易举拿下花城,抓回卫馆,成就了一世荣华。如今,面对前面的一条死路,我竟然束手无策啊!束手无策啊!”章文拍着胸口,老泪纵横地说道。 “主子……”先东于一旁,轻声唤道。 章文哼哼笑了几声,然后推开先东,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上。躺回床上,章文轻声吩咐道:“出去吧。” 先东见着,眼皮不停地眨着,唯有点点头,退离了房门。关好门后,先东叹了口气,左思右想后,想着还是得将此事给王后禀报才是。 于是,先东提脚欲走。不料,屋内却传出了一声动响。先东惊觉不对,他忙转回身,推开门。 立刻,嘴角全是鲜血的章文出现在先东的面前。 先东吓得三步并成一步赶到章文的床铺前,跪倒在地,声音颤颤巍巍地喊道:“大人……” 只见,章文抖动着双唇,却无声出口。 先东赶忙扶起章文,双手捧着他的下巴,看着鲜血穿过自己的手,先东已经失了方寸。正当先东欲开口时,章文的头一偏,已然死去。 “主子,主子,主子,主子,主子,主子……”先东摇晃着章文的身体,声音慢慢拔高地吼道。 屋外众人听见先东的吼叫,皆丢下手中的活路,赶到屋内。见着章文的尸体,众人是吓得跪倒一地,无人敢发言。 “安置好大人。”先东将章文的身体放下后,发抖地双唇动了半天,才出了这么一句话。 众人都不见了主意,唯有点头听命。 先东吩咐好,一起身,竟踉跄下。然后扶着床杆慢慢站直了身体,愣了半天,他才脚步发颤地出了丞相府。 走在浣京街道上,先东感觉自己的双眼什么都看不见,天灰蒙蒙的,死灰死灰的。 到了太和门,先东才晓已至申时。被门口的侍卫挡下后,先东竟跪倒在地。 众侍卫见着,皆不屑地瞟了瞟,再不搭理他。 先东坐在地上半响后,又站了起来,对着守门的侍卫说道:“章丞相死了,我是丞相府的管家,我要见王后。” 众侍卫一听,吓得不轻。不知此人所说是否属实,唯有互相看对方,没人看轻易开口。 “你们这些混账!王后娘娘是大人唯一的女儿,王后娘娘归罪下来,你们要以命相赔吗?”先东拍着胸脯怒声吼道。 众侍卫愈加犹豫,眼神慌张起来。 正在这时,带着金色面具的古槐刚好从太和门走了出来。众人见这,皆一喜,忙请安,禀道:“大人,此人称自己是丞相府管家,欲进宫面见王后。” 古槐冷冷地扫过先东,开口问道:“为何事?” “嗯,嗯……”这大逆不道的话众人不敢说出口,恐招杀身之祸。 “你说。”古槐抓向先东,说道。 先东点点头,回道:“我家丞相大人,丞相大人他,死了。” 闻此,古槐一震,他眼皮一眨。接着又看了看先东,说道:“你为何不报官?” “我家大人他,他是自缢的。”先东吞吞吐吐地回道,他看着古槐冰冷的面具,心中胆怯得很。 众侍卫一听,十数有九都不信。皆撇撇嘴,哼了声。 “放他进去。”这时,古槐却出了声。 众侍卫一愣,见着古槐是当真的,便放先东进去了。 先东对着古槐弯了弯腰,然后赶忙走了进去。 “跟着他。”古槐对着靠自己最近的两名侍卫纷纷道。 “是,大人。”得令的侍卫点点头,便跟着先东入宫去了。 这时,天空又飘起细雨。抬头望天,惊有几只晚来燕,飞入王宫。风过却,街道旁柳絮乱拂。 古槐穿过云层,落在将军府扫林亭上。雨滴落于幽阶,仿佛一瞬生了一夜的苔。殷天度,雨疏枫落。水天宽,旧梦窄,小窗愁黛。 穿过如线的雨丝,古槐的眼睛盯着那白色的窗户上。辇路重来,仿佛记忆灯前事。仿若屋内有一灰色孤星,披露窗棂。 古槐深情的双眸仿佛有无数的思念,伸手接住雨滴,如一杓天崖,看不尽。那些入骨的记忆,一年又一年的春华成了秋碧。曾笑多情,却回首,爱早已念起。 倚在亭梁之上,仍冷雨欺风,沾染了绛葩。古槐抱着双臂,凭眺远方。 几片飘零随雨落,倦鸟早已散去,余花纷乱。古槐于扫林亭中,凝望着远处的砌屋。就这样,伴倚阑,还带夕阳。 40 40、第三十九章 ... 几片飘零随雨落,倦鸟早已散去,余花纷乱。古槐于扫林亭中,凝望着远处的砌屋。就这样,伴倚阑,还带夕阳。 暮色萧萧,雨落磅礴。半壶春水荐飘花,香噀西风雨。凄凉凭吊,古槐不知倦梦。 风还在刮,雨两牵萦。眨眼之际,关昊竟已落在了扫林亭内。对着古槐的背影,关昊仇恨的双眸燃着熊熊烈火。 “带酒么?”古槐盯着大雨,举头眼睁不愿再醒。 关昊紧握着双手,眼睛盯着古槐,未有开口。 古槐侧目,见着旁边一直蝴蝶在花苞中藏匿着,任风过雨落却也一动不动。不禁出言询问:“若是我死了,馆儿会不会因念旧而把我记在她的心中呢?” “哼,痴人说梦。”关昊收紧了神经,不屑地眼神飘进眼里。 “知道我站了多久吗?”古槐转过身来,黑亮的眼睛回看着关昊。 天红渐招入了扫林亭,轻把斜阳,印红了两人。远处断烟离绪,红瓦仿佛。关昊阴着脸回道:“你想做什么?” “哈,你真不可理喻。我站在这里不过几个时辰心里已经如百虫撕咬,又痒又痛。你伴着她日日夜夜,心中却无想法?”古槐勾着嘴角,七分戏弄三份认真。 听此,关昊的脸黑了一大半,他赤红着双眼,压低了声音,威胁道:“想为人棍,嗯?” 古槐猛地出手接过从天飘落的一朵红花,将花朵玩弄于鼓掌之中。他五根手指灵活地将花朵的瓣叶一片片剥落,然后又慢慢缠绕起来,复原了方才的模样。 见此,关昊疑惑地看着古槐手中玩弄的花朵,他皱紧了眉头。 “若是她想血染天下,你要如何?”古槐目不转睛地看着花朵,喃喃出口。 待古槐话毕,关昊的眉头一瞬便松开了。他唇线分明的嘴一裂,豪气十足地扬起头,高亢地回道:“吾心忠诚,生生世世皆为土。” 古槐猛地转过身来一双发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关昊,而此时他手掌已经松开,飘落了一地。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出声说道:“我不悔当初,却恨了馆儿锦绣年华轻扬的白发。如今我愿以性命为誓,这一场生死我必将与馆儿共前退。” “呿。”关昊回答古槐深情似海的那一番豪言的却仅仅是一声不屑地呿,让整个场面更加尴尬。 “我从未要你信。”古槐挑了挑眉,轻轻瞥开嘴,转回了身子。 关昊看着古槐再次背对着自己,心生不悦。他看着古槐一副自得模样,尤为觉得此人颇为可笑。但若是从了自己的心愿要了他的命,那些深埋于地底的秘密便不得而知了。 思量了下,关昊开口问道:“上回我未有杀你,如今这样心意仍为改变。不过我要知道,你上回说的是何意?” “何意?我说了什么吗?或许吧。不过,我已经忘了。”说到忘时古槐猛地转过身来,挑高了眉头,一副无赖的样子。 “忘记?哼。笑话!你也会忘记?”关昊瞥起嘴角,不屑了讥讽道。 古槐听后,闭上了眼睛。远远看去,绸缎黑亮如镜,白玉肌肤砌如画。于雨中,于孤独的水中,一点默黑。那么简单,又那么伤悲。 突然而起的伤怀之氛围,让关昊是疑窦叠生。要说这闭目怀伤的古槐此时是情真意切,那么过往一切又是怎么回事呢? “当日,你出面指证卫氏一门,可有隐情?”关昊思量再三,尤为觉得仇自当要报,何为是如此的血海深仇。但仇却不能糊涂,出不得一点差错。 古槐猛地睁开眼,满眼的恨意,直逼向关昊。他的眼睛黑得发亮,看得关昊心中颇为不舒服。 不自在地扭扭了头,关昊抬起眼皮直视过去,决心示然。 “没有。”古槐突然矢口否认,让关昊猝不及防。 “可,你上回?”关昊指着古槐,急急询问。 古槐歪过头,状似思量,后回道:“怎么?你还真信了?若非我如此说,我还能活下来不成?你若不分心,我又如何活命?” 听了古槐的话,关昊怒火中烧。他冲动之余拔出腰中的剑,直指古槐,大骂:“你这个混账东西!忘恩负义!贪图权利!今日,我定要杀了你,让义父让泉下有知!” “哈,哈,若非馆儿助你,你真当你能赢我?”古槐抱起双臂,一副悠然,颇不将关昊放在眼里。 “你——”正当关昊大吼一声你后,欲拔剑向古槐冲去,古槐身后竟出现一女人。 “古大人,今日我家将军身体不适,不宜会客。待过些时日,我家将军身体转好之时,定好好邀大人于府中,把酒畅谈。”莫珠摆着柳曼腰,小小碎布踱至古槐身旁,细声说道。 古槐低下眼,看着莫珠桃花眼长波低盼,遥看羞黛。嘴角一勾,竟抬手支起莫珠的下巴来,放肆地瞧了个仔细。 而莫珠却丝毫未出声反抗,淡然以对,任古槐行着轻薄之意。 “混儿!”一旁的关昊心里却是见不得古槐这小人之作,大骂一声后,提起剑又冲了过去。 古槐先是对着莫珠邪魅一笑,接着竟出声将莫珠抱着一转,躲开了关昊的剑。停□体后,古槐一手环着莫珠的腰,歪着头对着关昊打趣道:“莫不是,这是你相好?” 听了这话,关昊的脸是气的如猪肝之色,连握剑的手都有些颤抖。狠狠看了看古槐,本不善言辞的关昊唯有举起剑朝着古槐再次出击。 不过,这次古槐却没有躲开。 盯着眼前立刻流血不止的身体,关昊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方才的柳曼腰,下一刻却香消玉殒了。 古槐将看着莫珠一双滚圆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冷冷一笑,随手便将莫珠拉到身旁,一松手,莫珠便倒地不起了。 “你,你……”关昊气得不知该说些什么,指着古槐,唯有你你的。 倒是古槐坦然,他摊开手,回道:“可是你的剑刺杀了她,与我无关。” 听着古槐这轻描淡写便抛开了责任,关昊大怒,回道:“莫不是你将她提到你的身前,我岂会因收不了手杀了她?” “你要杀我,我莫不是要等你来杀不成?她既喜欢站在我旁边,自然就算她倒霉了。”古槐盯着关昊皱着眉头,颇不以为然回道。 “你——”关昊听得是目瞪口呆,却又无还口之力。唯有握着剑,心中闷闷不止。不料此时,关昊觉得眼睛一黑,一抬头,古槐竟飞走了。 更是气得不能自己的关昊霍地将剑插入剑鞘之中,蹲□子,欲抱起莫珠向卫馆负荆请罪。 可正当关昊将莫珠的尸体一翻开来,心中一惊。 瞧着莫珠右手袖中滚出来的匕首,关昊轻轻将其捡起,举起一察,这剑到是锋利。疑惑地看了看莫珠,后又想了想古槐方才的举动,关昊觉得其中疑惑颇深。 他思量了番,便抱起莫珠向着前方的红瓦走去。走到卫馆房前,关昊猛地跪在地上,叩地大声说道:“主子,属下错手杀了莫珠。” 这一声话后,屋内却无动响。这一下午,关昊都守在屋外,未见卫馆出门。 想了想,关昊又道:“主子,求主子严惩。” 而此时,屋内仍为动响。 于是,关昊越想越不对,他心下大惊。放下莫珠,他猛地推开卫馆的房门,冲了进去。 不料,这一进,竟让关昊吓得不轻。 他忙转过身,吞吞吐吐地再次说道:“主子,属下,主子,属下……哎!” 说也说不清,关昊一个巴掌甩向自己后,便又要冲出屋子。 “站住!”突然,卫馆喝令一声,制止了他的脚步。 关昊得令尽管收回了脚步,但全身紧张得发颤,连手心里都在冒汗。他低着头,不敢再回头。 “关上门!”卫馆再次出声命令。 而这一声命令却让关昊是更抖得厉害,他惊觉自己连舌头都在发抖。犹豫了半天,关昊猛地跑出屋子,啪得一声将门关上了。 双手握着门把,关昊急促地呼吸着,越是想要冷静,方才眼前的一切却越是难以罢休。 想来关昊虽是三十好几,年纪还胜过光宸。但对于这男女风月之事,他向来保守。就着这对卫馆的思慕之情,就活活埋了几十年。 刚才那一眼的春光乍泄,是让关昊变得如十八毛兔,紧张万分。 “进来!”而当关昊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屋内,卫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男儿最重义气,女儿最重贞操。要说论谁人,瞧得了女子的身体,当作男人,定当一拍胸脯负起这女子一生的幸福。 可关昊瞧见的不是别人,是他朝思慕想的卫馆啊,是他两小无猜的卫馆啊,是他发誓忠心的卫馆啊,还是一心念着光宸欲重夺后位的卫馆啊! “我的话,已经没用了吗?”屋内,卫馆冷冷的声音,隐着怒气。 关昊此时内心如针扎,处处疼得厉害,却又不及骨肉,竟又嘶痒难耐。低着头愣了半天,关昊推开门,轻轻地走了进去。 41 41、第四十章 ... 关昊此时内心如针扎,处处疼得厉害,却又不及骨肉,竟又嘶痒难耐。低着头愣了半天,关昊推开门,轻轻地走了进去。 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关昊站在门屏之外,傻傻不知如何是好。 “抬起头来!”卫馆瞟见关昊这副模样,心中笑意颇深,却又因着如今的情势,不得不怒吼道。 听了卫馆的话,关昊是又急又苦。他曾面临百余武林高手,面不改色,如今,却是汗珠连连。 “哈,你到底想些什么?我让你抬起头来!”卫馆是气得不轻,但又因着不得随意动弹,唯有再次拔高声音。 这次,关昊终于慢慢地抬起身子,头却更加缓慢往上抬。 卫馆于一旁看得是心急如焚,却又毫无办法,气得是指甲划进了肉里都不自知。 “主子!”关昊好不容易抬起头来,不料这次再见卫馆时,于方才的心态却是截然相反。他慌忙跑到卫馆的床前,一把将丝被盖住卫馆身上。 “解穴!”卫馆扑在软榻之上,下巴搁在玉枕之上,满脸闷气地说道。 “是,是,是。”关昊连忙应道,他就着丝被将卫馆包裹于其中,再把卫馆的身子翻过身来。就在关昊欲伸手解穴时,这极好的丝被却是碍事地挡在了两人之间。 卫馆低了低眼,大气地吩咐道:“扯了。” 待话毕,关昊一惊。他转过头看着卫馆,不敢下手。后想了想,他脸露喜色,说道:“主子,属下去寻得一丫鬟来。” “不用!”卫馆抬高了眼皮,高傲地回道。 “可,可您这,我,我……”关昊见着卫馆不答应,又是为难地紧张了起来。 卫馆斜斜地盯了盯关昊一眼,不屑地哼了声,回道:“需要我娶你吗?” 这话一出,威力无比,关昊顿时嘴张得老大,久久未有自觉。 卫馆见此,无奈地摇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男女授受不亲,属下……”待关昊回过神来,他一瞟见丝被未遮住的嫩白头一缩,眼一虚,又诺诺说道。 “你是打算让我就这么死吗?”卫馆说这话是已经气得五脏六腑都在冒烟了,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得自由,她定要关昊也尝尝这滋味。 关昊一瞧见卫馆充满怒火的双眼,心一横,眼一闭,便扯开卫馆身上的丝被,双手轻轻一点,立马又将卫馆包裹好。 虽已解开了穴道,却因多时为动作,手脚皆有些麻木。还不能随意动作地卫馆推了推关昊,示意他将自己放下。 不料这一推,关昊一惊,竟猛地撒手,将卫馆噗地摔倒在软榻之上。而身上的丝被因着一摔,纷纷滑落,这如玉的胴。体竟这样显现在了关昊的眼前。 关昊看得是顿时傻了眼,他愣愣地站在软榻之旁,未有动作。 被摔得生疼,卫馆狠狠地咬紧嘴唇,抬手指着关昊,正欲破口大骂。突然,关昊竟指着卫馆的后背,皱紧了眉头,询问:“这,是什么?” “不知,我醒来,便是这样了。”卫馆趴在软榻之上,闷闷回道。 回忆其今日之事,卫馆竟是一头雾水。本心情不佳欲休息半响的卫馆躺在软榻之上,睡着睡着她便觉的眼皮沉得厉害,头也重得很,后面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而等她被关昊的吼叫声惊醒之后,她欲大骂之,不料身体被人点了穴,不能动弹。更为可恶得却是身上的衣裳也被脱去了,一身光裸的趴在软榻上。 卫馆抬头疑惑地看着关昊,却见关昊奔向桌子,拿起上面的熏香烟台紧张地嗅了起来。 “什么?”卫馆也猜想这熏香怕是有了问题,不然自己何故会睡得如此之沉。 “惊鸿。”关昊放下熏香烟台,脸色严肃地回道。 要说这惊鸿可说是迷药之王,乃是鬼医肆能的绝技,从不传予人。而这肆能却与卫馆交情颇深,自是不会害于卫馆才是。 此事颇为蹊跷,卫馆正要起身,不想后背疼痛难忍。她出声问道:“我后背有什么?” 被卫馆这一提起,关昊才想起这事儿。他又奔向卫馆的软榻前,轻手轻脚地将丝被给卫馆好好地盖上后才回道:“有人在你身后纹了一把剑。” 听了关昊的话,卫馆一震。她挣扎着欲转头看个明白,却不能。最后,她竟背朝着关昊,拉着胳膊两旁的丝被一点点脱去。 “主子!”关昊见此,忙伸手抓住卫馆的胳膊。 “我要知道,那是一把什么剑?谁纹的?”卫馆咬牙切齿地回道。 听到了卫馆语气里的怒气,关昊点点头,松开了自己的手。待丝被全部落于软榻之上,卫馆整个后背顿时显现在关昊的眼前。 方才因着丝被关昊未看全此剑,此刻,这把剑赫赫出现,关昊却无暇想那些男女之情,生生被此剑的模样说怔住了。 “什么剑?”卫馆见关昊半天无反应,急切地询问道。 关昊猛地将丝被拉起,包裹起卫馆。不等卫馆反应,关昊竟将卫馆抱于怀中。 被抱在温暖的怀中,卫馆是吓得不轻。她扭着头想要起来,不料关昊的双臂犹如硬铁将她困于其中。 “你疯了?”卫馆挣扎不能脱身,只有怒声骂道。 岂料关昊竟将头搁在卫馆的肩膀上,卫馆怒火中烧,欲动内力时,耳旁却传来低低地哭泣声,顿时她便傻了。 卫馆的怒火立即熄灭了,她愣愣地由着关昊将自个儿抱住怀里,未有反抗。 就这样,整个房内,除去了一室的暧昧,剩下的竟是那悲戚至极的男儿泪。 “莫邪剑。”突然,关昊松开卫馆将她放倒在软榻上,轻轻地说了声。 一说完,关昊便起身向着衣橱走去。 听到了莫邪剑,卫馆一惊,眼睛瞪得滚圆。她看着关昊拿着一身男装走到自己面前时,卫馆立马伸手抓住关昊的手腕,厉声问道:“什么意思?” 关昊抿紧了唇,他将衣裳搁在软榻上,沉默以对。 “是,是那个意思吗?”卫馆抓着关昊的手腕,抬起眼皮,亲启红唇询问。但那小心翼翼地模样,却让关昊看得难受。 “主子,还是穿好衣裳,以免伤风。”关昊低着头,不敢看卫馆的眼睛。 见此,卫馆算是得到了关昊的回答了。慢慢松开手,她的眼睛渐渐涣散迷离。不由忆起事往花委,瘗玉埋香。 记当时,六亲无信。夜冷残蛩语,悲欢离合愁云恨。知何夕罗带未成,夜独平殇阑意。卫馆自多年前被逐出京,于军中得了血煞之名后,便鲜少有泪。可自从回了这浣京,卫馆这几年的女儿泪便再也难自控。 关昊惊见着一点泪珠落到软榻上的丝被上时,猛地抬头一瞧,立刻惊住了。卫馆那如玉之貌上挂起了两行清泪,湿了一地的空怜意。 “馆儿!”难情控,关昊蹲□子一把抱住卫馆。 卫馆任关昊将自己紧抱不发一言,但夺眶而出的泪花却越来越猛。待惊起,卫馆才贴在关昊的耳旁,轻喃:“昊哥哥,若是馆儿死了,将我化成灰,撒到清华池。” “不,不,不!别胡说,别胡说!那什么莫邪剑都是假的,胡说八道的!别想了!别说了!”关昊双手狠狠地嵌进卫馆的双臂之中,连声怒吼。 但卫馆却反应相对平静,她伸手拍了拍关昊,叹了口气说道:“付了数载光明,以血辅了这锦绣江山。我欲我所欲,消尽韶华。到头来,人何能定胜天?纵然心不输,但若是身死,我又能如何?空悲切,勿忘人性。命也,天下也。” 关昊摇晃着头,再次收紧了双手,抱紧卫馆。 “我忘了,这,能活多久呢?”卫馆低下头,将下巴搁在关昊的肩膀处,淡淡出声。 “别说了!别说了!我叫你别说了!”关昊直起身子对着卫馆厉声吼叫道。 卫馆一双悲戚的双眸直直地就那么盯着关昊,沉默了一室。 “那些都是假的,谁见过了?谁啊?”关昊摇晃着卫馆的胳膊,失控地质问道。 “我见过。”卫馆眨了眨眼睛,轻轻一挑嘴角。虽不悲不怒,却更绝命运弄人。 此话一出,关昊顿时呆住了,连手何时无力垂落都不自知。 卫馆见着关昊松开了自己,便捡起了踏脚台上的男装。本欲穿,却见着关昊于旁,出声说道:“出去吧。” 关昊猛地被惊醒,回过神来。他看了看卫馆手中的男装,又低下头,却未起身。 卫馆疑惑,将手中的衣裳提到关昊的眼前,摇晃了两下。 “肆能呢?”关昊霍地伸手抓住卫馆的手腕,一脸严肃地说道。 卫馆微微一笑,回道:“没用的。” “我们去王宫?”关昊又道。 这回,卫馆却愣住了。她看了看关昊,接着伸手盖住了他的眼睛,说道:“我的骨灰或许能去。” 关昊拉下卫馆的手,忙问:“他呢?他是天子,他是天下之王,他一定能救你?” “能,”卫馆点点头,听此,关昊顿时一喜。不料,卫馆又说道:“能的话,卫家也不会只剩我一个了。” 待卫馆话毕,关昊脸上的喜色立即消失殆尽。 42 42、第四十一章 ... 待卫馆话毕,关昊脸上的喜色立即消失殆尽。 “这是卫家的债,注定了的。”卫馆将关昊的手合在自己的手掌之中,轻轻说道,“莫邪剑换来了卫氏一门数百年的荣华富贵,足够了。” 而卫馆口中的莫邪剑,要说起来,便得追溯至八百年前。当时天下四分五裂,百姓生活困苦。而传言南方诸国分岭有一桃花盛地,满岛桃花纷飞。无数人欲至岛,窃其传说中的宝藏。不过,此岛地势险峻,而途中鲨鱼猛怪甚多,鲜有人能活着抵岛。 直至有一得道高僧欲解救天下百姓,过了千险万难,终于到了此岛。而高僧万万未料到此岛上竟无男子,只有十二名如花似玉的姑娘。此十二金钗样貌绝佳,能歌善舞。唯有这芳龄却是无人知晓,她们也从不提起。 高僧本想渡化这十二金钗后,求得宝藏,便回朝救命。不料,不过一月,十二金钗未被渡化,这高僧却已在月圆之夜为自己返俗了。从此,高僧夜夜拥得这十二金钗,享尽人间美事。 可高僧有一徒弟心地实诚见师傅多日未归,怕其遭遇凶险,便不顾反对,欲到此岛。不知是天命,还是此人运气甚好,竟完好至岛上。他一上岛便瞧见了正与十二金钗寻欢作乐的师傅,悲痛至极。 见着了来寻自己的徒弟,高僧竟勃然大怒,飞起便是对着他一脚,将他踢入了江中。不过,被踢中的徒弟因未及要害,保有一命,于数月后归寺。众僧询问,不料他却一言不开,住入寺庙中的惩罚院。而这一住,七十年未出,直至圆寂。 而在其归寺不就后,桃花岛一夜失火,竟成灰烬。后五日,又传,十二金钗进得中原,处处追寻当日的高僧。到最后,才有江湖百晓生揭秘,原这桃花岛所谓的宝藏皆来自于一把莫邪剑。此剑诡异多端,竟可变幻,这桃花岛便是它变幻所得。 当日高僧欲求得这莫邪剑带回中原拯救百姓,不料却被十二金钗发现,追其至中原。而此事过了数载后,无人再见过那十二金钗,便渐渐淡忘了。 但几十年后又一怪事发生了,那名高僧的徒弟圆寂之后,众僧将其于南空山火化,不想连连烧了七日仍烧不烬。于是人们纷纷胆怯,想来怕是妖怪缠身,便都逃离了南空山。十年后,一名年轻士兵因奉命前来找寻将军丢失的箭,机缘巧合之下竟到了当日火化之地。好奇之下,士兵却于数米之厚的灰烬之中找得一锋利无比的宝剑。而宝剑剑身上赫然刻着“莫邪”二字。 最奇异的事不是此,而是当士兵将宝剑握于手中时顿觉力量庞大,世间万物皆无惧。随即,士兵握此宝剑赶至军队,以一敌百,未出半年,得了将军之名。而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卫馆先祖卫耀光。 但卫氏一门因着莫邪剑虽享得了荣华富贵,却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十二金钗得知了莫邪剑的下落,强逼卫耀光归还,但遭到了他的剧烈反对。于是两方以武力相争,激战七日之后,十二金钗终不敌莫邪剑惨败。另一方的卫耀光也未占得便宜,五脏六腑皆毁,于病床之上昏迷半月后便死了。 卫耀光一死,卫氏一门竟无一人能驾驭莫邪剑。为防十二金钗伤愈后来重夺莫邪剑,卫氏长老商议将莫邪剑像当日高僧徒弟一般埋于身体之中一样。于是便将一卫氏子孙开膛破肚,把莫邪剑藏了进去。 此人刚一藏下莫邪剑,全身发光,炽热无比。长老们见此,皆吓得不敢轻动。待光消失,此人便于床上昏迷了起来。而其中,卫氏一门官途亨通,名满天下。 一年之后,江湖传闻十二金钗全因伤重不治身亡。据同时,藏着莫邪剑的卫氏子孙也死去了。长老们于是下令将此人火化好取回莫邪剑,那曾想这火却也烧了七日,最终尽是灰烬。长老们骇之,认为莫烨被盗。 可同一时间,卫家却有一女子后背突显莫邪剑纹身,众人奇之。但未出一年,此女子便突然猝死。再后来,只要卫家有人出现了莫邪剑纹身,变会暴毙。 曾经卫氏一族向玄天族寻其救命之法,却被玄天族当时族长告之,此乃天命。卫家欲得荣华,便得以子孙性命相付。要解此命,非天子请龙出山,降七日红雨破咒,再服龙心即可。 但这龙从来只是传说,要龙心,却是难以登天。于是,卫氏一门从此放弃了解除此命环的想法了。 如今卫氏一门只剩下卫馆了,卫馆从来不曾想,这样的遭遇会落到自己的身上。但如今,一切真的只是命运。 “虽不知何时会死,怕是下一刻,怕是明日初晓,怕是多年以后也不定,但馆儿只求一事。”卫馆将头凑到关昊的眼前,轻声说道。 关昊此时心中翻江倒海,痛苦之情溢于言表。 “若是馆儿死了,昊哥哥便放了自己吧。卫家的一切都再与你无关,逍遥快活地活下去。”卫馆轻轻吐语,声音丝丝入扣。 “快活?什么是快活?什么是逍遥?你死了,我又怎么会快活?我又如何逍遥得了?哈哈……哈哈……快活,谁快活了?逍遥,谁逍遥了?你死了,我便死了。你活着,我便快活,我便逍遥。”关昊猛地说完,竟一口咬住了卫馆的红唇。 卫馆一傻,由着关昊放肆。 不消半刻,卫馆的红唇点点红丝出现。红唇漫了相思,血似弹入了哀筝。那唇与唇之间的细细呻吟,绝了欢愉,却是生死离别情。若是惆怅双鸳不到,只奈何与君共聚一场。 前生西楼明玉高照,此回首潇潇暮雨。谈来生不过是妄想,今世情缘却成绝唱。 唇传来的疼,如了这心窝,搅碎了卫馆那一滩的秋水。欲推却,情难断,历历在目。才晓,恩比情更重。 “馆儿,仇呢?”关昊终于大放慈悲放开了卫馆可怜的红唇,一双眼睛亮得发冷地直直地盯着卫馆。 “我快死了!我快死了!我快死了!什么仇啊?我快死了啊!死了啊。真的快死了啊……”卫馆先是激动地吼叫着,接着慢慢地呢喃道。 关昊看得心疼,但依旧抓着那仇恨不放。他双手捧起卫馆的头,鼻尖抵着鼻尖,唇抵着唇,轻喃:“就那么死吗?甘心吗?他们都在笑,他们都在笑,没有在哭,没人为你哭。” 卫馆一双眼睛上下游浮,盯了关昊数眼后,哼了声,笑了起来,“这天下还有什么不能笑的?还有谁比我更可笑的?我比谁都可笑,我,我啊。我在血污之中染红了双手,乱世战场上我视人命如贱草。我以为我刀枪不入,我以为我无所畏惧。原来不是啊,真不是啊。我这命更贱,连怎么死,何时死,何地死我都不知道,我都不能自己啊!”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关昊将脸紧紧地贴在卫馆的侧脸上,手不停地抚摸着卫馆的脸颊,嘴里说道:“我的馆儿是天命之后,不会死,你一定不会死。你还要报仇呢,你还要坐拥天下呢!” 卫馆扭了扭头,将自己的脸埋在关昊的手掌之中,感觉那粗糙的温柔。 “昊哥哥,这仇我报。”卫馆不停地用脸摩擦着关昊的手掌,嘴里轻轻地吐语:“但若是我先死,你便忘了这仇如何?” “不!”关昊立刻接话,坚决反对。 卫馆却如只猫般亲昵地摩擦着,不发一言,仅仅如此便让关昊软了心。 自从被逐出京,卫馆的女儿态便鲜少显露。如今这幅摸样,让关昊既欣慰又心疼。回顾卫馆所走过的歧径,那些苍苍横出的翠微,成了半生坎坷。 如今,方欲见初晓色,却不曾想又遭了此劫。关昊情不自禁伸出另一只手摸上卫馆的头上,手指间的温柔显露无疑。 “这是交易,我答应你报仇,你答应我活着。”卫馆依旧将脸埋在关昊的手中,轻轻地说道。 而此时窗外的雨已渐渐变小,细细的雨没有芳香,甚至连声息都消失了。 关昊猛地站了起来,转过身,跑出了屋外。 独留在软榻之上的卫馆抬起眼睛看着紧紧关闭的门,心中翻江倒海。谁曾想一觉醒来,命运乾坤转。 雨亭望极,草色天涯。亸凤迷归,海沉过凰。论说弃仇,这绝非卫馆。就算至死的前一刻,卫馆也放不下仇。 可刚才的弃仇无非是卫馆的伎俩,用自己的仇恨来活下的念头换得关昊下半生的幸福。这些关昊懂得,所以他更痛苦。 卫馆昂起头看向窗户外的风景,那些绿翠茵茵,于此时,同卫馆眼里的赤红形成了鲜然对比。她热血急涌,胸腔中满满的愤意嚎叫,握紧拳头,卫馆沉着声音自语:“天要亡我,那我就先亡了天下。” 说完,卫馆猛地立起身子来,光。裸的身体泛着红光,闪闪耀眼,却又格外地可怕。 43 43、第四十二章 ... 说完,卫馆猛地立起身子来,光。裸的身体反着红光,格外得可怕。 后背隐隐传来的疼痛让卫馆的眉头皱成了一团,握了握手,一会儿,又松开。一甩手,卫馆抓起软榻上的男装穿了起来。 穿戴好后,猛然想起方才关昊进屋之前的事,卫馆走到门口,打开门。不意外地,关昊正站在门外,只是一身的悲伤气息浓厚。 眺目看着了不远处地上的莫珠,卫馆指了指,挑眉问道:“怎么回事?” 关昊弯□子,回道:“回主子,莫珠是我错手致死。请主子严惩。” 卫馆错开关昊轻轻踱至台阶之边,嘟着嘴,皱着额头不眨眼的看着莫珠,却未开口。 “主子?”关昊疑惑走到卫馆的身后。 “有什么奇怪的事吗?”卫馆摸着下巴,轻轻问道。 听着卫馆这一问,关昊瞬间想起那把锋利的匕首。于是,他从袖中掏出方才于莫珠身上掉落出来的匕首递给卫馆。 “回主子,这是从莫珠身上找到的。”关昊恭敬地说道。 卫馆的眉头纠结在了一起,她拿起那把匕首举在头顶。抬头望去,如血夕阳穿过锋利的刀身,看起来诡异十分。 “看起来很眼熟。”卫馆蠕了蠕了牙齿,将匕首放回关昊的手中。 关昊疑惑,拿起匕首仔细地察看了起来。 “她,给我下的惊鸿。”卫馆的手不停地摩擦着自己的下巴,突然吐出一句来。 关昊惊讶,他瞪大了眼睛望着卫馆。 “她不过是个工具,我要知道是谁指使的。”卫馆转过头,对上关昊圆圆的眼睛。 “莫珠怎么可能?为什么?”关昊不敢相信地指着莫珠开口询问。 论说这天下除了关昊,谁最得卫馆的信任?不是娄羽雪,不是季梦想,正是刚才被关昊错手杀死的莫珠。 卫馆于明州参军之时,除了捡回了离药儿和柳浮生,还救回了这个被父亲卖入妓院的莫珠。初见莫珠,她被数十人围着毒打。但她不哭不闹,牙齿紧紧地咬着手眼睛狠狠地盯着地上。 犹记当时,卫馆见着了莫珠那眼神,心情大好地调笑道:“这眼神,真想恶狼!”卫馆这话声不小,瞬间莫珠便抬起头一眼钉在了卫馆身上。 就那眼神救了莫珠一命,卫馆随即便救下了她。当时关昊曾极力反对,卫馆不在意地回道:“她的恨比谁都来的狠,但相同的,她比谁都懂得记恩。” 于是,莫珠就这样呆着了卫馆身后。而莫珠后来的所做正如卫馆所言,不多话,吩咐什么,便做什么。 正当关昊都已经将她融为自己人时,却出了这样的事,让关昊始料未及。 “我也想知道。”卫馆翘起嘴角转身走下台阶,走到莫珠的身旁,“给我下了惊鸿,带着匕首,她想要杀谁我很好奇。” “古槐来过。”关昊沉沉地说道。 卫馆猛地抬起头看向关昊,撅起嘴,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关昊被看得不自在,低下头来。 “什么时候?”卫馆歪着头,轻声问道。 “申时。”关昊的声音低沉稳厚,但声音却不大。 卫馆点点头,又转回身子看着莫珠,眼睛眨巴眨巴地。 “她要杀古槐?”卫馆的脚踢了踢莫珠的尸体,嘴里喃喃道,“或许,她想杀的人该是古槐背后的人。” “不可——”关昊突然接话,但刚一开口,又止住了。 卫馆转过头将关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番,竟让关昊没来由地心惊。关昊紧张地吞了吞口水,眼神慌乱了起来。 “你见过他?什么时候?”卫馆抱起双臂,眼神探究地询问。 但这回,关昊竟然低下头沉默不语。 卫馆勾起嘴角,抬起脚,欲进屋去。 “主子,我,我,我……”见着从旁边走过的卫馆,关昊急的额头都开始冒汗了。 “说了什么?关于什么?是花颜吗?”卫馆侧过头,临近咫尺,面对面说道。 关昊被说中了心事,咬着嘴唇,却仍旧不开口。 “筹码的作用便是在决定胜负的那一刻出现,从而决定胜利的那一方。你做了什么?”卫馆伸手摸上关昊的脸颊,声音飘渺灵动。 感受着卫馆的亲近,关昊退了退身子,抬起头,坚定地回道:“主子,莫强求。” “呿,嘴巴真臭。”得了关昊回答了等于没有回答的话,卫馆脸一沉,便进了屋子去。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等卫馆一进去,关昊便抱起莫珠的尸体离开了。 而这场细雨绵绵所带的阴郁,正慢慢渲染了整个浣京城。 夕阳西下,暮色阑珊。杨柳藏韵,芳香熏河畔。旋移傍枕,还又见,惊天遗恨。转至王宫,一派黯然。交加噩耗鸦过,笑雀频扑荡千索。 兴庆宫崇德殿内,章絮言坐在凤于九天之上,全身颤抖,从先东觐见至此,未发一言。 先东跪于东紫台阶之上,头埋于地,不敢抬头。 玉屏立于下座,脸色惶恐,手脚发冷。 一室如冰山酒窖,寒冷刺骨。孤灯闪烁,晃晃悠悠,照得人心慌。殿外只剩斜阳余晖,穿过白窗,映得章絮言颜如血红。论说愁无涯,恍然去,章絮言竟白了耳鬓。 一切的声息都已寂灭,不见来踪,一无来处。唯有那野风嚎嚎地狂叫,总是不肯停止,扰得人心惶急。 突然,吱呀一声殿门被人从外推开,章絮言大怒。可这一抬头,那满脸的泪痕却刺目惊心。 来人却扑倒在地,慌张禀道:“王后娘娘不好了,王后娘娘不好了!太后,太后她,薨了。” 此话一出,章絮言猛地从凤座上跌了下来。她坐于冰冷的地上,顿时眼睛一黑,什么都再也看不见了。 玉屏见此忙跑都章絮言身边,伸手欲扶起她,口中焦急地呼喊道:“王后娘娘,王后娘娘,王后娘娘……” 却见章絮言低着头,眼神涣散,像是对周边的一切都充耳不闻。 “王后娘娘?王后娘娘?”低下的先东终抬起头,大声地喊道。 只见章絮言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她挺直了身子,昂起头,挂着泪珠,粗喘着气。众人骇之,唯有低头再不敢出声。 “太后薨了?”章絮言伸出鎏金指环布满的右手指着前来报薨的太监,一双桃花眼虚成了一条缝,死死地盯着他。 太监慌忙叩头,连声应是。 “啊!”突然,章絮言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众人惊吓,抬头愣愣望去。 “拖下去,斩了!”章絮言全身颤抖地吼道,她不自觉地抱紧了凤冠。 殿外的侍卫得令,立刻冲进殿内将太监拖下去。只这一路上,都听得到太监厉声的求饶声。 玉屏自来善良,听不得这些,便上前贴在章絮言耳边,轻声禀道:“王后娘娘,咱们还是先去后慈宫吧。” 霍地,章絮言转过头恶狠狠地看着玉屏,这一下,却活生生将玉屏吓得跌坐在了地上。 玉屏眼睛瞪的滚圆,因着恐惧变形的面孔,布满了汗水。 此时,金碧辉煌的崇德殿内只剩下章絮言清晰的咬牙声“嗑哧嗑哧”的。她眉毛高耸,死死地盯着玉屏。 玉屏抱着身子,不停地往后退去。 “本宫很可怜吗?本宫很好笑吗?本宫很可怕吗?啊?啊?你哑巴了?啊?”章絮言压低了身子直逼着玉屏。 就她那气势汹汹的模样,活脱脱地地府夜叉。被吓得不敢回话的玉屏,唯有慌乱地摇晃着头。 章絮言眼睛一瞪,猛地伸手抓住玉屏的发髻狠狠砸向玉石阶上。 “啊!”玉屏大叫,伸手想要制止章絮言施暴的双手。 不料,章絮言竟将整个身子全部压在玉屏,抓着她的头继续往地上砸。不论玉屏如何挣扎,却皆不敌发怒失控的章絮言。 章絮言眼睛发红地看着从玉屏头颅里喷出的血,溅到了自己的脸上,她却毫无理会。她像是一个疯子,狂妄地凶狠地活活地将玉屏的头颅砸了个稀巴烂。 先头在石阶下看着章絮言这一暴行,早已吓得屁滚尿流,失了方寸。 “哈哈哈哈哈哈……”终于发现了玉屏已经死去了,章絮言突然大笑了起来。她飞舞的发丝,凌乱地可怕。似魔鬼,更似地府的来使。 她将玉屏的头颅翻了个面,将那面目全非的脸对向自己,笑得诡异地喃喃说道:“你不是看不起本宫?啊?笑啊?嘲笑本宫啊?啊?本宫叫你笑?” 说完,章絮言伸出舌头顺着玉屏的下巴舔了上来。低眼看着自己一舌头的血,章絮言的眼睛一阵狂喜。 霍地,她一转头看向先东。 44 44、第四十三章 ... 霍地,她一转头看向先东。 “王后娘娘饶命,王后娘娘饶命,王后娘娘饶命……”先东被章絮言的眼神一吓,立刻回过神,拼命求饶。 却不料,章絮言松开玉屏的头颅,嘴角轻轻一勾,吩咐道:“在这候着,本宫更衣。” 话完,章絮言竟步履缓慢地进了内殿。 见着章絮言一见内殿,先东身体一跨,倒在了地上。他放肆地呼吸着,享受着这劫后余生的幸福。 不一会儿,章絮言便换上了撒花琵琶锦云百褶裙,气质淡然,举止优雅地走了出来。脸上已被清洗了,连脂粉都不见了,只剩苍白。 章絮言走到先东的跟前,右手一伸,鎏金环幺指翘高。立马,先东跪在地上伸出手搁在其下,恭敬地非常。 “去后慈宫。”章絮言走出崇德殿,才出声吩咐道。 宫人得令,正欲备凤鸾。却见章絮言手一摆,制止了。 见此,宫人们纷纷跟在章絮言身后徒步走向了后慈宫。 踏过南屏,往日大红灯笼尽为白色。灯火分影,呜咽寒夜。跪地一路,千万泪人。后宫万余人,皆饷之于庭。饷撤,俱引升堂。哭声震殿阁。 章絮言孱弱一身,脸色焦急步履飞急。刚一入后慈宫,她霍地甩开先东扑倒在玉石台阶上,嚎啕大哭起来。 “母后!母后啊!母后啊!母后……”双肘挨地,章絮言以爬之姿慢慢入了宫中。 听得了章絮言的声音,后慈宫众宫人皆寻观之,一见,顿时跪地叩头痛哭起来。 “母后啊!孩儿不孝啊!孩儿不孝啊!孩儿不孝啊!孩儿……咳咳……咳咳……孩儿……母后……”章絮言扑倒在地,双手握拳拼命地出挨打着地,情绪激动地大叫着。直至身体不适,咳嗽起来,却也不停念叨。 众宫人见此,无不潸然泪下,心中悲戚万分。 不消片刻,正殿内安耀庭急急走了出来。他一瞧着章絮言跪倒在地,立刻赶去身旁,伸手将她拉了起来,并轻声说道:“王后娘娘垂怜,如今太后娘娘薨了,这接下来还得您担着才行。你若是倒下了,这后宫怕也得乱成一团了。” 章絮言借着安耀庭使力站了起来,她苍白的脸上挂着两行清泪,任谁见着都不免心怜。听了安耀庭的话,章絮言缓缓点了点头,柔声回道:“安公公说得是。” “王后娘娘,王上正于宁祥殿内。”安耀庭说着便退开了身子,为章絮言让开了路来。 伸手摸了摸脸,章絮言抬脚缓缓走进了宁祥殿。 一入宁祥殿章絮言便见着了后宫无数妃子皆跪倒在地,哭得不成模样。抬眼过去,正堂之中光宸背着手挺直地站着。 侧头一瞧,内堂死寂。 “王上……”章絮言鼻子一酸,热泪夺眶而出。大步跨到光宸身边,猛地一倒,扑在了光宸的身上。 光宸伸手接住了章絮言,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怀中的章絮言。 闭着眼仍抵不住热泪,章絮言紧紧抓着光宸的手臂,小声地抽泣起来。 而跪倒在一地的众妃嫔见此,眼里纷纷飘进嫉恨。本是先来,却顾忌身份只得跪在地上候命。可王后刚来便能得了王上的怜惜,众妃嫔不甘,只有咬着锦帕哭得更大声。 “王上,”片刻之后,于内堂走出的太医院守向东临恭敬地对着光宸禀道,“内堂上置大小床,使立其上。有挂绳圈于内,以头纳圈中。遂去其床,太后与徐嬷嬷皆雉颈而死。东临敢言,太后娘娘乃自缢。” 光宸摆过头看向史记舒容隐,一脸漠然,吩咐道:“出个吉日。” “是,王上。”舒容隐六十临门,历经两朝,曾极得先王光永之厚爱。他微微低腰,声音醇厚地应道。 “王后。”光宸突然拔高了声量,唤道。 被惊醒了番,章絮言猛地站起身来,低着头,一副楚楚可怜。 “孤已知晓了,丞相大人的死讯。”光宸伸手握起章絮言的手,状似温柔地说道。 听到此,章絮言不禁痛哭起来,情动之时,又扑回了光宸身上。 顿时,殿内众宫人听得此消息,震惊不已。 光宸反手抱住章絮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深情说道:“孤知王后痛彻心扉,又晓王后深明大义。如今太后的人事,孤便交予德妃处理,也让王后能多点时间休息,平复心情。” 瞬间,章絮言的身子僵硬了。她将头埋在光宸的肩膀处,嘴不停地扭动着,气得厉害。 “王上,王后娘娘,羽悠虽是心悲痛,但若能为王上和王后娘娘解难,羽悠自是用尽全力。”跪在前面的娄羽悠膝盖一跨,跪倒了光宸的身后。她头叩地,声音呜咽,但却句句深入人心。 “那便好,王后近日便好生待在崇德殿休息。余下的人事,全由德妃处置。”光宸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听到此,章絮言的头微微向上抬起,一双杀气沉重的眼睛狠狠地钉在娄羽悠的身上。里面充满了怨恨,嫉妒,以及不甘。 “至于陪葬,后慈宫列女百余人,皆令从死,置于园陵。尽数翡翠、玛瑙、珍珠、玉石下之,内附烟云流动玲珑宝塔震威。”光宸伸手对开章絮言转身对着众宫人说道。 立刻,后慈宫数百宫女皆惶恐。 光宸不理,抬步欲行。后行至殿门,突回头说道:“兹委身而蹈义,随龙驭以上宾,宜荐徽称,用彰节行。” 说完,光宸便拂袖而去,安耀庭紧随其后。顿时,众宫女哭倒在地。 “王后娘娘,请节哀。”光宸一走,娄羽悠立马起身走向章絮言,扶着她的胳膊,轻声劝道。 章絮言侧过头直直地盯着她,不开口,却是将娄羽悠看了个心惊。 但娄羽悠进宫数载,如何的大场面没遇过。她伸手拍了拍章絮言的手,将头贴在她的耳旁,低语:“没了翅膀的小鸟该怎么飞呢?” 话毕,娄羽悠笑得一脸灿烂地退开了身子。瞬间,又换上了悲痛的神情进了内堂。 而章絮言此时的双手已紧握得青筋爆出,她滚圆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地上,牙齿狠狠地咬紧了唇肉。 众妃嫔见此,皆沉默不语。 倏尔,章絮言嘴一撇,直直往殿外走去。过至宫门,瞟见跪于地上的先东,怒斥:“狗奴才,蹲着等死吗?” 话毕,先东忙起身扶上章絮言的胳膊,齐齐出了后慈宫。 瞧着章絮言一离开,众妃嫔皆深舒了口气。近日后宫丧事不断,自以为祸难已至,皆不敢轻举妄动,怕横招白事。 “各位妹妹想来也是累苦了,都先回去吧。等舒大人出了吉日,便又有劳累各位妹妹了。”娄羽悠刚出内堂,便捏着锦帕对着跪在地上的众妃嫔说道。 “谢过德妃娘娘。”众妃嫔得令,皆叩头谢恩。 娄羽悠满意地点了点头,便走到了宋贵妃跟前,将宋敏牵起。娄羽悠伸手轻抬起宋敏的脸,发现她已成泪人儿,竟一脸惋惜地说道:“真是苦了姐姐了了。” 论说这王后有恙在身,排起辈分,这主事后宫也该轮到宋敏才是。但这天子的却只凭一时兴致,高兴了,便吩咐了娄羽悠,可却让宋敏心下紧张了起来。 宋敏点点头,牵起淡淡地笑,回道:“太后自来对敏儿甚好,如今,如今就这么去了,敏儿自是难过。但向来以后还有妹妹在,敏儿心中又有些安慰。” 看着宋敏一副大方得体的模样,娄羽悠点点头,拉起宋敏的手说道:“姐姐能将妹妹如此放于心中,妹妹自当竭力。现下,便让妹妹送姐姐回宫甚好。” 于是,娄羽悠同宋敏一起出了后慈宫,去了德阳殿。 剩下的众妃嫔见着当家的一个个离开,便依次论位跟着走了。半柱香后,后宫三千妃嫔皆以离去。 正是人去楼空之时,突然有一披头散发的宫女奔至宁祥殿,狂乱摇头大叫。众侍卫见此,纷纷欲上前抓拿,不料此人却碰地倒地不起。 侍卫首领淼少卿大步上前,正欲弯腰察看,不料却被横出的一把剑挡住了。 “大人。”淼少卿一抬头,见着来人,离开弓腰喊道。 “我让你动她了吗?”古槐收回软剑插入腰中,一身冰冷气质。 淼少卿低着头,往后退了退。 “你,过来。”古槐侧过头对着领头人唐镇说道。 唐镇得令,立即往前一步,挺胸候命。 “看看。”古槐向右跨了步,给唐镇让开了路。 立刻,唐镇便蹲□子察看了起来。随即,唐镇拨开挡在宫女脸上的乱发,瞧见了她脸上青紫一片,忙抬头向古槐禀告:“大人,她中了绛紫。” 古槐点点头,看了看周围的宫人,猛地出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名太监,问道:“她是后慈宫的人?” 被指到的太监浑身一震,竟跪倒在地,他头叩地回道:“回大人,她是后慈宫的。不,不,她原本是宁妃娘娘身边的人,后来,宁妃娘娘,娘娘她,北菀才来后慈宫的。” “她的伤呢?”古槐瞟着北菀脖子上的瘀伤,开口继续问道。 “是,是,是太后娘娘罚的。”太监忙回道,只是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古槐盯着他看了两眼,便又回过头对着唐镇吩咐道:“带回大理院,再多加人手于后慈宫内。” “是,大人。”唐镇弯腰大声应道。 古槐眉头一挑,手一拂,便出了宁祥殿。见着古槐一走,唐镇便紧张地瞅向淼少卿。 却不料淼少卿不屑地哼了声,跟着大步也走了。 顿时,唐镇深深地舒了口气。他手向后一摆,命令道:“把她扛回去。” 话毕,方天同凡白便上前扛起北菀跟着唐镇离开了。 于此时,整个王宫一派阴郁。众人心伤,最无情,岩上闲话,却腥染春夜。白石苍松路,夜浓雾,掩山羞。哭声一片,春梦荒丘。几树残烟,西北高楼。黑鸦旧迹,返照楼空。 45 45、第四十四章 ... 翌日,晓色初见,皇榜昭告。百姓观之,莫不哀息。 众人议论,怎地丞相竟同太后一日自缢身亡,实乃蹊跷。侍卫见此,忙出手干涉,不予议论。得了警告,众人点头散去,但心中仍迷惑不解。 更甚者,酒楼有传言,此乃天龙王朝血溅人命,统一了天下,得罪了天神。 于是,众臣上朝皆低头不敢出言。 光宸坐于龙座之上,一脸漠然,眼神一一扫过座下各人。直至国师魏唯,方开口道:“如今国丧在即,国师可算得天命?” 魏唯点头,跨出一步,双手放置胸前,恭敬回道:“禀王上,臣于昨日夜观星象,方知近日九星冲突,煞气深重。寻其解救,臣恳请王上大赦天下。” 顿时,众臣齐齐跪地,恳求道:“求王上大赦天下。” 见此,光宸手一摆,宣道:“准。” “王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拜首,齐声高呼。 而后,再无细事相报,光宸退朝返回明光宫。进得太和殿,一坐上九龙宝座,光宸便猛地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落地。 安耀庭惊呼,忙捂口站于一旁。 “孤让你查的事呢?”光宸抬起头看向安耀庭。 “回王上,正在查。”安耀庭弯下腰,轻声回道。 光宸眼睛一眨,嘴动了动,阴沉着脸说道:“让孤知道是谁告诉她的,孤定将他五马分尸。” “王上,”安耀庭虽不愿开口于这当口扰了光宸,但想到一事,逼不得已开口道:“大赦天下,那死室里的那位呢?” 光宸眼皮往上一抬,不屑地笑了笑,讽刺道:“大赦?你这脑子还信什么大赦?连她都放出去,不如,你让孤把王位也让出去得了!” “奴才不干,奴才不干。王上息怒,王上息怒……”安耀庭急忙跪倒在地,求饶道。 “光嗔跑了,你多加人在将军府外,见着了,直接给孤灭了。”光宸双手交叉支起下巴,冷冷地吩咐道。 得知光嗔竟然跑了,安耀庭惊讶地嘴巴张开都不自知。论说当初光宸不顾众臣反对,坚持将光嗔压回明州,还派了禁卫军出动。 “六王爷敌得了禁卫军?”光嗔有几斤几两重,安耀庭比谁都清楚。而能帮他的人,除了卫馆找不着别人。 奇?但是卫馆的得力之人只有一人便是关昊,而关昊早已同光宸立了约,不得插手光嗔之事。如今,这事更是蹊跷得很啊。 书?“鬼医,肆能。”光宸的嘴巴左右来回的蠕动,眼神却是越加阴冷。 网?安耀庭忙用膝盖往前挪了挪,问道:“王上何不昭告天下,六王爷此不是自寻死路?” “哼,”光宸低下眼睛瞟了瞟安耀庭,不屑地哼了声,说道:“死路?孤遣他返回明州,她便用残暴不仁,记恨兄弟如此来明示天下,弄得朝野哗然,反议奏折积满了御书房。如今,孤要是公开下达杀令,那不是真让天下的百姓认为孤的其余兄弟皆为孤所杀,现在连唯一的弟弟也不放过。你岂不是想让孤要遗臭万年了?” 说到此,安耀庭总算是明白了。要说做王,做天子,除却功绩,剩得便是品德。 “章文的后事,你盯着点。”光宸倒回了椅子上,闭着眼睛,说道。 安耀庭点点头,后脑子一转,又想来一事说道:“昨日宁妃的贴身婢女闹事,奴才方想起死牢中的宁妃和三王子,王上打算如何?” “绿帽啊,哼,哼,孤像个天大的笑话吗?”光宸突然睁开眼睛,开口问道。 安耀庭不敢答,他知晓此时光宸心中定是斐然,如何答,皆有可能招来横祸。 “孤替孤的狗养大了一只狗崽子啊,哼,这后宫里孤的女人不少,能真心待人的,啧啧……”光宸声音很轻,透着那么点自怨自艾。 正当安耀庭疑惑一向冷酷无情的光宸竟会如此时,一抬头,便见着了光宸赤红的双眸。顿时,安耀庭又悄悄地低下了头。 “杀了,全部,把那个女人,还有那个狗崽子全部给孤杀了。至于那条狗,给孤杀了喂其他的狗。”光宸咬牙切齿地命令道。 “是,是,是王上。”安耀庭拼命叩头,应下。 “林家一案过后,孤安插的二把手表现如何?”光宸突然变了张脸,不似笑,却也不见怒。他成了一只手支着下巴,歪着头询问道。 安耀庭眼前一抬,顿觉紧张。这光宸的性子他是知道,典型的喜怒无常。 “回主子,一切如常。不过上面的人倒是对近日死了一大片朝中重臣有所忌惮,如今连丞相也死了,奴才猜想,此时出击定能一举击破。”安耀庭望着光宸,说道。 光宸上下看了看安耀庭,接着满意地点点头。倏尔,他才回道:“这一次,孤要来个釜底抽薪。所谓的外戚,孤要一个个铲除。至于功臣,孤要一个个削弱。” “是,主子。”安耀庭严肃地应下。 “现在才抽了一半的血,孤的将军还大有用处。”边说着,光宸又倒回了椅子上,只是这次,嘴角竟微微上扬。 瞧见了光宸的好心情,安耀庭咬着唇,小心翼翼地打算站起身子来。 “跪下!”不料,光宸听着了动静。 安耀庭一惊,又跪倒在了地上。委屈地看了看光宸,见他没有睁开眼,安耀庭唯有认命地继续受苦。 过了一会儿,光宸才开口道:“孤倒是惯得你厉害了,倒是学会了自己给自己当主子了。” 听出了光宸的不悦,安耀庭忙开口道:“王上明鉴,王上明鉴。奴才对王上一片赤子之心,王上明鉴啊!” “闭嘴!”光宸霍地怒吼道。 随即,他又开口有些无奈地说道:“起吧。” “谢过王上,谢过王上。”安耀庭连忙双手压着自己的膝盖,站起身来。 “这才叫识趣。”光宸嘴角一勾,又吐了一句。 安耀庭本欲还口,抬头却见光宸眼睛紧闭,遂只得作罢。 而此时守在殿外的御前太监吉利却是将方才两人的对话尽数收入心中,他灵动地眼珠不停地打着转儿。 吉利对着旁边的太监吩咐了几句,便急匆匆地向宫外走去。 不料,刚出明光宫,竟遇见了淼少卿。吉利连忙恭敬地绕到一旁,给他让了路来。 却不想,淼少卿不依,他抱起双臂,问道:“做奴才的不好好守着自己的本分,却想着往外面跑。哼,见不得人的事做多的是吧?” “大人哪里的话啊,奴才得知太后娘娘之事,欲前去,前去看看奴才的……”说到这,吉利的脸竟绯红了起来。 “哈,不会是对食的什么吧?哈,这果然是太监缺根棍,哪里都想捅啊。得了,就你那点龌龊心思,想着去后慈宫?如今太后薨了,多少人苦都不及,你还念及那事儿?来人,给我杖责二十,以儆效尤。”淼少卿先是不屑地讽刺,到最后脸色大怒吼道。 吉利见着淼少卿今日打了主意还整治自己一番,唯有咬咬牙,猛地跪倒在地,哭着说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禀大人,奴才,奴才这是要去看看奴才的娘亲啊。” “娘亲?”淼少卿一惊,瞪大了眼睛怀疑地看着吉利。 吉利吞了吞喉咙,语气诚恳地说道:“奴才的娘亲便是后慈宫掌灯容嬷嬷。” “当真?”淼少卿眉毛高耸,一双厉眼死死盯着吉利。 “奴才不敢瞎说,奴才的娘亲生下了奴才便进了宫中做衣奴。后来蒙得圣恩,竟入了后慈宫做了掌灯。奴才怕宫里有人拿这关系造事,便一直隐瞒未公开。如今,太后薨了,娘亲只得从事,奴才只想于最后一面见见娘亲。”说到情动之时,吉利竟失声痛哭起来。 见着吉利捂着脸哭得泣不成声,淼少卿移开了身子,让开了路,并说道:“你去吧。” 立即,吉利扬起泪流满面的脸笑着答谢道:“谢过大人,谢过大人。大人之恩,吉利没齿难忘。” 听着吉利说着这些话,淼少卿突然觉得此人竟不如之前那么可恶。又为方才为难之事心生愧疚,他有些羞愧地摆摆手,催促着吉利快些离开。 吉利仍拼命点头道谢,不过却于低头之际,眼角露出了得意戏弄之色。 “你还是快走吧,论说在此浪费时辰何在呢?”淼少卿见着吉利如此,唯有伸手将他往外推去。 “谢过大人,谢过大人。奴才这便去了。”想来倒是却是该走了,吉利总算拜拜首,转身快步离开了。 倒是那嘴角却一直挂在那满是泪水的脸上,甚为奇怪。 吉利虽是朝着后宫前去,但却并没有去后慈宫,反而跑到了冷宫。 吉利到了长兴宫大门口,左右瞧了瞧,见无人,便掏出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放在了右大门下面。 放好之后,吉利便急忙回到了明光宫。 见着吉利这一会儿功夫便回来了,淼少卿为着方才戏弄之事仍是羞愧,便上前询问:“这么快便回来了?你娘亲如何?” “谢大人关心,奴才未去后慈宫。”吉利抬起头看着淼少卿回答道。 “没去?”淼少卿眉毛一挑,大声反问。 吉利点点头,说道:“奴才想了想,这入了宫,奴才便是这宫里的人。奴才的母亲为太后陪葬,又得彰行,奴才若是有心人也该知足了才是。” 听到此,淼少卿更觉吉利是个深明大义的人,他满意的点点头。后一想,竟出手拍着吉利的肩膀,大气地说道:“你娘亲没了,以后我来照着你。倘若你遇着了什么麻烦,便来找我就是了。” 刚被淼少卿一拍时,吉利的身子都僵硬了。但听了后面的话,他顿时舒了口气。他牵起嘴角,笑着回道:“大人,大人,奴才无以为报,奴才下辈子定为牛为马报答大人才是。” 见如此情景,淼少卿心情大好。 46 46、第四十五章 ... 见如此情景,淼少卿心情大好。 “你还是快些回去便是了。”淼少卿收回手,抱起双臂,一副兄长模样说道。 吉利甜甜一笑,点过头,便错开淼少卿回了明光宫。只是一路上,吉利满满的腮帮不知忍了多少笑。 守在太和殿外的其他太监一见着吉利,便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吉利立马小跑奔至殿门外,双手交叉,恭敬地站立起来。 见着吉利未有搭理自己,感觉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心有不爽的太监撇了撇嘴,站在了吉利的旁边。 而此时,却有一女子脚踏之声渐渐袭来。吉利抬头,便见着了一女子盘丝系腕,巧篆垂簪,玉隐绀纱。身着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腰配银纹绣百蝶花,素绒绣花小袄子套在其外。头戴紫绡翠钗,金步摇闪闪夺目。 “德妃娘娘吉祥。”吉利与其他太监忙跪地行礼。 娄羽悠右手轻捏着捻金银丝线滑丝锦帕,手一抬,身旁的宫女云雁便立马上前推开了殿门。随着吱呀一声,殿内的金碧辉煌便出现了。 “候着。”娄羽悠收回手,轻轻吐出一句,便抬脚入了太和殿。 一进太和殿,云雁便关上了殿门。 “德妃娘娘,吉祥。”安耀庭一见着娄羽悠便连忙弯腰请安道。 娄羽悠微微一笑,手轻轻拂过,慢慢走向光宸。 直至紫金屏风,娄羽悠这才行礼唤道:“王上。” 而此时,光宸依旧躺在椅子上,双目紧闭,未有开口。 娄羽悠抬眼瞧向了安耀庭,透着疑问。但安耀庭却仅仅是侧过脸,未敢有所动作。 “你当孤也死了吗?”光宸突然开口,声音阴沉而饱含怒气。 待话毕,娄羽悠全身一紧。她抬起头来看向光宸,满脸不解。 “啪”猛地,光宸立起身子,双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双眼凶狠,直直盯着娄羽悠,怒吼道:“这宫里什么时候轮到你当家作主了?” “羽悠不知,王上怕是对羽悠有所误会才是。”娄羽悠竟不惧光宸怒火,低下眉头,柔柔地回道。 “哼”光宸不屑地摆了摆头,他绕过桌子,穿过紫金屏风,立于台阶之上,以俯视之姿对着娄羽悠说道:“拿着老虎的皮毛套在身上,自以为凶猛,知道最后自作聪明的狐狸如何死的吗?” 听到这,娄羽悠脸上笑得灿烂,她双手搁在胸前,身子往前倾,靠在光宸的身上,轻轻说道:“王上可是吓着羽悠了。” “装模作样。”光宸猛地一伸手拍开了娄羽悠的头。 这一拍,娄羽悠站立不稳竟碰地跌坐在了地上。这会,她的脸色终于变了。 “若是她,你推得开吗?”娄羽悠双手撑地,昂起下巴,语带不满地问道。 “哼,”光宸眼睛一瞟,双手背到身后,警告道:“出格的事儿最好别再让孤瞧见,否则,这辛者库倒还缺人。” 听到这,娄羽悠突然伤心涌来,红绡褪萼。她咬着下唇,眼神怨恨,声音幽幽地说道:“最无情,帝王泪。如何断肠,君亦难见。哈,哈,可怜,可悲,可恨!” “你来,便是说这些胡话的吗?”光宸眨了眨眼睛,甚为不耐地开口说道。 娄羽悠嘴角一勾,站了起来,她又凑到光宸地身前,悄声说道:“她的细作,我找着了。” “谁?”光宸眼睛一瞪,顿时来了精神,厉声问道。 娄羽悠媚眼猛地闭了起来,她靠到光宸的身上,笑成了一朵妖艳的花。 皱着眉看着怀里转来转去的娄羽悠,光宸背在身后的双手瞬间握紧。 “王上,羽悠可美?”娄羽悠一只抬起自己的下巴,对着光宸狂抛媚眼,细声细气地问道。 光宸阴下脸,沉默不语。 “王上,羽悠同羽雪孰胜之?”娄羽悠说这话时,眼睛放着亮光,直直地盯着光宸的脸未敢移动。 倒是光宸邪邪一笑,霍地将娄羽悠抱了起来。娄羽悠见着光宸将自己紧紧搂在怀中,兴奋至极,脸颊绯红。 “白日梦做得倒是美得很。”光宸低□子凑到娄羽悠的鼻尖处,眼神深情地看着她的双眸,嘴里却说出另一番话来。 顿时,娄羽悠气从中来,正当她欲推开光宸之时,却不料光宸先一步松手,她又不慎跌坐到了地上。 气到不行的娄羽悠拼命拍着自己的胸口,歪过头,再也不瞧光宸。 “到底是谁?”光宸阴郁的话在娄羽悠耳旁响起,娄羽悠听出了里面的不耐烦。 娄羽悠转过头来,一双眼睛滚了滚,看了看光宸。霍地又转向安耀庭,怒斥道:“还不来扶本宫,死奴才!” 立刻,安耀庭连忙走过去,扶起了娄羽悠。 “这么些时辰了连个茶水都没有,这御前太监倒是用来摆设不成?”娄羽悠侧过头盯着安耀庭讽刺道。 “德妃娘娘见谅,奴才这便使人去。”安耀庭忙松开娄羽悠跑出了殿外。 见着安耀庭离开了,光宸这竟回过头来瞧着娄羽悠不放。 娄羽悠微微一笑,蛾眉轻挑,摊开手,不予回答。 转过头往殿外瞅了瞅,光宸心有所思地点点头,走回了台阶上,坐回了九龙宝座。 随即,安耀庭便带着吉利进来。只见吉利跟在安耀庭身后,弯着腰,双手捧着金银丝鸾鸟朝凤托盘,上面放着缕金雕纹茶壶及其杯。 看着吉利小心翼翼的模样,娄羽悠大步走了过去,手一挥将金银丝鸾鸟朝凤托盘扫到了地上。顿时,吉利跪倒在地,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德妃娘娘,若是这小人平日得罪了娘娘,还望娘娘念在这太后的七丧之日,莫要染了血腥才是啊。”安耀庭见着吉利受难,心有不忍,站了出来。 娄羽悠嘴角一勾,不屑地哼了声。抬脚竟踩在了吉利的手背之上,瞧着吉利露出痛苦之色,更加用力蹂躏之。 “德妃娘娘饶命,德妃娘娘饶命。王上明鉴,王上明鉴。德妃娘娘饶命,王上明鉴……”痛到眼泪飙出眶外,吉利只敢大声求饶。 安耀庭于一旁见此,心中不忍,欲再次出言,瞟见娄羽悠脸色狠绝,便侧过头去。 “安总管。”突然,娄羽悠轻声唤道。 安耀庭被唤,忙走到娄羽悠跟前,弯腰候命,“德妃娘娘。” “这人可是你干子?”娄羽悠眼睛一瞥,嘴角微微上扬,一副厉害角色。 “回德妃娘娘的话,奴才见他聪明机灵想来自个儿孤家寡人一个,便收了他做干子。”安耀庭低着头,沉稳地回道。 “也是,论说不是安总管给他背后撑腰,这细作又是如何能来去自如呢?”娄羽悠突然拔高了声量,说出了一句震惊天地的话来。 安耀庭一听,吓得立马跪倒在地,连声大呼:“德妃娘娘明鉴,王上明鉴,奴才与此人绝无半点干。奴才手贱,收了他几回礼物,便认了他为干子。但求王上娘娘明鉴,奴才真是与此事无关啊。” “君将军可是你主子?”娄羽悠加重了脚上的力量,咬牙切齿地问道。 “奴才不知,奴才冤枉啊。奴才想来安守本分,何来细作之说啊?王上明鉴,王上明鉴啊!”吉利拍打着石砖,痛哭流涕地伸冤道。 “那倒是本宫冤枉你了?”突然,娄羽悠竟移开了脚,退后了几步,抱着双臂,说道。 抬头迟疑地看了看娄羽悠,吉利郑重地点点头,回道:“奴才真是冤枉的啊!” “是么?那定是本宫错怪你了。先起吧。”娄羽悠笑着说道,金幺指抬起,示意吉利起身。 吉利瞧了瞧,便吞了吞喉咙,艰难地站了起来。 而正当他一站起,娄羽悠竟大步上前,一个巴掌又将他抡趴下了。娄羽悠脸上浮着冷笑,指着吉利说道:“她竟让你这糟践玩意儿当细作,真是好笑。” 吉利被打得生疼,爬在地上,手捂着脸,眼睛盯着娄羽悠却未开口。 “安总管,把他扶起来。”娄羽悠抬高了下巴,趾高气昂地吩咐道。 得令的安耀庭连忙起身,将吉利扶了起来。只是这扶的途中,安耀庭犹觉吉利身子沉重,倒是费了些力气。 “掀开他的衣裳,瞧瞧。”娄羽悠继续吩咐道。 安耀庭一脸疑惑,正要从令动手时,不料吉利竟一把抓住安耀庭的手,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被挟持的安耀庭顿时身子一僵,吓得失了魂。 “你以为你能逃?”娄羽悠此时脸上全是算计得逞的笑意,嘴角勾得厉害。 吉利一脸严肃,全身戒备地盯着娄羽悠。倒是掐着安耀庭的手,却是一直警惕的很。 “你手上的玩意儿都是和你一样的,拿他来要挟,你的将军应该不会教你这麽笨的事吧?”说完,娄羽悠竟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翘起腿,一摇一摆的。 待话毕,安耀庭的脸黑了一大片。他闭上眼,渐渐镇定了起来。 倒是吉利他瞅了瞅安耀庭,又看了看娄羽悠,再抬头,瞧着九龙宝座的光宸更是自在。便凶狠狠地开口道:“要死,我也要拉个陪葬的。” “请便。”娄羽悠右手一摆,轻轻回道。 安耀庭的眼皮止不住地跳,他咬紧了唇,不敢出声。 见此,吉利大怒,猛地将安耀庭一推,便向着窗户跑去。只是刚到半路,他顿感膝盖被硬物击中,霍地倒在了地上。 欲爬起,却发现被击中的腿无力。他焦急地转头一瞧,见着娄羽悠笑的得意盯着他。 狠狠一捶地,吉利竟将头猛地砸向了石砖,立刻,血溅当场。 47 47、第四十六章 ... 狠狠一捶地,吉利竟将头猛地砸向了石砖,立刻,血溅当场。 安耀庭被吓得不轻,惊呼了声后便捂着嘴和眼睛侧开了脸。 见此,娄羽悠眉头皱成了一团,她捏着锦帕不悦地盯着安耀庭。 此时,光宸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直起身子,对着安耀庭吩咐道:“掀开他的衣裳。” 得令的安耀庭低着头走到了吉利面前,但刚一瞧着了吉利血肉横飞的模样,他便险些吐了出来。安耀庭心里气得也不轻,他将气撒在吉利身上,抬脚便踹了过去。 那曾想吉利的尸体都是动也没动一分,倒让安耀庭的脚给踢得生疼。 “没有点本事,哼,又如何能为细作呢?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没用啊?”娄羽悠翘起嘴角,不屑地嘲讽道。 安耀庭咬了咬嘴,深深地吸了口气,猛地蹲□子掀开了吉利的衣裳。 立刻,一具伤痕累累的肉、体便露了出来,害得安耀庭又是一阵惊呼。 “呿,那是鞭伤。”娄羽悠解释道,她翘起腿,一摇一摆的。 要说中原拿鞭子做武器的鲜少,而蒙克族人则是将鞭子作为自己唯一的武器。 “他是君明玉在蒙克族边境捡到的,据查,他是蒙克族人同汉人的孩子。”娄羽悠继续说道,只是身子一摆一摆的,得意非常。 安耀庭点点头,算是明白了。 “愣着作甚,还不抬走他,看着都碍眼!”娄羽悠不经意一瞟,顿时,嫌恶地吩咐道。 “是,德妃娘娘。”安耀庭连忙到殿外叫来了四名太监。 四名太监一进太和殿,便见着了吉利的尸体,皆吓得全身止不住地发抖。 “快抬走!”安耀庭不停地伸手在自己的眼前扇来扇去,催促道。 “是,安总管。”太监们得令,急忙将吉利抬走了。 而刚出太和殿不远,其中一名太监叹了口气说道:“真是变化无常啊!方才咱家同他打招呼,他仗着春风得意,不屑搭理咱家。没想到,这会儿功夫便进了地府了。” “你这个糟践玩意儿,多嘴多舌,该有得你好受。”另一名走在前面的太监立马出声制止道。 正当被斥咄的太监打算还口时,便遇见了淼少卿,众人纷纷弯腰行礼,“大人。” 于宫中生存,便是管好自己的本分,少管别人的闲事。论说平常,淼少卿是如何也不会插这一桩的。不过,他一瞧,竟发现所抬之人却是刚刚进去的吉利,心中不免疑惑。 于是,淼少卿竟脱口而出:“出了何事?” 众人互相张望,却无人回答。不过,他们倒是确实不知道,又要他们如何回答呢? 正在众人为难之际,淼少卿猛然发现自己失言了,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众人见此,弯腰行过礼后,便走了。 淼少卿皱着眉头看着他们离开,要说这吉利仗着安耀庭该出不了如何大的差池才对啊。心中有异的淼少卿伸手招来了凡白,于他的耳边轻声说道,“你速速赶去后慈宫,见见吉利的娘亲掌灯的容嬷嬷。” “是,大人。”凡白点头应下后,便急匆匆赶去了后慈宫。 而此时,太和殿内吉利的血渍未除,一室的腥味。 娄羽悠死死地盯着安耀庭,直把安耀庭看得是全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 “你先退下。”光宸突然大发慈悲地对着安耀庭说道。 “是,王上。”听了光宸的话,安耀庭狠狠地舒了口气,三步并成了两步跨出了太和殿。 见着安耀庭一出太和殿,娄羽悠立马换上了笑脸,她站起身来,走到紫金屏风外,柔柔地说道:“这回,王上该如何赏赐羽悠呢?” 随即,光宸也站了起来,他走出紫金屏风。霍地,伸手掐住了娄羽悠,冷冷地问道:“孤让你动手了吗?” “咳咳,他是蒙克族的死祭,从了主子,便不得背叛,否则必遭天谴。”娄羽悠双手抓着光宸的手,解释道。 但光宸丝毫不予理会,他更加加重了手,脸色阴郁地说道:“如此,你便可以自作主张了?” 感觉到自己呼吸困难,娄羽悠因恐惧而瞪大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光宸。渐渐地,将在娄羽悠的双眼都快合上的时候,光宸的手突然松开了。 重获自由的娄羽悠双手摸着自己的脖子,连忙往后退了退。 待缓和了身体后,她才抬起头,指着光宸问道:“王上当真下了杀心?” “打草惊蛇如此蠢事,该杀。”光宸双手背到了身后,居高临下地说道。 “哼,如今大家早已是处处相争,只不过这事儿还没有摆上台面罢了。你,你,莫非,你还想置身事外?”突然想到了什么,娄羽悠连忙起身对着光宸问道。 “那又如何?”光宸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但如此模棱两可的答案更让娄羽悠心伤。 娄羽悠猛地激动了起来,她跑到光宸的面前,双手抓着他的手臂,拼命地摇晃着,嘴里大声吼道:“你好无情!你还在想她,是不是?你娶得是我,不是她!你贵为天子又如何?你永远也别想娶她!” “疯子!”光宸仅仅是抖了抖身体,顿时娄羽悠的手便弹开。 “疯子?哈哈,说得好,我就是个疯子。难道你不是吗?从朝野到后宫,从蒙克到花城,你所做种种难道不是为了一个女人吗?她嫁过人的,她是个寡妇!太后不准,进了地府;王后霸位,丞相自缢;你是不是要后宫三千妃嫔全都死光,给她那个盛世无双的后宫啊?”娄羽悠越说越激动,失声痛哭起来。 瞧着娄羽悠涕泗滂沱的模样,光宸却吐出一句:“君无戏言。” “君无戏言?为了儿时的戏言,你筹谋了岁月,你算计了天下。好啊,好一个君无戏言!倘若天下知道你的君无戏言只为一个女人,真是天大的笑话啊!”娄羽悠挂着两行泪,竟又癫狂地笑了起来。 “别,逼,孤。”光宸阴沉了脸,威胁道。 “哈,是了,如今王上有了更好的棋子,又怎么会把我放在心里呢?哈哈,不过,王上别忘了,此一时非彼一时。如今的卫馆可不比当年天真的卫后,用她执棋,王上可得当心才是啊。”娄羽悠含着泪笑着说着,手脚竟止不住地颤抖。 “啪”顿时,光宸一个巴掌甩了过去,将娄羽悠打倒在地。 捂着脸,感觉那一处似火烧般难受。娄羽悠抬起头,看着光宸,嘴角挂着血,依旧笑道:“长门园,你筑起了儿时的桃花源。可你的雪儿早已为人妇,她又怎会是儿时的雪儿?最可笑,一生算计,落得梦欢喜;最可怜,一生孤独,落得夜无伴;最可恨,一生霸王,落得一场空!” “混账!”光宸勃然大怒,方才隐含的怒气此时砰然而出。一甩袖,光宸眉头高耸,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娄羽悠。 “王上,莫为痴人。背了一生骂名,怨否?”突然,娄羽悠变了神情,温柔地看向光宸。 “君无戏言。”光宸收回了怒气,冷着一张脸,回道。 “若是当年救你的人是我,那是不是你的君无戏言该是我的?”娄羽悠慢慢起身,走到光宸面前,昂起头,声音喃喃道。 光宸眨了眨眼睛,看向一旁,却连回答都不愿。 见此,娄羽悠的手慢慢摸上了光宸的脸,贴着光宸的唇,轻轻说道:“王上,将我当作雪儿吧。” 说完,娄羽悠吻上了光宸的唇,极尽缠绵。 “若非看上她的份上,孤定杀了你。”光宸猛地拉开娄羽悠,抓着她的衣领,气势汹汹地说道。 娄羽悠被抓着衣领,听着光宸最是无情的话,眼角处不停地涌出热泪。她伸手握着光宸的手,低语:“负了天下,你也不负她。一等九五,谁说无情?只不过,情只给了你一个人了罢了。” 话毕,娄羽悠霍地扯开了光宸的手,她往后退了退,突然厉声吼道:“鲜血汇成了江河,蚁命筑就了天下,这后宫更是可怕。而那沾满了血的凤冠,我倒要看看她娄羽雪敢不敢带?能不能带?” 说完,娄羽悠便欲走出太和殿。正当她的手要触及门把时,光宸出声呵住她,“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君无戏言。” 听着这句自己的君无戏言,娄羽悠闭着眼睛,隐着伤心。霍地打开殿门,离开了。 跟在娄羽悠的云雁低着头,一路上不敢开口。 直到出了明光宫,娄羽悠才阴柔柔地出声:“方才,记着了?” “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听见。”云雁连忙弯下腰,急切地说道。 娄羽悠满意地点点头,翘起金幺指,说道:“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只有聋子和哑巴最能活得长。” “娘娘教训得是。”云雁接过娄羽悠的手,点点头。 而此时,刚从后慈宫赶回来的凡白一见着娄羽悠,连忙弯腰行礼,“德妃娘娘,吉祥。” 娄羽悠眼睛淡淡一瞟,便带着云雁等人离开了。 见着娄羽悠走远了,凡白立马赶到明光宫,找到淼少卿。 “如何?”淼少卿莫名地有些焦急地问道。 “回大人,属下已经问过了,后慈宫却有一掌灯容嬷嬷。不过,她于两个月前便老死了。”凡白一五一十地将方才在后慈宫调查的禀告给淼少卿。 “死了?”淼少卿惊讶极了,他的眼睛瞪的滚圆。 “是,大人。”凡白肯定地点点头。 淼少卿听到此,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大人,有什麽问题吗?”凡白歪着头,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淼少卿摆摆手,晃了晃头,便又去巡逻去了。 这时,忽然一阵风过,惊醒了芙蓉花。因着太后丧事,整个王宫迎来了久违的沉寂。而一向沉寂过头的长兴宫,此时,却又一乔装之人偷偷摸摸捡起了宫门下的石头。 只见他紧张地将石头揣入怀中,动作利索地窜进了长兴宫。 48 48、第四十七章 ... 只见他紧张地将石头揣入怀中,动作利索地窜进了长兴宫。 一进长兴宫,他便跑到一草丛茂盛处。左右瞧了瞧,他立马拨开草丛,钻了出去。 而从那草丛出来竟然就是王宫外,奇怪的已有两人等候在此了。 “给主子。”男人将怀中的石头递给了其中一个年轻的男童,便立马又钻了进去。 看着手中奇怪的石头,男童侧过头看着旁边的男人,“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男人摇摇头,未答。只是摇头之际,他满头的白发极为刺眼。定睛一瞧,论容颜竟不过三十。可谓,奇哉,奇哉。 挑了挑眉,男童嘟着嘴又说道:“本王也不知道。” 说完,男童一转头,赫然正是光宸追杀的六王爷光嗔。而立于光嗔身边的奇异男子,正是毒医肆能。 “去见君君。”光嗔勾起嘴角说了句后,便飞向了天空。 肆能却低下头,往前走去。只不过,未走几步,他的身影竟不见了。 从王宫到君胜将军府坐马车少说也得半个时辰,但不消一刻,光嗔已经抵达将军府后门。 “还是鬼医呢?真慢!”光嗔左右张望了番,嘴里不停地叨念着。 突然,等光嗔话刚毕,肆能便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呀!”光嗔一回头便见着了肆能,被吓了不轻,他生气地说道:“你知不知道人吓人要吓死人的?何况,还是本王?你是想要吓死——” 而光嗔的话还没有说完时,他的身体被肆能一拖,咻地便飞过将军府。一眨眼之际,便落在了主屋前。 “王爷。”刚一落地,关昊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呀!”惊魂未定的光嗔一转头见着关昊又是一惊,他忙拍着胸口,哀怨地盯着两人。 这时,主屋的门被推开了,卫馆仍旧身着一席白色男衫,气度斐然。 “君君!”一见着卫馆,光嗔便忘却了生气,张开双手朝着卫馆跑了过去。 当然,一切都不会那么顺利。 光嗔看着自己怀里的关昊,气得牙齿嗑哧嗑哧的作响。 “王爷,安好。”关昊淡淡地笑道。 “不好!”光嗔不悦地放开关昊,嘟着腮帮子回道。 卫馆于一旁见着笑了笑,她走到肆能跟前,歪着头,上下将其打量了番。 肆能甩了甩头,摊开手放于两侧,任卫馆看个仔细。 “得友如此,一生无憾。”突然,卫馆抱住肆能,贴在他的耳旁轻声说道。 声音虽小,但懂些武功的却都听见了。 光嗔立马不满地叫道,“君君,本王可是为了你连王位都丢了。” 松开肆能,卫馆翘起嘴角盯着光嗔,猛地,她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笑而不语。 “本王呢?”光嗔捂着头,继续不依不饶地叫嚣道。 “宗泽于我知遇之恩,我此番救你,便算还了他的恩情了。”卫馆说这话时,眼睛放着精光,一闪一闪的。 光嗔眼睛眨了眨,扯着嘴角问道:“君君,你说这话何意?” “任你玩那些小把戏,我不过看在宗泽的面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你做到如此地步了,我们从此两不相干。”卫馆抱起双臂,淡淡地说道。 “君君,你在说什么?”光嗔像是听不懂卫馆的话,焦急地手足无措。 “莫邪剑除了卫氏一门外,我只说予了宗泽。让莫珠给我下惊鸿,纹上莫邪剑,好使我相信莫邪传说。你打得什么主意,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卫馆翘起嘴角,一一道出。 听到此,光嗔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指着卫馆说道:“这天下能助我夺王位者,除了你卫馆再也无他。你对光宸爱之切恨之深,把你利用妥当了,我的天下易如反掌。” 待光嗔话毕,关昊听得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本想让莫珠杀了古槐,让你同光宸仇怨加深。而你又自知莫邪上身,将会不久于人世,必定想要尽快与之对决。到时候,你们两败俱伤之时,我便渔翁得利。”光嗔笑得似狐狸般,凑到卫馆的面前说道。 “为王者,负天下。如此重,却向之。哼,真是笑话。”卫馆伸手推开光嗔的身子,不屑地回道。 听了卫馆的话,光嗔捧腹大笑起来,笑得气不成声地说道:“那你呢?一个女人,费了心机,拼搏战场,为了后位如此,你不可笑吗?” 顿时,卫馆的脸色阴郁了下来。 “复仇?说的可笑?当年赵言是强、暴了你,你不是也杀了他吗?赵正扬同赵雯音都被你杀死了,整个赵家——”光嗔毫无留情地揭开卫馆尘封多年的伤口,让卫馆痛不欲生。 再也听不下去的关昊突然拔起剑刺向了光嗔,但光嗔如今再也不用装那种孩童气盛的六王爷,他一转身便躲开了。 “如何?本王说的你们心虚了?这天下谁不想坐拥九龙宝座,脚下群臣叩拜。什么报仇,什么血恨,一切不过是借口。本王算计了又如何,至少本王比你们都来得坦荡。”光嗔所得激动,连头发都摇摆得有些散乱了。 关昊气得全身发抖,再欲刺剑,这时,卫馆出声说道:“我们也算相识一场,如今也好聚好散。你走吧。” “主子——”关昊怒气难平,望着卫馆。 卫馆低下眼,没有抬头。 “哼,那本王先走了。”光嗔摆摆手,欲离去。 “石头拿来。”肆能突然踱至光嗔面前,摊开手说道。 关昊疑惑,看着两人。 光嗔撇撇嘴,将方才从王宫那取得的石头递给了肆能。然后,光嗔便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将军府。 “主子就这么放他走?”关昊不服,厉声问道。 卫馆淡淡一笑,回道:“自作聪明的人,向来命不长。” 听了卫馆的话,关昊静下了心,便没有再出声了 而刚一出将军府的光嗔,竟然遇上了前来寻找卫馆的明旭。两人互相看了看,但觉不认识,便各自走各自的。 就在两人错身而过时,远处两支利箭咻地直直飞了过来。只听碰地一声,光嗔同明旭齐齐倒地不起。 躲在树上的两名黑衣人互相看了看点点头,便动作迅速地将两人的尸体抬走。然后离开了,飞去了王宫。 于明光宫后花园内,光宸正在赏花。黑衣人跪倒在地,恭敬地对着光宸禀告道:“主子,一切已办妥。至于明家余孽,也一同处死了。” “嗯。”光宸看着树上盛开的芙蓉花,点点头,算是知道了。 “奴才告退。”两名黑衣人说完,便又飞离了。 “今儿,天气还真不错。”待两名黑衣人离开后,光宸喃喃道。 春风和煦,吹得人心荡漾。 但将军府内,卫馆等人的心却并不开怀。 就在关昊为方才光嗔之时,气得厉害时,江全来报:“主子,内院那位小哥不行了。” 卫馆猛然回过神来,跑向内院。但当她到时,一切已经完了,明舜的呼吸已经停止了。 扑在明舜的身上,卫馆的眼泪渐渐涌出。 看在一旁的关昊心急如焚,他欲上前,却又碍着身份,没有动作。 “节哀。”肆能走上前去,拍了拍卫馆的肩膀,淡淡说道。 卫馆低着头,愣了愣,随后便起身出了内院。只是出门之时,她不忘吩咐道:“你来处理,一定要风光大葬。” “是,主子。”关昊点头应下。 刚一离开内院,肆能便将光嗔给他的石头拿给卫馆。 卫馆接过石头,看了看,不解。然后回头问道:“哪里得的?” “冷宫外。”肆能简单地回道。 知道是自己的细作给出的东西,卫馆开始认真察看起来。只是如何翻来覆去,卫馆仍瞧不出个所以然。 “他想告诉我什么?”卫馆看着石头喃喃自语。 “若是你是他,你想说什么?”肆能走到卫馆的身后,轻声反问。 卫馆侧过头看了看肆能,笑了笑,认真看了起来。 “君无戏言。”卫馆突然眯起眼睛,说了句话来。 关昊不解,疑惑地看向卫馆。 “这是他小时候同嫂子定下的石头记。当初他并不得重视,被人糟践难免。一次受伤,嫂子救了他。他便拿起一块石头同嫂子定下了君无戏言的承诺,他说他若为王,嫂子便要做这个天下唯一的王后,后宫的无二的妃子。”卫馆说到这时,脸上浮现了悲伤的神情。她一抬头,见着关昊同肆能关心的眼神,随即淡淡一笑,说道:“我嫂子以前当故事给我讲的。” 肆能走上前去,拍着卫馆的肩膀,说道:“那如此看来,他所作种种皆是为了君无戏言。” 知道了光宸的最终目的,卫馆感觉是痛彻心扉。自己受尽了苦难为的男人,却对另一个女人痴爱。 低下头,卫馆竟活活将那块石头捏碎。 关昊大惊,担心地看向卫馆。 “我乏了。”卫馆将手中的碎石扔到空中后,便拂袖而去。 此时,柳螟河桥,莺晴台苑,策频惹春香。但关昊的心却异常悲凉。 就在关昊伤心过后,回头一瞧时,惊觉肆能却不不知何时已然离开。咬咬牙,关昊便跟着卫馆回主屋去了。 时光斗转,七日之后,天龙王朝百姓披麻。太后出丧之日,妓院、赌场、酒楼皆不得开业。于是,首次,浣京城一派死寂。 而就在当日,当朝丞相章文也一同出丧。论天下,此时,谁最伤悲,众人皆指于王后章絮言。 当丧事一过,第二日,太医院守向东临向光宸上奏。王后章絮言因伤心过度,身体不支,出现了精神混乱。建议王上将王后安排至慈禧宫,静养。 立刻,光宸便应了下来,宣布在王后身体康复之前,后宫大小事宜皆有德妃掌管。 于是,整个后宫一朝巨变。更奇之,太监副总管吕长杰以主仆情深难舍王后之说,请求于慈禧宫照料章絮言。 据查当晚,章絮言入了慈禧宫便大吵大闹,情绪激动。后到了夜深人静之时,慈禧宫大火冲天。尖叫声不断,唯有一男子的哭喊声震耳欲聋。他撕心裂肺地叫道:“玉屏,为夫替你报仇了!为夫这便来陪你!玉屏……” 待火熄灭之后,众人查之,竟在王后住所的梁柱上绑着两具焦尸。只是这两具尸体却是又金条所绑,难分难解。后查,一人竟是王后章絮言,而另一人则是太监副总管吕长杰。 章絮言死后,其贴身宫女交待吕长杰同章絮言竟有私情。光宸大怒,将章家一干人等全部诛杀。随即,朝野哗然。 49 49、第四十八章 ... 章絮言死后,其贴身宫女交待吕长杰同章絮言竟有私情。光宸大怒,将章家一干人等全部诛杀。随即,朝野哗然。 新官上任三把火,娄羽悠一上台便彻查了辛三娘贴身宫女北菀身上诡异的伤势,以及她的死因。最后得知,竟是素来于辛三娘不合的康妃梁微依所致。 后继续追查,康妃梁微依私下同惠妃王雪梅,庄妃官经纬拉帮结派,欲向夺宫,而遇上不跟随她们者便会将其毒害。 光宸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为整顿后宫风气,光宸大刀阔斧,赐予娄羽悠无上权利。让其全力彻查此事,必将有关系之人皆处以极刑。 于是,后宫人心惶惶。至此七日过后,除了贵妃宋敏,其余康妃、惠妃、庄妃皆处死,因连坐,各三代家人也难逃死刑。 而后,昭仪徐佳人,昭容陈雅兰,修容常若,充容莫燕妮;婕妤周金玉,尚丽儿,任真,钟离,厉琪;美人陈嘉依,郭丽,欧阳梦;才人蒙瑶,林忧,朱烟;宝林何韵之,杨水,郭雯;以及御女采女二十余人,皆因与康妃等人结派均被处死。 后宫三千,其余有幸活命之人,竟有不少人自愿入住长兴宫。 至此,后宫一派死寂,甚为凄凉。 时日,淼少卿因追查吉利一案,到了长兴宫。 瞧着长兴宫众多疯女人,淼少卿不觉有些毛骨悚然。就在他打算无功而返之时,一回头,竟发现了一个行为诡异的男人。 “站住!”淼少卿出声喊住男人。 男人一听见淼少卿的声音,竟跑得更快。 淼少卿发现不对,立马追了上去。很快,淼少卿便追到了男人,他一剑刺穿了男人的肩膀。 “说,你是何人?”淼少卿踩在男人的肩膀上,狠狠用力,逼问道。 男人歪过头,沉默不理。 “不说是吧,我自有办法对付你。”淼少卿猛地举高剑,欲再次狠狠地刺下去。 这时,远处一柄软剑直直飞了过来,淼少卿一躲,剑竟当场刺入了男人的心口。 淼少卿一惊,回头一瞧,竟然发现时古槐。 “大人。”淼少卿低下头,行礼道。 古槐慢慢走过来,将软剑拔了出来。突然,他将手中的软剑指向淼少卿,冷冷说道:“不要多管闲事。” 淼少卿眼睛一扩,激动地回道:“大人,属下觉得宫中有奸细。” “够了。”古槐冷冷扫过淼少卿一眼,便欲转身离去。 “大人,大人能解释为什么杀他吗?大人认识他吗?大人是想灭口吗?”淼少卿连忙赶到古槐的面前,不停地追问道。 古槐的脸阴沉得厉害,但淼少卿却理也不理。 “太多事了。”古槐嘟着嘴吐了一句话后,手中的软剑竟狠狠插入了淼少卿的胸膛中。 淼少卿顿时目瞪口呆,他握着古槐的软剑,指着古槐吞吞吐吐地说道:“你是,是,奸细。” 待话毕,淼少卿便碰地一声倒在地上不起。 古槐拔回软剑,插入腰中。然后将男人和淼少卿的尸体扛起,扔入了不远处的河中。 办好一切后,古槐便表情淡然地离开了。 而近日,天龙王朝最大的怪事,便是朝野重臣竟一个一个莫名其妙地被杀死。杀人者武功高强,全是一剑毙命。 卫馆对于此事,虽好奇,但似乎却有自己的想法。 但好在卫馆已经得知了花颜的下落,她便急忙欲去死室救出花颜。 “主子,我觉得此事不妥。”正当卫馆正要离开将军府时,关昊竟意外挡在了卫馆的面前。 卫馆皱着眉头,看着关昊,不解。 “主子,我,我看此事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为好。”关昊低着头,说道。 “如此牵强,哼,你有什么瞒着我?上回我问过你,你还没回答我。你和他有什么秘密?”卫馆凑到关昊的面前,眼睛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关昊低着头,没有开口。 “怕是与近日重臣之死有关吧。”肆能突然从关昊的身后走了出来,他走到关昊的背后,说道:“我看过他们的伤口,凶手,是你。” 关昊一惊,抿着嘴,没有反驳。 “什么?你做的?你到底和他有什么?”卫馆深怕关昊做出什么傻事,她激动地抓着关昊的手,问道。 “我帮他杀这些人,他放了花颜。”关昊终于说中了隐藏已久的秘密。 听到此,卫馆愣了愣,她歪着头,对着关昊吼道:“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是做什么?你不信我?你不信我?啊?” “不,不,我,我想为你解难啊。”关昊忙回道,一脸的焦急。 卫馆猛地甩开关昊的手,说道,“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能做的卫馆了,我能保护你们,相信我。为什么你不相信我呢?” “他是为你好。”肆能走到卫馆的面前,突然出声。 卫馆看了看肆能,又瞧了瞧关昊,低下头,说了声,“我自己去把花颜救出来。” “主子!”关昊忙跨了一步,又挡在了卫馆的面前。 愤怒地盯着关昊,卫馆的牙齿都咬得作响。 “天黑了再去。”肆能再次出声道。 “是呀,主子,天黑了再去。”关昊连忙附和。 于是,卫馆点点头,转身进了屋内。 “谢谢。”关昊对着肆能轻声说道。 肆能淡淡一笑,便走了出去。 总觉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但又不能阻止卫馆,关昊心绪不宁地飞到了屋外的桐树上。 很快,月上柳梢,黑幕袭来。 关昊忐忑地看着卫馆霍地打开门,朝着死牢走去。 到了死牢,卫馆本欲出手将挡在面前的侍卫打晕。只是,她还未出手,侍卫却倒下了。 卫馆往后一瞧,却是肆能一脸温柔地走了过来,“普通迷药。” 点点头,卫馆一路上走得极其顺利。 直到死牢的尽头,卫馆难掩心中激动。她双手握着死室的大门,将脸贴在上面,轻轻地说道:“花颜。” 过了一会儿,死室里面传来了花颜的声音,“明珠?是明珠吗?不,真么会?哈,我定是睡多了,怎么会呢……” “花颜!”卫馆听到此,竟声音呜咽了起来,厉声喊道。 顿时,花颜连忙回道:“明珠,明珠,明珠真是你吗?花颜不是在做梦吗?” 卫馆扑在大门上,激动难耐。 “我来。”肆能突然出手将卫馆往后拉了拉,随即,死室的大门竟打开了。 卫馆一见着四肢被囚禁的花颜,泪水涌出眼眶。 “花颜。”卫馆欲上前抱住花颜,这时,肆能再次出手。只见火光一闪,花颜的四肢竟重获自由。 “明珠。”花颜淡淡地笑开了花,连眼角下的泪痣都似乎在欢呼雀跃。 猛地,两人情动之时,相拥在了一起。 整个死室,立刻充满了温情。 而就在两人缠绵之时,却有人拍着手掌走了进来。 卫馆一惊,回身一看,竟是光宸。 “真是感情深厚啊。”光宸勾起嘴角,出声嘲讽道。 顿时,卫馆的脸便阴沉了下来。 正当她欲开口驳斥时,花颜却走到了光宸的面前,温柔地看着他,“明玉。” “呿,疯子。”光宸往后退了退,回了声。 卫馆一听,大怒,冲向前,将花颜拉了回来。但花颜竟猛地将卫馆甩开,又走到光宸的面前,喃喃说道:“花未眠,语未央。明玉可还记得花颜?” 光宸瞬间扭过头,不予理会。 “花颜为了明玉失了花城,害了明珠,明玉真不记得了吗?”边说着,花颜便步步逼近光宸。 正当光宸欲开口时,一记冷光射过,光宸立马抓住了花颜手中锋利的钗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所惊着了,卫馆竟失了方寸。 花颜此时眼睛里的仇恨似火,狠狠地盯着光宸,并吼道:“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突然,花颜的声音消失了。卫馆定睛一瞧,光宸握着花颜的手竟将那钗子插入了花颜的喉咙里。 “啊!”卫馆连忙跑到花颜跟前,一把推开光宸。 只是躺在卫馆怀里的花颜嘴里却不停地吐着鲜血,嘴张张合合地,什么也听不清。 卫馆全身颤抖地厉害,她摸着花颜的嘴,拼命地想要将那些吐出来的鲜血接住。但很快,花颜便松开了紧握的手,闭上了眼睛。 “啊!花颜,花颜,花颜醒醒!醒醒啊!花颜!”卫馆用力地摇晃着花颜的身体,但花颜却再也不能睁开眼睛了。 卫馆仇恨的双目看向光宸,但光宸仅仅是撇撇嘴,转过身对着关昊说道:“她已经给你了,孤兑现了。” 说完,关昊欲拔剑相向。 “哼。”光宸瞟见了关昊的动作,却是不屑的哼了声,离开了。 看着光宸得意离去,卫馆的双眸映入了猩红,死死地盯着他。 “花颜,”卫馆回过神来,捧着花颜的脸,对着她说道,“明珠定用天下来给你陪葬。” “主子。”关昊担心地唤了一声。 “天下啊,我卫馆就夺个天下来坐坐,让他也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说完,卫馆抱起花颜便走出了死牢。 肆能同关昊紧跟其后。 将花颜的身后事办妥之后,卫馆便请来了柳叶,也就是当初奉命来卫馆身边做细作的柳浮生、 坐在卫馆的房内,柳叶开门见山地说道:“我知道小馆儿想要做什么,但我无能为力。” 卫馆放下茶杯,看向柳叶,问道:“我还未开口,你怎知无力相助?” “柳叶无才。”柳叶小酌了口茶,回道。 见此,卫馆走到柳叶的面前,蹲□子,看着他说道:“你要如何?钱财还是地位?” 柳叶放下茶杯,直视着卫馆的脸,回道:“这两样,柳叶皆不缺。” “人不可能无欲,你呢?”卫馆抬起眼皮,仔细地看着柳叶脸上的一举一动。 “这倒是,柳叶确实缺一样。”柳叶翘起嘴角,说道。 “什么?”卫馆难掩心中急迫。 “女人。”柳叶正经地回道。 卫馆一怔,然后大笑着立起身来,说道:“这有何难?” “女人自是多,但在下要得女人,便有些难度了。”柳叶也站了起来,他看着卫馆说道。 “你既答应帮我夺天下,又要与他作对,普通女人自是不够分量。可无论是何人,我挖地三尺,用尽所有也定给你找来。”卫馆眼睛铮铮发亮地看着柳叶。 柳叶淡淡一笑,抓起卫馆的手,说道:“我,要你。” 50 50、第四十九章 ... 柳叶淡淡一笑,抓起卫馆的手,说道:“我,要你。” 立刻,卫馆一惊,身体一震,傻掉了。 “这天下,论人才,你卫馆能文能武;论相貌,你卫馆举世无双;论品行,你卫馆知恩图报。你说,天下谁能胜过你?”说这话时,柳叶慢慢靠向了卫馆。 看着柳叶慢慢靠近,卫馆不由往后退了退。 “你怕了?”柳叶抱起双臂,含着笑意看着卫馆。 听到此,卫馆又往前走去,将脸凑到柳叶面前,“你当真?” “今日洞房,从此任君差遣。”柳叶勾起嘴角,笑的得意。 这样的柳叶分明是趁火打劫,但是卫馆一想到花颜,一想到那个君无戏言,便重重点点头。 卫馆刚一点头,柳叶竟猛地横抱起卫馆走进了内室。 论说曾经面对千军万马,卫馆也没有此时紧张害怕。 被柳叶安置在软榻之人,卫馆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柳叶,一眨也不眨。 “哈哈……你这样,让我如何做?”柳叶刚解开卫馆的腰带,抬头一见着卫馆的大眼睛,不禁调侃道。 卫馆脸一红,连忙闭上了眼睛。 柳叶温柔一笑,伸手将卫馆的耳发拂开,轻轻地吻了上去。 顿时,卫馆身体一僵。 感觉到了卫馆的紧张,柳叶站了起来,将软榻两旁的帘子放了下来。 “你也有怕的时候啊?”柳叶贴在卫馆的耳边,笑着说道。只是说话当口,那手却也没停过。不一会儿,卫馆的衣裳便解得只剩粉色的肚兜了。 就在柳叶的手快要碰到肚兜的时候,卫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眼睛霍地睁开了。 “你反悔了?”柳叶任卫馆抓着他的手,挑眉问道。 那一刻,卫馆突然想到了什么,手渐渐松开。 柳叶见此,脸上一笑,正欲伸手搂过卫馆。不料,身后突然有什么飞来,咻地便刺穿了柳叶的身体。 看着柳叶突然口吐鲜血倒在自己的身上,卫馆猛地拉开帘子看见了肆能。 “你这是做什么?”肆能一见着只穿着肚兜的卫馆,连忙转过身问道。 卫馆笑了笑,回道:“这就叫不择手段。” 说完,卫馆眯起眼睛,看着肆能,疑惑道:“你为什么杀他?他能帮我,你能吗?” 肆能突然回过头来,说了句:“我能。” 然后便离开了。 瞧着肆能离开的背影,卫馆的嘴角浮起了诡异的的弧度。 天下皆知,毒医肆能从不过问江湖事,也不插手别人的是。多少人想用钱财、权势诱惑他,皆被他毒死。肆能当时并昭告天下,谁欲让他出手,便是死路一条。 而正在卫馆得意之时,这天下还有一个女人更加得意。 王宫中,娄羽悠几乎已经将后宫清理的一干二净了。现在后宫中唯一能阻碍自己为后的便是宋敏,就在娄羽悠计谋如何除掉宋敏之时,云雁跑了进来。 “何事?”瞧着云雁焦急的样子,娄羽悠开口问道。 “王上,王上让紫琼带二小姐进宫了。”云雁吞了吞喉咙,回道。 “什么?”娄羽悠大惊,忙站了起来。左右摇晃着头,她开始思量接下来该如何办。猛地,她走出了昭阳宫。 云雁赶忙跟着出去了。 娄羽悠到明光宫时,宣明殿内只有光宸一个人。 “你让人接她进宫了?”娄羽悠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光宸跟前,怒问。 光宸坐在椅子上,抬起眼皮看了看娄羽悠,冷冷说道:“放肆!” 被光宸一喝,娄羽悠身体一抖。但她只要一想到楼雨雪将要进宫,便控制不住害怕。 “现在宫中还没有准备好,你如此接妹妹进宫,怕不妥吧!”娄羽悠决定以退为进。 光宸嘴角一翘,看了看娄羽悠,点点头,说道:“后宫的确还没有准备好。” 听此,娄羽悠大喜,连忙附和,“是呀,王上,还是不要急在一时啊。” “这倒不急,只要再办一件事,就一切妥当了。”光宸站起来,走到娄羽悠的身边。 “什么事?”娄羽悠抬起眼睛,看向光宸。 光宸微微一笑,突然,伸手掐住了娄羽悠的脖子。 “啊!”被掐得生疼的娄羽悠发出了痛苦的呼叫声。 但光宸却冷着一张脸,就这样活活将娄羽悠掐死了。 这时,门口再次传来了一声女子的尖叫声。光宸一回头,便见着了捂着口鼻的娄羽雪。 “雪儿。”光宸急忙甩开娄羽悠,跑到娄羽雪的身边。 看着光宸一靠近,娄羽雪便慌忙往后退去,她指着光宸说道:“你好残忍!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姐姐为了你做了那么多事,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杀了她?” “只有她死了,你才能成为孤的德妃。”光宸说出了其中的缘由,他竟要娄羽雪装成娄羽悠。 “不!”娄羽雪再次往后一退,不料,被门槛一拦,跌在了地上。 光宸一见,连忙扑了过去,欲抱起娄羽雪,却被娄羽雪一掌打掉。 “当年你害死了我的夫君,如今害死了我的姐姐,我真恨,真恨当初我真不应该遇上你,更不应该救你。”娄羽雪揪着衣领,痛哭流涕地说道。 “不,如果没有遇上你,孤怎么能活?没有被你救,孤怎么知道这世间孤还有想要得到的东西?”光宸紧紧抱住娄羽雪,深情地说道。 娄羽雪拼命地挣扎,却仍挣脱不了光宸的禁锢,她敲打着光宸的肩膀,哭诉着:“如果不是我,馆儿何至于此?我就是个罪人啊,我才是最大的罪人啊……” “不,不,孤不许你这样说。”光宸双手捧着娄羽雪的脸,说着,竟吻了上去。 娄羽雪不从,努力反抗,却不敌光宸,竟昏迷过去了。 瞧着娄羽雪昏倒在自己的怀里,光宸温柔地抚摸着娄羽雪的脸,说道:“孤只想与你坐拥天下,这是孤的君无戏言啊。” 说完,光宸就这样抱着娄羽雪坐在地上,一坐便是一刻。 待光宸缓过神来后,他急忙起身,抱起娄羽雪便回了平洪殿内。将娄羽雪安放好,他冷冷地对着云雁和紫琼吩咐道:“以后她便是你们唯一的主子,德妃娘娘。” 从此,光宸不再上朝,日日夜夜留宿于平洪殿。 有忠臣见此,欲劝光宸,竟被满门斩首。于是,朝野后宫一片混乱。 七日后,已经准备妥当的卫馆,为了救出娄羽雪,与关昊、肆能一起于深夜潜入了明光宫中。 找到了平洪殿,卫馆示意肆能下迷药,却不料,肆能刚掏出迷药,突然从四周涌出百余人。 卫馆转身看着手持利剑的侍卫们,惊讶极了。 “游戏就到此结束了。”光宸走到禁卫军的前面,说了这句话后,便又走开了。 卫馆不死心地看着光宸决绝的背影,眼泪渐渐涌出。 “我保护你。”突然,肩膀被人一拍。回过头一看,卫馆便见着一如既往温柔的肆能。 点点头,卫馆摸开了眼泪,镇定了心情。 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禁卫军,卫馆于此找不到出路。她抬起头,看向上空,赫然发现,四周楼上竟全是弓箭手。 想到光宸是早已做好准备对卫馆下杀手了,卫馆的心里不禁又悲凉了起来。再确定了自己没有用后,再一次,再一次被无情地抛弃了。 卫馆激动地拔出剑冲向了禁卫军,顿时,空中的箭如细雨般飞了下来。关昊同肆能连忙冲到卫馆的身边,保护她。 挡在卫馆的两旁,关昊和肆能拼命地斩杀着禁卫军。血很快染红了白衣,飞溅的到处都是。 这时,突然远方一支利箭直直飞了过来,关昊躲闪不及,不幸被命中了。轰地,关昊倒地不起了。 “昊哥哥,昊哥哥,昊哥哥……”卫馆一转头见着关昊倒地,连忙后甩开剑,扑在他的身上。卫馆拼命地摇晃着关昊的身体,她看着关昊的伤口处不停地冒着黑血,她害怕极了,她开始大叫肆能的名字。 但是,肆能此时根本无暇来查看关昊。 而就在卫馆拼命呼喊关昊的同时,另一只飞箭又冲了下来,就在箭快要落到卫馆的身上时,一把软剑将它挑开了。 肆能转头一看,竟是古槐。 于是,肆能同古槐联合抗敌,他们拖起卫馆,想要带她离开。但是卫馆却死活不离开关昊,一直拉着关昊的手。 “放手啊,馆儿。”古槐抓着卫馆的胳膊,急切地说道。 “你滚,谁都不能拆散我和昊哥哥。”卫馆用力甩开了古槐和肆能的手,又朝着关昊跑了过去。 只是,就在这个当口,天上又一只箭射了下来。 古槐转过头,一瞧,情急一下,冲过去,用身体挡下了这一箭。随即,古槐也口吐黑血,倒地不起了。 看着脚旁边倒下的古槐,卫馆拼命眨着眼睛,似乎没有缓过神来,接着竟昏了过去。 就在这时,肆能一把抱起昏迷的卫馆飞向了空中。 51 51、第五十章 ... 卫馆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抓住了,怎么也挣脱不开。她拼命地大叫,却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不得动弹。 惊呼一声后,卫馆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 “醒了。”肆能坐在卫馆的身边,轻轻说道。 卫馆这时,猛地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猛地抱紧脑袋,狂叫了起来,“啊!啊!啊!” “馆儿。”突然,肆能伸手将卫馆抱住怀里。 就在这时,卫馆扭头之际,猛然发现了一缕缕白发。她抓着自己的头发,抬起头问道:“这是什么?” 肆能侧头,沉默不语。 卫馆连忙推开肆能,想要跑到镜子前。不料,腰却被肆能抱住。 “别去。”肆能贴在卫馆的耳旁,轻轻地说道。 霍地,卫馆拉下肆能的手,急忙忙跑到镜子前。卫馆慢慢将自己的身子移到镜子前,随即,便是啪地镜子破碎的声音。 “这是什么?这不是我!这一定不是我!”卫馆砸碎了镜子后,抓着自己的头拼命地到处乱跑,嘴里嚎叫着:“这不是我!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馆儿。”肆能走到卫馆背后,将她再次抱住。 “我是怎么了?我是怎么了?”卫馆不停地喃喃道。 “不碍事,只是伤心过度而已。等心情好了,就会变回来的。”肆能说着显而易见的谎言。 卫馆转过头看着肆能,睁大了眼睛,问道:“伤心过度?我怎么会伤心过度?我怎么会伤心过度?啊?我怎么回伤心过度!” 说到最后,卫馆一把推开了肆能,眼睛充血似的看着肆能。 “馆儿,明天就没事了。相信我。”肆能温柔地伸出手,说道。 卫馆犹豫了半天,慢慢伸出手正要放在肆能的手上时,她突然啪地将肆能的手打掉,怒吼:“你骗我!你骗我!我不会变回来了,我再也不会变回来了!昊哥哥没有了,我再也不会变回来了!古槐哥哥,啊,啊……” 就在卫馆渐渐激动之时,肆能终于下定决心,一根银针扎向了卫馆。顿时,卫馆便又昏了过去。 “君郎,怎么会这样?”离药儿在屋外看了半天,在卫馆昏过去之前,愣愣地开口问道。 肆能将卫馆放好在床上后,轻轻回了句,“光宸。” 待肆能话毕,离药儿便没了身影。 而这时,肆能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直接飞进了王宫,离药儿抓着一个太监让其带路,很快便找着了平洪殿。离药儿将小太监打昏了后,便怒不可遏地冲进了平洪殿。 光宸听着有人闯了进去,生气地转过头来。 “你就是光宸?”离药儿指着光宸开到问道。 “混账!竟敢直呼孤的名讳!”光宸一甩袖,怒斥道。 “是你就没错了。”离药儿说完,便掏出袖中的暴雨梨花针对着光宸。 突然,旁边的娄羽雪跳了出来,挡在了光宸的面前。顿时,娄羽雪成了一个针人。 光宸看着娄羽雪口吐鲜血倒在自己的身上,傻傻地愣在那里。 “哼,混蛋!”离药儿见有人出来碍事,便掏出怀中的短剑朝着光宸冲过去。 “啊!”光宸一伸手便打飞了离药儿的短剑,接着掐住她的脖子,只听咔哧一声,离药儿便断气了。 “雪儿,雪儿,雪儿……”光宸抱着娄羽雪不停地呼喊道。 娄羽雪却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夫君,我终于可以来陪你了。” 说哇,娄羽雪便闭上眼了。 “雪儿!雪儿!雪儿啊!雪儿啊……”光宸拼命地摇晃着娄羽雪的尸体,痛苦地嚎叫着。 待外面安耀庭听到声音冲进平洪殿时,竟见着了泪流满脸的光宸。 安耀庭看着光宸抱起娄羽雪的尸体,眼神涣散地往外面走去,他出声唤道:“王上,王上,王上……” 不料,光宸竟充耳不闻,抱着娄羽雪的尸体离开了。 翌日,光宸颁布圣旨,所有税赋均加三倍,增加人口税。百姓闻之,皆叫苦连天。 此后,光宸夜夜笙歌,不理朝政。而就在此时,贵妃宋敏竟出家为尼。 当卫馆得知了离药儿也是被光宸所杀之后,卫馆对光宸至此再无爱慕之情。她找到了大将军司马昭,决定除暴君,安天下。 于是,卫馆带着左将军张成、右将军高烈、前将军孟阳、军师将军郭宇等闯入平洪殿时,看见的便是光宸正在同四五个女子寻欢作乐。 “混账!谁让你们进来的?”光宸喝得醉醺醺的,打了酒嗝后,怒斥道。 只是这样的光宸再也没有平日的威严。 “你这个假王上,竟敢欺天下,以杂种之身,荣登九龙宝座!今日,司马昭便要为天下黎民废了你!”司马昭找到光宸的面前,一把将他手中的酒壶扔掉。 “大胆!竟敢扔孤的酒壶!来人,给孤拖下去斩了!”光宸依旧脑子昏沉沉的,他生气地命令道。 “啪”司马昭突然一个巴掌甩了过去,打在光宸脸上,也将光宸打醒了几分。 “你根本就不是先王之子,你只不过是一个侍卫同宫女通、奸生下来的孩子。当年太后为了争得后位,便假用了狸猫换太子,将你扮成了王子。”司马昭振振有词地说道。 “啪啪”光宸听到此,竟拍手赞成,“怎么,你们现在才知道啊。哼,孤早就知道了。这一点都不新鲜!” 卫馆一惊,看着光宸不解。 这时,光宸猛地抓住司马昭的衣领,怒吼:“你要废孤?废了孤,你打算让谁来当王?你吗?你凭什么?” 司马昭被一吓,竟不知该反驳什么。 “哼”光宸将司马昭一甩,走到太傅娄彦面前,说道:“孤害死了你的女儿,你也站出来了?” 娄彦侧过头,没有回答。 “有能者居之,总会有有能耐的人来做这个王!”司马昭再次开口说道。 “有能者?那你说说看,这天下谁比孤来的更有能力?”光宸再次回到司马昭的跟前。 司马昭手指一指,指向卫馆,回道:“君将军。” “哈哈……哈哈……笑死人了,什么时候天龙王朝要轮到一个女人来指手画脚了?”光宸不屑地看了看卫馆一眼,然后狂笑道。 “论身份,我是将门之后,你是苟合之种;论能力,我是君胜将军,你是荒淫君主。如此看来,我又为何不能为王?不能坐拥天下呢?”卫馆往前跨了一步,昂首挺胸地回道。 光宸点点头,竟附和道:“说得很好。” “动手吧,各位。”光宸歪着头,对着卫馆的起义军说道。 于是,众人便长震一声,倒地不起。 “哈哈哈哈……这也能来造反?”光宸指着扑倒在地的卫馆等人,嘲笑道。 感觉四肢无力的卫馆慌张极了,她左右四处张望。 “再找孤的弟弟吗?”这时,光宸指着站在梁柱边的肆能,对着卫馆说道。 听此,卫馆一震,睁大了眼睛看着肆能。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个天下,知道秘密越多的人,越是活得不长。”光宸走到司马昭的跟前,阴沉地看着他说道:“若不是等药效起作用,你以为你这个老东西能动孤?” 说完,光宸一脚踩在司马昭旁边的高烈身上,弯腰抽出他的剑,反过来便就将司马昭的双手卸了下来。 接着,光宸将剑一扔,跨出了平洪殿。 这时,肆能走到卫馆跟前,说了句:“对不起,你知道的太多了。” 说完,肆能便也走出了平洪殿。 “放火。”光宸看着安耀庭将火油倒好后,吩咐道。 安耀庭点点头,便从怀里掏出火种,瞬间,整个平洪殿红压压地一片,连天空也成了红色。 走过紫金大道光宸和肆能走进了朝臣早朝的威武殿内,看着玉石台阶上的九龙宝座,光宸拉着肆能的手坐了上去。 后史籍载入,光龙十三年,天龙王朝出现了有史以来的第一位男王后,名为肆能。王上同王后感情深厚,携手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