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小气王爷败家妃》作者:花前月下 内容简介:  她是天下第一富商的女儿,从小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她承认自己很拜金、她很败家——“人生得意须尽欢,有钱不拿来用,那是傻瓜!”   他是高高在上的七王爷,却无心于朝政,一心钻到钱眼里。他很有钱,但是却很小气——“搞笑,本王那是简朴,那是珍惜!”当两个价值观、世界观完全不一样的人,结成夫妻,他们能擦出火花吗?   当天下第一富商的拜金+败家幺女PK天下第一小气+典型王爷,孰胜孰败?   ——————————————————————————————————   “王爷,你为什么要娶我?”   “因为你家有钱,嫁妆多,娶你不折本…”   她无语…   “王爷,别的王爷都有三妻四妾,为什么你…”   “娶妾得花上一大笔钱…”   她再度无语…   “王爷,你一天只吃两顿,不饿吗?”   “饿,一点点而已,忍忍就好了。明天还要吃饭的,不要太浪费…”   她彻底无语…!!!   天哪,她可是天下第一富商的千金啊,从小吃的用的,哪个不是最好的?可是嫁了这样一个小气的守财奴王爷之后…   (无数道黑线)………… 前因篇 楔子   镜头一:   太乌国的皇宫内,云乐宫。   “娘娘,七皇子来啦!”云妃的丫鬟雨落抱着才满周岁的七皇子萧另,走进云乐宫。   云妃喜上眉梢,忙接过儿子,一面吩咐道:“雨落,去把门关上。”   李嬷嬷一面将王亥算、仓颉简、财满星、官星印、食神盒、将军盔等抓周物品摆放到桌上,一面小心地问道:“娘娘,我们这样做,要是皇上知道了,会不会不开心?”   云妃脸色有些暗沉:“皇上最近被万妃给迷住了,哪有心思顾我们娘俩!”   李嬷嬷忙转移话题道:“娘娘,七皇子长得虎头虎脑、聪明伶俐的,一看啊就是有帝王之风!”   云妃不置可否:“来,另儿,看看你喜欢哪个?”一面抱着萧另凑到摆满抓周物品的桌前——   萧另可听不懂她们的话,他睁着圆圆的双眼,转了转,伸过手去,却一下就抓起了财满星——   李嬷嬷忙在一旁笑道:“财满星、财满星——命中有财,一生富贵啊,娘娘!”   云妃的脸上,也浮现了掩不住的喜悦……   ———————————————————————————————————   镜头二:   淮城,钱府,后花园。   天下第一富商钱定风抱着刚满周岁的幺女钱淮淮,对着摆满抓周物品的桌子,朝钱淮淮说道:“淮淮啊,来,看看你喜欢哪个?”   钱淮淮看着桌上的一堆抓周物品,却提不起兴趣,手伸了过去,又缩了回来。   一旁的夫人颜淑娴见状笑道:“相公啊,你也忒胡闹啦!哪有给女儿家也办抓周仪式的,你看看,淮淮都不买你的帐!”   见怀中的女儿又将注意力移到颜淑娴身上,钱定风有些无奈:“我这不是疼爱淮淮嘛,想多给她一些特惠嘛!唉,算了,来,给你抱!”   颜淑娴笑着接过女儿:“淮淮,娘带你去看花儿!”   这时,钱淮淮却一把抓住了颜淑娴颈上祖传的钻石项链,怎么也不肯放手……   钱定风愣住了…… 前因篇 第一章 王爷的苦恼   这几天,太乌国的七王爷萧另很苦恼,很苦恼很苦恼——二十年来加起来的苦恼,恐怕也没有这么多。   萧另是太乌国众王爷中,最有钱的一个,被外人誉为“钱王爷”。他虽是王爷,却不参政,只做生意,乐得逍遥。他有很多很多的钱,他一个政敌也没有——他名利都有了,还有什么好苦恼的呢?   只因为他上个月,刚行了冠礼。也就是说,他成人了,按国制,他必须要大婚纳妃了!   “堂堂一个王爷,行了冠礼还不大婚,传出去,多大的笑话!”萧另的母妃——太乌国的云妃娘娘,指着他的脸,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断袖之癖呢!你父皇说了,下个月之前,你若再不成婚,他就要下旨赐婚了!”   天哪,下旨赐婚?他才不要。他还不明白皇上的心意吗,一心想把他往朝廷那个大坑里拉,要是赐婚,肯定是什么权臣之女,惹得一身是非,何苦呢?   而且,他那么有钱,哪个大臣不是巴巴地想把女儿往他身上推,其实真正要的,不就是他的财力资助吗?   这样的事,萧另是绝对不能够容忍的!他的钱,怎么可以给他们作为权势争斗的筹码?那些钱,可是他辛辛苦苦赚来的啊!   而且,王爷大婚,这聘礼、婚礼啥的,得花上多少钱啊?他早就被封为王,搬出皇宫,自力更生了。这羊毛,还是得出在羊身上啊!   想到那些白花花的银子要这样流出去,萧另就感到心疼——那些,可都是靠他的智谋赚回来的血汗钱啊!京城的粮铺、布庄,他手下的那些店,哪个经营起来是顺顺当当、一本万利的?他赚的钱,可都是正当而又艰辛的钱啊,那些说什么他是王爷所以有很多俸禄才有钱的人,都是瞎扯蛋!   他十五岁封王开始,因为不肯听皇上的话,乖乖去当什么御监史,而私下悄悄地去京城开了家布庄,被皇上无意探知后,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皇上竟然剥夺了他接下去的所有俸禄!也就是说,他从十五岁开始,都是自力更生的,当然,顶着个王爷的头衔,办事,的确方便了一点。可是,他为了谋生所花的心力,可真是实实在在的啊!   直到他十八岁名满京城的那天开始,皇上才收回对他的嫌恶态度,开始关心他,但还是一心想将他拉回朝廷来……   想到这些事,萧另又开始头疼了,长这么大,最能引起他的兴趣的事,就是赚钱,但最能让他头疼的事,就是花钱……   大婚要花的钱,可不是小数目啊,他的六哥昀王爷大婚时,据说总共竟然花了约五十万两的白银!天哪,五十万两的白银,等于多少呢?   萧另心里立刻开始计算起来,他在雨城的一家万安粮铺,一天纯利润平均为一百两白银,五十万两……天,五千天,那不是要十三年零六天才能赚到那么多!那么长的时间赚来的钱,拿去换来一个吃白食的王妃?   萧另想到就心疼,而且,即便花了这么多钱娶了一个王妃,还要供那个王妃吃穿用度,还有王妃还要丫鬟侍候,一年下来,又得好几百两啊!   天哪,地啊,我的钱啊!萧另想到这些,头都要炸开了,母妃他们怎么不替他想想呢?   不行,在父皇赐婚前,一定要找到一个最合算的王妃。家境一定要好的,不能拖累自己,但是一定要会勤俭持家的,才不会乱花钱,最好还会做生意,可以帮自己的忙,萧另心里计划着。   这样的女子,上哪找去,就才一个月的时间了!想到这样的麻烦,萧另又开始头疼起来,每当他头疼的时候,他都会在书房内走来走去,以遣郁闷……   “王爷,钱定风来了,我让他在客厅侯着。”王府的管家成天走了进来,恭敬地说道。   “不见不见……”萧另不耐烦地说道,“本王正烦着呢……”   “嗯,我这就回绝他去,”成天说道,却似若无意地补充了一句,“王爷,他好像,提到了有关淮城布庄的生意之事,既然王爷正烦,那我就叫他下次再来好了!”   “等一下!”萧另一听到淮城布庄,眼里都发出光来,那可是他最近重点关注的生意!烦恼归烦恼,赚钱面前,烦恼通通先靠后!   “你让他等一下,本王这就出去会会他!”   “是。”成天回道,心里暗自觉得好笑,这个王爷,他早就摸透他的禀性了,看他这么烦,还是要弄些事情让他忙的好。 前因篇 第二章 小气的王爷   钱定风正在花厅喝茶,眉头却皱的紧紧的:这七王爷不是传说中的钱王爷吗?富甲京城的王爷,怎么却是用这样的粗茶来招待客人?难道是七王爷无意与自己合作,故意这样冷淡自己?   钱定风是淮城的第一富商,也称得上是天下第一富商。他这次来找萧另,正是为了淮城布庄生意之事。   钱定风和萧另也打过一些交道,看得出萧另很有生意头脑,一个很有生意头脑的人,会这样对待上门来的财神爷吗?——想到这,钱定风看着那杯满是茶叶末的茶,叹了口气。   “呦,这不是钱老板吗!”萧另走了过来,客气地说道,“让钱老板久候,真是不好意思。”   “草民参见王爷千岁!”钱定风忙起身,朝萧另恭敬地行了个礼。   “钱老板不必多礼,本王不过是挂个头衔而已,”萧另笑着说道,“生意场上,无关朝政,大家都是同仁。”   钱定风一眼看出萧另在和他摆谱,只好谄媚地笑道:“都听王爷的。”   “成天,怎么回事,钱老板来了,也不上好茶,”萧另瞅了钱定风放置一边的茶,皱眉道,“不是还有从明乌国那儿买来的上好的碧螺春吗,赶紧给钱老板泡一壶来。”   “是,王爷。”成天心中暗叹了一口气,退了下去。那碧螺春,还是去年云妃娘娘赐给王爷的,都放了一年了,也不知还能不能喝。   萧另方热络地朝钱定风笑道:“今天府里的仆人们,很多都回家探亲去了,招呼不周,让钱老板笑话了。”   其实,诺大的钱王府,不会超过二十个仆人——萧另舍不得那些月前,把原先的仆人辞退了三分之二。   “哪里,王爷体恤下人,应该的,应该的……”钱定风谄笑道。   这时,成天端了茶过来:“钱老板请用茶。”   萧另没有喝茶的习惯,他只喝开水的。   钱定风笑着端起茶,喝了一口,差点没吐出来——这是上好的碧螺春?他喝到的味道竟是苦涩的,还有发霉的味道,连茶的味道也没有,比刚才那杯茶末茶还要糟!   “钱老板,怎么样?”萧另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笑着问道。   钱定风只好将那茶水硬咽了下去,强笑道:“王爷,好茶啊,真是好茶!”   “既是好茶,钱老板就多喝些。”萧另客气地说道。   一旁的成天差点没笑出声来,刚才他取出那发霉的茶叶时,已经浸泡过好几遍,还是满杯的霉味。这钱定风竟然还说是好茶!   “嗯,是。”钱定风只好忍着恶心,又端起那杯“霉”茶喝了一口,心里郁闷地想道,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方才,本王听管家说,钱老板今日造访,可是为了和本王谈淮城布庄的事?”萧另主动打开话题,这才是今天的重点啊!时间就是金钱,谈生意的时候,一定不要瞎扯太远,要注重效率啊!   钱定风如释重负地放下那杯“霉”茶:“是啊,王爷,我想要你淮城布庄里,所有的琉璃纱、真丝绸和五百匹上好的绸缎。”   好大一笔卖买啊!萧另听了这话,兴奋的就要将刚才有所的烦恼都抛之脑后了,可是,他还是抑制住自己的情绪,淡淡地说道:“哦,钱老板自己手下不是也有布庄吗?怎么突然间还需要本王布庄的布匹?”   钱定风见萧另平静的样子,心里颇为不解,这上门的生意,萧另还不做吗?可是钱定风真的很需要这些布匹,于是解释道:“是这样的,草民的二女儿下月要出嫁了,草民该给她置办些像样的嫁妆才行啊,否则……,呵呵……”   萧另好奇地问道:“令嫒嫁的是哪家啊?钱老板要置办这样大的嫁妆?”   “是米樟之长子米睿允。”钱定风笑道,“当初草民嫁大女时,就花费了十万两的嫁妆。如今二女嫁的是雨城第一富商之子,自然是要双倍的嫁妆了,否则就怕日后二女在米家没有地位啊!”语气里,满是炫耀之意。   真是有钱的岳父啊,谁娶了他的女儿,可真是赚到了啊!对啊!萧另心里突然有了主意,忙问道:“钱老板家,可还有未嫁的女儿?”   都说女儿是赔钱货啊,这话一点也不假!钱定风号称天下第一富商,为了这虚名,他嫁女儿都要嫁穷了!钱定风皱眉:“还有一幺女待字闺中,王爷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一旁的成天明白了萧另的心思,忙说道:“钱老板,我们王府,可是缺一位王妃啊!”   钱定风半晌才反应过来——   王爷的这个意思?可是要和他结亲?   天哪!王妃!!   要是自己的女儿真成了王妃,那自己不就算是皇亲国戚了?   自己在商场虽然称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是光有钱、没有权啊!要是……要是把女儿嫁给给了七王爷……   哈哈!自己不是从此可以扬眉吐气了!   钱定风激动地看着座上那个英气逼人、年轻有为的萧另,一时间语塞了……   萧另不慌不忙的笑道:“怎么?钱老板是不是舍不得……”   “舍得舍得……”钱定风回过神来,忙说道,下巴笑得就快掉下来,“草民就怕高攀不上啊,王爷要是不嫌弃……”钱定风素日能说会道的,这下子,反到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了。   萧另看着成天,使了个眼色:“成天,这事,就交给你和钱老板慢慢谈吧!”   这种事情,萧另提到就烦,还是交给精明的管家就好了!   钱定风正说的口沫横飞,见萧另这样冷淡,忙止住了话,讪讪地笑着,他可不想招萧另的厌恶——要是真成了王爷的岳父,那从此在淮城,可就趾高气昂了啊!   嗯,为了将来的荣誉,要慎言,要慎言啊!想到这儿,钱定风忙讨好地说道:“嗯,是……是该慢慢商量!” 前因篇 第三章 各自的如意算盘   “尽听笙歌夜醉眠,若非月下即花前。”   这天,萧另坐于庭院之中,想着三皇兄说的这句形容众王爷生活的话,心里却想到:如果本王也这样的话,时间没了,钱也不要赚了;然后钱也花光了,那活着还作什么?   真没趣!   “王爷!”成天兴冲冲地拿着册子跑了过来,“我和钱老板啊,都商量好了!”   萧另大喜:“淮城布庄的生意做成了?我们尽利润有多少?”   嗯,那个……所有的琉璃纱、真丝绸和五百匹上好的绸缎……那按平时的销售量来算,至少得半年的时间啊!   成天摇了摇头,笑道:“王爷怎么一会儿就忘了!是你和钱老板幺女的婚事啊!”   萧另恍然,不好意思地笑道:“本王差点就忘了!商量的怎么样了?”   那天萧另随口说完后,就将此事交给成天一手负责的——这样的事,自然不用他出面的。他只是后来去宫里回禀了云妃,云妃虽然不满意他找了这样一个无权势的富家女,却也没有反对——自己儿子的禀性,她最清楚不过了。他不想做的事,谁也勉强不得,不如放手让他自己去好了,总归他愿意成婚,自己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已经奏明司仪部,挑好良辰吉日了,就定在下月的初六!”成天将礼单递给萧另,恭敬地说道:“详细的开支、该用的物品清单,包括该请的贵宾名单等等,都写在这儿上面了,请王爷过目!”   萧另笑着接过礼单,才看了一眼,就惊叫道:“什么!这……这总的花销!竟要五十万!成天,你……”   成天早料到萧另的反应,忙小心地回道:“王爷,你就放心吧,这次的婚事,我保你不亏!”   萧另翻了翻礼单,不悦道:“怎么说?”这礼单……开的也太多了吧!   “婚礼需要筹备的东西,钱老板说了,都由他一手准备,不要花王爷的一分钱!”成天笑着说道。   “什么……”萧另差点以为自己听错话了,“这……这怎么可能?”同为生意人,同为成功的生意人——钱定风又不是傻子,他可是天下第一奸商啊,从不干亏本的事儿,怎么会肯白白掏这么多钱!   成天得意地说道:“这两天我们商量婚礼事宜的时候,我时常在旁敲侧击地说,其实皇上有意赐婚给王爷,只是王爷挑三拣四的,才没定下来。我看的出来,那钱定风,可是一心想攀上王爷这么亲,自然就慌张了。我便说,王爷择偶的对象:一是不选朝臣的女儿;二是要选富商女。钱定风脸色便舒缓了许多。我又说,王爷最近忙得很,怕是没空张罗婚事,得找个有空的人家帮忙张罗,那钱定风二话不说便应承了下来……”   “你倒是精得很,”萧另笑道,“应承是应承了,可那钱定风不是傻子,他肯白掏这笔钱吗?”   成天心里暗想,又不是每个生意人都这么小气的。他笑着说道:“我还是旁敲侧击道,钱老板嫁大女儿的嫁妆是十万两,二女儿是二十万两,那三女儿,自然也是不能亏待了的,更何况还是个王妃——否则日后不是让人看低了?钱定风笑着说,他预计会给幺女五十万两的嫁妆!我心里一惊,却想到,与其让他办五十万两的嫁妆让他家风光了,还不如让他把这笔钱用来为王府办婚宴,这样,王府也恰好省了一笔钱啊!于是我装糊涂道,王爷纳妃,上头什么赏赐没有?钱老板要是真为王爷着想,还不如直接用这笔嫁妆的钱来为王爷张罗正常的婚事!谁知那钱老板只略微沉吟了一下,就毫不犹豫地拍胸脯答应了!还说一定会将这张婚事张罗的风风光光!”   萧另听了这话,起身拍手赞道:“成天!你这招,实在是妙啊!”   一箭双雕、一举两得啊!自己既应付了父皇和母后的催婚,又可以顺利的省掉一大笔钱,真是……真是太美好了!   “成天这啊,可都是跟王爷学的!”成天谄笑道。跟在这样精明而又小气的主子之后,自己怎能不沾染一些恶习?   萧另只笑了笑,望着天上的圆月,心中顿时觉得惬意无比。但是,他满脑子里,只有赚钱和省钱,关于这场婚事、关于这个未来的王妃,他却全然不关心。   比如说,这个未来的王妃,她长得怎么样;比如说,这个未来的王妃,她脾气怎么样;比如说,这个未来的王妃,她……她是不是,也是和他一样,满脑子只有赚钱和省钱……   如果,只是如果,这个英俊帅气而又精明能干,却谈得上小气吝啬的七王爷萧另,知道自己将要迎娶的王妃,竟然是一个超级无敌的败家女——他,还会这样开心和惬意吗?   恐怕,要夜夜难以入眠了……   ————————————————————————————————————————————————   而这边,钱定风却得意地打起了自己的如意算盘:虽然嫁幺女要花费五十万两的嫁妆,但对他来说,这个意义,可不是这五十万两就能买的来的——   等幺女嫁给了萧另做王妃,自己可就是王爷的岳父了——皇亲国戚啊!开玩笑,以前那个什么做丝绸生意的杨老板,不久是嫁了个女儿给四王爷做侍妾嘛,在自己面前也拽的跟二万五似的!哼哼,这回,自己的女儿,可是嫁过去当正妃呢!   以后,看那些势利的官老爷们,还敢不敢老在自己面前摆谱,还敢不敢乱收自己的血汗钱!   才花五十万两,就买来这样尊贵的头衔、还可以为自己以后的生意途铺满鲜花——钱定风想一想,真是做梦都要笑出声了!! 前因篇 第四章 钱淮淮的烦恼   这几天,淮城的钱淮淮很苦恼,很苦恼很苦恼——十五年来加起来的苦恼,恐怕也没有这么多。   钱淮淮正是淮城第一富商钱定风的幺女,钱定风的掌上明珠。她长得算是美丽动人、生性活泼开朗,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她性格没有缺陷,也没有仇敌——她还有什么好苦恼的呢?   只因为,她那可爱能干的老爹钱定风,去了一趟京城回来,就欢欣鼓舞地说要把她嫁入王府当王妃!而且开始大张旗鼓地筹备嫁妆,很快,整个淮城都知道了这件事,每天登门道喜送礼的人犹如长龙一般……   天哪!嫁人?她才不要!   她才十五岁耶,才刚及荆就嫁人,这也忒荒唐了吧!而且本来下个月十六是她姐姐钱奕奕出嫁的日子,可老爹竟然要她在下个月初六出嫁!   妹妹赶在姐姐前头出嫁——外人不知情的,还以为她这么着急着嫁人呢!   何况,她在家,吃好、穿好、用好,天天很开心,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多逍遥啊!嫁了人可就不一样了——看她大姐和大嫂她们就知道了!况且嫁的还是王爷,王爷可是个难侍候的人物啊!万一嫁过去被欺负了怎么办?   可是,这次可依不得她了,要嫁的对象可是王爷啊!且不说别人巴结都来不及,就算钱淮淮自己不想嫁,她家也没那个胆子敢悔婚啊!   看钱定风整天笑得合不拢嘴,跟捡到宝似的,钱淮淮就觉得难受。   可是,她一闹,钱定风的脸就拉下来了!   “淮淮,当王妃有什么不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别人求都求不来,可眼红着呢!”钱定风低声下气地对钱淮淮说道。   钱淮淮却昂头,冷哼:“谁眼红谁嫁去!反正我现在就是不想嫁人!更不想当什么王妃!”   钱定风脸拉了下来,要挟道:“淮淮,你再敢胡闹,我就让你剪了头发做姑子去,一辈子只能穿粗布衣裳和吃素!”   钱淮淮还是不依,任性地发脾气:“去就去,反正我就是不稀罕当什么破王妃!”   钱定风高声喊道:“来人,带三小姐回房间!看着她,哪都不准她去!”   果然,丫鬟们就拖着钱淮淮回了房间。   接下去的三天,钱淮淮才真正体验到自由的可贵,还更体验到——不能硬碰硬,得罪了老爹,受苦的是自己啊!   然后是钱淮淮的老娘颜淑娴和大嫂炎玫芳那些家眷逐个地跑了过来,苦口婆心地劝说了一堆,说来说去就是那一堆废话,什么“在家从父喽,要听你爹的,何况你爹最疼的就是你,一定是为你好的”,什么“当王妃可是飞上枝头,别人想都想不来啦”,什么“皇命不可违啦”……   钱淮淮待在房里三天,每天都要接受一个人的洗礼。   最后,在她老娘颜淑娴念叨了第一千零一遍“你爹可是为你好啊……”的时候,她终于想开了,缴枪弃械了!   “娘,求求你,不要再说了!我嫁就是了!”   ——不要鄙视她,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啊!像她这样的大家小姐,从小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外加被一个爆发户级的老爹给宠着以致变成超级拜金+败家型的女子,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除了乖乖就范,还能做什么?   难道你还想她像那些老套剧里的小姐一样去出逃抑或去私奔?   嗯,关于出逃,她从来没想过,因为——她没想过!(不要拍我);至于私奔,那个更没可能了,因为我们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超级无敌宇宙美少女——钱淮淮小姐,既没有什么青梅竹马的表哥,也没有邂逅过什么落魄有才的清秀书生……她从小到大,只知道生活——如何更好地去生活,在钱家那样一个富得流油、讲究奢侈的家庭环境的熏陶下,她终于变成了一个很会享受生活的人——换句话说,她很拜金,还很败家……   无论是吃的、用的、住的、穿的,只要钱淮淮自己要用到的,一律要是最好的——不是淮城最好的,而是整个明乌国最好的!   比如,钱淮淮夏季穿的衣裳,全部都要用上好的绫罗绸缎。唐乌国的琉璃纱、御织锦——那些可都是千金难求的上品,可是到了钱淮淮这儿,就视之敝帚了;而且钱淮淮天生对珠宝玉器、金银首饰有着特别的嗜好,她不是喜欢戴那些东西显摆,而是喜欢收藏。从小到大,她收藏的那些珠宝首饰加起来的总价值,估计也值个几十万两白银了!   钱府的管家,曾经估算过,按钱淮淮正常的用度开支来算,一年下来,至少是十万两。这十万两,还是保底估计,如果恰好那年钱淮淮去珠宝玉器行转到什么喜欢的稀世珍宝,那可就远远超出了!像上个月,钱淮淮和二姐钱兮兮去林城的如玉轩逛了逛,就把如玉轩大半的珠宝卷回家了——虽然,那是她老爹钱定风开的店……   钱淮淮才不屑嫁给什么七王爷呢!在她的心里,有钱才是最重要的,权势对她来说,完全没概念。钱定风可是天下第一富商,要什么好东西没有?嫁了当王妃,据说,王爷们可都是风流成性,而且脾气暴躁的,不知道那个七王爷是不是也一样。   可是不屑归不屑,烦恼归烦恼,总归自己也是要嫁的——算了,就嫁那个什么传说中英俊无比年轻有为少女见了会倾倒的七王爷吧!钱淮淮安慰自己道。   钱淮淮获得自由的那天,高兴地在钱府的后花园跳了半天——   可是,下午,她就接到了另外一个坏消息——   “淮淮啊,你要嫁的,可是大名鼎鼎的七王爷!以后成了王妃,可不能再这么没规矩,让人笑话了!从明天开始啊,宫里就会派一个教导嬷嬷过来,教你一些基本的礼仪,你要乖一点,不要让人笑话了,知道吗?”颜淑娴慈爱地拉着钱淮淮的手温柔地说道。   钱淮淮笑得比哭还难看,这不是刚出了龙潭,又进了虎穴吗?   于是接下去的日子里,云妃派来的李嬷嬷整天看着钱淮淮,监督钱淮淮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然后苦口婆心地摆着架子教导钱淮淮,动不动就搬出一堆的规矩和命令,钱淮淮听得耳朵都要长茧子了!可是对着那巫婆似的、眼睛长到头顶上的李嬷嬷,钱淮淮却也不敢明着违背她——钱府上下的人,可都眼巴巴地盯着她呢!一个动作做的不好、一句话说错了,都得听训……   天哪,那以后嫁了过去,是不是得天天过这样地狱式的生活?钱淮淮想到这点,心里就郁闷无比。   一个夜深人静,钱淮淮掏出百宝箱查看的时候,还真的动了要带着这些珠宝出逃的念头。不过可惜的是,当她睡了一觉起来后,又忘了……   将近一个月的教导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交集篇 第五章 洞房对对碰(上)   钱王府,百花厅里觥筹交错、一副热闹喧嚣的景象——今天可是皇室最年轻有为、最有钱的七王爷萧另和天下第一富商钱定风之女钱淮淮大婚的日子,连皇上都亲自下来主婚了,那些朝臣自然也是眼巴巴地送了一堆礼来巴结这位正得宠的王爷,也希望日后能得些好处啊什么的。   “老七,恭喜你啊,”三皇子景王萧景拿着一个酒杯,朝一身大红喜服的萧另笑着说道,“终于大婚,可算了却了父皇和云妃娘娘的一桩心事啊!”   萧另苦笑着端起酒杯:“多谢皇兄关爱!”   “尽听笙歌夜醉眠,若非月下即花前。”萧景又念起这句诗来,凑到萧另的耳边,低语道,“老七啊,别整天就知道埋头赚钱,人生得意须尽欢啊!世上还有好多美好的事呢!改天啊……改天皇兄我得好好开导……开导你……”萧景说着说着,身子竟不觉倒向了萧另。   萧另忙扶起萧景,蹙眉道:“皇兄,你喝多了,先去休息一下!”   大婚大婚,萧另连新娘什么面也不知道呢!想想等会要见传说中美慧伶俐、乖巧懂事的新娘钱淮淮,萧另竟然在心底隐隐有些激动和期待起来。   而这边,钱淮淮手握着那个什么象征平安的苹果,坐的屁股都要发麻了,要命的是,肚子还饿的咕咕叫。   “碧痕!”钱淮淮终于忍不住地叫出声来,“那个晚宴什么时候结束啊!”   碧痕扑哧笑出声来,戏谑道:“小姐这么着急着见夫君啊!”   “说什么呢你!”钱淮淮娇嗔道,“我不过是饿了,等着他来陪我吃东西而已!”什么破规矩啊,新郎在外面大吃大喝的,新娘却要坐着不准动,还要蒙着盖头、饿着肚子!   为什么非要女的嫁给男的呢,钱淮淮郁闷地想道,要是自己把那个什么王爷给娶了,该有多好——那样这就是自己在外面大吃大喝了!唉……   不过平日任性娇蛮的钱淮淮今天可乖了,她既没有偷偷掀开盖头,也没有将手上的苹果拿来充饥——这全都拜那个很有手段的李嬷嬷的一番教导所赐。   临出门前,李嬷嬷将苹果塞到钱淮淮的手中,一边慈爱而威严地说道:“小姐啊,从今日开始,你就是钱王府的主母了,什么身份该做什么样的事,你可要有个分寸。苹果给你讨个好彩头,盖头要等王爷亲自揭开,明白吗?”   李嬷嬷那语气,搞得跟钱淮淮她老妈似的,可这钱淮淮偏吃李嬷嬷那软硬兼施的一套!   碧痕笑着摇了摇头:“小姐啊,已经是戌时三刻了,估计客人也该散了,你再忍忍吧!”   钱淮淮叹了口气:“嫁人真麻烦!”   碧痕正要说什么,却见服侍王爷的丫鬟寒霜走了进来,她忙轻咳了一声,不敢说话。   寒霜拎了一个拎盒进来,将其中的小菜等一一放至桌上,然后恭敬地朝钱淮淮说道:“王妃再等等,客人已经散了,王爷一会就该进来了!”   钱淮淮却没有回声——新娘子该慎言慎行,她只好装哑巴。   过来一会儿,萧另带着满身的酒气走了进来,今天那帮皇兄皇弟们,可一个都没放过他——谁让他平日里从不在王府摆宴席的,他们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当然不会错过。   萧另望了望房里四处贴着的“喜”字,和端坐在床沿的佳人,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   “王爷!”寒霜恭敬地朝萧另行了个礼。   他就是王爷?碧痕抬头看了看萧另一眼:见萧另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真是芝兰玉树,翩若惊鸿!   碧痕从未见过这样帅气俊朗的男子,不禁愣住了,杵在那里。一旁的寒霜见状忙偷偷地扯了扯碧痕的衣袖,碧痕回过神来,顿时觉得脸红耳赤,惊慌地行礼:“奴婢参见王爷!千岁……千岁……”   萧另见这小丫头这样的紧张,心内暗自好笑。但看了看坐在床边不语的新人,他还是忍住笑意,大方地说道:“不必多礼,我们钱王府不讲究这些的。”   而其实安静地端坐在床边的钱淮淮,早就按耐不住了,方才听碧痕那样蹩脚地朝萧另行礼,她差点没有大笑起来,忍得肚子好痛。   寒霜看了萧另和钱淮淮,笑着说道:“春宵一刻值千金,王爷和王妃早点安歇,奴婢们先退下了!”   谁知那碧痕还是傻愣愣地杵在原地,看着萧另的背影出神,寒霜又好气又好笑,顾不得那么多,上前拉着碧痕走出了房间,然后将门带上。   碧痕的手被寒霜拽的生疼,不禁撅嘴埋怨道:“姐姐要这么粗鲁嘛!”   寒霜笑道:“你呀,是不是没有见过这样帅气好看的男子,你没见你方才见到王爷的神情,真是……”   “姐姐莫要说了!”碧痕想起萧另,脸红地打断寒霜的话,然后转移话题道,“我们家小姐能嫁给王爷,可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啊!”   寒霜心里暗自叹息,初见王爷的女子,都是这样花痴的神情,以为萧另是这世上第一人!但要是真了解了萧另,恐怕她们就不会这样想了! 交集篇 第六章 洞房对对碰(下)   钱淮淮手里还握着那个苹果,但手心都要紧张地沁出汗珠来了,她低头看着那脚步靠向自己走了过来,心里又是激动又是紧张——娘说过,每个女孩都要经过这一关的。只是他,会是自己的良人吗?   萧另手里握着那柄金秤杆,慢慢地朝端坐在床沿的新娘走去,心里还是有些期待和紧张——虽说娶钱淮淮是为了应付皇上和云妃,可是毕竟是自己的终身大事,而且根据李嬷嬷带回来的话,说这位准新娘也是个美丽动人、淑娴有礼的女子呢!   那柄金枰杆只轻轻地向上一挑,钱淮淮的盖头便滑落在床上。钱淮淮低着头,故作娇羞地不敢抬头,只盯着地板。   萧另看着钱淮淮娇羞动人的模样,怦然心动,柔声道:“王妃……”便一脸笑意地坐在钱淮淮的身边。   待钱淮淮抬头和萧另来了个对视,见这温润如玉、儒雅斯文的王爷之后,顿时愣住了——   而萧另这才看清自己王妃的长相:精致小巧的鹅蛋脸,柳叶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灵动有神,高挺秀气的鼻子,肤若凝脂,唇樱一点朱红——真是无情也动人!萧另也愣住了——   半晌,他们才指着对方,异口同声地惊叫道:“怎么会是你!”   萧另和钱淮淮的思绪都飘回了那难忘的一天……   去年深秋某一天,淮城的天下第一玉器店里。   萧另把玩着玉镂雕双龙首佩,心里很是喜欢,久久不肯放下。   那小二虽见萧另身上有副富贵家的气质,但看了看萧另简朴的装束,心里暗忖了一下,还是上前催道:“这位公子,你看的怎么样了?”   萧另心里暗叹了口气,笑道:“不知你们店里掌柜的在不在?本……我想买下这首佩……”   小二笑道:“此玉镂雕双龙首佩是唐乌国的首席玉雕师阿言的遗世之作,天下仅有一块,公子真是好眼力。掌柜的今天不在,公子要是有意,可以直接买下,只要五万两白银而已!”   萧另倒抽了一口气,乖乖,五万两白银啊!这……这也忒贵了点,虽然自己有钱,可是……   正当萧另犹豫不决时,两个衣着讲究的女子走了进来,其中一个正是嗜爱收集珠宝玉器首饰的钱淮淮,她一眼见萧另手中的玉镂雕双龙首佩,便兴奋地朝二姐钱奕奕大叫:“姐姐,你看,那首佩好别致啊!”于是一面便伸手去抢了萧另手中的首佩。   小二自然认得这位金主,讨好地对钱淮淮笑道:“三小姐真是好眼力啊,这首佩是唐乌国的首席玉雕师阿言的遗世之作,天下仅有一块呢!”   钱淮淮惊叹了一声,爱不释手地把玩着那首佩,便说道:“嗯,我就要这块首佩了!”   一旁被冷落的萧另皱眉道:“伙计,那首佩是本……我先看中的!”   钱淮淮打量了萧另一眼,见萧另那寒酸而斯文的模样,心内暗叹一口气,笑道:“不知公子肯出多少钱买这首佩呢?”   萧另狠下心,咬牙道:“五万两,我按原价买了!”   小二倒抽了一口气,这公子……深藏不露啊!   钱淮淮举着首佩,一脸的坏笑:“伙计,十万两,本小姐买了!”   “你……”萧另见状,不由怒道,“你怎么可以这样!”   “价高者得之,不是吗?”钱淮淮笑着对小二说道,“怎么样?卖给我,还是他?”   小二脸上都要笑成一朵花了:“自然……价高者得之,三小姐又是我们店里的常客,这位公子,对不住了……”   话音未落,却见萧另伸手去夺了那玉佩,一边不甘地说道:“做生意要讲诚信,是我先看中的,就该卖给我……”   钱淮淮急了,自然不肯松手,两人当场抢了起来,一旁的钱奕奕看了,忙劝道:“小妹,大庭广众的,你……”   “啪嗒——”但见那玉镂雕双龙首佩摔倒了地上,裂成两半!   “你——”   “你——”   萧另和钱淮淮见自己心仪之物变成这般模样,当场便恼羞成怒,气呼呼地指着对方,大吵了起来……   后来,萧另死活不赖帐,钱淮淮咬牙按原价把那打碎了的首佩给买了回去,每次看到那碎成两半却依旧通透别致的玉镂雕双龙首佩,钱淮淮便想起萧另那张无赖而又典型的脸孔,恨得是牙痒痒的……   如今,看看眼前人,天哪,竟然……竟然冤家路窄!   钱淮淮手中的苹果骨碌掉落在地,萧另手中的金秤杆还在——估计是太贵了,怕摔坏了……   钱淮淮一个骨碌站起身来,后退了几步,指着萧另,用不敢相信的语气说道:“你……你是王爷?怎么可能!”   萧另看着掉落地面的苹果,蹙眉,然后俯身拾起苹果放在桌上,用不甘示弱的语气戏谑道:“怎么,本王为什么不能是王爷?你呢?你又怎么可能是钱淮淮?别是假冒的吧?”   “假冒?”钱淮淮的脾气上来了,也顾不得最近李嬷嬷教导的什么破规矩了,顶嘴道,“我就是如假包换的钱淮淮,谁敢假冒本小姐?”   “想想你们钱府也没有这个胆子!”萧另皱眉道,随即戏谑道,“钱淮淮是吧?不对,从今晚开始,本王该改称呼了,王妃!”   钱淮淮看着萧另一脸的柔情似水,顿时觉得心里毛毛的,看着萧另起身朝她走了过来,惊恐地说道:“你……你……你要做什么?”   萧另笑着拉过钱淮淮的手,想起那日钱淮淮的张狂,现在见她这样的惊慌,不免觉得好笑,戏谑道:“王妃说,本王要做什么呢?春宵一刻值千金啊,我们……”   钱淮淮忙甩开萧另的手:“不要啊……我……我不嫁了……”   “不嫁?”萧另故作委屈状,“王妃难道觉得嫁给本王很委屈吗?新婚之夜就想悔婚,这事要传出去,钱王府和钱府的面子该往哪里搁呢?”   钱淮淮才不吃他这一套!她就要朝门口走去:“管你们!要嫁人的又不是他们,本小姐说不嫁就不嫁!”   “回来!”萧另想起云妃、皇上和自己的银钱,口气不由轻了下来,“你饿了吧?要走的话,也该吃饱了再走啊!”   钱淮淮这才发现自己肚子饿的咕咕叫,其实她说要走,也是吓唬吓唬萧另的。她要是敢悔婚,她那把面子看的比命还重的老爹钱定风不是会气的吐血?搞不好还真的将她送到尼姑庵去了……   闲话少扯,先解决温饱问题再说!   “你……你不要再碰我!”钱淮淮走向那张推满美味的桌子,一面仍不忘和萧另讨价还价,“不然,我就……”   “好啦,怎么说我们也拜过堂的,有事好商量嘛!”萧另平生第一次这样拉下脸说话,心里很是郁闷,这世界,怎么这么小,娶谁不好,偏偏娶了这么个冤家!   钱淮淮方满意地坐了下来:“是啊,本小姐也只好自认倒霉了!我先吃点东西……”于是不顾萧另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自顾自地享用起晚餐来。嗯,不错,王府的东西,好像也不比家里的差嘛!   待钱淮淮狼吞虎咽地吃饱喝足后,方看见桌上还摆放着一壶酒,一边咽着嘴里的食物,一边疑问道:“喂,你方才还没喝够啊,这里还有酒!”   萧另见她这样粗鲁的吃相,暗自好笑:“桌上的食物和酒,都是为我们准备的,王妃却一人吃光了,真是……唉!这酒,叫‘玉露春’,可是宫廷御赐的,是……”   “哇,‘玉露春’耶!”萧另的“合卺酒”三字还未出口,就被钱淮淮兴奋地给打断了,“这可是好酒啊!”   于是,钱淮淮不看萧另的脸色,便倒了一杯,一口饮下,赞叹道:“果然是好酒!名不虚传啊!”   萧另又好气又好笑,这……这就是李嬷嬷口中淑娴有礼、聪明伶俐的王妃?连合卺酒也不知道吗?李嬷嬷怎么做的教导?   “喂,”钱淮淮又倒了一杯,朝萧另说道,“你方才在外面也喝够了吧?这酒,可得都让给我喝了!”   萧另笑道:“让给你是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本王一个条件!”   钱淮淮被扰了兴致,不悦地放下酒杯,疑问道:“什么条件?”   “留在钱王府,乖乖地当本王的王妃!”萧另说道,他可不想再费神去找另外一个王妃了,虽然这个王妃和他想象中的差得好远,还曾经和自己有过过节;但是……但是好像仔细一看,她虽然头脑蛮简单了点,但也还有那么一点点可爱的嘛! 交集篇 第七章 小冤家,又路窄   钱淮淮仰头道:“那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倒说说看!”萧另笑道,这个王妃,还蛮有意思的,敢跟他谈条件啊。   钱淮淮一脸郁闷地叹道:“我也不知道竟然会嫁给你,真是冤家路窄啊!可是,嫁都嫁了,要再嫁一次,也太麻烦了!不如我就住在这里,租给你当王妃怎么样?”   “租给我?”萧另又好气又好笑,她可是自己明媒正娶来的王妃啊,还用的着租吗?他戏谑道,“凭什么是你租给本王当王妃,而不是本王租给你当相公呢?”出租的一方可是要收租金的,这一点,萧另一点也不糊涂。   钱淮淮起身,拍了拍手,摇头道:“那就一切免谈喽,我回家去!你呢,等着别人来出租你当相公,凭你这样的长相,估计还是很受欢迎的吧?”   “钱淮淮!”萧另都要咬牙切齿了,这样嘴刁的女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想想钱淮淮陪嫁过来的五十万两白银、想想云妃和皇上,萧另将怨气咽到肚子里,做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淮淮啊,你坐下,慢慢说……”   钱淮淮得意地坐了下来,喝了杯酒,然后说道:“我租给你当王妃,但是呢,得约法三章!”   “哪三章?”萧另第一次发现自己好像在做赔本生意……   “第一,你不能欺负我,打骂我;第二,你不能约束我,要给我自由;”钱淮淮想了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第三,你不能娶一堆女人回来!”   “第一点,没问题;第二点,也没问题;至于第三点——”萧另笑道:“更是没问题!”废话,他每天那么忙,才懒得欺负她、管她!至于娶妾,那样花钱不讨好的事,他也从来没想过……   钱淮淮得意地笑道:“那就好!那本小姐就勉为其难地借给你用一下!”   “等一下!”萧另也笑道,“王妃啊,本王也有三章,要王妃遵守……”   钱淮淮蹙眉:“你说说看……”   “其一,你也不能欺负我、打骂我;其二,你也不能约束我,要给我自由;”萧另心里暗叹,最重要的来啦!“其三,你不能乱花钱,每个月的月银都要有存留……”上次看钱淮淮出手那么大方,萧另大吃了一惊,要是她以后也这样花自己的钱,那还了得!   “没意思,还借用人家的想法!”钱淮淮噘嘴说道,“既然你都那么爽快地答应了,本小姐也给你个面子,答应了!”月银要存留?据说王妃的月银是很多的,一个月该有个一千两吧?那样的话,也勉强够自己花了……钱淮淮心里暗自盘算道。   见钱淮淮也答应了自己的三章,萧另不由喜上眉梢,戏谑道:“王妃啊,日后不能自称本小姐了……”   “你管我!”钱淮淮倒了杯酒,丢给萧另一个白眼,“刚说了不能约束我的,本小姐爱自称什么,那是本小姐的自由!”   萧另咽下火气:“好,本王不管,不管……小姐,请便……请便……”看来自己,中了她设下的套了,真是……唉!悔之晚矣啊!   钱淮淮不理一旁郁闷的萧另,自顾自地品尝起宫廷御赐的“玉露春”,心里得意地想到:哼哼,才不和你这小气鬼喝合卺酒呢!这样美味的玉露春,本小姐要独享了哦!   萧另看着在自饮自娱自乐的钱淮淮,看着满桌的狼籍,看着那两根渐燃减少的红烛,心里那个郁闷啊——好浪费红烛啊,能不能熄灭一根呢?   萧另挪了挪身子,趁钱淮淮不注意,轻轻地吹了吹靠近自己的那根红烛。烛火跳荡了一下,烛泪滴了下来,烛火反而烧的更旺了!——见这情景,萧另真想掐自己的大腿!   “喂!你在干嘛!”钱淮淮倒了杯酒,带着酒意问道,“那蜡烛,有……有什么不一样吗?”   萧另有些尴尬,忙正了正身子,淡然道:“没什么不一样的,王妃若是喝够了,就早点安歇吧!”   “才……才没喝够呢!”钱淮淮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真……真是美酒……好……好啊!”   萧另蹙眉:“王妃,你喝多了,别喝了!”便起身要夺去钱淮淮手中的杯子。   钱淮淮死命拽着那个杯子:“别……别跟我抢,我……我跟你说……我还没喝够……我是千杯不醉!”   李嬷嬷怎么教导她的!萧另心里一阵窝火,嘴刁、脾气烂、还嗜酒!天!萧另又再度用力地抢过钱淮淮手中的杯子——他可不想看到一个醉熏熏的新娘!   “啪嗒——”那瓷杯掉到地上,摔碎了!   “你——”萧另好心疼,好郁闷,老和她联手摔东西!上次是举世无双的玉镂雕双龙首佩,这次是自己王府珍藏的玉瓷杯——本王的血汗钱啊!这个玉瓷杯,好歹也值个三两银子啊!   钱淮淮却笑了起来,指着地上的碎片:“好好玩喏,老和你一起摔东西!不过……不过,这次是摔成好几瓣了,该轮到你负……责了……嗯,没事……我娘说了,碎……碎平安……平安!”话音刚落,就听咚的一声,只见钱淮淮趴在了桌子上……   萧另站起身,冲了过去,却是先俯身拾起地面上的碎片,黯然伤神,然后忿忿地放下;然后起身,看着醉了趴在桌上装无辜的肇事者——钱淮淮,恨得牙痒痒的,真恨不得刚才摔在地上成碎片的是钱淮淮!   萧另本想自己跑到床上去休息,但最后还是按奈住心内的火气,将满身酒气的钱淮淮丢到床上,然后自己也累得倒头就睡…… 交集篇 第八章 钱淮淮的心思   深秋的早上,有些许的凉意。   钱王府的毓庆阁里,身穿大红喜服的萧另逐渐醒来,习惯性地去拉身边的凉被——却突然发现不对劲!   自己,自己怎么跑地板上来了?   萧另咬牙切齿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背上还隐隐有些酸痛——但庆幸的是,衣服没有磨损,还好,还好!萧另暗自舒了口气……   “钱淮淮!”萧另看着床上睡得很香甜但睡姿却极其不雅的罪魁祸首钱淮淮,忍不住大吼道,“你给本王起来!”   钱淮淮被萧另愤愤的叫声给惊醒了,她睁开朦胧的睡眼,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喜服,再看了看床前一脸黑青的萧另,很不情愿地起身,打了个阿欠,慵懒地说道:“怎么啦,王爷?”   萧另见她这幅模样更是生气:“你……你竟敢推本王下床!”   “冤枉啊!”钱淮淮一脸委屈状,“我哪敢啊!我一觉睡到天亮,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再说了,我醒来就见你好好的站在床前,还诬赖我推你下床……”   “胡说!明明就是你推本王下床的!”萧另不服气地争辩道。   “证据?证据呢?”钱淮淮得意地走到萧另身边,得意地笑道,“你可不许欺负我,这是我们昨晚说好的!”   “可是……可是你也说不能欺负本王的!”萧另义愤填膺地说道。   “是吗?”钱淮淮得意说道,“王爷好像忘了你自己的原话了吧?王爷的原话好像是‘其一,你也不能欺负我、打骂我;其二,你也不能约束我,要给我自由;’王爷倘若自称是本王,所以即便我欺负了你,也不违约啊!何况,我根本就没有欺负你……”   “你……”萧另要被气的说不出话了,“嘴刁!”   钱淮淮顶嘴道:“不能骂我!”   萧另蹙眉,正要再说什么,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萧另忙恢复往日的淡然:“进来吧!”   来人正是素日服侍萧另的寒霜,她手里拿着衣服走了进来,笑着行礼道:“给王爷、王妃请安!”   萧另和悦道:“不必多礼了!”   寒霜见王爷和王妃二人身上都是喜服,不禁有些疑惑,笑道:“王爷,今日要进宫给云妃娘娘请安,寒霜来送朝服的。”   “放下吧!”萧另淡淡说道,极力在掩饰自己的窘迫。   寒霜朝钱淮淮笑了笑,然后开始整理房间。   萧另看着放在桌上的朝服,再看了看一脸慵懒的钱淮淮,笑道:“王妃,还不过来为本王宽衣!”   要为夫君宽衣、怎么侍候夫君——这些东西,被李嬷嬷调教了那么久的钱淮淮自然都知道。   但是,问题是,自从她知道自己的夫君萧另就是砸了那块稀世首佩的男子后,就很不爽——   虽然萧另长得人模人样,还是个王爷,可是钱淮淮一想起他那日的小气行径,就恨不得离他远远的——   顺便说下,昨晚其实钱淮淮并没有喝醉,她都是故意装成那样气萧另的,等萧另睡熟后,她就一脚将他踢下床去!   可眼下……   自己在别人的地盘,虽然暂时占了上风,但还是要收敛一点——见好就收,万一和他撕破脸,自己的日子怕也不好过吧?   钱淮淮这样想着,便装作一副淑良贤德的模样,拿起萧另的朝服,走向他,柔声道:“王爷,让臣妾来帮你宽衣!”   一旁整理东西的寒霜暗自生乐,这王妃,好温柔啊。   萧另得意地抬起手臂,这样才对嘛!   可是钱淮淮从来就没干过这样的事情,笨手笨脚地忙活了半天,连朝服的正反方向都没弄清楚!一直在萧另面前比划来、比划去的……   萧另的手臂都酸了,无奈道:“寒霜,你来吧,王妃也累了!”   寒霜正欲收拾床铺被褥,闻声,忙放下大红的龙凤被,应道:“是,王爷!”于是走到萧另跟前,接过钱淮淮手中的朝服,“王妃,奴婢来吧!”   这回钱淮淮可不是为了捉弄萧另,她是真弄不懂这样复杂的东西,何况她从小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娇娇小姐?   “小姐!”钱淮淮的丫鬟碧痕走了进来,见萧另,又脸红了,行礼道,“奴婢参见王爷!”   萧另只淡淡地应了声,看也不看碧痕一眼。碧痕有些失望,帮钱淮淮穿好朝服,然后去整了床铺被褥。   待两人穿戴、洗漱完毕,寒霜方亲自去取了早膳来。   昨晚折腾了那么晚,耗费了好多力气,钱淮淮的肚子早就饿坏了,想想昨晚的美味佳肴,钱淮淮就要直流口水——美味啊!   可是待钱淮淮看了寒霜送来的早膳后,差点没尖叫出声来:真是……真是太离谱了!   昨晚上的夜宵是红袍大虾、翡翠羽衣、胭脂鹅脯、佛手罗皮、美味鸭蛋、素脆素鱼、龙穿凤翅……   今天早上的却是两个白馒头、两碗白稀饭,还有……还有一小碟酸菜……   天哪!这差别也太大了吧?——直接从皇帝级的待遇降到平民乞丐!   钱淮淮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拿起一个馒头吃的正香的萧另:“你……你平时早上就吃这个……也……”忒小气了吧?钱淮淮没有说出口。   一旁的寒霜暗自叹了口气,解释道:“回王妃,王府里的人早上都是这么吃的!”   钱淮淮要疯了——让她吃这些在钱府连猪都不吃的东西,她还不如不吃!   “王妃怎么不吃?”萧另咽下最后一口馒头,笑着问道——他当然猜到了一点原委,可是,他是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原则的。   “我不爱吃这些……”钱淮淮噘嘴道,“给我弄过其他吃的!”   萧另蹙眉,故作体贴状:“王妃想吃什么?本王让他们去做!”   “松仁鹅油卷、螃蟹小饺、如意锁片、太君酥、海棠酥……”钱淮淮一口气说道,那些都是她在钱府最爱吃的点心。   萧另听到后,为难地说道:“真是不巧,府里平日都不做这些点心。嗯……改日再做吧,今日王妃先委屈喝点粥,一会就该进宫去了,晚了怕来不及!”   寒霜暗自好笑——因为钱淮淮说的这些东西,府里压根连材料都备不齐!   “是啊,小姐,你就凑合吃点吧……”碧痕在一旁劝道,这个王爷,实在是帅呆了,而且……还这么简朴,真是难得啊!   钱淮淮拿起汤匙,可还是放下了——对着这样枯燥的早餐,她实在没有任何胃口:“算了,我不吃了!也……也不怎么饿……”   萧另对寒霜说道:“寒霜,把东西撤了吧!”   寒霜随后便撤了东西先走了出去。   “王妃稍坐片刻,本王下去让他们准备马车,一会儿该进宫去给母妃请安了!”萧另说道。   钱淮淮很是不解,怎么府里丫鬟家仆这么少?还要王爷亲自去让他们准备马车?但眼下,她也懒得多问,只淡淡地点头。   待萧另走后,钱淮淮方不满地埋怨碧痕道:“你这丫头,胳膊还往外拐啦!刚才还帮他说话!”   碧痕忙陪笑道:“小姐……不,王妃,这里可比不得家里了,有些时候啊,还是要委曲求全点的!”   “才不呢!”钱淮淮撇嘴道,“我又不是来委曲求全的!要过的比家里还差,我就回家去了!”   “小姐!”碧痕哭笑不得,突然想到一件事,附到钱淮淮耳旁轻声说道,“小姐昨晚是不是没有和王爷圆房?王爷既英俊又帅气,为什么……”   钱淮淮的脸倏的红了,举起粉拳轻轻地打了打碧痕的腰部:“你这丫头,想的真是……”   碧痕见自己想法得到证实,心里隐隐有些高兴,却是好奇:“小姐,到底是为什么吗?人家好奇……”   钱淮淮素来就把碧痕当成自己的姐妹,也没什么秘密好藏的,就将事情的原委如实告诉了碧痕,惹得碧痕边听便大笑:“小姐啊,你和王爷真是……哈哈……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谁是他冤家!”钱淮淮想到昨晚萧另抱自己到床上的场景,脸红了。好像……好像那一刻,对萧另的印象,的确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改观……   “可是……小姐日后怎么办?”碧痕问道。   钱淮淮也开始犯难了,是啊,躲得了一时、躲不过一世啊……   “不管了!反正在我没有改变他在我心中那小气鬼的形象之前,是绝不会和他同床的!”钱淮淮坦然道,“哼,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人了,何况还是我夫君……”   碧痕听着钱淮淮有些口是心非的回答,却陷入了自己的遐思之中…… 交集篇 第九章 入宫见婆婆   钱淮淮走出了毓庆阁,在碧痕的带领下才第一次仔细打量起自己日后就要常住的家——前府后院、所有的亭台楼榭、所有的家俱摆设包括所有的花花草草——   可是待钱淮淮看完之后,心都要凉了:这……这就是传说中最富裕的王爷的王府?到底那萧另把钱藏到那里去了,把堂堂的一个王府搞得这么寒酸!看的钱淮淮都觉得不好意思。   “真是小气鬼!”钱淮淮低声咒骂道。   “小姐,你说什么?”碧痕不解地看着钱淮淮。   钱淮淮苦着脸说道:“碧痕,这个王爷,真的是传说中的钱王爷吗?怎么府里都弄得破旧不堪的,看得我难受死了!我想回家了……”   碧痕不禁在心内暗叹了口气:王府虽然没有钱府好,可是也不至于破旧不堪啊,小姐真是太挑剔了!其实这个王爷长得英俊帅气,还不似那些纨绔子弟爱好奢靡浮华,挺难得的……   “碧痕!”钱淮淮推了推正在发呆的碧痕,不解道,“想些什么呢!听到我的话没?”   碧痕回过神来,忙笑着说道:“听到了,小姐。我估计啊,是王爷素日太忙了,才没有空去理这些俗务,既然小姐已经是王府的主母了,日后自然这些该由小姐费心喽!”   钱淮淮脸上飞上一片红霞,娇嗔道:“本小姐才懒得理他!”   这时,寒霜走了过来,行礼笑道:“王妃怎么还杵在这儿?王爷早在门口等着王妃了呢。”   是啊,今日该进宫去给云妃娘娘请安呢,差点就忘了!钱淮淮忙在寒霜的带领下,走出了府。   ————————————————————————————————————   太乌国的皇宫内,云乐宫。   “儿臣给母妃请安!”萧另携着钱淮淮朝端坐堂上的云妃行了大礼。   “乖,都起来!”云妃望着他们俩,很是欣慰。这个不听话的老七,总算不再给自己添麻烦了,总算了却了自己的一桩心愿,至于这个新娘——   云妃看着李嬷嬷口中淑娴有礼、聪明伶俐的钱淮淮,见她妆扮得当,言行举止自然大方,生的也算是标致动人——虽然之前很介怀她的出身,但如今看来,她和萧另站在一起,还真算得上是般配啊!   只要老七自己过的幸福快乐,那就好了!其他的,自己早就不多想了,不是吗?想到这,云妃的嘴角又扬起一丝浅笑。   钱淮淮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座上的云妃——那雍容华贵、风韵犹存的女子,就是自己身边这个小气鬼的母亲吗?看这云妃的行头,这样的讲究,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呢?真是令人费解啊!   “王妃在想些什么呢?”云妃见钱淮淮不喝丫鬟上来的茶,而只是盯着自己看,有些不好意思了,还以为自己今日的衣着装扮有什么不妥,忙柔声问道。   钱淮淮回过神来,讪讪笑道:“回娘娘,没什么!”然后忙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嗯,是太乌国的一品碧螺春,好茶!   萧另瞟了难堪的钱淮淮一眼,解围道:“母妃,大概是王妃昨晚没睡好,所以才走的神吧!”   此语一出,云妃和李嬷嬷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钱淮淮脸红了,心里骂道:臭萧另,胡说什么呢!   萧另也发现自己说的话,有些过了,一时间也很是尴尬,于是摆弄着茶杯,用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不一会儿,雨落上了些点心——竟有钱淮淮最爱吃的如意锁片和海棠酥!看到这样美味的点心,钱淮淮的饥饿细胞都被调动起来,肚子差点就饿得要叫出声来!于是她忙端起茶喝了几口,然后吃了块海棠酥。   大概是早上没用早膳,所以太饿了,钱淮淮吃了一块后,还是觉得很饿!   于是钱淮淮也顾不得云妃在场,一鼓气就连续吃了好几块!结果被呛到了,尴尬地咳了起来,一张脸涨得通红通红的。   一旁的李嬷嬷看了又急又气,直拿眼神暗示钱淮淮——天哪,知道钱王府吃的东西少,你也不用这么夸张吧!好歹你也是我教导的,这让云妃见了,不是误会我不尽责?   一旁的萧另自然明白为什么,暗自觉得好笑:谁让你上午那么挑剔的,看不起我们钱王府的粗茶淡饭,这下知道下场了吧?   可是幸灾乐祸完毕,萧另还是故作体贴地起身,上前轻轻地拍了拍钱淮淮的后背一边柔声安慰道:“王妃啊,怎么吃的这么急呢,下次可要小心了!”   李嬷嬷挑了这个好机会,忙向云妃谄媚:“娘娘瞧瞧,王爷和王妃,小两口的感情可是好呢!”   云妃见状也满意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交集篇 第十章 欺负三王爷   午膳用完,云妃便邀了萧另陪她下棋。   钱淮淮见状,心里暗自高兴,便找了个借口开溜了——好不容易有机会进宫一趟,当然要好好参观参观!   于是从云乐宫往北走,钱淮淮拉着碧痕的手,高兴地看着一路的宫殿和四周的小花园。   玉帛亭内,钱淮淮坐了下来,掏出手绢拭去额上的汗珠,用手轻轻地敲了敲桌面,感叹道:“这大理石,可打磨的真够漂亮啊!”   “小姐,我们这样四处乱走,会不会不好啊?”碧痕毕竟是丫鬟,对这些规矩也比较懂,见钱淮淮带自己四处乱闯的,也有些担心,毕竟宫里比不得自己的家里自由。   “没事啦,”钱淮淮拍拍胸脯说道,“我是进宫来看自己的婆婆的,在婆婆家逛一逛有什么不可以的呢!你要是害怕啊,你自己先回去!”   碧痕忙陪笑道:“那我还是跟着小姐!”   “傻瓜,皇宫里啊,肯定比我们府里要好的,你没看看这些宫殿楼阁的设计,看看这些花花草草的,多气派、多有档次啊!”钱淮淮看着这片金碧辉煌、气势恢宏的宫殿和名贵的花花草草,不由又想起寒酸的钱王府,叹了口气,“要是我能住在这里就好了!”   “小姐开玩笑了,”碧痕笑道,“小姐可是堂堂的钱王妃呢,自然是住在钱王府里,怎么能住在皇宫呢?皇宫可都是皇上的嫔妃们住的。”   唉,那早知道嫁给皇上做妃子得了!做什么小气王爷的王妃,住的那么破旧、吃的那么寒碜,气都被气坏了!钱淮淮心里暗想道,转而想,不对啊,皇上是那小气鬼的老爹,万一是个大小气鬼怎么办?而且那小气鬼年龄也不小了,皇上不是和自己爹一样老了?啧啧,瞧自己想的,真是……   “小姐,小姐……”碧痕扯了扯钱淮淮的衣服,低声道,“瞧那里,有个人走过来了!”   钱淮淮朝假山处看去,果见一男子朝自己这里走了过来。   钱淮淮见他孤单一人,撇嘴道:“管他,搞不好只是什么侍卫太监的!”如果是皇上和皇子,肯定是会有随从的。   来人正是三王爷萧景,他此番进宫,原是来找皇上议事的,恰逢皇上午憩,于是他便想去给自己的母妃德妃请安。绕过崇仰殿,却隐隐见玉帛亭上有两个年轻女子在说笑,于是一向好色的萧景,便起了歪念头。反正无聊,不如去逗逗那些无聊的嫔妃们。   让萧景郁闷的是,自己走了过去,那两个女子却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开什么玩笑,好歹自己也是众王爷中最风流倜傥人见人爱,采遍无数家花加野花野草的美男子啊,平日只要一站出去,那些女子的眼光便黏在自己身上不会动,为何这两个女子却——   萧景不禁认真地打量起这两个异类:其中一个穿着朝服,看样子该是有了名分的妃子,年轻貌美,胜若一朵芙蓉花,真是我见犹怜——看她春风得意的样子,该是最近得了皇宠吧?难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至于另外一个,从衣着打扮来看,该是个宫女,可是长得也是一副水灵可人的模样。   嗯,不错,不错。主子和丫鬟,都各有一番味道啊!萧景心里暗自赞叹道。   而正在说笑的钱淮淮和碧痕,见前来的男子不断地打量自己,也方注意到他:剑目星眉,高挺的鼻子,皮肤白皙——这样的长相,本该是很顺眼,很令人赏心悦目的,可是偏偏他那双眼睛出卖了他,色迷迷的,看的钱淮淮和碧痕贼不爽。   钱淮淮素来就不是个好欺负的人,见萧景这样放肆地打量自己,于是火了,也起身盯着萧景,可这一盯,就盯出钱淮淮的注意力和兴趣来了——   他发上的冠玉,是太乌国的天然黄玉;他的衣服,是上等的御织锦制成的;他的靴子,嗯?是领国的太记出品的;哇哇,还有他腰间的那颗夜明珠,可是东海龙宫最闪的那一颗啊!   总之总之,眼前这个男子,一瞬间在钱淮淮眼中的形象,瞬间改变了——钱淮淮给他下的定义是:讲究衣着妆扮、有品味、懂生活的男子!这样的同类,钱淮淮终于找到啦!钱淮淮一下子好激动……   萧景看着钱淮淮愤然起身,然后从很不屑地打量自己开始,到眼光变成一种震撼,然后是欣赏——这……怎么了?萧景疑惑了起来……   钱淮淮指着萧景腰间的东海夜明珠,激动地问道:“你这夜明珠,在哪里买的?要多少钱?”   哦,原来是个拜金的主!萧景看了看她们主仆二人,心里得意,那就好办了!   “敢问小姐怎么称呼?”萧景客气地问道,虽然从钱淮淮的妆扮上可以猜到她的身份,可是,采花就是得这样采的!不然就很难进行下一步的!   “你先告诉我,我再告诉你!”虽然从他这身行头,可以猜到他的身份应该不低,可自己好歹是个王妃,应该可以拽一点吧!钱淮淮得意地想到,王妃这个头衔有什么作用,她自然是知道的——而且看这男子不怀好意的眼光,钱淮淮又动起了歪念头。   这是个有意思的人,萧景笑了,戏谑道:“不就一颗夜明珠吗?小姐要是喜欢的话,尽管拿去!”   “真的吗?”钱淮淮两眼放光,指着萧景头上,“还有你头上的冠玉,也可以送给我吗?”   这么直白地要东西?开玩笑的吧?这小姐,真幽默,本王喜欢!萧景于是大方地说道:“当然没问题,钱财乃身外之物,小姐如若喜欢,尽管拿去便是!”——女人都喜欢大方的男人,这是萧景采花屡胜不爽的秘诀之一。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你,你真是好人!”钱淮淮竟然当真走上前去,踮起脚尖取下萧景头上束发的冠玉和腰间佩戴着的那颗硕大的夜明珠,然后将冠玉递给一旁偷笑的碧痕,将夜明珠放入自己的袋中,然后用力地拍了拍呆若木鸡的萧景,“你真是太帅气了!再见!”   没了束发的冠玉,萧景的头发马上散成一片,披落下来,他咬牙,强笑着看着那两名女子——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好的姿态,这时萧景采花屡试不爽的秘诀之二。   可是,等钱淮淮和碧痕取了东西,再没一句话,就这样离开亭子之后——萧景方回过神来,自己都有些苦笑不得——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啊!一会儿这副模样,怎么见母妃? 交集篇 第十一章 夜明珠事件   “小姐,”碧痕拿着那顶冠玉,小声地说道,“这样……不好吧?我们……”   “管他呢!”钱淮淮得意地说道,“谁让他不怀好意的,当本小姐是吃素的啊!不欺负欺负他,也太对不起……这颗东海夜明珠了……”   钱淮淮看着那颗熠熠发光的夜明珠,眼里满是痴迷和兴奋:“我可等了它好久呢……”   碧痕见状直摇头,这小姐,一见到珠宝,就什么也不要了,什么也忘了……   “王妃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钱淮淮正在沉醉之时,远处骤然传来一阵男声,唬的钱淮淮一惊一诈,忙将夜明珠藏在袖中。   那男子走了过来,原来是萧另。   “没事啊,我和碧痕四处走走而已。”钱淮淮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你和母妃下完棋了?”   “是啊,”萧另回道,眼睛却不断地看着钱淮淮——身后的碧痕——手中的那顶束发冠玉,“母妃困了,便先休憩了,我们先回王府吧,改日再来探望她。”   “嗯,好的!”钱淮淮见萧另见到了碧痕手中的冠玉,心里暗叫不好,忙上前亲昵地拉起萧另的手,“王爷,那我们走吧!”   “等一下!”萧另甩开钱淮淮的手,走到碧痕面面,指着那顶冠玉,问道,“这个……”   “老七!”   萧另忙回头,却看见萧景披头散发地朝他走过来。   “皇兄,你这是……”萧另惊愕极了,素来讲究衣着妆扮的三皇兄,怎么会这幅模样出现在皇宫中?   萧景看着一旁装无辜的钱淮淮和碧痕,惊问道:   “她们是——?”   “哦!”萧另忙拉过钱淮淮,对钱淮淮说道,“王妃,这位是三皇兄!”   “三皇兄好!”钱淮淮行了个礼,调皮地朝萧景笑了笑。   萧景无奈地摇了摇头:原来,这个有个性、如此大胆直白的女子,就是萧另的新婚妻子——传说中的天下第一富商之幺女钱淮淮,唉,自己方才还……想想还真是丢脸……   原来这个有钱的登徒子是这个小气鬼的三皇兄啊,钱淮淮心内暗自好笑,见萧景窘迫的样子,忙喊了碧痕过来,笑道:“想必是三皇兄不小心丢了束发的冠玉吧?方才我和碧痕在玉帛亭拾到一个,可是三皇兄的?”   萧景愣了一下,然后讪讪笑道:“是啊,可能是方才被树枝给卡了,然后松掉的吧……多谢弟妹……”   “碧痕,”钱淮淮优雅地说道,“还不快去把冠玉给三王爷弄好了!”   碧痕暗自好笑,只好上前,帮萧景把头发给束好。   “多谢碧痕姑娘!”萧景趁碧痕要抽手之际,还假装不经意地摸了摸碧痕的手,赞道:“姑娘的手可真是嫩滑啊!”   碧痕忙抽回手,看了看走到一旁说笑的萧另和钱淮淮,他们并没注意,于是脸红地娇嗔道:“讨厌!”   女人说讨厌的时候,心里都是喜欢的——这是萧景采花总结的一条真理。   于是他起身,反而更加大胆地附到碧痕的耳边,暧昧地说道:“碧痕姑娘你这样天生丽质、美丽动人,不如本王向你家王妃讨你去我府里,跟着本王,怎么样……”   话音未落,碧痕的脸色便暗沉了下来:“王爷不要胡说……”   “嗯,好了啊,你们在说什么?”钱淮淮走了过来,见他们这幅模样,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萧景见碧痕有些抵触的情绪,忙推脱道。   女人不愿意的时候,千万不要勉强——这是萧景采花总结的又一条真理。   萧另走了过来,说道:“皇兄,时候不早了,我们要先行告辞了!”   “嗯,你们先请!”萧景又摆出他的绅士风度。   “嗯,多谢三皇兄!”钱淮淮临走时,附到萧景耳旁,轻声道,“见面礼可是厚重呢!”   萧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弟妹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   马车上,萧另看着一脸坏笑的钱淮淮,严肃地问道:“王妃啊,那顶冠玉,不是你捡到的吧?什么被树枝给卡了,哪里可能发生这样荒唐的事!”   “不然王爷以为呢?”钱淮淮得意地说道,“难道还是我亲自去强抢的不成?”   萧另看了钱淮淮一眼,哼了一声:“依本王看啊,就像是!本王还是生平第一次见到三皇兄这样尴尬的……”   “你什么意思啊!”钱淮淮生气了,“我又不是土匪,你不要血口喷人……”   萧另笑了笑,反问道:“王妃,难道那颗东海夜明珠,也是王妃捡来的?”   “什么东海夜明珠啊,我没见过……”钱淮淮有些心虚地收紧袖口,天哪,这萧另,这么厉害,连这个也看得出来?   萧另拉过钱淮淮的手,从她的袖口掏出那颗夜明珠:“喏,这又怎么解释?”   “东海夜明珠又不止这一颗,你怎么确定这颗就是你三皇兄的!”钱淮淮还是不服。   “东海夜明珠,是不止一颗——”萧另得意地笑道,“但方才我见三皇兄的平日带着的夜明珠腰佩,不见夜明珠了;而且,是作为腰佩的夜明珠,它顶端有一个孔——”萧另举起夜明珠顶端的那个孔,朝钱淮淮轻轻地晃了晃。   “又不是我抢的,是他自己说要送给我的!”钱淮淮低声道,一手去抢萧另手里的夜明珠,“现在是我的了,还给我!”   “不行!”萧另将夜明珠收起,冷冷道,“这样贵重的东西,怎么能随便要人家的!本王明日就去还了三皇兄!”   亲兄弟也要明算帐,这是萧另的守则——更何况对于萧景那种人,萧另素来就没什么好感……   皇室里兄弟之间工于算计的权势争斗,又岂是钱淮淮这样单纯的人可以了解的?   “萧另——”钱淮淮却不买他的帐,大声叫道,“还给我!”   眼看着自己垂涎已久后到了手的夜明珠又要飞了,钱淮淮心里那个痛……   可是萧另却没有动摇:“这次原谅你,以后不要这样了!”   “小气鬼,可恶鬼,自私鬼!”钱淮淮看着板着脸萧另,气愤地在心里直咒骂……   “王爷,王妃,到了!”到了钱王府门口,赶车的阿达停下马车,恭敬地说道。   车门外的碧痕先跳下马车来,方才钱淮淮和萧另的话,她全听见了。   萧另掀开布帘,下了车,然后伸出手:“王妃——”   钱淮淮却瞪了他一眼,自己跳了下来,然后气呼呼地走进府去,一旁的碧痕忙跟了上去。   萧另望着钱淮淮远去的背影,皱了皱眉…… 交集篇 第十二章 打探底细   钱淮淮气呼呼地走回毓庆阁,坐在床上,越想越气,一气之下,将床上所有的东西都丢到了地面上……   “小姐……”碧痕小心翼翼地开口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和王爷慢慢谈吗,何必……”   “慢慢谈!”钱淮淮气愤地回道,“你没见他刚才那个样子!好像我是个爱占人家小便宜的无赖似的……”   “小姐本来就是……”碧痕轻声嘀咕道。   “什么?”钱淮淮看了碧痕一眼。   碧痕忙说道:“没什么……”   “哼!”钱淮淮接着埋怨道,“是那个大色鬼、大傻瓜自愿给我的,我又不是傻瓜……”   “小姐……”碧痕低声叫了句,“王爷来了……”   萧另走了进来,见这副场景,蹙眉:“碧痕,你先下去!”   碧痕见状只好走出门去,心里暗自为他们捏了把汗。   “王妃,别胡闹了!”萧另轻声道。   “哼!”钱淮淮冷哼了一声,将怀里的软枕也扔到地上,“讨厌鬼,小气鬼!”   “你——”萧另接过软枕,放到一旁的凳子上,然后俯身拾起被钱淮淮扔到地上的被褥等物放回床上,压抑住自己的火气,淡然道,“行了,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   钱淮淮见萧另这副模样,想想今日是自己新婚的第二天,还是给他一个面子好了,怎么说他也是王爷,还是自己的夫君——反正自己发火也发过了,那颗东海夜明珠,看样子暂时也拿不到手了——但是那三王爷那么猪头,下次要偷偷地再拿一次,应该没问题吧?   该退让的时候,还是要退让——钱淮淮横行霸道多年的一条杀手锏准则。   “好!本小姐大人有大量,就不和你计较那么多了!”钱淮淮起身,拍拍手,大方地说道,“不过今晚,你可要让他们做顿好吃的,补偿补偿我!今天我在母妃那儿,可糗大了!”   萧另摇头笑道:“吃的东西,何必那么讲究……”   “民以食为天嘛!”钱淮淮调皮地说道。对于自幼在一个富的流油、讲究吃穿的钱淮淮来说,跟天一样大的事,怎么容得有半点马虎?   “王妃素日在钱府,都喜欢吃些什么呢?”萧另柔声问道,“本王一会让下人们去准备……”   “龙袍鱼翅、白雪红梅、老蚌怀珠、姥姥鸽蛋、双色刀鱼……”钱淮淮如数家珍地开始罗列自己素日最喜的菜谱,待见到萧另渐变的脸色后,忙止住,“嗯……暂时就这些了……”   天哪,地啊,神啊!她素日吃的,都是这样名贵难寻的菜?这一瞬间,萧另暗叫不好——自己苦心娶回来的王妃,不会是个败家子吧?萧另仿佛见到无数的白银从自己的口袋中流走……   萧另这样想到,于是又做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王妃稍作休息,本王这就让他们准备去!”   “嗯!”钱淮淮得意地点头,这样,才对嘛!   萧另走出屋门,见碧痕站在那儿,蹙眉:“碧痕,本王有话要问你!”   碧痕正想着白天发生的事呢——想着萧景对她说的那些不正经的话,突然被萧另的声音打断,回过神来,见俊朗帅气的萧另和自己搭话,心里怦然跳动,于是有些脸红,娇声道:“王爷请说!”   萧另朝屋里看了看,有些不放心地拉着碧痕走了几步,方松手,轻声问道:“你们家小姐,平日在府里,也是这样大手大脚的吗?”   碧痕愣了一下,还是小心地点头:“老爷有钱,又很宠小姐,所以……”   萧另蹙眉,敢情那奸诈狡猾的钱定风,是丢个烫手的山芋给自己了?   “她每月的花销……大概要多少?”萧另又直白地问道。   “这个……”碧痕有些为难,见萧另期盼的眼神,犹豫了一下,方吞吐地回道,“这个说不准的,如果小姐不出门买那些玉器珠宝首饰的话,每月的花销大概……大概也要个五千两吧……”   “五千两?”萧另惊叫!天哪,地啊,神啊!五千两一个月,平均每天也要一百六十六两!雨城的万安粮庄,一天的净利润也不够钱淮淮一个人用啊……   上当了,绝对的上当了!……   这一刻,萧另真希望时光能倒流,一切从来,好让自己还有一次重新选择王妃的机会——五十万两的陪嫁算什么?还不够钱淮淮用上十年,更何况那五十万两,都用来办宴席了……   萧另好想狠狠地掐自己的大腿——平生里,第一次做这样的亏本生意!   可是,眼下,又能怎么办?休妻再娶……算了,一大堆麻烦事又要来的,何况今天才是新婚的第二天啊!   想到这,萧另突然觉得很惆怅,于是不禁叹了口气……   见萧另突然这样愁眉不展,碧痕心内也有些难受——凭她的缜密心思,自然可以猜得出一二……   “王爷,王妃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就是稍微任性了点……我想,时间长了,王妃也会改掉那些坏习惯的……”碧痕劝说道。   萧另苦笑着点了点头,也是,事到如今,唯有自己想办法让自己可爱的银钱免受遭殃了——一定要用尽一切手段一切办法,好好调教调教这个拜金加败家的王妃,不然的话,怕自己日后都不能安宁了! 交集篇 第十三章 钱淮淮很生气   萧另走后,钱淮淮得意地起身,环望了四周——嗯,这个屏风,太土气了,改日换过;这个檀木桌椅,档次太低了,也该换过;还有这些橱橱柜柜,通通比不了自己家里的,换过……   唉,最好把这个小气鬼夫君也换了就好了……钱淮淮坐下,托着下巴想道,其实这个小气王爷,长得也还不错啦,人品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要是他能像那个大色鬼三王爷一样有品位、懂生活就好了……   唉!想到这儿,钱淮淮又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   “小姐,好好的,叹什么气呢?”碧痕走了进来,见状问道。   钱淮淮看了碧痕一眼,撒娇道:“碧痕,我想回家了……”   碧痕摇头笑道:“小姐胡说什么呢,这才新婚燕尔的,那里就说要回家的?”   钱淮淮无奈地说道:“我好想爹和娘,也好想家里那些好吃的……”   “对了!”碧痕突然兴奋地说道,“小姐,二小姐可是十六出嫁呢!”   “那又怎么样……”钱淮淮沮丧地说道,“家里现在肯定在为二姐的婚事而忙,他们才不管我在这里受苦……爹素来就疼爱我的,却把我推向这样的火坑,唉……”   听了这话,碧痕暗自好笑,嫁得这样才貌双全、英俊倜傥的人中龙凤,还不满意,要是自己啊,早就暗自抱着被子偷笑了……   “碧痕……”钱淮淮又询问道,“听说京城的东西,都很不错,咱们明天出去逛逛,怎么样?”   碧痕还在陷入自己的遐思之中,没有回话……   钱淮淮蹙眉,轻轻地推了推碧痕:“碧痕,听到我的话没?”   碧痕回过神来,见钱淮淮熠熠发亮的双眸,有些心虚,忙回道:“听到了,小姐……”   “你最近好像很喜欢发呆啊?”钱淮淮调皮地说道,“是不是想念你那青梅竹马的表哥了?”   碧痕与表哥李恒,自幼青梅竹马,家里早为他们定了婚事。但因碧痕家境不好,去了钱府做了丫鬟,现在就等碧痕年龄到了,丫鬟的契约解了,便可以嫁过去。   碧痕想起表哥那张憨厚老实的模样,心里突然觉得很厌恶,于是摇头道:“小姐,没有的事……”   “没有?”钱淮淮起身,看着碧痕,戏谑道,“唉,本来还想说,你要是想你们家表哥了,我就舍下这块心头肉,让你提前嫁过去的……”   “小姐……”碧痕脸红了,“碧痕不嫁了,碧痕要一辈子都跟着小姐,服侍小姐……”小姐待自己不薄,而且,如果能一辈子远远地看着他,自己也就知足了!碧痕暗想到。   “那怎么行!”钱淮淮说道,看着碧痕脸色有变,又暗自好笑,“一辈子不嫁,不是成老姑婆了?不如……”   “不如什么?”碧痕看着钱淮淮俏皮的神情,好奇地问道。   钱淮淮突然心生一个主意:“不如你也嫁给那小气鬼,怎么样?”   碧痕被吓了一跳:“小姐,你胡说什么啊!”   “没有胡说啊!”钱淮淮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样子的话,我们以后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啊!”   钱淮淮说的倒是真心话,因为眼下,她对萧另压根就没有什么好感。何况她还一直有一个误区,以为每位王爷将来都注定是要三妻四妾的——这个是李嬷嬷教导的时候告诉她的。所以,她才会冒出这样可笑的想法。   碧痕心内突然很感动,这个小姐虽然有时很刁蛮任性,但对自己,却真的是好的没话说,只是,她真的不明白吗?即使是作为王爷的侍妾,也是要有一定的身份地位的啊,就凭自己身份低微,又如何敢想呢?何况还要和小姐争夫,岂不是不仁不义?   “小姐不要胡说了!”碧痕苦笑道,“我看王爷和其他的男子不一样,兴许他这一辈子……就会只有你一个妻子的……”   “唉,我才……”钱淮淮叹了口气,正要说下去,就见萧另走了进来,于是忙止住了口,朝碧痕吐了吐舌头。   萧另走了过来,笑着说道:“王妃和碧痕在聊什么呢,也说给我听听?”   在萧另身后的碧痕,忙朝钱淮淮摆手摇头,这件事,权当玩笑话得了。   钱淮淮会意,于是转移话题:“王爷,我饿了……”   “嗯?”萧另点头,拉着钱淮淮的手,朝门外走去,“去洛风厅用晚膳吧!”   钱淮淮想起那些久违的美味,肚子里的饥饿细胞又蠢蠢欲动了。   洛风厅,精美的檀木桌上,摆着萧另为钱淮淮精心准备的晚膳。   钱淮淮看着桌上的饭菜,却愣住了:   红烧茄子、青菜豆腐、京酱肉丝,还有一碗葱花蛋汤,两碗白米饭。   这……这就是萧另为自己准备的晚饭?   这……这就是堂堂王妃该享受的待遇?   这……这就是昔日一顿要吃上百两材料制成的精美食物的天下第一富商之女如今要吃的晚饭?   这……这是吗?   钱淮淮脸色渐渐暗沉,看着一旁若无其事的萧另,见他坐下,舀汤,然后喝了一口,疑问道:“王妃,怎么,你不是饿了吗?”   “我有说过我要吃这些东西吗?”钱淮淮咬牙道,她要爆炸了!   萧另早料到钱淮淮会有这副反应,于是不慌不忙地说道:“实在抱歉,王妃要吃的那些山珍海味,王府都没有材料,而且也没有这样高明的厨子。所以,只能委屈王妃了!再说了,这些饭菜,并不比王妃素日吃的那些差,王妃不如坐下来尝尝?”   “尝……尝……尝你个头……”钱淮淮气呼呼地骂道,“小气鬼,我才不吃这些连猪都不吃的东西!”   “你——”萧另闻言色变,这么说,是骂自己是猪了?她还真是胆子大,这辈子,他还没听过人家骂自己是猪……   况且,这些菜怎么了?自己素日吃饭,就一菜一汤一碗饭,她来还添菜了,还想怎么着?   “既然王妃不吃,那便算了,本王自己慢慢享用了……”萧另得意地说道,“人是铁饭是钢哦,王妃不要忘了上午才发生过的事……”   “你——”钱淮淮也想起了自己在云乐宫出糗的事,愤愤道,“我就不吃了……”   于是,钱淮淮又气呼呼地走回了毓庆阁,碧痕忙小心地跟上。   “他是故意的,他是故意的……”钱淮淮气愤地对碧痕说道,“他是故意整我的!我不会原谅他的……”   “小姐……”碧痕小声地劝道,“算了,入乡随俗,还是……”   “不行!我钱淮淮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欺负过?”钱淮淮气呼呼地说道,“我要向他宣战……”   碧痕无奈地摇头,这个小姐啊,每次脾气一上来,说的是什么话,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了……   待碧痕服侍钱淮淮梳洗完毕走后,钱淮淮马上上前栓上门闩,得意的想道:成心不让我吃晚饭是吧?我就让你没地方睡觉,哼!   这样一想到萧另的狼狈,钱淮淮马上觉得解气多了,于是躺到床上:“哇,还是一个人睡,比较舒服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王妃,王妃……”   钱淮淮被惊醒了,打了个阿欠起身,方听出来——正是她家超级无敌小气鬼在敲门。   哼哼,我就不开,看你能怎么样!有本事撞门啊!钱淮淮连应也不应一声,就一人坐下,倒了杯茶,举起送入口中。   “呸——”钱淮淮一口吐出口中的茶,这是什么茶啊,这么难喝,郁闷!   而同时,萧另在门外,更是极其郁闷而又无奈地在敲门。   他不敢敲得太用力:一是怕被别人知道,他新婚的第二夜就被王妃给挡在外面,好没面子;二是……是怕把门给敲坏了……   难道她睡着了?萧另心里暗想,可是自己敲了这么久的门,也该有点反应才对啊!   难道是饿晕了?萧另又不安地想道,这样可不好啊——请大夫可是要花钱的,而且被人知道就不好了……   再说……再说……要晕,要挡自己在外面,也该熄了灯再睡啊!萧另看着满屋的烛光,郁闷地想到:这样点灯,也是很浪费的……   想到这,萧另鼓起勇气,轻声叫道:“王妃,一会儿睡觉的话,记得要熄灯啊!”   屋内的钱淮淮正饿的郁闷呢,听到萧另这话,气又上来了:死小气鬼,不关心我饿没饿死,反而关心气这灯来了!   “我就不熄!我就喜欢亮堂堂的屋子,怎么样!”钱淮淮走到门边,高声应道。   还好,没有饿晕,声音还这么宏亮!萧另暗自舒了口气,柔声道:“王妃,开门,夜深了,本王……也该歇息了……”   钱淮淮想起碧痕早上说过的事,有些脸红,但肚子一饿,她的气又来了——这样的小气鬼,本小姐才不和一起睡呢……   “不管你,谁让你欺负我的!”钱淮淮得意道,“你睡门口吧,你!”   “你——”萧另真的生气了,“真是不可理喻!”   瞧自己娶的是什么王妃!这一刻,萧另休妻的念头都有了!   后来,萧另只好到自己书房打了一晚的瞌睡,受冻了一个晚上;而我们可爱无敌的钱淮淮小姐,则伴着饥饿渡过了她新婚的第二个晚上…… 交集篇 第十四章 王妃要出门   次日辰时三刻,钱淮淮在一阵饥饿中醒来……   睁开眼睛,见渐渐熟悉的场景,钱淮淮突然想起自己在钱府的幸福生活,不由觉得委屈——从小到大,自己从来就没有忍受过这样的饥饿,也不曾被人这样欺负过……   不行!钱淮淮一个骨碌起身,暗暗地告诫自己:钱淮淮,你一定要振作起来,要拿出你昔日的作风,不能任由那小气鬼摆布!   哼哼,不给我吃好的、用好的是吧?本小姐自己买去!钱淮淮打开自己百宝箱,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熠熠发光的金银珠宝,得意地想到。   这样一想,钱淮淮觉得浑身都有力气了。   一会儿,碧痕便敲门走了进来,服侍钱淮淮梳洗妥当后,方小心地问道:“小姐,怎么……怎么一大早就不见王爷?”   钱淮淮想起昨晚萧另被自己挡在门外的场景,就觉得好笑,于是得意地说道:“他啊,昨晚被我挡在门外了,谁让他要那样捉弄我!”   “小姐,你……”碧痕不由摇头,“怎么说他也是一个堂堂的王爷,小姐这样做,不好吧?万一王爷真生气起来,要休了小姐怎么办?”   “哼,休了我更好!”钱淮淮噘嘴回道,“我正想回家去呢!”   碧痕叹气:“小姐啊,下次切不可这么任性了,要是让老爷夫人知道了……”   “你可不许跟爹和娘说!”钱淮淮忙说道。她爹和娘,搞得一个王爷跟天王老子似的——可自己一接触了,发现王爷不也一样,都是平凡人,都有弱点——更何况那个小气鬼,好像舍不得休了自己呢!他们可是约法三章了的……   碧痕点头:“碧痕知道,不过小姐真是要改改脾气了!我还是第一次见王爷这样脾气好的人……”   正说话之际,寒霜走了进来,恭敬地说道:“王妃,王爷一大早,便出去了,可能要过几天才会回来。”   出去了?不会是被自己气跑的吧?钱淮淮有些心虚,忙问道:“寒霜,王爷他去哪里了?”   寒霜见钱淮淮这幅模样,笑道:“王爷去禹城一趟,好像是为了禹城粮庄的生意之事。”   “哦!”钱淮淮大舒了口气,幸好不是被自己给气跑的,“知道了!”   “王爷交待过,说王妃要把府里当自己的家一样,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跟管家说。”寒霜想起萧另临走交待的话,又补充道。   这样才对嘛!钱淮淮得意地想到,算了,小气鬼,就冲你这句话,本小姐就原谅你的,等你回来,就……就不挡你在门外了……   “王妃饿了吧?”寒霜体贴地问道。   饿是饿了,可是一想起王府的早餐,钱淮淮心里就很不舒服,一点胃口也没有了:“寒霜,我今日想出去走走,就在外头吃吧!不用传膳了!”   寒霜有些为难地看着钱淮淮,因为萧另交待说,不能让钱淮淮出门——依钱淮淮的性子,出门就得花钱,那还了得?   寒霜鼓起勇气说道:“王妃,王爷怕王妃出门不安全……”   “没事!”钱淮淮笑着说道,“我让碧痕陪我去,就出去走走,整天待在府里,很闷的……”   寒霜毕竟是下人,也不好当面拂逆了这位新晋王妃的话,只好说道:“王妃若要出去的话,寒霜也跟着一起去吧!”   钱淮淮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还是点了点头:“走吧,一起出去散散心!”   三人刚要出府门,便见成天走了过来,先恭敬地朝钱淮淮行了个礼,然后问道:“王妃这是要去哪呢?”   钱淮淮笑着回道:“待在府里好闷,我们三人出去走走……”   成天威严地扫了寒霜一眼,然后回过头,恭敬地对钱淮淮说道:“王妃初到府中,大概有很多规矩,还没弄明白。以王妃这样的身份,是不能随意在街上走动的,这万一出了什么篓子,叫我们做下人的如何向王爷交待?还请王妃回去!”   钱淮淮看着成天严肃的神情,很是不悦:“难道就要把我一辈子关在这里?”   “王爷有交待,不让王妃随意出府,”成天回道,“还请王妃回去,不要让我们做下人的为难……”   “你——”钱淮淮见成天固执的神情,气愤了起来:好你个小气鬼,竟敢这样对我,看你回来我怎么对付你,哼!   “寒霜,还不带快王妃去洛风厅用早膳!”成天对寒霜说道。   “王妃……”寒霜为难地看着钱淮淮。   “哼!”钱淮淮瞪了成天一眼,气呼呼地走进府内。   “小姐,小姐……”碧痕忙快步跟上,“你别走那么快啊!”   钱淮淮并没有去洛风厅,她才不吃那些那些粗粮,她生气地回到了毓庆阁,方发现自己快饿的不行了……   “王妃……”随后跟了进来的寒霜看着脸色有些难看的钱淮淮,小心地说道,“还是随我去洛风厅用早膳吧?人是铁,饭是钢,不吃怎么成呢?万一饿坏了,王爷回来见到岂不是……”   “不要提他……”钱淮淮现在一听到王爷这个词,就恨得牙痒痒的,竟然把自己囚禁在这样不美好的地方,真是太可恶了……   “你先出去吧,寒霜,”碧痕见状,拉着寒霜到一旁,低声说道,“让我来劝劝王妃,放心吧,没事的!”   寒霜无奈地点头:“那就麻烦碧痕姑娘了!”   待寒霜走后,碧痕问愁眉苦脸的钱淮淮:“小姐,你两顿没吃,当真不饿?”   “不饿!”钱淮淮玩弄着桌上的杯子,气呼呼地说道,“气都被他气饱了!不让我出门,哼……”   “小姐还是吃点吧,饿坏了身子,可是自己的事。”碧痕柔声劝道,她知道对于珍爱生活、珍爱自己的钱淮淮而言,健康可是很重要的。   果然,钱淮淮听了这话,沉默了一会,却突然抬起头看着碧痕,双眸熠熠发亮:“碧痕,你掩护我偷溜出府好不好?”   碧痕吓了一跳:“偷溜?”这样,不好吧?虽然小姐以前在钱府也常干这种事,可是毕竟现在的身份不一样啊,要是让萧另知道了,他会不会很生气?   “碧痕……”钱淮淮拉着碧痕的手,撒娇道,“以前在家的时候我也常常偷溜出去的,都没什么事嘛……而且,我压根就吃不下这里的东西,难道你舍得我被饿死吗?”钱淮淮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正犹豫不决的碧痕。   碧痕还是心软:“好吧,小姐,不过……就这一回!”   钱淮淮毫不犹豫地点头,依自己的经验嘛,有第一回,就会有第二回的,嘿嘿……先出去再说! 交集篇 第十五章 王妃出街   “小姐,就是这儿了!”碧痕带着钱淮淮来到王府的后院,指着棵高大的槐树说道。   “太好了!”钱淮淮望着那棵槐树,得意地说道,“碧痕,这个破王府,连几个仆人都没有,还想困住机灵多变的本小姐,哼!”   “嘘——”碧痕谨慎地环望了四周,悄声说道,“小姐切莫张扬,让人发现就不好了!”   钱淮淮笑着点头,只见她走向那棵大槐树,撂起衣袖,不一会便敏捷而又娴熟地爬上了其中一株靠近围墙的大枝干——   “碧痕,我看到了,这里不高耶!我先走了,王府里的人,就交给你了啊——”钱淮淮朝碧痕使了个眼神,兴奋地说完后,便纵身朝围墙下一跃——   嘿,没事,一切顺利安全!钱淮淮得意地地拍了拍手:萧另,这就是所谓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懂嘛!   至于墙内的碧痕,正无奈地望着那棵高不可攀的大槐树而摇头:谁又能想到,堂堂的钱王妃——昔日的钱小姐,竟然还会做出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来?可是在钱王府,钱淮淮翻墙偷溜出去玩,却是常事!   碧痕又想起萧另那张俊朗帅气的脸孔来,不禁摇头叹息:其实小姐和王爷,倒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郎才女貌,就是两个人性子差得太多了,希望日后两人能慢慢磨合吧!   于是碧痕回到毓庆阁,故做出钱淮淮生气不见人的模样,将门给关了起来,只有寒霜前来送过饭菜,未免寒霜生疑,碧痕便也偷偷地那些饭菜吃掉。   而这边,我们俏皮可爱的钱王妃钱淮淮正得意地朝东走去,她此行的目的,正是要去太乌国最繁华的地段——太乌国京城的东市。   钱淮淮虽然讲究吃穿打扮,也素来贪恋那些金银珠宝,但是在装扮上,钱淮淮却崇尚简约大方的风格。今日既是她私自出门,还要靠爬树翻墙这样丢人的一招,她自然不敢打扮的太招摇——   钱淮淮身穿鹅黄色的琉璃纱裙,还是将头发挽成流苏髻,其上只插了枝明乌国的白玉簪,流苏髻是她未出阁前最爱的挽的发髻,她才不喜欢梳成昨日进宫见云妃的什么灵蛇髻,看上去自己老了好几岁的样子;薄粉敷面,愈发显得她肤若凝脂,一双灵动有神的大眼睛,高挺秀气的鼻子,唇红齿白——虽不至称美艳绝伦、国色天香,但却顾盼生辉,见之忘俗。   钱淮淮掏出腰间的钱袋,得意地抛了抛——好吃的、好穿的、好玩的,等着啊!你们的主人来啦!   钱淮淮一路开心前行,来到了东市,只见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分外热闹;路边的小摊贩们,不时地朝路过的路人们发出叫卖商品的吆喝声。   钱淮淮却看也懒得看那些琳琅满目的路边摊一眼——她素来讲究吃穿用的东西,怎么可能去光顾路边摊?甚至对于那些在路边摊上讨价还价的客人们,钱淮淮心内也是有些鄙夷的。   钱淮淮穿梭在人群中,一边看着街道两旁的店铺,突然发现前方的“元凤大酒楼”,方觉得自己早已饥肠辘辘,于是快步地朝元凤大酒楼走去——先解决民生问题再说!   “客官,里面请!”门客站着一个小二,低头哈腰地对进来的钱淮淮说道。   钱淮淮挺直了腰,兴奋地往里走,仿佛还闻到了一股烤肉的香味,肚子里的饥饿细胞也都蠢蠢欲动了起来。她朝四周扫了一边,见几个些粗俗的商旅过客在一边吃东西,一边高声阔谈,完全没了形象,钱淮淮心里觉得有些不舒服,于是蹙眉问道:“小二,楼上可有雅座?”   小二见钱淮淮衣着光鲜、气质优雅脱俗,明白这是个金主,于是忙谄笑道:“有的有的,小姐楼上请!”   钱淮淮点了点头,于是缓缓地走上了二楼,果见二楼别有一番景致——桌椅都是上好的榆木桌,四周的桌子还用雅致的屏风隔了开了,看上去别有一番韵味。时值巳时三刻,除了钱淮淮,二楼并没有其他的客人。   “我就坐这儿了!”钱淮淮径直走向一间靠窗的桌子,坐了下来,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心情顿时没由来的大好。   “好嘞!”小二谄笑道,“小姐要吃点什么呢?”   “嗯,先说说你们店里的有什么?”钱淮淮问道。   小二如数家珍:“生烤鹿肉、笼蒸螃蟹、西瓜盅酒醉鸡、花篮鳜鱼卷、双色刀鱼、扇面蒿秆、凤衣串珠……”那小二一口将店里的十道招牌菜全都说了出来。   钱淮淮激动地就要跳起来了——好多自己喜欢吃的菜啊,老兄,可算找着你们了!   “全上了!”钱淮淮朝小二挥手,笑着说道,“要快点哦!”   钱淮淮觉得自己现在的饥饿状态,吃下一头牛都不成问题!   “好嘞!”小二见这位金主这样慷慨大方,脸上都快笑出一朵花来了,“小姐稍坐片刻,菜一会儿就上了!”   待小二下楼后,钱淮淮方起身,用手轻轻地弹了弹桌面,再看着雅致的屏风,颔首:这地方,档次还算不错,做出来的菜,应该也还行!   钱淮淮又将头探出窗外,低头看着楼下穿梭的人流,和街旁各式各类的店铺,嘴角扬起一丝微笑:早就该来这里了!待在死气沉沉的钱王府,受着那小气鬼的气,自己都快憋坏了!   钱淮淮笑着回过头,却吓一大跳——   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一个男子,他正兴致盎然地打量着自己! 交集篇 第十六章 郁闷的钱淮淮   钱淮淮见那男子身形伟岸,已是弱冠之年,目如朗星,鼻若悬胆,唇若涂脂,嘴角微微扬起一丝浅笑,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   钱淮淮被吓了一跳,不满地问道:“你……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小姐没有看在下的话,怎知在下在看小姐呢?”那男子戏谑道,“何况美丽的东西,本来就是供人欣赏的,小姐生的这样美丽,在下若不多看一眼,实在觉得对不起自己的眼睛啊!”   钱淮淮听了这样一番大胆的谄媚,不禁有些脸红,心跳加快,娇嗔道:“油嘴滑舌!”   那男子见钱淮淮生的娇俏可人,再见钱淮淮看着自己的眼睛逐渐放出一种异样的光芒来,心中窃喜,正欲再说些什么话挑逗钱淮淮,却听钱淮淮拍手笑道:“哇,我等的菜,终于来了!”于是绕过那男子身旁,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   那男子的笑容顿时僵住,心里那个失落,回头,果见小二端着饭菜,走了过来。   “小姐,你的菜来了,请慢用!”小二一边将菜放至桌上,一边谄笑道。   钱淮淮一心往那美味可口的饭菜去了,也不再理会那男子了,就坐了下来,抓起筷子夹菜,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满意地颔首:“嗯,还不错呢!”   “那是……”小二笑道,“我们元凤大酒楼,可是京城里最好的酒楼呢!”   那男子被晾在一边,不免心里很是不爽,暗沉着脸,对小二叫道:“小二,也给我上和那位小姐相同的菜!”   小二方意识到自己将另外一位金主给得罪了,于是忙陪笑道:“是,木公子,您请坐!”   那男子正是响彻太乌国京城的风流三公子之首,名为木枫,今日他与旧友相约在元凤酒楼相聚小酌,却恰巧遇见了私自出府的钱淮淮,本欲拿出自己平日魅力和钱淮淮搭讪,却未料自己的魅力还不如那些粗俗的饭菜,不免很是郁闷。   钱淮淮早就饿的发慌,眼下眼里心里脑里,完完全全就只有桌上的美味佳肴,真恨不得一口气就将这些久违的美味一扫而空,好填补自己近日来的郁闷和憋屈。   待小二走后,木枫也甚觉无聊地坐了下来,见钱淮淮不雅的吃相,不由笑出声来——他是想不到,一个衣着妆扮这样讲究的女子,竟然吃相如此不雅,就像好几天没吃过饭似的。   钱淮淮突然感到旁有有道异样的眼光扫了过来,于是放慢不悦地放下筷子,回头看,去见木枫在偷笑,于是心里很是不悦,却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回过头,仍继续享受自己的美食。   木枫见钱淮淮这样的态度,自己也不免觉得无趣,恰好此刻又来了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子,木枫见那男子朝自己走来,忙起身笑道:“康兄啊,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木枫口中的康兄——康黎鸿看了正沉浸于美味之中的钱淮淮一眼,面露愠色,不悦道:“你又把我叫到这里来做什么?”   木枫看了看钱淮淮,笑着拉过康黎鸿:“整天板着张脸,难怪那些花花草草们,见了你就躲!连我见了也怕呢!来,先喝杯茶!”于是倒了杯茶,递给康黎鸿。   康黎鸿并没有接过茶,却还是蹙眉道:“有事说事,没事的话我就走人了!”   “怎么,小弟我请你吃饭,还不给面子了?”木枫摇头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康黎鸿一点也不买他的帐,“我素来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尤其是像你这种人!”   木枫故作很委屈地说道:“康兄到底把小弟看成什么样的人了?竟然说出这样伤人心的话来!上次小弟那样做,也是……也是不得以而为之嘛!我是看汉小姐对大哥你一往情深,所以才……”   “够了,不要再提了!”康黎鸿愤愤地打断木枫的话,“我今日来,不是要听你这些废话的!”   一旁吃的正欢的钱淮淮闻声蹙眉,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很显然,这两位男子的争吵,影响到了她享受美味的雅兴!   钱淮淮别过头去看他们,却见康黎鸿一脸的暗沉和木枫的玩世不恭状,心里掂量了一下,还是懒得和他们计较,早早结了帐走人好了!   “小二!结帐!”钱淮淮高声喊道。   听到结帐这样敏感的词,楼下的小二飞奔上来,谄笑道:“小姐,这么快就吃好了啊!”虽然钱淮淮点了一大桌菜,可是吃的,也算够多的了!这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嗯!”钱淮淮点头,“多少钱?”   小二暗自数了数,笑道:“小姐,总共是一百二十两!”   一旁的木枫听了,不由倒抽一口气,她一个姑娘家,竟然一顿就吃了一百二十两!天哪,自己方才点的,可是和她一样的菜啊!   钱淮淮很不为意地点了点头,一百二十两吃一顿美味,真是值了!她往腰间摸去,却突然变了脸色——她带出来的钱包,不见了!   钱淮淮迅速地闪过自己从出府到现在的情景,自己一直都挺小心的啊,到底是什么时候掉的钱袋?   小二见钱淮淮半日未掏出钱来,不禁有些狐疑了起来:不会吃来吃白食的吧?看她的衣着装扮,不像啊?不过也难说啊,正所谓人不可貌相……   这时,我们机智的钱淮淮临危不乱地对小二说道:“等一下,再给我上些甜点吧!”   小二望着桌上大半的剩菜,惊愕道:“这……还上啊!”   “怎么,怕本小姐吃不起吗?”钱淮淮故作镇定地说道。   “没有没有!”小二忙谄笑道,“我这就下去准备!”   待小二走后,钱淮淮不由长吐一口气,随即焦虑起来:怎么办,怎么办?自己可是生平第一次遇到这样尴尬的局面啊!要是让人家知道昔日的钱三小姐如今堂堂的钱王妃竟然在这里赖账吃白食,多丢人啊!   钱淮淮突然想起方才那张玩世不恭的面孔来,于是忙朝木枫那儿望去,却见木枫也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但是——他是正在和一脸暗沉的康黎鸿交谈着的。   钱淮淮想了想,鼓起勇气走了过去:“这位公子……”话到嘴边,却还是咽了下去,向一个陌生人借钱,好丢人啊!   “这位小姐,有什么事吗?”木枫忙中断和康黎鸿的话,笑着问道。   钱淮淮看着木枫戏谑的眼神,心里颇为不舒服,转而小心地对康黎鸿说道:“这位公子——”   康黎鸿起身,一脸暗黑,咬牙道:“木枫,你又来这套!”随即很轻蔑地打量了钱淮淮一眼。   钱淮淮听了这话,一头雾水,自己只是见康黎鸿一副君子模样,才会找他借钱的啊!   “这位公子,你误会了!”钱淮淮强笑道,“我并不认识他,我……我也不认识你,但是,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事?”康黎鸿冷冷道,心里暗笑,好蹩脚的借口!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钱袋,你……你能不能先借我二百两银子……”钱淮淮觉得自己的声音,低的差点自己也听不见了……   木枫却突然笑了起来:“这位小姐要借钱是吧?找我木枫就好了!干嘛要找这个不解风情的冷面郎君康黎鸿呢!”   钱淮淮看着木枫幸灾乐祸的笑,不悦道:“我爱找谁借钱,是我的自由,关你什么事!”   木枫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好,就算在下多事了,小二——”   这时,小二走了上来,见他们三人聚在一起,疑问道:“木公子有什么吩咐?”   木枫看着钱淮淮渐变暗沉的脸色,缓缓说道:“这位小姐的甜点,不用上了,她——”   一旁不语的康黎鸿却突然从怀里掏出银票来,递给小二:“结帐!”   小二有些弄不清局面:“这是……?”   “这位小姐的!”康黎鸿冷冷道。   小二忙点头哈腰:“好的嘞!”   待小二走后,木枫才惊叹道:“哇!康兄,这可是你——第一次为美女解围哦,没想到我们素日冷面无情的康……”   “说够了没有!”康黎鸿冷冷打断道。   木枫无奈地朝钱淮淮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钱淮淮明白方才木枫是想要自己故意出丑,而这位冷酷的康公子解了自己的围,心里顿时很是感激,忙接下腰间的碧玉佩,递给康黎鸿:“多谢康公子解围!我真的是因为钱袋丢了才……这块碧玉佩,就当做是公子掏钱买的吧!”   康黎鸿没有伸手去接,看着钱淮淮真诚而闪亮的双眸,淡淡道:“这碧玉佩,才不止二百两,小姐还是收回吧!不过二百两银子,小姐也不必计较了。”   “哎,康兄,人家小姐一番盛情,你就收下嘛!”一旁的木枫帮腔道,“康兄要是不要的话,小姐不如卖给在下,让在下捡这个大便宜怎么样?”   “捡你个头!”见木枫嬉皮笑脸的样子,钱淮淮因钱袋丢失,心里很是不爽,也懒怠和这两个怪人解释,只将那碧玉佩硬塞到康黎鸿的手里,说道,“本小姐素来不喜欢欠人家的人情,公子收下这玉佩,以后两清!”于是,也不等康黎鸿回话,便迈开脚步走下楼去!   康黎鸿看着手中那做工精致的碧玉佩,想着钱淮淮那娇俏直率的模样,心里缓缓映出一个人的模样来,突然有些失神,木枫见状,打趣道:“怎么,康兄也觉得那小姐不错?”   康黎鸿收起那碧玉佩,冷冷道:“木枫,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再跟我玩这些花招!我是绝不会再上当的!我还有事,先告辞了!”于是,康黎鸿也朝楼下走去。   “诶——我可叫了很多菜啊!康兄……”木枫急忙叫道,却不见了康黎鸿的踪影,气的他直跺脚!   片刻之后,木枫却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钱包了,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嘿嘿,今晚的花酒,又有着落了!  交集篇 第十七章 “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   钱淮淮走下楼去,见小二狐疑的眼神,心里很是郁闷: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掉的钱袋?唉,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竟然把钱袋给丢了,还逛什么逛啊!还有那块碧玉佩,可是大哥特意去唐乌国经商的时候,特意给自己带回来的!自己怎么刚才就头脑发热的……!   钱淮淮越想越郁闷,郁闷到连继续逛街的兴致也完全没有了,何况此刻她身上可是一文钱也没有了,于是只好灰溜溜地打道回府。   因为太郁闷了,钱淮淮竟然忘记自己是私自翻墙出来的,竟然就那样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了进去——   结果……结果被那个古板而又圆滑的管家成天给逮个正着!   “王妃,怎么……?”成天见钱淮淮从正门走了进来,不禁很是疑惑,方才不是还听寒霜说王妃气的把自己给锁在毓庆阁里,不肯出来吗?怎么一晃眼,却是在府门口?   钱淮淮见成天这副模样,心里更是不爽:若不是你那么不肯让我光明正大地出街,我就不会是私自翻墙一个人出街,就不会丢了钱袋,也就不至于那么狼狈了——总之,千错万错,都是你——还有那小气鬼的错!   “怎么,难道本王妃连进出府门的自由也都没有了吗?”钱淮淮诘问道。   成天见钱淮淮一副气呼呼的样子,不知道她做什么去了,但自己毕竟是下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恭敬地回道:“不是,只是王爷交待过……”   “王爷……王爷……又是王爷!”钱淮淮气呼呼地打断成天的话,“我问你,府里谁最大?”   “自然是王爷……”成天小声回道。   “接下来呢?”钱淮淮又问道。   成天小心地看了钱淮淮一眼:“自然……自然是王妃了……”   “那好!”钱淮淮得意地说道,“王爷不在,府里的事,自然由我做主,从现在开始,你少拿王爷的话来压我!告诉你,就算王爷在,他也不会这样管我!”钱淮淮说完后,也不看成天一眼,径直就走进了府内。   成天愣在原地:这个王妃,怎么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换了一副脸孔?看来她可不是好应付的主子,自己还是小心为好!   钱淮淮心情不爽,也懒怠再摆出一副温婉柔顺的脸孔来了,气恼地回到了毓庆阁。   “小姐,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碧痕见钱淮淮这幅模样,不免很是吃惊——按钱淮淮以往的习惯,她出街可是没有空手而归的前例。何况看钱淮淮的脸色,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气死我了!”钱淮淮坐了下来,一边气呼呼地将今日郁闷的遭遇告诉了碧痕。   碧痕听完后,摇头笑道:“小姐才出去吃了一顿饭,就吃掉了一块名贵的碧玉佩啊!”   “你少打趣我!”钱淮淮娇嗔道,“不过那酒楼的菜,做的还真是不错呢!有机会啊,我带你去!”   “碧痕不过一个使唤丫头,可无福消受这么好的东西!”碧痕回道,“况且让王爷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的!”   “管他呢!”钱淮淮不满地说道。虽说自己昨晚将他赶走是不对,可是两人才新婚呢,他就抛下自己,好像更是不对吧!——总而言之,就是他不对!   钱淮淮随手倒了杯茶,才喝了一小口,便吐了出来:“这……这是……什么茶啊……这么涩!”   碧痕忙掏出手绢递给钱淮淮,低声道:“这茶,是寒霜送过来的呢!”   钱淮淮放下茶杯,接过手绢,郁闷地说道:“看来,本小姐真该好好改造改造这个没有品位的王府了!”   是的,该从头到尾,彻彻底底地改造这个寒酸破烂的王府,让那没品位的小气鬼回来大吃一惊——刺激刺激他,让他知道,什么才叫享受生活!   话说心动不若行动。   次日钱淮淮醒来,还是对自己昨日想到的计划念念不忘,于是便将成天叫来,故作老成:“成天,昨日已经说过了,王爷不在府中,府里的事情,就该由我做主,是吗?”   钱淮淮故意在成天面前摆架子——她可看出来了,这管家吃硬不吃软的。   成天不解其意,小心地点了点头:“是,王妃!”   “那好!”钱淮淮悠悠地说道,“本王妃今日要出街去购置些东西,让你交出府里的对牌,可以吧?”   成天想起萧另出门的叮嘱,愣了一下,正欲拒绝,抬头却见钱淮淮有些犀利的眼神,于是暗忖了一会,恭敬道:“是,王妃!”成天依据萧另对钱淮淮的态度,心里掂量了一下,还是该听这位新晋的王妃的话的——怎么说自己也私下收了钱定风的好处,也该照顾照顾钱淮淮才是。   钱淮淮接过那象征着王府金库的对牌,心里乐开了花儿:“碧痕,走,我带你玩去!”   于是钱淮淮先带碧痕去银楼取了十万两的银票,然后故地重游——从昨日的元凤大酒楼开始,先是饱餐了一顿美味佳肴,然后一街横扫过去,大到屏风壁画,小到桌椅茶杯,只要是钱淮淮看上的、想得到的,通通给订购了!   钱淮淮不亦乐乎地逛着,一面想着府里还缺少什么东西,直至落幕时分,才想起一见很重要的事——天大的事——王府里还缺少一个会做美味佳肴的厨子!   首先映入钱淮淮脑海的,便是元凤大酒楼,于是钱淮淮又拉着碧痕走了进去,直接找掌柜的要他们最好的厨子!   掌柜的早见钱淮淮出手阔绰,掂量了一下,还是忍痛将自己店里最好的一个名为林远的厨子赁给了钱淮淮——当然,掌柜的趁机狠狠地收取了一笔中介费。   钱淮淮和碧痕整整逛了一天,最终,钱淮淮很顺利地将十万两银票都花光了!   钱淮淮得意坐在软轿上,碧痕走在一旁,轿夫抬着轿子,缓悠悠地朝钱王府走去——身后还跟着一个诚惶诚恐的厨子林远,他可是出了元凤大酒楼的大门,才被告知自己的雇主,竟然是钱王妃的!——他可真是受宠若惊啊!   至于钱淮淮今日订购的那一堆东西,则会由店里的伙计亲自明日送到王府来。   成天见钱淮淮并未买什么东西回来,不由在心里暗自舒了口气——这样子,自己就不算失责了吧?待见到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跟着钱淮淮身后时,不免觉得很是吃惊。   钱淮淮不以为然地吩咐道:“管家,这是我从外面找来的厨子林远,从明日起,我的膳食问题都由他一人负责。所需的食材,必须要按他开的单子去买,知道吗?”   成天不知钱淮淮素喜膳食为何物,眼下这情景,他也不好驳斥的:“知道了,王妃!”   钱淮淮得意地回到了毓庆阁,这天夜里,她睡得好安稳、好踏实,还做了个美梦——梦里,萧另回来见王府翻天覆地的变化,笑得合不拢嘴呢! 交集篇 第十八章 王府大变身   次日钱淮淮醒来,还想着自己昨晚做的美梦,不由笑出声来。   早膳——钱淮淮终于见到了久违的如意锁片、太君酥、海棠酥,于是心情大好地大快朵颐了一番。   大约巳时三刻,钱淮淮昨日订购的东西,开始陆续登门了——钱淮淮带着碧痕和惊愕不已的寒霜亲自到府门迎接——   “小心点,这些东西可金贵着呢!”一个大胡子在那里指手划脚的,待见到了钱淮淮,不由又点头哈腰的,谄笑道,“王妃,您看,东西都给您送过来了……”   钱淮淮满意地点头,对一旁发愣的寒霜说道:“寒霜,你领他们进去吧,什么东西该放哪儿,就放哪儿,该换掉的,通通换掉!”   “通通换掉?”寒霜想起萧另素日简朴的习性,见钱淮淮不以为然的神情,方战战兢兢地说道,“王爷回来若是看到……”   “我就是想给他一个惊喜嘛!”钱淮淮笑着说道,“快去啦,东西都送来了!”   “是,王妃!”寒霜忙领着送东西来的伙计们,走进府去。   钱淮淮也正得意地要跟着进去时,却见成天走了出来。   成天见王妃竟然买了这么多东西,惊愕的简直要说不出话来了——伙计们浩浩荡荡地扛着那些京城最闪亮字号的那些东西,到底值多少钱?天哪,王妃昨天到底用王府的对牌取了多少钱、花了多少钱?   “王妃,这些东西究竟……花了多少钱?”   钱淮淮见成天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不以为然地说道:“我和碧痕逛遍了整个京城,好不容易才找全这些东西的呢!府里这么破,总该好好修整一下,不然会让人家笑话的!这些东西统共才十万两,算不了什么的!”   十……十万两……?十万两!成天愣住了!   钱淮淮看着成天惊愕的神情,又恍然说道:“唉,我都忘了啊!府里还应该多招几个丫鬟和家丁的,这么大的府,做事的人也太少了,别累坏了你和寒霜啊!”   “走,碧痕,我们进去看一下!”钱淮淮对碧痕说道,“看他们笨手笨脚的样子,我就不放心!”   于是钱淮淮和碧痕跟着那浩荡的队伍走进了府去,留下成天一人愣在原地……   十万两啊!成天终于回过神来,哭丧着脸:王爷要是回来,知道是自己没听他的话,而私自将对牌给了钱淮淮而花了王府的十万两,他会怎么样?会不会当场掐住自己的脖子……   成天真是无语问苍天啊:天哪,地啊,神啊,王妃啊!我成天虽然素日小心眼,爱贪些小便宜,可是我没有做对不起你们的事情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成天突然想起钱定风那张趋炎附势、阿谀迎逢的小人脸孔来,想起当初自己代表王爷和钱定风谈这桩婚事,还自以为为王爷捡了大便宜,没想到……没想到……   这叫不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成天想着自己和萧另那日打的如意算盘,脑子里突然冒出这句话来……   而这边,钱淮淮正不亦乐乎地指挥着那帮人做事:“对……那个屏风,就朝东面放……那个茶几,嗯,放在那儿!还有……那柜子……花瓶……,……要小心啊……”   “……”   碧痕看着钱淮淮开心的模样,却突然想起那日皱眉的萧另,心里不由暗自叹了口气;而寒霜被那一堆奢华而又精致的新家俱弄得晕头转向,也没有时间去想其他的了……   终于,在经历一番人仰马翻之后,曾经简朴素雅的钱王府恍然一新,换了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除了王府无法改变的方位、没来得及拆换的大门,除了整栋王府的格局和常年栽种的一些树木花草无法重置之外——从府内主园到各处的亭台楼榭的摆设全部都换了,大到屏风壁画,小至桌椅摆设,通通都不是原来的了!   包括毓庆阁——那些萧另在他和钱淮淮新婚前才忍痛新购置的家俱,可是还未七天,就惨遭了钱淮淮的无情淘汰!   整个钱王府,就像一夜暴富一样,恍然间就脱下破旧的寒衣披上了一件金碧辉煌的新装!   对此,钱淮淮还不是很满意——王府的档次是提上去了,可是这王府,没什么人气啊,还不到二十个丫鬟和家丁,要做事的时候,连个人也找不到!   钱淮淮坐在花厅里,悠闲地饮着刚才送来的上品白毫银针,对哭丧着脸的成天说道:“管家,你看看这王府,是不是和原来很不一样?”   “是,王妃!”成天苦笑道。   “嗯!”钱淮淮放下茶杯,“对了,成天,等明天,你再去找几个可靠点的丫鬟和家仆回来吧!”   “这……”成天为难道,“能不能等王爷回来再……”   “不用等了!”钱淮淮想着自己在脑海勾绘好的蓝图,坚定地说道,“这点事情,我做主就好了!放心吧,王爷回来,见到这翻天覆地的变化,肯定会很高兴的!”   成天心内暗自摇头:高兴?只怕……   于是接下去的几天里,钱淮淮活的特别特别的舒坦——她仿佛又回到了在钱府的日子:舒适顺眼的环境、美味可口的菜肴、清香四溢的茶水……   而钱淮淮微服在京城大手挥霍了一笔的事情,很快就开始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流传开来了,人们纷纷议论以致以讹传讹起来:最富有的王爷和天下第一富商之女的结合,果然是不同凡响啊,王妃出趟街购置家俱,一出手就是几十万两啊!而钱王府究竟有多少财产,更是让人们好奇起来…… 交集篇 第十九章 气急败坏的王爷   五天后,京城郊外的一个露天茶寮。   刚从禹城谈完生意的萧另和随从鹏飞二人,正在喝茶。   萧另一向衣着朴素,今日又风尘仆仆的,看起来竟也只像是普通的赶路商人,只是他与身具来的一股贵气,还是让人见了不由暗自感慨。   “公子,”鹏飞恭敬道,“这次禹城的事情,都办妥当了,多亏了钱公子的鼎力支持啊!”   萧另想起那张玩世不恭的面孔,笑道:“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钱放放会这样做,也是正常的。”   脑海里恍然浮现钱淮淮那张俏皮刁蛮的脸孔,萧另又不禁叹了口气:才新婚三日,自己便抛下新娘去禹城办了正事,也是有些意气用事,只希望回去后钱淮淮不要再和自己胡闹才好!   这时,却听旁边一桌的一个中年男子在感慨道:“也不知道啊这钱王府究竟有多少钱!听说那新晋的钱王妃可是花钱如流水呢!”   另一个男子附和道:“是啊,光出街聘了个厨子,就花了三千两呢!”   一个长髯男子笑道:“钱王府和钱府联姻,本就是钱钱结合,这些算得了什么呢?你没听说吗?天下第一富商钱府,可是珍珠如土金如铁呢!”   “我们管人家这么多做什么……”那中年男子笑道,“人家可都是含着金钥匙出世的……”   “……”   萧另听着那些话,脸色渐变,心里暗沉:他们说的,可是真的?可是如果不是说自己的话,这世上可还有第二个钱王府和钱府联姻?   “公子……”鹏飞也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对自己主子的脾性,他自然是一清二楚,“兴许是外人胡说的……”   萧另却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来:“我们马上回府!”   “是!”鹏飞见萧另暗青的脸色,忙掏出几文钱放在桌上,“小二,结帐!”   萧另和鹏飞徒步从东城赶回钱王府,一路上还是能隐隐听说钱王妃挥金如土的事迹,萧另心急如焚,恨不能马上飞回府里看个究竟!   终于回到了钱王府!   萧另望着熟悉的府邸,心里隐隐燃气一种说不清的情愫,于是径直朝里走去——   才走进府门,便见两个陌生的家丁走了出来,疑惑地打量着自己:“这位公子,你……”   萧另看着眼前凭空多出来的假山屏障和家丁,惊愕地回过头:“鹏飞,我们走错地方了吗?”   鹏飞也愕然地打量着熟悉而又陌生的环境,再环望了四周熟悉的壁画,很坚定地点头:“王爷,我们没走错……”   那两名新来的家丁听了他们俩这番谈话,暗自犯疑,难道这位衣着朴素的公子就是自己的主子——传说中最富有的王爷萧另?   正当他们都在暗自疑惑之时,成天走了出来,看见萧另,忙训斥那两名家丁:“看见王爷还不行礼!”   “王爷,您辛苦了!”成天恭敬地对萧另行礼道,一面看着萧另暗青的脸色,很是心虚。   那两名家丁闻言,忙低声下气地朝萧另行礼:“参见王爷……”   却见萧另理也不理他们俩,只冷冷地朝成天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这些都是王妃做主……”成天生平第一次在萧另面前,声细如蚊。   “胡闹!”萧另看着他们诚惶诚恐的表情,甩袖而去。   从正厅到各处的楼阁小榭,看着到处焕然一新的精致奢华的家俱和摆设,萧另想着这些毫无用处的东西都是自己的血汗钱换来的,不由觉得分外刺眼,他觉得有人拿了把刀在不停地剜自己的肉……   萧另站在花厅正中,望着墙上那面据说价值连城的山水图,只觉得全身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气流,血液也沸腾地厉害,他脑子里不断闪现钱淮淮那娇俏可爱的面孔,却是恨不能自己真是从未认识此人!他的每个细胞里,都含着一股无比的生气和懊恼……   “王爷,你回来了!”一个轻柔的声音映入耳帘,萧另回头,见是碧痕,还有他此刻在心里恨不能从来不曾见过的钱淮淮——   钱淮淮见萧另一脸暗青,还以为萧另是在为上次赶他走的事情而生自己的气,然而自己却也不愿拉下脸来主动与萧另搭话,也是以一副高姿态站在一旁——我们可是约法三章好的,谁让你先欺负我的!   见钱淮淮这副模样,萧另更是气从中来,他不断地抑制住自己就要爆发的愤怒之情,咬牙道:“王妃,瞧你干的好事!”   钱淮淮听了这话,不禁满腹委屈,噘嘴回道:“什么好事啊,为了帮你把这个破烂的王府弄得像样点,我可是花费了好大一番力气呢!”   “好大一番力气?”萧另听了这话,冷笑道,“只怕花费最大的,不是你的力气吧?”——而是本王的血汗钱啊!萧另看着这些东西,心都痛了起来……   这时,成天、鹏飞和寒霜也走了进来,见萧另和钱淮淮皆是怒气冲冲的样子,也不敢上前多说什么,只是小心地站于一旁。   钱淮淮见萧另丝毫不领情,也生气了:“府里总该有个样子吧?钱不是用来花的吗?难道等着你的那些银子发霉、烂掉?再说了,我也没花了多少钱啊……”   不要生气,不能生气,要镇定、要冷静……萧另看着已经无法挽回的定局,不断地告诫自己,然而他一看见钱淮淮自以为是还觉得委屈万分的脸孔,他就恨不能跳起来与她争论一番!   终于,萧另长舒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他一直以为是忠心无比、牢靠无比的管家成天,抑制自己就要发狂的感情,冷冷问道:“本王不在府里的这几天,王妃统共花了多少钱?”要是真的如外界传言那般挥金如土,那么这几天,究竟挥了自己多少“土”?   成天看着萧另紧握的双拳,紧锁的双眉和黑青的脸色,早已经吓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共……一……”自己服侍王爷十几年了,一直小心翼翼的,压根没犯过这样“原则性”的错误,也没见过王爷发这样大的火……早知道会有这样的局面,那日自己就是拼了老命,也不该交出府里的对牌的!   “不就是十万两吗?”见如此剑拔弩张的局面,自幼大手大脚惯的钱淮淮不禁上前插嘴,不满道,“也值得你这最富有的钱王爷这般大惊小怪吗?”   十万两?十万两!!!   不是说一个月只要花费五千两吗?怎么变成不到十天就花了十万两了?……   那不是说——雨城万安粮庄三年的尽利润也不够养钱淮淮一个月?……   天哪,地啊,这个王妃……   萧另的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只留了一股怨气在胸口,不禁大声地吼了出来:   “钱——淮——淮!” 交集篇 第二十章 谈和破灭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毓庆阁内,钱淮淮气急败坏地将新买的琉璃纱窗帘给扯了下来,“竟然敢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骂我,说我败家?”   钱淮淮将那块琉璃纱扔到地上,用力地踩了踩:“气死我了,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小姐……”一旁的碧痕见状,忙低声叫道。   钱淮淮顿了顿,又绕到橱柜旁,取了自己的百宝箱出来,仿若下了很大的决心:“碧痕,我们走,回家去!”   碧痕吓了一跳:“小姐,你……你开什么玩笑……”   “再也过不下去了!”钱淮淮气呼呼地说道,“当初说好不能欺负我的……”   这时,萧另一脸暗青地走了进来,碧痕忙行礼道:“王爷……”然后识趣地退出门外。   萧另看着地上那块被钱淮淮踩的脏兮兮的窗纱,蹙眉道:“怎么,还不解气?”   钱淮淮白了萧另一眼,没有说话,跑到桌旁,气呼呼地坐了下来,倒了杯茶,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萧另心里的那团怒火,在刚刚对钱淮淮的一番痛骂之后,显然已经降了下来,当然,对自己银钱的流失之痛,还是不能缓解……   “王妃不觉得,自己真的太奢侈了吗?才逛了一日的街,便要花去十万两的白银,你可知那十万两的白银,可供那普通百姓家,用多久吗?”事已至此,萧另想既不能挽回定局,唯有当作自己吃了哑巴亏一回,继续实施自己的改造王妃计划。   于是萧另将方才想好的一番言辞,继续对一脸木然的钱淮淮苦口婆心地说道:“古语有云,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虽说我们自幼便是出生在富贵人家,衣食无忧。可是,我们也不能因此便大手大脚地花钱啊。你看,还有多少的百姓,连温饱问题都没有解决……”   萧另口沫横飞地讲完后,看着正在饮茶的钱淮淮:“王妃,是吧?”   “不是!”钱淮淮放下茶杯,很不客气地回敬道,“钱是赚来做什么的,自然是用来花的喽?要是大家都像你一样,把银子堆积在家里,舍不得用,那还怎么得了?我爹还做什么生意,你还做什么生意?那样子的话,大家每日不是都过的不舒坦?”   “你——”萧另被气的说不出话来,甩袖道,“真是不知所云!”   钱淮淮却委屈地说道:“我们当日已经约法三章好了的,你不能欺负我、打骂我,可是你今日却……既然你嫌我败家,既然你这样讨厌我,那我还是回家去好了!”说着,钱淮淮便起身。   “等一下——”萧另脸涨得通红,虽然他非常不满意这个与自己想象中相去甚远的王妃,可是眼下里,他新婚还未到一月,就闹出王妃要离家之事。只怕父皇母妃他们那边,又要百般地为难自己了!何况,自己如今还和钱淮淮的娘家钱家有着生意上的往来,这些事情要是搅和在一起,才真会让自己更加头疼不堪!   想到这,萧另的语气柔和了下来:“王妃,婚姻之事,岂是儿戏,切莫再说气话了!方才本王的确那样对你,的确……的确是有些过火了……”   钱淮淮听到这些话,心里方舒服了许多:你要是愿意主动承认错误并改正,本小姐还是愿意原谅你的!   “可是,王妃自己的脾性,恐怕日后还是得改改的……”萧另又淡淡地说道,“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吧,东西既然买下来了,就算了……”   你肯退步,本小姐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毕竟你是一府之主,我就给你点面子!钱淮淮这样想着,也客气地回道:“那么,我也退一步,以后要再买这些东西,都和你商量,这样总可以吧?”   萧另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说道:“还有,府里用不了那么多的佣人,把那些新招来的丫鬟和家丁,都辞了吧!”   “你——”钱淮淮忍住要爆发的脾气,强笑道,“好啊,辞退便辞退……”反正自己还有碧痕,传出去丢人的,还不是你萧另!   “还有那花了三千两雇来的厨子,也不能留!”萧另又坚定地说道。否则,那样昂贵的月银,还不得继续付着?萧另心里暗自盘算着,自己接下去可是要把损失减到最小啊!   钱淮淮终于忍无可忍了:“萧——另——!”   萧另看着钱淮淮黑青的脸色,笑道:“王妃这样直呼本王名讳,不好吧?”   “如果要辞退那个厨子,就把我这个挂名王妃一块辞了吧!”钱淮淮看着萧另那张精于算计的脸孔,咬牙切齿道:开什么玩笑,把林远辞了,不是又要吃那种猪都不吃的食物,那还不如让本小姐直接打包回家!   萧另想着钱淮淮那时开的那些名贵难寻的菜单,再想着今日见到的那些奢华的家俱,心里刺痛,最终,还是坚决地摇头:“不行,不能留这样的厨子!王妃,你知道吗,你这样张扬地聘了一个厨子,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外人传得有多难听……”   “知道又怎么样!”钱淮淮不满地回道,“难道有钱还犯法了吗?我们一不偷二不抢的!”   “话不是这样说的,王妃,”萧另想起朝堂那些复杂的关系,耐着性子解释道,“树大招风,凡事还是低调为好……”   钱淮淮却不满地打断萧另的话:“什么低调,我看啊,就是你自己小气的性子做的祟!”   “你真是不可理喻!”萧另忍不住生气道,“总之,本王说了,那厨子不能留!”   “你——”钱淮淮看着萧另固执的脸孔,终于,还是按奈住自己的脾性,“既然王爷这样心疼自己的钱,不如这样——”   钱淮淮走至橱柜,从自己的百宝箱里,取出几张银票,摔倒桌上:“这是本小姐自己的私房钱,以后那厨子的月银,都由本小姐一人负责,怎么样!”   听着钱淮淮挑衅的语气和得意的神情,萧另望着桌上的几张银票,心里的最后一道忍让防线瞬间冲破,起身,怒然:“你简直就是胡闹!什么乱七八糟的!本王现在正式重申一遍,以后这王府的事,无论大小,皆由本王做主!那厨子,本王辞定了!你也休得再拿离家一事威胁本王!”言毕,用警告式的眼神狠狠地看着钱淮淮,然后拂袖而去!   钱淮淮愣愣地望着桌上的银票,耳旁还萦绕着萧另怒气冲冲的警告,脑海里还是萧另的怒容——她还是第一次见萧另这副神情,用这样的语气对自己说话……   半晌,钱淮淮回过神来,越想越委屈,不由扑到床上,大哭了起来……   最终,钱淮淮还是妥协了,没有敢再像往日一样发脾气,任由怒气冲冲的萧另辞退了她的美味大师林远;只是,钱淮淮还是不肯乖乖妥协的是,依旧像那晚一样,撒气将自己关在毓庆阁——自然,我们可怜的萧另帅哥,再次于夜黑风清之时,被拒之门外,只好又可怜兮兮地跑到书房去渡过他的难眠之夜…… 交集篇 第二十一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可是钱淮淮却觉得心里堵得慌,从小到大,她何曾受过这样的气?看来才体会道嫁为人妇的辛酸,可是开弓已经没有回头箭了。   自己嫁了一个自己很讨厌并且也很讨厌自己的人——这可真是人生一大悲哀啊!钱淮淮想起萧另那副怒容,就有些胆战心惊——这萧另,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于是接下去的几天里,钱淮淮和萧另两人都负气不理对方:萧另忙着自己的生意,早出晚归,归的也是自己冰冷的书房;而钱淮淮,则每日游荡在自己精心装置后的钱王府,看着那些华丽的家俱,吃着自己难以下咽的东西,然后不断抱怨着……   这日傍晚,钱淮淮独自闲荡到后花园,看着那些无精打采的花花草草,心情也沮丧了起来。   有些寂寥地坐在石凳上,钱淮淮抬头望着天空那片五彩斑斓的晚霞,想起以前在钱府的日子,不禁长叹了口气……   “平白无故地,叹什么气呢?”这时,耳旁骤然想起一阵陌生的男声。   钱淮淮惊得差点跳起来,起身,却见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年轻男子——那男子身穿蓝色的锦袍,头上束的是金冠,温润如玉的脸孔,身上带着一股天然的富贵之气和威严之风。   那男子正是当朝太子萧远,他此番前来,是来找萧另商量太后下月大寿秋千一事,未料萧另外出未归,府内空空无几人。他在正厅等的发闷,便来到这后院闲荡,不巧便碰上了正在叹气的钱淮淮。   钱淮淮暗忖他的身份来历,看他的妆扮,还能在这钱王府自由出入,应该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钱淮淮犹豫地问道:“请问公子是……?”   萧远见钱淮淮的妆扮,心下已经猜出了她的身份,却还是笑着问道:“你就是七弟的王妃吧?”   提到王妃二字,便想起那张可恶的面容和让自己憋屈的事情,钱淮淮脸色暗沉了下来,赌气道:“我才不是王妃!”这样无趣的王妃,钱淮淮真是一点也不屑!   “哦?”萧远意味深长地看了钱淮淮一眼,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于是假装不知情,问道,“那姑娘是……?”   且慢!钱淮淮方回过神来,他方才称呼那小气鬼为七弟?岂不是说,他也是王爷?他会是哪一个王爷呢?上次那个草包三王爷可是那样有钱又好欺负啊!他会不会也一样呢?   想到这,已经无聊无趣了许久的钱淮淮,她心内的不老实的恶作剧细胞又蠢蠢欲动了,她竟鬼使神差地起身,恭敬地朝萧远行礼道:“奴婢是新晋王妃的丫鬟碧痕,参见王爷!”   萧远见状,愣了一下,心内甚是好笑:这个钱王妃,不知道自己的衣着装扮、言行举止已经出卖了自己的身份了吗?还竟敢跟自己开这样的玩笑,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也罢,既然这个七弟妹爱玩这样的游戏,自己正好闲得发慌,就奉陪喽!   于是,萧远故作恍然状:“不必多礼!原来姑娘是王妃那边带过来的丫鬟啊,难怪本……王从没见过你……方才也在好奇呢……”   “好奇什么?”钱淮淮疑问道。   “好奇老七府里怎么会凭空多了这样一个美丽剔透的女子啊,如果是新晋的王妃,为什么要独自在这里烦愁、叹气?如果不是的话,又会是谁呢?”萧远故作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像三王爷萧景一样油嘴滑舌!钱淮淮心里暗想道,于是也笑着回道:“王妃怎么会独自烦愁呢?眼下她……她身体不适,休息去了呢!”   “哦,”萧另故作不以为然道,“那碧痕姑娘怎么不用去服侍王妃,反而跑到这里烦愁来了呢?难道是那王妃身体不适,便发了脾气打骂于你,害你难过了?”   “不是不是……”钱淮淮忙澄清道,“王妃才不会那样责骂我呢,她对我可好了,是……是我自己想家了,所以才叹的气……”   “原来是这样啊,碧痕姑娘既是想家了,为何不告诉王妃呢?”萧远详装好意道,“莫非怕那王妃不肯?要不要本王代姑娘前去讨个人情?”   “啊?”钱淮淮忙推辞道,“不用了,不用了……”心里暗想,完了完了,这个王爷,好像比那个三王爷更难搞定,没完没了的问一些没意思的话,真不好玩!万一他发现自己是在骗他,会怎么样?   想到这,钱淮淮方发现自己在无聊之余,竟然做了这样一件荒唐的事,撒了这样一个无聊的谎!毕竟他是小气鬼的兄长,日后迟早也是要打交道的!   “王爷今日前来,可是来找王爷的?”钱淮淮忙转移话题,想着打发他离开。   “是啊!”萧远看出了钱淮淮的心虚,笑道,“本王特意前来找七弟商议下月太后寿辰一事,没想到七弟外出未归,不如……碧痕姑娘去请王妃出来,委屈她代为相商?”   “啊?”钱淮淮懵了,忙窘迫地说道,“不行不行……”   “为什么不行呢?”萧远走近钱淮淮,看着她有些惊慌的眼睛和绯红的双颊,忍笑道,“这是王妃该做的事情啊,而且,本王还未见过这个七弟妹呢,真好找个机会一见!”   这下,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钱淮淮苦笑道:“那个……,王爷,王妃她……身体不舒服……改日吧……我看天色渐黑,王爷他,也该回来了……”   萧远也不想当场让钱淮淮太难堪,见好就收了!于是他点头道:“嗯,那碧痕姑娘还是赶紧回去照顾王妃吧!记得替本王问候你家王妃!”   “嗯,好!谢谢王爷!”钱淮淮忙起身,胡乱地行了个礼,仓皇而去。   看着钱淮淮的背影,萧远不禁摇头笑出声来:这个钱王妃,还真是有意思,看来老七的日子,一定过的很有趣! 交集篇 第二十二章 萧另的温柔   钱淮淮没有耍弄到萧远,反而惹了一身的腥,于是更加郁闷地回到了毓庆阁。   “小姐,你去哪里了?”回到毓庆阁,正在整理东西的碧痕见钱淮淮一脸抑郁的神情,忙上前关切地问道。   钱淮淮淡淡地回道:“没事,就在后花园瞎走了一会儿。碧痕,现在府里做事的人少了许多,累坏了你吧?”   刚去打扫完沁方阁的碧痕笑着回道:“没事的,小姐。碧痕生来就是受苦的命,这些活算什么!”   看着碧痕额上的汗珠,钱淮淮想起萧另,咬牙道:“就没见过这样小气的人,这样大的王府,就几个下人,哪里忙的过来!”   “小姐……”碧痕忙柔声劝道,“没事的,也没什么劳累的活,你也不要老是和王爷抬杠,你们才新婚,就这样剑拔弩张的,真是……”   “谁让他那样对我……”钱淮淮委屈地说道。   碧痕正要再说什么话劝钱淮淮时,却见寒霜走了进来,朝钱淮淮行礼道:“王妃,王爷回来了,现在在正厅,让你过去一趟呢,说是有要事相商。”   “什么事?”钱淮淮问道,随即想起萧远,忙问道,“是不是有客来了,王爷才让我过去的?”   寒霜点头道:“是太子殿下来了,说是要和王爷相商下月太后大寿一事……”   “什么?太子殿下?”钱淮淮惊愕地问道,刚才那人……不是王爷?   寒霜看着钱淮淮反常的反应,疑惑道:“太子殿下和王爷一向要好,时常来府里的,怎么?王妃见过殿下?”   “没有,没有……”钱淮淮心里一阵郁闷,忙摇头道,“寒霜,你去回王爷,就说我身体不适,不去了……”   “这……”寒霜想起萧另方才的交待,有些为难。   钱淮淮也不管了,忙应景地用手捂着头,故作难受状:“就这样吧!碧痕,我头疼的厉害,你先扶我去躺一会儿……”一面朝碧痕使眼色。   碧痕会意,忙上前扶住钱淮淮,一面笑着对寒霜说道:“姐姐,你看王妃这个样子,去见太子殿下也不妥,你还是去和王爷说一下吧!”   “王妃不要紧吧?”寒霜见状,担忧道,“要不要我先去回王爷,先找个大夫瞧瞧?”   “不用了,不用了……”钱淮淮忙回道,“我大概是是昨晚没休息好,躺一会儿就没事了……”   寒霜无奈地点头:“那王妃先好好休息,寒霜这就回王爷去!”   待寒霜走后,躺在床上的钱淮淮方起身,舒了口气:“哇,吓死我了!”   碧痕不解地看着钱淮淮:“小姐,你今天又是怎么了?”   “唉,碧痕,我今天,做错事了……”钱淮淮郁闷地将方才耍弄萧远不成反落的一身不爽的事一一告诉了碧痕……   碧痕听完后,惊叫道:“天哪,小姐,你怎么能这样……用我的名字去和……和太子殿下开这样的玩笑,这要让殿下和王爷知道了,不是会很生气?”   “我怎么知道他会是太子殿下!”钱淮淮沮丧地说道,“我也是一时头脑发热,想找些乐子嘛,这下完了,他竟然会是太子殿下……下次要见面,他会不会把这件事抖出来?”钱淮淮有些紧张地看着碧痕。   “小姐啊,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做事情还这样欠考虑……”碧痕又好气又好笑“唉,事已至此,只希望太子殿下大人有大量,不会和你计较吧!”   钱淮淮郁闷地点了点头,随后躺回床上,仰头叹气道:“不管了,我先休息一下,最近可真是烦呐……”   碧痕看着钱淮淮,摇头,心里暗叹:小姐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钱淮淮本来打算闭目养神的,可是一不小心就给睡过去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钱淮淮在饥饿中隐隐醒来,睁开朦胧的睡眼,方发现已经天黑了,房里只燃了一盏灯,昏暗地很。   “碧痕……”钱淮淮慵懒地叫道,准备起身,自己还没吃过晚饭呢,也还没卸去头上的装饰,这样和衣躺着,可真是难受。   “王妃醒了?”一阵熟悉而又另钱淮淮深恶痛绝的声音传入耳帘,钱淮淮忙躺好。   “已经是戌时一刻了,本王让碧痕先下去了,”萧另走了过来,借着昏暗的烛火,看着假寐的钱淮淮,柔声道:“王妃还在生本王的气吗?”   钱淮淮心理暗哼了一声,翻过身去,并没有回应。   萧另见状,有些尴尬,又接着讪讪地说道:“本王那日,的确太凶了些,可是……可是王妃自己也该反省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哎,真不知道李嬷嬷是怎么教导你的……你放心,既然当初本王答应不会欺负你、打骂你,日后自然不会再犯,也希望王妃,也不要再这样任性了……”   终于肯先低头了,钱淮淮听了萧另这话,心里的气总算消了很多,却还是没有应声。   “今日皇兄来府里……”钱淮淮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却听萧另接着说道,“还想着说要见王妃一面,没想到王妃却身体不适……”   幸好幸好!钱淮淮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寒霜说王妃身体不适,现在好些了没?”萧另关切地问道,“要不要找个大夫来瞧瞧?”   钱淮淮听了这话,心里微微有些感动,转过身来,娇嗔道:“不用了,我现在好多了,也没什么事……”   “哦,”萧另见钱淮淮终于肯搭理自己,心里也很是高兴,笑着说道,“王妃好像还没用晚膳吧?饿不饿?要不要本王让人送些点心过来?”   钱淮淮正是被饿醒的,听萧另这样一说,更是觉得饥肠辘辘了,于是点头道:“好啊,还真觉得饿了呢!”   萧另又体贴地问道:“王妃想吃点什么?”   吃了这么多天难吃的钱王府专餐,还能挑出什么好吃的?钱淮淮没好气地说道:“随便……”   萧另见钱淮淮这幅模样,却也没有生气,依旧笑着说道:“那王妃稍侯一下,本王现在就去让她们准备去……”于是一面起身,走出了门外。   钱淮淮看着萧另远去的背影,心里暗自叹了口气:真是搞不懂这人!到底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凡事这样亲历亲行,累不累啊!   钱淮淮这样想着萧另方才的反常温柔,心内却有些甜蜜,于是起身,半躺着,就这样借着微弱的烛火看着渐渐熟悉的四周,心情也渐渐地好了起来……   不过一会儿,萧另走了进来,身后是寒霜,手上还端着碗。   萧另走了过来,坐在床边,接过寒霜手上的碗,舀了一汤匙送到钱淮淮嘴边:“这是燕窝银耳粥,王妃趁热吃点……”   钱淮淮被萧另突来的温柔吓了一跳,看了站在萧另身后的寒霜,顿时有些难为情起来,却还是乖乖地张开嘴。   怎么感觉,什么味道也没有?钱淮淮吃惊地发现,自己第一次有食不知味的感觉,真是可怕……待萧另又舀了一汤匙起来,她忙抢过萧另手中的碗和汤匙,讪讪地说道:“王爷,让我自己来吧!”   萧另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看钱淮淮将那碗王府难寻的燕窝银耳粥给吃完。   寒霜见萧另和钱淮淮两人和好如初,还这般恩爱甜蜜,也暗自为他们高兴,于是上前接过钱淮淮手中的碗,便先告退了。   寒霜退下后,萧另和钱淮淮就那样干坐着,互相看着对方,屋子里有些微弱的灯光映衬下,气氛显得有些暧昧,有些尴尬。   半晌,还是脸红耳热的钱淮淮先打破僵局:“王爷,夜深了,你……”   萧另方才见钱淮淮娇羞可爱的样子,也有些心动,自己前段时间一直与钱淮淮闹脾气,其实也有些后悔;方才皇兄萧远还与自己提到要如何对待新嫁的王妃才好,只是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做的不够好啊!   可是见钱淮淮说这话,萧另以为钱淮淮还因上次自己发脾气之事而心怀芥蒂,急着要赶自己走,于是自己也有些尴尬起来,只好起身道,讪讪道:“那……王妃先好好休息,本王还有些帐目没处理好,就……就先走了……”   钱淮淮其实看在萧另方才那样的温柔体贴的份上,已经原谅了萧另,可是……可是自己说出的话,还是让萧另误解了……   于是这两个刚冰释误会之人,还是各怀心事地独眠……   孤枕难眠呐,良辰美景奈何天!于是又一个美好的夜晚,就这样过去了…… 交集篇 第二十三章 钱淮淮的主意   次日钱淮淮起来,便觉得没由来的心情好,待碧痕服侍她梳洗完毕,便主动去了书房,想找萧另——握手言和去的!   萧另见钱淮淮前来,有些意外,于是高兴地说道:“王妃今日起的好早啊,昨晚睡得可好,头不疼了吧?”   钱淮淮想起萧另昨晚的温柔,顿时脸上飞起一片红霞:“没事了,多谢王爷关心!”   “应该的,应该的……”萧另讪讪地回道,“对了,下月初五是太后的寿辰,王妃可有什么主意没?”   “什么主意?”钱淮淮不解地问道。同时,心下也暗自疑惑,自己从大婚到现在,还没见过太后呢,怎么说太后也是萧另的祖母,怎么那日进宫,萧另没有带自己去看她呢?   “我们得好好为太后准备一份别出心裁的寿礼啊!”萧另笑着回道。   原来太后素来疼爱萧另,一直想撮合萧另和自己的一个侄孙女——也就是当朝丞相汉厘的独女汉雪漫,可是萧另却违逆了她的意思而娶了一个富商之女。因此太后甚为生气,于是在萧另大婚之日,她也赌气不出场。萧另知道这层意思,所以那日也不敢带钱淮淮去拜访太后,想等过段时间,太后气消了,才带钱淮淮去。刚好下月初五便是太后的六十寿辰,萧另便想,自己和钱淮淮花点心思,让太后高兴高兴,兴许,太后便可以接纳钱淮淮,而不会再对自己当初没有听她的话而耿耿于怀了!   “别出心裁?”钱淮淮沉吟了一会儿,笑道,“有了!我知道明乌国的太衡山巅,有一种檀香木:只取一点,便可香余百步,而且此香,对安神颇有益处,听说可以延年益寿呢,最适合送给太后她老人家了!”   “太衡山巅的檀香木?”萧另疑惑道,“本王怎么从未听闻过?”   “那是你孤陋寡闻!”钱淮淮得意地说道,“那檀香木,甚是珍贵,据说唐乌国的昭德太后大寿时,明乌国有送过……”   “那样珍贵的东西,又岂是我们可以轻易觅得的!”萧另打断道,“不行,这个主意,太烂了!”   而且,那样珍贵难求的东西,肯定是贵的很吧?萧另一边在心里想到。   钱淮淮看出了萧另的心思,噘嘴道:“王爷是怕这东西会花太多钱吧?”   萧另忙讪讪自嘲道:“不是不是,太后大寿,该花的,还是要花的……”唉,又得出一笔巨款,想想就心疼啊!   钱淮淮看着萧另有些郁闷的神情,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主意,于是笑道:“有了!王爷,我有一个既可以寻得那檀香木,又不要花王府半分钱的办法!”   “什么办法?”萧另顿时雀跃不已,待见钱淮淮欲笑的神情,方平静下来,“王妃且说说看!”   “你得让我回一趟淮城!”钱淮淮笑着说道。钱府啊钱府,可把本小姐给想坏了!   “回淮城?”萧另吓了一跳,顿时又明白过来,天下第一富商那里,想要什么东西会难?只是……只是自己现在京城的生意太忙,抽不开身啊!这个……赚钱可是很重要的事啊!上次被钱淮淮那样大手一挥,可是弄得王府的金库元气大伤啊!   “怎么了,王爷?有问题吗?”钱淮淮看着萧另烦愁的脸,疑问道。   萧另犹豫了一下,方开口道:“王妃……,本王最近……最近有点忙,怕是没空陪你会淮城探望岳父和岳母了……”   哦,还以为有什么大问题呢!钱淮淮大舒了口气:“没事,没事,王爷要是忙的话,我就和碧痕回去喽,放心,十天之后,一定回来!而且一定会带着檀香木回来!”   其实钱淮淮,原本也就想着自己和碧痕回钱府,享受一下以前钱三小姐的潇洒生活,要是带了这样一个狐假虎威的小气王爷回钱府,还不是一样很没意思?   萧另沉吟了一下,权衡了利弊,点头:“那好吧,王妃便和碧痕回一趟淮城吧,一切就拜托王妃了!”   “没问题,没问题!”钱淮淮高兴地就要跳起来了——   日思夜想的钱府,最最大方的老爹,最最贤惠的娘亲,最最可爱的大哥……等着我哦!   “王爷,那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马上出发!”钱淮淮兴奋地对萧另说道,待看萧另有些不解和郁闷的神情,方解释道,“那个檀香木,很难求啊,所以要尽快嘛……”   萧另早看出了钱淮淮的心思,郁闷地点头。唉,这个王妃啊,自己有时候还真是拿她没办法:“嗯,你去收拾东西,本王让成天去备车!”   毓庆阁里。   钱淮淮一面快乐地哼着歌儿,一面乐此不疲地收拾着包袱。   “小姐,我们真要现在回钱府啊?”碧痕仿佛不敢相信,“王爷也不一起去吗?”   “要他去干嘛!”钱淮淮得意地回道,“我们主仆二人,不是更潇洒更逍遥!”   碧痕无语,只是一想到不能见到萧另,心里还真有些堵:为什么自己怎么看王爷都觉得好,小姐却偏偏这样嫌弃王爷呢?……   “碧痕,在想什么呢!”钱淮淮拎起包袱,用手推了推正在出神的碧痕,“该走啦!”   碧痕回过神来,见钱淮淮一脸的真诚,忙心虚地回道:“没有,小姐……”于是一面拿过钱淮淮手中的包袱。   “不是在想你的表哥吧?”钱淮淮暧昧地朝碧痕笑了笑。   “小姐在胡说什么呢!”碧痕娇嗔道,“走吧,老爷和夫人他们,肯定想坏小姐了! 交集篇 第二十四章 郁闷的王妃   从京城到淮城,走官道的话,只需半天的路程。   兴奋的钱淮淮坐在马车上,想着临走前萧另的殷殷嘱咐,居然觉得心里有些甜蜜:好像那个小气鬼,这两天的表现还不错嘛!自己这次,也该帮他个大忙,回馈一下了!   碧痕看着钱淮淮兴奋的神情,想着要好些天都不能见到萧另,心中竟然涌起淡淡的失落……   “王妃,到了!”大约落幕时分,赶车的阿武跳下车来,恭敬地说道。   闻言,碧痕忙掀开帘子跳了下来,一手伸了出来:“小姐……”   钱淮淮自己跳下车来,拍了拍碧痕的手,狡黠地笑了笑:“傻丫头,这里又不是王府!”   这时,守门的家丁阿六远远见一辆马车停在府门,便好奇地走上前看,却见是新嫁不久的三小姐,顿时兴奋起来,一时间竟然忘记钱淮淮的身份:“三小姐,你回来啦!”   钱淮淮见了熟悉的府邸和阿六,也满心欢喜地走了上前,碧痕故意逗阿六:“阿六,什么三小姐啊,小姐现在可做了钱王妃呢,你还这样没规矩!”   阿六方回过神来,诚惶诚恐地朝钱淮淮行礼:“参见……王妃……”   钱淮淮先是狠狠地盯了碧痕一眼,以示警告,方无奈地对阿六说道:“行了,我回家还是钱三小姐,别听碧痕瞎扯的!”   阿六起身,却没了方才初见钱淮淮的自在,拘谨道:“王妃如今身份不一样了……”   “行了……”钱淮淮无奈地说道,“阿六,先带阿武把马车安顿好,我先进去了!”   “是,王妃!”阿六果然是个见风使舵的人。   钱淮淮笑着摇了摇头,也懒怠多说什么,只轻轻地拍了拍碧痕的脑袋,娇嗔道:“一会儿,可别胡说了!”   “是,小姐!”碧痕调皮地朝钱淮淮吐了吐舌头,只怕自己不说什么,他们家那习惯装腔作势的老爷,也一样会摆谱吧?   果然,钱淮淮才走进府门几步,被引起了钱府的一阵轰动,过了不久,本来很兴奋的钱淮淮却是拉长了脸——她垂头丧气地看着自己熟悉的家人率着一批的仆人,朝自己行大礼:“参见王妃!”   有必要吗?钱淮淮郁闷地看着那些半带兴奋半带惶恐的熟悉脸孔,郁闷地想道,不就是个小小的钱王妃吗?其实那小气鬼萧另,又不是朝廷中人,光有一个好听的头衔,没有一点什么实际权力的……   唉,钱淮淮叹了口气,却还是得应景地说道:“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钱定风可盼到自己女儿回门的这天了,可是好奇的是——王爷怎么没一起回来?难道是小两口吵架了?   钱定风被自己晦气的猜疑吓了一跳,却还是小心地问道:“王妃,怎么不见王爷一起来呢?”   “王爷他忙……”钱淮淮看着一旁颇有架势的迎接队伍,苦笑道:“爹啊,能不能先让他们散了,该干嘛的干嘛去……”   “哦……是……”钱定风忙虚张声势地朝家仆们喊道,“王妃让你们下去……”   “是……”那些家仆忙退下了。   钱淮淮上前拉起颜淑娴的手,撒娇道:“娘,我可想你了……”   颜淑娴看着钱定风的眼色,有些尴尬地笑道:“娘也想你……也想王妃了……”   天哪,钱淮淮终于忍不住了:“爹、娘,能不能不要叫我王妃了!这是家里啊,又不是王府!”   “是,王妃!”钱定风和颜淑娴恭敬地回道。   钱淮淮的脸色,很难看。   于是本来以为可以回家好好疯狂放松一番的钱淮淮,却成了钱府的“府宝”,每个人跟她说话的姿态,都是诚惶诚恐的,让钱淮淮郁闷的很。当然,除了早预料到这些的碧痕。   结果钱淮淮才在府里转了一圈,就有一股想马上调头回钱王府的冲动——她实在受不了那夸张至极的老爹钱定风了!——张口闭口便是王妃,好像自己不是她的女儿,而是意见什么值得炫耀的宝贝似的!那些家人也是,见了自己,比老鼠见了猫还夸张地惶恐、小心,自己有那么可怕吗?   钱淮淮突然发现,昔日和蔼可亲的家人们、昔日赏心悦目的亭台楼榭、昔日最爱吃的美味佳肴……突然间,都变得不一样了?   “小姐,现在知道还是王府待的舒服吧?”在钱淮淮的闺房里,碧痕一边帮身心俱疲的钱淮淮按摩,一边好笑地说道,“那才是小姐的家啊!”   “你这幸灾乐祸的家伙,”钱淮淮郁闷地说道,“我怎么知道,爹娘会这样地夸张,那小气鬼……不就是个没有一点权势的王爷吗?也值得……”钱淮淮想起萧另那张温柔的脸孔,却突然止住了话,长叹了口气。   这下子,自己倒真的有点想王府了,想那个好欺负的小气鬼……钱淮淮托着下巴想道,最起码自己在王府,不会有一批人把自己当成“府”宝,除了生活条件比不上这里,其他的还都是满自由的……   唉,要是,要是小气鬼不要那样小气,那该多好啊!钱淮淮这样想到,脑海里顿时有了一个主意——对了,自己可以主动出击啊!一定要好好改造改造那个小气的王爷,让他明白,什么才叫做享受生活! 交集篇 第二十五章 暴雨突来   第二日,钱淮淮便将回家的意图告诉了她那典型的老爹钱定风。   钱定风一听,是送给太后的寿礼,那可是天大的事,容不得半点的马虎,于是又兴奋又担忧地说道:“王妃啊,虽说那太衡山巅的檀香木也是不俗之物,可是我听说那檀香木外形难看,送给太后做寿礼,会不会不雅?”   钱淮淮沉吟了一会,笑道:“爹,皇宫里要什么好东西没有?那檀香木虽然貌不惊人,可是却是真正的精品啊!而且此物也最适合送给太后她老人家。”只有稀罕的东西,才能引起人的重视。物以稀为贵的道理,钱淮淮还是很了解的。   素来重视物品外形的钱淮淮说出这样一番话,不免让钱定风很是吃惊,但他还是顺了钱淮淮之意:“那好,你表舅现在正在明乌国经商,我马上派人去他那里,让他去找胡大人。”   “爹,”钱淮淮忙补充道,“那檀香木乃难求之物,你可要让人多备些银钱……”   “放心吧!”钱定风胸有成竹道,“爹做事,你还不放心吗?”   看着钱定风一副精明的脸孔,钱淮淮也放心地笑了笑。   于是当下那钱定风便马上派了一个可靠之人,骑着千里马往明乌国太衡山方向去了。只消一日,那人便到了钱淮淮表舅那里,表舅听说是自己的王妃外甥女要求檀香木,哪敢有半点的懈怠,于是也马上花了重金去买通当地的胡大人,终于通过那胡大人之面,求得了万金难求的太衡山巅千年檀香木。   五日后。   待那三寸见方大小的檀香木到了钱淮淮手中,钱淮淮方安心了下来,只见那檀香木虽然表皮粗糙难看,可是却香余百步,而且香气沁人心脾,果真是名不虚传的安神之木啊!   钱淮淮回到钱府的第三日开始,在她的强烈要求之下,家人也渐渐恢复了她未出阁时对她的态度,这才让她舒坦起来。   可是当东西到手之后,钱淮淮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萧另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孔来,还有那晚萧另没由来的温柔,都让她突然有种想见到萧另的冲动。   自己,在想他?钱淮淮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吓了一跳,转而自嘲道:那样小气而又没品的家伙,我才不会想他呢!   尽管这样想着,在钱府住了七日后的钱淮淮,终于还是下定决心要提早回京城。一来是因为毕竟自己出了阁,多了王妃这样一个累人的头衔,在钱府待着,总没有以前那样自在;二来嘛,还是因为萧另的缘故。   “淮淮,你当真要明日便回去了?”钱淮淮昔日的闺房里,颜淑娴拉着钱淮淮的手,不舍地说道。   “娘,”钱淮淮爱昵地将头靠在颜淑娴身上,撒娇道,“你们以后可不要这样和我生分了,不管我在哪里,始终都还是你的女儿,你的宝贝……”   颜淑娴听了这话,也动情地说道:“淮淮自然是我们的宝贝……,你爹他那样做,也都是为你好,我们都是希望你过的好……”   “娘,我明白的,”钱淮淮浅笑道,“你们放心吧,我在王府,过的很好……”   “那便好,”颜淑娴爱怜地抚摸着钱淮淮的后背,柔声问道,“王爷他对你……可好?”   钱淮淮顿时明白了什么,脸上飞起一片红霞:“嗯……还好……”   颜淑娴看着钱淮淮害羞的样子,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女人这辈子,还不都要经历这些的。淮淮啊,你虽当了王爷的正妃,可是也要留心看好王爷。皇室里三妻四妾的现象很正常,你一定要早些生个儿子,好稳固自己的地位……”   “娘,你说什么呢……”钱淮淮想着自己和那小气鬼竟还未有过肌肤之亲,听娘这样说便觉得有些难为情和沮丧,“以后的事情,再说吧……”   颜淑娴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娘,”钱淮淮又撒娇道,“今晚,你陪我睡好不好?”   “那怎么行!”颜淑娴正色道,“你现在又不是小孩子了,而且贵为王妃……”   钱淮淮沮丧地低下头来……   次日清晨,钱淮淮便在钱府一家的绻绻不舍的告别仪式下,和碧痕、阿武二人踏上了回京之路。   钱淮淮手里握着那个精致的木盒,想着从自己出嫁后的事情,恍若如梦一般。   “小姐,你在想什么呢,想得这样出神?”碧痕望着罕见寡言的钱淮淮,疑问道。   钱淮淮回过神来,打开马车上的后帘,望着飞扬的尘土,和渐行渐远的故乡,有些怅然:“好像自己还在家里和二姐嬉戏呢,一转眼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碧痕第一次闻得钱淮淮这样伤感的话,忙柔声宽慰道:“人总是要长大的,小姐习惯便好了……”   “习惯?”钱淮淮靠在后座,想着自己这几日对王府莫名的思念,难道,这也是习惯?   从淮城到京城,行官道的话,自然也只需半日的路程。   然而天公不作美的是,才走了三个小时的路程,行至虞城城郊之外,天空便下起了暴雨。   时值盛夏之月,路道上飞扬的灰尘被暴雨骤然打湿,四周便散发着一股焦躁的泥土味,雨渐下渐大,路道也渐渐变得泥泞难行起来,路人纷纷朝四周可避雨的亭子和破庙跑去,钱淮淮听着这样大的雨声,掀开帘子看着这样模糊的一片,也瞬间焦虑起来。   碧痕放下帘子,说道:“小姐,小心打湿了衣裳。”   钱淮淮蹙眉道:“幸好这马车让爹给重新安了青釉布,否则如何挡得住这样的猛雨。”   这时,帘外传来阿武忧虑的询问声:“王妃,雨渐下渐大了,我们要不要先找个地方避一避?”   碧痕暗忖了一下,朝钱淮淮看去:“看这雨势,只怕下个没完没了的,我们若是避雨,会不会今日便赶不回王府了?”   钱淮淮想起萧另期待的目光,手里不由握紧了那价值连城的宝贝,点头道:“那便继续赶路吧!”   于是继续冒雨前行,赶车的阿武,早已被雨水打湿了全身,但还是费力地驾驭着马车。   由于暴雨不断,路道泥泞难行,刚走出虞城,临近京城城郊北百余里处,驭车的良马却突然停了下来,朝天长鸣了好几声。   马车也顿然停了下来,钱淮淮身子不由往前倾了一下,一旁的碧痕忙扶住钱淮淮,然后打开帘子,责怪道:“阿武,怎么回事?”   阿武已经跳下了马车,全身湿透,他苦着脸看着陷入泥泞之中的车轮,无奈道:“碧痕姑娘,马车走不了了……”   钱淮淮听了这话,心里猛然一惊,也探出头来看,却被雨水打湿了脸颊,她这才发现,漫天的雨帘,他们却不知道行至何处了;四周除了啪嗒的雨声,连个人影也没有!   该怎么办? 交集篇 第二十六章 遇险   碧痕见这情形,也焦急了起来,方才可是自己自作主张让阿武前行的,万一出了什么事,自己那可怎么向王爷交待!   钱淮淮也第一次面临这样的境况,有些无措地朝碧痕看去:“碧痕,该怎么办?”   车下的阿武跳了上来,用手抹去满脸的雨水,喘气道:“王妃,车轮陷进泥泞里去了!看样子行不得路了,所幸也快到了京城,不如你和碧痕姑娘先在车上稍坐,我马上去城里另找一辆马车来!”   钱淮淮看了看朦胧的一片,担忧道:“这样的暴雨,你怎么进城!”   “没有关系的!”阿武苦笑道,“不然这雨没完没了的下,我们岂不是要被困在这里?”自己是下人,自然要想尽办法让主子摆脱困境。   碧痕带着询问的眼光朝钱淮淮望去,钱淮淮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钱淮淮于是说道:“那你小心一点,快去快回!”   “是,王妃!”阿武说完,就跳下了马车,冲进了雨帘,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小姐,”碧痕放下帘子,对神情担忧的钱淮淮说道,“先进里面坐吧,看你的衣裳都被打湿了……”   钱淮淮落寂地点了点头,坐了回去,叹气道:“遇上这样的鬼天气,还真是倒霉……”   话音刚落,便听天上猛的一个响雷,吓得钱淮淮忙拉住碧痕的手。   碧痕见天色渐沉,雨势渐大,心内也有些后怕,却还是宽慰钱淮淮道:“小姐莫怕,不过是下大雨罢了,这里离京城很近,阿武很快就会带人回来接我们的!”   钱淮淮手里还紧紧拽着那木盒,方心里踏实了许多:“那就好!”   可是两人干坐着,等了半个小时之后,还不见阿武回来,钱淮淮便掏出从钱府带在路上吃的点心,可是嚼着素日爱吃的点心,却觉得难以下咽,心里总觉得有些莫名的慌张。   碧痕也渐渐担心起来,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上连一个行人也没有,要命的是,雷雨交加,下个不停!   “小姐,”碧痕看着渐沉的暮色,和迟迟不归的阿武,迟疑道,“不如我也先去看一看,你留在这里稍等……”   “不要——”钱淮淮闻言,紧紧地拉住了碧痕的衣袖,她平时虽然天不怕地不怕的,可是她最怕雷雨天时一个人,而且天色还渐晚了,万一碧痕也迟迟不归怎么办?   碧痕问难道:“万一阿武迷了路,找不到回来的路怎么办?我们这样干坐着,总不是办法啊!”   “那我和你一起去,”钱淮淮说着就拿起包袱,“也不要等阿武了,兴许在路上就能遇见他!”   碧痕掀开帘子,雨水立刻打湿了她的衣袖,她摇头道:“这样大的雨,小姐淋坏了可怎么办!不行的!”   钱淮淮心里更是焦急了起来,平日里很有主张的她第一次茫然无措了:“怎么办,怎么办……”   碧痕也很是担忧,她放下帘子,叹气道:“那我们再等等看!”唉,早知道自己就不乱说话了,这样急着回王府,难道自己也是急着见他吗?碧痕这样想着,看着一旁焦急的钱淮淮,心内更是愧疚和不安起来。   这时,猛然听见车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其中一个声音粗狂:“大哥,看,那里有一辆马车!”   钱淮淮和碧痕听得声音,顿时燃起了一线希望,于是碧痕便撑了伞,跳下马车来,叫道:“这位大哥,能帮帮忙吗?”   “哦,还是一位小美人呢!”那两人下了马,走了过来,其中一人见了清秀可人的碧痕,便油腔滑调地打趣道。   碧痕闻言,见那两名男子长得尖嘴猴腮,不是善相,心里便隐隐有些不舒服,可是眼下里,她们也找不着什么人帮忙了,便低下声说道:“两位大哥,我和我家主子的马车陷在泥泞里了,眼下里行不得路,两位大哥能不能好心帮帮忙?”   其中一青衣男子打量了碧痕一下,对另一个黄衣男子笑道:“小弟,今日好不容易出山一趟,你还说倒霉遇了雨天,没想到……”   说完,两人便一同阴笑了起来。   在车内的钱淮淮已经听得了他们的对话,便掀开了帘缝打量了那两名男子,见那两名男子的衣着装扮和言行举止之后,心里暗叫不好,看来这两人,来者不善!   碧痕闻言,心想这两名男子不会是山贼吧?这样一想,心里便紧张了起来,自己和小姐两个弱女子,在这样的荒郊野外的,万一……   “小美人在想什么呢?”黄衣男子似乎看出了碧痕的心思,调笑道,“放心,我们都是好人,美人有难,我们岂会坐视不理?”   听了这样不正经的话,碧痕心内愈加焦急了起来,却还是强装镇定道:“多谢二位大哥!待我和主子回到京城,定当重谢!”   “哦?如何重谢呢?”那青衣男子竟大胆走了上来,眼睛直溜溜地看着碧痕,“不如美人便跟了我们兄弟二人回家,如何?”   碧痕被那青衣男子打量的,心里毛毛的,颤声道:“这……这怎么行……”   “怎么不好?”青衣男子以为碧痕是在害羞,更是大胆地伸过手去,想要摸碧痕光滑细致的脸颊,却被碧痕给躲了过去,“我们兄弟在山寨上,可都是数一数二的英雄人物呢!”   果然,竟这样不小心遇见了山贼!碧痕听了这话,顿时害怕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想想小姐还在车内,该怎么办?自己的一时私念已经害得小姐陷入窘境了,万一小姐出什么事,自己岂不是罪魁祸首?   而车上的钱淮淮,早将这一幕看的一清二楚,她虽然有些害怕,却还是很快冷静下来,想着该如何对付那两个恶人!半晌,钱淮淮小心地将那盒子藏在了怀中,然后拿起包袱里的一盒珍珠粉,抓了两把在手上,便跳下车来,嫣然巧笑道:“两位大哥好!” 交集篇 第二十七章 强悍的山贼,不强悍的美人   碧痕正担忧钱淮淮之际,却见她跳下车来,碧痕见那两名男子不怀好意的眼光,心都要提到嗓子上了!   那两名山贼突然见从车上跳下了一个美人,优雅端庄,娇俏动人,眼睛便都直愣愣地往钱淮淮身上瞧了去。   而钱淮淮见那两名山贼垂涎三尺的眼光,心里无比的厌恶,可是她和碧痕两人又不会武功,那两名山贼看起来却还是颇有些来头和架势的,钱淮淮忍住心内的厌恶和紧张,笑着说道:“两位大哥看起来相貌堂堂,只怕这小丫头还配不上呢。如若二位肯帮忙,我自然会为两位另觅美人,外加重金酬谢,如何?”   那两名山贼互相对视了一番,阴笑道:“不如小姐也跟了我们兄弟,如何?”   话音未落,碧痕便忍不住叫骂了起来:“你们这两个不知羞的家伙,就凭你们这副模样也想染指我们家小姐,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闻言,那两名山贼脸色倏地变得暗沉了下来,那青衣男子握紧了双拳,恼怒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钱淮淮见状,心里暗叫不好,忙使了个眼色给碧痕,一边却柔声道:“两位大哥何必跟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小丫鬟一般见识呢?”   那两名山贼闻言,脸色方舒缓了下来,只见钱淮淮一边走了上前,却是趁他们一个不注意,便将手上的珍珠粉洒向了他们的脸上,那两名山贼的眼里顿时被细细的珍珠粉末糊了眼,眼里难受极了,都一边用手捂住了眼睛,一边轻揉着,一边高声咒骂着。   钱淮淮便是趁了这样短短的空档,拉起碧痕的手,便往前方跑去……   雨水打湿了她们的衣裳,路上的泥浆溅了她们一身,可是她们却顾不得这么多,只是使出了生平最大的气力向前跑着——   可怜她们两个弱女子,冒着这样大的暴雨,奔跑在难行的泥泞路上,还要顾忌后面那两名身强力壮的山贼。钱淮淮生来好动,身手灵敏些,但碧痕虽为一个丫鬟,却也没见的这样的场面,经得起这样的疾跑……   “小姐……”碧痕停了下来,气喘吁吁地叫道,“我跑不动了,你先跑吧……”   “那怎么行!”钱淮淮也停了下来,用手抹去脸上的雨水,喘气道,“要走便一起走,怎么能丢下你……”   “小姐,”啪嗒的雨声中,碧痕隐隐闻得前来的马蹄声,担忧道,“不行,他们很快便会追上来的,到时候,我们谁也跑不了!万一……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王爷交待?”   “碧痕!”钱淮淮拉起她的手,坚定地说道,“虽然你是我的丫鬟,可是我们的情谊一向就跟姐妹似的,现在有难,我舍你而去,那算什么……”   不断滴落的雨水声掩盖了她们的声音,打湿了她们的身子,但是碧痕们的心中此刻无比的温暖,她哽咽道:“小姐,我们……快跑吧,一定没事的……”   可是两人才拉起手,艰难地向前跑了几步,便见两匹马飞哮而来,接着就将方才那两名山贼气急败坏地跳了下来,那黄衣男子手上还持了把明晃晃的大刀,凶神恶煞地走了过来:“臭娘们,竟敢暗算大爷!”   雨帘中,那两名山贼的容貌好像也模糊了起来,钱淮淮和碧痕的衣裳被雨水打湿了,都贴在了身上,身材凹凸可见,更显得楚楚动人。   钱淮淮生平从未如此狼狈过,这一刻,她真是害怕了起来,她想起这段时间在王府的喜怒哀愁,想起萧另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孔,想起萧另对她耐心的包容……更是觉得恐慌了起来:自己万一有个不测,是不是永远都不能再见到他了?只有在这一刻,钱淮淮才突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最讨厌的小气鬼,竟然藏在了自己的心底!   可是,自己现在落难,他知道吗?他会来救自己吗?钱淮淮这样无助地想着,眼泪便不由地流了下来,可是在雨中,根本分不清她脸上的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   碧痕见他们的架势,也害怕了起来,一手用力地握紧了钱淮淮的手,身子却不由地颤抖起来——也不知她是因为害怕而发抖,还是因为被雨水淋得发抖……   “哼,老子我纵横江湖二十几年,就还没碰过你这样的辣手棘花!”那黄衣男子走了上来,恼怒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好,老子跟你玩!”   “小弟,不要这样凶吗,免得吓坏了美人……”青衣男子阴笑道。一面上前就要拉起钱淮淮。   碧痕忙上前挡住了,哀求道:“求求你们,求求两位大哥放过我们!”   “放过你们?”那黄衣男子冷哼道。   碧痕看着他们通红的双眼,愣了一下,遂咬牙道:“你们放了我家小姐,我……我跟你们走……”   钱淮淮闻言,愣了一下,看着碧痕愁苦的神情,心内涌起了一丝的温暖。   “哦?”那青衣男子很是惊讶,“想不到你这小丫鬟,竟然这样忠心,可惜啊,你虽然长得清秀动人,可是和你家小姐比起来,却是相去甚远,我们怎么会买椟还珠呢?”   钱淮淮冷冷道:“不要多说了,我们都不会跟你走的!”   “哼,眼下这情况,还由得了你吗?”黄衣男子冷哼道,这小姐,美是美,就是太辣了点。   钱淮淮双眼一转,竟然笑道:“哦,由不得我吗?那两位大哥可要注意了,方才那粉末,可不是一般的面粉啊、珍珠粉什么的,可是——”   “可是什么?”感觉眼睛有些涩涩的青衣男子暗叫不好,忙问道。   “什么粉不要紧,”钱淮淮见状,心内暗暗踏实了许多,继续摆谱道,“要紧是的,那粉里含着一种名为矾的东西,是明乌国肖神医特别配置的,据说矾能伤眼。”   黄衣男子也觉得眼睛有些刺痛了起来,不由紧张道:“臭娘们,敢这样对老子,快交出解药来!”   “这里没有解药!”钱淮淮冷冷道,“要解药,也要先放了我们回家!”   青衣男子和黄衣男子相视而望,却是狠狠道:“不行!想要这样的小计骗老子,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啊!”   “信不信,由你们啊!”钱淮淮笑道,“反正这矾的药效,据说是慢慢散发的,现在你们可是觉得眼里越来越涩,有些热热的?”   “大哥……”黄衣男子有些惊慌地看着青衣男子,“你的眼睛,很红……”   青衣男子看着狡诈的钱淮淮,心里暗自权衡了一下,咬牙道:“没想到今日会栽在一个丫头手里,不行,这事传出去的话,我们兄弟以后还怎么混?我就不信山寨的毛神医治不了这眼疾!小弟,带她们走!”   黄衣男子颇为赞同地点头,伸手便要拉住了碧痕,碧痕想要挣脱,却已经来不及了,只好一面大叫道:“小姐,快跑!”   那青衣男子便要上前抓住钱淮淮,钱淮淮闻言,也来不及再多想什么,撒腿便跑——   可是没跑出几步,那青衣男子便挡在她身前,笑道:“美人跑的这样快,可是要替大爷我拿解药?”   “嗯,是啊!”钱淮淮讪笑道,一面心里却暗叫不好,这两个破山贼,竟然这样重视他们的名节,不上她的当,还真是怪胎!   “不用了!”青衣男子淫笑道,“就怕放了美人,美人一去不复返啊,没有了美人,还要这双眼睛做什么?”   原来被他识破了!钱淮淮郁闷极了,现在这样的景象,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叫人……?   叫人?   钱淮淮竖起耳朵,隐隐地似乎听见了马蹄声,心里顿时燃起了一丝希望!   这时,那青衣男子已经上前,毫不客气地拉着钱淮淮的手,往回走。钱淮淮心里觉得一阵恶心,想要甩脱那只手,只是手被钳的紧紧的,怎么也挣不掉!   两匹马远远地朝自己的方向跑了过来,钱淮淮情急之下,竟然认出那为首之人便是当日在元凤酒楼帮自己付了饭钱解围的男子康黎鸿!而其后那斗笠之下微微露出的面孔,似乎便是那调戏自己不成的木枫!   希望啊希望,真是老天有眼啊!钱淮淮这样想着,便竭尽了力气呐喊道:“公子,救命啊——”   那声音,可谓是钱淮淮这十五年来,最用力嘶喊的一次,可是——在这样的暴雨天里,被雨帘一隔,传到正在骑马赶路的康黎鸿和木枫那里,便好似不痛不痒的幻音一般! 交集篇 第二十八章 英雄救美!!   康黎鸿戴着斗笠披着挡雨的披风,却仍然能感到雨水浸透了自己的衣裳,他心里一阵烦躁,又挥了挥手上的马鞭,想要尽快赶去虞城。隐隐之中,他似乎听见了谁在呼唤救命,可是待他认真听来,那声音又不大真切了!康黎鸿暗自笑了笑,大概是自己太多疑了吧,这样的暴雨天,这样的地方,怎么会有人呼救呢?   可是待康黎鸿眼光飘向前方,却在模糊的雨帘中见得两个身影在拽拉着,一个女子似乎还不断地朝自己这里看了过来,难道方才的呼唤声便是她传来的?   这样一想,康黎鸿便停下马来,身后紧跟着的木枫,早就看出了端倪,但这样的暴雨天,还去管这样的闲事,他实在是不愿意啊!   可是,谁让他偏爱跟了这样一个爱管闲事的朋友?木枫摇了摇头,心里暗叹了口气,也停下马来。   而钱淮淮刚才才叫了几声,便立刻被青衣男子给捂住了嘴,用尽了力气要拽着钱淮淮往回走,钱淮淮眼见希望在前,哪里还肯就范,更是拼尽了自己的力气要挣脱那山贼的手……   这时,康黎鸿和木枫已经走了过来,见到这架势,顿时明白了半分。虽然他们和钱淮淮有过一面之缘,但因这样的暴雨之下,钱淮淮的妆容已被弄花,模样更是分外狼狈,竟完全没了的风采和神韵,方而更添了一种楚楚可怜的动人之态,和那日他们所见自是完全不同。   “公子,救我……”钱淮淮又大声叫了起来。   那青衣山贼见状忙用手捂住了钱淮淮的嘴,一边故作歉意道:“不好意思,两位公子,舍妹得了病,神志有些不正常……”   谁是你妹妹?谁神志不正常?钱淮淮郁闷地想到,但嘴巴已被那山贼捂住,说不出话来。   康黎鸿见状,只淡淡道:“既是有病,为何在这样的暴雨天逗留此处?”   “正因妹妹患了这样的隐疾,在下才要带她去京城求医,不想偏遇了这样的天气,妹妹的病又发作了……”那青衣山贼行走江湖十几年,也不是省油的灯,自然看得出眼前的这两位男子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拼硬的话,自己的拼不过的!   “哦,那可正好,”一旁的木枫却突然开口道,“在下不才,也略懂一些歧黄之术,不如让在下替舍妹把脉瞧瞧,如何?”一副热络的神情,让人不忍却之。   康黎鸿闻得此言,甚是不解,吃惊地看着悠然自若的木枫:这家伙素来便是游手好闲,何时学得的医术?   原来素来留恋于花丛之间的木枫,一向有惊人的过目不忘的本事,方才钱淮淮才一张口,他便马上认出钱淮淮正是那日在元凤酒楼铺张张扬之人:而那日那女子一看上去便是富贵显赫之家的小姐,言行举止也是正常的,如此看来,这青衣男子岂不是大有玄机?木枫这样一想,便说出了上面这番话来。   木枫见康黎鸿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己,便暗暗地使了个眼色。   而钱淮淮见状,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不是不顾一切地用力掰开那男子捂住自己嘴上的手,张口便咬了下去……   那青衣男子也在暗自生疑之际,却被钱淮淮给用力地咬了一口,顿时恼羞成怒,一手便要拔出腰间挂着的长剑来——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旁淡然而立的康黎鸿如闪电般地,一个快步上前,一手对着那青衣山贼就是一掌,另一手则顺势将钱淮淮给揽了回来!而那青衣山贼也不是省油的灯,就在钱淮淮被拉离自己那一刻,他已经唰地一声拔出了悬在腰间的利剑,对准康黎鸿就是一剑——   康黎鸿虽然是个练家子,可是一面还要估计怀里的佳人,不免便处于了劣势,何况他还来不及拔出自己的剑,便见一道寒光朝自己砍了过来!   这时,一旁闲着的木枫自然不会冷眼相待,他可等的就是这一刻——   只见木枫倏的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就朝青衣山贼的手上打了过去,其速度和准率,只能用不可思议和叹为观止之词来形容!   那青衣山贼突见一把亮刀朝自己逼来,便急着要躲闪,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那短刀,竟然就准准地扎在了青衣山贼握剑的右手上!   青衣山贼的利剑不由地失落在地,他左手握着那扎着短刀的右手,望着那把刻着木字的特色短刀,脸色倏的变了,他颤抖地举着手,指着木枫,结结巴巴道:“你……你是木堂一的什么人?”   木堂一,当年在江湖上,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飞刀侠客。他嫉恶如仇,专干劫富济贫的善事,故而那些贪官和不良商贩都对他恨之入骨。后来传闻他因错杀了一位清廉的官员,而心生愧疚,从此金盆洗手,退隐江湖。   木堂一早已经不在江湖上行走,可是听说他独创的木式飞刀,却是厉害的很,百发百中,例无虚发!那青衣山贼虽然纵横江湖数十年,可是却无缘得见木堂一,只见过了木氏的飞刀!就如正扎中自己右手的短刀一模一样!   木枫脸色微变,很快又变回了他往日的玩世不恭状,浅笑道:“这位大哥竟认得家父,真是难得啊……”   原来是木堂一的传人!青衣山贼见势不妙,忙讪讪道:“真是失敬、失敬……”   而钱淮淮眼见这样精彩而刺激的一幕,早已经愣的目瞪口呆,待回过神来,方见自己还在那个陌生男子的怀中,她顿时脸红耳赤了起来,一面却还想着碧痕还在那黄衣男子的手上,心里便焦急了起来,忙拉着康黎鸿的手说道:“公子,他是山贼!我还有一个丫鬟在他们手上,求求你救救她……”   康黎鸿眼见钱淮淮哀求而无助的眼神,心里竟猛然被触动了一下,他看着钱淮淮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孔,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她说的,可是真的?”康黎鸿看着那脸色惨白的青衣山贼,冷冷问道。   钱淮淮见康黎鸿这样冷漠的神情,听得他这样冷漠的声音,瞬间想起萧另温和可亲的面容来,心里猛然一惊,忙松开自己的手……   青衣山贼见康黎鸿这副神情,想着他方才敏捷的身手,心里暗叫不好,今日可真是倒霉,采花不成还碰见这样的高人,只怕自己很难全身而退了!   “怎么会呢?误会一场而已!”青衣男子讪讪地说道。   木枫却看着康黎鸿,戏谑道:“难得见康兄你英雄救美啊,而且还是两次都救了同一位美人,难道这就是所说的缘分?”   康黎鸿瞪了木枫一眼,虽未答话,也未做出什么举动,但是那青衣男子也不敢轻举妄动,就那样站着……   雨还在不断地下着,钱淮淮方渐渐地觉得冷起来,她只觉得牙齿都冷的直打颤,连话都要说不出来了,可是眼前的三人还在僵持着:他们到底想怎么办?碧痕,碧痕怎么办?   钱淮淮想着想着,便觉得头渐渐地沉了起来,眼前渐渐模糊,她忙拉住康黎鸿的衣服,用哀求的眼光看着康黎鸿,虚弱地说道:“公子,求求你,救……救碧痕……”话音才落,钱淮淮便觉得眼前一片漆黑,晕了过去!   一旁的康黎鸿看着钱淮淮苍白的面容,听着她虚弱的求救声,还来不及应答,便见她晕了过去,于是忙慌乱地将她扶了起来,这又才发现她浑身冰冷。霎那间,康黎鸿才发现自己竟然如此的迟钝,他忙脱下自己的披风裹在了钱淮淮的身上,一面朝木枫冷然道:“你还愣着做什么?”   木枫看着康黎鸿手忙脚乱和恼羞成怒的样子,却忍不住笑出声来…… 交集篇 第二十九章 钱淮淮的困惑   钱淮淮逐渐醒来,她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惊喜地发现自己已经回到王府了!只觉得头还是晕晕的,脑袋沉的厉害,她想着自己还在雨里求救的那恐怖场景,怎么就突然回到王府了?   难道自己在做梦?可是明明那样的惶恐、那样的惊险、那样的寒冷就是真真切切的……钱淮淮正这样胡思乱想之时,只听得耳旁想起一个激动的叫声——   “小姐,你终于醒了!我这就去叫王爷来!”那是碧痕的声音!   钱淮淮忙叫道:“碧痕,你过来……”这才发现自己嗓子也难受的厉害!   “怎么了,小姐?”碧痕忙跑了过来,坐在一旁,关切地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们……怎么回来的?”钱淮淮有些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我当时被那个山贼抓着,眼见小姐逃脱,心里是高兴的,谁知那青衣山贼又追了小姐去,那黄衣山贼押着我在那里等小姐被抓回来的时候,还想调戏于我,都被我给挣脱了……后来,终于有个长得很好看的公子,押着那青衣山贼回来,还救下了我!我心里又惊又怕的,幸好那公子是好人,说是你被另一个公子给救了,我便跟了他过去……”碧痕仍是心有余悸地说道。   “后来呢?”钱淮淮只记得自己最后是站在康黎鸿的旁边,可是后来的事,怎么好像不记得了?自己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后来……”碧痕也疑惑地说道,“后来那公子带我过去,便见有一辆马车,却是王爷来接小姐了,可是小姐你却晕过去了……”   “等等!”钱淮淮忙打断碧痕的话,吃惊道,“怎么会是王爷?你没见我一个冷面的公子吗?去救你的公子,长什么模样?”   “没有啊!”碧痕不解道,“救我的公子,长得挺好看的,就是说话有些不正经……听他自己说好像他叫木枫……我和他到那里的时候,就见阿武驾着马车,王爷和小姐在车里啊,我也好奇着呢!可是王爷脸色很难看,什么话也没说,我也不敢多说什么啊!”   去救碧痕的,果然是那不正经的木枫!可是自己怎么会和王爷在一起呢?钱淮淮心里很是吃惊,明明就是上次帮自己解了围的康黎鸿救了自己啊,那康黎鸿是什么时候走的?而又王爷是什么时候到的呢?   “可是王爷见了他,好像很是不悦呢,两人的表情都怪怪的!”碧痕纳闷地补充道,“王爷只是说了句多谢他救了王妃,那木公子笑了笑便骑马走人了!是朝虞城的方向去的!”   钱淮淮听了这话,也百思不得其解,想着想着,头又疼了起来:算了,还是等会直接问萧另好了!   这时,碧痕看着钱淮淮有些苍白的神情,又说道:“小姐足足睡了一夜,可把王爷和我给吓坏了,要是小姐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向王爷和老爷夫人交待……”碧痕这样说着,又想着昨日雨中逃难,两人不离不弃的情景,就要落下泪来……   钱淮淮见状,想起昨日的险遇,也是心有余悸,见碧痕这副模样,却是勉强挤出了一丝笑意,娇嗔道:“这可真是不公平了!平日里我的身体可是比你好的多呢,怎么都淋了场大雨,偏就我生病了,你却一点事也没有呢?”   那是因为小姐从小便是娇生惯养,心理的承受能力,远远没有我这个卑微的丫头好啊!碧痕这样想着,便苦笑道:“小姐饿不饿?都睡了这么久了,我去让寒霜做些吃的过来吧?”   钱淮淮却是摇了摇头:“不饿呢,只是觉得头沉的厉害,我再休息一会儿!”   碧痕见状,担忧道:“那可不行,多少得吃点,而且也该吃药了,小姐先躺一会,我先下去了!”   “那好吧!”钱淮淮只好点头。   待碧痕转身要走之际,钱淮淮却突然说道:“碧痕,谢谢你!”——谢谢你在最紧要的关头,那样顾及我的安危,那样地舍身救我!钱淮淮在心内暗自想道。   碧痕心里一惊,笑了笑:“小姐这话说得可真是生分呢!”说完,便转身走了,心里却也是一阵暖意。   碧痕走后,钱淮淮昏昏沉沉的,却是睡不着了,脑子里一直浮现的是那康黎鸿冷漠的面容和英勇的举动,想着碧痕有些混乱的描述,对于自己晕后的事情,自己也很是困惑了起来……   “王妃,你醒了?”一个轻柔的问候声,钱淮淮回过神来,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孔上充满了关切和担忧——萧另便站在床前。   “嗯,王爷!”钱淮淮淡淡地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见到萧另,她顿时觉得踏实了许多——那噩梦般的险遇,终于,远离她了! 交集篇 第三十章 关于称呼的问题   萧另坐了下来,见钱淮淮苍白的脸色,想着都是自己没有陪她回淮城而带来的下场,心里更是愧疚不已:幸好她没什么事,否则自己情何以堪?   当阿武冒着倾盆大雨跑到京城的萧记粮庄找到萧另,将事情的原委告知于他的时候,萧另心里便突然有一丝不好的预感!他立刻找了车,马不停蹄地赶去郊外接钱淮淮——可是却见到钱淮淮晕倒在了皇宫侍卫统领康黎鸿怀里的情景!   萧另和康黎鸿因众皇子的党派之争和一些过往私事等因素,而产生隔阂和不和,见此情景,萧另心里自然是很不爽,于是他不分青红皂白地朝康黎鸿便是一番痛斥——可是那冷面统领康黎鸿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钱淮淮交给了萧另后,便策马朝虞城的方向去了!惹得萧另更是郁闷不已。   后来碧痕被那风流的木枫带了回来后,便将事情的经过大体解释给了萧另听,萧另这才明白自己错怪了康黎鸿,可是却也拉不下面子多说什么——何况眼见钱淮淮成了这副模样,他哪里还有心情谈其他的?   幸好钱淮淮没出什么事,只是被大雨给淋出一场大病来——这看病吃药的,少不了又要花钱请大夫,萧另想想心里还真是郁闷。   “王妃,感觉怎么样了?”萧另坐了下来,柔声问道,这才发现,生病着的钱淮淮,更添了一份楚楚动人的风韵,惹人怜爱,“都一天没吃东西了,饿不饿,想吃些什么?”   好像只有自己生病的时候,这个小气鬼才对自己格外的好啊!这样想着,钱淮淮又有些郁闷了起来,不过正所谓患难见真情,这样也说明了他真是关心自己吧?钱淮淮转念这样一想,心里不免又有些窃喜。   “不饿,只是头有些沉……”钱淮淮如实回道,继而想起那珍贵的檀香木,便焦急地问道,“王爷,我怀里的那盒子呢?里面可装着要献给太后的檀香木呢!”   萧另见钱淮淮此刻还这样挂念着自己要她准备给太后的寿礼,心内瞬间多了几丝的感慨:原来这娇蛮败家的王妃,竟然还有这样认真执着的一面,她的身上,也是有着很多闪光点的,自己以前那样看她,未免也太片面了些!   “那木盒,我让碧痕给收起来了!”萧另柔声道,“王妃现在可要好好养好身子,后日便是太后的寿辰了,届时你可是要随本王一同前往的!”   萧另想着钱淮淮这样辗转艰辛地为太后寻得寿礼,要是让同是性情中人的太后知道,该会因此有些感动而会渐渐地接纳她吧?   “嗯!”钱淮淮很乖巧地点头,自己也最不喜欢生病了!想着从未见过太后,自己也很是好奇那曾经母仪天下的太后,该是长什么模样呢?   “王爷,太后她老人家,会不会很严厉呢?”是会像云妃娘娘那样平易近人,还是像传闻中的木樨皇后那样难以接近呢?   萧另想着素日偏爱自己的皇祖母,笑道:“不会,她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太后,贤惠又识大体,可是最受我们太乌国百姓爱戴的女子呢!”   “那就好!”钱淮淮笑了笑,脑子里突然浮现自己祖母模糊的形象来……   钱淮淮身为幺女,自然从小便倍受家人的宠爱,而她的祖母更是分外地宠溺她,只可惜在钱淮淮十岁的时候,她的祖母便故去了,那时候钱淮淮还哭的分外伤心呢!所以当她听萧另说要为太乌国的太后,也就是萧另的祖母准备寿礼的时候,心里竟觉得有些期盼起来——毕竟那高高在上的太后,现在也是她的祖母了!于是钱淮淮便格外的用心起来,只一心想找最好的、最适合老人家用的物品来,这才有钱淮淮执意要寻太衡山巅千年檀香木的行为来。   萧另看着钱淮淮苍白的脸色和虔诚的神情,想起太后执意反对自己和钱淮淮的婚事而极力撮合自己和汉雪漫的事情来,心里便有多了几丝的愧疚——只希望太后看在钱淮淮这份心意上,也能善待她才好!   “对了,王爷,”钱淮淮想起自己的困惑,方问道,“我遇险之时,可是一位陌生的冷面公子救了我,他后来去哪里了?”   提起康黎鸿,想起以前的那些破事,萧另心里又是一阵不舒服,但还是淡然道:“那公子有事在身,便先走了!”   “哦,”钱淮淮有些失落地点头道,“怎么说他救了我,也算对我有了大恩,我还想说要将他请到府里,好好酬谢他一番呢!”唉,可惜我晕了过去,你这小气鬼便趁势省了这些吧?钱淮淮看着有些心虚的萧另,郁闷地想到。   当然,这次她是猜错了萧另的心思了,而那萧另也没有看出她的心思,自顾自说道:“眼下王妃也不要再想那些不快之事了,总之这次会出这样的事,本王也有错!本王若是陪你前往淮城的话,也就不会出这些事情了!本王……”   “王爷!”钱淮淮却突然郁闷地打断萧另的话,认真地说道,“以后在我面前,你能不能不要自称‘本王’呢?听得我只觉得难受……”难受极了,钱淮淮郁闷地想到,自己既然不巧嫁给了他,两人不就是一家人了吗?何必还这样生分的,真是让人难受。   萧另听了这话,愣了一下,半晌方讪讪道:“那好吧!以后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本……我尽量改便是了……”   “那就好!”钱淮淮长舒了一口气,心内暗自有些得意,原来自己生病的时候,最做得了主啊!   “还有……”钱淮淮故作虚弱地说道,“以后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王爷也不要把我称作王妃,直接叫我名字好了!”这段时候,老听别人叫自己王妃王妃的,自己都快忘了自己的名字了!钱淮淮郁闷地想到,她早就想说这件事了,可是以前也不敢说,今天终于逮着一个好机会了!   “钱淮淮,淮淮……”萧另念叨着钱淮淮的名字,笑道,“本……我今日才发现王……淮淮的名字,很好听啊!”钱淮淮,淮城之淮,淮城乃富庶之地啊!淮字自然也是有福之字。   “油嘴滑舌!”钱淮淮娇嗔道,脸上也不由地飞起了一片红霞。   萧另见钱淮淮娇羞可爱的模样,心情大好,竟也不由说道:“那日后无人在场的时候,王妃也可该直呼本……我的名字……才公平啊!”   萧另真不愧是生意人啊,连这样绿豆大的事情,他也要计较;当然,在他内心深处,恐怕还存有其他的想法吧!   钱淮淮听了这话,却烦愁了:“你叫萧另,难道要我直呼你的名字,好像很不礼貌啊!可是叫你单字另,好像……好像……”好肉麻啊,钱淮淮心里暗想,却没好意思说出来。   萧另听了这话,不由笑出声来:“我的表字是熙另……”   “熙另?”钱淮淮念着这两个字,笑道,“你这个表字,好奇怪啊!”   萧另听了这话,很是纳闷:“我的表字如何奇怪了?”   “就是奇怪!”钱淮淮固执地说道,“我才不叫你这个表字呢,不如你吃点亏,准我直呼你名讳好了!萧另比熙另好听多了!”   萧另郁闷道:“那不公平!你若直呼我名讳,我也直呼你名讳了!”叫淮淮,也是很肉麻嘛!萧另这才发现,心里暗自想到。   “哼,斤斤计较!”钱淮淮不满地回道,唉,他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萧另见钱淮淮这副模样,心里也不舒服起来,原来她那娇蛮任性的个性,还是一点也没变啊!   于是方才其乐融融的气氛,霎那间也变得分外尴尬了起来……   这个时候,碧痕和寒霜适时地走了进来,一人手里端着滋补的燕窝粥,一人手里端着难闻的中药。   “王爷,”碧痕走了过来,笑道,“王妃一天没吃东西,先让她吃点东西吧!一会儿还要喝药呢!”   萧另方收回自己方才郁闷的思绪,柔声道:“王妃,先起身吃点东西吧!”   “不要……”钱淮淮翻过身子,拉起被子说道,“除非你答应我刚才说的事,不然我不吃东西……”   “你……”萧另见状,双眉紧蹙,这任性的钱淮淮,还是一样的孩子气!   萧另在心内暗叹了口气,好言道,“好吧,好吧,你先起来吃点东西再说!”不然一会儿燕窝粥和药凉了,可就浪费了——名字称呼,事小;燕窝粥和药那是自己的银钱换来的,事大啊!萧另这样算计道,心里可真是觉得难受。   钱淮淮听了这话,却一个骨碌起身,得意道:“那样才好!”   萧另看着方才脸色难看现在却生龙活虎的钱淮淮,无奈地摇了摇头…… 交集篇 第三十一章 入宫拜寿   经过两日的细心调养,钱淮淮的身体也渐渐地好了起来,只是气色大不如从前那样好,但是钱淮淮天生是一个乐天派,只要她一嬉皮笑脸的,压根看不出她的身子哪里有不适之处。   六月初五,正是太乌国当朝太后的六十寿辰,太乌国的皇上乃是个孝子,便做出了大赦天下、减免赋税的举措,此举一出,可谓是举国同欢,届时还将有邻国的使者前来贺寿,更是为太乌国的皇城添了几分热闹。   而这日萧另和钱淮淮早早便要起来,穿好朝服,卯时一刻便要进宫去,和那些皇亲们一起给太后行大礼。   这虽是钱淮淮第二次进皇宫,却是钱淮淮第一次去那些正殿。   果然那些正殿和云妃那些妃子们所住之地,还是有差别的,光看太后的大宁宫,便让钱淮淮瞠目结舌了——   大宁宫之妙,不在乎它的装饰和摆设有什么特别的,而在于它非凡的构建和气势。进了大宁宫,钱淮淮才发现自己往日所见的府邸和宫殿,和它相比实在是相去甚远:大宁宫气势恢宏,其内各处的亭台楼榭,也很有自己的特色,不似钱府的奢华耀眼,也不似钱王府的精致素雅,也不似云乐宫附近殿阁的清新古朴——它仿佛是天然便带着点庄严和尊贵的气度似的,即便其上的琉璃瓦是最普通的那种,也散发着另一种迷人的气息和高贵的味道。   大宁宫的正殿之处,早已集聚了很多前来为太后行大礼的王爷王妃和皇子公主们,钱淮淮便在这里见到了她认为很草包的金主三王爷萧景和很聪明的太子萧远。   因为上次夜明珠和那冠玉之事,萧景见了钱淮淮,脸上便有些讪讪之色;而钱淮淮见了萧远,心里便暗叫不好——自己上次还以为他不过是个什么大不了的王爷,还假冒了碧痕的名字去骗他,这要让他知道了,会不会生气?万一他当众揭穿自己的荒唐行为,自己不是丢人丢大了?   钱淮淮于是便扭捏了起来,躲在了萧另的身后,可偏偏萧远一眼便看见了她,他笑着走了过来,朝萧另打了招呼。   “皇兄!”萧另素来便和萧远的关系要好,也便没有拘礼了,一面笑着拉着钱淮淮出来,“这便是皇弟新纳的王妃!”   “哦!”萧远故作好奇地打量了钱淮淮一眼,笑着说道,“听说钱王妃是富商之女,可在本宫看来,弟妹身上带着的这股天然贤淑的气质,却更像是出身于书香门第的小姐呢!”   钱淮淮听出了萧远话里带着的嘲讽意味——他是在损自己那日的荒唐行为,但他这副神情和话语,也表明了他不再追究当日之事了!   钱淮淮真不知该高兴还是生气,却又怕被萧另看出什么端倪来,只好无奈地走上前:“参见太子殿下!”   “本宫和三弟打小关系便好,弟妹也不必如此拘礼!”萧远笑道,眼见钱淮淮现在这副矜持的样子,想起当日她的调皮可爱状,心里便觉得好玩。   钱淮淮起身,笑着说道:“多谢殿下!”   这时,三王爷萧景和五王爷萧冲分别带着各自的王妃,也走了过来,众人便客套地寒暄了几句。   大概是卯时三刻左右,便见一个中年太监走了出来,高声说道:“皇上和太后娘娘驾到!”   闻言,众人皆敛色收声,正殿便立刻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果见皇上和皇后携着盛装而待的太后,缓缓地走了出来,众人便一齐朝皇上和太后行礼。   太后虽然年事已高,精神却还是矍铄得很,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今日她见众子孙欢聚一堂,更是心情大好,脸色也格外地红润。   “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礼了,都坐着吧!”太后笑着说道。   皇上见状,也笑道:“今日是母后的好日子,一切都由母后做主!”   一旁的皇后笑着提醒道:“也该让他们先给母后行了大礼再说啊!”   太后笑道:“总是有这样多的规矩,累人!”   于是皇上和皇后便扶着太后坐了下来,一旁的司仪便开始行使她的职责,先是要念一段宫文,然后再念一段祷文后,众皇亲们方上前行大礼,最后便是祭天。   待一切礼仪完毕,太后也略有些怠意了,皇后忙说道:“母后,礼仪已成,该去用早膳了!”   太后点了点头,看着座下黑压压的子孙们,笑道:“那你们便先下退下吧,太子、钱王和十一皇子留下来陪哀家用早膳便好!”   “是!”众人皆恭敬地应道,于是除了太子、萧另、十一皇子萧中,当然,还有不知该去哪里的钱淮淮,其余皇亲们便依次退下了正殿。   钱淮淮方才便看见了太后,果见太后如萧另所说,慈眉善目的,很是和蔼可亲,想起自己已经故去的祖母,钱淮淮心里便又暗添了几分对太后的好感。   而太后也是第一次见的这个让萧另不惜违逆自己意思而坚持娶过来的王妃,她本来以为富商之女,出身低微,该是没什么教养的讨人厌模样,但见钱淮淮一副大方得体的伶俐模样,心内便没了以前的排斥,反而有些暗暗地喜欢。   皇上和皇后自然也深知太后不满萧另娶富商女之事,见钱王妃不知规矩随着众王妃退下而留在殿内,生怕惹了太后生气,皇上忙笑着对太后说道:“钱王妃少在宫中行走,前些日子云妃还念叨着呢,不如皇后让人先带她过云乐宫好了!”   萧另听了此话,明白了皇上的意思,想着当初太后那样气恼的态度,心里也有些紧张起来,忙小心地看着太后。   而钱淮淮却不知其中的奥妙,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低头不语。   太后见状,笑道:“算了,今日可是哀家的千秋,钱王妃也留下一块陪哀家用早膳吧!”   萧另闻言,心里一阵高兴,忙用手轻轻地拉了拉正发愣的钱淮淮。   钱淮淮忙说道:“多谢太后!”   于是钱淮淮方第一次见识到了所谓皇家正式的早膳,太后的早膳共有七七四十九道菜式,还有一个专门侍膳的女官,而太子和萧另几个陪着太后用早膳,也是分外的规矩和恭敬。这顿早膳,虽说是丰盛的很,可是钱淮淮却吃的不自在。   钱淮淮虽说受过李嬷嬷一个月魔鬼式的教导,可是自幼在钱府被宠溺长大,对于那些太严谨的规矩难免不是很上心——可是钱淮淮的一举一动可都在太后的眼里呢!   太后见钱淮淮举止有些随意散漫,又看着英气逼人的萧另,心里却想着自家侄女汉雪漫的端庄优雅,不免又觉得遗憾起来:唉,怎么看,怎么说,还是雪漫和老七相配啊!   待他们用完早膳后,众人便随着太后来到中厅喝茶聊天,这时,萧另却在这里见到了一个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人!   此人正是太后的侄女,当朝丞相汉厘的独女汉雪漫——因为她与太后是姑侄的缘故,她自幼便常在宫中行走,与众皇子皇女们都熟识,更因她善于察言观色,很会谄媚于太后,深得太后的欢心。   可是在皇宫中如此受众人欢迎的知书达理、举止优雅的汉雪漫,在萧另的眼里,却完全是另外一个形象,萧另不喜欢这样对人待事虚以逶迤的千金小姐,而且因为萧敏九公主的一些缘故,萧另对汉雪漫甚至怀着一份可以称得上厌恶的情愫,只是碍于疼爱自己的皇祖母的缘故,不敢公然表露出自己的抵触情绪罢了。只是以往在大宁宫,若是有汉雪漫在场,萧另定不会久留。   更因为太后曾经一心要撮合萧另和汉雪漫的婚事,萧另更是对汉雪漫持着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虽然最后萧另是违逆了太后的意思而另娶了钱淮淮,但是萧另竟然还从云妃那里得知,太后竟然还和云妃提过让萧另休妻再娶汉雪漫一事!萧另听了这话,才一直惴惴不安的!   反正不管钱淮淮有千般万般的不好,她也是总比那汉雪漫好得多的!萧另这样想到。 交集篇 第三十二章 汉雪漫的心思   “太后!”汉雪漫笑着走了上前,亲热地挽起太后的手,朝厅中的位置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说道,“虽说今天可是太后的好日子,太后也别让自己累着了才是!”   听着汉雪漫清脆温婉的声音,太后的心情更是大好,她拉着汉雪漫的手,笑着说道:“还是雪儿体贴姑妈啊!今日也不管其他的破规矩了,你就留在姑妈身边……”   “那怎么好!”汉雪漫故作惶恐道,“太后的千秋,雪儿一个没有品衔的女子,怎么能跟着沾光?于礼不合啊……”   “管他什么礼不礼的!”太后摇头笑道,“你就是太在乎这些了!不过哀家也就喜欢你这样懂事识理的样子!”   这时,太后身旁的女官看了看一旁拘谨站着的皇子们,低声提醒:“娘娘!”   太后方回过神来,对太子、萧另几个说道:“你们都不必拘礼,坐下吧!”   “多谢太后!”众人便按次序坐了下来,便有宫女奉上茶来。   钱淮淮坐在萧另旁边,看着太后身旁那个温婉可人的小姐,见她长得自是美丽动人,举止言行又大方得体,还甚得太后的欢心,一时间竟也有些羡慕起她来。   “萧另!”钱淮淮附到萧另的耳边,轻声问道,“太后身边的女子是谁啊?”   萧另心里想着以前的那些烦心事,脸色有些暗沉,淡淡道:“汉丞相之女,汉雪漫。”   哇,原来是出身世家的大小姐呢,难怪身上会有那样动人的气质!钱淮淮有些羡艳地在心内暗自赞叹道,再看萧另一脸的不耐烦,心里虽觉得奇怪,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而那汉雪漫,早在皇子们进来的时候,便一眼看到了她曾经爱慕着的萧另,和萧另新纳的王妃钱淮淮。她见钱淮淮生的娇俏动人,言行举止之间还有些贵气,不似传说中那般粗俗不堪,心里便暗暗有些失落;再见钱淮淮和萧另二人在暗自嘀咕什么,一副鸾凤和鸣的模样,心内更是隐隐有些刺痛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坐在他身边的,不是自己?自己哪点比不上那个富商之女了?为什么他那日听了太后的建议之后,就连大宁宫也少来了,只是因为自己时常会在这里等他?为什么他可以原谅所有的人,就是偏偏不能对自己释怀?为什么……   “雪儿,你在想什么呢?”太后见汉雪漫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疑惑地问道。   “啊,没有呢,”汉雪漫忙收回思绪,浅笑道,“雪儿第一次有缘看得钱王妃,见王妃生的这样端庄动人,便不免多看了几眼……”   “唉,”太后却拉着汉雪漫的手,轻叹道,“哀家却还是觉得你这样冰雪剔透的女子,和老七最配啊!”   虽然太后的声音很轻柔,可是座下的萧另和钱淮淮都听到了,钱淮淮不由一愣:原来太后竟还存有这样一份心思,那为何当初就不直接将那丞相的千金许给萧另呢?这样想着,钱淮淮心内竟有些微酸的苦涩感。   萧另闻此言,心内也是忐忑不安,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太后……”汉雪漫故作有些委屈的模样,娇嗔道。   这时,正在一旁饮茶的太子萧远方起身,笑着说道:“皇祖母,好像时间也不早了,各国使者是不是也到了大潜宫了?孙儿们是不是该先过去迎接一下,以示友好之情?”   太后轻抿了口茶,放下茶杯,点头道:“也是,省的说我们太乌国招呼不周。”   “七弟既已无官衔,也不宜出场,他和钱王妃特意为太后献了一份厚礼,不如现在就先呈上来吧?”萧远笑着说道。   太后看了萧另和钱淮淮一眼,点头道:“那好吧!”   于是钱淮淮起身,便从一旁侍监的托盘上拿起那个精致的木盒,走了上前,恭敬地捧在手上,朝太后说道:“太后,这是取自明乌国太衡山巅的千年檀香木,只取一点,便可余香百步,而且具有安神助眠的功效。”   “哦,拿上来看看!”太后听了这话,兴趣盎然道。   汉雪漫便走了下去,走到钱淮淮跟前,伸过手去接。   钱淮淮见汉雪漫伸过手来,便朝她笑了笑,松开了手。   可是却闻哐当一声,那木盒竟直勾勾地掉到了地上,还砸中了汉雪漫的脚,汉雪漫顿时额上便疼得沁出冷汗来,而那精致的木盒,也被摔成了两半!那外形粗糙难看的檀香木也从盒子里掉了出来,滚至十一皇子萧中的脚下。   “我……”钱淮淮看着眼前的场景,呆住了,自己明明就是看她的手接住那盒子才松的手啊,怎么会……?   座上的太后见状,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心里暗忖道:这女子,果然这样浮躁,一点规矩也不懂!一面看着汉雪漫紧咬下唇,忙担忧地问道:“雪儿,是不是砸到你了?疼不疼?”   汉雪漫咬了咬下唇,故作虚弱道:“太后,雪儿的脚被木盒轻轻地砸了一下,不过没有大碍,想着自己这样粗心,害得七王爷和王妃精心为您准备的礼物就这样……”   钱淮淮不解其意,闷闷道:“盒子摔坏了没关系啊,那檀香木才是要为太后准备的礼物啊!”   太后听了这话,脸色有些难看,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汉雪漫俯身拾起地上被摔成两半的木盒,递给钱淮淮,一脸愧色道:“都怪我不好,没有接住王妃的东西,这木盒,还请王妃带回去。”   钱淮淮愣愣地接过那两半木盒,看着汉雪漫一瘸一拐地回到太后的身边,又不解其中之意,甚是尴尬地站在原地。   原来太乌国皇城有个风俗是,寿辰不接破礼——也就是说,礼落则不收;礼破则不收。   一旁的萧另却是看出了事实的端倪来——那汉雪漫分明就是存心挑拨关系的!想到这,萧另心里燃起一阵无名火,可是却也毫无办法,只好走了上前,恭敬道:“王妃粗枝大叶,不小心摔坏了礼盒,还望太后看在她艰难寻得这份檀香木的份上,接受了王妃的心意!”   太后的脸色还是很难看,钱淮淮见气氛突然变成这样,甚是不解,只是好像自己真做错了事似的,也不敢多说什么。   这时,却见十一皇子萧中俯身拾起了那三寸见方大小的檀香木,捧在手上,走了上前,笑着说道:“皇祖母,并不是钱王妃故意打破木盒,而是它自己啊,迫不及待地想出来见皇祖母这个寿星,在木盒内便蠢蠢欲动了,所以钱王妃才会拿不稳的!”   十一皇子萧中,乃是皇后的嫡亲子,现年方十岁,自幼便聪明过人,深得皇上和太后的疼爱。   “哦,是吗?”太后被萧中这样一番说辞说的,方才的郁闷便少了很多,可还是诘问道,“那为何它却跑到中儿那里去了,而不是跳上哀家这里来呢?”   萧中笑道:“它刚出来的时候,本来是想跳上皇祖母那里去的,可是它自觉生形丑陋,怕高攀不上国色天香的皇祖母,于是便羞愧地跑到中儿这里来了!”   “哈哈,中儿真是鬼灵精怪,竟然还想得出这样的话来帮你七哥开脱,”太后听了萧中这样一番稚言稚语,不禁笑出声来,沉吟了一会,说道,“也罢,司仪,便收下这份厚礼吧!”   一旁的司仪便走下来,收起了萧中手上的檀香木,转而递给了太后过目。   太后见那块貌不惊人的檀香木,深吸了口气,赞叹道:“嗯,这檀香木,香气怡人,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萧另见此状,方暗自松了口气,而那钱淮淮,还是没弄懂状况,只是知道了这个小少年,十一皇子帮自己解了围,心里也隐隐发现,这个慈眉善目的太后,竟还有这样难揣测的一面。   而那汉雪漫见萧中帮了钱淮淮解了围,心中不免多了一股怨气,但怎么说今日是太后的千秋,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扫兴的话,她望着那外形平凡的檀香木,却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于是笑着说道:“听说当年唐乌国的昭德太后大寿之时,明乌国的炎太子也送了这难得的檀香木作为贺礼呢!”   太后听了这话,果然脸色有些变化,淡淡道:“这样看来,钱王妃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竟然还能寻得这样珍贵之物。”   钱淮淮没有听出太后话里的意思,谦恭地说道:“其实也不难寻的,就是要多花些银钱罢了!”   “哦,”太后闻言,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哀家倒忘了,钱王妃的父亲,可是天下第一富商呢!”   萧远见状,忙解围道:“皇祖母既已收了七弟这份心意,儿孙们便先退下了,皇祖母也该准备准备,出席宴席了!”   太后方笑着点头:“也是,时候不早了,你们便先退下吧!”   闻言,萧另如获重释,忙领了钱淮淮退出了大宁宫。 交集篇 第三十三章 索然无味   出了大宁宫,钱淮淮见四下无人,便止住了脚步,好奇而又委屈地问萧另:“怎么回事啊,不过是木盒摔破了,有关系吗?”   萧另无奈地摇了摇头:“寿辰不收破礼,这规矩你没听李嬷嬷跟你说过吗?”   钱淮淮想了想,有些惭愧地摇头:“我忘了……”   萧另看着钱淮淮带着惭愧而又诚挚的眼神,想起方才刻意刁难于她的汉雪漫,暗叹了口气,宽慰道:“算了,没事的,我们先去母妃那里吧!”   按规矩,太后现在该是去大潜宫接受群臣和邻国使者的朝拜贺寿,而后在崇仰殿的大阁内会有精彩的杂剧表演,晚上方是皇室的家宴,届时众皇亲们便可借机欢聚一堂了。   云乐宫内,云妃今日也盛装而待,准备着出席晚上的宴席,见萧另和钱淮淮前来,不免兴奋不已。   “儿臣参见母妃!”萧另和钱淮淮恭敬地朝云妃行礼道。   “没有外人在场,就不必多礼了!”云妃笑着走了上前,分别拉起萧另和钱淮淮的手,朝中厅走去,一边说道,“方才听雨落说,你们被太后留下用早膳,本宫还暗自担心了一下呢!”   “担心什么呢,母妃?”钱淮淮疑问道。   云妃正欲将当初太后与萧另因婚事而隔阂一事给说了出来,却见萧另不断给自己使眼色,方会意,转移话题道:“没什么,对了,淮淮啊,本宫还让雨落给你做了许多你爱吃的点心,你一会儿尝尝看!”   “多谢母妃!”钱淮淮笑着回道,这个云妃,对自己可算是很好的。   于是三人闲坐着品茶聊天,过了一会儿,便见钱淮淮有些怠意——她本就不是个安份的闲坐者,好不容易来皇宫一趟,今日还是太后的寿辰,见各处可都是张灯结彩,热闹的很,她便一心想着到各处去转转。   云妃倒看出了钱淮淮的心思,她也正好也有些话想私下和萧另说,便把雨落叫来:“雨落,今个儿是太后的千秋,崇仰殿那里的戏班子,估计也快开始表演了,你先带王妃过去看看,本宫和另儿一会再过去。”   “是,娘娘!”雨落恭敬地回道,一面便领着钱淮淮走出了云乐宫。   崇仰殿的大阁内,早已是人山人海,正中搭了个很大的戏台,台下有后宫的嫔妃宫女们、皇子公主们,还有来自各国的使者和王公大臣们,众人纷纷就座,一面高声阔谈着,等着寿星的出场,好一副热闹非凡的场面!   钱淮淮第一次见得这样大的场面,不免很是兴奋:要知道,这里面的好些人物,平民百姓们根本没有机会见着啊!   雨落领着钱淮淮朝西面嫔妃们的座处走去,一面说道:“王妃啊,今日的杂剧表演,据说可是精彩呢,王妃今日可有眼福了!”   钱淮淮也兴奋地点头道:“那今日可算托太后她老人家的福了!”   这时,德妃远远看着雨落领着钱淮淮往自己这儿的方向走来,光看钱淮淮衣着便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德妃想了想,便起身走了上前,热络地拉着钱淮淮的手,说道:“呦,这就是钱王妃吧?本宫今日可算见着了,果然生的标致动人,难怪老七不惜回了太后的说媒呢!”   钱淮淮听了这话,想起早上在大宁宫之时,太后对汉雪漫说过的话,心里便察觉了什么,隐隐觉得有些堵。   “王妃,这位是德妃娘娘!”雨落忙一边介绍道。   “参见德妃娘娘!”钱淮淮忙朝德妃恭敬地行了个礼。   “不必多礼,”德妃打量了钱淮淮一眼,亲昵地说道,“来,跟本宫坐在一起,本宫一看你这副伶俐的模样,可就打心眼里喜欢呢!”   钱淮淮第一次和一个陌生女子这样热络,未免有些不习惯和不舒服,却不好说什么,只好跟着德妃走了过去。   两人一齐坐下后,德妃便没完没了地拉着钱淮淮闲扯,无非是钱淮淮的家世和萧另的一些生活琐事,钱淮淮这才得知,眼前这位雍容华贵、热情似火的德妃,竟然就是那草包王爷萧景的生母!   想起萧景,便想起上次好不容易得手的东海夜明珠,钱淮淮心内又是一阵郁闷:唉,要是有机会能再得到那颗夜明珠就好了!   过了一会儿,便见皇上和皇后拥着太后出场了,众人行完礼后,方有司仪官拿着节目单递给了太后,太后、皇上和皇后挑了几个节目之后,这场精彩的杂剧表演方开始。   虽说是精彩的杂剧表演,可是其中的很多节目都是万变不离其宗,钱淮淮自幼便见识过很多著名戏班子的杂剧表演,和眼前的相比,也相差无几,故而便提不起兴趣在台上,只是好奇地看着台下的中贵亲们。   朝斜对面望去,只见太后身边坐着那气质优雅的汉雪漫,钱淮淮想起在大宁宫今日发生之事和方才德妃含沙射影的话,心里疑惑之际,又有些难受,整个心思便不在台上精彩的节目了,只想着既然位高权重的太后如此中意汉雪漫做萧另的王妃,为何当初不遂了她自己的意思……?   “淮淮,在想什么呢?”   钱淮淮吓了一跳,不知道什么时候,萧另竟坐到自己身旁来了!她回过神来,有些懒懒地回道:“没什么,在看戏呢!”   “哦,”萧另也朝台上看去,笑道,“其实这些表演,以后每年都有机会看的,看的多了也就那样而已!”   钱淮淮还在想着早上发生在大宁宫之事,没有搭理萧另。   两人便默默地坐着,各怀心事地看着台上的精彩。   过了一会儿,太后身边的一个宫女走了过来,传太后的口谕说,太后让萧另坐到太后那边去。   很明显的排挤钱淮淮之意,钱淮淮突然觉得心里有些憋屈,却没有说什么,眼看着萧另无奈地过去坐了。   然而更让钱淮淮郁闷的是,太后竟然安排萧另坐在汉雪漫旁边,钱淮淮还是忍不住地朝他们那里望去,眼见优雅动人的汉雪漫,一边朝萧另轻声细语地说笑,萧另也有问有答的,两人神情甚愉。   而萧另因今日是太后的千秋,早上又发生了破礼一事,现在也不要违逆太后的意思,而这边钱淮淮也没表什么态,想必钱淮淮也是不知情的,便有些放心却又无奈地过去坐了;而汉雪漫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和萧另相处的机会,还见那钱王妃老朝自己这里看,便故意拉着萧另谈天说地;萧另本来是懒怠理她,但碍于太后的面子,还是耐着性子和她说了几句,只是故作很陶醉台上的表演似的,过了一会儿便把注意力转到台上去了。   钱淮淮看着台上热闹的喷火表演和四周人们满是陶醉的神情,突然觉得索然无味,心情顿时变得很差,于是她瞎找了个借口,便借无人注意之刻,独自溜出了崇仰殿。   出了热闹嘈杂的崇仰殿,钱淮淮漫无目的地朝前走,只觉得心情好久没有这样坏过,往日可以吸引她眼球的雕楼玉砌,也突然间失去了它们的魅力……   也不知走了多久,钱淮淮方停下脚步来,看着前方一座陌生的园子,其上题名“采薇居”,钱淮淮见四下无人,心里的好奇心又起来了,不由便走了进去。   不似宫里其他殿阁的恢宏大气,这个园子笑的只有两三间屋子和一个小花园,看上去虽是精致秀气,可是却带着股落寞的气息。钱淮淮心情真是低落之时,见这样的情景,不免更是郁闷了起来。   眼前花园那里有个雅致的小亭子,钱淮淮便走过去,坐在石凳上发呆:大概是因为今日是太后的千秋,这园子的主人也去崇仰殿看热闹去了吧?   唉,热闹的是他们,关我什么事呢?钱淮淮这样想到,生平第一次涌出了一种叫做孤独的感觉。   “你是什么人?”一个低沉的女声在钱淮淮身后骤然响起,钱淮淮忙收起不悦的思绪,起身,回头一看,是个衣着素雅、面容苍白的中年女子,而再见她身边站着的那个男子,钱淮淮顿时惊讶不已…… 交集篇 第三十四章 又遇康黎鸿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钱淮淮吃惊地看着问道。   康黎鸿一袭蓝衣,依旧一副冷冷的神情,却淡淡地反问道:“不知钱王妃来到这里,又有何贵干?”   “她便是钱王妃?”那中年女子闻言,甚是惊讶地问康黎鸿,一面用诧异的眼神打量着钱淮淮,一面又不断地咳了起来。   康黎鸿忙说道:“娘娘身子不好,还是先回屋里去歇息好了!”于是一面扶着那中年女子就要往屋子的方向走去。   那女子却停下了脚步,回头朝钱淮淮笑道:“钱王妃,回去代我向王爷问好!”   “哦!”钱淮淮开始不知她的身份,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康黎鸿冷冷的,也不帮自己引见,弄得自己十分尴尬,只好讪讪地点头。   看样子那女子该是有身份的后宫嫔妃,可是太后大寿,她为何不参加呢?是因为身体不好,还是因为被冷落了?还有那康黎鸿和她又是什么关系?一个男子怎么能公然和后宫嫔妃这样亲密?   正当钱淮淮胡思乱想之际,康黎鸿又从屋内走了出来,他远远地看着钱淮淮有些落寂的神情,想着自己与她的两次邂逅,又想起那个模糊的影子,心内不由充满了苦涩:   初次见钱淮淮时那莫名的心动,以及在暴雨中救助钱淮淮那时相似的心痛换来的却是她是钱王妃的事实——   也许自己这一生,恐怕再难遇见能让自己这样心动的女子了!   一个是她,一个是钱王妃,都是他的,而不是自己的……   是造化弄人吗?   钱淮淮见康黎鸿朝自己走了过来,忙收回思绪,笑道:“上次蒙公子搭救,还没来得及谢谢公子,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了公子,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钱淮淮只是两次隐约听得木枫叫他的名字,并不记得真切。   “康黎鸿,”康黎鸿淡淡道,“上次之事,不过举手之劳,王妃不必记在心上。”   “那怎么行!”钱淮淮自顾自地说道,“俗话说,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康公子救过我两次,还有一次是救命之恩,我怎么能不记在心上!”   看着钱淮淮认真的眼神,康黎鸿心里有些触动,淡笑道:“那王妃打算如何回报我?”   “这个嘛……”钱淮淮打量了康黎鸿一眼,犯难了:如果说用钱财来报恩,是不是显得自己很俗气?可是除此之外,自己还能想出什么办法来回报他呢?暂时好像是想不到了,唉,犯愁……   康黎鸿看着钱淮淮犯愁的样子,心里暗觉得好笑:“在下不过跟王妃开个玩笑而已,王妃不要太在意。”   钱淮淮见心思被看穿,有些窘迫,忙转移话题道:“对了,你怎么会在皇宫呢?”   ——能进这皇宫的男人,除了那些权贵,就是太监了吧?错,太监不是男人!嗯?他不会是太监吧?钱淮淮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唬了一跳,再看康黎鸿一脸的刚阳之气,心里忙否决道,不会的,不会的……   可是钱淮淮那有些猜忌怀疑的眼光已经出卖了她的想法,康黎鸿在心内暗叹了一口气,说道:“在下是御林军的统领,负责守卫皇宫安全的!”   “哦,”钱淮淮在心中暗自舒了口气,却又小心地说道,“今日可是太后的寿辰,崇仰殿那里可是热闹,你们怎么都不去看……?”   “王妃不也觉得没意思,才走出来的吗?”康黎鸿淡淡地反问道。   钱淮淮见康黎鸿难得露出笑容,心里暗想他要是笑起来的话,还是挺好看的嘛!于是钱淮淮讪讪地笑了笑,又小心地问道:“方才那位……是什么娘娘啊?”   “是婉昭仪,”康黎鸿犹豫了一下,补充道,“是我的姑妈……”   哦,难怪两人这样亲密,原来是姑侄关系呢!钱淮淮恍然想着,又好奇地问道:“婉昭仪她,是不是身体不大好?”   康黎鸿却没有再回答她了,只是淡淡地说道:“王妃,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崇仰殿了!”   是自己问的太多了吗?钱淮淮有些郁闷地想到,可是时候的确不早了,她只得说道:“那我先回去了!”   “王妃慢走!”康黎鸿淡淡地说道,她是他的,这已是不能该改变的事实,自己不能再像上次那样了……   可是钱淮淮刚走出园门,就懵了:方才自己可是不分东南西北,胡乱走的,这……这该往哪个方向回去呢?   于是钱淮淮又走了进去,叫住要走进屋内的康黎鸿:“康统领!”   “王妃还有什么事?”康黎鸿回过头来,蹙眉问道,自己现在,真是不想再见到她。   见康黎鸿有些不悦的神情,钱淮淮忙低声道:“我……我不认得回去的路了……”   听了这话,康黎鸿的心口却犹如被什么东西给猛捶了一下——   那年,在大潜宫前,也有个女子用这样低低的声音,和他说了同样的话:   “我……我不认得回去的路了……”   那样轻柔的声音、那样楚楚可怜的眼神,这一瞬间,康黎鸿觉得她,仿佛……仿佛就是眼前的她——   “如儿……”康黎鸿低声唤了一句,就要伸过手去拉起她的手…… 交集篇 第三十五章 钱淮淮的委屈   “康统领?”一个疑惑而又好奇的声音,将康黎鸿拉回了现实。   康黎鸿收回思绪,不露痕迹地说道:“王妃请跟着在下走便是了!”说完就独自走出了园门。   如儿?是什么人呢?钱淮淮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闷闷地跟着走了出去。   两人出了园门,皆默默无语,一前一后地朝崇仰殿的方向走了去,一路上所见宫人并不多,大概都去崇仰殿凑热闹去了。   快到崇仰殿之时,康黎鸿方止住了脚步,对钱淮淮淡淡地说道:“王妃,就到了!”   “哦,”钱淮淮闷闷地回道,“谢谢你!”   “这是在下的职责所在!”康黎鸿淡淡地回道。   待钱淮淮就要离开之时,康黎鸿却又忍不住叫了钱淮淮一声:“王妃请留步!”   “什么事?”钱淮淮顿住了脚步,疑问道。   眼前娇俏动人的女子,分明就和温婉可人的如儿不同,为什么自己老是会产生错觉?康黎鸿不忍在心中暗暗责怪自己,一面从怀里掏出那块碧玉佩来:“这个……还给你!”   “啊?”钱淮淮看着康黎鸿递过来那块碧玉佩,回过神来——那是他第一次替自己解围之时,自己执意留作谢礼给他的碧玉佩。虽说那块碧玉佩乃是大哥去唐乌国经商之时,特意买给自己的,可是,康黎鸿于自己有救命之恩,一块碧玉佩也不算什么啊!   “不用了,康统领,”钱淮淮忙说道,“一块不值钱的碧玉佩,不算什么的……”   可是在康黎鸿的心中,这块碧玉佩却多了另一层意思,他轻叹了口气,执拗地将碧玉佩塞到钱淮淮手中:“在下先告辞了,王妃走好!”   钱淮淮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手里捧着那块碧玉佩,看着康黎鸿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头突然有些感动:那个男子替自己解过围,还救过自己的命,却是什么报酬也没要,这样的好人,真是世间难寻啊!   钱淮淮收起思绪,朝崇仰殿走去,却突然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一个拐角处走了过来,那不是汉雪漫吗?她不是该待在太后身旁吗,怎么这会儿又跑了出来?   钱淮淮虽然因上午在大宁宫发生的不悦而对汉雪漫有些芥蒂,却还是走了上前,礼貌地朝汉雪漫打了声招呼:“汉小姐!”   汉雪漫有些傲慢地打量了钱淮淮一眼,笑着问道:“王妃不是该在大阁看杂剧吗?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我觉得有些闷,就出来走走,现在就回去……”钱淮淮却也疑惑地反问道,“那汉小姐呢?不是也该留在太后身边的吗?”   汉雪漫没有回答钱淮淮,却意味深长地看着钱淮淮手中的碧玉佩:“王妃这玉佩,看上去可真是精致啊。”   “哦,”钱淮淮不以为意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方才那人,可是康统领?”汉雪漫又低声问了一句。   “是啊,”钱淮淮想也没想便点头,“怎么了?”   “没事,”汉雪漫笑道,“我们快进去吧,估计那场好戏也该落幕了!”于是一面热络地拉起钱淮淮的手,朝崇仰殿内走去。钱淮淮素来不是个爱斤斤计较之人,但对汉雪漫这样突来的亲热劲,总是觉得有些怪怪的。   于是两人一同进了大阁内,见台上的表演依旧那般的热火朝天,只是台下的那些面孔,渐渐露出怠意来了,钱淮淮和汉雪漫便分别回了自己的座处。   “王妃,你怎么出去了这么久?”钱淮淮刚坐下来,德妃便一脸好奇地问她。   “嗯,大概是昨天吃坏了肚子吧,所以……”钱淮淮撒了个谎,“真是不好意思……”   “哦,那王妃日后可要好好注意了!”德妃笑道,“王妃一走,这台上的好戏,又错过很多了……”   钱淮淮朝对面的萧另那儿看过去,见汉雪漫和他依旧交谈甚欢,便有些失落地说道:“看与不看,还不是一样……”   德妃嘴角扬起了一丝浅笑,没有再说什么。   待这场热闹的杂剧表演完后,众人便各自散去了,钱淮淮见萧另和汉雪漫他们跟着太后往大宁宫的方向走了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钱淮淮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些苦涩的感觉。   云妃似乎看出了钱淮淮的心思,便热络地带着钱淮淮往各处的嫔妃殿阁里走动,面对众多有身份地位的嫔妃,钱淮淮只好强颜欢笑。   晚宴本是皇家的家宴,按理说作为钱王爷正妃的钱淮淮自然是该出席的,可是让众人意想不到的是,钱淮淮并没有出席当晚太后的寿宴,只留下钱王萧另独自在场!   而且更于礼不合的是,汉丞相的千金汉雪漫——也就是太后的亲侄女、萧另的表姑妈,竟然代替了钱淮淮的身份,坐在了萧另的身旁!   众皇亲们见此情景,不由暗自哗然一片,但碍于今日是太后的千秋之日,也不当场好说什么话,却私下议论纷纷:难道太后这次真是铁了心了要将自己的亲侄女汉雪漫指给已有正室的孙子钱王萧另?那……那个才过门不久的富商之女钱王妃呢?该如何处置?……   众皇亲们想从钱王萧另的脸上看出什么来,却见他一脸的淡然,只是时不时地有些走神,不知道在私下担忧什么。   —————————————————————————————————————————————   “小姐,你开开门啊,我是碧痕……”钱王府的毓庆阁内,碧痕看着刚回府就闷闷不乐地将自己锁在房内的钱淮淮,心里焦急的很,“小姐,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若是平日,钱淮淮即便和其他人怄气,至少也会让碧痕知道;然而今日,房内的钱淮淮却始终一言不发。   “小姐……”碧痕在外面急得都要哭出声来了:不就是去参加了太后的寿宴吗,为什么回来就成这副模样了?难道是太后她们责骂了小姐?还有王爷呢?怎么不是一起回来的?莫非是小姐有和王爷怄气了?   “小姐,你饿不饿……?”碧痕在门外,柔声问道,却还是没有听见钱淮淮的应答,不由更是焦急道,“小姐,你好歹回声话啊……”   屋内依然寂静。   “小姐,既然你不想说话,那我也不烦你了,我就在门外,你有事的话,就叫我一声……”   碧痕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了,只默默地守在门外,想着自己的心事。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   屋内的钱淮淮,也没有起身点灯,只默默地坐在床沿上,似在出神:   她想起云妃领着自己从德妃的沁德宫里出来,就要带自己去大宁宫之时,却在玉帛亭的附近处遇见了萧另,萧另脸色并不好看,他让宫人领着自己先回府。   他让自己先回府,却说他晚点才能回来!   ——他是在欺负自己不懂皇家的这些规矩安排吗?   太后的寿辰晚宴,便是皇家的家宴,她身为钱王的正妃,怎么能缺席?   可是他竟然让自己先回王府了!   他究竟将自己置身于何地?   他们究竟将自己置身于何地?   钱淮淮第一次在萧另面前,明知道内情和自己的委屈,却没有任何脾气,也许是碍于云妃在场,也许是今日的钱淮淮,真在守着所谓的妇道。   回去就回去吧,有什么了不起!钱淮淮这样安慰自己,但是当她想起太后有些刁钻的眼光,想起汉雪漫有些吃味的语气,想起皇宫里那一张又一张虚以逶迤的面孔,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孤独,好挫败!   这就是所谓权贵与平民之间的差距吗?   原来自己,真的不适合待在这里,真的不适合做什么王妃……   可是,自己还能回头吗?   钱淮淮又想起自己回钱府时,钱定风夸张的恭敬和自豪、颜淑娴的殷殷嘱咐和寄托——自己无论如何,都是不能辜负家人的好意和寄托的,何况自己……自己似乎已经隐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好烦啊!钱淮淮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算了,什么都不去想了!先休息一会好了,相信明天起来,就会没事的……   可是钱淮淮的脑海里,始终一片混乱,她还是睡不着,第一次发现自己,有了一种叫做烦恼的东西。   这一切,都是拜那个小气鬼萧另所赐啊!   钱淮淮恶狠狠地在心里咒骂道,起身整理衣裳,突然瞟见康黎鸿还给自己的那块碧玉佩,心里总算有了一丝安慰:今天能遇见自己的救命恩人,能当面跟他道声谢谢,这总算是今天最开心的事情啊!只是,好像那个康黎鸿,一副好难接近的样子,自己不过想好好酬谢他嘛……   钱淮淮一边想着,一边走至桌前,这才发现自己有点饿了——素来就不会亏待自己的钱淮淮,即便在这样罕有的烦恼时刻,还是不想亏待了自己。   “碧痕……”钱淮淮终于开口朝门外喊了一声。   “小姐!”闻言,在门外碧痕忙激动地回应道。   “我饿了……”钱淮淮接着说道。   碧痕忙激动地说道:“好,我这就下去为小姐准备吃的!”一面欢欣鼓舞地走了,一面想着:小姐天生便是乐天派,想想也没有什么事情会令她看不开的,看来是自己多虑了啊!   可是待碧痕走后,钱淮淮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突然,门外传了了一阵轻柔的敲门声,钱淮淮回过神来,便起身去开门,她本以为是为自己送晚膳来的碧痕,可是,一打开门,却看见了自己此刻最不想见到的面孔—— 交集篇 第三十六章 又生误会   只见萧另一手扶在门栏上,脸色红润,大概是今晚喝多了,眼神里也带着几分的醉意。   钱淮淮想着可恶的萧另扔下孤独的自己,他却跑去和大吃大喝,如今还以这副模样出现在自己面前——钱淮淮想想心内便觉得分外委屈,便也懒得理他,冷哼了一声,便走回了桌边,坐了下来。   萧另见状,也走了过去,坐了下来,开口道:“王妃……”   萧另才开口说话,钱淮淮便闻到了一股酒气,不由皱眉,没好气地回道:“做什么!”   见钱淮淮这副欲恼还羞的娇俏模样,萧另心里怦然心动,但他却突然瞟见钱淮淮腰间佩戴着的那块碧玉佩,于是他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王妃那块碧玉佩,可真是别致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这可是唐乌国南海郡的碧玉佩!是……”钱淮淮突然顿住话,不悦道,“这与你有何相干?”   萧另淡淡笑道:“怎么,王妃生气了?”   钱淮淮不满道:“我生什么气!”   “还说没有,你明明就是生气了……”萧另借着酒意,似笑非笑道,“我啊,早就看出来了,你因今日我在大阁冷落你之事而生气,对吧……”   “你……”钱淮淮突然起身,恼怒道,“看我生气的样子,你觉得很开心是吧?那好,我告诉你,我生气,我很生气!你满意了吧!”说罢,钱淮淮只觉得自己眼里委屈的泪水就要止不住了,却不愿意在萧另的面前再表露自己脆弱的一面,于是摔门而去。   萧另见钱淮淮摔门而去,想起汉雪漫今日和他说过的话,心里又是一阵恼怒,也没有想到要追去安慰钱淮淮,失神地呆坐着……   而钱淮淮走出了毓庆阁,便来到西厢房,将门关上,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钱淮淮渐渐止住了哭声,方觉四处一片黑暗,而自己也已饥肠辘辘。   钱淮淮叹了口气,起身去点灯,心里很是郁闷:这破王府,家仆这样少,自己想有个风吹草动的,也起不了作用,真是没意思!   待钱淮淮点亮了房内的灯之后,不久方有人在屋外敲门:   “小姐,你在里面吗?”   ——是碧痕的声音!   钱淮淮心里顿时闪过一丝欣喜和安慰,不管怎么说,这个时候,还是有碧痕会关心自己,对自己不离不弃啊!   “碧痕!”钱淮淮打开了门,见碧痕手上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小姐,你怎么又和王爷怄气了?”碧痕将莲子羹放在桌上,无奈的说道。   钱淮淮心里觉得委屈:“谁和他怄气,你不知道他今日怎么对我的……”于是钱淮淮便将今日寿宴之事,毫无保留地告诉了碧痕。   碧痕听完后,暗忖了一下,说道:“小姐,依我看那汉小姐,该是对王爷有意吧?太后那样的偏袒她,估计是想撮合她和王爷吧?”   钱淮淮先是点头表示赞同,尔后想了想,又不解地问道:“要是太后一心想撮合他们,不是很容易的是吗?怎么最后却让我成了这个倒霉的钱王妃?”   “小姐!”碧痕无奈地摇头道,“那汉小姐可是太后的亲侄女,也就是说,她其实是皇上的表妹,王爷的表姑妈啊!要是她成了钱王妃,那不是很荒唐?”   “怎么说都已经很荒唐了……”钱淮淮想起萧另和汉雪漫坐在一起那副场景,嘀咕道。   碧痕突然问道:“小姐,你……你喜欢王爷吗?”   “什么?”钱淮淮听了这话,第一反应便是否定,“我怎么会喜欢他那种自以为是而又小气的人!”   “你要是不喜欢王爷,你在乎那么多做什么?”碧痕逼问道。   钱淮淮无言以对:“我……我……只是……”   碧痕笑了出来:“碧痕可看的出来,小姐就是喜欢王爷的,只是嘴上不愿意承认罢了!”   “胡说!”钱淮淮口是心非地否定道,“我才没有呢!我只是觉得我被他们那样冷落,心里郁闷罢了!”当然,最主要还是看着那两个讨厌鬼在一起,觉得难受,钱淮淮在心里补充道。   “小姐,王爷好像……好像有些误会你了……”碧痕在心里挣扎了许久,还是说了出来,“就你和那个康统领的事情……”   “误会什么啊?”钱淮淮不解道,“我和他才见过三次面,也没说上几句话……不对啊,你怎么知道他误会了?”   “我……”碧痕支吾道,“方才我去毓庆阁,见王爷坐在地上,满身的酒气,还一面说着胡话……我听着王爷那些话的意思,好像就是……”   “他怎么醉成那样了?”钱淮淮想起方才他的样子,好像还蛮清醒的啊,待见碧痕欲笑的神情,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醉话不能信……谁让他喝成那样了,真是活该!”   “小姐,怎么说你也是王妃,还是过去看看吧!”碧痕说道。   钱淮淮心里有些悸动,但想了想,还是拉不下面子:“不去!”当初可是约法三章的了,他那样对自己,自己怎么也不能低了声气啊!   碧痕劝道:“小姐,你和王爷这样耗下去,总不是办法啊!”   “管他!”钱淮淮娇嗔道,一面不顾碧痕的听劝,拿起那碗莲子羹,“好饿啊,我先吃点东西再说!”   碧痕无奈地摇头。   待钱淮淮将那碗莲子羹吃完后,碧痕端起碗就要往外走,钱淮淮却又叫住了碧痕。   “什么事,小姐?”碧痕问道。   “嗯……”钱淮淮有些难为情地说道,“你送碗解酒汤过去吧……”   碧痕笑着点了点头。   次日钱淮淮早早便醒来,待洗漱完毕,想起昨日之事,已经没有了昨日的伤神,只是她一向争强好胜,当初又有和萧另的“约法三章”,故而便想着要去找萧另讨个公道回来——最起码他昨日那样冷落自己,今日也该给自己道个歉吧?   于是钱淮淮虚张声势地走到了毓庆阁,也不先敲门,就用手用力地推开了门,可是待她见到里面的情景时,却顿时愣住了—— 交集篇 第三十七章 化干戈为玉帛   只见萧另站在床前,一副慵懒自得的样子;碧痕站在他身前,正神情愉悦帮萧另整理衣带。因钱淮淮用力地推开了门,发出了声响,而惊扰了他们,于是他们便一起朝门外看去,却见钱淮淮正吃惊地看着他们,顿时也觉得尴尬了起来。   碧痕忙停住了手,站在一旁,但是萧另却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站在原地。   钱淮淮想起碧痕和自己说过的许多话,想起昨晚萧另醉酒之事,看到这番情境,心中顿时觉得难受了起来:为什么这么早,碧痕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她昨晚便没有离开过?难道她喜欢萧另?难道他们昨晚……   可是,昨晚明明是自己让碧痕送解酒汤过去给他的,不是吗?自己还曾对碧痕说过让萧另收了她做侍妾,可是为何今日才见这样的场景,怎么就觉得心里堵的慌了?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小肚鸡肠了?钱淮淮这样自嘲道,却还是说服不了自己苦涩的心理。   “小姐……”碧痕忙走了过来,讪讪道,“小姐怎么这么早,我还正想过你那里呢……”   钱淮淮苦笑了一下:“嗯,醒了便起来了,看来,我的确起的太早了……”对自己这样信任,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姐妹的丫鬟,遭遇这样尴尬的场景时,钱淮淮实在不知道该用何种神情去面对。   碧痕听出了钱淮淮的话外之音,神色有些不自然:“那碧痕先下去让他们为小姐和王爷准备早膳。”说完,便悄然退出了毓庆阁。   萧另不是个糊涂人,自然看出了钱淮淮误会了自己和碧痕,只是他想起昨日之事,心里便有些不爽,也懒怠和钱淮淮多做解释。他只是一言不发,自顾自地在整理衣带。   钱淮淮就等着萧另解释,可是萧另竟然是这样无所谓的态度,想想自己今日为他所做的事情、所承受的委屈,换来的却是今日的冷落、甚至是漠视,她心里的那股怒气终于忍不住了:“萧——另!”   “嗯?”萧另潇洒地拍了拍衣袖,给了钱淮淮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淮淮,有什么事?”   “你……”钱淮淮被他这副故作无辜状的神情更是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   “我怎么了?”萧另走到钱淮淮跟前,淡笑道,“难道王妃还在为昨日之事生气,还是方才见碧痕正为本王穿衣,心里不爽?”   “你——你欺负我……”钱淮淮看着萧另有些诘难的神情,终于掩不住委屈,眼里的泪水就势流了下来……   “喂,你别哭啊……”这还是萧另第一次见钱淮淮在他面前哭,而且还是自己把她给惹哭了,不禁有些无措。   可是钱淮淮听了这话,却哭得更大声了:“我们当初说好了的,可是你……你都没有做到……”   萧另听了这话,自觉有些委屈:“我……我没有欺负你、打骂你,也没有约束你的自由,更没有……”没有娶一堆女人回家啊!萧另暗自在心里补充道。   “你就是……”钱淮淮看着萧另,继续抽泣道,“人家那样辛苦地帮你去拿檀香木,结果却没有人领情……昨天太后寿宴,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你和那汉小姐谈笑风生,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来安慰我!晚宴,你还不让我参加……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那是……”   “别说了,淮淮……”听了这些话,萧另恍然想起钱淮淮那日雨中遇险时惨白的脸色、想起钱淮淮昨日黯然伤神的神情,顿时感到一阵心疼,不由地拉过钱淮淮抱在怀里,“是我错了……我以为那样对你才是好的……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你会那样想……现在想想,真的是我太粗心,是我太主观、太武断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呜呜……”钱淮淮听了这话,没有止住抽泣,也没有挣脱萧另的怀抱,而是用力地捶了捶萧另的后背,说道,“我讨厌你……讨厌你……”   萧另听了这话,却觉得心里,满是幸福的甜蜜:怀里的这个人,因为很任性娇蛮,一直很让自己头疼、让自己生气,自己以前总主观地以为错的是她,然而这一次,却是自己真的错了,但是以后,再也不会!   “好了,别哭了……”萧另温柔地说道,“这次是我不对,我向你赔不是……”   “知道就好!”钱淮淮却突然破涕为笑,抬起头来,撅着嘴,娇嗔道,“你若下次再犯,我就……”待钱淮淮看到萧另眼里放出的异样光芒来,突然觉得心内暗涌起一股说不明的情愫,顿时觉得有些脸红耳热,于是打住了话。   萧另看着钱淮淮娇俏可人、似笑还嗔的模样,看着她娇艳欲滴的樱桃小嘴,竟不由地低下头去……   钱淮淮见状,想起那段教导时期,李嬷嬷和她说过的话,突然明白了什么,可是心内却没有一丝的排斥,反而还有几分的欣喜和期待,于是也不由地闭上了眼睛…… 交集篇 第三十八章 云妃暴病   “王爷……”   就在这时,一个恭敬而清脆的声音映入耳帘,萧另和钱淮淮顿时回过神来,两人忙松开了对方,然后迅速地朝后退了一步,想着方才自己和对方这样亲密,两人不由觉得面红耳热。   而站在门口的寒霜见这幅场景,顿时也愣在那里——她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气氛尴尬而有趣。   半晌,还是萧另敛色说话了:“寒霜,杵在门口做什么,还不快进来,王妃饿了。”   “是……”寒霜会意,忙笑着将早膳端了进去,一一摆放在桌上。   钱淮淮坐了下来,看着那几道普通的早点,想起在云乐宫吃的如意锁片和海棠酥,心里还是有些失落——不过毕竟她已经委曲求全了那么久,已经渐渐习惯了这些平常的早点,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她吃那些早点时,那种食不知味的郁闷,还是不由地写在了脸上。   萧另倒看出了钱淮淮的心思,只是眼下府里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何况桌上的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已经算是很破费了——只是他这时却突然萌生了要为钱淮淮继续破费的念头,当然,他没有说出来。   早饭吃完之后,萧另按例要去京城的各个店铺里走动,查查帐啊什么的,可是正当他准备起身要出门时,却见管家成天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王爷,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萧另蹙眉道,“什么事情值得这样慌慌张张的?”   处事不惊是萧另常年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得出的一个好习惯。   成天喘了口气:“宫里传来消息说,云妃娘娘病了,皇上让王爷和王妃马上进宫去!”   “什么,母妃病了?”萧另闻言,慌神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病了?太医怎么说的?”   “夏公公没有说清楚……”成天小心地回道,“只说让王爷……”   “该死的!”萧另一脸怒气地打断,继而又焦急了起来。   钱淮淮见状,忙说道:“管家,你赶紧下去备车吧,我和王爷马上就进宫去!”   “是,王妃!”成天忙退下了。   ——————————————————————————————_————————   萧另和钱淮淮两人才赶到云乐宫门口,便见柳太医一脸愁容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萧另心里一惊,忙走上前去:“柳太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母妃她昨日不是还好好的……”   柳太医叹了口气:“娘娘以前便有心悸痛之旧疾,此病本就是治标难治本!依下官所见,娘娘大概是受了什么刺激,新疾旧患便一并暴发了,这来势汹汹的,情况实在是不妙啊!”   闻言,萧另焦急地对钱淮淮说道:“我们先进去看看!”   钱淮淮点头,两人便一齐朝云乐宫的内阁走去。   这时,雨落恰巧从内阁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药碗,见萧另和钱淮淮二人,忙屈身行礼:“王爷,王妃!”   萧另忙拉着雨落问道:“雨落,母妃的心悸痛是什么时候发作的?太医说受刺激,母妃受了什么刺激?”   “这……”雨落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低声道,“昨晚的宴席散了之后,太后宫里的阿莫长仪便把娘娘叫了去,娘娘回来之后,什么也没说。可是半夜的时候,娘娘便一直喊胸口疼。奴婢和李嬷嬷起身一看,娘娘脸色煞白的吓人,额上直冒冷汗,连话也不会说了,可把我们给吓坏了,奴婢便忙去叫了人来……”   “阿莫长仪?”萧另脸色有些不好看,“没事了,你去忙你的吧,本王进去看看母妃怎么样了……”   “王爷……”雨落又小心地支吾道,“皇上和太后娘娘也在里面……”   “皇祖母也在里面?”萧另有些意外,遂淡淡回道,“知道了。”   钱淮淮听这些话,虽然不能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去也猜出了一些端倪来——云妃此次暴病,和太后脱不了干系,只是她深知萧另和云妃的母子情深,也看得出太后和萧另的祖孙浓情,眼下这样的情况,就怕萧另会乱了方寸,影响了他们之间的融融亲情:“王爷,吉人自有天相,你也不必太多虑了!”   萧另闻言,看了看钱淮淮关切的目光,淡淡地点了点头,紧蹙的双眉方舒缓了下来,轻叹道:“我们进去吧!”   萧另和钱淮淮走进内阁,只见云妃半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但神情却是愉悦的——因为皇上正端坐在床边,拉着云妃的手嘘寒问暖;而太后,也坐在一旁,脸上挂着关切的笑容,但是看上总有些不那么自然,阿莫长仪也一脸恭敬地垂手立于一旁。   这时,李嬷嬷看见了萧另和钱淮淮,轻笑道:“呦,王爷和王妃来了!” 交集篇 第三十九章 云波暗涌   萧另见云妃这副虚弱的样子,心里不禁又是心疼又是焦虑,可是却要先恭敬地领着钱淮淮朝皇上和太后行礼,然后还要装作一脸泰然的样子站在一旁。   钱淮淮却不管这些,也不顾皇上和太后在场,便关切地朝云妃嘘寒问暖。她神情里自然流露出的焦灼不安在太后看来,却显得有些浮躁矫情,太后想起温婉优雅的汉雪漫,看着一旁默默不语的萧另,脸色暗沉了下来:“既然云妃说自己没事,那皇上还是先去御书房处理国事好了,云妃有了这样孝顺的儿媳妇,还怕什么!”   众人都听出了太后这话的另一层意思,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昨日在大宁宫因寿礼一事,钱淮淮便知道太后又对自己不满;可是这回,她却真的不知道自己错在了什么地方,故而觉得分外委屈,却还是忍住了,只好低头,故作谦恭状。   云妃见状,只好苦笑道:“皇上,母后说得在理呢!臣妾已经没事了,皇上还是先回去吧,这里有另儿和淮淮陪着就可以了……”   皇上看着云妃苍白的脸色,心里很是担忧,可是眼下这样尴尬的场景,他是不得不站出来当圆场人的:“那好,有老七和钱王妃陪着云妃就好,朕和母后就先回去了!”   待皇上和太后走了之后,萧另方坐在床边,拉着云妃的手,关切地说道:“母妃,你还是先躺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云妃看着萧另和钱淮淮紧张的神情,心里感到一丝欣慰,苦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我喝过药之后,已经好多了。”   “不行,母妃还是躺着休息一会吧!”萧另执谬地说道,“儿臣就这样陪着你说话。”   钱淮淮忙上前扶着云妃躺下:“是啊,母妃可要先养好自己的身子才是!”   云妃心里流过一丝暖意,她拉住钱淮淮的手:“淮淮,本宫知道你受委屈了……”   云妃待钱淮淮素来不错,钱淮淮听了这句话,心里有些微酸,顿时觉得所有的委屈都烟消云散了,她抑制自己的感情:“没有,母妃……”   萧另也笑道:“母妃放心吧,淮淮很懂事的……”   见萧另这样维护钱淮淮,云妃不由笑了,只要他们幸福,自己再受些责难,又有什么关系呢?   萧另自有好些疑惑想问云妃,但眼下云妃身子还不大好,也不敢提那些事,怕刺激了她,只好作罢。   待云妃歇下之后,萧另便带着钱淮淮在云乐宫附近闲逛。   两人闲走至玉帛亭,一路上便有很多的宫娥太监们不厌其烦地朝他们行礼,萧另心生厌烦,便对钱淮淮说道:“淮淮,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啊,这么神秘!”钱淮淮有些好奇地跟着萧另往回走。   原来云乐宫后有个小花园,因云妃素喜花花草草,皇上便让人在那里栽了许多的奇花异草。萧另以前在宫中居住的时候,便喜欢在幽静的小花园里静静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哇,想不到这里竟然还有这样美丽的花园,真是一个小小的世外桃源啊!你以前怎么不带我来?”钱淮淮看着那些美丽的奇花异草,不满地想道:果然是小气鬼。   萧另笑道:“这个小花园,可是父皇特意为母妃建的,其实我也很少来这里的……”   “父皇对母妃可真好!”钱淮淮羡慕地说道。   提及云妃,萧另又开始忧虑了。   钱淮淮看着萧另愁眉不展的样子,安慰道:“放心吧,母妃一定会好起来的!”   萧另看着钱淮淮真诚的眼神,浅笑着点了点头。   其实,真正让萧另愁眉不展的事情,又何止云妃暴病这一件?真正该烦愁的,该是这让云妃受刺激的根源啊——那件事,到底关系到的人,可是……   “不要老是这副神情,母妃看了心里也不好受的……”钱淮淮看着萧另紧蹙的眉头,竟然不由伸手去抚平。   “淮淮……”萧另突然拉起钱淮淮的手,动情地叫了一声。   钱淮淮看着萧另炽热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怎么了?”   此刻萧另心内有千言万语,可是最后却只地化为淡淡的一句:“没事,我们回去吧。”   钱淮淮有些失落地点头,遂在心里暗暗地鄙夷自己:方才想听什么话呢!   两人回至云乐宫,见云妃已经醒来,雨落正在喂云妃喝药。云妃的脸色要比上午好了许多,,只是整个人看上去还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母妃,”萧另走了过去,担忧道,“怎么样,感觉好多了没?”   “好多了……”云妃忍住胸口的悸痛,强笑道,“你先回去吧,本来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是他们太多虑了……”   见云妃这幅神情,萧另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那好,儿臣便先领着淮淮回王府去了,明日早上再进宫来看母妃。”   云妃却说道:“另儿,能……让淮淮留下来陪母妃吗?”   萧另迟疑了一下,没有答话,一旁的钱淮淮闻言,忙说道:“当然可以,我留下来陪母妃说说话、解解闷好了,只要母妃不嫌我聒噪……”   萧另只好点头。   萧另走后,云妃只是拉着钱淮淮闲说了一些家常事,也没提到什么特别的事情。   是夜,钱淮淮本来要在内阁照顾云妃的,云妃却执意不肯,钱淮淮无奈,只好早早便在云乐宫的东阁歇下了,却辗转难眠。 交集篇 第四十章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次日,钱淮淮早早起来,刚来到内阁门口,便见雨落从里面走了出来,轻声道:“王妃先在花厅坐坐吧,娘娘还没醒呢。”   钱淮淮点头,小声问道:“母妃昨晚睡得好吗?”   雨落一脸愁容:“王妃走后不久,娘娘的胸口又开始痛了,柳太医来帮娘娘针灸之后,娘娘方好些了,就是一晚上都睡不好,好不容易在寅时才安稳睡下的……”   闻言,钱淮淮羞愧道:“今晚让我陪母妃吧,不然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雨落浅笑着回道:“娘娘知道王妃有这份心,肯定会很高兴的。”   这时,却见汉雪漫袅袅娜娜地从门外走了进来,只见她身穿鹅黄色衫裙,梳着明月髻,薄粉敷面,身上自然流露出一股高贵动人的气质来。   雨落忙上前行了个礼:“汉小姐。”   “不必多礼,”汉雪漫又柔声朝钱淮淮说道,“想不到王妃也在这里啊……”   钱淮淮见她这幅模样,想起那日在崇仰殿发生之事,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却还是礼节性地朝汉雪漫笑着点了点头。   “娘娘怎么样了?”汉雪漫又热络地朝雨落问道。   “娘娘还在歇息,小姐先和王妃去花厅小坐吧!”雨落一边说道,一边便引着钱淮淮和汉雪漫二人走进了花厅。   待钱淮淮和汉雪漫二人坐下,雨落奉茶之后,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气氛便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汉雪漫只是优雅地端起茶杯品茶,一副自得其乐的样子,钱淮淮心里暗叹了口气,也端起茶杯……   雨落突然想起云妃的交待:“王妃,奴婢去端些你最爱吃的点心过来!”   钱淮淮忙回道:“不用了,雨落,我坐着就好,王爷一会儿也该来了吧?”   雨落笑道:“那王妃和小姐先稍坐一会,奴婢先下去忙了。”   “嗯。”钱淮淮笑着点头。   钱淮淮看着悠然自得在品茶的汉雪漫,想起那日她和萧另在崇仰殿的大阁内并排坐时,那一副鸾凤和鸣的场景,心里有些微酸,不由暗叹了口气。   汉雪漫看着有些出神的钱淮淮,放下茶杯,浅笑道:“怎么,王妃在想钱王吗?”   “嗯……”钱淮淮不由地点头,而后回过神来,忙否认,“没有……没有……”   看着钱淮淮有些窘迫的神情,汉雪漫笑道:“王妃和王爷早已结成了夫妻,想想也是正常的啊,只是眼下云妃娘娘病重,王妃还是要多放些心思在娘娘身上才好!”   钱淮淮听出汉雪漫话里话里有刺,心里很是不爽:“多谢汉小姐提醒!”   “王妃客气了!”   汉雪漫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可把钱淮淮给气坏了,可是眼下自己也没心情和她逞口舌之快,于是起身道:“汉小姐先在这里稍坐,我下去看看母妃醒了没……”   “王妃……”汉雪漫起身,看着钱淮淮,柔声道,“王妃难道不知道,在这宫中行走时,要讲身份讲规矩吗?王妃身为钱王爷的正妃,怎能自称‘我’呢?该自称‘本妃’才是!”   “我……”钱淮淮向来讨厌皇家这套繁琐的规矩,对这表理不一处处刁难自己的汉雪漫,此刻也没了耐心,“钱王无权,我和他本就如同民间的夫妻一般,我自称‘我’,又有可不可?”   “我曾听闻,钱三小姐冰雪聪明,贤淑有礼,如今看来……”汉雪漫见四下无人,讪笑道,“却有名不副实的感觉啊!”   “所以说,道听途说不可信啊,”钱淮淮也笑着回敬道,“就像我听说汉家小姐口是心非、阴险狡猾一样,如今看来,汉小姐可真是天上地上难寻的一个表里如一、冰雪聪明的大家闺秀啊!”   待见汉雪漫暗沉的脸色,钱淮淮又忙说道:“瞧我这身份低微的富商女,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还是先行告辞,省的在这里污了汉小姐的视听!”言毕,也不再理会汉雪漫,就走出了屋门。   汉雪漫听了钱淮淮这样指桑骂槐的话,心里气得顿时说不出话来,看着钱淮淮远去的洒脱的背影,心里暗暗叫狠:钱淮淮,就凭你这样的身份,也想跟我斗!哼,好戏还在后头呢!   钱淮淮出了花厅,想起汉雪漫那张可恶的嘴脸,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只是自己身处其中,有些东西却又无可奈何地避免不了。   “淮淮……”   这时,萧另从门外走了进来,看见钱淮淮独自站在那里,便忙快步走上前去,热络地叫了一声。   钱淮淮有自己的心事,见萧另满脸的笑意,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萧另见状,还以为是云妃有什么状况,忙问道:“母妃怎么样了?”   钱淮淮回道:“她还在歇息呢,你别去扰她。”   萧另点了点头,又柔声问道:“那你昨晚可睡得好?”   “还好!”钱淮淮心里一阵暖意,浅笑道,“你呢……”   “我……”萧另正欲答话,便见汉雪漫走了出来,于是忙止住了话。   “王爷……”汉雪漫走上前,优雅地朝萧另行了个礼。   萧另只是淡淡地点头,并不答话。   汉雪漫看着萧另这副神情,心里有些苦涩:“既然娘娘还在歇息,那我就先回去了……”   钱淮淮见萧另不理汉雪漫,汉雪漫这样沮丧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些不忍。   汉雪漫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钱淮淮一眼,然后朝萧另妩媚一笑,依旧袅袅娜娜地离开了。   待汉雪漫离去,萧另方舒了口气:果然有她在的地方,自己就是不自在啊!   钱淮淮却有些不满了:这小气鬼,在自己面前对她故作冷淡,但那天……哼,显然就是在欺负自己嘛!   萧另没看出钱淮淮的心思,讨好道:“既然母妃在歇息,那我们就四处走走吧?”   钱淮淮想起汉雪漫的话,懒懒道:“我不去了,要去你自己去,我就在花厅里坐着……”   萧另只好讪讪道:“那我也不去了……” 交集篇 第四十一章 霎那花开   萧另和钱淮淮两人在花厅喝茶闲聊之时,雨落走了进来,行礼道:“王爷,王妃,娘娘已经醒了,柳太医正在为娘娘把脉呢!”   “我去看看!”闻言,萧另放下茶杯,激动地起身说道,就朝门外走去。   “喂,等等我啊!”钱淮淮也忙放下茶杯,追上前去。   雨落看着他们俩夫唱妇随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也跟上前去。   云乐宫的内阁。   绛红色的纱帘半垂着,云妃躺在床上,伸出手去,她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当她见到萧另和钱淮淮的时候,眼神里分明多了几丝的生气。   柳太医把完脉之后,退至桌边,轻声道:“娘娘昨夜没睡好,今日精神未免不济些,下官今日再开些安神之药,娘娘按时服用就好了。”   云妃淡淡地点了点头:“有劳柳太医。”   柳太医忙谦恭地回道:“这是下官职责所在,娘娘的话严重了。”   待柳太医开好药递给李嬷嬷之后,萧另又问道:“柳太医,母妃的病,什么时候能好?”   柳太医面露难色,半晌方道:“娘娘之病,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只希望娘娘养好身子,不要太伤神劳心才好。”   萧另忙点头道好。   柳太医走后,萧另方坐至床边,陪云妃聊天解闷,以致送汤喂药之小事,皆是自己悉心而为,一旁的钱淮淮和李嬷嬷他们见了,不由感叹,至于云妃,心内更是洋溢着幸福。   得子若此,还复何求?   云妃又想起自己抚养萧另所经历的风风雨雨,当年全靠自己斗智斗勇和委曲求全,才得到自己母子今日这样的地位和生活——大年的大风大浪尚且没把自己打垮,何况是眼下这样小小的挫折?   不服输,也不能服输!云妃看着萧另温润如玉的脸孔,看着钱淮淮关切真挚的眼神,心内暗暗对自己说道:宫云,为了死去的姐姐,为了眼前的他们,你一定要挺过这一关!   “母妃在想些什么呢?这样出神?”钱淮淮笑着问道。   云妃拉过钱淮淮的手,也笑道:“母妃在想啊,你什么时候给另儿生个小王爷!”   “母妃……”钱淮淮听了这话,不由满脸绯红,模样娇羞可爱。   萧另也有些不好意思,想想自己和钱淮淮,还真是……唉,希望是好事多磨吧!毕竟自己现在心里,好像还真是蛮喜欢她的,虽然……虽然她好像也没什么好的……   李嬷嬷见状,忙圆场笑道:“娘娘还真是心急,王爷和王妃成亲才一个月,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到时候啊,王妃给您生了一堆的孙儿孙女,只怕您抱都抱不过来呢!”   “哈哈……”听了李嬷嬷的话,云妃不由心情大好地笑道,“是啊,到时候,只怕本宫烦都烦不过来呢!”   钱淮淮听了这话,偷偷地看了萧另一眼,恰好萧另也不由地看了她一眼,两人四目相对,眼神里都有自己说不尽的缠绵情意,霎那花开。   云妃没发现他们这个小举动,却突然有些感伤地说道:“另儿,淮淮是个懂事的孩子,你可一定不能负了她!”   “母妃放心,儿臣一定不会的!”萧另忙保证道。   钱淮淮听了这话,却一下子呆住了:这……这是萧另对自己未来的承诺和保证吗?这……这是他对自己感情的告白吗?他的意思可是……说他喜欢自己?那么自己的心呢?自己曾经那样讨厌他,即便现在嘴上老说讨厌他,可是心内却不是这样的?是吧?自己好像……好像也是有那么一点喜欢他的……   钱淮淮的内心这样雀跃不已地想着,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然加快,脸上也不由地觉得火烫烫的。她从来没有过这样好的感觉:就好像一瞬间,世间的万物都是为她一人而存在的,她好想跳起来,大叫大笑,欢欣鼓舞一番——只是萧另这番话竟是在这样场景下说了出来的,这不免让她心里有些小小的懊恼。   钱淮淮这边心思辗转千回,胡思乱想的,殊不知萧另方才那句话,其实也纯属无心之意,他倒没有想得那么多,所以见钱淮淮这副神情,还很是疑惑。   “对了,另儿,”云妃方悠悠地说道,“我的身子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你也不必天天进宫来了,有淮淮在这里暂住几日,陪陪我就好了。等过几天,我再让人将她送回府去。”   “这……”萧另看着云妃并不大好的脸色,想起今日鹏飞说的禹城布庄一事,心内有些踟蹰。   “怎么,难道是另儿不舍的淮淮留在宫中陪我?”云妃看出了萧另的心思,却故意这样打趣道。   “不是的,”萧另忙说道,“那……那儿臣等得了闲再来看母妃,这里就交给王妃了!”   萧另方才那否定的三个字,有些打击了钱淮淮,钱淮淮掩住心内淡淡的失落:“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母妃的!” 交集篇 第四十二章 三王爷的心思   萧另前脚刚走,便听雨落进来禀报说太子殿下萧远来了。   钱淮淮想起旧事,心内仍有些忐忑,却见云妃一脸欢喜地让雨落领太子进来。   “姨娘……”萧远走了进来,却是热络地朝云妃这样喊了一句。   闻言,钱淮淮不由一愣:云妃是太子的姨娘?原来太子和萧另,竟然还有这样一层关系,难怪两人素日那样交好。   萧远见钱淮淮也在,又笑着朝钱淮淮问道:“怎么七弟没来吗?”   钱淮淮正欲答话,云妃便笑着抢话道:“另儿前脚刚走呢,太子后脚便迈了进来,我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有淮淮陪着我解闷就好了。”   见云妃苍白的脸色,萧远方说道:“姨娘可要保重好自己的身子才是,我可等着……”   “淮淮……”云妃却突然打断萧远的话,柔声对钱淮淮说道,“你陪我坐了一上午,也坐乏了吧,不妨去各处嫔妃那里走动走动。德妃那日还说,让你多去她那里坐坐呢!”   钱淮淮会意,忙欠身行礼道:“那母妃和殿下慢慢聊……”   走出了云乐宫,钱淮淮才往沁德宫的方向走了几步,突然想起德妃那夸张热情、有些虚以逶迤的脸孔,却心生厌烦,想起萧另昨天带自己去的,那幽雅僻静的小花园,钱淮淮便欲转身往回走。   “呦!这可不是钱王妃嘛!”   钱淮淮忙定睛朝前方望去,却见三王爷萧景一身御织锦袍,金光闪闪地朝自己走来。   钱淮淮突然眼前一亮——他腰间的那颗夜明珠,不正是自己上次略施小计却被萧另强行归还的那颗东海夜明珠吗?   东海夜明珠,东海夜明珠,东海夜明珠……   钱淮淮可是做梦都在想着它啊,可是,现在要拿到手,恐怕就有些难度了……   “三王爷!”钱淮淮朝萧景欠身行了个礼。   萧另打量了钱淮淮一眼,见她依旧那般娇俏可人,不由心悦:“钱王妃可是进宫来探望云妃娘娘的?怎么这会子却在这里呢?”   “嗯,太子殿下刚去探望母妃,我便出来走走……”钱淮淮回道,眼睛却还是不自觉地往萧景腰间那颗东海夜明珠看去。   萧景看出钱淮淮的心思来,心里暗觉得好笑,他取下那颗夜明珠,对钱淮淮说道:“上次本王不是才将这颗夜明珠送给了弟妹当见面礼吗?怎么七弟那样见外,又将它给还了回来,难道是嫌这见面礼太轻了吗?”   钱淮淮看着萧景手上那颗自己垂涎已久的夜明珠,忙否定:“当然不是了!”这颗夜明珠可是价值连城,而且千金难求啊!唉,唉,唉……只可惜……   “既是这样,”萧景走了上前,将那颗夜明珠放到了钱淮淮的手中,“那本王今日就将它送给弟妹了,只希望弟妹不要嫌弃才好……”   不嫌弃,一点也不嫌弃!钱淮淮手里捧着那颗夜明珠,在心内暗自说道,可是嘴上却少不了说些应景的客套话:“这怎么好意思呢,君子不夺人所爱……”   “哈哈,弟妹客气了,你就放心地收下吧!”萧景笑了笑,突然又靠近钱淮淮耳边,轻声说道,“本王可没老七那样小家子气,都是一家人,这点东西算什么,是吧?”   钱淮淮心内有些沮丧:萧另就这点不好,又不是没钱,干嘛搞得小气巴拉的?唉,他要是能像萧景这样一掷千金就好了,这样多有男子汉气概啊!   萧景方正了正身子,笑道:“本王才从母妃那里过来,她方才还提到你,说很喜欢你呢,弟妹要是有时间,不妨去陪她解解闷,本王现在要去探望云妃娘娘,就先告辞了!”   “哦,好吧!”眼下钱淮淮一颗心全在那颗失而复得的夜明珠身上,哪里还管得上萧景说什么。   萧景见钱淮淮痴迷的样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飘然而去。   萧景走后,钱淮淮方得意地笑了出来,她将那颗夜明珠紧紧地握在手中——   太好了,终于,还是得到它了!   这一次,可千万不能再让那个小气的萧另知道了!   钱淮淮这样想到,又不禁深情地看了那颗夜明珠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塞进衣袖:这次可不能否再让萧另给发现了!   想起萧景方才说的话,钱淮淮心里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去沁德宫探望那雍容华贵的德妃。   可就在这时,身后又有一个声音叫住了她:“王妃请留步!”   那声音沧桑而饱满,似乎在哪里听过似的,钱淮淮诧异地回过头,只见阿莫长仪带着一个小宫娥,满脸笑意地走上前来。   钱淮淮忙敛声收气:“阿莫长仪!”   阿莫长仪年事已高,额上早已爬满皱纹,看上去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只是她精神却是好的很,身材微微发福,笑起来的时候,像极了弥勒佛;然而她的眼神,老是带着几丝的怪异,让人见了,心里有些毛毛的。   “太后命老奴前来请王妃去大宁宫坐坐……” 第四十三章 太后的刁难   阿莫长仪笑了笑,接着说道:“老奴正想去去云乐宫找王妃呢,不想就这样巧,在这里遇着了王妃!”   “哦,”想起太后那难以捉摸的脾气,钱淮淮心里有些惴惴不安,轻声问道:“太后娘娘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这老奴可就不知道了,”阿莫长仪毫不客气地回道,“王妃还是快快跟老奴前往吧!”   钱淮淮只好忐忑不安地随着阿莫长仪去了大宁宫。   大宁宫的花厅里。   太后和汉雪漫坐在一起聊天,两人不知道说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惹得太后一阵又一阵的爽朗大笑。   “娘娘,钱王妃来了……”阿莫长仪走了上前,轻声说道。   太后突然收起笑声,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座下谦恭有礼的钱淮淮。   “参见太后娘娘!”钱淮淮忙行礼道。   太后方悠悠地说到:“钱王妃不必多礼,来人,赐坐!”   “多谢太后!”不知道为什么,钱淮淮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待宫娥搬来椅子后,她忙正襟危坐了。   太后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地道:“云妃怎么样了?”   “回太后,云妃娘娘身子已经大有好转了。”钱淮淮恭敬地回道。   “那便好,”太后放下茶杯,用教训的语气继续说道,“为人子女媳妇,就要知道如何孝顺长辈。你虽然不是书香门第出身,但什么是三从四德,自幼也该有人教导你这些才是。”   钱淮淮也不是个糊涂人,早就在寿宴之时便看出太湖不喜欢自己,自然也听得出这话里的教训意味,此刻也只得规规矩矩的:“是!”   “还有,身为钱王妃,就更应该严格律己,不能让别人见你的言行举止后,便嘲笑我太乌国皇家规矩不严,”太后又接着说道,“哀家听说,你在宫中行走之时,言行举止也是太随意了些,你自己也该好好反省才是。”   钱淮淮偷偷瞟了一旁暗自得意的汉雪漫一眼,忍下心中的怒气,恭敬地回道:“太后娘娘说的是!”   太后见状,却突然叹了口气:“哀家真不知道当初老七是怎么看上你的,还有云妃也是,不是说让李嬷嬷去教导你了吗,怎么还是……”   见钱淮淮瞬时黯淡的脸色,太后自觉说话太重了些,顿了顿,方接着说道:“老七虽然现在无权,并不表示日后也无权。皇上有意让他辅佐太子,参与政事,这样依赖,钱王妃这个身份,可就不同以往了,你明白吗?”   钱淮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所以,”太后突然神情严肃地说道,“哀家想为老七再纳一个正妃!”   再纳一个正妃?   钱淮淮如闻晴天霹雳!   太后的意思,可是说,要让萧另休了自己,再纳一个正妃?自己与萧另大婚还不过月余的时间啊!   太后见钱淮淮的神情,补充道:“哀家之意,不是想让老七休了你,只是想让老七再纳一个正妃罢了。到时候,你便是老七的侧妃了!”   侧妃!钱淮淮在心内暗自苦笑,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他们要这样对待自己?自己起先是心不感情不愿地嫁给了萧另,做了那万人艳羡的钱王妃。可是自己这段时间以来,自己为了做好这钱王妃,到底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可是到头来,却又让自己做萧另的妾室,这……这可真是可笑啊!   就是因为自己出身低微?既是这样,当初为何又还要风光下聘,搞得煞有其事似的?这样羞辱自己,他们又能有什么好处?   不懂啊,自己真的不懂!钱淮淮想起上午在云乐宫时,萧另做的保证,想起他那温润如玉的面孔,想起他炽热传情的目光,一瞬间,心痛无比……   那个承诺,还有用吗?如果他的祖母——当朝高高在上的太后要他废妃另娶,他还能保证那个承诺吗?   钱淮淮心内一片凄苦……   太后见钱淮淮藏不住的不满,拉下脸道:“怎么,你有意见吗?”   怎么能没有意见?自己才……才刚刚发现自己这样地在乎他啊!钱淮淮心内一片委屈,想当初,自己还觉得三妻四妾很正常,还曾经开玩笑让碧痕也做了萧另的侍妾,可是如今,自己的心眼,却突然变得那样小了……   是因为自己喜欢上他了吗?钱淮淮看着太后犀利的眼神,来不及确认了,有些委屈地回道:“不是……”   “看你那样子,”太后一脸嫌恶道,“身为王妃,怎可当众这样大喜大悲,让外人见了笑话!”   红尘中人,怎么会没有大喜大悲,要是没有,我当初就出家去了,哪里还会在这里受这样的窝囊气!钱淮淮在心内郁闷地想道。   钱淮淮敛色,抬头看了看太后身旁装作若无其事的汉雪漫,又想起萧另的哪句话,心里突然有了勇气和信心:萧另既然做了承诺不会负我,那自己又还有什么可怕的?   太后又说道:“此事你暂时不要跟老七提起,我们从长计议,知道了吗?”   “是!”钱淮淮脸上挤出了几丝乖巧的笑容。   “好了,算你还是个明白事理的孩子,回去好好伺候云妃吧,”太后淡淡地朝钱淮淮挥手,“哀家也乏了,为你们这些孩子瞎操心的,唉!”   “娘娘,”汉雪漫忙起身扶起太后,“既然累了,就先去歇息一会儿……”   “嗯,”太后看了看汉雪漫一眼,满意地点头笑道,“还是雪儿懂得体贴人啊,姑妈的心思一点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哪有……”汉雪漫一边拥着太后,一边轻笑道,“雪儿愚钝,可不懂怎么用心讨姑妈喜欢……”   钱淮淮忙起身,垂手而立,待太后在汉雪漫和太监宫娥们的拥护下离开花厅,她方抬起头来,望着方才太后坐的位置,望着金碧辉煌的摆设,心里怅然若失……   有些木然地走出了大宁宫,钱淮淮心内又是委屈又是难过:唉,一入宫门深似海啊!这样该死的地方,自己真恨不得再也不来了,可是……可是自己却没得选择。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门第之差?爹当初那样费尽心思地让自己做了这无趣的钱王妃,要是知道自己过的是这样的生活,他和娘会不会后悔呢?   钱淮淮这样想着,又响起自己未出阁前,在淮城钱府的无忧无虑的日子,只是现在,那些日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钱淮淮满腹心思地往回足,一不留神便撞到了一个宽阔的胸膛上,她忙后退了几步,抬头,正欲道歉,便见一张熟悉的脸孔映入眼帘,不由心生欣喜:“康统领!”   康黎鸿是除了云妃之外,在这个深宫之中,最让钱淮淮觉得温暖亲切之人了,虽然他老板着一张脸。   “参见王妃!”康黎鸿方才见钱淮淮一脸愁苦地从大宁宫走了出来,正在心内暗自疑惑,还有几丝的怜惜,却没想到这个迷糊虫,竟然就这样撞进自己怀里了——可是那一刻,康黎鸿是有些心喜的,甚至可以在某种程度上说,他是故意的。   只是那一刻的温柔,那一刻的悸动,那一刻的心疼,他都用自己冷漠的神情掩饰住了。   “康统领这是要去哪里?”见他依旧一副冷冷的面容,钱淮淮不免觉得有些遗憾,自己可是把他当作朋友的,看来啊却未必。   “下官正要往大潜宫去……”康黎鸿看着钱淮淮纯真无邪的眼神,按捺住内心的悸动,淡淡说道。   “哦,”钱淮淮讪讪地点头,觉得自己和他,实在是有距离感,“那……那我先回去了……”   “下官恭送王妃……”康黎鸿恭敬地行礼道,然而他看着钱淮淮远去的背影,却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如儿和她,都与自己有缘无份,自己这一辈子,注定就是要这样孤独吗?   钱淮淮回到云乐宫,见太子萧远早已离去,云妃似乎精神大好了些,下了床,披了披风,正和雨落坐在桌边描红。   “母妃……”钱淮淮将方才在大宁宫的所欲不快,通通压在了心底,走了上前,亲昵地说道,“母妃怎么不好好休息,做这样伤神累人的活做什么?”   云妃将手上的东西放下,抬起头,笑着拉过钱淮淮的手:“本宫要是再躺在床上啊,就成猪了,现在感觉身子好多了,就不赖在床上了。描红刺绣,本宫想啊,提前做些小孩子的衣服,等你生孩子的时候,就不会手忙脚乱了……”   “母妃……”听了这话,钱淮淮便想起方才在大宁宫,太后说的那些话来,有些哽咽:自己现在和萧另还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太后他们若真想让萧另另娶,还不如现在便让他休了自己,也好省去自己日后更加的痛苦,只是辜负了云妃的一片心啊!   “淮淮,怎么了?”察觉钱淮淮神色有变,云妃忙关切地问道,“方才三王爷也来了,你可是去恶劣沁德宫那里?”   “我……”钱淮淮看着云妃依旧苍白的脸色,想起抑太医和雨落那日说的话,忙将自己的委屈咽了下去,强笑道,“是啊……”   “德妃没有说什么吧?”云妃见钱淮淮这副神情,疑问道。   钱淮淮忙说到:“她……她让我问候母妃……”   “哦,”云妃只是淡淡地点头,“难得她有这份心。”   钱淮淮有些心虚,忙低头不语。   接下去,钱淮淮便也拿起桌上的绣品,一起帮忙,三个人有一句每一句地扯着几句闲话,气氛渐渐好了起来。   过了约半刻钟的功夫,只见一个宫娥轻轻地走了进来,压低了声音:“娘娘,婉昭仪求见。”   婉昭仪?钱淮淮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了太后寿宴那天:可是那个弱不禁风,温温婉婉地要自己代她向萧另问好的那个婉昭仪?最近事情比较多,自己都快忘了这一茬事了!   却见云妃脸色大变,冷冷道:“就说本宫睡着了,不见……”   宫娥听了这话,愣了一下,支吾道:“娘娘,婉昭仪她说……”   “混账!”云妃勃然大怒,“本宫说了不见了,你还敢顶嘴!”一边说着,却一边用手捂住了胸口,额上也不断地冒出冷汗来。   钱淮淮虽然不明白云份额和婉昭仪有什么过节,但见云妃这样的状况,想起那日抑太医的话,忙上前扶住了云妃:“母妃,切勿动怒……”   一旁的雨落忙训斥那宫娥:“大胆,竟敢惹怒娘娘,还不快去请太医来!”   “是……”那宫娥见状,吓得魂都快没了,只恨自己方才多嘴,生怕会因此送了自己的小命。   “慢着……”云妃脸色苍白,咬牙道,“先……先让她走了再说!”   “娘娘……”雨落不由叫道,待见云妃这样倔强的神情,不由心疼不已。   随后钱淮淮和雨落忙将云妃扶到床上,先给她吃了一颗抑太医留下的定心丸,待那宫娥回绝了婉昭仪后,方派人去找了抑太医来。   抑太医见状,神色凝重,只暗暗盯住她们道,云妃切不可再动气,否则这心悸之痛,恐怕会带动了身上的其他的隐疾,到时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至于那犯了错的宫娥,自然逃不了责罚:领了二十大板后,被发配去了浣衣局。   而钱淮淮,却对一向云妃风轻、能将心事藏匿的很好的云妃,这样为一个被冷落了的婉昭仪动怒,有些不能理解;难道是她和云妃有什么过节?看来自己回府后,得找萧另解开这个疑惑才是! 交集篇 第四十四章 情动,心动 钱淮淮便在云乐宫又逗留了三四天,这几天里,她再也不爱出门,只是每日里陪着云妃聊天解闷,照顾云妃;偶尔便去云乐宫里的小花园里,静静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皇上来了几次,见钱淮淮这样悉心照顾云妃,不由赞赏有嘉;太后也来过一次,名为探望云妃,言辞里却还是流露了对钱淮淮的不满,想起太后那日说的事情,钱淮淮不免又心内忧伤。   这日落幕时分,柳太医又来为云妃把脉,见他先是神色凝重,渐渐地,脸色舒缓了下来。   “恭喜娘娘,”柳太医笑着说道,“娘娘的身子已经大有好转,接下去下官为娘娘开些滋补养身之药,娘娘按时服用便好。”   闻言,钱淮淮和李嬷嬷一干人等,都不由喜上眉梢。   “劳烦柳太医了!”云妃笑着说道,她的颜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娘娘客气了,这是下官职责所在!”柳太医忙谦恭的说道,“娘娘虽然现在身子大有好转,但还是该注意修身养性才是,切忌大喜大悲了!”   云妃无奈点头:“本宫知道了。”   待柳太医走后,钱淮淮神情愉悦地走了过去:“母妃!”   云妃笑着拉过钱淮淮的手:“淮淮,这几天,辛苦你了!”   “母妃说笑了,”钱淮淮谦恭地说道,“这是淮淮该做的!”   “既然本宫已无大碍,一会便派人送你回王府去!”云妃笑着说道,“几天没见了,想老七没?”   钱淮淮心里又是苦涩又是甜蜜,娇嗔道:“没有,才不想她呢!我还想在这里多住几日,陪母妃解闷。”   “哈哈……”云妃见钱淮淮这样娇羞的小女儿状,心情大好,“俗话说,小别胜新婚,本宫可不敢再留你了,不然另儿可要怪我了!”   “怎么会!”钱淮淮想着自己在这里,萧另也不知道进宫来看看自己,连自己受了委屈也不知道,她才不会轻饶他!   “淮淮……”云妃突然有些感慨地问道,“倘若老七他日后还要纳妃,你会不会反对?”   纳妃?   钱淮淮想起那日太后说的话,楞住了:难道云妃也知道这件事,难道云妃也赞同太后的做法?   一瞬间,钱淮淮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如果连云妃也是这样想的话,拿自己可真的就对自己和萧另的前途彻底失望了!   “淮淮……”察觉钱淮淮神色有变,云妃忙柔声唤了一句。   “母妃……”钱淮淮看着云妃关切怜惜的眼神,真想告诉她自己不愿意,真想把自己那日在大宁宫受的委屈告诉她,可是,想起柳太医的话,还是忍住了,强笑道,“母妃,如果是王爷他自己要纳妃,我是不会反对的!”   钱淮淮向来藏不住心思,云妃看在眼里,在心内暗叹了口气,笑道:“母妃和你开玩笑的呢,你也别想那么多,先回府去吧!”   “嗯!”钱淮淮点头,心内暂时有了一丝的安慰。   “王妃,到了!”   送钱淮淮回到钱王府的一个宫娥,忙去掀开轿帘,一手扶着钱淮淮出来;而另一个宫娥,则忙跑进王府通知他们。   借着落日的余晖,钱淮淮看着王府那熟悉的大门,心内突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情:这里,才是自己的家,才是自己感情的归属啊!   如果有那么一天,萧另要另娶正妃,那么自己,还会像往日那样的泰然吗?钱淮淮在心内苦涩地想到。   “小姐,你回来了!”碧痕一听说钱淮淮回来了,便兴奋地泡了出来。   钱淮淮因有心思,只是淡淡地点头。   “可惜小姐进了宫,”碧痕却好像完全忘记了那日早上发生的尴尬之事似的,一边领着钱淮淮走进府去,一边热络地说道,“那日大少爷还来王府呢!”   “大哥来京城了?”钱淮淮听了此话,不由精神大振:大哥因常年在外经商,甚是少归家,自己上次回家也没见到他,可是想他了!   碧痕点了点头,遂有说道:“前日来的,可惜小姐进了宫,大少爷又有要事在身,只在府里待了一小会儿的功夫,便又走了!”   “哦!”钱淮淮有些失落地点头。   碧痕见状,又笑道:“大少爷还给小姐留了一份厚礼呢!”   “哇,是什么厚礼?”钱淮淮想起钱放放每次给自己带的那些名贵珠宝首饰,不由心情大好。   “我没看呢,就放在小姐的房里,小姐自己看了便知!”碧痕说道。   钱淮淮不禁雀跃不已:“太好了,走!看宝贝去!”于是一面快步走去了毓庆阁。   钱淮淮打开了那个绛红色的木盒,只见里面赫然躺着一支精致的翡翠白玉簪,钱淮淮心里一动,忙拿起那支玉簪看了看,惊叫道:“这不是唐乌国七闽郡的 蓝田玉嘛!”   钱淮淮想起自己未出阁前,曾与大哥开玩笑说想要一支蓝田玉簪,想不到大哥竟然一直记在心上!想到这,钱淮淮心内竟然有些感伤了……   “小姐……”碧痕看着钱淮淮的神情,觉得很疑惑,以往小姐得到了宝物的时候,可不是这副神情啊!   钱淮淮收回思绪,将那支玉簪插在发髻之上,笑着问道:“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碧痕笑道,“小姐天生丽质,就是不用这玉簪,也是光艳难挡啊!”   “尽拍马屁!”钱淮淮娇嗔道,心内却是掩不住的兴奋,突然想起萧另,于是问道,“王爷这几天在忙什么?”   “王爷……”   碧痕正欲答话,便听门外传来一个兴奋的唤声:“淮淮,你回来了!”   接着便见萧另满脸悦色地走了进来。   碧痕努嘴笑道:“喏,小姐可以自己问了,我先下去了!”   于是碧痕又一面朝萧另行了个礼,方退了出去,将门关好后,碧痕想起萧另方才那一脸的兴奋,心内有些苦楚:自己不过是个身份低贱的丫鬟,况且小姐待自己不薄,日后还是不要再故思乱想了!   而这边,萧另正满腹神情地看着钱淮淮,怜惜道:“王妃好像清减了些……”   “哼!”钱淮淮听了这话,忍住心酸,却是不满道,“你也忒没良心了,母妃让你不要进宫,你便真的不去了……”   “我那是有事要忙嘛……”萧另忙赔笑道,自己这几日,被禹城布庄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的,“我刚从禹城回来,正要去宫中探望母妃,便听说母妃已经痊愈,你也回来了……”   “谁信你的……”钱淮淮娇嗔道,想起这几日受的委屈,心里还是有些不满。   “你难道还不名吧我的心思吗?”萧另看着钱淮淮娇俏可爱的模样,不由脱口说道。   “你的心是怎么样的?”钱淮淮撅嘴说道,抬起头,却和萧另来了个四目相对。   萧另眼里满是深情,满是温柔,满是怜惜,那是钱淮淮所不曾见过的。   霎那件,钱淮淮只觉得满腹委屈一拥而上,眼里的泪不由泛了出来:“我真的不明白你的心,我……我是不是很傻……你们一再那样对我,我却突然间害怕……离开你……”   萧另被钱淮淮这番话,这副神情唬了一跳,忙不由地搂住钱淮淮:“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   钱淮淮也不由抱住萧另,将心内所有的委屈化为眼泪,哭了出来:她多想把太后那日对她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萧另,可是他又不敢——因为太后说要从长计议,自己就怕又因此开罪了太后——原来她潜意识里,竟然还是那样在乎他,竟然又那样强烈的占有欲,竟然还想要通过讨好能够掌控自己幸福的太后,来独占他。   于是话道嘴边,千言万语只成了一句:“你说过……不会负了我的,是吗?”钱淮淮抬起头,满脸泪花地看着萧另。   萧另见她梨花带雨的模样,见她眼里包含的深情和期望,心里怦然心动,他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慎重地点了点头。   此刻无声胜有声,钱淮淮只见萧另诚恳慎重的承诺,终于收起眼泪,甜甜地笑了……   哪知她这一笑,在萧另看来,却犹如一朵花开般的灿烂,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他不禁伸手擦去钱淮淮眼角的泪水,然后轻抚钱淮淮娇嫩的脸颊,看着她那娇艳欲滴的双唇,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将自己的双唇覆了上去…… 交集篇 第四十六章 初次缠绵   一开始,萧另只是轻吻着钱淮淮娇嫩的双唇,那吻是如此的细腻,犹如一阵春风,倾尽了他所有的温柔,带着他说不尽的情意;钱淮淮有些娇羞地闭起了眼睛,心跳怦然加快,呼吸加快,有些不知所措地抓这萧另的衣服……   渐渐地,那轻吻变成了一阵炽热的缠绵,萧另火烫的舌探入钱淮淮的口中,霸道地享用嫩唇柔舌,大手圈住了纤细的身子,狂烈地吻着她,将她扯进怀里。这吻持续很久,直到钱淮淮快喘不过气时,他才稍微退开,对着她的柔嫩的双唇轻吻了起来。   随后那吻渐渐沿伸,至钱淮淮的耳垂,额头,双颊,时而轻柔,时而激烈,两人身上的情欲都渐渐被点燃了起来……   这时,萧另方停了下来,抱起钱淮淮朝床上走去,钱淮淮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浑身一阵颤栗,心里没由来的惊慌,却没有一丝力气拒绝,只是有些茫然地看着满怀深情的萧另,任由他温柔地将自己放在床上。   萧另先解了钱淮淮的腰带,脱去了她的衫裙,然后方脱去自己的衣裳,高大的身躯再度回到床上,大手抚上她雪白的身子,将她拉入怀中,霸道地吻着她的唇。   钱淮淮不禁轻吟着,感觉像是被火烫着似的,娇小的身躯不自觉扭动着,慵懒地摩擦他的胸膛。   烛火明亮,纱帐轻垂。   钱淮淮眼儿朦胧,唇儿被吻得红亮,脸颊绯红,看来更加诱人。   萧另的手,轻轻地滑过钱淮淮细致的肌肤,给她带来异样的刺激。   “萧另……”钱淮淮轻声娇吟着,“我……我怕……”想起出阁前娘亲和李嬷嬷跟自己说的那些事情,钱淮淮又羞又紧张。   “别怕……”萧另轻吻钱淮淮的耳垂,柔声道,“我会温柔一点的……”   “能……能吧灯熄了吗?”钱淮淮小声地问道,声音抖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   萧另一阵轻笑:“不,我要看你……”那灼热的口气,让钱淮淮抖得更厉害,脸颊更是红通通的可爱极了。   萧另的手慢慢地伸向钱淮淮的身子,她身上仅有的敝缕也被扯去。烛火还在跳动,屋内灯火通明,钱淮淮羞得不敢睁开眼睛,但闭上眼睛,感觉反而更强烈。   钱淮淮能清楚地感觉道,热烫的唇落在自己的颈边,轻轻啃吻,灼烫的呼吸,让她不禁发出轻吟,剧烈地颤抖着……   萧另忘情地吻着她,轻啃她的肌肤,留下烙印,双手则在她娇嫩的裸身上游走,当他的指尖擦过粉红色的蓓蕾时,钱淮淮惊喘一声,被强烈的快感吓住了。   “啊……萧另……”钱淮淮慌乱地低喊,想要挣扎,却被萧另压得好紧,根本动弹不得。   萧另用庞大的身躯压着钱淮淮,还用自己结实的身躯摩擦着她,让钱淮淮的心都乱了。   “淮淮……”萧另低声呼唤着钱淮淮的名字,大手握弄着她柔嫩的浑圆,刻意摩擦那逐渐变得嫣红的蓓蕾,眸中火焰四迸。   “嗯……不要这样……”钱淮淮只觉浑身都热热的,不由扭动着身躯,声音又羞又甜,却阻止不了萧另的侵略。   萧另热烫的呼吸滑过钱淮淮的颈间,来到她的丰盈上,寻找道娇嫩的蓓蕾。炙热的口唇肆意肆虐。而大手则探入她的双腿间,在少女最私密的芳泽处游走。   “啊……不要这样……”钱淮淮不由瞪大眼睛,又羞又惊,她本能的想拨开那只手,却是徒劳无功。紧接着的快感象雨夜里的闪电,一遍又一遍令她颤抖娇呼。   萧另的手指轻轻地刮过她最细致的花苞,带来强烈的刺激。他的指分开了淡粉的花瓣,摸索这温暖的春潮,揉按这花苞重的粉红色珍珠。   “不……不要……”钱淮淮发出慌乱的呜呜,感觉他的指在游走,在试探,粗糙的指稍微撑开了花径的入口——   最细致的疼痛,从那儿传来,她颤抖着,全然不知所措。   她知道男女之间的事,出阁前,娘亲和李嬷嬷都有和她说得一清二楚。但是,她从没想到,身临其境,会是这么的,这么的——   天啊,她没办法思考了!   “淮淮,放轻松……”灼热的呼吸,从发间传来,钱淮淮绝得萧另的声音都变了。   钱淮淮羞得粉脸通红,双手抵住他宽阔的胸膛,想要把他推开一些,制止这些甜蜜的折磨。   “淮淮……”萧另又附到她的耳边轻声道,“你真美……”   钱淮淮听了这话,更是娇羞不已,她紧闭着双眼,双手软弱的垂下,细嫩的丰盈摩擦着他的胸膛。   萧另温柔的目光紧盯着她,爱抚她的柔嫩,在她轻喘时,分开柔软濡湿的花瓣,以巨大的欲望轻轻摩擦着最湿润的一处。   “不要……”钱淮淮感到了萧另的欲望,顿时又有些惊慌起来,“呜呜……”   接下去的话,却被萧另一阵炽热的亲吻给咽了下去……   一阵狂风暴雨似的亲吻过后,萧另顿时绝得血气上涌,可是他还是抑制住自己的欲望,柔声道:“淮淮,我要你……”   钱淮淮娇羞地点了点头,眼神迷离地看着萧另。   烙铁似的欲望,徘徊在花径前,沾取温暖春潮。接着,萧另高大的身躯往前倾,挤压着钱淮淮柔软的花瓣,宽厚的掌握住她的纤细的腰。   钱淮淮突然紧张极了,看着萧另愈靠愈近,突然又有些害怕起来:“等一下……我……”   可是萧另坚硬的欲望已经往前冲刺,借着滑润的春潮,闯入柔嫩花径,彻底占有了她。   “啊……好痛……”下身猛来的一阵疼痛,让钱淮淮不禁泛出泪花来,“呜呜,我不要了……”   萧另见状,只有停了下来,忍住自己的欲望,轻吻钱淮淮落在双颊上的泪花:“乖,第一次都会疼的,以后就不会了……”   萧另一面柔声安慰着如小鹿般惊慌的钱淮淮,一面又不停地伸出手来爱抚钱淮淮,他不断地挤压着钱淮淮浑圆上的蓓蕾,刺激钱淮淮潜在的欲望。   渐渐地,钱淮淮绝得方才的疼痛已经过去,身子渐渐热了起来,只觉得自己在迫切地渴望着什么,她一面娇喘着,一面将自己的娇躯摩擦着萧另阔实的胸膛。   萧另的一部分,还深埋在她体内,灼热巨大,且蠢蠢欲动,她几乎还能感觉到他的悸动——   “还痛吗?” 萧另感觉道了钱淮淮的变化,柔声问道,额头抵着钱淮淮,汗水跟她融在一起。   钱淮淮娇羞地摇了摇头,低喘道:“不……不痛了,但是……但是……好烫……”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扔在火里,好热好热,急切的渴望某样陌生的东西。   钱淮淮纤细的十指攀上萧另的肩膀,无助地抓握着,小手陷进他宽阔的肩膀。   萧另不需要更多的指示,发出一阵低吼,双手紧握钱淮淮的纤腰,开始摆动着强健的腰,反复地在她腿间的柔嫩进出……   欢爱的气息弥漫四周,红纱后传来男子的低吼,伴随着女子的娇弱柔媚的低吟,房内一片春色旖旎。   只见钱淮淮紧楸双眉,两弯水眸凄蒙涣散,萧另搂紧她的纤腰,猛力一送,怀中的小人儿,仰头泣叫一声,声带颤抖,被上渐渐染开一片水渍。   钱淮淮轻吟喘息,神智迷离,欢愉累计到极限,象灿烂的烟花,由他冲撞的那一处爆发。   虚弱绵密地叹息由红唇逸出,钱淮淮紧缩花径,牢牢圈住萧另;萧另凶猛的欲望更加放肆,他用尽力气的一击,锲入她的灵魂——      次日两人醒来,已是日头渐上时分,钱淮淮睁开朦胧的睡眼,只觉得浑身酸痛,她看了看身旁还在熟睡的萧另,想起昨夜两人的缠绵,心里不由涌起一阵甜蜜的幸福感,脸上扬起一丝浅笑,手伸了过去,轻抚萧另俊朗的面容。   这时,却见萧另突然睁开了眼睛,一手抓住了钱淮淮的手,得意地笑道:“让我给抓住了,嘿嘿……怎么醒得这样早?”   “哪里还早……”钱淮淮娇嗔道,“太阳都当午了,再睡就成猪了……”   萧另握着钱淮淮嫩滑的手,轻吻了一下,暧昧地笑道:“我这不是怕你累坏了吗……”   “你……”钱淮淮听了这话,脸上不由飞起一片红霞。   萧另想着自己和钱淮淮好事多磨,如今终于行了这周公之礼,想想她平日虽然有的时候任性刁蛮了些,但她毕竟还是识理孝顺的一个女子,更重要的是,自己已经渐渐将他放在心上了!以后,自己可在不能让她受委屈了!萧另在心内暗暗想到。   萧另一把揽过钱淮淮,轻抚她的脸颊,怜惜地问道:“不痛了吧?”   钱淮淮娇羞道:“讨厌……”   看着钱淮淮娇俏可人的模样,萧另不免又有一丝悸动。看着萧另有些异样的眼光,钱淮淮忙拉起被子蒙住头:“好了,人家要起来了……”   萧另拉下被子,笑道:“你还怕什么呢,昨晚……”   “小姐……”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有些急促的敲门声,来人正是碧痕,她只以为钱淮淮和萧另还像往常那样分房睡,见钱淮淮今日这样懒起,不由有些担心。   “起来了,碧痕来了!”钱淮淮忙推了推萧另,“你也该去忙你的事了。”   萧另不舍地放下钱淮淮的手,起身穿衣,钱淮淮也忙起身,手忙脚乱地穿好衣裳,然后去开了门。   “小姐今日怎么起得这样迟……”碧痕一手端着早点,一边笑着说道,走了进去,却看到萧另,顿时有些语塞,“王爷……”   “嗯……”萧另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然后一面整了整衣裳。   碧痕将早点放置桌上,用询问的眼光看了看钱淮淮,见钱淮淮脸色绯红地笑了笑,顿时明白了:小姐和王爷,终于没了芥蒂,行了周公之礼了。   碧痕抑制住心内的波澜起伏,去服侍了钱淮淮和萧另二人洗漱和吃早膳,见他们俩一副鸾凤和鸣的样子,碧痕心内尽是欢喜和苦涩交加…… 交集篇 第四十七章 鸾凤和鸣 待萧别走后,碧痕方打趣钱淮淮道:“小姐,从今日起啊,我可不能再叫你小姐了,该改称呼为王妃了!” 钱淮淮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想起太后那日说的话来,只怕自己过不久,便不能再不是做钱王妃?这样一想,钱淮淮心内一阵烦躁起来:要是日后萧另真负了自己,自己又该情何以堪? “小姐……”见钱淮淮突然若有所思的模样,碧痕意味深长地笑道:“不会是王爷前脚刚走,王妃便又想他了吧?” “哪里……”钱淮淮回过神来,想起萧另一脸温柔的样子,噘嘴道,“我才不想他呢!” 见状,碧痕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王妃就是死要面子,昨晚……王爷对王妃……温柔吧?” “讨厌……”钱淮淮闻言,娇嗔道,“不许说这个……还有,不要叫我王妃,听了怪别扭的……” 碧痕笑道:“这有什么呢,小姐既嫁作人妻,这些自然是该经历的,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不懂,”钱淮淮想起昨晚和萧另的缠绵,不由脸上飞起一片红霞,“那个……一点也不好玩,好痛的……” “不是吧?”未经人事的碧痕看着满脸幸福状的钱淮淮,怀疑地说道。 钱淮淮点头:“咽,你以后便知道了……” 碧痕闻言,心内一片苦涩:以后便知,自己会有那么一天吗?难道真要自己嫁给那个压根就不喜欢的表哥李恒?与其那样,自己倒不如一辈子不嫁了,最起码待在王府,还能天天见到他,还能留个念想——虽然看着小姐和他恩爱的模样,自己心里竟然会有些嫉妒的隐痛,但是,自己还是愿意继续这样沉沦下去…… 钱淮淮倒没有看出碧痕的心思,长长地舒了口气:“在宫里闷乏了好多天呢,我先去府里好好转转!”于是一面便伸着懒腰,朝门外走去…… 落暮时分,钱淮淮又闲得发慌,独自来到府里的后花园,坐在那藤制的秋千架上,闲荡着,闭上眼睛,任由落日的余晖洒在自己的身上,感觉一片暖意。这个时候,钱淮淮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心悦:“管它以后会怎么样呢,人生得意须尽欢,暂且好好享受眼前的这份安逸的幸福吧!” 钱淮淮此刻脑子里,已经全然没有了在皇宫中的那些不快,满脑子都是萧另的面容、萧另的身影、萧另对自己说过的甜言蜜语…… “哎,”钱淮淮突然想起自己在淮城的天下第一玉器店和萧另初见的搞笑场景,心内暗暗想到,俗话说有缘千里来相会,就是说自己和他吧? 一弯如花缩放般美丽灿烂的笑容,赫然在钱淮淮的脸上绽开,钱淮淮容貌本来就生的不俗,现今有了爱情的滋润,愈加显得娇媚可人。 一个不留神,却突然感觉秋千被人用力地从后面往高处推了起来,钱淮淮被吓了一跳,忙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被高高地荡在半空中——那一刻,清风指了过来,夹杂着花香和泥土的清新气息,说不清的沁人心脾。 钱淮淮忙用手抓住了秋千的两旁,笑道:“再荡高一点啊……”她早已经猜到是谁了——府里的其他人都不会也不敢和自己玩这样的游戏,自然是自己的那个冤家萧另喽! 萧另却突然一把用力地将秋千拉回,秋千在他大手力的作用下,渐渐平稳下来。 他笑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钱淮淮没有回头,依旧懒懒地靠在秋千架上,娇嗔道:“府里除了你,谁还会这样无聊?” 萧另摇头道:“怎么你见我回来,就一点也不兴奋?” “有什么好兴奋的……”钱淮淮口是心非地回道,“以后天天见,烦都烦死了……” 萧另附到钱淮淮耳边,柔声道:“这话可让我伤心了,我可是一整天都想着你,没发现今天我回来的这样早吗?” “油嘴滑舌……”钱淮淮不由脸红道,“我可没让你早点回来……” 萧另见状,不由笑了起来:“是啊,这可是我自己自作多情的……”一边说着,却突然走上前,抱起钱淮淮。 钱淮淮忙睁开眼睛,看着萧另温润如玉的脸孔,有些惊慌:“做什么……” “你想到哪里去了?”萧另轻笑道,“我只是想抱抱你而已嘛……”于是一面便抱着钱淮淮坐在那秋千架上,轻轻地荡了起来…… 钱淮淮顿时觉得娇羞不已,甜蜜的幸福感涌上心间,她将头轻轻地靠在萧另的怀里,呼吸着他特有的男子气息,贪婪地享受着属于自己的这一刻宁静、这一份幸福…… “淮淮……”看着怀里那张甜美动人、纯净无邪的笑容,萧另不禁轻声唤了一句。 钱淮淮睁开眼睛,看着萧另:“嗯?” “没事,”萧另笑了笑,“我就是想叫叫你的名字……” “讨厌”钱淮淮娇嗔道,又闭起了眼睛,嘴角依旧是上扬的。 萧另也突然想起自己和钱淮淮在淮城的天下第一玉器店狭路相逢的场景来,那时候的她,是那样的飞扬跋扈,一点也不讨自己喜欢;还有后来初嫁给自己的她,也是刁蛮任性又败家的很,让自己头疼不已——那么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她的呢? 是因为她娇蛮任性的表面下隐藏着的一颗孝顺懂事、宽容大度的心?还是因为她为了自己一度遇险和几度的受委屈的事情?还是因为自己就是这样毫无根由地爱上了她? 萧另动情看着微饧着双眼的钱淮淮,这时,一道落日的余霞恰好照在了钱淮淮的脸上,照的她双颊带着淡淡的金光,钱淮淮嘴角是微微上扬的,饱满光洁的额头、粉嫩细致的脸颊、娇艳欲滴的双唇,她是那样地美丽,宛若天上的仙子一般脱俗动人,让萧另不忍移目,更是情不自禁地低头,想去吻钱淮淮的额头—— 结果钱淮淮却突然躲开了,她仰着头,得意地看着愕然的萧另,笑道:“怎么样,让我给发现了吧!” 萧另见她的神情,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地伸过手去,捏了捏她粉嫩的双颊,笑道:“你这个小坏蛋,竟然敢戏弄我……” “我怎么戏弄你了?”钱淮淮摸了摸微疼的脸颊,委屈道。 萧另拉下她的手,戏谑道:“谁让你生的这样美丽,引诱我犯罪的?自己勾引了我,还不让我……” “讨厌……”钱淮淮听了这话,心内一阵暗暗的窃喜,被萧另紧紧握住的手,还偷偷用力地回掐了萧另。 看着钱淮淮噘嘴生气的小孩子模样,萧另更觉得有趣,于是一手搂着钱淮淮,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上,一手则抚摸着钱淮淮的发丝。 钱淮淮顺从地将头靠在萧另的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声,只觉得自己的心里、眼里满是笑意。 姹紫嫣红的后花园,藤制的秋千架,清风微指,带着花香,落日的余晖洒在他们俩身上,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此时无声胜有声,那是钱王府一道最极致的风景线。 良久,钱淮淮方抬起头,眼神熠熠:“萧另,你……你爱我吗?” 萧另笑了:“爱你……”是表白,也是承诺。 钱淮淮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霎那间放下所有的担忧,她直起身子,朝萧另的额上深情一印,嫣然笑道:“那我可记住了……” 萧另被钱淮淮的举动给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便朝钱淮淮娇嫩的双唇吻去…… 不远处,有一个孤凄的身影,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脸上尽是狰狞的恨意…… 交集篇 第四十八章 私语,萧另解惑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萧另的大笔落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的心里不由想起了钱淮淮那甜蜜的笑容。 虽然最近几天里,钱淮淮已经开始有些得寸进尺地在“压榨”自己,但是萧另竟然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当初那种一花钱便会心里疼痛的感觉。当然,江山易改,秉性难移,看着自己白花花的银子就这样哗啦啦地流了出去,仔细想想,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 不过萧另发现,现在要是他心里难受的时候,已经有了一剂很好的良药——就是想想钱淮淮,想想她动人的笑,就会觉得,还是她的高兴来的重要一些。 要是淮淮能够懂得节省一点就好了。萧另放下手中的笔,这样想到。 果然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啊。萧另又这样感叹道。 “萧另……”正在萧另出神之际,钱淮淮一脸兴奋的神情跑了进来。 萧另的嘴角不禁扬起一丝浅笑:“淮淮,怎么了?” 钱淮淮调皮地笑道:“没什么啊,只是难得见你这些天这样闲,我觉得不正常啊!” “怎么,不喜欢我在家里陪你吗?”萧另起身,笑着拉过钱淮淮的手,坐了下来。 “你不觉得老呆在家里,实在没意思吗?”钱淮淮抱怨道。 萧另猜到了什么,在心内暗叹了口气,用宠溺的口气说道:“真是坐不住的小野猫!” 钱淮淮朝萧另吐了吐舌头,笑道:“好像过几日便是重谷节,到时候,你陪我一起上街去瞧瞧,好不好?” 又要上街?萧另想起前日陪钱淮淮去东市采购的场景,便是头疼不已,真想拒绝钱淮淮,可是看了看她那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心又软了下来:“好吧!” “耶,太好了!”闻言,钱淮淮立刻兴奋地手舞足蹈。 萧另见状,不由笑着摇头:“小孩子一个!” 钱淮淮得意地笑了笑,方踏实地坐了下来,看见案几上的字,问道:“这是你方才写的?” 萧另点了点头:“你看看。”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钱淮淮念完后,顿时明白了什么,心里又涌起了一股幸福感。 萧另拉着钱淮淮的手,柔声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钱淮淮却突然想起太后说要为萧另另纳正妃一事,顿时觉得心里有些难过,,想想这些天在王府过着世外桃源般的生活,享受着神仙眷侣般的美好,她不由脱口道:“萧另,我们以后都不进宫了,好吗?” 萧另闻言,很是不解:“不进宫?为什么?可是母妃、父皇和皇祖母都在宫中啊……” 钱淮淮方意识到自己在说傻话,于是苦笑道:“没有,我只是……不喜欢宫中森严的规矩,想想若永远可以像现在这样随性,真好……” “傻瓜!”萧另伸出手来,刮了刮钱淮淮的鼻子,他自然看得出钱淮淮不喜欢宫中,只是自己的出身,又哪里是自己可以选择得了的? “放心,有我在,你永远可以这样随性……”萧另柔声道,“这里是我的家,也是你的家,我们就过像民间普通夫妻一般的日子,可好?” 钱淮淮心内涌起一阵感动,低声问道:“萧另,那将来你还会……纳妃吗?” 纳妃?萧另吃惊地看着钱淮淮,纳侧妃吗?这种事情,自己可从来没有想过啊!首先,妻妾成群从来就是件麻烦的事,争风吃醋给自己添麻烦不说,还要多养一大笔人,多花一大笔钱啊!看看六哥萧昀就知道了!其次嘛,这也是最重要的,自己现在有了淮淮,就足够了啊! “不会!”萧另斩钉截铁地说道:“你放心,你是我的妻,我定不负你!” 钱淮淮看着萧另坚定的神情,感伤道:“倘若……是太后他们让你纳妃呢?” “皇祖母?”萧另诧异道,“她跟你说了什么吗?”难道皇祖母现在还不死心,一心想把汉雪漫往自己这里推吗? “没……”钱淮淮想起太后犀利的眼神和强硬的态度,有些后怕,“没有……我只是看到太后这样喜欢你和汉小姐,就……” “淮淮……”萧另打断了钱淮淮的话,坚定地说道,“你放心,这辈子,我是决不可能娶她的,当然,也不会再纳她人为妃!” “可是那汉小姐才貌过人,又温婉体贴,你为什么……”钱淮淮有些吃味地问道。 “傻瓜,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萧另笑道,“当然,不喜欢也总是有理由的。” 钱淮淮不禁好奇地问道:“什么理由?” “一个人,倘若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不择手段,甚至伤害别人。”萧另苦笑道,“这样的人,你说她有可爱之处吗?” “哦……”钱淮淮似懂非懂地摇了摇头,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 “萧另,婉昭仪……”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婉昭俯怎么了?”萧另惊讶道,“你什么时候见过她?” “就是太后寿宴那日,我不小心逛到采薇居那里去了……”于是钱淮淮便将那日的事情娓娓道来,当然,省去了她与康黎鸿相遇一事。 “婉昭仪原是婉嫔,是九公主萧敏的生母,也是康统领的姑母,”萧另叹了口气,“自从上次她因九妹远嫁一事而与父皇闹别扭之后,父皇一气之下,便把她贬为婉昭仪,此后婉昭仪也渐渐失宠了……她身子不大好,常年幽居采功败垂成居,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 九公主萧敏?钱淮淮恍然道:“就是当年那个与唐乌国的皇子秦元深联婚的九公主?” 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萧另点头:“是,九妹当初因有了自己心仪的对象,便誓死不愿远嫁,可是最后……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从了父皇……” 钱淮淮闻言,不由怜悯起婉昭仪和九公主来,可是想想云妃那日反常的举动,又不由心生疑惑:“萧另,母妃和婉昭仪,可是有什么过节?” “嗯?”萧另吃惊道,“你怎么会知道母妃和婉昭仪有过节的?” 钱淮淮便将那日在云乐宫发生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萧另。 “这事,就说来话长了……”萧另心里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婉昭仪闺名康妙琪,原是一小吏的女儿,进宫采选落败,便做了母妃的贴身侍女。可是母妃怀孕之际,她恰好被父皇给看上了,一夜承欢后,怀了龙胎,于是从小小的宫女变为婉嫔。可是那时候,母妃并不介怀这件事,婉嫔生了九公主之后,母妃和她的关系还是很好的,所以我自幼和九公主便能常在一起玩。可是后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母妃便渐渐对婉嫔疏远了。甚至她素日疼痛的九公主要远嫁,她也没有丝毫的动容……,婉嫔在贬为婉昭仪后,身子渐渐地不好了起来,我也很少去看她……” 听了这话,想起云妃那日过激的举动,钱淮淮不禁满腹的感慨:原是她忠心的侍女,最后却成了她夫君的枕边人,她却还能与之和睦相处,想必婉昭仪和云妃之间,必然存在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恩怨情仇吧? 萧另讲完这段往事后,感慨道:“其实婉昭仪人挺好的,为人淡泊名利,与世无争的,就是败在她一颗爱女的绻绻之心……九妹偏又是个烈性子,老给她惹麻烦,唉!” 钱淮淮也不禁感慨道:“九公主身在宫门,有着太多的身不由已,想着她不能和自己相爱的人长相厮守,心内必然是痛苦的……” 萧另也点头表示赞同:“是啊,那些平民百姓看着我们皇子皇女们的表面风光,都羡慕得很,殊不知我们又有多少难言的苦衷!” “谁羡慕你……”钱淮淮不禁回道,“我就不羡慕……我以前在钱府的日子,可比这里逍遥多了……” 萧另郁闷地看着钱淮淮,笑着摇了摇头。 交集篇 第四十九章 来者不善   这日下午,钱淮淮和萧另两人闲来无事,便在王府后花园的怡然亭那里对起了弈,因为天气炎热,碧痕便在一旁为畏热的钱淮淮打扇。   钱淮淮生性便是个急性子,下棋支抬,只会步步紧逼对方,萧另只是不紧不慢地应对着,很快钱淮淮这儿便丢盔弃甲。   “不下了......”钱淮淮眼看就要败下阵来,心里不服气,就要一把推开手中的棋子----   “诶,不许耍赖!”萧另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钱淮淮的手,得意笑道,“这招已经不管用了哦!”   钱淮淮却心生一计,低头张口便朝萧另的手臂咬了一口。   “吖----”萧另觉得手有些吃痛,忙松了手----   而钱淮淮便趁机将棋局打乱,然后一脸狡黠的神情,得意地看着萧另。   “你----”萧另看着手上分明的齿印,两眉微蹙,摇了摇头:“就会耍赖!”   钱淮淮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娇嗔道:“谁让你一点也不让着我......”   萧另又好气又好笑:“对弈就该讲公平,老让着你的话,还有什么意思!”   钱淮淮不满道:“总不能老是我输啊,那多没意思!”   一旁的碧痕见状,不由笑出声来:“小姐这话,真是......”   钱淮淮看了碧痕一眼,娇嗔道:“你这小妮子,胳膊还往外拐啦......”   “哪有......”碧痕有些心虚地回道,“我就事论事嘛!”   “不管了,”钱淮淮将棋子摆放好,朝萧另说道,“我们再来一局......”   “不来了......”萧另忙推辞道。   钱淮淮不满道:“为什么不来,难道你怕输了?”   “我倒不是怕输......”萧另扬起手背上那紫红色的齿印,笑道,“我是怕我的手再次遭殃......”   “萧----另!”钱淮淮不禁气急败坏地叫了出来。   见状,碧痕和萧另都止不住地笑出声来。   这时,却见寒霜从远处快步走了过来,脸色有些难看。   “王爷......”寒霜看了钱淮淮一眼,欲言又止的。   萧另今日心情大好,淡笑道:“寒霜,有什么事就直说了。”   “是,”寒霜方恭敬道,“来客了......”   钱淮淮有些摸不着头脑:“寒霜,谁来了啊?”   寒霜小心地看了萧另一眼,低声道:“汉小姐来了,现在就在花厅候着呢......”   “汉小姐?”钱淮淮不由大吃一惊,她来找萧另有事吗?   “寒霜,”萧另顿时心生厌恶,神色凝重道,“就说本王不在府里......”   “可是......”寒霜看了钱淮淮一眼,吞吐道,“汉小姐不是来找王爷的......”   “那她来做什么!”萧另不由没好气地问道。   寒霜低声回道:“汉小姐说,她是来找王妃的......”   “找我?”钱淮淮闻言,惊得差点跳起来!   汉雪漫她来找我做什么?是太后让她来的吗?想起上次在大宁宫受太后责难的情景,钱淮淮心内顿时不安起来。   “她找王妃做什么?”闻言,萧另也不禁吃惊地望着寒霜。   寒霜忙回道:“汉小姐没说,只说是很重要的事情,好像是为了太后娘娘而来的......”   “皇祖母?”萧另不禁疑惑了,难道是皇祖母让她来传什么话吗?还是皇祖母有什么事情要淮淮做?   钱淮淮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果然是太后!难道太后现在便是让她来说为萧另另纳正妃一事吗?难道自己和萧另这样幸福的日子,今日便要到头了?   一瞬间,钱淮淮的内心思绪百转千回,忐忑不安,她真不想再见到和大宁宫有任何关联的人,可是她又不能那样自私。何况这事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钱淮淮最后还是咬了咬牙,狠心道:“我这就去见她。”   萧另也不好回绝什么,就怕真是皇祖母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待,于是说道:“寒霜,你先去回她,我们这就过去。”   “是,王爷!”寒霜恭敬地回道,便先退了下去。   “萧另,”钱淮淮一脸担忧地看着萧另,差点就要将太后那日的话说了出来。   察觉钱淮淮脸色有异,萧另隐隐觉得不对,可是又猜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便拉着钱淮淮的手,柔声道:“放心吧,应该没什么事的。”   感觉手心传过来的温暖,钱淮淮心下方踏实了许多:他说过的话,才是自己最值得依靠的,不是吗?   两人来到花厅,见汉雪漫正坐在那里喝茶,一副自得其乐的样子。   汉雪漫见萧另和钱淮淮这般恩爱的样子,心内有些吃味,却还是满脸笑意地起身:“钱王爷,钱王妃!”   “汉小姐!”钱淮淮也礼节性地回了一句,“别来无恙!”   汉雪漫优雅地点了点头,一脸期待地看着萧另,萧另却始终没有给她好脸色看。   萧另,我们之间,非要这样剑拔弩张吗?汉雪漫在心内苦涩地想到,难道你不知道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吗?为什么,你从来不体会我的用心,还用这样的态度对待我?你不知道,爱人的心,是最容易受伤的吗?   汉雪漫又看了看钱淮淮,见她一脸幸福的小女人模样,更是不由妒火顿生:哼,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钱淮淮原来很是介怀萧另与汉雪漫一事,可是后来渐渐发现原来萧另是这样地厌恶汉雪漫,心里也就踏实了下来----只是在强权面前,自己却也没有办法违抗,就像当初自己乖乖就范地嫁给萧另一样。   人生,总有许多的无奈。   想到这,钱淮淮的脸色又不由地暗淡了下来。   而萧另,本来就对矫揉造作的汉雪漫没有好感,更是因为九公主一事而对汉雪漫产生了深深的厌恶之情,只是有的时候,碍于太后的面子,不敢对汉雪漫太不客气罢了。   他们三人就那样各怀心事地站在那里,场面有些尴尬。   一旁的寒霜见状,忙奉茶上前:“王爷,王妃,请用茶。”   萧另和钱淮淮方坐了下来。   汉雪漫却仍然站在那里,一脸笑意地看着萧另和钱淮淮。   “坐吧!”萧另终于开口了。其实有的时候,自己的心肠还是不够硬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毕竟她是自己的表姑妈,还是不要让她太难堪的好。   “不坐了!”汉雪漫见萧另终于这样淡淡地丢了这两个不痛不痒的字给自己,心内更是苦涩不已:情若是决断,自己便不该再有任何的念想,只是自己,为何还是这样执迷不悟?   “我今日前来叨扰王妃,”汉雪漫转而朝钱淮淮笑道,“是为了太后一事而来的。”   果然是?钱淮淮脸色煞白,却还是强装镇定道:“不知太后娘娘有何指示?”   见钱淮淮的神情,汉雪漫猜到了缘由,暗自得意了一下,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道:“太后娘娘并没有什么指示,只是我为了太后前来找王妃讨一件东西而已。”   闻言,钱淮淮心内顿时松了口气:太后现在还没有什么举动,兴许当日只是借机教训和警惕自己而已,希望是自己多虑了!   “什么东西?”一旁的萧另见钱淮淮复杂多变的神情,不禁满腹疑惑地问汉雪漫。倘若她要为皇祖母要一件东西,钱淮淮既已嫁给自己,她找自己要不是一样的吗?   汉雪漫看着萧另,嫣然笑道:“东海夜明珠!”   “东海夜明珠?”萧另疑惑道,“那东西不是在老三那里吗,你找错人了!”   “没错!”汉雪漫看了看一旁忐忑不安的钱淮淮,笑道,“我先去找过三王爷了,他跟我说那东海夜明珠,他已经赠送给钱王妃了!”   萧另一脸暗沉地看着钱淮淮,见钱淮淮有些心虚地躲过他询问的眼光,顿时猜到了什么,失落道:“淮淮,她说的,可是真的?” 交集篇 第五十章 煽风点火   钱淮淮想起第一次为了那颗东海夜明珠之时,萧另那副认真的眼神和生气的样子,心里有些懊悔:要是为了一颗东海夜明珠把他给惹生气了,可真是不值啊!可是----   可是木已成舟,自己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了,钱淮淮看着汉雪漫一脸的得意神情和萧另逼问的眼神,感觉有些委屈,低声说:“那颗夜明珠是在我这里,可是这次是他自己主动要送给我的,又不是我骗来的......”   “你......”这一刻,萧另的心中骤然冒起无名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怎么还是这样贪婪和天真!   钱淮淮见萧另发火的样子,委屈道:“大不了我还给他就是了!”   “那就麻烦王妃去取出来吧!”汉雪漫笑道,“其实东海夜明珠,原来太后娘娘那里也有一颗的,后来送给了远嫁的九公主。前些日子,我父亲送了颗上好的夜明珠给太后娘娘,可是太后娘娘却瞧也不瞧一眼,一心就想着那颗东海夜明珠。我想着三王爷那里还有一颗,便想去找他要了过来,好讨太后她老人家开心。可是我去找三王爷,却偏又落了空,说是上次云妃娘娘大病之际,他送给钱王妃。这不,我就特意上这儿来了,你放心,我回去肯定会跟太后说,是钱王妃特意孝敬她老人家的......”   “不必了......”萧另突然打断汉雪漫的话,冷冷道,“你先回去吧,也不必向太后提起夜明珠在淮淮这里这件事。等过两天,三皇兄就会把夜明珠送进宫去的。”   汉雪漫明白了萧另的意思,他是不想欠三王爷的人情,不想去惹那些麻烦。   哼,汉雪漫在心内冷笑道,你不想惹那些麻烦,我偏让那些麻烦找上你!   “既然如此,”汉雪漫温婉地笑了笑,柔声道,“今日便算我叨扰王爷和王妃了,希望王妃看在我对太后娘娘一片孝心上,能够割爱......”   “嗯......”钱淮淮郁闷地点头,“我会把它还给三王爷的......”   萧另一脸暗沉:“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   “熙另!”汉雪漫突然忍不住叫了一声萧另的表字。   萧另愣了一下,思绪仿佛被拉的很远很远:“还有事吗?”   “没有......”汉雪漫苦笑道,“我只是想着,未央池的荷花开了,我还在那里,你却......”   汉雪漫见萧另蹙眉,于是打住了要接下去说的话:“那好,我就先回去了。”   “寒霜,送客。”萧另淡淡地说道。   汉雪漫看了钱淮淮一眼,得意地笑了笑,转身便朝门外走去,正到门口,她又回头,朝萧另笑了笑:“熙另,忘了告诉你了,过几日,她便会回京了......”   “谁?”萧另有些不解。难道是九妹吗?自己并没有听他们提起过啊。   汉雪漫神秘地笑道:“到时候你便知道了!”   于是汉雪漫便飘然而去。   萧另若有所思地看着汉雪漫远去的身影,心里暗忖着‘她’究竟会是谁?   “萧另......”钱淮淮看着萧另那样的神情,想着汉雪漫方才说话的神情和内容,还有萧另有些反常的表现,有些吃味地叫了一声。   萧另方回头,眼神却是冷冷的,训斥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乱收别人的东西吗?这一次,你又是用什么方法把三皇兄那东海夜明珠骗到手的?”   “我没有骗!”钱淮淮见萧另这样对自己说话,不禁又急又气,“真的是他自己说要送给我的,他问我是不是嫌弃这份见面礼太轻了,我......”   “你怎么会这样无知!”萧另不禁打断钱淮淮的话,“平日里这样聪明的一个女子,怎么会犯这样的糊涂?东海夜明珠本就不是俗物,别人怎么会把它当成一般的见面礼,轻易送给你?”   “又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小气的!”钱淮淮不禁回道,“何况三王爷不是别人,他是你的亲兄弟啊,送份礼又怎么了!”   “你!”萧另听了这话,不禁恼怒道,“我们皇家又不同你们寻常百姓家......”   “是不同,我就没见过你这样把兄弟当外人的人!”钱淮淮也恼怒地回道,“你们皇家是不同,可是我也不是傻子!谁对我好,谁对我坏,我心里一清二楚!那颗东海夜明珠,我本来也不稀罕的,可是你那样说,我今日就偏不还了,那是三王爷送给我的,就是我的东西!谁管我要我也不拿!”   “你----”萧另被钱淮淮这话,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你简直不可理喻!”   “是,我是不可理喻!”钱淮淮气呼呼地说道,“你休了我吧!反正你迟早要另纳正妃的,不如趁早休了我,娶那温婉贤淑的汉小姐去!她可不会给你惹这些麻烦!”言毕,钱淮淮也不再看萧另的脸色,气呼呼地便走出了花厅。   听了钱淮淮这些不知所云的话,看着她摔门而去的刁蛮模样,萧另也不禁气从中来,双拳紧握:看来自己这段时间,真是太骄纵她了,现在她竟然变得比过去还更不可理喻了!真是......唉!   萧另失神地坐了下来,有些头疼地想着对策。   门外,轻轻传来一阵叹息,似烟雾般的飘渺......   景王府,三王爷的书房。   萧景看着座下悠然自得在品茶的汉雪漫,摇头笑道:“雪儿这次,可真是狠狠地点了把火啊。想着上次老七来我府里退夜明珠那不识抬举的神情,本王就觉得好气。不过这次......”   汉雪漫放下手中的茶杯,白了萧景一眼,娇嗔道:“你就知道看热闹,也不知道帮忙做些事,每次都是让我去当坏人,我以后能得到什么好处?”   萧景起身,走到汉雪漫身旁,坐了下来,笑道:“雪儿今天的脾气好大,难道老七又给你脸色看了?”   “他什么时候对我好过......”汉雪漫忿忿地说道,“自从他得知九公主远嫁的真相后,就一直对我恨之入骨。平日里,若不是看在姑妈的薄面上,只怕连看也懒得看我一眼呢!”   闻言,萧景不禁插话问道:“雪儿,这件事,本王也暗自纳闷了好久,你当初......为何要让汉丞相上奏让九公主和亲远嫁呢?九公主好像和你没有什么很大的过节啊?”   “九公主恃宠而骄,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汉雪漫冷笑道,“当初还嘲笑我配不上她的七哥,常在老七面前损我,这些我可都一清二楚!但是,我最忌讳的,竟不是这些,你知道是什么吗?”   “是什么?”萧景不禁好奇问道。他和汉雪漫其实素来无交集,若不是汉雪漫为了报复萧另,也不会来找自己合作的吧?当然,这场生意中,自己注定会是最大赢家的!   “你还记得九公主身旁有个宫女,叫做如伊的吗?”汉雪漫神情复杂地问道。   萧景点了点头:“那个如伊,看上去娇俏可爱,挺讨人喜欢的。”   “哼,”汉雪漫冷哼道,“你们这些男人,就是这副德性,我倒看不出,她能有什么可爱之处!”   “那是,和雪儿比,那自然是没得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萧景谄媚道,随后方好奇地问道,“对了,那如伊怎么得罪你了,她后来不是陪着九公主,一块远嫁了吗?”   “老七他,喜欢如伊!”汉雪漫苦涩地说道,“他只会对她笑,对她好。他还带她去云乐宫的后花园赏花,他对她......”汉雪漫顿住了话,脸上还尽是不甘和不服的恨意。   “老七喜欢那小宫女?”萧景吃惊道,“天哪,本王怎么没看出来?还有,既然如此,那当初老儿怎么不先纳了她做妾?”   “那是因为,我先下手了!”汉雪漫得意道,“九公主和亲,自然少不了陪嫁的宫女,如伊对九公主那样忠心,自然不会不跟着去......”   “天哪,”萧景不禁叫道,“雪儿,你这招釜底抽薪,实在是......高明啊!”   “哼,若是让一个小宫女轻易得到我梦寐以求的东西,我如何能甘心!”汉雪漫咬牙道,“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这个汉雪漫,果然够心狠手辣,看来自己,要处处小心了,萧景不禁在心内暗自想道。   “可是,老七现在已经有了钱淮淮......”萧景又小心地问道,“你......你还不死心吗?”   “我不会放弃的!”汉雪漫冷冷道,“一个无知而又败家的富商女,拿什么和我比?我一定要让熙另知道,我才是最好的,我才是最适合他的!”   萧景笑道:“凭雪儿这样的聪明才智,钱淮淮拿什么和你比,放心吧,本王会助你一臂之力的!” 交集篇 第五十一章 夜明珠不见了!!!   清晨,一束阳光从窗棂斜射了进来。   感觉有些刺眼,钱淮淮伸了伸懒腰,习惯性地将手往旁边揽去——   嗯?怎么没人?   钱淮淮恍然惊醒,想起昨晚和萧另为了东海夜明珠大吵了一架,自己便气呼呼地回到了毓庆阁,后来……后来呢?   自己睡着了,可是萧另却没有回来吗?   钱淮淮这样想着,便朝空荡的一旁摸了过去,冰凉凉的——   心里有些失落,钱淮淮轻叹了口气,起身,穿戴整齐。   过了一会儿,碧痕照例端着水走了进来,服侍钱淮淮梳洗,见萧另不在,再看看钱淮淮黯然的脸色,碧痕便猜出了几分,也不敢多说什么。   碧痕在帮钱淮淮梳头之际,钱淮淮方轻叹了口气,看着镜子里印出自己的愁容,问道:“碧痕,你说,我该不该……主动向他认错呢?”   碧痕楞了一下,方笑道:“小姐如果觉得这件事是自己做错了,向王爷低个头,也没什么。毕竟你和王爷是夫妻,床头吵架床位和吗……”   “可是……”钱淮淮委屈道,“他昨天怎么能那样凶我……,那夜明珠,真的不是我厚脸皮讨来,而是三王爷硬要送给我的……”   想想这段日子萧另对自己的极尽温柔,突然发生昨日那样不快之事,这叫钱淮淮怎能不伤心难过?   “小姐……”碧痕放下梳子,“我觉得,那三王爷看上去,真的不像是什么好人呢!也许王爷就是因为这样,才不愿意与他多打交道,才会那样生气的吧?”   钱淮淮想了想,似有察觉,三王爷对自己似乎,的确太过殷勤了点。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钱淮淮不满道:“大不了,我自己亲自还给他就是了,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小姐!”碧痕摇头道,自己的小姐,真是从小被宠惯了,一点也不懂人情世故啊,“既收了人家的礼,就欠人家一份情;你即便还了东西,也是不够的啊!”   “哪有那么严重!”闻言,钱淮淮有些心虚,噘嘴道,“他们可是亲兄弟啊,况且,我……我是真的很喜欢那颗夜明珠嘛!”   钱淮淮自幼便对珠宝首饰有着不可割舍的嗜好,这点碧痕也是很清楚的,碧痕念及萧另,突然苦笑道:“俗话说,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小姐如今有了王爷这样一件无价之宝,还要那颗东海夜明珠做什么!”   是啊!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自己就为了一颗夜明珠,而要与挚爱的夫君生间隙吗?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钱淮淮兴奋地起身,拍了拍碧痕的手臂,笑道:“碧痕,你说的对,这次可是我太任性了,我这就拿着那祸物去找萧另!”   看着钱淮淮倏变的脸色,碧痕也不由的笑了笑。   钱淮淮正要去柜子里取自己的百宝箱之时,就见寒霜从门外走了进来,恭敬道:“参见王妃!”   钱淮淮停了下来,问道:“寒霜,怎么,有事吗?”   寒霜点头道:“王爷命寒霜前来取那颗东海夜明珠,说是他一会儿就要送道景王府里去!”   闻言,钱淮淮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萧另为何不自己前来取,而要让寒霜前来,难道他真的这样生自己的气,连自己的面也不肯一见?   真是小气鬼!钱淮淮在心内抱怨道,嘴上却忍不住说到:“寒霜,王爷在哪里,一会儿我亲自送过去给他!”   “王爷在书房呢!”寒霜恭敬回道。   又是书房!钱淮淮摇了摇头,便去开了柜子,取出自己的百宝箱来,一面打开,一面嘟囔道:“不就是颗破珠子嘛,还了便是!”   可是待钱淮淮打开她的百宝箱来,却傻了眼——   自己那日放在最上方那个小个子的东海夜明珠,不见了!   那颗可恶又可爱、价值连城的东海夜明珠,不见了!   钱淮淮心里一惊,忙将:蓝田玉、青城玛瑙珠串、碧玉簪……甚至包括那摔成两半的玉镂雕双龙首佩,统统都在,却唯独不见了东海夜明珠!   “小姐,怎么啦?”察觉钱淮淮举动神色有异,碧痕忙上前问道。   钱淮淮沮丧地盖起百宝箱:“碧痕,你还记得我那日将那颗东海夜明珠放在哪里了吗?”   碧痕摇了摇头:“小姐那日回来之时,只是和碧痕说了一下,可是比很却没有亲眼看见小姐将它放在了哪里……”   钱淮淮听了这话,焦急道:“我记得我明明就将它放在这箱子里的啊!”   闻言,寒霜忙上前说道:“王妃别着急,先仔细想想,那日将那颗夜明珠放在了哪里。若是就放在这毓庆阁内,是决不可能丢了的!”   钱淮淮方坐了下来,想了想之后,还是很肯定地回道:“我那日真是将它放在了这箱子了!”   “可是……”寒霜迟疑了一下,说道,“知道王妃带回夜明珠之人,并无几个,我也是昨日才得知。倘若是遭贼,不可能只偷了夜明珠的啊……”   闻言,碧痕的脸涨得通红:“寒霜姐姐这话,倒有意思了,府里知道小姐带回夜明珠的,的确只有我一人,可好似我绝不会去偷拿小姐东西的!”   寒霜讪讪道:“碧痕,我又没说是你拿了那夜明珠,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你方才那话里的意思,明明就是怀疑我……”碧痕不服地回道。   “好了,都别吵了……”钱淮淮忍不住大声吼道。   碧痕和寒霜立刻安静下来碧痕还狠狠地白了寒霜一眼,满腹的委屈和恼怒。   “寒霜,你放心,碧痕跟了快十年了,我了解她的为人,她是绝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的,而且,她也没有必要这样做!”钱淮淮先对寒霜说了一番话,方转而对碧痕说道,“寒霜方才那番话,也只是就事论事,无心说你的,你也不要介怀了!”   寒霜和碧痕闻言,心里纵有再多的不满,也不敢表现出来——否则就是自己的不是了,只好谦恭地点头。   钱淮淮方叹了口气:“难不成夜明珠长了翅膀,会飞不成?”自己那日明明就将它藏的好好的啊,自己也的确只告诉了碧痕一人自己带回夜明珠而已,但是碧痕是绝对不可能去碰它的——可是东西明明就不在了,作何解释?难道当真有什么高人,竟然知道自己得到了夜明珠,还知道自己把这夜明珠放在了这里,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盗走了它?……   真是头疼,钱淮淮叹了口气:“我们在屋子里,好好找找吧!”希望是自己放错了地方,那祸害就还在屋子里,否则它丢失了,自己怎么向太后交待,怎么向萧另交待?   “是,小姐!”碧痕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也为了帮钱淮淮找到夜明珠,便马上开始动手找了起来;而寒霜见状,也没有说什么,也暗叹了口气,跟着一起找了起来。   而这边,萧另正在书房等着寒霜将那夜明珠取来,等的有些心浮气躁:想想自己昨晚孤枕难眠的感觉,可真是不好啊。可是再想象钱淮淮做了这样的傻事还不知反省,自己便更是气从中来。   不过换句话说,皇室里为了争夺权利而产生的倾轧暗谋,又岂是钱淮淮这样一个民间女子可以理解的?自己有的时候,是不是对她的要求太高了?她不过是个从小被骄纵惯了未见过大风大浪的普通女子啊!   唉!萧另不禁叹了口气,她毕竟是自己的妻,即便做错了什么,自己总该原谅她的,自己总该为她收拾烂摊子的!只是希望她能够吃一堑长一智吧!   正当萧另胡思乱想之际,见寒霜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王爷……”   萧另见寒霜两手空空,不禁疑惑道,“夜明珠呢?”   “王爷,大事不好了,夜明珠不见了!” 交集篇 第五十二章 谁拿了夜明珠?   “什么?夜明珠不见了?”闻言,萧另不由大吃一惊,“寒霜,这是怎么回事?”   寒霜敛色,如实回道:“王妃说她那日将夜明珠取回,就放在了毓庆部的柜子里头,可是现在却找不到了!”   “怎么可能!”萧另蹙眉道,“本王过去看看!”   于是萧另心事沉沉的走了出去,寒霜也忙跟了上前。   萧另推开毓庆阁的门,只见里面一片混乱:衣服、被矜、连带钱淮淮陪嫁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家当,都被钱淮淮随意扔在了桌上、床上、甚至是地上。   钱淮淮和碧痕一脸焦急的神情,还在那个大橱柜城,不管地翻找着……   “够了!”见状,萧另不由脱口训斥道。   闻言,钱淮淮和青痕都停了下来。   钱淮淮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走到了萧另的跟前,有些委屈地低声道:“我……我知道我错了……”   见钱淮淮头上的发髻都松了,额边还垂着一缕头发,还是这样小孩子模样,萧另不由又好气又好笑,方才的怒气也早消了一大半,伸手去捋起她滑落的发丝,柔声道:“知道自己错就好,下次不会再犯了吧?”   钱淮淮见萧另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心里暗喜,抬头,看着萧另,认真地点头:“决不再犯了!”   “那便好!”萧另方问道:“你那日将夜明珠带回,那样名贵的东西,不可能会随意乱扔的,你可记得自己将它放在哪里?”   “我明明就放在我那小箱子里的……”钱淮淮回忆道:“前几日我还偷偷看过呢,可是今日却找不到了!”   “有谁知道你将夜明珠带回的?”萧另深思了一会,问道:“你既然将它放的好好的,它却不见了,那便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遭贼了!”   “遭贼?”钱淮淮被唬了一跳,直摇头道:“不可能的啊,只有碧痕一人知道我将夜明珠带回了,可是碧痕决不可能做这样的事!而且,哪个贼会这样厉害,知道我有夜明珠,还将夜明珠放在了那小箱子里?我那小箱子里多的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他又凭什么只拿那颗夜明珠呢?”   “此话不无道理……”萧另暗忖道,只是夜明珠的失踪,实在难以比遭贼有更好的解释,“碧痕,王妃得了夜明珠,你可曾告诉过谁?”   “王爷……”他也在怀疑自己吗?碧痕闻言,心里一阵酸楚,不由跪了下来,泪水早已滑下,“碧痕从来没有对谁说过,而且碧痕对小姐是忠心的,绝不会拿小姐的事去胡说八道的!你要相信我啊……”   “碧痕,你起来!”钱淮淮拉着碧痕起身,不满道,“我相信碧痕,她绝不会做这样的事……”   萧另看了看碧痕一脸凄切的模样,摇了摇头:“本王也不是怀疑你,只是问问而已!毕竟这颗夜明珠,不比寻常物,若是你一不小心误将王妃有夜明珠一事告诉了谁,也是可能的,你再仔细想想……”   碧痕茫然地摇了摇头:“奴婢整日里服侍小姐,并没有和谁有很深的交道,真的没有失口告诉过谁!”   “对了!”钱淮淮看了看零乱的四周,突然指了指床下,兴奋地叫了一声,“那里还没有看,我过去找找,兴许落在床底下也不一定。”   闻言,他们三人都不由觉得摇头。   钱淮淮却煞有介事地走了过去,就要俯身去看,碧痕忙走了过去,拉住钱淮淮,低声道:“小姐这样成何体统,还是让碧痕看就好了。”   “哦,”钱淮淮点了点头,看着碧痕俯身钻进了床下,心里燃起一丝的希望。   可是过了一会,碧痕出来,起身拍了拍手,摇头道:“小姐,里面也没有!”   “够了!”萧另见状,不由蹙眉,“寒霜、碧痕,你们先将屋子里收拾收拾!”   “是,王爷!”寒霜和碧痕闻言,忙将一团乱的屋子收拾好。   钱淮淮走了过去,坐了下来,低声道:“萧另,你还生气吗?”   “生气又有什么用!”萧另摇头苦笑道:“既然不在了,现在还是想个法子怎么补救才是。”   现在的问题是:欠三皇兄一份人情,欠皇祖母一个解释。三皇兄那里,就怕日后他会以此作为契机,和自己套近乎——太子和三皇兄的党派之争,只怕自己再也避免不了了;皇祖母那里,就怕她误会钱淮淮不肯将夜明珠献出,而更生芥蒂!萧另这样想着,眉头又不由深锁。   夜明珠不可能凭空消失,肯定是谁拿走了,府里的丫婢家仆少,碧痕本来是最容易拿走夜明珠的,可是也是最不可能拿走夜明珠的;寒霜她们却连夜明珠长什么样也没见过,更是不可能拿走夜明珠;难道是有外人来偷取不成?可是那人又是如何知道这样确切的位置呢?   真是头疼……   “那东海夜明珠,确实太难得。”钱淮淮也不同烦愁:“不然我爹早就给我寻得了,也不会有今日这些麻烦事!”   萧另神色凝重道:“淮淮,你要记住,日后不管是谁给你东西,你最好都不要收了!”   “为什么?”钱淮淮不解道:“难道母妃和我爹娘他们给的也不能收吗?”   “他们是例外……”萧另苦笑道:“我说是的我那些皇兄们……”   钱淮淮虽然不是很懂,却还是很识理地点头:“你放心,我以后不会了!”   碧痕说得对,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萧另对自己,是真的好的。钱淮淮看着萧另烦愁的样子,感到很愧疚,在心里暗暗想到,自己日后一定不要再给他惹麻烦了!   萧另却陷入了一片无边的苦恼中:这个烂摊子,自己真能收拾好吗?   …………   月夜,夜清风高,景王府的后花园。   偌大的后花园,却只有萧景一人,正坐在那大理石桌旁,对月独酌。   只是他嘴角轻扬,神色喜悦,连举起酒杯之时的姿态,也是轻松无比的。   他望了望天上那轮明亮的月,望了望四周朦胧的景,深吸了一口气:   咽,果然是月夜之时,这里的空气最清新啊!   突然,远处走来一个朦胧的身影,脚步有些急促,踩着地上的鹅卵石也能发出一阵轻响声。   萧景放下酒杯,看着那渐渐走过来的身影,微笑着伸过手去:“你来了!”   那人身穿夜行衣,娇小的身材已经出卖了她的性别,她连脸上也戴了面纱,在月光下,只能看见她一副熠熠发光的眼睛,闪着冷不可及的光芒。   那人并没有理会殷勤的面容和那只殷勤的手,只是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冷冷地点了点头。   萧景讪讪地缩回了手,故作不以为意地笑道:“怎么,脾气还是这样大啊!”   那人看了萧景一眼,恼怒道:“我怎么知道他,竟然一点也不生她的气,这样大的事,他竟然还能泰然处之!”   她开口了,声音却是极其的温婉动人,和她那一身黑色和有些冷漠的眼神,一点也不相符。   “老七做事,素来便周到。”萧景笑道:“可惜他这次,偏偏败在了那个没有大脑的钱王妃身上!他不生她的气,也许……是爱上她了吧!”   闻言,那人别过头,冷哼了一声。   “怎么,你不相信吗?”萧景笑道:“还是不服气?”   “我的事,不用你管!”那人冷冷道,声音里却听得出她来自心底的恨意。   “你放心!”萧景苦笑:“这次钱王妃是惹定麻烦了,不管老七怎么罩她,也抵不过我们的强强联手……”   “哼!”那人却冷哼一声,打断萧景的话,“只怕不是抵不过我们,而是抵不过‘你们’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暗地里做了什么!你和汉小姐的勾当,还瞒是过我吗?”   “你误会我了!”萧景委屈道:“我和汉小姐,不过是逢场作戏,各取所需嘛!有了她的帮助,我们成事也会快些啊!”   那人沉思了一下,冷冷地道:“那人不是个好角色,我信不过!别忘了我说过的,我能把你送上天堂,也能把你推入地狱!”   闻言,萧景心中起了一丝寒意,忙陪笑道:“别这样嘛!我都听你的,还不行吗?你说,我接下去,该怎么做?”   “很简单。”那人起身,黑色的双瞳里闪出兴奋的光芒,“你只要再在太后面前,点一把火,让太后暴怒就可以了!只要他休了钱王妃,日后你想要成事,我都会帮你,否则……”她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萧景。   萧景会意,忙点头:“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人从袖口掏出一个小袋子,随手丢给了萧景:“这是你的东西!”言毕,又快步离去了。   四周又恢复了寂静,萧景顿然枪了一口气,打开那小袋子,掏出那颗熠熠发光的夜明珠,得意地笑了起来…… 交集篇 第五十三章 三王爷造访   “王妃……”成天伸出手,挡住了要闯进书房的钱淮淮,恭敬地道:“王爷吩咐过,不许任何人进去哪扰他!”   “我也不可以吗?”难道自己也是萧另吩咐中的那任何人之一?   成天带着歉意,朝钱淮淮摇了摇头。   钱淮淮心里很是郁闷,看来这次自己真是给萧另捅了很大的篓子了!看他茶饭不思、强颜欢笑的样子,自己心里更是愧疚不已。   为什么自己当时没有抵挡住夜明珠的诱惑?明明萧另第一次朝自己生气之时,就是为了那该死的夜明珠啊,自己怎么就没有长一点的记性呢!钱淮淮懊恼地想道,假如时光可以倒流,那么无论要自己花什么代价,自己也是愿意的!   正在钱淮淮有些怅然,转身要离去之际,书房的门倏地开了……   萧另一脸暗沉地走了出来,看见钱淮淮之时,嘴角却勉强扯起一丝微笑:“怎么,有事吗?”   成天见状,识趣地退下了。   “没有……”钱淮淮走上前,愧疚道:“对不起……我……”   “说什么傻话呢!”萧另强笑道:“有什么对不起的,谁不会犯错?知道自己错了就好……”   “嗯!”钱淮淮心里一阵感动,用力地点头。   “傻瓜!”萧另拉过钱淮淮的手,看着她眼里的愧疚和难过,怜惜道:“放心吧,没事的!我等会就进宫和皇祖母说清楚,就说夜明珠不小心让我弄丢了,皇祖母是个明事理的人,不会为难我的!”   “可是三王爷那里……”钱淮淮在碧痕和萧另的点拨下,终于明白事情的复杂性——自己认为是草包的三王爷,绝非是个简单的人物,他这样对自己套近乎,也是不怀好意的!   萧另微蹙眉,随即又神色轻松道:“三皇兄不是个小气的人,他既将夜明珠送给了你,那东西便任由你处置,放心吧,没事的。”   钱淮淮心里仍然不踏实,毕竟那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凭空消失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自己却又说不上来。   萧另不忍见素日活泼的钱淮淮这般伤神,不由搂过钱淮淮的肩,轻拍着,以示宽慰之情;钱淮淮也安心地靠在萧另的肩上,仿佛那里就是她一片最宽阔的天。   “王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寒霜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低声唤了一句。   钱淮淮忙离开萧另的肩膀,萧另只是淡淡地问道:“什么事?”   寒霜恭敬道:“三王爷来了!现在就在花厅候着……”   “哦,知道了,本王这就过去。”萧另淡淡地点头,一点也不意外,依三皇史的性子,这个时候,他是该来讨人情的。   “我也去!”钱淮淮忙说道。   萧另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自顾瞭地便往花厅的方向去了,钱淮淮忙闷闷地跟了上前。   花厅东座,三王爷萧景一身蓝色锦袍,正悠然自得地在饮茶:这个老七,貌似比过去更大方了许多啊,连茶叶也舍得换上好的了!   “三皇兄!”萧另走上前,客套并不露痕迹地朝萧景打了个招呼。   “七弟!”萧景热络地起身,朝萧另的肩膀拍了拍,以示亲密之意,待看见钱淮淮,又笑道,“几日不见钱王妃,怎么清减了许多?莫大是七弟府上的衣食不济?”   闻言,钱淮淮在心内恶狠狠地回骂了萧景:“我今日落的这样茶不思饭不想的,还不是你给害的,还跑来这里假惺惺!”   可是到了嘴上的话却成了:“多谢三王爷关心,钱王府尚且衣食无忧!”   “不知三皇兄今日造访,有何要事?”萧另端起茶杯,笑着问道。   “怎么,本王没有事情便不能来钱王府吗?”萧景也笑了笑,方说道:“不过本王今日来,还真是为了一件事而来。”   “皇兄请说。”萧另不露痕迹地周旋道,惹得一旁的钱淮淮有些纳闷,可是也乖乖地坐着,没有插话。   “是这样的。”萧景笑着看了钱淮淮一眼,说道:“前些日子,本王将那颗东海夜明珠送给了王妃,本来一件小东西,也不值得多说什么的。偏偏前几日,汉小姐来本王府上,说是皇祖母看上了那颗东海夜明珠,本王想着钱王妃也是孝顺识礼之人,就让汉小姐前来取那颗夜明珠,可是汉小姐却说,钱王妃不肯割爱,本王想着是不是中间有什么误会,就特意上门来看一趟……”   闻言,萧另心中又萌生了对汉雪漫的一阵厌恶:果然她还是喜欢处处煽风点火,连这样一件事,也不忘无中生有造谣一番!她这样给自己制造麻烦,究竟意欲何为?   钱淮淮也很郁闷汉雪漫为何要那样中伤她,忙解释道:“没有的事,我自然愿意把那颗东海夜明珠献给太后娘娘,只是不小心将它丢了,才……”   “丢了?”闻言,萧景故作震惊状:“王妃怎么这样不小心啊!虽然说东西不是很值钱,但是眼下却是难寻之物,何况皇祖母那里还念叨着……”   “三皇兄放心。”萧另突然打断萧景的话,客套道:“七弟我等会儿自会进宫向皇祖母禀明一切,皇祖母自会体谅的……”   萧景却摇头道:“七弟难道还不了解皇祖母的禀性吗?她是那样固执的一个人,本王听说因你大婚回绝她一事,她已经对你很不满了,要是再有夜明珠一事,皇祖母会不会以为你们是在故意糊弄她,不把她放在眼里呢?”   萧另愣了一下,没有答话,皇祖母对自己不满,自己压根不会去计较,关键是母妃和淮淮那里,她又会怎样对她们施压呢?想起上次柳太医说的话,想起上次钱淮淮的委屈,萧另又沉默了……   萧景见自己的话触动了萧另的软肋,在心里暗自得意地笑了笑,却没有再主动说什么。   该沉默时,一个字也不能多说,这是萧景老奸巨猾的信条之一。   钱淮淮闻言,忙焦急地问萧景:“那该怎么办?眼下里,东西是真的找不到了!”   这时,碧痕端了茶进来,放在了萧另和钱淮淮的桌旁,萧景见状,心生一意,戏谑道:“不如你们赔本王一颗夜明珠,本王便向皇祖母主动请罪,说是夜明珠是在本王这里支的?”   萧另深知萧景为人精明,对此话深有疑虑,不知道他在卖什么关子,因此也没有接话。   钱淮淮却仿若抓住了一丝希望:“其他的夜明珠倒不是那么难找,三王爷想要什么夜明珠,尽管开口。”   萧景笑了笑,伸手指了指碧痕:“喏,就是她了!”   “什么?”钱淮淮大吃一惊,“你是说碧痕?”   “是啊!”萧景一本正经道,“在本王心底,碧痕姑娘可比那颗破珠子值钱多了!”   碧痕闻言,也大吃一惊,心底很是反感和排斥,可是当下的情况,她这个身份也根本不敢说什么,只好一脸谦恭模样地站着,满心地焦急,满眼期盼地看着一旁默默无语的萧另。   萧另看了看一旁垂手而立的碧前,见她清秀可人,确有几分动人姿色,可是……   萧另又疑惑地看着故作一本正经却难以掩饰其戏谑之意的萧景,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难道他就为了一个小丫鬟而来?这可不是他平日的作风啊!   “不行!”钱淮淮却愤然起身,“在我心底,碧痕也比那颗破珠子值钱多了!所以,我是不会为了那颗破珠子而出卖她的!”   ——这个世上,有很多的东海夜明珠,可是碧痕,却只有一个!   “小姐……”闻言,碧痕心里感动不已,眼眶莹润地看着钱淮淮。   钱淮淮看着碧痕,重重地点了点头,似乎在说:你放心,我绝不会卖了你的!   “三皇兄说的这话,可是真作数?”萧另却没有理会钱淮淮和碧痕,这样认真的问道。 交集篇 第五十四章 碧痕的牺牲   如果牺牲一个碧痕,可以换来自己和钱淮淮的安定幸福——如果注定要有所牺牲的话……   萧另此语一出,钱淮淮和碧痕都愣住了。   钱淮淮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萧另: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萧另竟然会想用碧痕来换取自己的苟安,难道碧痕在他心里,竟是这样的廉价吗?难道碧痕忠心事主的那颗拳拳之心,还比不过那颗东海夜明珠吗?   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人!   这话说的不对吗?   原来萧另他,竟然这样不了解自己?   一瞬间,钱淮淮的心都要碎了,她难过地看着萧另,却好像从来都不曾认识过他。   而碧痕,却一点也不为萧另的这番话而意外:他本就对自己无情,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能用自己换得他和小姐的周全,又有何不可?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丫鬟,又凭什么入得了他的眼?   萧景早已将钱淮淮二人的神情如悉入目,他点头笑道:“本王说出的话,自然是做得了数的。”   “那好——”萧另点头,转而面向碧痕,淡淡道:“碧痕,难得三王爷这样常识你,你可愿意跟他回景王府?”   未等碧痕答话,钱淮淮便忍不住暴怒道:“不行!碧痕不能跟他走!”   “淮淮……”萧另不由蹙眉,她总是这样沉不住气,这样忽视自己的苦心!   “萧另!”钱淮淮也不甘示弱地与萧另对视,这一次,她绝不能听他的!   萧景见状,嘴角不由轻轻地扬起一丝微笑。   “小姐……”碧痕见钱淮淮不惜为自己当场顶撞萧另,不由哽咽了。   “本王是真心仰慕碧痕姑娘的。”萧景见状,忙说道:“既然王妃不忍割爱,那本王……”   “三王爷,碧痕愿意跟你走!”碧痕却抬起头,打断萧景的话,“小姐,我愿意去景王府!”   如果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如果用自己的贱躯能最后帮助他们一次,自己为何不乖乖就范呢?   “什么?”闻言,钱淮淮惊愕不已,拉着碧痕的手,直问道:“你说你愿意去景王府?你……你不要我了吗?”想起上次在城郊遇险时,两人不离不弃的场景,钱淮淮眼眶都红了。   “不是碧痕不要小姐……”碧痕瞟了面无表情的萧另一眼,强笑道:“景王爷可是一等一的人物,可能服侍景王爷是碧痕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不……这不是你的真心话……我不信……”钱淮淮看着碧痕,直摇头道:“碧痕,你说过你要永远待在我身边的……”   “淮淮……”萧另见钱淮淮这样难过的神情,不由心疼,伸过手去,“你不要这样……”   钱淮淮一手甩开萧另的手,冷冷道:“原来你竟是这样无情无义之人!”   “淮淮……”萧另苦在,原来自己的苦心、自己的私心,她竟然一点也不能了解,自己这样做,还不是为了她和母妃吗?   “小姐……”碧痕强笑道:“你不要这样说王爷,碧痕是心甘情愿并且是很高兴跟三王爷走的!碧痕走后,府里还有寒霜姐姐,她一样会好好照顾你的!”   “不要……”钱淮淮不忍落泪,“我只要你服侍我……”   “别这样,小姐。”碧痕借递手绢给钱淮淮之际,附到她耳边,轻声道:“碧痕跟着景王爷,不比跟着其他人强吗?”   钱淮淮明白了碧痕话中的意思,想起自己曾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禁又是羞愧又是懊恼。   碧痕在心中暗自发笑,每个人,终究都有自己的私心,自己又何尝不是那样呢?只是这次,自己却不愿再做徒劳的挣扎了……   萧景起身,尴尬道:“本王是诚心为碧痕姑娘前来,没想到却惹了七弟和弟妹不和,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萧另摇头苦笑道:“三皇兄这话严重了……”   “一点也不严重!”钱淮淮抬杠道:“我这次算是栽了,赔了夫人又折了兵!你还得到比夜明珠还值钱的碧痕!”   “淮淮……”见钱淮淮说出这样的孩子话,萧另不由蹙眉。   萧景拉过碧痕的手,笑道:“王妃说的对啊,本王今日可是捡到宝了……”   碧痕心里一阵厌恶,却忍住了:“王爷太抬举奴婢了……”   钱淮淮见状,心里很不是滋味:“三王爷,你可一定要好好待碧痕!”   萧景点头:“放心吧,本王可不会像弟妹一样,看不住自己的宝贝!”   “你……”钱淮淮听了这话,怒从中来,看了楚楚可怜的碧痕一眼,却忍住了。   “要碧痕跟你走,我还有一个条件!”钱淮淮又说道。   萧景似乎猜到了:“王妃请说!”   “你必须纳碧痕为侧她,而且要明媒正娶!”钱淮淮认真地说道。   “不行!”未等萧景开口,萧另便蹙眉拒绝,这样子的话,这事还真没完没了了,自己就是想撇清和三皇兄的关系,不想卷入他和太子的党派斗争,如果依了钱淮淮,不是适得其反吗?   “你……”钱淮淮见萧另又公开反驳自己,气得要说不出话来了,“你……”   碧痕苦笑道:“小姐太抬举奴婢了,奴婢出身低贱,怎配得上当三王爷的侧妃,但求长侍三王爷身边,端茶送水不够了……”   萧景笑道:“果然是个体贴入的可人儿啊,难怪钱王妃这般不舍!放心吧,本王一定会好好待碧痕的!王妃也不要再和七弟抬杠了!”   “皇兄放心吧!”萧另淡然道:“王妃只是舍不得碧痕而已,并非刻意针对本王。”   钱淮淮心里有一股的怒气和怨气,正欲说什么话顶撞萧另,却被碧痕警示的眼神给压了回去。   “三王爷,能否让我再和碧痕私下说几句话?”钱淮淮又问道。   萧景笑道:“当然可以!”   闻言,钱淮淮忙拉过碧痕的手,来到偏厅。   “小姐……”碧痕也有一堆话要说,可是眼下却无从说起。   “碧痕……”钱淮淮急切地说道,“我知道你不是真心想去景王府,我也舍不得你给那阴险狡猾的三王爷当侍妾,我想我留在这钱王府的时间也不长了,我们回淮城去吧!就像以前那样!”   “小姐说的是什么傻话啊!”碧痕苦笑道:“你走了,王爷可怎么办?王爷那样爱着你,他是不能离开你的!至于我嘛,天生就是奴才命,在哪里都是一样的,王爷今日会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你忘了你自己说过的,太后一心想让王爷另纳正妃,要是刚好逮到这次机会,你不是……”   “我不管!”钱淮淮说道:“这样的地方,我是再也待不下去了!即使今日牺牲你暂保我的周全,也不能料定过几日他们又能抓出我的什么把柄来!我真的受不了了!反正迟早都要离开这里,还不如趁现在……”   “小姐……”碧痕摇头道,“难道你对王爷就一点情意也没有吗?你舍得离开王爷吗?还有,你要是这样回去了,老爷和夫人又会怎么想?你想让他们伤心吗?啊?”   这些都是钱淮淮内心的羁绊:“可是你……”   “不要说了,小姐……”碧痕苦笑道,“其实去景王府,也没什么不好的,景王爷既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想必他待我必定不会太薄的……”   闻言,钱淮淮内心辗转千回,可是一时也再找不出什么更好的法子来了!   半晌,钱淮淮捋下手中的玉镯,套到碧痕手中,愧疚道:“碧痕,你跟了我快十年了,现在我却这样待你……你不会怪我吧?”   碧痕摇头道:“怎么会呢?小姐可是碧痕一家的救命恩人,碧痕做牛做马也难以报答!只是希望小姐下次回淮城的话,能和我表哥李恒说一声,碧痕与他今生无缘,只有等来生再续了!”   这就是我的命……我认了……碧痕想起萧另温润如玉的脸孔,在心内痛楚地想道。   回到花厅,萧景和萧另二人,还在说着一些场面庆,只是萧另见到钱淮淮之时,不免心生愧疚。   萧景走上前,拉过碧痕的手,笑着说道:“那本王就先告辞了!本王明日便会进宫向皇祖母请罪!七弟和弟妹就放宽心吧!”   钱淮淮冷着脸,没有应声。   萧另忙客套地说道:“那就多谢三皇兄了!”   “哪里!”萧景也笑道,“只希望七弟和弟妹不要因这件事产生了间隙才好,否则本王的心里会很过意不去的!”   萧另看着钱淮淮淡淡的神情,苦笑着摇了摇头:“多谢三皇兄关爱!”   “那好!”萧景一把揽过碧痕的纤腰,“那本王就先告辞了!”   “成天,送送三王爷!”萧另忙说道。   碧痕却突然回过头,思绪复杂地看了钱淮淮和萧另一眼,嫣然笑道:“王爷、王妃,碧痕告辞了!”   萧另有些不忍道:“嗯,好好照顾三王爷!”   “是!”碧痕内心痛楚,这便是他要告知自己的话!   钱淮淮眼有莹泪:“碧痕,好好照顾自己,我……我会想你的!”   碧痕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随后便跟了萧景走出门去。   是的,离开才是自己最好的解脱,不是吗?   看着碧痕远去的背影,钱淮淮的眼泪不由得落了下来,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是这样的自私,这样的可恶……   “淮淮……”萧另见状,不由心疼地走了上前,伸手要为钱淮淮拭去眼泪——   却被钱淮淮一手推开,愤愤地道:“萧另,我今日才算认识了你!原来竟然这样的薄情寡义!”   萧另很是委屈,无奈道:“淮淮,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简单的,你听我说……”   “我不听你狡辩!”钱淮淮想着碧痕那伤神的模样,摇头道:“我再也不听你的了!”于是一面便跑出了门去,留下萧另独自在厅中长吁短叹。   而马车上,碧痕紧张地坐在萧景旁边,想起萧另的决绝和钱淮淮的不舍,心内痛楚而又茫然……   萧景似乎看出了碧痕的心思,一把揽过碧痕的纤腰,轻笑道:“怎么,还在想着你家无情小气而又自私的王爷……”   “没有……”碧痕用力挣扎着,却反被萧景缚的更紧,她第一次与男子这样亲密,不由紧张道:“我是在想小姐……”   “哦,”萧景不置可否,笑道:“放心吧,本王一定会比你们家小姐待你更好的……”   碧痕依旧用力地挣脱,一面说道:“多谢王爷……”   看着碧痕紧张的模样,萧景嘴角扬起一丝得意的笑,突然松开了碧痕,然后若无其事的坐好。   碧痕一愣,也忙正襟危坐,心里依旧忐忑不安——   自己再没有所谓的爱情了,以后的路,又会是怎么样的?   碧痕看着身旁那有着俊朗的面容却举止轻浮的萧景,心里一片茫然…… 交集篇 第五十五章 碧痕受辱   是夜,景王府。   依旧是月夜,依旧是寂静无人的后花园。   萧景一手托腮,似笑非笑地看着来人:“我就猜到你会来找我的。”   来人依旧一袭黑衣,冷冷道:“你今日在钱王府,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怎么,”萧景起身,轻笑道:“难道你不觉得,我利用碧痕那小丫头来离间老七和钱淮淮两人的感情,这一招很高明吗?”   “哼,只怕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来人冷嘲道。   “哦,莫非姑娘还为那小丫头而吃醋不成?”萧景戏谑道,一面就要伸手去抚开那人的面纱,却被来人敏捷地给躲过了——   萧景讪讪地接着说道:“这次的夜明珠事件,即使告到太后那里,也不过徒增太后对钱王妃的厌恶而已,最终得益的,还不是汉雪漫;但是若能成功离间他们二人的感情,又能成功打击了汉雪漫,使她也做不成钱王妃,才能真正称得上达到你我此次合作的目的,不是吗?”   “我不管你这些糊涂事,也懒得理你的那些风流事,我来只是想告诉你,她快回来了……”来人冷冷道,“我希望能在她回来之前成事而已。”   萧景不禁叹道:“你这样为她,只怕她未必会领你的情……”   “她领不领情,与我无关……”来人淡淡地回道,“我这样做,也不全是为了她……”   “那我想要的东西呢?”萧景不禁问道。   来人瞟了萧景一眼,冷冷道:“钱淮淮离开钱王府之日,我会将你要的东西如数奉上!”   “那好!”萧景笑道:“只是……姑娘恐怕还得有些耐心……”   “时间不多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来人并不理会萧景,丢下这句话,便绝尘而去。   四周又恢复了寂静,萧景不由握起了双拳:不管用什么手段,自己一定要忙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而钱王府这边,钱淮淮正因碧痕一事和萧另闹别扭,即使自己知道萧另的很多无奈,也依旧接受不了服侍自己十年的碧痕,竟然就这样为了保自己的一时周全而被自己亲手出卖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到底是谁的错?   钱淮淮独自躺在毓庆阁的雕花床上,一夜辗转难眠。   …………   次日,萧景早早便进宫骈大宁宫见了太后。   汉雪漫也待在大宁宫,她可是等着看好戏的。   可是萧景却朝太后愧疚道:“皇祖母,孙儿听说皇祖母想要那颗东海夜明珠,便想着要早日将它送进宫来……”   太后懒懒地打断萧景的话:“可是哀家听雪儿说,你已经把那颗东海夜明珠送给了钱王妃,是吗?”   萧景一愣,忙回道:“回皇祖母,并没有那么回事,东海夜明珠乃是父皇钦赐给孙儿的,孙儿怎敢轻易转赠!”   “哦?”太后闻言,有些诧异,转而用疑惑的神情看了看一旁的汉雪漫,“雪儿,那你那天说的是……”   汉雪温见萧景并按原来的计划说话办事,心底不由冒起一股无名火,却不敢发作,只是强笑道:“太后见谅,大概是雪儿道听途说了……”   太后蹙眉道:“日后可要谨言慎行!”   “是……”汉雪漫忙垂手做廉恭状,心里一面暗暗叫苦:这个该死的萧景,当初不是说好了的吗,怎么今日你又换了这样一副托词,这不是存心陷害我嘛!   太后方笑着对萧景说道:“哀家那日不过随便说说罢了,雪儿还真当一回事了!超级大国三,你那颗东海夜明珠,可是你父皇钦赐于你的,哀家也不忍夺爱,你就留着吧,哀家知道你有这份孝心便够了!”   “是,皇祖母!”萧景闻言,在心内暗自得意地笑了笑。   “没其他的事,你便先退下吧!”太后打了个阿欠,挥手摇头道:“哀家老了,最近总是容易犯困……”   萧景忙说道:“皇祖母该注意自己的身子才是。”   汉雪漫忙要上前扶起太后,却见太后伸手对阿莫长仪说道;“阿莫,扶哀家去内阁躺躺……”   “是,娘娘!”一旁的阿莫长仪忙上前扶住了太后,朝内阁走了过去,一旁的汉雪漫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   “孩儿恭送皇祖母!”萧景忙行礼道。   待太后走后,偌大的花厅就剩下了萧景和汉雪漫。   萧景也就要走出门去,却见座上尴尬而立的汉雪漫一脸暗沉地走了下来:“三王爷,你干的好事!”   萧景笑道:“汉小姐的话,本王可不明白了……”   “你不明白?”汉雪漫扯红了脸,低声说道:“我们当日不是说好了吗?你只要一口咬定是钱王妃管你要那东海夜明珠便可,你今日怎么却说出这样的话来!没看姑妈方才怎么说我的,她还以为是我在无聊搬弄是非!”   汉雪漫满腹的委屈和郁闷,太后可是她要得到萧另的最好的靠山,她要是没有了太后的信任和支持,要做什么事可就难多了!   萧景忙说道:“此事不可操之过急……”于是一面将昨日他去钱王府讨得碧痕一事,如番告诉了汉雪漫。   汉雪漫不解,恼怒道:“你竟肯为了一个小丫鬟失去一个这样的好机会?”   “此言差矣!”萧景笑道:“小姐这样一个聪明伶俐之人,怎么还看不出本王的良苦用心吗?那小丫鬟服侍了钱王妃近十年,却因萧另的明哲保身而送给本王当了侍妾,钱淮淮会怎么想呢?”   汉雪漫仔细想了想,点头道:“我明白了,你是想用那个小丫鬟来离间萧另和钱淮淮……”   “明白就好……”萧景笑道:“否则就枉费了本王的一片苦心,和一颗价值连城的东海夜明珠了!”   汉雪漫娇嗔道:“下次若事情有变,你可要提前告知一声,否则我日后可不再帮你了!”   “那是……那是,今日是本王的错,本王一时大意,疏忽了……”萧景忙陪笑道,“下次绝不会了……”   “哪里还有下次!”汉雪漫沮丧道,“其实这次也是个顶好的机会的,被你这样错过了,只怕还得好好等上一等了……”   萧景想起黑夜里那张面容,不露痕迹地在心里得意地笑了。   …………   景王府,雅致轩。   “王爷……”丫鬟阿顿见萧景悠闲地走了进来,忙欠身行礼。   萧景颔首道:“碧痕呢?”   “奴婢方才服侍碧痕姑娘梳洗后,她说她有些不舒服,奴婢便让她在小暖阁躺下了……”阿顿恭敬地回道。   萧景却蹙眉道:“阿顿,记住了,日后不必称她为姑娘,她和你一样,也只是府里的丫鬟,日后她便是本王的贴身近婢了,你要好好调教她才是!”   阿顿一愣,昨日见萧景待碧痕的那股热情劲,自己还以为是萧景的新欢呢,自然不敢怠慢,可如今听了萧景这话——   阿顿是个聪明伶俐之人,自然明白了萧景话里的意思,忙点头道:“是,奴婢明白!奴婢这就进去……”   “不必了!”萧景摇头道:“你先下去吧!”   阿顿会意:“是,王爷!”于是一面将门关好。   小暖阁里,却见碧痕静静地坐在桌边,出神地看着窗外。   萧景径直走了过去,坐在碧痕身旁,轻笑道:“在想什么呢?这样出神?”   闻言,碧痕回过神来,见萧景就坐在自己的身旁,满脸笑意地看着自己,她忙起身行礼:“奴婢参见王爷……”   萧景用力地拉过碧痕的手,碧痕一个不留神,就势倒在萧景的怀里,待她回过神来,要挣扎起身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被萧景搂的紧紧的——   “王爷……”碧痕不禁有些紧张,惊慌地唤了一声。   “嘘……,让本王闻闻你身上的味道。”萧景轻轻地嗅了嗅,轻声道:“是荷花的香味,沁人心脾啊……”   萧景的鼻子随着碧痕的后背,渐渐上移,来到了碧痕的颈部——   碧痕能感到萧景那灼热的呼吸就在自己的颈间,她心里既反感又害怕,于是挣扎道:“王爷,不要这样……”   萧景闻言,却是用力地扼住了碧痕的手腕,冷哼道:“不要怎样?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现在是本王的近身侍婢,本王高兴怎样就怎样……”   “呃……”碧痕咬住自己的嘴,忍住眼角的泪,她能猜到萧景对自己不怀好意,也早就好了最坏的打算,只是想不到这一刻真正来临之时,自己竟然这样的反感和难过!   此刻,她的脑海里,却是萧另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孔,那谦谦有礼的笑容和那和蔼可亲的话语——只是,那一切从来不曾属于自己,也不再可能属于自己了……   想起钱王府的这些,碧痕痛苦地闭起了眼睛……   萧景却不理会怀里佳人的感受,一面忘情地嗅着碧痕的体得,一面将手游离于碧痕的身上……   终于,他的唇从她的颈间来到了脸上,见碧痕紧闭的双眼,萧景心里不由恼怒,于是用命令的语气说道:“睁开眼睛,看着我!”   碧痕害怕听见萧景的声音,却不敢不睁开眼睛,看见萧景玩世不恭的面容和深邃的黑曈,碧痕不禁打了个冷颤。   萧景嘴角扬起一丝轻笑,就朝碧痕那粉嫩的双唇吻去。   碧痕初次与男子亲吻,还是与自己的新主子,不由又惊又怕,又羞又恼,未经人事的她,生涩地应对着萧景暴雨般的来袭。   察觉碧痕抑制的情绪,萧景不禁有些恼怒,于是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风度,火烫的舌蛮横地撬开碧痕的贝齿,探入她的口中,霸道地享用嫩唇柔舌,而一手早已熟练地解开了碧痕身上的衣带,并迅速地除去了她的外裳,一手就势探入了她的亵衣,贪婪地享受着碧痕那饱满而富有弹性的酥胸,并用力地捻捏着她敏感的蓓蕾……   “呜呜……”碧痕见萧景褪去了自己的衣裳,还将手驻足在了自己的酥胸上,不禁又羞双怕,想要挣扎,却发现浑身早已没有了力气。   萧景离开了碧痕的唇,朝她粉嫩的双颊吻去,随即在她耳边停留,轻吹了一口气,邪魅一笑:“怎么样,舒服吗?”一手更是用力地挤压着碧痕的饱满。   碧痕感到身子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快感,不禁又羞又急:“不要……王爷……不要这样……”   “不要这样……”萧景没有停下手,反而加重了力度,见碧痕浑身一阵颤栗,他笑道:“你不喜欢这样吗?本王不信,天底下有哪个女人会不喜欢的……好,让本王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在说谎……”于是大手用力地扯去了碧痕身上最后的蔽缕——   碧痕姣好美丽的身材,顿时一览无遗地呈现在萧景面前,碧痕第一次在一个男子面前不着寸缕,顿时害羞不已,忙用手遮住了自己的关键部位——   萧景一手拉开碧痕的手,一手伸向碧痕的私处,手指轻轻地刮过她最细致的花苞,一指分开了淡粉色的花瓣,感受到她温暖的春潮,他扬起手,轻笑道:“怎么,你的身子却是那样的渴望本王呢?”   碧痕早已脸红耳赤,看着萧景手上带着自己那里流出来的东西,她真恨不得钻到地洞里去——这就是小姐说的那些事吗?原来是这样的羞人的?她想逃离,可是身上突来的了阵快感,让她浑身战栗,更是无力挣脱。   萧景又再度将手覆到碧痕的私处缓缓逗弄起来,那脆弱的幽花禁不起他的挑逗,缓缓绽放开来,随着男人不经意的勾画而缓缓流出浓郁的蜜汗,沾湿了萧景的锦袍……   未经人事的碧痕,哪里经得起情场老手萧景这样的挑逗?一时间被欲望染红了水眸,无边的快感充斥全身,让她不由难耐地轻吟起来,蜜液缓缓流泻,顿时空气中也染上了情人熏香,变得暧昧起来。   “嗯……”碧痕不禁将自己的娇躯贴向萧景宽阔的胸膛。   “舒服吗?”萧景柔声问道。   “嗯……”碧痕有些意乱情迷,一瞬间,好好像觉得眼前的男子,就是萧另……   萧景方将碧痕抱至床上,并迅速褪去自己的衣裳,回到床上,继续挑逗着碧痕:“碧痕……你想要吗?”   “嗯……我要……”碧痕不由娇吟道,待她睁开眼睛看着萧景赤裸的身子,强壮的身躯,突然又害怕道:“不……不要……”   此刻,碧痕浑身雪白的肌肤都染上了淡淡的绯红,一双水氤氲的眸子娇羞动人,红唇娇艳,直让人为之沉醉。   “哼,你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了。”萧景呼吸一滞,再也忍不住,一个翻身,昂扬猛然进入了她紧致的桃花水涧中——   “啊——”碧痕猛然觉得身下传来一种撕心裂肺的痛,她的眼泪落了下来,“不要啊,好痛……”   可是身上的人,却丝毫再没有理会她的痛楚和欢乐,猛然将自己的欲望释放在她的体内后,不再说一句话,也不再有任何温柔之举,冷笑着著好自己的衣裳后,便飘然离去。   那张雕花木床上,只留下一朵瞬间绽开的暗红色的花,还有一个女子,带着自己的忧伤,在独自回味着方才的甜蜜和痛楚…… 交集篇 第五十六章 又遇木枫   清晨,钱王府的后花园。   钱淮淮一大早便起来,想着没有碧痕服侍自己梳洗,也懒怠等着寒霜前来,便草草梳洗完后,来到了幽静的后花园。   每朵花上都带着露水,晶莹剔透,娇嫩可爱,然而在钱淮淮看来那些露水更像是花儿哭泣的泪珠——   它们也受了难言的委屈吗?钱淮淮阴这样想到,便忍不住俯下身来,轻轻地将花瓣上的露水扇去。   “淮淮……”耳旁骤然响起熟悉的叫唤声,钱淮淮心里一动,却没有回应,起央,头也不回,便要离去。   萧另见状,急了,快步走上前,抓过钱淮淮的手:“淮淮,你就打算一辈子也不理我了吗?”   钱淮淮别过头去,不敢看萧另的眼睛,生怕自己会心软,只淡淡地说道:“放手……”   “我不放手……”萧另一手别过钱淮淮的头,“都这么多天了,你天天这样不开心,我看了心里好难过……你还在怪我吗?”   钱淮淮看着萧另烦愁的眼神,心里也有些难过,于是淡淡地摇了摇头:“这事本来你就没有没错,我怪你做什么!”   萧另却问道:“那你为什么这几天都对我避面不见……”   “我心里难受,想一个人静一静而已……”钱淮淮苦笑道,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和萧另的这一段感情和婚姻,究竟还需要自己牺牲多少,才能勉强走下去?   萧另看着钱淮淮消瘦的脸庞,心疼道:“今日是重谷节,街上肯定很热闹,我带你出去瞧瞧吧……”想起钱淮淮上次谈到重谷节时那期盼兴奋的神情,萧另便很是期盼。   可是钱淮淮却淡淡地摇头,强笑道:“不去了,你自己去吧……”一面挣脱萧另的手,便朝毓庆阁的方向快步走了。   “淮淮……”萧另忙急声唤住淮淮,可是回应他的却是钱淮淮急促的脚步声和远去的背影。   看着寂静的四周,萧另心中不禁一阵惆怅……   钱淮淮虽然拒绝了同萧另一同上街,可是独自回到毓庆阁,看着空洞的房间,心里又很是烦闷,于是她开了自己的百宝箱,从中取了一沓的银票,趁萧另他们不注意的时候,从后院翻墙出去了。   来到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小商品,听着街边小商贩的叫卖声,钱淮淮瞬间将这几天藏在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去,她深吸一口气,朝自己暗暗地说道:“钱淮淮,你一定要振作起来!”   于是,钱淮淮暂将在王府的那些不快之事,统统抛诸脑后,开始享受起属于自己的乐趣来——她独自一人,从东市到西市,从南市到北市,将那些好玩的、好吃的、好看的,都赏了个遍,这才发现,贪享凡夫俗子之乐,原来感觉是这样的好。   晌午时分,钱淮淮又来到了元凤大酒楼。   由于今日是重谷节,故而元凤大酒楼的二楼雅座也快满了,从各处集聚而来的达官贵人和富商们在一起把酒言欢,相比之下,孤身的钱淮淮就显得凄凉多了。   可是钱淮淮却不管这些,如同上次一样,一人便将酒楼里的好菜悉数点了个遍,然后悠闲地品着茶。   过了一会儿,钱淮淮却惊喜地发现,木枫也来了!   钱淮淮对木枫本没什么好感,但因上次救命之恩而摒弃了对他的偏见,钱淮淮这样想着,便起身走了过去,笑着朝他打了声招呼:“木公子!”   木枫今日闲着无事,便来此小酌,不想又这般凑巧地在这里遇见了钱淮淮。   木枫自上次得知钱淮淮的身份后,便很是惊讶,据他了解到的内部消息,那最有钱的钱王爷萧另,可是出了名的节省,怎么会有一个这样大手大脚的王妃?   “钱……”木枫正要朝钱淮淮行礼,就被钱淮淮的眼神暗示了下去,钱淮淮可是最讨厌这些乱七八糟的礼仪了——   “叫我钱小姐便好!”钱淮淮低声说道。   木枫会意,却收起了平日的玩世不恭:“钱小姐。”   钱淮淮早便一心想着要报答黎鸿和木枫的救命之恩,却苦于没有机会,今日凑巧遇见了木枫,不禁喜悦道:“木公子也是一人前来,不如今日我作东,也算报答公子上次的救命之恩。”   木枫犹豫了一下,方爽朗地笑道:“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于是,钱淮淮便让小二再添了副碗筷,木枫是个圆滑世故之人,很会察言观色,很快他就抓准了钱淮淮的心思,和钱淮淮一边兴高采烈地聊了起来。   “在下曾去过唐乌国的毅阳郡,那里有一种石头,名为寿石,玲珑剔透,坚若磐石,那里的百姓都将它雕琢成小小的生肖石,戴在身上,以示辟邪之意,更能保护人们长命百岁。”木枫说道。   “真的假的?寿石?”钱淮淮疑惑道,“我怎么从未听闻过?”   木枫挥了挥手中的纸扇,笑道:“寿石在毅阳郡,随地都能捡到一打,物以稀为贵,这样普遍的东西,也没有人觉得稀罕,我看着那石头,倒觉得有意思呢!”   “哦。”钱淮淮怅然道:“可惜我无缘得见。”   “那里会……”木枫得意地笑了笑,便从脖子上解下他的佩物,放在手心上,“这是在下从毅阳郡淘回来的……”   钱淮淮欣喜地看着那石刻,只见那石刻玲珑剔透,精致可爱:“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呢!”   “钱小姐如若喜欢,便送给你了……”木枫将那石刻递给了钱淮淮。   闻言,钱淮淮心时三阵欢喜,便要伸过手去接,却突然想起三王爷东海夜明珠一事,于是讪讪地将手给缩了回去:“不用了,多谢公子,我还是等日后家兄有缘去毅阳郡,让他给我带一块回来。”   吃一堑长一智,虽然木枫救过自己的命,自己也不觉得他是坏人,但是,钱淮淮还是按耐住自己。   木枫轻笑道:“钱小姐身份高贵,这样的东西,果然是入不了你的眼啊……”   “不是……”钱淮淮忙说道,“这石刻在我国这样难见,又是木公子的贴身之物,所以……”   “哦……”木枫恍然道,“那等在下有缘再去毅阳郡的话,就帮钱小姐带一块回来,如何?”   钱淮淮见木枫这样的热心,只好点头:“那……多谢木公子了……”   木枫笑着端着酒杯:“来,在下敬钱小姐一杯!”   钱淮淮忙端起酒杯:“多谢木公子!”   “能结识钱小姐,真是在下的荣幸,”木枫笑道:“只可惜钱小姐身份高贵,在下高攀了……”   “什么高攀不高攀的……”钱淮淮愤愤道,“你救过我,我们又这般投缘,日后我们便是朋友了!怎么样?”   “还是在下高攀了……”木枫笑着举杯,“不过有钱小姐这样直爽的朋友,可真是在下的荣幸!”   钱淮淮摇头道:“如果当我是朋友,以后就不要说这样见外的话……”   “既是朋友,在下总该送份见面礼给朋友才对!”木枫却突然这样说道,于是一面解下颈间佩戴的石刻,递给了钱淮淮,“将自己的贴身之物送给朋友,没什么不好的吧?”   钱淮淮没有了拒绝的理由,想了想,掏出了一块翡翠玉雕出来,也递给了木枫,“你有见面礼,我也有。”钱淮淮得意地想道,这样总不是自己拿他的小便宜了!   谁知这时,他们这两个小举动,恰好被刚刚上楼的康黎鸿和萧远给看见了。   萧远见钱淮淮出现在元凤大酒楼,还和一个陌生男子在一起吃饭,不免大吃了一惊,可是自己微服出来,不便也不好上前说什么。   康黎鸿见钱淮淮竟然和木枫在一起吃饭,也是大吃了一惊,更是蹙眉:木枫那小子,这样和钱王妃套近乎,有什么意图?   萧远见康黎有些愣神的模样,轻声道:“康统领,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是!”康黎鸿忙应道,临走前,康黎鸿不舍地看了钱淮淮一眼,见她神采飞扬、笑靥丛生的样子,心内却不禁有些隐隐的不安。   而钱淮淮依旧坐在那里,和志趣相投的木枫相谈甚欢,只是她没注意到,木枫的嘴角,突然扬起一丝得意的浅笑。   …………   在闹市上流连了一天,钱淮淮终于收起自己放纵的心,带着淡淡的惆怅,走回了钱王府。   偷偷摸摸地从正门走进了偏厅,便见寒霜一脸吃惊地看着自己,钱淮淮忙讪讪的道:“寒霜,有什么事吗?”   寒霜不悦地道:“王妃跑哪里去了?王爷不见你在府里,焦急的很,正四处找你呢……”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钱淮淮讪讪地道,自己出去放松了一下,心情好多了,“王爷在哪里?”   “在书房里,”寒霜回道,“太子殿下刚来呢……”   “哦,”钱淮淮淡淡地道:“知道了……”   钱淮淮从书房绕回毓庆阁之时,却吃惊地在书房门外,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康黎鸿!   于是钱淮淮忙快步走了过去,兴奋地叫了一句:“康统领!”   康黎鸿见钱淮淮满头的汗珠和有些憔悴的面容,心里起了怜惜之意,嘴上却只是淡淡道:“参见王妃……”   “太子殿下来找王爷吗?”钱淮淮指了指书房,轻声问道。   康黎鸿淡淡地点了点头。   钱淮淮想着今日和木枫交谈甚欢,可是和康黎鸿依旧是很有距离感,心里不禁有些失落,一时间也不知道说话好,于是讪讪道:“那……我先下去了……”   “王妃慢走!”康黎鸿恭敬地道,待钱淮淮转身走了几步后,他又想起了一件事来,于是快步上前,低声道:“王妃,属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康统领有话不妨直言……”钱淮淮疑惑地看着康黎鸿。   康黎鸿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木枫生性狡黠,城府颇深,王妃还是不要和他交往过密的好……”   钱淮淮不解地回道:“他不是你的朋友吗?”   康黎鸿想起往事,苦笑道:“他可以是属下的朋友,但绝不会是王妃的朋友……属下的话说完了,王妃请走好……”   钱淮淮看着康黎鸿冷漠的面容,甚是不解,但也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暗暗在心里想到,木枫和康黎鸿一样,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都该一视同仁,不是吗?何况自己和木枫这样投缘,他谈吐优雅风趣,说话也直率坦诚,不该是个城府颇深之人,他不是朝廷中人,也不会是个危险人物吧? 交集篇 第五十七章 九公主●如儿   钱淮淮回到毓庆阁,只觉身心俱疲,于是竟和衣躺下休息了,只是朦朦胧胧中,感觉有谁在耳边说了什么话,她迷迷糊糊的应了几句,竟然就那样一觉到天亮。   次日醒来,却发现自己头上的发钗和身上的外裳已被解去,钱淮淮起身,百思不得其解,慵懒的用手揉了揉朦胧的睡眼,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钱淮淮伸了伸懒腰,便上前打开了门:“碧……”   却见是寒霜一脸笑意的站在门口,钱淮淮方窘窘的笑了笑:“寒霜……”   寒霜端了水,走了进来,笑道:“奴婢前来服侍王妃梳洗……”   钱淮淮想起碧痕,心里有些感伤,却也没有多说什么,任由寒霜为她一手打点。   穿衣之时,却见寒霜取了进宫才穿的朝服出来,钱淮淮不由疑惑道:“怎么,今日要进宫吗?”   眼下钱淮淮对进宫,竟有了深深的排斥感,她真的害怕见到他们……   寒霜笑道:“昨晚王妃睡得早,奴婢忘记说了。昨日太子殿下来王府,说是今日九公主省亲归来,太后娘娘要设宴为她接风洗尘呢!今日自然少不了王爷和王妃……王妃还没见过九公主吧?”   远嫁的九公主要回来了?钱淮淮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不免有些兴奋,她一直对这个和亲远嫁的九公主,很是好奇:“寒霜,你见过九公主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寒霜一面帮钱淮淮扣上衣扣,一面笑道:“自然见过,九公主未出阁前,和王爷的关系可是好,她时常也偷溜到王府里来玩呢!九公主有倾国倾城之貌,又冰雪聪明,为人率真热情,连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和她十分投缘呢!只可惜……”寒霜突然打住了话,面露忧色,没有说下去。   钱淮淮见寒霜这样称赞九公主,不免在心中又对这位和亲远嫁的公主更添了几分好奇。   这时,萧另从屋外走了进来,见钱淮淮的气色比昨日要好的多,心里暗暗踏实了许多,于是悦色说道:“淮淮,今日随我进宫去为九公主接风洗尘吧?”   钱淮淮心底其实没有了对萧另的责怪,只是见到萧另,便会不由想起碧痕,心里总是有个疙瘩,她只是淡淡的点头。   ——★——★——★——   太乌国,大宁宫的花厅内,早已挤满了人,一副热闹非凡的景象。   九公主回国,各处的嫔妃皇子公主们,纷纷涌至而来,看着昔日俏皮可爱的九公主变成一个风韵十足的少妇,众人皆暗自唏嘘。   太后拉着九公主的手,热络的说着一些体面话。对于这个远嫁他国的皇孙女,太后心中是有愧的,于是便办了场盛大的接风宴席来减轻自己心内的愧疚。   “哟,钱王爷和钱王妃来了!”也不知道是谁,突然这样喊了一声,喧闹的众人立刻安静许多,纷纷朝萧另和钱淮淮看去。   只见萧另领着钱淮淮,不缓不慢的走上前:“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太后今日心情好,于是悦色道:“起来吧,不必多礼!”   一旁的九公主却早已掩不住脸上的激动之情:“七哥……”   太后见状,摇头笑了笑,体贴的对九公主说道:“你们兄妹好久不见,你先下去好好和老七叙叙旧吧!”   “恩!”九公主兴奋的点头,笑着说道,“多谢皇祖母!”   于是九公主便走了下来,依旧如未出阁前一般,上前拉着萧另的手,撒娇道:“七哥,我们去偏厅坐坐!”   萧另为难的看着钱淮淮一眼:“这……”   九公主会意,笑着问道:“七哥,这是你的王妃吧?我在那边便听说你大婚了,只是没时间回来观礼,遗憾了……”   钱淮淮见九公主的第一眼,便是满心的喜欢,于是点头浅笑道:“九公主!”   “我们一起过去吧,”九公主看着这位谦恭有礼的钱王妃,也很是喜欢,“我给七哥和王妃带来好多礼物呢!”   于是三人朝太后行礼告别,便来到偏厅。   所谓偏厅,还是属于花厅的一隅,不过用来厚厚的屏风隔了起来,另成一个安静的小天地罢了。   “如儿,七哥来了!”九公主兴奋的朝在偏厅埋头整理一堆礼品的一个女子喊道。   如儿?   闻言,钱淮淮不由一震,想起了太后寿宴,她在采薇居时,康黎鸿嘴里曾喃喃念叨着这个名字——他口中的如儿,可是眼前的她?   萧另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也不由想起了往事——那片碧绿无边的荷塘,那场绵绵不尽的春雨,还有云乐宫后的小花园,伊人们那动人的笑声和迷人的面容,还有那次突来的激情和无奈……   如伊正在埋头整理九公主从唐乌国带回来给那些嫔妃皇子公主们的礼物,待点检到七王爷萧另的那一份时,思绪又不由飘向了远方……这时,九公主的唤声,将她拉回来现实——   如伊回过神来,忙起身走了过来,低头朝萧另行礼:“参见七王爷!”   萧另看着如伊消瘦的模样,心里很是感慨,想起往事,竟有些莫名的愧疚:“如儿,别来无恙!”   听到熟悉的依旧温柔的声音,如伊没由来的感到鼻子有些酸,她不敢抬头,怕看见萧另的眼睛后,自己会抑制不住眼里的泪水,只低低回道:“多谢七王爷关心!”   钱淮淮见如伊和萧另这样的神情,心里不禁有些狐疑,却也不好说什么。   气氛有些尴尬,旁观者九公主心知肚明,忙圆场道:“如儿,这是钱王妃……”   钱王妃!   如伊这才注意到,萧另身旁,亭亭玉立着的钱淮淮!她是那样的光鲜亮丽,那样的明艳动人,而自己却……   如伊掩住心内的苦楚,忙朝钱淮淮屈身行礼:“参见钱王妃!”   “不必多礼!”钱淮淮忙回应道,这才看见了如伊的长相:只见她身形娇小玲珑,瓜子脸柳叶眉,皮肤白皙;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明亮动人,是个惹人怜爱的可人儿;只是两眉微蹙,仿佛藏了说不尽的心事和忧伤;而且她的五官和神韵,感觉好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似的……   钱淮淮不由在脑海里费力的在搜寻着……   如伊见钱淮淮这样好奇的打量自己,忙低下了头,心里却是一片苦涩:他,终于找到属于他自己的幸福了,她看上去是那样的优雅大方、娇俏可人——自己……自己终究和他是有差距的,终究入不了他的眼,终究……终究只是他生命里可有可无的过客……   九公主看出来如伊的忧伤,心里暗叹了口气,说道:“如儿,快去把我为七王爷和王妃准备的礼物拿出来……”   如伊忙笑着应好,只是一个转身,泪已悄然流出……   “七哥,王妃,”九公主又笑着对萧另和钱淮淮说道,“那里人太多,太聒噪了些,我们就坐在这里,慢慢聊……”   萧另忙领着钱淮淮坐了下来,也笑着说道:“九妹也好长一段时间没给七哥写信了,竟然连回京一事也不先告知于我,真是该打!”   九公主调皮一笑:“我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而且想着你也大婚了,怕打扰你和王妃啊……”   闻言,钱淮淮不由脸红:“怎么会呢……”   “呵呵……”九公主笑道,“我看七嫂的第一眼,心里就觉得喜欢呢!”一面却低声附到萧另耳边,戏虐道,“怎么七哥没有妥协,娶那万人称道的表姑妈啊……”   萧另摇了摇头,笑道,“你呀你,还和过去一样,就是惟恐天下不乱……”   “天下大乱才好……”九公主突然自嘲道,“那样我就可以谁也不管,自顾自逃难去就好了……”   “九妹……”萧另见自己触及了九公主的伤心事,不由有些愧疚。   “没事的,七哥!”九公主又嫣然笑道,一面转头唤如伊,“如儿,怎么这般磨蹭?”   如伊方端了个绛红色的木盒出来,放至桌上,然后悄悄的退于一旁。九公主打开木盒,递给萧另和钱淮淮,一面娓娓解说道:“这是寿石石刻,取自唐乌国的毅阳郡。此石玲珑剔透,坚若磐石,将其雕琢为小小的生肖石,戴在身上,以示辟邪之意,更能保佑人们长命百岁。”   寿石?!   钱淮淮忙将木盒里的石刻取了出来,脸色不由大变:这石刻,不正和昨日木枫送给自己的一样吗?木枫不是说,此石难登大雅之堂吗?怎么九公主会特意选了这个?   “怎么了,淮淮?”察觉钱淮淮神色有异,萧另不由紧张的问道。   “没事……”钱淮淮苦笑道,“九公主,这石刻……可是难得?我以前并未曾听过……”   九公主笑道:“此石取自深山深矿,需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才能得之。为恐劳民伤财,唐乌国禁止民间采集寿石矿,故而此石是极为珍惜罕见之物……”   果然!   钱淮淮一瞬间,仿若坠入了谷底!   寿石石刻,木枫……康黎鸿说的没错,木枫他这样蓄意欺骗自己,的确是个狡黠而又城府之人!   常言道,人心难测,自己昨日还不信,还以为木枫不似他们那样会藏心机,现在看来,确实是自己太天真了!   “这样贵重的宝物,九妹还是留着吧……”萧另虽然也喜欢这些难寻之宝,可是对于这样罕见之物,还是心有戚戚。   九公主笑道:“怎么,七哥还跟我见外不成?这是我特意寻得,要送给七哥和王妃,以当你们大婚的贺礼的,若是你们不收,它便一文不值了!”   “既然如此……”萧另沉吟了一会,方笑道,“恭敬不如从命了!”   九公主方笑着将木盒盖好,对身后的如伊说道:“如儿,先将东西收好!”   “是!”如伊于是满腹感慨的将那木盒收好。   “等明日,我亲自将东西送至王府,七哥可要准备许多好吃的哦!”九公主笑着说道。   萧另摇了摇头:“原来你是想趁机敲诈七哥……”   “我只是想整整你小气的性子,我也难得回来一趟嘛……”九公主又朝钱淮淮调皮一笑,“七嫂,你说我该不该敲诈七哥?”   钱淮淮见状,不由生笑道:“应该的……”   三人正聊得起劲的时候,却见太子萧远领着康黎鸿走了进来,满脸的欢喜:“九妹!” 交集篇 第五十八章 情难却   九公主、萧另和钱淮淮忙起身:“参见太子!”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呢!”萧远笑道,“大家都随意吧!”   “九公主……”萧远身后的康黎鸿方走上前,轻声朝九公主唤道。   九公主心里一恸,抬头看了看康黎鸿,见他依旧如从前那般冷俊帅气,一瞬间,那些往事泉涌而出,思绪也是感慨万千,只是……只是早已物是人非了!   “康统领,别来无恙!”九公主只是这样客套的回了一句。   康统领!   康黎鸿听闻九公主这样称呼自己,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他想起九公主未出阁前,都是喜欢亲昵的跟在自己身后,管自己喊表哥的,而现在——   他看了看一身华装的九公主,虽然她的相貌和过去无甚大的变化,但是眼里却多了一股难言的愁意,那股愁意,似乎只有自己才能解读,只是自己——   康黎鸿又注意到站在九公主身后,那个孤凄伶仃的身影——如伊貌似消瘦了许多,她还似从前那般楚楚动人,只是,她眉宇之间不似往日那样轻松自在了,她也有自己很多难解的忧伤吗?   一瞬间,康黎鸿只觉得胸口抑郁,纵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于是只朝九公主淡淡的点头,苦笑了一下:   “属下……很好!”   钱淮淮一见康黎鸿,便想起了木枫的事情来,只暗自觉得很是郁闷,也没有说什么;而萧另这时,看了九公主一眼,却只是摆了冷眼给康黎鸿看。   这一瞬间,气氛除了尴尬还是尴尬。除了萧远,每个人都是局内人,只是萧远这个局外人,压根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九公主对萧远这个兄长,只有敬畏之情,加之康黎鸿在场,她便有些拘谨起来,只是不冷不热的说着几句应景话。   康黎鸿看出来九公主的心思,也看出来萧另的不悦,他苦笑了一下,对萧远说道:“殿下,属下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萧远吃惊道:“今日你不是不当值吗?”九公主和康黎鸿不是表兄妹吗?过去关系也好得紧啊,怎么九公主出了阁,就变得这样生疏了?自己可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康黎鸿恭敬道:“属下突然想起,大潜宫那里,属下忘记安排他们今晚的当值人员了,属下还是先行退下了……”   “那好吧!”萧远这才发现,萧另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也似乎对康黎鸿有很多的不满,只是自己却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来,也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过去是那样好的玩伴,怎么突然间就变样了?   而如伊就默默的站在那里,她是局外人,也是局内人,只有她才知道九公主的心事,只有她才了解康黎鸿的心思,只有她才清楚萧另的心意,只是她——却是最无奈的那个局内人,也是最无奈的那个局外人。   问世间情为何物?   为何每个人都为之陷入深深的纠葛之中?   康黎鸿走后,气氛果然好了许多,九公主又恢复了方才的谈笑风生,钱淮淮身为最干脆的局外人,也乐此不彼的跟着长话家常;萧远只是笑着,笑着看着自己最疼爱的九妹,神采飞扬;而萧另却陷入了另一个沉思中……   ——★——★——★——   午宴前,如伊奉命去采薇居请婉昭仪前往大宁宫赴宴。   “如儿……”   途经玉帛亭,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叫唤声,如伊止住了脚步,一个回头,却是垂首,恭敬道:“康统领!”   康黎鸿走了上前,看着眼前熟悉的陌生人,思绪百转千回:她可是自己当年梦里最是牵挂之人,她可是当年自己最大的梦想和希望,可是最后,她却亲手打破了自己的所有梦想——自己也曾心痛过,死心过,可是再见她,心底依旧有波澜: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不曾忘记过她!   只是她……   她的眼里,依旧没有自己。经过了那么多事,那么多年,她反而对自己更加生疏了!   “你……你还好吗?”康黎鸿柔声问道,让她舍弃自己的幸福,追随九公主远嫁,那该是怎样的煎熬?   如伊心底微酸,苦涩道:“奴婢很好,多谢康统领记挂!”   闻言,康黎鸿苦笑:“如儿,你就非要与我这样生分吗?你……”   “康统领……”如伊突然打断康黎鸿的话,“奴婢奉太后娘娘之命,去采薇居请婉昭仪赴宴,恐耽误不得时间,就先行告辞了!”   康黎鸿知道她在刻意的躲避自己,也没有再强求:“恩……”   只是看着如伊有些落荒而逃的仓惶,康黎鸿的心,再次揪痛了起来——   那年在大潜宫的惊艳,那年在荷塘边的动心,那年在暴雨中的失落……仿若昨日的往事,还历历在目,只是眼前人,眼前事,却早已物是人非……   康黎鸿看着如伊远去的身影,脑海里又突然浮现出钱淮淮的笑容来,于是心内一片惆怅——   不若舍去。   只是,该如何舍去?   而如伊奉命去采薇居请来被众人遗忘已久的婉昭仪,前往大宁宫赴宴后,众皇亲们便又在大宁宫上演了一场声情并茂的催情大戏,他们是乐此不彼的——只是不知戏中的主角,却早已是身心俱疲。   ——★——★——★——   采薇居的暖阁内。   婉昭仪拥着九公主坐着,一面用手轻轻的爱抚九公主削瘦的后背,爱怜道:“敏儿,苦了你了……”   闻言,九公主心内一片心酸,却是忍住了,柔声道:“母亲,敏儿不苦,过去敏儿不懂事,连累母亲受苦了……”   “傻孩子……”婉昭仪掩住心内的苦涩,戏虐道,“怎么和我说这样见外的话,难道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哪里……”九公主不安份的在婉昭仪的怀里转了转,撒娇道,“敏儿永远是太乌国的九公主,永远是婉嫔的娇女……母亲,皇祖母已经跟我说,要让父皇恢复你婉嫔的封号了……”   “封号不封号的,又有什么要紧的……”婉昭仪苦笑道,“我现在除了敏儿,早已经了无牵挂了……”   “母亲……”九公主不禁有些哽咽了,自己过去那样任性,害得母亲为了自己和父皇怄气,结果被冷落了。即便现在父皇因为愧疚而重新对母亲施宠,但是母亲却已经人老珠黄、心灰意冷了……   “对了,敏儿……”婉昭仪突然说道,“你一定要记得去给云妃娘娘问好,她最近身子不大好……”   “恩,敏儿知道……”九公主点头道,“听说云妃娘娘身子不大好,我还特意带来一些滋补的药品回来……”   “真懂事……”婉昭仪欣慰的笑道。   九公主却低低的问道:“母亲……,云妃娘娘,是不是还在生你的气?”   闻言,婉昭仪愣了一下,讪笑道:“没有的事,你别听人胡说,只是我自己身子也不大好,总不好经常去叨扰云妃娘娘……”   “那便好……”九公主听了这话,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笑道,“那敏儿先去云乐宫探望云妃娘娘吧?”   “恩,去吧!”婉昭仪笑道,心底却隐隐有些不安:只希望云妃看在过去的情面上,不要给敏儿难堪才好。   “如儿,我们走吧!”九公主起身,笑着朝如伊说道,“我们去云乐宫,等会儿,顺便再去那个后花园逛逛……”   如伊很想拒绝,可是却没有拒绝的力气和勇气:“是,公主!” 交集篇 第五十九章 误会   九公主领着如伊,兴冲冲地从采薇居赶往云乐宫,途经玉帛亭之时,却见钱淮淮独自一人坐在那里发呆出神,九公主心下生疑,于是便和如伊走了过去。   "七嫂!"九公主见钱淮淮竟然完全没有觉察自己和如伊的到来,于是低声唤了一句。   闻言,钱淮淮回过神来,忙收起思绪,起身一看,原来是九公主,于是淡笑道:"九公主!"   九公主见钱淮淮神情里带着几抹淡淡的忧伤,暗觉不对,方才在大宁宫之际,她还是一副很开心的模样啊,怎么一眨眼就独自在这里暗自伤神呢?还有七哥萧另呢?怎么就丢下她一人在这里了?莫不是两人拌嘴了?   九公主这样想着,便笑着说道:"七嫂,我正要去探望云妃娘娘呢,我们一起过去吧!"   钱淮淮苦笑着摇头:"我不过去了,九公主先过去吧!"   九公主看出了钱淮淮有心事,只是自己今日才与她初次见面,不大熟络,也不好意思问个究竟,只好点头道:"那好吧,我先去云妃娘娘那里,等会再过来找七嫂好好聊聊!"   钱淮淮强笑着点头:"恩,去吧!"   待九公主和如伊走后,玉帛亭又剩下了钱淮淮一人,钱淮淮想着方才在沁德宫遇见三王爷萧景和碧痕的场景,又陷入了沉思……   --★--★--★--   云乐宫的内阁,云妃正和萧另闲聊之际,便闻得门外的宫娥通报,说九公主来了。   萧另忽然想起云妃和婉昭仪之事,心下有些担忧,却见云妃依旧面露悦色:"哦,九公主来了,还不快请进来!"   九公主领着如伊带着自己从唐乌国带回来的滋补物品,笑意吟吟地走进了云乐宫的内阁。   "参见云妃娘娘!"   云妃打量了九公主和如伊一眼,方笑着点头:"起来吧,九公主不必多礼!"   九公主抬头见云妃,依旧如过去那般雍容华贵、美丽动人,只是看自己的眼里,不似往日那样熟悉了,只觉多了一种淡淡的陌生感,也许,她还在为当年之事介怀?   "娘娘,"九公主一面笑着说道,"这是敏儿从唐乌国带回来给你的一些薄礼,不成敬意……"   如伊上前,将那些滋补的药材递给了站于云妃身旁的雨落,云妃瞅了一眼,笑道:"九公主嫁作人妇,比过去懂事了许多啊!"   闻言,九公主觉得内心有些苦涩:云妃她过去,总是称呼自己为敏儿的,现在却……九公主苦笑了一下:"多谢娘娘谬赞!"   云妃淡淡地笑了笑:"九公主这次省亲归来,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呢?"   九公主一愣,讪讪道:"月底就该回去了……"   "那也是……"云妃叹了口气,"你现在的身份,可不比的过去了……"   "母妃!"看着九公主瞬间黯然的神色,萧另不由打断云妃的话,"你那日不是说,有件东西要送给九妹的么?"   云妃愣了一下,却说道:"另儿,你先下去吧,本宫有些体己的话,想单独和九公主说说……"   见萧另有些踟蹰的神色,九公主忙笑道:"七哥,你就先下去吧,娘娘有知心话要和我说呢!"   云妃又朝雨落和如伊说道:"你们俩也先下去吧……"   如伊和雨落忙点头:"是,娘娘……"   --★--★--★--   云乐宫的花厅,唯有萧另和如伊二人。   "如儿……"看着如伊消瘦的样子,萧另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两年,你在那里,过的好吗?"   如伊抬头,勇敢地看着萧另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孔,心里一阵辛酸,却是嫣然笑道:"王爷这话,倒说得有趣了,奴婢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无论在哪个皇宫,又有何区别呢?"   看着如伊灿若夏花的笑容,萧另又想起那年在荷塘边的趣事,不由说道:"可是比你过去清减了许多……"   "多谢王爷关心!"如伊低下头,掩住内心的悸动,谦恭地回道。   "如儿……"萧另又突然感慨地唤了一句,如伊心里激起一阵涟漪,可是萧另的下句却是,"九妹她……在那里,过的好吗?"   如伊踟蹰了一下,却反说道:"公主好与不好,唯有她自己清楚,而且事到如今,说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嘛?"   当初让公主牺牲自己的幸福,去成全国家的大义的时候,可有人想过她的好与不好?如伊回到宫中,见到这样多虚与委蛇的脸孔,心底早已生了厌。   "这句话,才让我知道眼前的,还是如儿……"萧另想起如伊过去的嬉皮可爱,不由感慨道:"只是时光荏苒,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是啊,再也回不去了。如伊苦笑:"想当年,王爷和公主都不嫌弃奴婢卑微的身份,大家一起玩闹,是那样的开心,如今却……"   "如儿,如今还是一样的……"萧另急声回道,"在我心里,你永远还是那个精灵古怪的如儿……"   可是在我心中,你已经不一样了。如伊苦笑道:"多谢王爷抬举,过去是奴婢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萧另见如伊摆出这样的姿态,想起往事,心里有些苦闷,也没有再说什么。   "王爷……"如伊却突然说道,"你可以像过去一样,带我去后花园玩吗?"   萧另一愣,耳边竟然萦绕起如伊那串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于是不由点头道:"自然是可以的!"   如伊笑靥如花,自己想要的,其实并不多,不是嘛?   --★--★--★--   九公主走出内阁,却不见如伊,问了问门口的宫娥,说是见如伊和萧另走出了宫门,九公主猜想如伊该是领着萧另去找了钱淮淮,于是便朝玉帛亭那里的方向去了。   玉帛亭那里,依旧见钱淮淮坐在那里,双手托着两腮,望着远处在发呆,九公主心下疑惑,便走了过去。   钱淮淮独自在那里呆坐了许久,回过神来,便想起该回云乐宫去了。可是一个起身,却刚好看见九公主站在面前,钱淮淮不又被唬了一跳:"九……九公主……"   九公主见钱淮淮吃惊的模样,却笑道:"七嫂是不是被神出鬼没的我,给唬了一跳?"   闻九公主用神出鬼没来形容自己,钱淮淮也不由笑了:"九公主真爱说笑。"   见钱淮淮的笑容,九公主心下方踏实了许多,一面好奇地问道:"怎么,七哥没来找你吗?"   钱淮淮摇了摇头:"没有啊,他不是还在云乐宫那里吗?"   "没有啊……"九公主摇了摇头,方恍然道,"我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了,我这就带你去!"一面拉起钱淮淮的手,就走下了亭子。   "恩,去哪里呢?"钱淮淮好奇地问道。还有,他们,他们是谁呢?萧另和太子吗?   九公主神秘一笑:"一个好玩的地方!"   见九公主调皮可爱的模样,钱淮淮也不由笑着跟上前。   钱淮淮见九公主是带着自己往云乐宫的方向去的,不由暗自好奇,云乐宫能有什么地方好玩的?待九公主带自己到了云乐宫的后花园入口之时,钱淮淮不由在心里生笑:这地方,萧另不是早就带自己来过了吗?   "这可是父皇特意为云妃娘娘建的后花园,里面有许多的奇花异草,"九公主兴奋地说道,"我和七哥小的时候,最喜欢来这里玩了!"   钱淮淮也不由心悦道:"这里的确是个好地方呢!"   "恩!"九公主得意道,"我们进去吧,他们一定在里面的!"   于是两人便有说有笑地走进了那一簇繁花绿叶之中,待钱淮淮和九公主见到里面的情景时,却不由地呆住了--   只见那簇开的娇艳的紫罗兰前,如伊站在萧另身后,双手却是紧紧地抱住了萧另!l两个人如同一尊雕刻一般,凝在那里!   九公主可是大吃了一惊,她怎么样也不会料到有这样的场景,她小心地看了一眼站于自己身旁的钱淮淮,见她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眼眶也噙着泪水,紧咬下唇,却是在极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七嫂……"九公主愧疚不已,低声地唤了钱淮淮,钱淮淮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转身就朝园门外跑去,可是步子太急,一不小心被地上的青藤给绊住了,便猛然摔倒在地!   钱淮淮整个身子都趴在了地上,只觉胸口传来一阵悸痛,手心也火辣辣的。   "七嫂……"九公主见状,不由大叫了一声,忙走了上前,扶起钱淮淮,"你怎么了……"可是她却发现钱淮淮整个身子都往下沉,自己实在没有这样大的力气!   而这边,萧另和如伊也听见了九公主的惊叫声,如伊忙松开自己的手,两人回过头一看,见九公主和钱淮淮这副情景,不由大吃了一惊。   "淮淮……"萧另心里猛然一惊,忙跑上前,扶起钱淮淮,"你怎么样了……"   见萧另身后一脸黯然的如伊,钱淮淮心里一恸,猛然甩开萧另的手,恼怒道:"放开我……"   萧另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上,满是红色的血渍,再看钱淮淮的手心和膝盖处,也流出血来,忙紧张地拉起她的手,焦急道:"都摔成这样了!痛不痛?"   九公主忙掏出自己的手绢,帮忙把钱淮淮的左手给扎好了,一旁的如伊见状,忙掏出自己的手绢,就要递了过去时,却见钱淮淮一脸的惨白,已经晕了过去!   萧另忙抱起钱淮淮,心里悔恨不已,也不再和九公主多说什么,急忙走出了园门……   九公主和如伊却没有追上前去,两人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   九公主打量着如伊,不敢相信如伊会做出这样的事来,而如伊只是垂着头,默默不语。   "如儿,你……"终于,还是九公主忍不住,质问道,"你怎么可以这样!七哥才大婚不久,你就……"   勾引二字,九公主始终还是说不出口。   "公主……"如伊抬起头,却已是泪如雨下,"如儿错了,求公主责罚……"   见状,九公主又想起当初自己远嫁时,如伊对自己忠诚的决绝,想着两人在他乡相濡以沫这么多年,心内顿时软了下来:"如儿,你……你是不是喜欢七哥?"为何如伊服侍了自己这么多年,自己竟然一点蛛丝马迹也没看出来?   "没有的事,公主……"如伊心内一片苦楚。喜欢又如何,一直都只是自己单相思而已。   九公主不由叹了口气,"要是你当真喜欢七哥,我……我是会成全你的……虽然七哥已经有了七嫂,但是在我们皇室里,有个三妻四妾,也是正常的!我想,七嫂大概刚才是气糊涂了,她也没那么小气的……"   "不,公主,"如伊拭去眼角的泪,强笑道,"如儿已经发过誓,此生终身不嫁,要追随公主的……"   "傻如儿……"九公主苦笑道,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康黎鸿的模样来……   远处,有落日残霞,和着这一片的姹紫嫣红,让人分不清究竟是花映红了残霞,还是残霞映红了花。   那么,究竟是她爱上了他,还是他爱上了她? 交集篇 第六十章 解情衷●喜讯   头疼,然后是心痛……   钱淮淮渐渐恢复了意识,她睁开了双眼,方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回到了王府——   “谁……”感觉有点渴,钱淮淮不觉叫道。“碧痕……”   “淮淮……”一旁的萧另见钱淮淮醒来,不由惊喜地拉起她的手,“你终于醒了……”   钱淮淮却想起了在云乐宫后花园发生的事情,心里一阵难过,不由轻轻地抽出自己的手,别过头去,眼泪却是委屈地流了下来。   “娘娘,网页,王妃她,有喜了!”在云乐宫的时候,柳太医的那番话,摄住了在场的所有人——云妃当场欢喜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却一面埋怨钱淮淮这样的不小心;萧另既欢喜又愧疚;九公主也很为萧另和钱淮淮高兴,只有一旁的如伊,极力扼住自己的哀愁……   “淮淮……”萧另想起柳太医的话,又喜又愁,喜的是自己很快就可以当父亲了,愁的是淮淮有对自己产生了误会,这个节骨眼上,自己该如何跟淮淮说才好?   如何跟她解释误会,如何跟她分享喜悦?   “你听我说……”萧另想着在后花园发生一事,耐心解释道:“我和如儿她……”   “我不听……我不听……”却见钱淮淮双手捂住耳朵,只说道:“我不管你做什么,你爱和谁好就和谁好去!”   响起在沁德宫遇见碧痕的场景,碧痕那陌生的眼神和憔悴的面容;想起在云乐宫的后花园,萧另被如儿抱住,久久不松开的场景……钱淮淮只觉一阵心痛:   为什么,才这么短的时间里,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变了……   这时,一旁的寒霜体贴地对着萧另说道:“王爷,让寒霜来吧!”   萧另想起柳太医说的话,轻叹了口气,用手轻轻地抚了抚钱淮淮的后背,起身,朝寒霜低声说道:“你好好跟王妃说……”   寒霜浅笑着点头:“王爷放心吧!”   于是萧另便黯然走出来毓庆阁,月色朦胧,四周静谧,一切仿佛都很美好,只是……   萧另又不由得想起了如伊——   两年前的那天,如伊说是九公主让她来央萧另去云乐宫的后花园讨几朵紫罗兰。两人如同往日一般,有说有笑地来到寂静无人的后花园。   一片姹紫嫣红,两人正是青春年少,佳人如玉,少年如虹。   如伊不去采紫罗兰,却突然一把抱住了他,他来退却,只是因为,他被惊住了。   如伊的双手紧紧地圈住了他,却是一面抽泣着,让他带她走——   他为何要带她走?他能带她走吗?   他只是摇头,如伊,你是九妹的侍女,是宫女,就该待在九妹身边。   王爷,你不懂吗?我喜欢你,如伊喜欢你啊!如伊突然松开手,站到他面前,这样认真地说道。   他有些茫然,什么叫喜欢?像自己喜欢做生意一样的喜欢吗?   他只是摇头,那样的话,他并不喜欢她。她是九妹的侍女,是九妹的人,他怎能夺爱?   如伊有些绝望,深情地看着他的双眼,却突然踮起脚尖,印上自己的双唇。   他还记得,在充满花香的后花园里,自己的初吻,带着生涩和一点点的甜蜜,当清风微拂,带来一阵阵花香时,自己也是有些沉醉的——   只是,他却突然用力地推开了她,她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   他当时为何,他也不知。   他只是讪讪地看着伤心的她,咬了咬唇,却狠心的离去了。   只是后来,如伊再也没有找过他,倒是康黎鸿去找了他。   那是九公主被下旨和亲远嫁之后。   康黎鸿那样的负心汉,竟然也想要他带走如伊!   他却反问康黎鸿,你为何不带走九公主?   九妹是那样的喜欢康黎鸿,他为何全当不知?九妹是那样一个伶俐的可人儿,难道还配不上他?   康黎鸿只是怅然地摇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却什么没有说。   最终,康黎鸿没有带走九妹,他也没有带走如伊。   只是九公主远嫁的那天,他看着九公主身旁的如伊,心里有些微酸。   很久以后,他终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有关于他、如伊、九公主、康黎鸿和汉雪漫感情纠葛的真相,其实,只有他才知道,那是一场有一场的误会,还有一个无耻的阴谋。   只是,一切已经太迟。   两年后,再见如伊,却已经是物是人非。   如伊不再幼稚,他亦不再懵懂。   而且,他已经有了淮淮。   一个他真心觉得,大于他那些生意之人;一个他真心觉得,那才叫喜欢之人。   今日在后花园。   他和她如同以前一样,来到后花园,花香依旧,物是却人非。   他只是站在那里,如伊倾诉着自己对他的思念,他才明白,自己也曾被人那样深深地爱过,   她在他身后抱住了他,就像当年一样,时间恍如回到了过去,谁也没有说话。   他其实很清醒,可是当时却突然没有拒绝的力气和理由。   不知道为什么,他潜意识里,总觉得是自己负了她。   然而,最后做告别的欧诺高爆,却被钱淮淮给撞见了,看着她伤心难过的模样,他这才懊恼不已——   抽刀断水水更流,情丝亦是如此,自己怎么就这样犯糊涂了呢?   萧另抬头看着天上那轮弯月,怅然,最近哪里犯了冲,怎么和淮淮就这样不顺呢?   毓庆阁,寒霜看着赌气将被子捂住头的钱淮淮,摇了摇头,将被子轻轻拉下,笑着说道:“王妃和王爷置气,也不要这样折磨自己啊!”   钱淮淮听得是寒霜的声音,方顺从地将被子放好,然后撅嘴不语。   寒霜笑道:“寒霜虽然不知道王妃和王爷发生了什么事,可是王爷对王妃有多好,寒霜和管家他们,可全看在眼里呢!就算王妃还再生王爷的气,也总该为自己的身子着想,两个人可比不得一个人了……”   “什么两个人……”钱淮淮不由茫然问道。   寒霜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寒霜该先恭喜王妃,王妃有喜了啊!王府里啊,很快就会再添一位小王爷了!”   “什么?我有了?”闻言,钱淮淮惊愕地起身,“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柳太医说的啊……”寒霜无奈道,“听说王妃不小心绊了一跤,幸好没事……”   寒霜还在说什么,钱淮淮已经全然听不进去了,她满脑子里,都是孩子的事——   自己竟然怀孕了!   天啊,地啊,这个节骨眼上,自己正和萧另斗气的时刻,竟然怀了他的孩子!   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识趣啊!早不来晚不来的,钱淮淮懊恼地想到,她也曾在脑海里幻想过无数次自己有喜的场面,应该是自己面带羞涩地告诉萧另,然后萧另喜极而泣啊!   怎么……怎么……   钱淮淮的眼泪不由地流了下来,怎么换成自己“委屈”而泣了……   钱淮淮不由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着里面竟然有一个生命在孕育着,就觉得很神奇——里面究竟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这可是自己和萧另的爱情结晶啊,钱淮淮想起自己和萧另缠绵的场景,不由感到甜蜜的幸福,只是她突然又想起了那件不开心的事,轻叹了口气,却是对自己说道:“   钱淮淮,你不是小气之人,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为了自己日后的幸福,就原谅他吧!”   娘说过的,宽容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法宝,自己今日,就借来用用吧!   “寒霜,”于是钱淮淮说道,“我有些话要对王爷说,你去把他请进来吧!”   寒霜惊鱼钱淮淮的突然转变,只好讪讪道:“是!”   于是寒霜走出了门外,见萧另神色凝重地在想着什么,便低声唤了一句:“王爷,王妃请你进去呢!”   萧另闻言,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点了点头,满脸兴奋地走了进去。   寒霜见状,不由愣了一下。   月夜朦胧,景王府,依旧是后花园。   萧景打了个呵欠,面露倦色:“怎么了,又有什么事情?”   来人冷冷道:“三王爷是不想要那件东西了吗?如果不要,那我另找他人……”   “不是……”萧景大吃了一惊,忙赔笑道,“姑娘很少会这样晚来,所以……怎么了,又有什么事情了?”   “钱王妃怀孕了,你知道吗?”来人愤愤道。   萧景点头道:“今日在皇宫发生之事,我也听人手了。钱王妃当场撞破钱王爷和如伊的奸情,气得还摔了一跤,只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命大,居然没事……”   “哼!”来人冷冷道,“有了这个孩子,他们又和好如初了,你当初弄的什么馊主意,根本就没有任何成效!”   萧景不由委屈道:“姑娘怎么这样看我,我当初不是想先替你打击汉雪漫吗?何况今日,你是没看见,钱王妃见着碧痕的时候,那伤心难过的样子……”   “光伤心难过,那是不够的!”来人狠狠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些,你明白吗?”   萧景不由吃惊地看着来人:“那你是想——?”萧景隐隐猜到了来人的用意,却没有说出来。   “果然,三王爷是个聪明人啊!”来人笑道,“没错,钱淮淮肚子里的孩子,留不得!”   果然够狠!萧景不由在心里打了个冷战,却说道:“姑娘有此打算,让王府里的人下手,不是很容易,那个寒霜……”   “寒霜不行!”来人冷冷地否决道,“我想让碧痕去做!”   “碧痕?”萧景响起碧痕那章楚楚可怜的脸孔,不由说道:“我已经把碧痕给要了过来,总不好……我怕会引起老七的怀疑啊!”   “怎么,舍不得是吗?”来人冷笑道,“你既舍不得,那我们也没有继续合作的必要了……”来人这样说着,转身就要离去——   “等一下!”萧景想了想,咬牙道:“我听你的!”   来人回过头,得意地笑了笑:“那就好!”   “不过——”萧景想了想,鼓起勇气说道,“我想看看你的真面目!”   “不行!”来人厉声喝道,声音也变了样,她舒了口气,方说道,“你要的东西,我会给你,很快,等钱淮淮的孩子没了,我就给你!”   “我怎么样才能相信你!”萧景突然站到她面前,看着她熠熠发光的眼睛,想着这么久的合作,自己却始终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有些茫然。   来人后退了一步,轻笑道:“你没有不相信我的理由,因为只有我,才能将你一手扶上帝位!”   帝位,那是多诱惑人的词?   萧景心里一动,点头道:“好吧,我都听你的!”   在这条路上,他早已经回不了头了,不是吗? 交集篇 第六十一章 碧痕的回归   深夜,景王府雅致轩。   碧痕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白天在皇宫见到钱淮淮时,那尴尬无奈的场景,她到现在都觉得难受——只是,她又能如何?该强颜欢笑吗?   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以前姐妹一般的主仆,现在竟成了陌路人。她的心,是痛的,那样的痛,比她日日受萧景的羞辱,还要更甚。   即便到现在,她还是不怨谁,能怨的,只是自己最无力的命运。   “这就是你的命啊,碧痕!”   碧痕突然响起自己被娘亲卖到钱府做丫鬟时,娘亲对自己说的那无奈的话语。   想起在钱府的日子,在钱王府的日子,还有与钱淮淮在城郊遇险的事情,碧痕又不由苦笑,小姐待自己这样好,自己牺牲一点,又算得了什么呢?况且继续留在钱王府的话,只怕自己也要继续沉沦下去吧?   自己那日,不就差一点背叛了小姐吗?碧痕响起萧陵醉酒的那晚,心里愧疚地想道。   正当碧痕在胡思乱想之标,一个身影突然闯进了雅致轩,什么话也没说,就朝床的方向走去。   碧痕听到了声响,马上起身,惊叫道:“是谁?”   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朦胧月色,碧痕终于看清了来人,那是她一生摆脱不了也无力摆脱的梦魔——   “王爷,这么晚,你怎么……?”   掀起景王妃的刁难,想起景王府上下众人的不屑和百般为难,碧痕仍是心有戚戚。难道王爷的一个侍妾,竟比一个下等的丫鬟还低贱吗?自己在景王府,根本没有任何人会给自己好脸色。   除了有时候的他……   可是自己最害怕的,恰恰就是他突来的温柔和莫名的粗暴,自己的心虽然不是他的,可是身子已经完全属于他了,不是吗?   萧景看着碧痕有些苍白的脸色,脱去自己的外裳,上了床,一把搂过碧痕,轻笑道:“怎么,你不想我来吗?”   “不是……”碧痕垂下头,如扇的睫毛轻轻扇动着,她没有倾国倾城的貌,但无论何时看来,总是这样的清秀标致,楚楚动人。   萧景忍不住低头,轻吻碧痕光洁而饱满的额头。   碧痕只是顺从地蜷在他怀里,没有一丝的挣扎。   那吻出奇的温柔,从碧痕的额头、鼻尖、两颊转至碧痕的红唇,萧景是情场高手,但碧痕依旧未被他调教成功,只是青涩地应对着……   “我就喜欢你这样娇羞的模样……”萧景离开碧痕的唇,来到她的耳边,轻轻地说道。   碧痕闻言,惊了一下,因为她第一次听得萧景在她面前自称“我”,想想萧另,也只会在钱淮淮面前自称“我”……   萧景一手熟练地钻进了碧痕身体,感受碧痕饱满的温暖,一面轻吻着碧痕……   碧痕感到萧景的手渐渐下移,忙拉住萧景的手,颤颤地说道:“王爷,今天……不行……”   拒绝了主子的求欢,是不是很罪该万死?   萧景一愣,看着碧痕难为情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心里有些窝火,却还是抽出了手,转向碧痕的酥胸,像惩罚死的,狠狠地蹂躏着她的饱满……   碧痕感到身体传来一阵刺痛的快感,忙不自然地扭了扭身子,低声唤道:“王爷……”   “谁让你勾引本王,却不满足本王的,小妖精!”萧景看着月光下那张有些熟悉的脸孔,狠狠地吻向她的红唇。   碧痕只是生涩地应对着……   半晌,萧景方抽出了手,轻抚碧痕的脸颊,轻叹道:   “碧痕,你怨本王吗?本王把你从钱王府带过来,却这样对待你……”   碧痕一怔,这一刻的萧景,那语气、那神情,都像极了萧另——   她不由说道:“不……碧痕不怪你……”   萧景方怅然一笑:“你和她,真的像极了……”   “谁?”碧痕回过神来,不由问道。   “一个曾经属于我,最后却不属于我的女人……”萧景苦笑道。   闻言,碧痕心里一件苦涩:原来自己,不过也是他眼里的一个替身。   自己和他,是多么可笑的际遇?   只是为何,突热听他说这些,心里会有些莫名的微酸?   “她……是谁?”她还是忍不住问道。   “没有,睡吧!”萧景心里一片惆怅,搂过碧痕,轻抚她的后背……   就像当年,自己和她一样……   这夜,萧景灭有像往日一样,寻欢之后便匆然离去,只是静静地搂着碧痕,看着她熟睡时安祥美好的模样,想着自己的心事……   次日,天还朦朦亮,就闻雅致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是阿顿雷轰般的大嗓门:“碧痕,今日怎么睡这么迟!厨房的水还等着你挑呢!……”   见屋内没反应,阿顿又用力地推开了门,走了进去,一面喋喋不休道:“死丫头,想让王府上下的人都饿死啊……”   待她见床上的情景,却惊愕地张大了眼睛,半晌,方跪在地上,磕头道:“王爷,奴婢该死,奴婢……”   碧痕战战兢兢地躺在萧景的怀里,看着平日在自己面前飞扬跋扈的阿顿,现在这幅可怜样,心里却更是不安。   箫景蹙眉:“还不快下去!”   “是……”阿顿心里暗叫苦不迭,一面忙起身,就要朝屋外走去……   “等一下!”萧景又叫住了阿顿。   阿顿吓得面无血色:“王爷……”   “一会儿过来服侍碧痕姑娘梳洗吧!”萧景又淡淡地说道。   “是……”阿顿一面应着,一面忙退出了房门,郁闷极了:当日说要“好好”对待碧痕的,是王爷,今日却……   唉,王爷的心思,可真是难猜啊!阿顿不由想起当年的事,轻叹了口气。   “王爷,奴婢要起来了……”碧痕低声说道,现在有萧景在,她们不会为难自己,可是等会呢?碧痕想起上次的跪罚,仍是心有余悸。   “再等会儿……”萧景按住碧痕的身子,低声道,“再躺会儿……”   碧痕靠在萧景的胸口上,听着他有力而富有节奏的心跳声,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觉得很满足……   ——————————————————   三天后。   钱王府的后花园,钱淮淮正悠然地坐在秋千架上。   花香鸟语,清风微拂,一切是那样的惬意。   “王妃,喝碗燕窝粥吧……”耳旁突然想起寒霜恭敬的声音,钱淮淮无奈地起身:   “每天都喝这个,能不能换点其他的?”   寒霜为难道:“这些都是云妃娘娘交代的食谱,王妃应该……”   “好啦,我喝了就是……”钱淮淮郁闷地结果燕窝粥,走至石桌旁,坐下,然后蹙眉,仰头就喝下了,仿若那碗里装着的,是苦涩不堪的药。   想想第一天喝燕窝粥的时候,自己那个兴奋啊,以为小气的萧另终于良心发现,开始对自己好了,可是实践证明,自己是错误的——   自己现在每天重复吃的东西,都是宫里送出来的:都走什么燕窝银耳等滋补物品,喝的自己都快腻死了……   可是没有办法,为了肚子里这个应运而来的小家伙,钱淮淮不由用手轻轻地摸了摸肚子,好像他还真是个福祉,自己现在和萧另的误会已经冰释,两人和好如初了;太后居然也派人送了许多东西过来,还交待了一堆关切的话语——   要是碧痕也在的话,就好了……   钱淮淮这样出神地想道,自己派人送信到淮城,爹娘的回信中,还提到碧痕……   “小姐……”   钱淮淮居然恍惚中,听到了碧痕的声音。   她摇了摇头,自嘲道:自己想太多了,居然出现了幻听……?   “小姐,我回来了……”   钱淮淮倏地起身,转头便见碧痕站在自己面前,身后是笑意吟吟的三王爷萧景。   “碧痕!”   “小姐!”   两人异口同声地叫着对方,不由地快步上前,抱在一起,高兴地又叫又跳。   “小姐,”碧痕忙拉住钱淮淮,紧张道,“你不能再这样孩子一般,你忘了,你现在可是……”   钱淮淮脸上飞起了一片红霞,却是惊喜道:“碧痕,你方才可是说,你回来了?”   碧痕笑着点了点头。   “不走了?”钱淮淮疑问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碧痕看着钱淮淮身后的萧景,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三王爷听说小姐有喜了,便让我回来照顾小姐……”   闻言,钱淮淮撅嘴道:“原来是这样……”   原来还是为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没有他,是不是这一切幸福都没有了?钱淮淮突然这样苦涩地想道。   碧痕看出了钱淮淮的心思,低声笑道:“小姐莫要太贪心了啊……”   钱淮淮轻轻地给了碧痕一拳,嗔笑道:“我哪里贪心了……”   随后,钱淮淮转身,走向萧景:“三王爷,多谢你的成全!”   萧景笑道:“钱王妃可不要误会,本王可舍不得把碧痕还给你,只是看着未来的小皇侄面子上,借你一用罢了!”   钱淮淮脸红了,娇嗔道:“这么小气,碧痕要是不愿意走,我可不放她走……”   萧景意味深长地看着碧痕:“碧痕,你日后会不回来吗?”   碧痕愣了一下,低声道:“王爷放心,奴婢会回去的……”   “你……”钱淮淮看着碧痕有些娇羞的模样,恍然大悟,于是阔声笑道,“哈哈,我明白了,碧痕,你现在是不是有了王爷就不要我了?”   “哪里……”碧痕讪讪道,“奴婢……奴婢本来就是小姐送给王爷的人,自然该……”   “好了……”萧景怕此话煞了风景,忙打断碧痕的话,笑道,“钱王妃也该知足了,本王可是暂时忍痛割爱呢!好了,七弟不在府上,本王也不便久留。弟妹安心养胎,本王可等着喝未来小皇侄的弥月酒呢!”   “谁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呢……”钱淮淮撅嘴说道。   萧景笑了笑,转身便要离去。   “小姐……”碧痕轻轻地拉了拉钱淮淮的衣服。   钱淮淮回过神来,忙对寒霜说道:“寒霜,你去送送三王爷!”   寒霜笑着点头:“是,王妃!”   待寒霜和萧景走后,钱淮淮方拉起碧痕的手,走向石桌旁坐下,看着碧痕红润娇羞的脸色,戏谑道:“碧痕,看你现在的脸色好的样子,肯定有什么喜事!快跟我说说,你和三王爷的事情……” 交集篇 第六十二章 钱淮淮的挑逗   “淮淮,我回来了!”   萧另一脸兴奋地走进毓庆阁,却见钱淮淮正慵懒地靠在贵妃椅上闭目养神,不由摇头笑了笑,走了过去,坐于一旁。   钱淮淮听见了萧另的声音,忙兴奋地睁开眼睛,就要起身,却被萧另轻轻地按住了:   “没关系,你就这样躺着,小心身子……”   “什么啊!”钱淮淮娇嗔道,“我又不是病人,起来走走还不行吗?天天这样躺着,我总有一天会变成一头猪的……”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钱淮淮却还是乖乖地躺在那里。   “我还不是怕你累坏我的宝贝儿子吗?”萧另轻笑道。   “你怎么知道是儿子!”钱淮淮丢给萧另一个白眼,“我就偏不要生儿子……”   万一生的儿子和萧另一样小气,那可怎么得了?钱淮淮在心里暗自想道,所以啊,还是生个像自己一样懂得生活的女儿好了。俗话说,女儿是母亲的贴心小棉袄嘛!生个想自己一样美丽动人又聪明懂事的女儿,那该是多么惬意的事!   萧另宠溺地笑道:“好……女儿就女儿,不管淮淮生什么,都是我的宝贝……”   闻言,钱淮淮哭笑不得,难道自己还能生出什么怪物不成?还有——   “你怎么只知道照顾他,就不知道照顾照顾我?”钱淮淮委屈道,“我天天这样待在府里,还要吃那些乱七八糟的补品,很辛苦的……”   “知道,我最心疼的,还不是你嘛!”萧另爱昵地用手轻抚钱淮淮的脸颊,“这次你可是劳苦功高啊!”太后听闻钱淮淮有了身孕,也是很高兴,十分关照,少了太后的压力,萧另可觉得轻松多了。   “知道就好……”钱淮淮看着萧另温柔的神情,心底涌起一阵甜蜜的幸福感:原来,自己竟然是这样的在乎他;原来,有了孩子的感觉,竟然是这样的奇妙——那可是自己和他的爱情结晶!   “九妹过几天便要回唐乌国了……”萧另突然又说道,“明日她会和太子一起来王府……”   “哦,”钱淮淮想起九公主优雅大方却不失活泼自然的样子,心里也很是高兴;可是待她想起九公主的侍女如伊,心里却有满是醋意,“如伊也会来吧?”   “这……”萧另想起后花园的事,不由摇头道,“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嘛,我和她,真的没有什么,你就不要想这么多了……”   “我只是随便问问嘛,”钱淮淮讪讪说道,虽然自己相信萧另的真心,可是却不得不提防如伊那双炙热多情的眼睛啊!   萧另缺恍然笑道:“我知道了,你这是吃醋了吧?”   看着萧另脸上的得意之色,钱淮淮噘嘴道:“谁爱吃你的醋啊,以后管你和谁好,我再也不管了!”   “放心吧!”萧另拉着钱淮淮的手,认真地说道,“我萧另这一辈子,就只爱你钱淮淮一个女人……”     “啊?”钱淮淮吃惊地看着萧另,却是大声说道,“那可不行!”   “嗯?”萧另心里很是郁闷,这样难得的深情表白,居然被她给拒绝了,自己可还有好多心底话要说的呢!难道她真的不在乎自己也像六哥一样三妻四妾,可是为什么那日只是见到自己和如伊轻拥,便有那样过激的反应?于是他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钱淮淮轻笑道:“还有母妃啊、太后啊,还有我肚子里未知的小鬼,要是女儿的话,你不也该分点爱心给她们吗?”   萧另见钱淮淮这样打趣自己,不禁又好气又好笑,于是他低下了头,惩罚似的将自己的嘴覆在钱淮淮的红唇上,霸道地吻着她,将她的丁香小舌紧紧地缠住,不给她一丝松口的机会。   钱淮淮被萧另突来的狂吻给弄得透不过气来了,却很是享受这样的感觉,于是热烈地回应着他的吻,身子半立了起来,双手也缠绕上他的脖颈之间,摩挲着他富有弹性的肌肤……   萧另被钱淮淮的举动吓了一跳,身体的欲火却已被燃起,他更加激烈地回应着钱淮淮的主动,一手伸进她的衣裳内,先是轻握着她的浑圆,然后渐渐地加大力度……   “嗯……”钱淮淮感觉身子传来一阵快感,不由轻轻地娇吟了一声,“萧另……”   萧另离开钱淮淮的唇,看着她绯红的双颊和有些迷离的眼神,心里怦然跳动,于是移至她耳边,轻吻她的耳垂,一面轻声念道:“你这迷人的小妖精!”   钱淮淮置若罔闻,将自己的头移至萧另的颈部,在那里烙上自己爱的印迹,小手却还是不安份地在萧另的身上移动……   那细致的肌肤划过的每一寸地方,都能惹起一阵撩人的烈火。   萧另不由加大了手的力度,透过薄薄的裘衣,捻捏着她挺立的红梅,惹得钱淮淮娇喘连连。   气氛渐渐热烈起来,萧另解开了钱淮淮的外裳,大手渐渐下移,移至钱淮淮的腹部时,却突然惊醒过来——   淮淮现在可是有了身孕之人,自己怎么能——!   于是他忙推开了钱淮淮,哑着声音说道:“不行!”   “怎么了……”钱淮淮仿佛从云间跌落,骤然跌入一阵空虚中,她委屈地看着萧另,仿若一个吃不到糖的小孩。   而此刻,钱淮淮的衣裳已经被解了一半,她脸颊绯红,酥胸半露,白嫩的肌肤尽是无尽的诱惑——   萧另咽了咽喉间的口水,颤抖着手将钱淮淮的衣裳穿好。   “你不喜欢我了?”钱淮淮撅着嘴,委屈道,自己哪里不好了吗?他怎么……   “不是,傻瓜!”萧另轻轻地舒了口气,苦笑了一下,低声道,“你现在有身孕,所以……”   “啊?”钱淮淮看着自己还是平坦的腹部,不解道,“这个……”   “明白没?”萧另郁闷地说道,这个傻瓜,自己要压住这阵火,有多难,她可知道?   钱淮淮也骤然回过神来,想想现在还是白天,自己竟然就……而且还是在有身孕的情况下——   想到这,钱淮淮顿时脸红不已,只觉得难为情极了,于是她低下了头,娇嗔道:“谁让你刚刚要先吻我……”   看着钱淮淮娇羞不已的神情,萧另心里很是心动,却还是极力抑制住了自己的欲火,安慰道:“好了,为了孩子,就暂且委屈你一下……”   这是什么话啊!说得好像自己欲求不满似的……钱淮淮听了这话,更是觉得难为情,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低低地点了点头。   “小姐……”   正在这时,碧痕兴冲冲地端着安胎药,从门外走了进来,见萧另也在场,再见钱淮淮衣裳不整的模样,顿时明白了什么,于是碧痕有些尴尬地杵立在那里。   “碧痕?”萧另见碧痕出现在这里,顿时惊愕不已,她不是该在景王府的吗?怎么会……   钱淮淮见萧另这副模样,想起以前发生的不开心之事和碧痕今日和她说过的贴心话,想想现在碧痕也算有了一个好的归宿,于是忙对满是疑惑的萧另说道:“嗯,我忘了说了,碧痕回来了……”   “回来了?”萧另不由蹙眉,萧景搞什么鬼?   “是……不是……”钱淮淮结结巴巴地说道,“是三王爷见我有了身孕,特意让碧痕回来照顾我一阵子的,等以后,碧痕还是要回景王府的!”碧痕不是自己也说过,现在她最大的牵挂,就在景王府吗?   萧另看着门外神色讪讪的碧痕,想想素日精明的三王爷,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却说不好是什么,何况现在钱淮淮有了身孕,自己也是不好再让她多想、受委屈的!   萧另这样想着,便对碧痕说道:“碧痕,那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   碧痕走了进来,看着萧另波澜不惊的脸孔,强笑道:“是,王爷!”   “那你们主仆先好好聊聊,”萧另转而温柔地对钱淮淮说道,“我先去书房看一些账本。”   钱淮淮笑着点头:“嗯!”   待萧另走后,碧痕将碗放于桌上,笑着说道:“小姐,你先穿好衣服再说!”   钱淮淮方发现自己衣冠不整,想想方才和萧另发生的事情,不禁脸红地将衣服穿好,一面却是娇嗔道:“你这小妮子,有什么好笑的,我只是觉得天气热,把外裳脱了而已!”   “是,真的好热啊!”碧痕轻笑道,“郎情妾意,其意浓浓的,怎么会不热呢?”   “哇,还学会取笑我啦!”钱淮淮起身,就要给碧痕一拳,却被碧痕给闪了过去,“我看你满脑子的不正经,八成都是让三王爷给教坏的!”   碧痕楞了一下,故作委屈道:“小姐这话,可是冤枉人了,碧痕可是和你开玩笑的……”   钱淮淮见状,怕碧痕多心,忙说道:“好啦,知道你是开玩笑的!就不打你了!”   碧痕方走了过来,将桌上那碗安胎药递给钱淮淮:“小姐,这碗是安胎药是方才我寒霜姐姐煎好的,快趁热喝了吧!”   钱淮淮接过碗,看着碗里黑乎乎的液体,不由蹙眉道:“每天都喝这个,我都腻烦了!”   碧痕笑道:“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小姐肚子里的宝宝,可是金贵着呢,小姐就委屈一下吧!”   钱淮淮蹙眉,想了想,还是仰头将那碗药给喝了下去,然后将空碗放在了桌边。   碧痕忙递了蜜饯盒过去。   钱淮淮却摆手,笑着说道:“不用了,我只觉得今日的药,有着淡淡的甜味呢!”   “什么甜味啊!”碧痕放下蜜饯盒,戏谑道:“我看啊,是小姐自己嘴里、心里甜的像蜜一般吧?所以连苦苦的药,喝进去也成了甜的了!”   钱淮淮却没有驳斥,只是想着萧另温柔地神情,淡淡地笑道,心里真像喝了蜜似的。   只是一旁的碧痕,心里却顿然涌起了淡淡的苦涩…… 交集篇 第六十三章 王妃要出招!   次日,钱王府。   “萧另,你在做什么?”钱淮淮走进书房,看着愁眉不展的萧另,疑问道,“不是说今日九公主和太子殿下要来赴晚宴吗?你怎么……”   萧另正暗自为今日晚宴的那笔巨大花费而心疼呢,却不好意思说出来,只是强笑道:“没什么,我也在觉得高兴呢!”   “骗人!”钱淮淮走了过去,见桌上押着一张纸,其上密密麻麻地写着什么,于是好奇地拿了起来,一面大声地念道:“红袍大虾,三十两银子;胭脂鹅脯,二十两银子;素脆素鱼,二十两银子……”   “不要再念了……”萧另急忙抢过那张菜单,讪讪道。   钱淮淮见萧另有些窘迫的样子,顿时明白了什么,一手指着萧另,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你也太夸张了吧,连这个也要算……”   “不许再笑了!”萧另有些难为情地拉了拉钱淮淮的衣角,辩解道,“这有什么好笑的,我只是闲着无聊写写而已……”   钱淮淮却笑得更大声了,一面说道:“哎呀,人生得意寻尽欢嘛,你干嘛老是那样小气,那样爱计较呢……”   “那不是小气!”萧另涨红了脸,辩驳道,“本王那是简朴,那是珍惜!”   “天哪!”钱淮淮不禁叫道,“九公主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好不容易也就三年敲诈你一次,你也值得这样精打细算吗?而且还有太子殿下要来赴宴呐,那可是我们太乌国未来的国君耶,你要是太寒碜了,这样怎么说得过去啊!”   萧另展开那张单子,不服气地说道:“哪里会寒碜了!你倒是说说看!那些东西不都是宴会上的常见菜嘛!我今天可是打算豁出去了!”   钱淮淮见萧另一副心疼又死要面子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突然却心生一计道:“这样吧,反正你已经打算豁出去了,那今日宴会的事,就由我来一手操办,包你满意,怎么样?”   “不行!”萧另想起钱淮淮大手大脚花钱的样子,就不寒而栗,可是嘴上却少不了温柔的劝说,“淮淮啊,你现在可是有身子的人了,我可舍不得你这样劳累!你啊,就乖乖地待在府里,嗯?”   “不好!”钱淮淮可看出了萧另的心思,故作不满状,噘嘴道,“我才一个多月的身子,那里就那么娇贵了?明明就是你自己舍不得花钱,还要说是为我好,哼……”   “谁说的!”萧另不由争辩道,“我真是为你和我未来的儿子着想嘛……”   “如果不是心疼你的钱的话,那今天的宴席就让我来操办!”钱淮淮继续下套,“不然的话,就是说明你把钱看的比我和孩子更重要!”   说到这里的时候,钱淮淮不由附到萧另的耳边,故作可怜状:“萧另夫君,你不会真把那些钱看得比我和孩子还重要吧?”   “当然——”萧另心里暗叫不好,脸上却还是得挤出几丝的笑意,“不会了!”   你和孩子很重要,我的银钱也重要啊!萧另在心中暗叫道,那可都是我的心头肉啊!唉,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啊,自己今日才总算明白了这句话的无奈之意。   “那就好!”钱淮淮得意地抢过萧另手中的那张单子,“那就这么说定了,今天的宴席由我承包了!你啊,好好坐着就可以了!”   闻言,萧另有些哭笑不得,好像有了身孕的是自己似的?   这时,成天从门外走了进来,恭敬地朝萧另和钱淮淮行礼后,方朝萧另询问道:“王爷,今日宴席采办之事……”   “都交给我办了!”钱淮淮生怕有什么变数,于是忙打断成天的话,“管家,你将对牌给我就好了!”     “这……”成天为难地看着萧另,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他可不敢再以身犯险了!   萧另无奈道地点了点头:“管家,将对牌交给王妃吧!”   “是,王爷      !”成天虽然对萧另为何舍得把他视若命根的对牌,交给花钱如流水的钱淮淮很是不解,却也没有多质疑什么。反正是王爷他自己的钱,他都不心疼,自己作为一个下人,也没有必要多说什么。   成天退下之后,钱淮淮高兴地起身,手舞足蹈的:“萧另,那我先走了!”   萧另看着钱淮淮那副开心的样子,想想前段时间的不平静,突然觉得即便要千金买一笑,也是值得的,当然——   如果百金也能买一笑,十金也能买一笑的话?   “淮淮啊,”萧另满脸的笑意,豪迈的说道,“考验你的时刻到了,好好干,别让为夫的失望!”   钱淮淮笑出声来,手里扬着钱王府的对牌,得意地说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你没听说过吗? 有钱就好办事嘛,你的钱袋那么鼓,我担心你撑不住,帮你散散财不是很好!”   啊!散财?   散财!天哪!   看着钱淮淮一副得意的样子,萧另瞬间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真想当场夺回自己的至宝,可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   “淮淮啊,”萧另走了过来——   钱淮淮见状,忙警惕地将对牌藏好:“做什么!你自己答应过的事,可不能反悔的!”   “不会不会……”萧另先是摇头,而后专注地望着钱淮淮的眼睛,,深情道,“我只有最后一个要求,你可一定要做到!”   “什么要求,你说!”钱淮淮有些不解,疑问道。   “希望淮淮能充分用她的聪明才智,置办一场物美价廉又别出心裁又能等得了台面的宴席,”萧另朝钱淮淮抛了一个自认为最迷人的电眼,“没问题吧?”   “啊?”钱淮淮深陷于萧另的电眼中,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一定没问题,对不对?”萧另又给了岂会一个自认为最有风度的笑容,“我们钱王妃昔日的钱三小姐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聪明无敌贤惠无比的精明鬼,这样的小事怎么会难倒她,是不是?”   “你就吹吧你!”钱淮淮反应过来,给了萧另一个粉拳,心内却是开心无比的,“好吧,今日本小姐也豁出去了,要物美价廉、别出心裁是吧?”   萧另高兴地点了点头。   “还要能登得了台面是吧?”钱淮淮觉得好笑,又追问道。   萧另笑道:“淮淮,你的领悟力,绝对是一流的!”   “那是自然!”钱淮淮得意道,“好啦,我记住了,你就放心吧!”   ——★——★——★——   “小姐,王爷真放心让你一手操办晚上的宴席?”出了王府,碧痕还是忍不住疑问道。   萧另可是一向把自己的银钱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的,怎么会舍得将王府里的对牌交给大手大脚的钱淮淮?他又不是没有见识过钱淮淮的惊人败家力!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钱淮淮噘嘴道,“在采办购物方面,我可比他强多了!”   那是自然,小姐花钱的能力也强多了嘛!碧痕在心内暗想道,嘴上却说道:“那是自然!那小姐今日打算……?”   钱淮淮卖关子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她的嘴角却不由地扬起一丝得意的笑意:萧另啊,萧另,我可是一直想找机会整治整治你的小家子气呢!嘿嘿,今日终于有这个机会了! 交集篇 第六十四章 来,我们一起吃豆腐吧!   申时,毓庆阁,钱淮淮正悠闲地品着她中饱私囊买下来的上好碧螺春,却突见萧另从门外走了进来,她忙将茶杯盖上放好。   “淮淮,在做什么呢?”萧另一副热情的表情。   钱淮淮心虚道:“在……补水呢……”   “补水?”萧另疑惑地看着钱淮淮。   钱淮淮惶然道:“就是喝水啊……”   萧另主张喝白开水,钱淮淮却从来没有这样的习惯,戏称为补水。   萧另哭笑不得:“晚宴之事,你操办的怎么样了?”   “你就放心吧!”钱淮淮得意地笑道,“我吩咐下去了,一切妥当!”   萧另见钱淮淮这样的神情,心里却更加紧张:“淮淮……对牌呢?”   “我放才回来之时,已经将它交还给管家了!”钱淮淮笑着回道。   萧另又小声地问道:“淮淮,今日你出去采办哪些物品,花了多少……银两?”   就知道你会问这个,也不知道关心我今日有多劳累了!钱淮淮心里暗暗不满地念叨道,最后却还是笑着朝萧另比了比两个手指。   “二百两?”萧另疑问道,这是他上午精打细算后的保底价,不过依钱淮淮的性子,不大可能只花这么多的——   果见钱淮淮笑着摇了摇头。   “两千两?”萧另觉得自己声音有些颤抖了……   却见钱淮淮再次摇了摇头,脸上尽是得意的神色。   “两万两?”萧另一手扶住桌子,就要站不住了——   钱淮淮得意地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放下:“不对,你再猜猜!”   天哪,难道是二十万两?萧另顿觉的胸口一阵疼痛,脸色也变了,只是无奈有懊恼地看着满脸得意的钱淮淮,却又说不出半句的责备之语——   “好啦,”钱淮淮看出了萧另神色有异,也不忍再折磨他,走了上前,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得意道,“我今天采办东西,才花了二十两银子呢!”   “二十两银子?我没听错吧?”萧另生怕自己听错了,依钱淮淮的性子,怎么可能之花二十两银子办一场宴席?而且说实在的,二十两银子,能置办到什么东西?   “没错啦,就是二两银子帮你搞定的!”钱淮淮又再次豪迈地拍了拍萧另的肩膀,“你不是说要物美价廉、别出心裁吗?今晚的宴席啊,就是这样的!”   “啊?……”萧另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他虽然擅长精打细算,可是却是没想过能用二十两银子来招待当今太子殿下和自己最疼爱的九妹,虽然众皇亲们知道自己一贯节省,就怕自己用二十两银子置办宴席一事传了出去,有损自己的清誉啊——   虽然,自己的确貌似过于节省了一些,可是,自己好歹也是个王爷嘛!这个可是事关国体的面子的问题啊!   “二十两银子,怎么会够呢?”萧另终于忍不住发出了质疑声,虽然即便想想这二十两银子还是自己的血汗钱,还是会心疼,他还是觉得应该再心疼一把,“淮淮啊,你不必这样帮我省钱,我……”   “哎呀——”钱淮淮早就看出了萧另的心思,却见他还这样要面子,既想要显摆又不想多花一分钱,世上哪来这样便宜的事情?自己这次可就是要借机让他明白这个道理——   “够了啦,那可都是王爷的血汗钱啊,自然是要省着花的,过去啊,是我没有明白这个道理,那样大手大脚!现在想想,真是追悔莫及啊——”钱淮淮两眼莹莹地看着萧另,认真地说道,“萧另,你就放心吧,从今天开始,我陪你一起省钱:一个铜板,我们都要想办法把它掰成两半来用!”   “淮淮,你今天……”萧另却没有被钱淮淮这幅声情并茂的表演给折服,总觉得她到处都不对:哪里十几年大手大脚的性子,一下子就改得过来的,还改得这样的翻天覆地!   见萧另吃惊疑惑的眼神,钱淮淮讪讪地笑了笑:“哎呀,我做事,你还能不放心吗?”   “你做事,我的确是不放心啊!”萧另想起那次的十万两巨款的损失,至今还觉得心痛,想想如今才花二十两银子,怎么能让他放心?   钱淮淮撅起了嘴:“人家这不是痛改前非,才这样节省的嘛!好,既然你觉得这样不好,那我以后——”   “好,这样很好!”萧另忙打断钱淮淮的话,宽慰道。不管怎么样,钱淮淮节省总比她大手大脚地花钱要好的多啊!   钱淮淮将头靠在了萧另的肩上,撒娇道:“你就放心吧,今晚绝对是一场盛宴!”   萧另看了看天色,想着九公主和太子他们也就快来了,自己也来不及采取补救措施了,看着钱淮淮踌躇满志的样子,想来不会让自己失望吧?   大约在申时三刻,九公主和太子萧远一干人等方来到钱王府。   萧另和钱淮淮领着府中众人,亲自到大门口迎接,钱淮淮看着偌大的钱王府召集来的十几个参差不齐的家仆,心里又是一阵感慨。   让萧另吃惊的是,三王爷萧景也随着九公主和太子萧远一起来了,三王爷和太子争端了这么多年,两人齐聚一堂,希望不会再有什么冲突才好。   如伊和康黎鸿也分别随着九公主和太子萧远一起来了,萧另见了二人,忆起往事,心内不免又有些感慨。萧远和九公主他们所带的侍卫随处并不多,见萧另和钱淮淮这样迎接的架势,太子和九公主不免讪笑了一番。   于是众人寒暄了一番之后,放随着萧另和钱淮淮来到大厅用膳。   众人依次入席。   九公主看着桌上那些精致的用具,笑道:“七哥,今日不过是我们兄妹几个的聚会而已,你不必搞得如此庄重,这样的话,倒让我们觉得拘谨不安了!”看萧另将那些金箸银匙都搬了出来,一副慎重其事的样子,反而让九公主觉得无趣。   太子萧远入座主席之位,他也笑着附和道:“是啊,九妹说的是,我想我们也不要搬出宫廷那些规矩礼仪出来了,大家就像普通的寻常百姓家一样,可好?”   三王爷萧景坐于太子萧远的右下方,他看了看对面钱淮淮身后的碧痕一眼,笑道:“一切都依太子之意!”   “嗯?”闻言,九公主马上递上了杯酒给萧景,娇嗔道,“三哥说错话了,该罚一杯!”   萧景回过神来,忙朝萧远举起酒杯:“该罚!大哥不要见怪才是!”于是一饮而下,之后却微微地蹙眉:这个老七,九妹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他也用不着这么……这么吝啬吧?竟然拿了这样的劣酒出来!   可是萧景的脸上,始终挂着他自认为能迷倒一片的笑容——无论何时何地,一样都要保持自己的风度,这是萧景为人处事波澜不惊的一个重要准则。   萧另还不知其意,笑着说道:“今日我们兄妹欢聚一堂,我略备薄酒小菜,希望大哥、三哥和九妹不要嫌弃,尽情地开怀畅饮享用才是!”   “七弟此话,太客气了!”萧远淡然笑道,“来,我们先敬九妹一杯!”   于是众人举杯,九公主想起自己后日便要离开故乡回唐乌国去了,于是忍不住偷偷看了看对面的康黎鸿一眼,见他神色依旧淡漠,心里不免有些凄楚,却不敢当众表现出来,于是举杯强笑道:“多谢大哥、七哥还有三哥!”   钱淮淮因有孕在身,不宜饮酒,只是笑着看萧另的反应。   果然,众人饮酒完毕,脸上都有了异色——   萧另心里咯噔一下:这……这酒不是禹城最廉价的竹叶青酒嘛,那可是下层老百姓才会喝的酒,淮淮怎么会让人买了这酒来款待大哥和九妹!这事要传了出去,自己的面子往哪搁啊!   天哪!萧另这样一想,顿时郁闷极了,于是偷偷地看了看身旁的钱淮淮一眼,不断地拿眼神瞟她,钱淮淮却视而不见,端起茶杯,悠然自得地抿了一口——   呃,碧螺春就是比铁观音要好喝啊!钱淮淮暗自想道。   萧远和康黎鸿也难得喝这样劣质的酒,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暗自觉得纳闷和好笑。   九公主却不买账,当场便将那口酒给吐了出来,还咳了两下,一旁侍宴的如儿忙掏出手绢……   “七哥,你……你这是什么酒啊!”九公主涨红了脸,朝萧另问道,“又烈又涩,真是……”   萧另无辜极了,只好无奈地说道:“九妹,这可是禹城最著名的竹叶青酒,想来你从来没有喝过,所以我才……既然你不喜欢此酒,我马上让人换了!寒霜……”   “算了,七哥,”九公主郁闷地坐下,说道,“想来以后也没什么机会喝这样的酒,今日就喝这酒吧,也不要枉费了七哥你的一番苦心!”   “九妹太客气了!”萧另忙讪笑道,转眼朝一旁的始作俑者钱淮淮看去,钱淮淮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还举起手中的茶,得意地朝萧另笑了笑。   待会儿再好好找你算账!萧另还来不及投他的第二道杀人的眼光,就见丫鬟们端着菜上来了。   待丫鬟们将菜逐一摆放完毕后,众人皆暗自唏嘘不已——   麻婆豆腐、黄骨鱼焖豆腐,香煎豆腐;   莲蓬豆腐、杏仁豆腐、一品豆腐;   箱子豆腐、金堂白玉、云片豆腐脑;   明珠豆腐、香椿拌豆腐、豆腐鸡蛋;   辣酱拌豆腐、炒豆腐、荷包豆腐;   如意汤,呃,也是用豆腐做成的!   整整十六道菜,都是以太乌国最为廉价的豆腐为主料制成的!   萧远看着那十六道被誉为贫民养身的菜式,心里真是又好笑又好气:早就知道萧另的小气之名,自己平日也未见如此之过的!难道连给九妹办一场送别宴,也要落得这样的荒唐?   萧景快忍不住要爆笑了,可是看看萧远、九公主和康黎鸿这样冷静的反应,暗暗纳闷之余,自己也只好正襟危坐,只是憋笑的感觉,真是不好啊!   康黎鸿早就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装酷可是他的拿手好戏,他当然不会表现出任何异色,哪怕此刻他心里已经暗暗地将小气的萧另咒骂了好几千遍——怎么说九公主也是他的表妹,萧另置办这样的送别宴,可真是让人无语啊!   “呃……”九公主看着那十六道颜色各异的豆腐全席,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手里拿着的金箸,也愣住了——   这七哥办事,果然讲究的就是不同凡响啊,连给自己办的送别宴,也是这样的别具一格、独具匠心!   至于如伊她们,除了诧异,也不敢有任何其他的表现。   于是众人皆盯着那十六道菜,现场的气氛,又是尴尬而有趣。   而被众人暗暗质疑的可怜又无辜的萧另,在狠狠地盯了那道让他很想当场抓狂的豆腐全席之后,他将那道杀人的眼光移至一旁的始作俑者钱淮淮——   原来这就是二十两银子置办的晚宴!果然是一场物美价廉又别出心裁的宴席!天哪,可是这怎么能登得了台面!   堂堂钱王爷的面子啊,就败在了今日的豆腐全席上了,萧另真是哭笑不得:   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办事不牢啊!可是自己的钱,唉……   看着萧另那副欲哭无泪欲语无声的模样,钱淮淮心软了:唉,差不多让他明白这回事就好了,自己还是赶紧帮他圆场吧!   于是钱淮淮主动地打破了这场僵局,柔声说道:“怎么,大家都舍不得动筷吗?是不是嫌弃了这场平民宴了?”   众人回过神来,都笑着否定。   九公主却笑着说道:“我还真是舍不得动筷呢,以前我可从来没有吃过豆腐,母亲说豆腐是穷人家才会吃的东西,今日却能在七哥这里吃上,七哥,你办事方式果然是与众不同啊!”   “九妹是没想到,堂堂的钱王爷竟然会过着穷人一样的生活吧?”萧景借机嘲讽道,“当然,七弟决不会是穷人,估计啊,还是舍不得花他的钱,所以……”   听闻萧景这样讥讽萧另和挑拨萧另和九公主的关系,钱淮淮心里很是不爽,即便萧另真是小气,但自己的夫君,当然只能由自己来调教,于是钱淮淮很不客气地打断萧景的话:“当然不是舍不得花钱!其实钱王他今日置办这场豆腐全席,可是花费了很大的心思呢!”   “哦,怎么说?”闻言,萧远意趣盎然地看着钱淮淮。   “虽说豆腐被视为低贱之食物,可是正所谓众生平等,我们又为何要将它视为低贱的食物呢?”钱淮淮看了满脸惊讶的萧另一眼,笑着说道,“何况豆腐具有清热、润燥、生津、解毒、补中、宽肠、降浊等功效,吃了它啊,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呢!”   “真的吗?”闻言,九公主看着那十六道菜,兴奋地问道。   “那是自然,连医书上都有记载呢!”钱淮淮笑着回道,“更何况,今日置办的是殿下、王爷和公主的家宴,若是照例的一堆山珍海味,那与在宫中有何区别,又有什么意义呢?”   “是啊,七嫂说的对,我们今日啊,就做一回平民!”九公主笑着朝萧远说道,“大哥,你说好不好呢?”   萧远看着九公主脸上灿烂的笑容,心情大好,宠溺道:“九妹说好就是好的!”   九公主闻言,笑着朝萧另端起了酒杯:“七哥,谢谢你这样为我花费心思,我很喜欢呢!来,我敬你一杯!”   萧另瞟了满是笑意的钱淮淮一眼,有些心虚和感动,也笑着举杯,一饮而尽。   “来,我们一起吃豆腐吧!”钱淮淮率先举起金箸,笑着说道。   “好,吃豆腐!”   众人都笑着举起金箸,于是大堂之上,一片的欢声笑语——   只是欢声笑语之下,各自藏着各自的心事。 交集篇 第六十五章 九公主醉酒   晚宴结束后,众人一起来到后花园,围着那张大理石圆桌饮茶赏月。   六张石凳,依次是:太子萧远、九公主萧敏、三王爷萧景、然后是萧另和钱淮淮。空着一张凳子,是康黎鸿的——康黎鸿以自己的身份为托词,只默默地站在了萧远的身后;如伊和碧痕她们也站在一旁,垂手待命。   萧另想着方才的事情,心里直觉又好笑又好气,于是狠狠地捏了捏钱淮淮娇嫩的手,以示惩罚;钱淮淮毫不服气地逮到萧另那只手,也狠狠地回捏起来。两人桌下暗斗,表面上却还都装出一副高兴无比的样子来。   九公主今日第一次吃豆腐全席,很是兴奋,方才不免多喝了几杯烈酒,吹了风之后,酒力挥发,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飘然了起来。   借着朦胧的月色,萧远看着双颊泛红的九公主那兴奋的神情,想起她远嫁的无奈,心里不免很是怜惜。   “大哥,”九公主拉了拉坐在自己身旁的萧远的衣角,指着对座的萧另和钱淮淮,笑道,“你看七哥和七嫂恩爱的样子,连我都有些嫉妒了呢!所谓的神仙眷侣,也不过如此吧?”   萧远闻得九公主一身的酒气,听得她说这样的话,忆起往事,不免很是心疼:“九妹,你喝多了,我们早些回宫去吧?”   九公主瞟见一旁依旧无言的康黎鸿,有些黯然地摇了摇头。   如伊站在九公主身后,垂着头,不敢碰触眼前的风景。   三王爷萧景,看着眼前的风景,总觉有些好笑,却一言不发。   “花好月圆日,却是分离时……”九公主突然这样伤感地说道,“大哥,我不想回去……回了宫,后日我便要离开你们了,我……我不想走……”   此言一出,萧远和萧另的脸色皆沉了下来:他们只知道当年九公主心不甘情不愿,最后却还是为了朝廷所谓的大义远嫁了。这次回朝,她从未在外人面前表露出半分的不悦,自己也只当她在异国也觅得自己的幸福了,却没想到……   “敏儿……”萧远见九公主眼有营泪,一时间竟也找不到什么宽慰之言。只是突然觉得,自己虽然身为一国太子,堂堂的储君却不能保护自己的妹妹,心里甚是凄凉。   九公主看着萧远担忧的眼神,却突然笑靥如花,然后起身:“没事了,我……我方才是说笑的呢!我们回去吧!我想回家了……”九公主因喝多了酒,一个不留神,差点要摔倒,一旁的康黎鸿见状,忙伸出手去扶了九公主。   “表哥……”九公主只觉整个人轻飘飘的,站也站不稳,也顺势就倒在了康黎鸿的身上,媚眼迷离地看着康黎鸿,“表哥,你怎么都不对敏儿笑了?”   康黎鸿看着九公主这样的神情,忆起往事,只觉得心里难受,却是挤出了一丝笑意:“敏儿,你喝多了,我们回宫去吧?”   “不……不要……”九公主只是摇头,泪却不由地流了下来,“我知道你讨厌你,就想赶我回去!我不要回去,我要和你在一起!”   康黎鸿听了这话,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九公主,眼里却看着站于一旁的如伊,心里很是难受。   “敏儿!”萧远却突然站了起来,抢过康黎鸿手中的九公主,看着九公主抽泣的样子,心疼道,“敏儿,你喝醉了,我们回去吧!大哥带你回家去!”   “我不要回去……”九公主却是挣开了萧远的怀抱,去拉了康黎鸿的手,“我就要和表哥在一起……”   萧另见状,又急又气:急的是九公主已经嫁作人妇,若是今晚这话传了出去,有损她的清誉;气的是那该死的康黎鸿,当年不肯带九公主远走高飞,害得九公主现今这样的痛苦!   而钱淮淮却被眼前的这副神情给愣住了:原来九公主心仪的对象,竟然是康黎鸿!那康黎鸿呢,对九公主又是何种感情?是兄妹之情,还是?他怎么舍得这样美艳动人的九公主远嫁异国?而且如今看来,九公主还是爱着他的啊!   萧远看着九公主赖着康黎鸿,脸色有些难看。   萧另忙轻轻地拉了拉钱淮淮的衣角,给了钱淮淮一个眼神,钱淮淮会意,忙走了过去,笑着对萧远说道:“殿下,九公主喝多了,不宜在这里吹风,不如我先带她下去休息一会,怎么样?”   萧远点了点头:“那就有劳钱王妃了!”   钱淮淮于是轻轻地扶起了九公主,柔声道:“公主,我们先下去休息一会儿……”   九公主却是摇了摇头,醉眼朦胧:“我不要,我又没喝醉!你们就想骗我和表哥分开,我不会再上当了……”   萧远和萧另闻言,皆蹙眉。   康黎鸿心中有万般的无奈和怜惜,于是对萧远说道:“殿下,属下先扶了九公主下去休息吧!”   萧远脸色有些难看,淡淡地点了点头。   于是寒霜带路,钱淮淮领着如伊和康黎鸿,去了西厢房。   进来人房门,寒霜点亮了灯,看着自己无事,便识趣地退下了。   康黎鸿和如伊将九公主扶至床边,九公主却将头靠在了康黎鸿的肩上,双手紧紧地抱着康黎鸿的手臂,怎么也不肯松开:“表哥,你别走……敏儿做错了,敏儿下次再也不敢了,你不要离开我,好吗?”   康黎鸿看着一旁无奈的如伊,很是尴尬无奈:“敏儿,你先休息一会,乖……”   如伊掏出手绢拭去了九公主脸上的汗珠,柔声道:“公主,你先躺下休息一会吧?”   “如儿……”九公主却突然转向如伊,可怜兮兮地说道,“你说过你不喜欢表哥的,你不会和我抢他的,是吗?”   “公主!”如伊听了这话,看着康黎鸿暗沉的脸,急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一旁的钱淮淮总算明白了眼前的事:九公主喜欢康黎鸿,康黎鸿却独钟情于她的侍女如伊,那么如伊呢?她喜欢萧另吗?萧另呢?他对如伊是不是一点情意也没有?   正在钱淮淮胡思乱想之际,九公主总算安份地躺了下来,很快便睡着了。   钱淮淮感觉有些尴尬,便朝康黎鸿努嘴示意,自己先退出了门外。   刚走了出门,便见萧另领着萧远走了过来,钱淮淮连忙轻声道:“九公主总算安静下来了!你们别去吵她!”   “本宫要带九公主回宫去了!”萧远一脸凝重地说道,而后自顾自地闯了进去。   钱淮淮心里一惊,也忙跟了进去。   只见如伊在为九公主擦拭额头上的汗珠,康黎鸿有些尴尬地站于一旁,萧远走了过去,默默地抱起刚安静下来的九公主,便走出了房门。   如伊忙跟了上去,康黎鸿却楞了一下,而后回过神来,脸上有讪讪之色,和萧另钱淮淮行礼道别后,便也快步走了出去……   “萧另,我们不用去送送殿下他们吗?”钱淮淮看着康黎鸿远去的身影,突然恍然道。   萧另想着方才萧远和萧景的不欢而散,叹了口气,轻轻地拥过钱淮淮。   天哪,这……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钱淮淮想起方才在宴席上的一片欢声笑语,只觉自己有些头疼。   “淮淮,你没事吧?”萧另看着钱淮淮的神情有些不对,忙关切地问道。   钱淮淮也轻轻地叹了口气:“我总算明白怎么回事了!萧另,你是真心爱我的吗?”   “傻瓜,那还用说吗?”萧另又好气又好笑地用手轻轻地捏了捏钱淮淮的脸颊,“尽问傻话!”   钱淮淮没有驳斥,只安实地将头靠在萧另的胸口,心里涌起一阵甜蜜的幸福感:   原来两情相悦,也是这样难得的一件事,自己和萧另,原来是这样的幸运……   交集篇 第六十六章 钱淮淮:绝对是失误   次日,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好日子。   钱淮淮一大早起来,只觉得神精气爽,于是待碧痕服侍她梳洗完毕后,便闲步来到后花园。   艳阳初照,衬得花朵上的露水如宝石一般赫赫发光,钱淮淮深吸了一口气,沁人心脾之香,让她觉得生活无限美好。   “小姐,”一旁的碧痕看着钱淮淮嘴角微微上扬,笑道,“我看你今日心情很好呢!”   “是啊!”钱淮淮一边说着,一边便坐了下来,两手托腮,“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突然觉得自己很幸福呢!”   碧痕笑道:“小姐本来就很幸福,王爷待小姐那样好,小姐早该知足了!”   “嗯!”钱淮淮点头表示赞同,却突然又说道,“可是要是他不会那么小气就好了,昨日我办豆腐宴的苦心,希望他能明白就好了!”   碧痕想起昨日众人初见豆腐宴时那惊愕的神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小姐搞怪的本性还是和过去一样啊,都快当娘的人呢,还这样……”   钱淮淮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抱怨道:“怀孕可真没意思,大家张口闭口就是孩子的,我好羡慕他,躲在我肚子里,可以什么也不用管……”   碧痕听了这话,哭笑不得:“小姐,该回去吃早点了!”   “哦,”钱淮淮起身,“还真有些饿了呢!”   这时,却见萧另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寒霜,手里还端着早膳。   “淮淮,”萧另拉着钱淮淮坐下,宠溺地说道,“怎么也不多睡一会儿,这么早便起来了?”   “我又不是猪,”钱淮淮娇嗔道,“而且也不早了啊!”   寒霜将托盘上的早点一一放在桌上,一碗白米粥、一碗燕窝粥和一些钱淮淮素喜的点心。   钱淮淮一把抢过白米粥,宝贝似的:“我可不喝燕窝粥了啊,今天的白米粥归我,燕窝粥归你!”   天天喝燕窝粥,钱淮淮真是看见燕窝粥就怕了。   “不行!”萧另将那碗燕窝粥推了过去,“这个可是你的专属,不能推卸!”   “那我不吃了!”钱淮淮赌气地将白米粥推了过去。   萧另见状,只好将白米粥又递了过去,无奈道:“好吧,今日就依你一次!”   嘿嘿,上当了吧!钱淮淮得意地拿起汤匙,开始享用她以前最不喜欢的白米粥。   而萧另喝着燕窝粥,心里却暗想道,看来,以后都做燕窝粥好了!   早饭过后,萧另和钱淮淮来到书房,钱淮淮一心想等着萧另出门便偷溜出府去玩,便问道:“萧另,你今日不用出门吗?”   萧另笑道:“不去了,生意怎么比得过你和孩子重要,我想啊,在孩子没有出世前,我就将生意交给鹏飞打理,自己留在府里陪你好了!”   不要啊!钱淮淮想起身后有一个萧另在唠唠叨叨的场景,便在心里叫苦不迭嘴上却还是挤出了一丝的笑意:“不用了,我知道你对我好就可以了。生意才是最重要的,你啊,还是去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好了!”   “我算是想通了,”萧另轻搂钱淮淮入怀,深情道,“有什么东西比得过比重要呢,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人,这句话可是你说的……”   钱淮淮却丢给萧另一个白眼:“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不是一向把你的钱看的比生命还重要……”想起他昨日追问宴席花费的样子,钱淮淮就忍不住想笑。   萧另笑道:“钱和我的命一样重要,你比我的命还重要,可以了吧?”   “少来,谁吃你这一套!”钱淮淮娇嗔道,心里却如喝了蜜一般的甜。   萧另又说道:“我想啊,以后可以放心地将王府交给你打理了!”   “啊?将王府交给我打理,我没听错吧?”钱淮淮听了这话,可是大吃了一惊,她可没忘记自己当初怎样死皮赖脸地向萧另要王府的对牌才成功的。   萧另想起昨日二十两豆腐宴的精彩,忍俊不禁:“你昨日那样为我打算,我真的是心里很高兴,二十两置办一场皇家宴席,还办的那样精彩。淮淮,你绝对是空前绝后的高人啊!”   空前绝后的高人?等等,有没有搞错!自己原来就是想借这场豆腐宴,让萧另明白便宜没好货,生活还是该即时享乐的,没想到自己后来心软帮他解了围,反倒让他陷身于一个节省的更高境界了!这真是……只是适得其反,让人无比郁闷啊!钱淮淮心里沮丧地想道,这……这绝对是失误啊!   “好啊,你若是放心的话,以后就将王府的对牌交给我啊!”钱淮淮闷闷地说道,看我还会不会这样心软!不将你的钱花到你心疼,我就不姓钱!   “我自然是放心的!”萧另笑道,“不过啊,还是要等你生完孩子以后……”   “啊?不是吧?又是要等生完孩子!”钱淮淮沮丧地说道。   萧另爱怜地捏了捏钱淮淮的鼻子,笑道:“不然把你累坏了怎么办?”   钱淮淮不满地噘嘴想道,是怕把你自己的孩子累坏吧!   “好了啦,知道你想出去玩,过几日我带你进宫去,怎么样?”萧另问道。进宫好啊,又不花钱,还能‘捎带’一些有用的物品回来。带钱淮淮进宫是萧另最乐此不彼之事。   “不要!”钱淮淮忙说道。她可不想每日喝燕窝粥和那些苦涩不堪的安胎药了,而且想到要面对那么多虚以逶迤的脸孔,她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萧另无奈道:“不去便不去,一切由你做主!”   这时,寒霜走了进来,恭敬道:“王爷,鹏飞求见!”   “哦,让他进来!”萧另淡淡地说道。   “是!”寒霜退下不久之后,鹏飞走了进来,先是恭敬地行礼道:   “不必多礼!”萧另淡淡地说道,“鹏飞,有什么是吗?”   “这……”鹏飞看了钱淮淮一眼,欲言又止。   萧另笑道:“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是!”得到萧另的授命,鹏飞方惴惴不安地开口道,“雨城盐庄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萧另心里一惊。   “我们的货一直都从钱公子那里拿的,昨日却有官府来查铺,说钱公子贩卖私盐!”鹏飞焦虑地说道,“盐庄也被查封了!”   “不可能!”钱淮淮闻言,焦急道,“萧另,我大哥不会贩卖私盐的,一定是谁弄错了!”   萧另心里也很焦虑,却还是柔声宽慰道:“淮淮,你别紧张,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我大哥他现在人呢?”钱淮淮又急声问鹏飞。   鹏飞犹豫了一下,回道:“钱公子被县衙给抓起来了!”   “什么!”钱淮淮想起那只蓝田玉钗,想起大哥钱放放从小对她的宠溺,更是焦虑无比,直觉胸口一阵悸痛,她忙抓住了萧另的手,“萧另,我大哥肯定被冤枉的,他绝不会做这样违法之事,你一定要救我大哥!”   “你放心吧,没事的!”萧另想起萧景日前说过的话,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却还是柔声宽慰钱淮淮,“这样吧,我现在马上动身去雨城看看是怎么回事,你好好待在府里养胎,不要多想,好吗?”   钱淮淮忍住要落下的眼泪,咬住下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交集篇 第六十七章 惊变●风波再起   萧另走后不久,钱淮淮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她想着大哥虽然生性不羁,但绝不会做这样违反朝纲之事,钱家贵为天下第一富家,早就垄断了商界的大部分生意,大哥根本没有必要为了那一些小钱而以身涉险啊!何况自己嫁作钱王妃,这是天下皆知之事,为何雨城的官衙却连这点情面也不顾呢?莫非是背后有人授意而为?可又会是谁呢?   这样一想,钱淮淮更是觉得事有蹊跷,她想着如果真是从小就宠溺自己的大哥被人给陷害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那接下去的目标可能就是自己的父亲,于是心里便更加忐忑不安起来。她起身整装也想出府去探个究竟。   这时,碧痕走了进来,手里依旧端着碗安胎药,见钱淮淮正翻箱倒柜的,便疑问道:“小姐,你这是要往哪里去啊?”   “碧痕,”钱淮淮走了过来,脸色凝重,“我大哥被陷害贩卖私盐,王爷刚先走一步去探个究竟,我也想去看一看!”   “什么?大公子贩卖私盐?”碧痕闻言,脸色大变,“这......这怎么可能!”   “是啊,大哥决没有必要做这样的事!”钱淮淮也焦虑地说道,“所以我才放心不下,想亲自去看个究竟!”   “可是小姐你有了身孕,恐怕不宜太过操劳,”碧痕宽慰道,“何况有王爷前往,相信事情的真相很快就会浮出水面的,你若前往,反而更添了王爷和大公子的担忧,还是安心地待在府里等信吧?”   钱淮淮叹了口气,想想碧痕说的也有理,便没有再说什么。   碧痕方将那碗安胎药端给钱淮淮:“小姐,这药趁热喝了吧!”   看着那黑浊的液体,钱淮淮一阵反胃:“不喝了,我不想喝......”   “那怎么行!”碧痕劝道,“小姐身子太虚,应该要喝的......”   想着萧另临出门的殷殷嘱咐,钱淮淮蹙眉,还是接过那药喝了。   碧痕见状,笑道:“小姐现在可比过去懂事多了!看来要做娘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钱淮淮娇嗔道:“人家一直都很懂事吧?”   这时,却见寒霜走了进来,脸上尽是张惶之色:“王妃,宫里来人,让你和王爷马上进宫一趟!”   “来人是哪个宫的?”钱淮淮疑问道。   “是......是大宁宫的李公公。”寒霜低声说道。   钱淮淮听得大宁宫这三个字,想起太后刁难的神情,心里有些不安:“可是王爷才出了远门,这可怎么办才好?李公公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寒霜摇头:“李公公没说,奴婢也不敢问。看李公公的样子,该是有急事吧,王妃还是先进宫去和太后娘娘说明情况才好。”   纵使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钱淮淮还是得硬着头皮应承下来的:“好吧,待我换件宫装,马上就随李公公进宫去。”   碧痕闻言,忙从柜子里掏出朝服,帮钱淮淮换上。不知道为什么,钱淮淮只觉得心跳的厉害。   大宁宫的花厅里,太后端坐于上座,脸色凝重;皇后坐于一旁,态度谦恭;座下站着汉厘汉丞相、太子萧远、三王爷萧景、六王爷萧昀和九公主萧敏。众人皆敛色收声,整个厅内的气氛紧张而压抑。   钱淮淮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恭敬地行礼:“臣妾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太后冷冷地看着钱淮淮,却一句话也没有说,那眼光、那神情仿若看着一个陌生人或是一个仇人。   一旁的皇后见状,低声解围道:“母后,钱王妃可是有了身孕之人......”   太后方淡淡地说道:“钱王妃不必多礼,来人,赐坐!”   “多谢太后娘娘!”钱淮淮正欲坐下,方发现太子一干人等,皆是站着的,顿时觉得尴尬为难,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怎么,钱王妃,嫌这椅子不够奢华气派吗?”太后见钱淮淮迟疑的神情,嘲讽道。   闻言,钱淮淮心里一阵惊慌,忙回道:“不是,臣妾不敢......”于是方小心翼翼地坐下了。   太后没有在这个问题纠缠下去,又问道:“钱王萧另呢?”   钱淮淮自然不敢将大哥钱放放之事说了出来,推搪道:“王爷因经商之事,去了吴城......”   “大胆!你胆敢在哀家面前撒谎!”太后突然打断钱淮淮的话,恼怒地说道,“还不如实说来!”   难道太后什么都知道了?钱淮淮心里一惊,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臣妾没有撒谎......”   太后冷哼:“汉丞相,你来说说看,钱王萧另去了哪里,那淮城钱家又做了什么违乱朝纲之事!”   “是!”汉厘一脸恭敬地回道,“钱王妃之父钱定风,行贿淮城官员,偷税漏税;钱王妃之兄钱放放,在雨城贩卖私盐,殴打官员。钱王萧另今日前往雨城去了,至于其目的动向,微臣不得而知!”   闻言,钱淮淮脸色倏的变得惨白:爹行贿官员偷税漏税,大哥殴打官员贩卖私盐----这......这可都是天大的罪啊!爹和大哥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不,绝对不可能,这中间,肯定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钱王妃!”太后冷冷地说道,“你倒说说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老七明明去了雨城,你为何还要欺瞒哀家!你究竟是何居心!”   “没有,臣妾只是......”钱淮淮委屈的泪水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流出来,“父兄之事,臣妾的确闻所未,也是今日才知道的,至于钱王去了雨城,确是臣妾私心隐瞒了太后,望太后恕罪!父兄一向严谨守法,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丑事,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求太后明察!”   “误会?”太后冷笑道,“证据确凿,还能有什么误会!老三,是吧?”   “是,皇祖母。”萧景忙站了出来,压低了声音,恭敬地说道,“此事是由孙儿一手查办的,证据确凿,绝不会冤赖于任何人!”   “太后!”汉厘站了出来,“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钱定风和钱放放虽为皇亲国戚,但犯下这样的滔天大罪,更应当严惩不怠!”   钱淮淮绝不相信父兄会做这些错事,她看着萧景和汉厘,心里悲痛无比:我钱家与你们有何仇怨,竟要在这样的节骨眼上落井下石!   这时,太子萧远站出来说道:“皇祖母,孙儿以为,虽然三皇弟说此事证据确凿,但案件牵连过大,宜再细审......”   “太子这是在帮钱王说话,还是帮帮家说话?”太后冷冷道,“莫非是钱家也许了太子什么好处不成?”   “皇祖母!”萧远听了这话,又急又气,却不敢再反驳什么。   九公主见状,忙解围道:“皇祖母息怒,太子也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太后叹了口气,说道:“那些朝中之事,哀家也懒得过问。究竟钱家是不是被冤枉的,刑部自会有人再细审,哀家关心的,只是皇家的颜面问题!钱王妃之父兄,身为皇亲国戚,竟然以身犯法,真是......让哀家痛心无比啊!”   皇后忙说道:“母后,钱王妃出嫁数月了,想必她也不知道家中发生之事,那些事情,都与她无关的!”   “怎么无关!”太后愤愤道,“她身为钱王妃,就该督导家人守法!钱家恃宠而骄,难道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吗?钱家钱财日益膨胀,竟然还扰乱朝纲,皇后不觉得钱王妃居心叵测吗?”   居心叵测?听了太后的这句话,钱淮淮又好气又好笑,自己当初嫁给萧另,不是被迫的吗,如何居心叵测了?   “当初钱王执意要娶钱王妃之时,哀家就有意见了,生为低微的富商之女,家教难免不严,果然就被哀家给猜中了!”太后继续说道,“钱家财势之大,哀家也是见过的,连万金难寻的太衡山巅檀香木,也视之敝帚!果然不是一般的奢华,果然,哀家听闻钱王妃在钱府时便是大手大脚惯了的,嫁难钱王之后,也没有丝毫的收敛!原来用的那些钱,都是不义之财!”   “皇祖母误会钱王妃了!”九公主忍不住替钱淮淮解围,“钱王妃在王府生活,一点也没有奢华之气......”   “九公主!”皇后训斥道,“怎么说话这样没有规矩!”   九公主见皇后犀利的眼神,忙垂下头,却是不悦地撅起了嘴:很明显,你们就是在千方百计地排挤钱王妃嘛!什么责任都往她身上推!   正在这时,见太后身旁的阿莫长仪走了进来,神情诡异地附在太后的耳边说了什么话,太后脸色聚变:“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阿莫长义垂下了头,语气坚定,“柳太医自己亲口说出来的,连她身边的丫鬟也招供了......”   “好,好,很好......”太后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可以看得出来她在极力地扼制自己激动的感情,“钱王妃,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欺骗哀家,竟然欺骗整个皇室!来人,将这贱人拖下去!”   贱人?   钱淮淮听得这话,惊得跪了下来:“太后,臣妾没有欺瞒您,没有欺瞒任何人啊!”   自己又犯了什么错,惹得太后这样生气?钱淮淮此刻心内绞痛难当,父兄正蒙难,自己又被太后排挤,此刻没有任何人维护自己,难道所有的幸福,就要到这一刻停止了吗?   众人见这情景,也被唬了一跳,见太后这般暴怒,却又不敢说什么。   最后,还是皇后鼓起了勇气:“母后,什么事值得您发这样大的火?钱王妃毕竟还是有身孕的人......”   “有身孕?”太后冷笑道,“哀家倒想知道,没有身孕之人,十月之后如何能生的出孩子!”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钱淮淮愣住了,一时间竟忘了礼仪,抬起头直视太后。   “你还装!”太后见钱淮淮无辜的眼神,冷嘲道,“好,既然你这样不知趣,哀家也不用给你留面子了!今日就让大家知道这贤淑的外表下装着一颗多险恶的心!”   “阿莫,让柳太医进来吧!”太后转向阿莫长仪。   “是!”阿莫长仪便退出了花厅。   众人皆不解其意,惊愕地看着余怒未消的太后和惊恐不安的钱淮淮...... 交集篇 第六十八章 三人成虎   不一会儿,柳太医走了进来,一进来便是惶恐地朝太后行大礼:“微臣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太后冷哼一声:“柳太医,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串通钱王妃欺骗哀家,欺骗整个皇室!”   “微臣......”柳太医惊恐地开口,而后却垂下了头,没有说下去。   “母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把柳太医给牵涉进来了?”一旁的皇后见状,不解地问道。柳太医柳弘乃是皇后柳若的同宗堂哥,当初还是皇后保举进宫当了太医院判的。   太后并未回答皇后的话,而是冷冷地对柳太医说道:“柳弘,还不将钱王妃假孕之事如实道来!”   柳太医方低声说道:“回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钱王妃她......没有怀孕......”   没有怀孕!   这四个字如一记棒槌猛然敲入在场的每个人头上,尤其是钱淮淮,已经快傻眼了:自己没有怀孕吗?那当初为什么每个人都说自己怀孕了?难道他们都在耍弄自己吗?还有萧另,他也伙同他们欺骗自己吗?   这一瞬间,钱淮淮顿觉心痛难挡......   “这......这怎么回事?柳太医?”皇后闻得此言,大惊失色,欺瞒皇室可不是小罪。   柳太医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太后冷嘲道:“那就要问钱王妃,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钱淮淮依旧未回过神,只是愣愣地直摇头:“不......我什么也不知道......”明明就是他们告诉自己怀孕了,自己然后就莫名其妙地接受安胎,不是吗?自己的月信也的确很久没来了啊,怎么会......   “阿莫,让她进来吧!”太后又冷冷地说道,“看来钱王妃是不同见棺材不落泪,既然如此,我便让另一个人帮你将事情的真相说出来吧!”   待那人走了进来,钱淮淮才真正呆住了!   “奴婢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碧痕走了进来,恭敬地跪下行礼。   “你便是钱王妃的侍女吗?”太后淡淡地问道。   “是,奴婢碧痕,是服侍钱王妃快十年的贴身婢女。”碧痕垂下头,态度谦恭。   “如此说来,你是最了解钱王妃的人了?”太后恍然道,“那你说说看,钱王妃究竟有没有怀孕?”   “没有!”碧痕低声说道,态度却无比的坚定。   没有!这坚定的二字仿若一把钢针刺入钱淮淮的胸口,她摇着头,愣愣地看着碧痕,仿若从未认识过她----那还是从小陪她嬉笑玩乐、愿意为她赴汤蹈火的碧痕吗?她竟然也跟着他们一起欺瞒自己!   钱淮淮这一刻,已经没有了任何语言:父兄被害,萧另又不在身边,自己又莫名其妙地被诬陷......   万念俱灰便是这样的感觉吗?钱淮淮在心内冷嘲自己,究竟自己犯了什么错,竟然会有这样的下场?   皇后惊愕道:“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碧痕咬了咬牙,说道:“王妃没有身孕,她在喝延迟经期之药......”   “我没有!”钱淮淮气急了,什么延迟经期之药,那些药不都是皇宫里送出来的,不都是碧痕自己给自己熬的吗?她不是还苦口婆心地劝自己,那是所为的安胎药吗?“碧痕,你撒谎!”   一旁的太子萧远,终于忍不住问柳太医:“柳太医,既然钱王妃没有怀孕,你为何当日又说她有了身孕?”   柳太医低下了头:“是钱王妃买通了微臣,微臣才......”   “柳太医,我和你素不相识,你怎么可以这样诬陷我!”钱淮淮气急地打断柳太医的话。   “放肆!你还敢狡辩!”太后恼怒道,“柳太医,你快将事情的始末,通通如实道来,看她如何还抵赖得了!”   “是!”柳太医依旧垂着头,声音低沉,“九公主回朝那日,钱王妃曾私下找到微臣,说是让微臣帮她,说她有了身孕......微臣本是不肯的,可是钱王妃竟然拿出了皇上赐给三王爷的那颗东海夜明珠,微臣一时鬼迷心窍,就......就......”   东海夜明珠?不是早就失踪了吗!钱淮淮无语了:“柳太医,我何时找过了你,何时给你东海夜明珠,那东西,根本就不在我手里啊!”   却见柳太医战战兢兢地从怀里掏出那颗东海夜明珠来:“回娘娘,钱王妃还说,这是三王爷萧景赠与她的!”   “老三!”太后的脸色暗沉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可以将你父皇钦赐于你的贵重之物,如此轻率地转赠于他人!”   “回皇祖母,”萧景忙站了出来,态度谦恭,“那日钱王妃对孙儿的东海夜明珠爱不释手,孙儿便将夜明珠借给她把玩,没想到后来她却说丢失了!孙儿想着七弟的面子,也就没有再追究下去,没想到......”   “你撒谎!”钱淮淮惊叫道,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这样诬赖自己!当日明明就不是这样的,“碧痕,你说啊,你知道事情的真相的!”   钱淮淮再也不顾所谓的礼仪规矩,挪至碧痕身旁,直摇她的肩膀:“你快将事情的真相说出来啊!”   却见碧痕黯然地说道:“回娘娘,三王爷说的,都是事实!”   闻言,钱淮淮失神地坐在地上,已经没有了辩解的力气。   九公主见状,不忍地说道:“皇祖母,只怕其中有些误会,不如再让宫里的其他御医前来诊断一下......”   太后厌恶地瞟了钱淮淮一眼:“她的贴身丫鬟都招供了,还有这个必要吗?”   萧景忙说道:“孙儿也以为,钱王妃不会做这样糊涂的事,不如再让胡太医前来诊断一下,以免......”   “那好吧,”太后方严肃地说道,“传胡太医!”   不一会儿,胡太医便走了进来,诚惶诚恐地给太后和皇后行过礼之后,方给失神坐在地上的钱淮淮把脉,而后起身,双眉微蹙:“回太后,钱王妃的确没有身孕!”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汉丞相便站了出来,愤愤地指责钱淮淮的不是,顺便述说了钱家的罪状和居心;太子萧远却仍觉得事有蹊跷,只是眼下证据确凿,自己也不好说什么;萧景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站在那里悠然自得;九公主还是搞不清事情的真相,毕竟作为一个已嫁的公主也不好说什么......   皇后见柳太医跪在那里,痛心疾首地说道:“柳弘,你如何......做的这样的糊涂事!”   柳太医抬起头,俊秀而沧桑的脸上写着决绝之色:“微臣自知罪该万死,请娘娘赐死罪!”   太后瞟了皇后一眼,方悠悠道:“柳太医不过一时鬼迷心窍成了钱王妃欺瞒皇室的帮凶,罪不至死,削去官爵便可;至于居心叵测的钱王妃,做出这样另皇室蒙羞之事,已再无资格做钱王妃!先将她囚于静心园,等老七回来再做发落吧!”   “多谢太后娘娘!”柳太医一脸的凝重,行礼完毕便惶恐地退了下去,却见钱淮淮却仍然愣在原地,神情呆滞。   “来人,将她带下去!”太后发号施令道。   “是!”走进来两个素衣嬷嬷,正要拖起钱淮淮,却见钱淮淮顿然晕了过去...... 交集篇 第六十九章 夜话●神秘人现身   钱淮淮只觉得自己置身于一场永远也脱离不了的水深火热之中,四周都是火,朝她袭来,她一个人站在那里,一直在高声呼救,却没有任何人理她。萧另呢?爹娘呢?哥嫂他们呢?似乎就在火场之外看着她,她感到炙热的气息朝自己扑来,很快就要将自己给吞噬了!   “啊……不要啊……”钱淮淮忍不住大叫了起来,可是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四周陌生的环境让她一下子清醒起来,她想起了未昏厥前的场景,在大宁宫闻见的残酷事实——   这里就是太后口中的静心园吗?   钱淮淮感到自己的后背早被冷汗给沁湿了,她突然觉得很渴,于是起身,想要倒杯水喝,可是桌上的水壶连一滴水也没有!她不由跑到门外,想要打开门,却发现门被锁上了!她用力地摇着门,大声叫喊,却没有一个人回应她,终于她累了、乏了,于是失声地蹲坐在墙角,望着陌生的环境,闻着有些腐败味的空气,钱淮淮想着前几日还在王府和萧另你侬我侬,现在却这般无助又心酸,终于忍不住委屈地大哭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钱淮淮渐渐哭乏了,哭累了,又觉得眼皮沉重起来,隐隐中,她觉得有谁将自己抱了起来,放至一张柔软无比的床上,然后又有人喂了自己喝水,她方觉得满足极了,嘴角不由扬起一丝浅笑,又慢慢地睡了过去……   康黎鸿看着床上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孔,突然觉得很是心痛:心痛涉世未深的她竟然沦为宫廷争权夺势的一颗棋子——就像当初的九公主和如儿一样,何其无辜!   “萧另……”不安的梦中,钱淮淮发出了梦呓,“萧另……不要走……”   康黎鸿轻轻地叹了口气,用手拭去了她眼角的泪水,帮她盖好被子,邂逅心情学生地起身,准备到门口去透透气。   谁知才一个起身,便见如伊惊讶地端着一碗莲子羹,愣愣地看着他。   “如儿……”康黎鸿忙走了过去,生怕如伊误会自己了。   如儿却忙快步走出门去,谁知走得太急,差点被门槛给绊倒了,康黎鸿忙伸出手去拉如儿,结果那碗莲子羹不幸成了牺牲品。   暗夜之中,瓷碗破碎之声显得格外的刺耳,那一刻,康黎鸿觉得好像自己的心也在刺痛。   “放开我!”如伊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了康黎鸿的怀中,顿时又羞又急,忙低声说道。   康黎鸿却不放手:“如儿,我这一松手,是不是再也没有机会牵你的手了?”   如伊垂下了眼睛,仍在用力地挣脱:“康统领请自重!”   闻言,康黎鸿一怔,心里很不是滋味,任由如伊离开自己的怀抱,就要离去。   “如儿,我只问你一句话!”康黎鸿心里一急,忙高声说道。   “什么话,康统领请说!”如伊虽然停住了脚步,却仍然没有回头。   静心园属于偏园,四周寂静无人,康黎鸿的话音显得格外响亮:   “你是不是因为九公主的缘故,才那样疏远我?”   “不是!”如伊迟疑了一下,还是证据无比坚定地给了康黎鸿一个答案。   “那是为了什么?”康黎鸿不忍追问道,“难道是为了七王爷?”   “康统领不是只问一句话吗?”如伊淡淡地回道,“如儿只回答一句!抱歉,方才那碗莲子羹摔了,如儿要再去为钱王妃准备一份了……”   “如儿!”康黎鸿见如伊淡漠的神情,不禁叫道,“你津要那样绝情吗?”   如伊听了这话,回过头来,走了上前,看着康黎鸿满是深情、清茶腹伤神的模样,苦笑道:“奴婢很感激康统领如此看重奴婢,只是奴婢早已起过誓,此生追随九公主,终生不嫁。当日康统领负了九公主,现今再无权说绝情二字。因为要真说起来,这世间绝情之人,谁能比得过康统领呢?”   当日若不是你拒绝了带九公主远走高飞,九公主又怎么会委屈自己远嫁,在异国受苦呢?如伊在心内哀怨地想道。如果九公主得到自己的幸福,自己才有权追逐自己的幸福,不是吗?   “如儿,你……你怎么会这样看我?”听了如伊这话,康黎鸿顿时觉得心痛无比,“我对九公主,只有兄妹之情,我怎么能负了她的幸福?我这生,唯一爱的,只有你啊!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苦心呢?”   自己对爱情的忠贞,竟然变成了绝情?康黎鸿实在不能承认这一点。   “不是如儿不明白,”如伊眼有莹泪,“实在是康统领……你太伤公主的心了。不为什么,就为了你和九公主的兄妹之情,你也不愿委屈自己,成全九公主吗?”   “如儿……”康黎鸿打断如伊的话,激动地说道,“我只是不愿意委屈你啊,你不明白吗?”   如伊苦笑:“如伊心系于七王爷,康统领又不是没看出来?你不愿委屈自己,就一定要委屈如伊吗?康统领一心只想着自己,这样不是无情不是绝情吗?”   是啊!自己不愿与不爱之人长相厮守,却没想过自己爱的人,愿不愿意与自己长相厮守呢?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自己为何却……   “如儿……”这一刻,康统领看着如伊嘲讽的神情,完全没有了辩驳的力气。   “康统领!如伊早已心如死灰,只是九公主她……”如伊又苦笑道,“算了,一切都太迟了!只希望康统领能再找到一位佳人,白首偕老!”   言毕,如伊转身便离去,留下康黎鸿一人,黯然伤神:如儿,你是不会明白的,纵然时光能倒退,我依旧……依旧会那样自私——因为我只想和你一人,白首偕老。   康黎鸿在门外暗自伤神,而屋内的钱淮淮,早已醒来,将这场夜话如悉听在耳里,虽然早在九公主醉酒之际,她就看出了这场多角恋的端倪,但方才听康黎鸿和如伊无奈的述说,心内更是伤神:原来这世间,两情难相悦者这样的多;而两情相悦者,最后又一定能长久吗?   好累好累……钱淮淮只觉得身心俱疲,很快又睡了过去。   景王府后花园,四周寂静无比。   三王爷萧景有些紧张地等着来人,手心不由沁出了冷汗。   为了掩饰自己紧张之情,他不断地举杯喝酒,很快地,一壶酒就空了,可是那人依旧迟迟未现身。   三王爷萧景感觉有些不对劲,愤愤地握紧了双拳,正要甩手将桌上的东西打落地面,便见一袭黑衣废然翩然而至。   “你终于来了!”萧景压住心内的火,淡淡道。   来人瞟了桌面:“怎么,三王爷现在就这样沉不住气了?”   “钱家已经倒了,钱王妃也注定逃不了被休的命运,姑娘”萧景笑道,“我要的东西呢?”   “三王爷好心急啊!”来人轻笑道,“是你的东西,自然是你的……”   闻言,萧景脸色暗沉:“怎么?姑娘不想兑现诺言了吗?”   来人从衣袖里掏出一本小册,甩手丢给萧景,轻蔑道:“给你!”   萧景接住,翻了翻,脸色暗沉,迟疑道:“这本是真的吗?”   “怎么?你不信我吗?”来人不悦道。   “若是不信,怎么敢和姑娘合作呢?”萧景笑道,他从来不做没把握之事。当初她能拿得出朝廷里最为机密的军事图找他合作,他就知道她绝非一般的人物,而后来合作过程中她所表现出来的运筹帷幄和高瞻远瞩,也令他有些吃惊和害怕——   这样的人,若是朋友还好,要是敌人的话,自己真不能想象那是什么样的后果。   所以……   “姑娘接下去有什么打算呢?”萧景将小册收起,笑着问道。   “有事我自然会再找你!接下去你只要按你自己的步骤行事就好!”来人冷冷道:“时候不早了,我要先走了!”   “等一下!”萧景低声唤道,一面举杯,走到来人面前,“合作愉快,我敬姑娘一杯!”   “不必了!”来人看出萧景没怀好意,就要抽身离去。   说时迟,那时快,萧景见来人就要飞身离去那一刻,猛地将那酒杯摔在地上,碎响声尖锐地回荡在寂静的花园,来人暗叫不好,来不及抽身离去,便见几十个早已潜伏好的黑衣侍卫,一齐拉了一张金丝大网铺天盖地地盖了过来,刚好罩在来人身上!   来人挣脱不得,又急又气地叫道:“萧景,你快叫他们放开我!”她素日平稳的声音,也紧张得变了调。   萧景冷笑道:“和姑娘合作这么久了,姑娘始终不肯以真面目示人,本王只好得罪了!”   “萧景,你竟敢暗算我,你这样做一定会后悔的!”来人想要挣脱那金丝网,那些侍卫用力极大,金丝网又甚为牢固,凭她有再高的本领,眼下也奈何不得。   “得罪了!”萧景看着那娇小的身躯挣扎着,瞬间有些不忍,却很快狠下心来,“来人,将她绑了,带到中厅!”   “是!”侍卫们一齐应道,黑压压地便将来人押了下去。   萧景额上沁出了冷汗,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还好,事情没有弄砸!   虽然这样做有些不光彩,可是为了自己的将来,不得不做一回小人了!萧景在心内狠狠地想道。   中厅内,黑衣侍卫们恭敬地站成一列,而来人娇小的身躯被绑在巨大的柱子上,她还试图挣脱着,可是连手脚勒出了伤痕,也不见那绳子有一丝松动。   “不要白费力气了!”萧景走了上前,笑着说道,“这绳子是千年藤树根编织而成的,连钢刀都难劈开,你一个弱女子,又怎么挣脱得了?”   萧景看了看她手上紫色的勒痕,叹道:“瞧瞧,这样白嫩的手,有了这样的勒痕,多难看啊!”   来人愤愤道:“萧景,快放了我,不然你会后悔的!”   “本王做事,从来就没有后悔过!”萧景冷笑着举起手,一把掀开来人的面纱。   “不要啊——”黑纱落地,只听见来人一阵惊叫,低下了头,将脸庞转了过去。   “怎么……怎么会是你……不……”   萧景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孔,不由后退了几步,直摇着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交集篇 第七十章 云妃的私心   次日,钱淮淮仍被囚于静心园,早上有一个不知名的宫娥来给钱淮淮送食物,但无论钱淮淮问她什么,她都闭口不言,钱淮淮想着父兄正在落难之中,萧另杳无音讯,自己又被软禁,心里不免焦虑万分。   巳时一刻,突然闻得门外起了一片争执声,钱淮淮不由竖起耳朵听,原来是九公主和负责守卫自己的康黎鸿发生了争执:   “康统领就是这样不近人情的吗?”门外传来九公主有些嘲讽的声音。   “娘娘吩咐过,不许任何人进去探望!请九公主不要为难属下!”康黎鸿谦恭而有理地回道。   “哼!”九公主冷哼道,“我今日就偏要为难你,若是你今日不让我进去,我明日便不回唐乌国去了,我说到做到,你自己看着办!”   她可是唐乌国的王妃,怎么可以不回去?康黎鸿面对九公主的固执和倔强,唯有无奈:“九公主……“   九公主想着她和萧另的交情,如今萧另不在京城,他的王妃有难,自己如何能坐视不理呢?   于是趁康黎鸿犹豫之际,九公主便闯了进去,康黎鸿见状,只是轻轻地摇头叹气,而后将门给掩好。   “七嫂……”九公主见钱淮淮一副憔悴无神的模样,不由心疼地唤了一句。   “九公主……”不知道为什么,见了九公主怜惜关切的眼神,钱淮淮委屈的泪水便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你别哭啊……”九公主忙走了过去,掏出手绢拭去钱淮淮眼里的泪水,拉了她的手坐下,叹气说道,“我昨日也被闹糊涂了,不过我相信七嫂不是那样有心计之人。”   “九公主,”钱淮淮方止住了泪水,问道,“那日你七哥不是跟我说,你今日便要回唐乌国去的吗?怎么……”   九公主眨了眨眼,调皮地说道:“我压根就不想回去,不过又怕父皇他们催我,就天天在磨喽,我说明日回去。不过眼下你发生这样的事,我还是再待个两三天吧,怎么也要看你和七哥没事,我才能放心地回去啊!”   “九公主!”钱淮淮有些哽咽了。现在自己在皇宫中,可谓是孤立无援,难得九公主这样情深义得肯帮助自己。   “七嫂,”九公主想着昨日让众人哑然之事,总觉得哪里不对,可自己毕竟对整件事一头雾水,“你若信得过我,就将事情的原委都告诉与我吧?看看我有什么能做的。”   “嗯!”钱淮淮自然信得过眼前这个敢爱敢恨、重情重义的九公主,于是便将当初三王爷萧景赠夜明珠、汉雪漫上门求夜明珠、夜明珠失踪、碧痕跟了萧景、还有后来萧另告喜和碧痕回府一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九公主。   九公主听了这些事之后,陷入了沉思:很明显的是,这次七嫂被害与三哥萧景脱不了干系。三哥一向有心机,而且因他一直觊觎太子之位,一心想拉拢最有钱的七哥,可是七哥却和大哥太子交好,会不会就是因为这样,三哥才闹出这些事?可是钱家落败,对三哥有什么好处呢?还有正直的柳太医柳弘,怎么可能会与三哥同流合污呢?   莫基督教……这背后还有一个黑手,在操纵着这一切?九公主的心咯噔一下,分外不安起来:皇室里的权势争斗、尔虞我诈,她自幼便看得多了,也知道身为局中人的无奈和悲哀。只是他们都是自己的亲人,自己实在不忍他们为了这些虚名浮云而自相残杀!不管是谁的错,不管是谁的阴谋,在整件事未浮出水面,事情还有转机之前,自己应该及时尽力将它扼杀在摇篮之中的,不是吗?   想到这,九公主忙起身:“七嫂,谢谢你将事情的原委都告知与我,我现在马上去找太子,他是眼下最能帮你的人了,相信很快就能还你一个清白了,你先待在这里,不要太焦虑了,相信一切都会没事的!”   “九公主……”看着九公主要离去的样子,钱淮淮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如果可以的话,请帮帮我的父兄,好吗?我相信他们一定是被冤枉的……”   九公主点了点头,笑着宽慰道:“七嫂放心吧!”   “多谢九公证!”钱淮淮感激道,看着九公主离去的身影,钱淮淮突然想起九公主醉酒的那天和昨晚如伊说的话,难道九公主还对康黎鸿……这样一想,钱淮淮顿时对九公主感到怜惜起来……   九公主走后不久,钱淮淮又陷入一片茫然中,面对这些复杂的事情,她真的弄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交情的柳太医要诬陷自己、为什么三王爷萧景要诬陷自己?还有自己最信赖的碧痕,竟然也背叛了自己……   一想到这里,钱淮淮就忍不住揪心的痛:难道碧痕是因为夜明珠一事,而记恨自己吗?难道都是当日自己的一时贪念和自私引致今日的祸患?   这时,门又轻轻地推开了,钱淮淮看着来人,不由激动地起身:“母妃……”   云妃朝身后的李嬷嬷挥了挥手,李嬷嬷点了点头,退下,将门关好。   云妃依旧如钱淮淮初见她那般雍容华贵、和蔼可亲,只是今日看来,她脸上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哀伤忧郁的神色。   “淮淮,你受委屈了……”云妃走了过来,亲昵地拉着钱淮淮的手,坐了下来,感慨地说道。   钱淮淮没由来的鼻子一酸,却忍住了泪水:“母妃,你是相信我的,对吗?”   云妃没有回答钱淮淮这个问题,却问道:“淮淮你爱另儿吗?”   闻言,钱淮淮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   云妃释然地笑道:“那便好,母妃也同你一样,很爱另儿。”   钱淮淮不解其意地看着云妃。   “我从来不指望另儿同其他皇子一样,谋得权位。”云妃突然起身,背着钱淮淮,叹了口气,“身为母亲,我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一生平安健康幸福,这样就足够了!只是另儿毕竟不是身在普通百姓家,有些事情,总是躲不过的。”   云妃回过头来,看着钱淮淮:“你能明白我的心思吗?”   钱淮淮点头:“身为母亲,总是一心为自己的孩子做打算的,就像我的父母一样,我自然能明白母妃的这份心思。”   “能明白就好!”云妃苦笑道,“淮淮,你是个好孩子,只是,你不适合身在皇家。”   “母妃……”钱淮淮被云妃这番话给惊住了:不适合在皇家?难道连母妃也同他们一样,想拆散自己和萧另?   自己又何尝不明白自己不适合身在皇家,只是现在,自己所爱之人身在皇家,自己不舍不他而已!钱淮淮内心苦涩地想到,只是看着素日疼爱自己的云妃,现在却也和太后他们站在同一阵营,她的心中不由涌起一阵又一阵的失望:   “母妃,我真的没有欺骗谁,你相信我吗?”   云妃点了点头:“淮淮,我相信你。只是你能明白吗?在这里,有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有的时候,为了所爱的人,我们必须学会放弃……”   “母妃也不要我了吗?”钱淮淮泪水终于扼制不住了,“这个时候,连母妃也嫌弃我了吗?”   云妃叹了口气:“淮淮,原谅我的自私,钱家被查出许多罪状,另儿承担不了,我……”   “母妃……”钱淮淮泪眼盈盈地看着云妃。   云妃心里一恸,还是咬了咬牙,说道:   “淮淮,你若真的爱另儿,真的为他好,你就招认了,然后离开他吧!”   淮淮,真的很抱歉,谋权篡位之罪,任谁也担不起!我只是一个自私的母亲,只想保住自己孩子的周全。云妃在心内叹道。虽然自己知道淮淮是被冤枉的,虽然自己也喜欢这个如自己当初一般率真可爱的儿媳妇,可是……   看着云妃决绝的模样,钱淮淮更是心如刀割:果真是如大姐所言,一入宫门深似海,这里的人,都是冷漠无情的!   这时,却见雨落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娘娘,大事……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见雨落这副神情,翅妃心里咯噔一下,“另儿怎么了?”   “不是王爷……”雨落看了一旁暗自伤心的钱淮淮一眼,欲言又止。   云妃会意,使了个眼色。   雨落方附到云妃耳旁,颤抖地说道:“柳太医他……畏罪自杀了!”   “你说什么……”云妃惊愕道,“不,我不相信!”   “娘娘,是真的!”雨落想着柳太医和云妃的情分,眼泪不由地流了下来。   “不……不会的……”云妃见状,跌跌撞撞地后退了几步,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钱淮淮忙上前扶住了她,见云妃这副悲恸的神情,心里一动,还忍不住地问道:“母妃,发生什么事了?”   “走开……”云妃突然用力地甩开钱淮淮的手,大声吼道,“都是你害死他的……”   柳弘,你为什么那样傻,就那样离开我了,你……你好狠的心!云妃想起柳太医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孔、想起柳太医谦恭有礼的模样、想起他那日的决绝,心如刀割:柳弘,对不起,都是我害的你……对不起……   “他是谁?”钱淮淮惊住了,还有谁值得云妃这样悲恸?难道是萧另他?不……不可能……   “母妃,王爷他……他怎么了?”钱淮淮心里一急,忙追问道。   雨落见状,叹了口气,拉开钱淮淮:“王妃,王爷没事!”   “那……”钱淮淮看着云妃的模样,百思不得其解。   雨落使了个警示的眼色给钱淮淮,一面扶着云妃,忍住心内的难过,柔声道:“娘娘,我们回宫去吧!”   “不……”却见云妃突然脸色变得惨白,一手后住胸口,“雨落……痛……”   “天哪!”钱淮淮想起柳太医说过云妃的心悸痛禁不得刺激,忙扶起云妃,“雨落,快……娘娘的心悸痛发作了,快请太医!”   门外的李嬷嬷闻言跑了进来,见状不由惊呆了,忙唤了门外的宫娥去传太医,素日平静的静心园顿时乱成一锅粥…… 交集篇 第七十一章 萧另的两难   萧另正在回京的路上,此刻他已是心急如焚。   当他听说钱淮淮因假孕之事被软禁于静心园时,怎么也不敢相信:明明那日就是自己最信赖的柳太医把的脉,怎么可能有错?若依他们所说是钱淮淮买通柳太医,那更是荒谬了!——淮淮进宫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他相信淮淮和柳太医的为人,绝不会做出这样不齿之事!还有那夜明珠,怎么又会跑到柳太医手中?一切的一切,都让自己很迷惑,他急需回到宫中,了解事情的真相,还淮淮一个清白……   还有钱家行贿官员偷税漏税一事,总觉得哪里出了差错,萧另见过钱放放,他虽然表面上玩世不恭,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可是他绝不是那样目无法纪而又蛮横之人!   萧另千里迢迢的赶到雨城,却被告知钱放放和钱定风都被押往京城的刑部了,钱家所有的钱财也被查封了,而这一切都是由三王爷萧景一手操办的,萧另想着这两件事,心里暗叫不好——   虽说当年萧远和萧景因为立太子一事而结下仇怨,可是萧远毕竟是嫡长子,又有能力,由他承袭太子之位,本就是理所当然之事。但是一心觊觎太子之位的萧景却不死心,不但一面拉拢朝中的权臣,还一面打击萧远身边的得力臣子。这次他这样明目张胆的对付天下第一富商,难道说,萧景已经知道了钱家是太子的势力,他不顾后果,准备行动了?   想到这里,萧另不由叹了口气:有些事情,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自己身在其中,怎么也躲不过的!只是父皇要是知晓了自己的儿子为了这些浮华虚名,私下斗成了这样,心里会是多么的难过!   ——★——★——★——   终于抵达了皇宫,萧另刚踏进宣武门,便听闻了柳太医柳弘畏罪自杀的消息,他心里不由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别是有人蓄意谋害于柳太医,想要毁灭证据吧?   这样一想,萧另心中更是心急火燎,便想先去东宫找太子萧远商议此事,谁知他在崇卯门便被一个太监给叫住了:   “钱王爷请留步!”   萧另止住了脚步,回头一看,原来是云乐宫的凌公公:   “凌公公,有什么事吗?”   “王爷,娘娘的心悸痛又发作了……”凌公公看着萧另一脸的倦意,悠悠的说道。   “什么!”萧另忙焦急的问道,“怎么回事?娘娘前几日不是还好好的吗?”   凌公公低声道:“大概是为了钱王妃之事吧,还是请王爷过去看一看!”   萧另心里一惊,点了点头:“好,本王这就过去!”   云乐宫的暖阁,云妃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两眼无神——   柳弘,柳弘,她满脑子里,都是柳弘的身影,他的谦恭他的无奈他的卑微他的决绝……   一旁的李嬷嬷看了,不由在心内暗叹了口气: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自己现在总算能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了。   “娘娘,该喝药了……”雨落端了碗药,走了进来,柔声对云妃说道。   云妃看了看雨落一眼,却轻轻的挥了挥手,摇了摇头。   “娘娘!”看着云妃这样失意,雨落的心里很是难过和焦虑,“你可不能这样作贱自己的身子啊,想想王爷,你也该好好养病才是!”   一面不顾云妃的反对,舀了口汤药,就要往云妃的嘴里送去,云妃却顽固的将头偏了过去……   “母妃……”这时,萧另走了进来,见此情状,不由焦虑道,“母妃身子不好,就该喝药才是,怎么……”   听见萧另的声音,云妃忙激动的起身:“另儿……”   “娘娘小心……”一旁的李嬷嬷忙扶住了云妃,拿了个软枕给云妃半躺着。   萧另忙走了过来,帮忙扶好云妃,看着云妃苍白的脸色,一阵心酸:“母妃,都是孩儿不好,让母妃操心了!”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呢!”云妃不由伸出手去轻抚萧另略显憔悴的面容,想起为了保萧另的周全而牺牲的柳弘,心里一阵心酸,眼泪竟然忍不住的落了下来。   “母妃,你怎么哭了……”萧另见云妃落泪,不由一阵惊慌,忙伸出手拭去云妃的泪水。   云妃一把抓住萧另的手,苦笑道:“另儿,母妃有话要对你说!”   萧另很温顺的点了点头,笑道:“母妃有什么话,尽管说,不过要先把这碗药喝了!”于是一面接过雨落手中的汤药,就要去喂云妃。   云妃没有拒绝,任由萧另一口一口的将碗里的汤药送入自己的口中,看着萧另认真而虔诚的模样,心内顿时觉得幸福极了……   待云妃服完汤药,方对李嬷嬷她们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是!”众人于是识趣的退下了,留下云妃和萧另二人。   “母妃,”萧另方小心的问道,“你是不是为了淮淮一事而忧心?”   云妃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另儿,你是不是最听母妃的话了?”   萧另毫不犹豫的点头:“那是自然,母妃若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便是!”   “那好,我要你--”云妃顿了顿,还是狠下心,咬牙道,“休了淮淮!”   “什么?”萧另惊愕道,“母妃,为什么?就为了所谓假孕一事?难道你也不相信淮淮吗?”   “不,我相信淮淮!”云妃苦涩道:“只是另儿,你想过没有?淮淮如今成了众矢之的,你保不住她的!”   “不!”萧另毅然摇头道,“母妃,在这个时候,我更不能离开淮淮!钱家有难,她又受了这样的委屈,我若再负了她,她怎么过的了这个坎?”   “那你呢?”云妃叹道,“你若不撇清你和她的关系,你又怎么过的了这个坎?你忘了当年封王的风波了?你忘了母妃是如何尽力保你的吗?你……”   云妃说到这,不由感到胸口一阵悸动,忙咬住了唇。   “母妃……”看着云妃额上沁出的冷汗,萧另忙紧张道,“怎么,胸口又疼了,要不要传太医?”   “不用了……”云妃摇头,舒了口气,“另儿,母妃今日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你好,你……你可不能枉费母妃的一片苦心啊!”更不能枉费死去人为你做的牺牲啊!云妃想起柳太医那张决绝的脸孔,在心里苦涩的想到。   “母妃……”萧另看着云妃的模样,突然凝眉,“柳太医畏罪自杀一事,你不觉得有蹊跷吗?夜明珠之事,我最清楚了,淮淮绝没有行贿于柳太医,为什么柳太医要将矛头指向淮淮呢?”   一提起柳太医,云妃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她双手紧紧的握着,指甲用力的掐着自己的手心,故作镇定:“我怎么会知道为什么呢?兴许柳太医真和景王勾结了呢?他这一死,不是死无对证了吗?”   “哦,”萧另怅然的点头,“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我想着柳太医和母妃的交情,他怎么还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什么交情!”云妃突然恼怒道,“我是后妃,他是臣子,能有什么交情!另儿,这样的话,也是可以胡说的吗?”   “母妃……”萧另被云妃反常的表现给唬了一跳,“我也只是瞎说而已,你别激动啊!”   云妃也觉得自己的表现过于激烈了,冷静下来,讪讪的说道:“另儿,在宫里要谨言慎行,你还不明白吗?你忘了当年你月姨的事了,她……”云妃想起含冤而死的姐姐宫月,心里就一阵愤懑。   “母妃,另儿明白!”萧另谦恭的低下了头。   “另儿,以前母妃可以由着你胡来,这一次,你一定要听母妃的,好吗?”云妃突然抓起萧另的手,认真的说道。   萧另看着云妃期待的眼神,脑海里却满是钱淮淮委屈的神情,他心里一揪,还是柔声说道:“母妃,你再给淮淮一次机会,好吗?”   “另儿,你……你太令母妃失望了……”云妃摇着头,苦笑道,枉自己苦心为他做了这么多,甚至牺牲了他,萧另却还是不领情……   “母妃……”看着云妃黯然的神情,苍白的脸色,萧另心内一阵难过,“母妃,当日是你说,淮淮是个懂事的孩子,让孩儿一定不能负了她的,怎么今日又反悔了?”   云妃想起那时的场景,叹了口气:“此一时,彼一时啊!另儿,母妃今日所做,可都是为了你好,这一次,你就听母妃的吧!”   “母妃!”萧另突然起身跪下,庄重的说道,“孩儿当日既起过誓,不会负了淮淮,今日便不会在大难之时舍她而去!求母妃成全孩儿!”   “不行!”云妃想起三王爷在自己面前数落过的钱家的罪状和影响,心里一横,冷冷道:“你必须休了她!”   “求母妃成全!”萧另低着头,又郑重其事的说了一遍。   “不可以!”云妃又想起为了保全自己和萧另的柳弘,咬牙道:“要我还是她,你只能选择一个!”   “母妃……”萧另紧蹙眉头,起身,看着云妃顽固而又坚决的神情,想起孤立无援的钱淮淮,狠了狠心,说道,“母妃,孩儿对不住您了!孩儿这次,必须先救淮淮!淮淮是被冤枉的,我相信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母妃,你要相信我、相信淮淮!”   “你……”云妃看着萧另决绝的模样,大笑了起来,苍白的脸色显得落寂而惆怅,“好!好!你去吧——今日你出了这门,若不能保自己的周全,我只希望你日后不要后悔!”   “孩儿不会后悔的,母妃!”萧另郑重的说道,“母妃,孩儿先下去了,母妃好好养身子,孩儿改日再来看母妃!”   言毕,萧另不敢再看云妃的神情,就怕自己又陷入两难,狠下心,毅然地走出门去--   “熙另,你……”云妃看着萧另那样决绝的神情,想着自己为他做的牺牲,想着柳弘为他做的牺牲,只觉得胸口的血气直往上涌,顿时从口里吐出一口血来……   刚进门的雨落和李嬷嬷见了,忙慌神的走上前,扶好云妃:“娘娘……娘娘,你……你这是怎么了……”   “雨落,快去叫王爷回来!”李嬷嬷忙说道。   “不要……”云妃拉住了雨落的衣裳,有气无力的说道,“不要再管他了,就当本宫……没有这个儿子,就当……本宫白费心力了……”   “娘娘,”雨落见云妃如此痛苦的神情,不由泪如雨下:你这又是何苦呢! 交集篇 第七十二章 患难显真情   萧另走出了云乐宫,心里一片惆怅:为什么连母妃也像她们一样那么势利?淮淮不是别人,可是自己的妻啊,自己怎么可以扔下她不管不顾?事到如今,不管最后会不会牵连到自己,自己都是不会舍弃淮淮、舍弃钱家的!   想到这,萧另又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朝静心园的方向走去。   走至静心园门口,远远便见康黎鸿站在那里把守,萧另想着自己和康黎鸿的过节和芥蒂,心里暗叫不好:只希望眼下康黎鸿不要趁机为难自己才好。   谁知康黎鸿也远远便瞅见了萧另,他心里迟疑了一下,走上前去,行礼道:“王爷!”   “康统领!”萧另眼下有事要求康黎鸿,不得不低了声气,“本王想进去看看王妃,希望康统领能通融通融!”   “王爷请自便吧!”康黎鸿苦笑道,今日要自己通融的人如此之多,有些人是来者不善,而这个真心为钱淮淮而来之人,自己又怎么会刁难于他?   “多谢康统领!”对康黎鸿的豁达和爽快,萧另想着自己方才的小人之心,不禁有些惭愧。   “王爷,”眼见萧另焦急的要往里走,康黎鸿又低声提醒道,“汉小姐也在里面!”   萧另愣了一下,蹙眉,却没有说什么,径直便朝前走了去。   康黎鸿看着萧另远去的背影,长叹了口气。   才走至门口,萧另便听见屋内传来汉雪漫嚣张的叫嚣声:“钱王妃可真是不知羞耻啊,竟然连假孕这样的事,也做得出来!我想你是怕太后要钱王爷休了你,才想出这样可笑的延迟之计吧?只可惜啊,最后还是没有得逞!”   钱淮淮见汉雪漫往日的优雅大方完全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妒妇的刻薄脸孔,不由鄙夷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若汉小姐以为小女是不知羞耻之人,恐怕是要失望了!”   “哼!事到如今,逞口舌之快又有什么用!”汉雪漫冷哼道,“我当日便说过,像你这样低微的富商女根本就配不上钱王,如今钱家犯了事,你就是罪人之女了,更休想继续当你的钱王妃了!”   “住口——”萧另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用力的推开了门,走了进去,冷冷的朝一脸惊愕的汉雪漫说道,“钱王的钱王妃是谁,不是由你说了算的!本王今日便告诉你,本王的王妃,只有一个,那便是钱淮淮!今生今世,无论钱淮淮是什么身份,她永远都是本王的王妃——唯一的王妃!”萧另刻意将唯一二字咬得很重。   汉雪漫的脸色倏的变得很难看,她几近绝望的看着对她冷言冷语的萧另,摇头苦笑:“熙另,你……你当真……当真不顾当年的一点情面了吗?你当真……要为这个富商女……断送了自己的前程吗?你……”   “淮淮是被人冤枉的,钱家是被人蓄意陷害的!”萧另看着汉雪漫有些铁青的脸,愤愤的说道,“想必其中的详情,你比谁都还要清楚,不是吗?”   “不……不是……”汉雪漫摇头道,“熙另,你……你不可以这样误解我……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知道我是爱你的……我往日的所作所为……全都是为了你好,为了你啊!”汉雪漫越说越激动。   萧另苦笑道:“多谢汉小姐抬爱!如果说为了一个人好便要去害其他人,令其他人痛苦,那样的爱,我相信无人敢垂怜!”   “熙另……”汉雪漫看着萧另淡漠疏远的眼神,想着这些年来自己为他所做的一切,到了最后竟都是白费力气,得到的是他的轻视和不屑,心里又是不甘又是绝望,她狠狠地盯了钱淮淮一眼,在心里愤愤的说道,我决不会认输的,你等着!   汉雪漫怅然的走出了静心园,心里嫉恨的火焰却更旺了:我得不到的幸福,你们也休想得到!萧另,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到时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静心园的小阁内,萧另看着钱淮淮削瘦的脸孔、憔悴的神情,又是心疼又是懊恼,他伸出手去,轻抚淮淮略显清瘦的脸颊,怜惜道:“淮淮,是我不好,害你受委屈了……”   方才见萧另对汉雪漫那样无情和决绝,钱淮淮心中又是感慨又是感动,所有的委屈也都顿时一扫而空了,钱淮淮想着那日在大宁宫发生的百口莫辩的委屈,眼泪不由的落了下来:“萧另……你是相信我的,对吗?他们都说我行贿柳太医,做出假孕之事来,可是我真的没有啊!连碧痕也和他们一起指责我,她……她也背弃我了……萧另,我真的没有做那些事,你要相信我……”   萧另心疼的用手拭去钱淮淮滑落脸颊的泪珠,动情道:“傻瓜,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即便这世上所有的人都背弃了你,你也要相信,我是绝不会背弃你!你的夫君——是绝不会离开你的!”   “嗯!”钱淮淮看着萧另深情的模样,心里的石头顿时落了地,她笑着点了点头,“萧另,只要有你的信任,我即便有再大的委屈,也会忍住;即便有再大的难关,也会坚持住!”   “淮淮……”萧另在心内暗叹了口气,一把搂过钱淮淮,很是心疼:她真的什么也不懂,也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最后就成了他们争斗的棋子?若是自己和她,只是民间的普通百姓,身旁没有这些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那该有多好!   “萧另……”钱淮淮想起钱定风和钱放放,紧张的抬起头,问道,“我爹和大哥的事,怎么样了?他们是被冤枉的,对不对?”   “淮淮,”萧另虽知事情没那么好办,却还是柔声宽慰钱淮淮,“你放心,一切都会没事的!我等会儿就去找太子商议此事,务必将事情的原委给弄清楚了,还岳父和钱兄一个清白!”   “嗯!”钱淮淮忙离开了萧另的怀抱,强笑道,“你快去吧!”   萧另一愣,方知钱淮淮眼下已经不顾自己的委屈,只是想着让自己帮钱定风和钱放放洗刷冤屈,心里便不由感慨:经过了这些事,娇蛮任性的淮淮,果真比过去要更懂事、更体谅人了啊!   想到这,萧另也不由觉得很欣慰:塞翁失马,焉知福祸?他柔声说道:“淮淮,你先委屈一下,待在这里,等我将事情调查清楚了,就奏明皇祖母,接你回府去!”   钱淮淮虽然舍不得萧另离开,但还是笑着点头:“嗯,我等着你回来!”   萧另郑重的在钱淮淮额上印了一记深情之吻,方不舍的离去。   萧另走后,钱淮淮又陷入了一片担忧之中:虽说有了萧另的承诺和保证,但想着云妃和汉雪漫说过的话,钱淮淮还是觉得心里很不踏实……   萧另走出了园门,见康黎鸿有些出神的望着远处,干咳了一声,走了上前。   “王爷!”康黎鸿回过神来,恭敬地朝萧另行礼。   “今日可有谁进去看过王妃?”萧另想着蛮横的汉雪漫,蹙眉问道。   康黎鸿如实回道:“九公主、云妃娘娘、汉小姐和王爷!”   “哦!”萧另想起云妃反常的表现,蹙眉道:“知道了,康统领辛苦了!只是这静心园,怕不是任谁都可以进去的吧,希望康统领能尽自己的责守!”   康黎鸿淡笑道:“九公主的性子,王爷又不是不知;云妃娘娘和汉小姐都是拿了懿旨进去的,属下不敢拦,至于王爷,倒真是属下徇私了!”   萧另愣了一下,讪讪道:“那这次本王可要多谢康统领了!本王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王爷慢走!”   ——★——★——★——   萧另又心急火燎的来到东宫——太子萧远所居之地。   东宫的新苑,太子萧远正怡然自得的品着茶,一旁站着一个清秀标致的丫鬟,正举着蒲扇,轻轻的帮萧远扇凉。   “殿下,钱王求见!”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恭敬地说道。   “传!”萧远放下了茶杯,淡淡的说道。   “是!”小太监忙规矩的退下了。   不一会,便见萧另一脸焦急的走了进来,见萧远这样悠闲的模样,他心中不由一愣,却还是恭敬地朝萧远行礼道:“参见太子殿下!”   “七弟不必多礼!萧远笑着说道,一面朝身后的丫鬟挥了挥手,丫鬟会意,低身行了礼,便悄然退下。”   “七弟可是刚从雨城回来?”萧远起身,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情。   “大哥!”萧另见状,不由焦急的说道,“钱家落败,你怎么一点也不焦急?三皇兄他这次这样做,明显就在拆你的台啊!”   钱定风其实是萧远的门客,是萧远一手扶植起来的商派势力,这件事萧另还是在娶了钱淮淮之后才知晓的。只是他无心朝政之事,自然对这事也置若罔闻。   “七弟做事一向冷静,怎么今日竟成了这副模样?”萧远不由轻笑道,“莫非是为了弟妹而担心?”   “是!”萧另毫不掩饰的说道,“这次淮淮被三皇兄陷害,很明显就是在逼我,他想看看我究竟是不是你的人!若是的话,想必他绝不会留情的!”   钱家的罪状现已表面确凿,若是萧另不撇开自己和钱家的关系,一定会被萧景赖成主谋的!   “哼!”萧远冷哼道,“萧景做事太急功近利,成不了气候的!”   “此话怎讲?”萧另不解道,“现在三皇兄办了钱家,又拉拢了汉丞相,不是正在得意之时吗?”   “七弟,你就放心吧!”萧远得意的笑道,“老三他很快便会向我缴枪弃械的!不出三天,他一定会主动上门请罪的!”   “此话怎讲?”萧另不由疑惑的看着萧远。   “本宫早有筹谋,你就放心的等着吧!”萧远神秘的笑道,“钱定风是我的人,我自会保他!至于你的王妃,也肯定不会有事的,你就放宽心吧!” 交集篇 第七十三章 水落石出   萧另诧异的走出了东宫新苑,一面想着萧远方才的话,却仍是百思不得其解。虽然太子一再保证他会保钱家保钱淮淮,萧另心里还是觉得不放心。可是他毕竟手里没有任何实权,朝中重臣他也不熟识,恐怕很难插手钱定风之事。太子萧远做事素来便稳妥,眼下也只有他能帮得了自己了。   想到这,萧另不由叹了口气:自己当初千方百计想避开朝中的权势倾压这些黑暗面,可到最后还是避免不了……   算了,还是先去大宁宫找太后求情,让太后先解了淮淮的禁吧!萧另这样想到,便大步朝大宁宫的方向走去。   ——★——★——★——   落暮时分,东宫新苑。   萧远正临窗眺望,不知他正想着什么东西,想得正出神,眼里蒙上了一股深深的哀伤和忧愁……   “殿下,”一个黄衣的宫娥走了进来,轻声叫唤了萧远一句,恭敬道,“三王爷求见!”   萧远回过神来,温和的脸上浮现一丝恼意,蹙眉道:“不见!”   宫娥见状,忙应好,正要退出门去时,萧远却又淡淡地说道:“算了,让他进来吧!”   “是!”宫娥有些疑惑,却也懒得忖度萧远的心思。   过了一会儿,便见三王爷萧景气急败坏的走了进来,他见太子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情,只好将心中的怒气都给咽了下去,行礼道:“参见太子殿下!”   “三皇弟不必多礼!”萧远笑道,“来人,奉茶!”   一个宫娥端了茶走了进来:“三王爷请用茶!”   待宫娥退下之后,萧远方笑着开口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三皇弟今日来东宫,有何贵干?”   “太子又何必明知故问?”萧景有些恼怒的质问道,“阿莹她……她怎么会……”   阿莹当年原是宫月贵妃身边的宫女,月贵妃惨死后,流落浣衣局的阿莹被萧景看上,纳了做侍妾,萧景却对她忽冷忽热、若即若离。一次宴席上,阿莹只因多和萧远说了一句话,便被萧景遣出了景王府,从此便像失踪了一般,再不得见,却在那日晚上……   “怎么会什么?”萧远走至萧景跟前,笑着问道,“三皇弟这话,本宫怎么有些不明白?”   “明人不说暗话,我们直接摊牌吧!”萧景冷冷的说道,“原来当年,是你收留了她、藏匿了她,然后刻意引导她对我的愤恨,教导她之后,再派她来对付我的,是吗?难怪她当日竟能拿出我朝最机密的军事图来,原来还有你这个幕后人在一手支撑着大局!”   原来一直和萧景做交易的黑衣女子,竟然就是阿莹——她衷情于萧景,却由于自己尴尬的身份而被萧景疏忽冷落,那日被萧景误会之后,心灰意冷,本欲投湖自尽,又被太子萧远给救了。经过萧远的诱导之后,阿莹竟然反记恨上了萧景和德妃,一心想帮冤死的宫月贵妃和自己报仇,于是便听了萧远的安排,前去假意和萧景合作,实际上却是在诱导萧景……   萧远看着萧景一眼,也冷冷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现在本宫已掌握了你所有的罪状,包括你暗自在林城私自募集的军队,你和汉丞相的所有勾当,任何一条都能治你的死罪,你以为你还能和本宫斗吗?”   “你——”萧景看着萧远冷漠的眼神,怅然道,“当初我不服你能登上太子之位,如今看来,我却不得不服了!我没有你那样的非常手段,也没有你那样的诡异心机!难怪会败于你之手!”   “不是本宫有手段!”萧远看着萧景,冷冷道,“实在是三皇弟你太急功近利、居心叵测!”   萧景也冷冷的回道:“成王败寇,本王输了便是输了,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如若真是悉听尊便,三皇弟此番上门,又是为何而来?”萧远嘲笑道。   萧景愣了一下,淡淡的说道:“虽说这次我事败了,但我手上却握有钱家的罪状,我只是拿它做交易来了!”   钱家行贿官员、贩卖私盐一事,确实是萧远授意而为的,萧远蹙眉:“什么交易,说来听听!”   “我要保一个人!”萧景郑重的说道,“日后待你登基为皇,我希望你能放过她!”   “谁?”萧远心里已经猜到是谁了——那是他这辈子最记恨着的人!   “我母妃,”萧景怅然说道,“我知道因为贵妃娘娘当年的事,你一直记恨母妃,可是……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如今母妃也忏悔了,我希望你……”   “不要说了……”萧远想起当年母妃(宫月贵妃)被德妃陷害而惨死一事,心头便不由怒火丛生,他真恨不得立刻便为母妃报仇雪恨,可是他还是忍下心头的愤怒之火,冷冷道,“好,我答应你!”   我会放过德妃,但绝不会善待她!萧远在心内狠狠地想道。   “多谢太子殿下!”萧景怅然道,自己筹谋了这么久,和他斗了这么久,最后却还是输给了他,这若不是命,又是什么?   “不过——”萧远又悠悠的说道,“本宫要你立刻交出你手中所有的兵权,还有,还钱家一个清白!”   萧景早就料到萧远会提出这个要求,于是苦笑着说道:“皇兄放心吧!明日上朝,我便会向父皇奏明,将自己手中的兵权,转交给康将军!”   萧景口中的康将军,乃康黎鸿之叔父,康敬将军。   萧远点了点头,突然又疑惑的问道:“那柳太医柳弘,可是你派人……”   “不是!”萧景毅然否定,“本王也觉得此事颇为蹊跷,柳太医一向清高孤傲,那日却找我来,说要想办法诬陷钱王妃一事,本王起初也将信将疑的,可是后来,还是……只是没想到,事成之后,他竟然会畏罪自杀,这可真是怪事一桩啊!”   “真不是你授意手下的人而为?”萧远还是不相信萧景,毕竟若是他真想置钱淮淮于风口浪尖的话,柳太医这一死,可就是死无对证了!钱王妃想为自己洗刷冤屈也难办多了。   “我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人吗?”萧景苦笑道,半晌又猜疑道,“我知道了,可能这幕后还有人想陷害钱王妃!”   “谁?”萧远忙惊声问道,要对付钱王妃的人,会有什么目的,他可不能疏忽了大意,就怕对方是冲着钱家,冲着自己而来的!   “汉雪漫!”萧景低声说道,大概是她着急了,才做出灭口之事?   “哦!”萧远怅然的点了点头,汉雪漫心仪萧另一事,他是知晓的,若此事是她所为,那也不足为奇了!   “解铃还需系铃人!”萧远淡淡的说道,“三皇弟该怎么做,应该知道吧?”   萧景失落的点了点头。   “若无其它事情,三弟就先下去着手操办这些事吧!”   萧景看着萧远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心里一阵恼怒,却不得不低头:“是!”   ——★——★——★——   大宁宫的花厅内。   太后看着跪于座下的萧另,脸上尽是愠色。   “皇祖母,淮淮真是冤枉的,求皇祖母明察!”萧另又再次恳切的说道。   太后恼怒道:“证据已经确凿,难道是大家合伙诬赖她不成!老七,这样表里不一、居心叵测的王妃,皇家是绝不能要的,你必须休了她!”   “皇祖母!”萧另看了站于太后一样的汉雪漫一眼,她正得意的看着萧另,萧另顿时明白了什么,心头涌起一阵恼意,“您可不能听信他人的片面之词就妄下结论啊!”   “哀家当日可是在场的,证人证词也都对的上,连她的贴身丫鬟也招了!”太后悠悠的说道,“如今柳太医畏罪自杀了,不是更证明了,钱淮淮当日确做了令皇家蒙羞之事吗?”   萧另忙说道:“可是夜明珠一事,孙儿当初……”   “好了,不要再为她说情了!”太后打断萧另的话,懒懒的说道,“你如今可是着了她的魔了,一心只为她说话,再不听你母妃和皇祖母的了!你母妃也派人来表过态了,说是支持你休了钱淮淮,当初你大婚时便一意孤行,如今惹出这么多事来!现在啊,再由不得你胡来了!”   “皇祖母!”萧另很无奈。   “好了!”太后朝座下的萧另挥手,说道,“哀家乏了,你也下去吧!”   “不!”萧另固执的说道,“皇祖母若是不答应孙儿,孙儿便不起来了!”   太后一愣,看着萧另倔强的神情,想起汉雪漫方才说过的话,恼怒道:“好,那你便不要起来了,就在这里跪着吧!”   “姑妈……”汉雪漫看着跪下的萧另,有些不忍。   “怎么,你要为他求情吗?”太后笑着问道。   汉雪漫想起在静心园里,萧另的绝情,心里一狠,摇头:“没有的事,姑妈累了,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太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又看了看座下跪着的萧另一眼,摇了摇头,在阿莫和汉雪漫的搀扶下,往内阁的方向去了。   诺大的花厅,就剩下萧另一人,暗黄的灯光衬得他的身影孤凄无比…… 交集篇 第七十四章 花前月下   五日后。   钱王府后花园。   正是月圆之日,天上一轮圆月正当空,皎洁的月色笼罩大地,仿若银纱一般披在娇艳的花朵上,美丽极了。   尽听笙歌夜醉眠,若非月下即花前。   萧另美人在怀,这方想起六王爷萧昀和他说过这话,体会出这句话的美好意境来。   当然,花前月下是必要的,那个尽听笙歌夜醉眠嘛,就不必了。   为什么呢?   花钱呗!   想到这,萧另嘴角不由勾起一丝得意的微笑来,自己不用花一分钱就可以达到这样的境界,可真是太美好了!   “喂,你在想什么啊!”察觉萧另神色有异,钱淮淮不由好奇的问道,“有什么事值得你这样开心的?说来听听!”   “啊?”萧另回过神来,看着钱淮淮熠熠发光的眼睛,自然不会将那个笙歌夜醉眠给说出来,不然钱淮淮要是一时兴起,提议弄个笙歌燕舞的,那可怎么得了!   萧另双眼一转,笑道,“花好月圆日,人月两团圆啊,我只是觉得开心而已。”   钱淮淮仰头看着天上皎洁的明月,赞同的感慨道:“是啊,这段时间,可把我给折腾坏了,还好事情都水落石出了,不然啊,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   说到这,两人都一齐陷入了沉思:   三王爷萧景突然为钱家翻案,说是有人诬告钱定风和钱放放,自己受了误导,并列出证据——皇上很不高兴,在为钱家翻了案的第二天,便批准了萧景转交兵权之举;   钱家无罪,钱淮淮假孕之事也备受众人瞩目,而后有碧痕主动请罪,说自己撒了谎;三王爷萧景也推脱说是柳太医居心叵测,盗取了夜明珠陷害钱淮淮,奈柳太医已死,死无对证;又有萧另和九公主的极力奔走作证,太后方半信半疑的解了钱淮淮的禁——   不管怎么样,事情总算都圆满解决了!   钱淮淮想起萧另为了自己而在大宁宫跪了一夜之事,心里便燃起一阵甜蜜的幸福感,正所谓患难见真情,萧另对自己的心,已经无需再多疑了!   “萧另……”钱淮淮想起如伊之事,感慨道,“当日若不是我使小性子误解你和如伊,也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了!”   “傻瓜!”萧另笑道,“其实你会吃醋,我才觉得开心呢,这样的话,也说明你在乎我啊,只是这些麻烦,并不是你惹出来的,你无需自责!”   该躲到总是躲不过,太子和萧景的争斗,总算有了一个结果,其实也是好事啊!萧另在心内暗叹道,只是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哪里!”钱淮淮低下了头,愧疚的说道,“当日若不是我不问缘由便跑,也不会摔倒,不会摔倒,也不会晕倒,不会晕倒的话,也不会有那什么误诊假孕之事,也不会有后面的麻烦了……”   “你的联系,还真是合理啊!”萧另听了钱淮淮的话,又好气又好笑: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推理啊!   “本来就是!”钱淮淮不服气的说道,继而又疑惑的说道,“只是到现在都还想不明白的是,我和柳太医无怨无仇的,你说他为什么要那样陷害我呢?”   萧另想起云妃的自白,愣了一下——原来当日太后不满钱淮淮,想要萧另休了钱淮淮,便给云妃施压,云妃见状,便想出让柳太医作假一事,以求太后的认可,谁知后来钱家犯了事,云妃怕累及萧另,便让柳太医指认钱淮淮假孕,希望借此机会撇清萧另和钱家的关系,谁知天算不如人算,最后却成了一桩闹剧,还让痴情无辜的柳太医成了牺牲品!   想到这,萧另不免在心内暗叹了口气,苦笑道:“应该是柳太医误诊吧!好了,淮淮,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现在一切都好了,你放心,以后有我在,决不会再让人有机会陷害你的!我再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的!”   见萧另如此深情的承诺,钱淮淮也有些动容,她眨着明亮的眼睛,笑着点了点头:“萧另,我相信你!”   皎洁的月光衬得钱淮淮白皙的皮肤愈加通透,吹弹即破一般,双眼明亮动人,小唇可爱,这可真是诱惑人心呐,萧另忍不住低下头,眼见就要吻住那张自己思念了很久的红唇——   “等一下!”钱淮淮突然打断了萧另,萧另疑惑的看着他,“你方才说过,以后都不会让我受半分委屈的?”   萧另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钱淮淮放心了,嘿嘿,好久没有到街上去逛逛了,好久没有见那些琳琅满目的珠宝了,好久没有……   萧另出其不意的吻打断了钱淮淮的想入非非,钱淮淮不由挣脱,闯气道:“等一下!”   “又有什么事?”萧另无奈的看着钱淮淮,这女人,难道她就不会识趣一点吗?这个时候说话,很煞风景的好不好!   “那个,……”钱淮淮想了想,说道,“你说,爹和哥哥回到家中后,会不会想我呢?我可就见了他们一面啊,他们怎么就那么着急着离开呢?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去淮城看他们吧?”   “谁也没有我这般想你……”萧另不管这个迟钝而又多嘴的女人了,一手托住她的头,就朝她的红唇吻去……   “等一下……”钱淮淮的话音全部被萧另的吻给吞噬了,萧另带着三分的柔情和七分的惩罚,霸道而又深情的沉浸在钱淮淮的美好中……   良久良久,萧另放开了钱淮淮,却仿佛还不满足似的,在钱淮淮光洁而饱满的额上用力的吻了一记。   “天啊!”钱淮淮回过神来,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娇嗔道,“人家要喘不过气来啦!”   “谁让你这么唠叨!”萧另嘲笑道,“现在的你就这么唠叨,以后可怎么得了!”   “好啊你,现在就嫌弃我了,”钱淮淮的粉拳落在萧另的胸口,“以后呢!”   “不嫌弃,不嫌弃!”萧另忙拉着钱淮淮的手,“不管你变得多唠叨,我都不会嫌弃!”   “真的?”钱淮淮将信将疑,“若是日后我变老,变丑了呢?”   “傻瓜,你若变老、变丑,我不也一样会变老变丑!”萧另笑道,“只怕到时是你先嫌弃我了!”   “我才不会以貌取人呢!”钱淮淮看着萧另那张温润如玉百看不厌的脸孔,娇嗔道,“其实你长得比我好看啦,不过……只是一点点,一点点哦,你可千万不要太得意!”   “我不得意……我只是有一点点得意……”萧另一脸坏笑道,“夫人长得也这般好看,你说,若是我们生的孩子,是不是也——”   “等一下!”提到孩子,又不免勾起了钱淮淮的伤心事,钱淮淮想想自己的月信的确是许久没来了,难道真是碧痕端给自己的那个药有问题?自己是不是该找个大夫瞧瞧?   “怎么了?”萧另看着钱淮淮一副有心事的模样,疑问道,继而又回过神来,淮淮刚因假孕一事而惹了麻烦,莫不是自己这番话惹得她不快?   “淮淮,我说错话了,你可别想太多!”萧另忙柔声宽慰道。   钱淮淮释然笑道:“没有,我才没有那么小心眼呢!”过去的事过去便算了,自己才不会想着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只是想着那日闻知喜讯的心情,钱淮淮不免很是感慨:自己竟是如此爱着萧另,也是一心想着为他生一个孩子的……   “若是没有的话,不如我们就努力一下,弄个真的出来,怎么样?”萧另看着月光下钱淮淮凹凸有致的身材,调侃道。   “什么啊!”见萧另意味深长的眼光,钱淮淮不由脸红耳赤,娇嗔道,“也不知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尽想些什么!”   “想些什么?想些什么呢?”萧另先故作疑惑状,然后专注的盯着钱淮淮,故作恍然状,“我可是一心只想你呢!”   于是低头对着钱淮淮,又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亲吻,这次钱淮淮也不逃脱了,将头靠在萧另的手臂上,享受着萧另霸道而又深情的吻……   夜深人静,花好月圆时,四处顿然多了一股暧昧缠绵的气息。   萧另想着前段时间的误会,害自己禁欲了那么久,暴风雨过后,今日好不容易有这样美好的时光,他怎么会错过?   他一手托住钱淮淮的头,低头轻吻着钱淮淮的红唇、眉眼、脸颊,一手却不安分的在钱淮淮的身上游走,引得同样禁欲已久的钱淮淮一阵战栗,当他的手隔着钱淮淮的薄纱裙触及钱淮淮敏感的蓓蕾时,钱淮淮忍不住弓起身子,发出一阵娇喘,引得萧另不由加大了手的力度,真恨不得将怀中的佳人给整个的吞了下去!   不要束缚、不要隔阂,萧另的手不由得来到钱淮淮的腰间,想要解开钱淮淮身上的腰带,然后……   “王爷,王妃……”   正在这时,不远处很不识时务的传来一个低沉而又恭敬的声音,顿时打破了这片旖旎风光——   是寒霜的声音!   天哪!地啊!钱淮淮回过神来,忙拉开萧另那只“罪魁祸手”,却来不及离开萧另的怀抱,看着走过来的寒霜,顿时觉得脸红耳赤——   这个,光天夜月之下,自己竟然……竟然和萧另……,更难为情的是,还让人给看到了!天哪,这……这可真是……   萧另却不以为然,若无其事的问道:“寒霜,什么事?”   寒霜眼见自己打搅了他们,也觉得难为情和不好意思:“奴婢是想说……夜凉了,王爷和王妃……该回去歇息了!”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萧另淡淡的说道。   “是!”寒霜逃也似的离开了作案现场,心里暗舒了口气,还好王爷没发火,这次可真险啊!看来自己下次可要多长几颗心眼了!   “讨厌!”钱淮淮见寒霜走后,忍不住给了萧另一记重拳,“都是你害的,人家难为情死了!”   明天可怎么见寒霜啊,天哪!钱淮淮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起来。   “谁让你要这样迷人的!”萧另轻轻地刮了刮钱淮淮的鼻子,突然用力的抱住了钱淮淮,起身便朝毓庆阁的方向走去——   这个,寒霜说的没错啊,夜凉了啊!   “喂,你要做什么,快放我下来!”钱淮淮被惊了一跳,难为情道,“等会被人瞧见了……”   “怕什么!”萧另理直气壮的说道,“谁敢说你!我马上赶他出府!”   “那倒不用了!”钱淮淮只好顺从的环住萧另的脖子,低声嘀咕道:哪里有人看得见,府里的人本来就少,若是被你赶跑了,日后谁来侍候你!   是夜,毓庆阁内,一片旖旎春光,花好月圆,花前月下,嘿嘿……(以下省略一千字) 交集篇 第七十五章 萧另的考察   次日,钱王府。   “萧另,你就用这个招待我!”钱淮淮看着桌上的两碗粳米粥,气呼呼地说道。   “呃,淮淮,你听我解释,”萧另看着钱淮淮就要暗沉下来的脸色,忙陪笑道,“你不在府里的这些天,厨房里的人都没出去再买菜回来,所以……所以府里已经没有什么可吃的了……”   钱淮淮快要晕了——   天啊!怎么他又成了以前那副模样了?真是……   “你放心,我马上让成管家派人出去采办,你想吃什么,尽管说!”萧另忙故作大方地说道,有了钱淮淮采办豆腐全席之后的那番‘肺腑之言’,萧另可对钱淮淮感到放心多了。   “我想吃……”钱淮淮脑海里瞬间闪过元凤大酒楼的N道菜,可是她看了看萧另满眼期待的眼神,突然想起以前的事来,双眼溜了一圈,坏笑道,“萧另,你还记得你以前说过的话?”   “什么话啊?”萧另有些茫然,自己说过那么多话,不知道她问的是哪一句?   “就是……”钱淮淮正要说出来,又顿住,“你先说说,你说过的话算不算数?”   “当然算数,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嘛!”萧另很豪迈地说道,待他听见钱淮淮说的下一句话时,顿时后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那好,那日你自己说过要将府里的对牌交给我的。”钱淮淮得意道,“现在可以履行了吧?”   钱淮淮可是一直觊觎着五府的大权啊,对牌在手,自己有的是办法对付萧另的小气!   “啊?”萧另那时只是随便说说而已,现在他看钱淮淮一脸坏笑的模样,就不放心,“这个嘛,咱们再从长计议,如何?”   哼,小气鬼,钱淮淮不满地撅起嘴,知道萧另还是对自己不放心,正想着要如何连哄带骗拿到对牌之时,却听萧另好言说道:   “淮淮啊,你昨日不是说想去街上走走吗?不如我今日陪你出去逛逛,如何?”   自己得先好好考察一下,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收起了败家的本性,不然誓死不交对牌!菬另暗处在心内盘算道。   钱淮淮想起元凤大酒楼里自己最爱吃的龙袍鱼翅、笼蒸螃蟹和西瓜盅酒醉鸡,不禁高兴地点头道:“好啊!”   想着那美味,钱淮淮肚子里的饥饿细胞都蠢蠢欲动起来了——   哈哈,美味佳肴们,等着我啊!   太乌国最繁华的东市,依旧是一片熙熙攘攘的热闹景象,丝毫不因为前段时间少了钱淮淮的光顾而失去什么。   钱淮淮和萧另都换上了寻常的华衣,两人并肩走着,钱淮淮久未出来,看着路边那些小摊上琳琅满目的廉价小货,也觉得分外心悦。   “萧另,这个面具好有趣啊!”一贩售各色面具的小摊前,钱淮淮随手拿起一张鬼脸面具,戴在脸上,“怎么样?”   “好丑啊!”萧另笑着取下那张鬼脸面具,深情地望着钱淮淮,“这样好看多了!”   摊主是一个年轻小伙,见状不由偷笑。   钱淮淮不舍地将面具放回原处,脸上有些绯红,娇嗔道:“尽胡说!”于是钱淮淮又兴致盎然地拿起另外一张妖姬面具,正要戴上时,却听一帝传来一个男子熟悉的声音。   “老板,这张面具我要了,多少钱?”   那男子正是木枫!   “一两银子!”摊主笑着回道。   木枫掏出银子,递给摊主,一面拿起那张面具,似笑非笑地看着钱淮淮。   钱淮淮一惊,突然想起那块寿石雕刻起来,心里顿时觉得有些不安,忙放下那张面具,拉着萧另往前走。   萧另文才也看见了木枫,他一向讨厌风流的木枫,故而也未察觉钱淮淮的异常。   在两旁的嘈杂声的影响下,两人很快忘记了木枫,只是两人逛了许久,却是一件战利品也没有——   萧另是在考察一旁的钱淮淮,看看他挥霍的本性有没有变;钱淮淮则是对这些廉价的商品根本看不上眼,而且她今日只是想出来透透气和去吃美食而已。   “萧另,饿不饿?”眼看前方不远处就是元凤大酒楼了,钱淮淮忙问道。   萧另点了点头:“是有点饿了呢,我们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钱淮淮指了指元凤大酒楼,兴奋道:“我们去元凤大酒楼吧!”   “好啊!”萧另眉头也没皱一下,便点了点头,一面却在心内暗自想道:那可是达官贵人奢侈浪费的地方,看来淮淮,还是本性难移啊!   钱淮淮起初没有想太多,见萧另这样爽快,心内还暗自得意了一下,待她兴奋地冲到元凤大酒楼的门口,恍然回头见萧另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生性敏锐的她也察觉了萧另的异样来——   平时可没见他这么爽快啊,早上还是一副斤斤计较的模样,怎么现在却……他不是借带自己来逛的机会,来考察自己吧?   这样一想,钱淮淮心内有些不爽了:   好,你道高一尺,我就魔高一丈,看谁更厉害!   这样一想,钱淮淮便拉着萧另的手,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   拉客的店小二可没敢忘记钱淮淮这个金主,一副殷勤的模样让钱淮淮恨不能将他送至千里之外——   他这样热络,不是很容易引起萧另的怀疑,怀疑自己是这里的常客吗?   “呃,我们就坐楼下吧!”楼上的雅座可是要收双倍的钱的,和萧远来过这里的萧另,可不忘了省这一茬:考察归考察,这个能省的嘛,还是要省的。   “嗯,好啊!”钱淮淮故作体贴地回道,心里却在怒骂着这个小气的萧另。   “客官,您要点什么菜?”店小二走了上前,殷勤地问道。   这个,她身边的这位官人,貌似不太好伺候的样子,店小二暗自想道。   “嗯,萧另,你想吃什么?”钱淮淮却朝萧另问道。   萧另愣了一下,讪笑道:“你看着办,我随便!”   “哦,那……那就来两碗阳春面吧!”钱淮淮朝店小二说道。   “什么?阳春面?”店小二愣住了,这位金主,今天是怎么了,竟然到这里来吃阳春面?   “对啊!”钱淮淮生怕被萧另看出破绽,故作自然地重复道,“就两碗清汤阳春面,快去吧!”   “好,客官请稍候!”店小二满心疑惑地走了下去,一面纳闷不已,却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难道是她家破产了?可是看她身上的衣着装扮,也不像啊!   对了,一定是这位金主山珍海味吃腻了,所以才换换口味,想体验一下普通百姓的生活,就像前几天来的那位客官一样!店小二自以为是地想道。   “淮淮,怎么想着吃清汤面了?”萧另不解地问道。   “你忘了我说过的?”钱淮淮故作深情地望着满脸不解的萧另,“我那日不是说过,从今往后,我要陪你一起省钱:一个铜板,我们都要想办法把它掰成两半来用的吗?”   “淮淮……”萧另看着钱淮淮虔诚的模样,恍惚觉得她已经通过自己的考察了,可是嘴上去还是说道,“其实没必要的啦,我可不能在这方面委屈了你,我们今日出来,就要吃点好的嘛!”   “不用了,这已经很好了!”钱淮淮看着店小二端上来的还冒着热气的阳春面,故作陶醉状,“好香啊,我们开始吃吧!”于是一面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萧另见状,心里的石头顿时落了地,也慢慢地吃了起来。   钱淮淮一面狠狠地咽着阳春面,一面在心内暗暗想道:下次绝对不再吃这么难吃的阳春面了!   萧另可没看出钱淮淮的心思来,一直在心内庆幸着:淮淮终于不再是过去那个败家王妃了,自己现在可真是幸福啊! 交集篇 第七十六章 钱淮淮:我要掌权!   两人从元凤大酒楼出来之后,钱淮淮便没有继续逛下去的兴致了——   “萧另,我们还是回家去吧!”   萧另有些不解地问道:“这么早便回去?”   这可不是钱淮淮的风格啊!难道她今日有什么心事?看着钱淮淮一副云淡风清的模样,萧另暗暗疑惑。   钱淮淮淡淡地说道:“感觉有些累了,而且天气也怪闷热的,逛着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其实主要还是因为钱淮淮察觉了萧另是在考验自己,就怕自己待会儿看见那些珠宝玉器会把持不住啊!所以钱淮淮这才找了一个借口,俗话说得好,眼不见为净嘛!眼不见心不动啊!自己方才牺牲了这么多,可不能在最后的节骨眼上没有撑住!   闻言,萧另忙关切地说道:“既然累了,那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于是他一面掏出锦帕,细心地为钱淮淮拭去额头上的汗珠。   这一刻,钱淮淮看着萧另关切的眼神和温柔的举动,心里涌起一阵阵的暖意,瞬间将方才在元凤大酒楼,吃难吃的阳春面时的所有不快都抛之脑后了。   两人正欲往回走,却被对面走过来的那熟悉的身影给惊住了——   那不正是碧痕嘛!只见她身穿粗布蓝衫裙,一手正挽着一个巨大的竹编菜蓝,其上装满了瓜果蔬菜。大概是因为太重了,她额上沁着汗珠,一副很吃力的模样。   钱淮淮看着站在对面的碧痕,想起前一阵子的不快,心里有些揪痛:自己往日最亲密的伙伴,竟然为了他而陷害自己,想想真是……   那日碧痕主动请罪,太后勃然大怒,本来要治碧痕的罪的,奈何钱淮淮一直为碧痕求情,萧另深知钱淮淮之心,也帮着为碧痕求情,太后方只给了碧痕一个小惩罚。   其实钱淮淮一直对碧痕背叛自己一事耿耿于怀,可是多年的情分又让她不忍碧痕受苦,毕竟自己当初也有不对的地方。   今日看到碧痕以这样的一副狼狈模样出现在自己面前,钱淮淮顿时觉得很心酸:   为什么我和碧痕会走到今天这步田地呢?我们曾经可是亲若姐妹的主仆啊,如今却……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萧另看出钱淮淮神色有异,他心里轻叹了一口气,拉过钱淮淮的手,紧紧地拽着,轻声道:“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感到萧另手心传过来的一阵温暖,钱淮淮止住了要落下的泪,点了点头:“好的!”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如果这是碧痕自己要走的路,自己无话可说!钱淮淮心里苦涩地想着。   于是钱淮淮朝萧另释然地笑了笑,两人转过身去,朝回府的方向走去……   而碧痕,怔怔地望着远去的钱淮淮和萧另两人,想着往事,心里一阵心酸,良久未动……   ——*——*——*——   “好了,不要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嗯?”回到王府后,见钱淮淮依旧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萧另不禁好言宽慰道。   “唉——”钱淮淮叹了口气,说道,“方才见碧痕的模样,我想着是不是三王爷待她不好,竟然……”   “你这人啊,就是心太软”萧另想着当初钱淮淮受的委屈,不由叹了口气,“当初碧痕那样待你,你难道竟一点也不记恨她了吗?”   “你不明白,”钱淮淮苦笑道,“当初碧痕家因落了水灾,才被卖到我家做丫鬟的,她勤劳能干,又很听我的话,对我很好。那时的我,常常会弄出一些馊主意来弄得家里鸡犬不宁,她从来不会像家里的其他丫鬟一样劝谏我,她也会跟着我一起玩,害她常常被我娘责骂。我们不仅是主仆,更是好 伙伴、好朋友啊!后来我嫁了过来,也常常很任性,每次和你闹别扭,她都会劝我……其实她一直都是为我好的,若是没有当日夜明珠一事,我们也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的……”   想到这,钱淮淮又懊恼起来:都怪那该死的夜明珠,老是惹事!   “没事了,都过去了……”萧另轻轻地搂过钱淮淮,宽慰道。   钱淮淮轻叹了一口气:“萧另,你说碧痕会怨恨我吗?”   萧另一愣,忙说道:“不会的,当日之事,并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我!”   当日自己以为舍了碧痕便能保住钱淮淮,却没想到惹出更多的祸事来,萧另懊恼地想道,其实自己也明白,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三皇兄和太子的争斗,钱淮淮不过是无意卷入而已。   “萧另……”钱淮淮将头靠在萧另的胸口上,柔声道,“那我们抽空去景王府看看碧痕怎么样?若是碧痕过得实在不好,我们便将她接回来,好不好?”   萧另想着最近很是失意的萧景,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好吧,都依你!”   哇,今日的萧另可真乖啊,平时不是听见萧景二字就像遇了瘟疫似的?钱淮淮在心内暗自想道,不行!打铁要趁热,不然就怕等会儿他又反悔了!   “那个……萧另啊”钱淮淮故作似若无意地说道,“别忘了我们今日上午商议的事啊,把府里的对牌交给我管,由我来掌管王府的帐务怎么样?”   “呃……”萧另想着钱淮淮那日豆腐全席的精彩,综合今日出街的表现,有些心动,可是……毕竟是他视若生命的对牌,他还是想要再慎重考虑考虑的……   “这个嘛,淮淮怎么突然对管账理财这样感兴趣了?”萧另问道。   先问她的目的,看看她有什么动机,这个可是很重要的,要是动机不纯,嘿嘿……   “我一直都很感兴趣的啊!”钱淮淮噘嘴说道,“你忘了我们钱家可是天下第一富家,做生意的,当然对管账理财感兴趣咯!何况我现在可是王府的当家主母呢!”   “那你打算怎么管理王府的在帐目呢?”萧另问道,光有兴趣可是不够的,他可不能拿对牌给钱淮淮做消遣。   钱淮淮可看出了萧另的心思,又搬出了那句话:“你放心啦,我说过的,我要陪你一起省钱:一个铜板,我们都要想办法把它掰成两半来用的嘛!要是由我管理王府的银钱,当然是会想尽一切办法精打细算喽!民间俗语有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了小气鬼,自然也要变成小气鬼了!”   “你……”萧另又好气又好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了啦,你还对我不放心吗?”钱淮淮故作委屈地问道。   “那倒不是!”萧另说道,只是事关银钱大事,一定要慎重的嘛!   “那你还犹豫什么!”钱淮淮不满地说道,“我们可是早就约定好了的,你可不能耍赖食言!”   “可是,要是都交给你,那成管家不是没事做了?”萧另心里又生一计。   “呃……?”钱淮淮无语了,萧另不会是想因此把成管家给辞了吧,她可不想人迹罕至的钱王府变成一座荒府,“不会的,我掌管大权,成管家协助我嘛!”   “哦!”有了钱淮淮这句话,萧另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自己可要找成天好好商量一下,让他看着钱淮淮,这样自己才放心,不然的话,老觉得心里不踏实……   “那就这么说定了!”钱淮淮高兴地问道。   “嗯,好吧!”萧另终于点头了,又忙补充了一句,“不过有一个月的考核期,要是不过的话,那时你还得交回对牌!”   “怎么考核?”钱淮淮噘嘴问道,就知道这个小气萧另,还是对自己不放心。   “这个月王府的开销,你不能超出五百两!”萧另小心地说道。以前府里的平均月开销为两百五十两白银,这个五百两银子,想想也够心疼的了,不过钱淮淮第一次掌权,自己就忍痛吧!   “五百两?”钱淮淮差点要跳起来了,这个小气鬼,五百两银子一个月,可该怎么活啊!   可是待钱淮淮看见萧另质疑的眼神时,顿时将心中所有的不满给放了回去,强笑道:“五百两太多了啦,三百两就够了!”   “啊?”萧另疑惑地看着钱淮淮,“三百两?”   “是啊,三百两就够了!”钱淮淮继续苦笑,“你就放心吧!”   萧另将信将疑地点头:“好吧,就暂且信你一回,明日我便让成天将对牌和府里的帐目交给你!”   “耶,太好了!”钱淮淮高兴地差点要跳起来,手舞足蹈的。   萧另看着钱淮淮一副奸人得逞的模样,不由摇头笑道:“好啦,先别高兴得太早,好好想着该怎么花你的三百两吧!”   “你放心……”钱淮淮将头靠在萧另的身上,撒娇道,“山人自有妙计!”   “就你那模样,还山人……”萧另将手伸进钱淮淮的胳膊腋下,一便嘲笑道:“我看你是‘小人’还差不多……”   “哇,好痒……”钱淮淮忙笑着挣脱,一面回笑道,“谁是小人,你才是小人!竟敢来偷袭我,看我怎么还击你……”一面也将手朝萧另的胳膊腋下伸去,可是却被萧另用手钳制得死死的,她一时急了,便朝萧另的脖颈咬去……   “吖——好痛啊……”萧另感到颈部一阵生疼,忙松开了钱淮淮的手,捂住了被咬的地方,眉头紧蹙。   “啊……”钱淮淮看着萧另这样激烈的反应,顿时吓了一跳,忙紧张地问道:“怎么,咬痛你了吗?”   “你让我咬咬看……”萧另苦笑道,这女人,也不知道口下留情。   “谁让你欺负我的,活该!”钱淮淮一面嘴硬,一面却关切地说道,“怎么样了,让我看看。”   萧另松开了手,钱淮淮见他白皙的脖颈上发紫的齿印,顿时觉得很愧疚:“呀,我真得太用力了,对不起啊!”   于是她一面将头靠了过去,轻轻地吹着气:“没事,我吹吹就不疼了……”   萧另顿时感到脖颈传来的一阵酥麻的感觉,看着钱淮淮娇艳的双唇呵气如兰的模样,萧另怦然心动,于是便俯下头,想去亲吻她——   “吖,好痛——”   刚好钱淮淮抬起了头,萧另的额头猛地和钱淮淮的头饰来了个对对碰——   他用手捂住额头,哭笑不得地看著一脸无辜的钱淮淮。   “这次可不关我的事,是你自己撞上来的!”钱淮淮眨着眼睛,无辜地说道。   “管你,你要对我负责!’萧另一把用力地拉过钱淮淮,想要用自己的双唇来惩罚她,谁知——   钱淮淮挣脱用力过度,不小心将萧另推到地面上去了,萧另的后脑勺猛地撞了一下地面——   “天啊,这次我真得不是故意的……”钱淮淮看着就要起身的满脸暗沉的可怜的萧另,暗叫一句不好,就飞也似的逃离了现场……   “钱淮淮——”钱王府的毓庆阁,传来萧另濒临崩溃的声音…… 交集篇 第七十七章 接管大权   “哇,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啊!”   钱淮淮一睁开朦胧的睡眼,便有刺眼的阳光从纱窗的细缝里斜射了进来,照在她的脸上,却是很温暖的感觉。   想到自己昨日已成功地将王府的财政大权给要了过来,钱淮淮便马上觉得神精气爽,于是一个骨碌起身,穿戴整齐--   至于这只懒虫的枕边人萧另,自然不会和她一样,将美好的光阴浪费在睡眠上,萧另这天早早就起来,去南市关心自己各店的生意了。   “王妃……”这时,门外传来寒霜低低的询探声。   钱淮淮忙去开了门,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寒霜,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王妃,已经快巳时了!”寒霜恭敬地回道。   天哪,已经快巳时了!钱淮淮暗暗抱怨道,都怪萧另,昨晚上折腾自己折腾了那么久,害自己现在还腰酸背疼的……   待寒霜服侍钱淮淮梳洗后,方说道:“对了,王妃,王爷方才临走之前,还特意交代奴婢,说是王妃今日便可去找成天要府里的账目……”   “真的吗?”钱淮淮听了这话,不由喜笑开颜,“太好了,我这就去找成管家!”于是她一面兴奋地便朝门外走去。   “王妃,您还没用早膳呢!”寒霜忙在背后喊道。   “不用吃了!”钱淮淮高声回道,一面在心内暗自想着,等会我就可以出外面去逍遥痛快活了,何必在这里喝难喝的粳米粥!   寒霜看着钱淮淮远去的身影,不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也真不知道王爷在搞什么鬼,竟然会放心将府里的财政大权交给花钱如流水的王妃!   钱淮淮一路轻哼着小曲来到南园找成天。   成天早已恭候多时:   “参见王妃!”   成天听了萧另的话,早料到钱淮淮会迫不及待地来找自己,他想着钱淮淮生性奢侈败家,萧另又不是没有受过教训,怎么现在却主动将府里的财政大权交给钱淮淮呢?难道萧另就不怕钱淮淮像上次一样,出趟街就花个十万两?   可是毕竟自己是下人,主子们的事情,自己也不好多管的,成天这样想道,反正王爷有的是钱,其实根本不用怕王妃怎么花,一天十万两是夸张了些,但一天一万两,王爷也是绝对供得起的--当然,要萧另一天准备一万两银子供钱淮淮挥霍,不如直接给萧另一刀来得痛快。   “成管家不必多礼!”钱淮淮因为心情好,对成天的态度也是史无前例地温和,“那个……我是来拿东西的,你知道吧?”   “知道,”成天恭敬地回道,“王爷早有交代,我已恭候王妃多时了!”   于是成天一面从一个木柜的抽屉里取出一沓的账本,放到桌上:“王妃,这是王府这两个月的开销清单和各项收入支出明细单,请您先过目……”   “什么?”钱淮淮看着那厚厚的一沓的账目,瞠目结舌,“两个月的账本,怎么可能这么多!”   “是这样的,”成天耐心地解释道,“王爷有过交代,府里的东西,事无大小、贷无贵贱,一律要记清楚来,所以连府里添了一盏油灯,一盏什么油灯,花了多少银两,我都必须一一记清楚的!”   “天啊!”难怪才短短的两个月,就有这样厚厚一沓的账本!钱淮淮简直要无语了,她知道萧另小气,只是没想到,萧另小气的程度竟然……   不会形容了,总之钱淮淮可以坚信的是,这个小气王爷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空前绝后的第一人!   天啊、地啊、神啊,钱淮淮第一次感到了危机:要拯救这个小气到无药可医的萧另,可真是任重道远啊,不过自己都走到了这一步,是绝对不会轻言放弃的!   “好了,知道了!”钱淮淮淡淡地说道,“你将府里的对牌也先给我,我要好好筹划一下,这个月该怎么过才好。”   “是,王妃!”成天将对牌交给钱淮淮之后,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王妃,你可一定要把先把这些账目先过目一遍哦……”   让钱淮淮看看王府前两个月的开销明细单,这可是萧另特意交代的事。   萧另打的如意算盘是,让没有实战经验的钱淮淮知晓究竟该如何精打细算……   钱淮淮不耐烦地朝成天挥手:“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若是王妃要有什么大笔的开销,可一定要记得提前和我说一声哦……”成天又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若是再像上次一样发生十万两事件,估计自己的皮都要被萧另给剥了!   钱淮淮微微蹙眉,却还是点头笑道:“管家就放心吧,我一定等看完这些账本再出门。”   于是她一面从那厚厚的一沓账本中抽出一本,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成天听了这话,再看钱淮淮一副认真的模样,方安心了许多,笑着退下了。   待成天走后不久,钱淮淮忙将那记载了众多鸡毛蒜皮的账本给丢了回去,然后拿起那朝思暮想的对牌,得意地朝门口走去……   -★-★-★-   元凤大酒楼。   钱淮淮看着熟悉的招牌,闻着从酒店里飘出来的菜香味,肚子里那些饥饿的细胞都蠢蠢欲动起来,于是毫不犹豫地朝里面走去--   “客官,里面请!”店小二看到今日的钱淮淮,明显没有往日的殷勤了,具体的原因嘛,自然是因为钱淮淮昨日的反常举动喽--   谁管她是什么目的,换成人消费十文钱的,就不再是金主了,店小二是非分明地想道。   兴奋过度的钱淮淮可没有注意到这些,她大摇大摆地朝楼上走去,依旧选择了自己往日的常座--   店小二见状,愣了一下,方意识到眼前的还是值得巴结的金主啊,于是忙喜笑颜开地跟了上去,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一面卖力地擦了擦桌子,一面殷勤地问道:   “客官,您今日想吃点什么呢?”   钱淮淮本来想很豪迈地像往日一样弄个全席的,但一想到萧另那副夸张的神情,还是有些不忍,于是只点了几道自己平日最爱吃的菜:“龙袍鱼翅、双色刀鱼、龙蒸螃蟹和西瓜盅酒醉鸡……呃,就这些吧!”   “好嘞,客官请稍候!”店小二记下之后,便先退下了。   此时约是巳时三刻,楼上稀稀拉拉地坐着几桌客人,钱淮淮甚觉无趣,便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把玩着,想着昨日萧另的考察,自己都觉得好笑起来:   萧另啊萧另,任你再多几个心眼,也玩不过我的火眼金睛,嘿嘿!   “客官,菜来了!请慢用!”钱淮淮出神之际,店小二已将她点的菜都上齐了。   “哇--”钱淮淮看着眼前的美味佳肴,咽了口水,便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起来--   真是好吃啊!钱淮淮吃着这些珍馐,想着自己昨日竟然和萧另在这里吃阳春面,自己都鄙视自己……   正当钱淮淮吃的乐不思蜀之时,耳旁顿然想起一个男子的声响:   “王妃,我们又见面了!”   吃的正欢的钱淮淮被这声音给打扰了,放下筷子,待看清来人时,却不由愣住了-- 交集篇 第七十八章 误交损友   “怎么又是你!”钱淮淮想起那块寿石雕佩和九公主的话,不禁有些警惕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怎么才这么短的时间不见,钱小姐就把在在下给忘了?”木枫一身白衣,依旧是那般地飘逸出彩,他坐了下来,轻笑道,“难道说,钱小姐上次说过的话,不作数不成?”   “我说过什么话?”听了这话,钱淮淮满头雾水,疑惑地问道。   “钱小姐不是说,要和在下做朋友的吗?”木纲一脸诚挚的看着钱淮淮,“怎么看钱小姐今日见到在下,却不是见到老朋友该有的神情,而有一股如临大敌的感觉呢?”   “哼,你还好意思说!”钱淮淮从怀里掏出木枫赠与她的寿石雕佩,摔到木枫的跟前,愤愤地说道:“这个还你!”   木枫愣了一下,拾起那块寿石雕佩,疑问道:“这不正是在下送给钱小姐的见面礼吗?怎么......”   “什么见面礼,我可受不起!”钱淮淮见木枫故作一脸无辜的神情,恼怒道。   “呃,在下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钱小姐?”木枫轻笑道,“若是在下有做的不周的地方,还请钱小姐直说才是!何况这雕佩,在下早已将它送给了钱小姐,如今它已经和在下没有任何关系了......”   “你为什么要骗我?”钱淮淮突然打断了木枫的话,质问道。   “小姐这话,在下可是不明白,”木枫委屈道,“当日和小姐交谈甚欢,也是小姐一意说要与在下交朋友的,在下当时还觉得自己高攀不上呢......”   “既然是做朋友,就该坦诚相待,”钱淮淮终于忍不住说道,“你竟然骗我说这寿石是廉价之物,若不是九公主回朝刚好也带了寿石雕佩送给我,我还真的不知道自己竟然被所谓的朋友给骗了!”   “钱小姐......”闻言,木枫不由惭愧地低下头。   “怎么,无话可说了吧?”见状,钱淮淮以为自己的猜被证实了,瞬间有种被欺骗的感觉,于是愤愤道,“康统领说你生性狡黠,城府颇深,果然没错啊!哼,你快拿走你的雕佩,从现在起,我们就不是朋友了!”   “康黎鸿竟然那样说我?”闻言,木枫愣了一下,半晌,方委屈地解释道,“其实钱小姐误会在下了,在下当日说这寿石雕佩普通寻常之物,只是因见小姐对此俗物情有独钟,怕说此物贵重难寻的话,小姐会因此介怀而不好意思收下,故而才那样说的。何况在在下的眼中,这块名曰珍贵的寿石雕佩的确比不过小姐不嫌弃在下,愿意和在下交朋友的那份难得的那份心。和小姐的眷顾相比,这块寿石雕佩不过是一块瓦砾罢了!”   听了木枫的这番声情并茂的解释,钱淮淮也有些迟疑了:其实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啊,当日若是自己知道这寿石雕佩是这样贵重难得之物,自己肯定是不会轻易收下的;何况当日也是自己执意要和他做朋友的,他虽然外表看上去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可是从他救了自己却不计报酬这点,便可以看出,他的心肠应该不坏啊。   “不管怎么样,这块寿石雕佩,你还是收回去吧,”钱淮淮的语气明显地软了下来,“九公主从唐乌国带了一块回来给我,所以这块还给你吧!”   木枫稍稍迟疑了一下,还是将那块寿石雕佩收了起来,然后笑了笑,说道:“既然如此,那在下收回此物便是,只希望小姐不要曲解了在下的一片好意,在下也是诚心诚意要和钱小姐做朋友的......”   “好了,我知道了,”钱淮淮见木枫将那寿石雕佩收起,也暗舒了口气,心想,兴许他当日撒谎真的没有什么恶意的,自己也不要因为东海夜明珠一事,便杯弓蛇影了,“兴许是我误会木公子了,还是多谢木公子一番好意!”   “肯定是钱小姐误会了!”木枫忙谄笑道,“在下可是真心想和钱小姐做知己的呢!”   “呃......”钱淮淮见木枫这样的真诚,心里有些犹豫,想起那日在城郊的救命之恩,她说道,“既然是误会,澄清了便好,只希望日后,木公子不要再这样刻意隐瞒才好。”   “绝不会有下次了!”闻言,木枫已知钱淮淮原谅了自己,心里很是高兴,不禁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一杯,“在下多有得罪之外,望小姐见谅,在下以茶代酒,敬小姐一杯!”于是他仰头,就要将那杯茶水喝下去之时,却闻钱淮淮高声劝阻道----   “等一下!”   木枫愣了一下,竟将茶杯失手打翻,溅了满怀,于是待他手忙脚乱地整好洒落在衣袍上的茶水后,郁闷地望着对面的钱淮淮,心里暗想,莫非她还不肯原谅自己?   “钱小姐......”木枫发誓自己这一辈子没有这样狼狈过,堂堂的京城风流三公子之首,竟然弄得个茶水满怀的糗事,这事要是传了出去,自己还怎么在花丛中混啊!   钱淮淮看着木枫叶这样狼狈的样子,不由笑出声来:“我是想说,何必以茶代酒,我们直接喝酒吧!”   “这么说,钱小姐是肯原谅在下了?”木枫不由喜出望外。   钱淮淮笑而未答,却高声叫来了店小二:“小二,来一壶上好的花雕酒!”   “钱小姐果然是豪爽之人啊!”待小二上酒之后,木枫倒了一杯酒,举杯道:“在下佩服,来,在下先饮一杯,以示赔罪之意!”   于是木枫举杯,仰头一饮而尽:“好酒!”   钱淮淮也倒了一杯酒,举杯笑道:“木公子也是爽快之人,我敬你这杯,一是为了报上次你与康统领的救命之恩,二是为了误会你一事!”   “哈哈......”木枫也举杯,笑道,“钱小姐这话客气了!俗话说,不打不相识啊,我们是没胡误会不相识嘛!”   “来,闲话少说,我们喝酒吧!”钱淮淮又倒了一杯酒,朝木枫举杯。   哇,好久没有喝的这么痛快了!钱淮淮闻着酒气,突然觉得很兴奋,这果然是好酒啊!   “俗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木公子,”钱淮淮又意犹未尽地倒了杯酒,对着目瞪口呆的木枫说道,“来,为我们的相识而干一杯,我们今日,不醉不归!”   “钱小姐真是好酒量啊!”木枫看钱淮淮喝了这么多酒,却连眉头也没皱一下,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木枫在心风赞叹道,“好,今日不醉不归!”   于是两人又一边交谈一边喝酒,可谓是相谈甚欢。   时间过的很快,待桌上的一壶酒喝完,钱淮淮已经有些飘飘然了,她望了望天色,算了算自己出来的时间也够多了,于是起身道:“木公子,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告辞了,咱们改日再聚吧!”   木枫也忙起身,笑着说道:“好,钱小姐慢走!”   待钱淮淮翩然离去后,店小二走了过来:“木公子。一共是八十六两银子!”   “什么?八十六两银子?”正在回味美餐的木枫惊得跳起来,“方才那位小姐没有结帐吗?”   店小二见状,打量了木枫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怎么,木公子还想赖帐不成?”   “哪里!”木枫咬了咬牙,从钱袋里掏出唯一的一锭银子,递给店小二,心里愤愤想道:这笔重大损失,他日一定要加倍赚回来!   而这边,钱淮淮的确是兴奋过头,忘了付钱了,她双颊泛红,一脸兴奋地走出了元凤大酒楼。 交集篇 第七十九章 酒后乱性   看着街上走来走去的人们,钱淮淮突然感觉没由来的心情大好:今日可真是双喜临门,即拿到了府里的对牌,又交了一个好朋友!   钱淮淮真想当街就哼起小曲来,她原本来打算出来潇洒一番的,可是现在喝了酒,吹了风后,不免感觉有些头重脚轻的,走起路来也有些晃悠晃悠,逛街的兴致便少了许多。她想着自己今日也没喝多少啊,怎么就这么容易晕了?眼看时候也不早了,怕晚回去被萧另揪住,钱淮淮不敢在街上多逗留,便回王府去了。   一路轻哼着小曲,沿着回府的路走去,钱淮淮丝毫不介意路人的眼光,只觉惬意极了,然而在临近王府的一个拐角上,她却惊奇地发现了前方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两人不正是萧另和鹏飞吗?   钱淮淮心里暗叫不好,这萧另,今日怎么回来的这样早,真是奇怪。   于是钱淮淮一面抱怨着,一面想着对策----   这个,总不能让小气的萧另发现,自己才刚掌权就出去大吃大喝吧,瞧自己这满身的酒气......   钱淮淮蹙眉,看了看路旁的那棵大树,却突然心生一计:太好了,有办法了!自己方才怎么会没想到呢!   于是钱淮淮绕道而行,来到王府的后院,望着那面粗糙的围墙,拍了拍手,有些艰难地爬了上去,然后小心地攀过府里的那棵槐树,轻轻地纵身一跃----   “耶----安全到达!”钱淮淮得意地拍了拍手,又小心地巡视了四周,确定没有人之后,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大摇大摆地走回了毓庆阁。   嘿嘿,一切顺利,并没有引起任何的特别注意,钱淮淮得意地想到,当然,那也是托了小气鬼萧另的福,府里的仆人那么少,哪有那么容易引起注意啊!   针淮淮想着今日的际遇,依旧很是兴奋,于是用力地推开了门,却顿时哑然了----   “王妃......”只见萧另坐在桌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钱淮淮,“你这是打哪儿来啊?”   王妃?连这么奇怪的称呼都用上了!钱淮淮看看着萧另意味深长的笑,心里暗想,完了,大事不妙,兴许是被他发现自己的行踪了?自己这一身的酒气可怎么解释才好?   “呃,我嘛......”钱淮淮讪讪地笑了笑,走了过去,用温婉无比的声音说道,”那个......王爷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啊?那些店铺生意怎么样?”   “你......”萧另突然蹙眉道,“哪来这么大的酒味?说,你今日到底去了哪里了?”   “我只是闲闷的慌,去街上走动了一下......”钱淮淮只好用起了自己的杀手锏,撅起嘴,委屈道,“天天留在这府里,又没有人陪我玩,我多难受啊......”   “那你也不该去那种地方花天酒地啊!”萧另终于忍不住训斥道,难道自己做人所见竟是幻像?   原来还是心疼你自己的钱啊,钱淮淮愤愤地想道,突然觉得很不爽:“我今日可没有花费一分钱,那是我的朋友请我喝酒的......”   “朋友?什么朋友?”萧另突然紧张的问道。   “哼,不告诉你......”钱淮淮气呼呼地倒了杯水,转过身子去。   见状,萧另在心内暗叹了一口气,语气不由松了下来:“好啦,淮淮,我只是关心你而已,经过了那么多的事,我只是怕有些别有用心的人,会趁机接近你、利用你,我只是不想你受委屈而已,真的......”   “真的吗?”钱淮淮转过头来,眨了眨明亮的双眼,认真地问道。   “傻瓜,我对你的心,你还用怀疑吗?”萧另摇头苦笑道。   “没有啦,”闻言,钱淮淮方开心地笑了,“我方才还以为,你只是在心疼你的那些钱呢!”   “我自然是会心疼的,”萧另故意调侃道,“不过吗,更心疼的绝对是你......”   “花言巧语!”钱淮淮娇嗔道,心里却觉得很甜蜜,想起自己好不容易才拿到的财政大权,自然不忘了为自己辩护一番,“不过我今日可越是没有乱花一分钱哦,我说过我要和你一起省钱的,自然就会说到做到。”   虽然钱淮淮说这话的时候很心虚,不过她现在还是秉着一颗要改变萧另的心,所以并不觉得自己撒谎有什么不对。   “好啦,我相信你!”萧另一把拉钱淮淮的手,温柔地说道。   “那还差不多......”钱淮淮这才满意地笑道。   嘿嘿,所谓步步为营,就该是这样子的吧?   萧另可没看出钱淮淮的小算盘,见钱淮淮喝了酒而双颊通红,红唇也娇艳可爱,便一把拉过钱淮淮:“淮淮,过来,让我抱抱你!”   钱淮淮愣了一下,见萧另眼里的柔光,突然觉得心跳加快,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于是顺从地起身,坐到萧另的怀里,一手环住萧另的脖子,娇笑道:“萧另,我可发同你越来越懂事了!”   “我越来越懂事?”萧另听了这话,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以前的你,小气巴拉的样子,实在是典型,让人讨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多了酒的缘故,钱淮淮今日说话也大胆了起来,“可是现在的你,虽然也一样小气,却不像过去那样典型,和斤斤计较了......”   萧中听了钱淮淮这样损人的话,早已是一脸的暗青:“我怎么小气典型了,哪里像过去的你,乱挥霍的,败家成性!虽然现在的你,会有些改观......”萧另怕钱淮淮会生气,讪讪地加了一句话。   钱淮淮见萧另这副神情,不禁笑出声来:“连这个你也要和我计较吗?我大人有大量,才懒得和你这小气鬼争,呃,最起码,我还是比你的银钱来的重要的,是吧?”   “钱淮淮说这话的时候,双眼微饧,自有无限的期望和风情,萧另怎么忍心说不呢?   ”好啦,败给你啦,自然是你比较重要,你可是比我自己都还重要的人......“   钱淮淮听了这话,心情没由来的大好,看着萧另一副无奈而又宠溺的神情,突然色心大起,于是仰起头,半立起身子,对着萧另送上自己的红唇----   萧另可愣住了,这种事方面,一向主动的可都是自己啊,钱淮淮每次是欲迎还拒的,怎么今日变得这么主动?自己可真是有些不习惯啊!   钱淮淮可不管萧另在想什么,她学着平日萧另强吻自己的样子,用自己的丁香小舌,去撬开了萧另的皓齿,然后温柔地亲吻着他......   萧另只突然感觉浑身有一股说不出的快感,在身体流窜着----原来被人主动亲吻的感觉,竟是这样的美妙,萧另闭起了眼睛,尽情地享受着钱淮淮带给他的另类感受。   钱淮淮的红唇渐移,吻过了萧另的额头、眉眼、双颊、下巴,然后来至萧另的耳垂,轻笑道:“萧另夫君,这次,就让我来服侍你,好不好?”   萧另睁开了眼睛,见钱淮淮媚眼迷离、满腹期待地看着自己,他正享受于其中呢,又怎么会拒绝呢?   “好你个迷人的小妖清,”他低声吼道,“好,今日我就让你一回!”   “好,这可是你说的哦!”于是钱淮淮起身,一手拉起萧另,朝床边走去...... 交集篇 第八十章 继续乱   “今晚,你是我的......”钱淮淮踮起脚尖,在萧另耳旁轻吹了口气,一面将手伸至了萧另的腰间,慢慢地解去他的外衣,然后隔着薄薄的单衣,小手在萧另宽阔而结实的胸膛上轻轻地游走。   当她略显拙笨和生涩的小手触及他胸口上的敏感点并刻意逗留时,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迅速地传至他的整个身子,他看着钱淮淮柔媚无比的模样,就要抑制不住自己体内乱串的欲火了,正欲低下头去一亲芳泽,却被钱淮淮用手给挡住了,只见她娇笑道:   “夫君,不要着急嘛,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钱淮淮说这话的时候,双眼惺松带着迷离和情欲,让萧另只看一眼,便忍不住会掉了进去,于是一口含住钱淮淮的小手指,惩戒似地咬了一口。   “哇,好痛啊......”钱淮淮不禁蹙眉,半带委屈地看着萧另,“你......”   “我这可都是跟你学的......”萧另松口,看着那一排浅浅齿印,得意地笑道,“谁让你学我的,那我自然......”   话未说完,便被钱淮淮突如其来的吻给打断了,萧另绝对不会想到,昔日在这种事方面很容易娇羞难抑的钱淮淮,今日居然会变得这么主动狂野!   她的吻,带着侵略性,和往日的被动迎合一点也不同,她的美好正在一点一点地在吞噬着他的理智,他可没有那么好的耐性!   于是回应她的,是更热烈的缠绵!   两人如同一团炽热的火焰一般,互相灼烧着,火势愈来愈大,似乎谁也抑制不住,这个时候,谁还管谁是主动的,他的衣,他的裳,一件件地剥落,没有束缚的两个从用尽了力气去证明自己的心......   也不知道是谁拥谁来到了床上,一切仿佛都是那么顺理成章,当她如娇艳一般的花朵躺在那里时,意乱情迷的萧另一如既往地爱抚着她,正要将自己的欲望举入她体内时,钱淮淮却突然睁开了双眼,顿悟了过来,忙涨红了脸,推开了身上的萧另,直喊到:   “等一下!”   有没有搞错,又和以前一样,自己今日可是说好要整整他,以报当日的一剑之仇的,钱淮淮真是喝高了,脑子里现在的想法,绝对是疯狂的无聊的。   “又怎么了......”萧另看着娇妻,第一次发现自己竟是这样地不了解她,她现在满脑子里,究竟在胡思乱想什么?   “方才不是说过,今晚你是我的......”钱淮淮带着一丝狡黠的笑,“你不该那么心急啊,今晚扮演夫君角色的,应该是我才对啊!”   “什么,夫君角色?”萧另听了这话,哭笑不得。   “嗯,乖,听话啊!”却见钱淮淮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就今日这一次啊,萧另娘子......”   萧另娘子......   这一刻,萧另简直要无语问苍天了,谁能告诉他,她的王妃,脑子里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怎么,觉得这个称呼很怪吗?”钱淮淮看着萧另暗黑的脸色,忙说道:“你长得这样好看,那我叫你萧另美人?美人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哈......”   “难道你还想我称你为相公吗?”萧另咬牙道,这个钱淮淮,真是够让我无语的了!   “我不介意啊......”钱淮淮甜甜的笑了笑,瞬间缓和了萧另的方才所有的不快----   好了,不就是闺房之乐吗,她爱胡闹,就让她胡闹一回!   “那你想怎么样,”说话之际,萧另早已离开了钱淮淮的身子,侧躺着看着钱淮淮的脸,一面极力地在压抑着自己体内的欲火。   “我想......我想......”钱淮淮眨了眨明亮的眼睛,突然起身,伏地萧另的身上,在他的耳旁呵气如兰,“美人不要心急忙嘛,让相公我慢慢来......”   “好了,别闹了。”萧另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   “嘘----”钱淮淮的吻淹没了萧另的反搞,“乖,要听话,再闹我可不理你的哦!”   晕,是谁在胡闹啊,萧另简直要无语了。   看着萧另无奈而宠溺的神情,钱淮淮觉得有趣极了,她的吻渐渐下移,来至萧另的胸膛,在那凸起的两点还故意用力的捏了捏,引得身下的人一阵战栗。   悄然来到他的腹下,看见他赤裸的欲望,钱淮淮忍不住用手轻握,引得萧另一阵低吼,她却突然觉得脸红极了,天哪,自己这都是在作什么啊,真是......真是......   “好了,不玩了......”钱淮淮面红耳赤地起身,随手拿起一件衣裳,想要离去----   “回来......”耳旁瞬间传来一句不悦的声音,钱淮淮来不及逃跑,已经被方才被欺负的“美人”压在身上:   “惹了火就想逃跑,哪有这样便宜的事!”   “我......”钱淮淮想起方才自己的所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好了,不玩了,下次再来哈,美人娘子......”   “你还敢说!”萧另想着方才她的挑逗,自己到底是如何忍过来的,现在光看她半露的酥胸,就已经要忍不住了----   “你不玩了,该换我上场了,美人娘子!”   看着萧另一脸坏笑的模样,钱淮淮瞬间觉得不对劲了:“不......”   剩下的话,无论是抗拒还是迎合,统统都无效了,萧另一个深情的吻,已经将她所有的理智淹没......   红鸾帐内,自是一片春光旖旎。   这日,萧另出了府后,钱淮淮一人无事,便为到花厅,独自饮茶,有些发愁。   这几日,每日除了在府中,便还是府中,为什么呢----   只因为狡猾的萧另因怕钱淮淮再私自出门大手大脚,而想出一个绝妙的主意:虽说是把对牌交给了钱淮淮管理,可是萧另却对钱淮淮说,府里要买什么东西,一律都由成天派下人去买,也就是说,严重抹杀钱淮淮要出门的各种理由。   萧另害怕钱淮淮又偷溜出府,还让寒霜多看着钱淮淮,可怜的钱淮淮,现在已经是严重丧失了自由。   可是她却没有反抗,为什么呢?   只为了能继续掌管府里的财政大权啊,不是说好一个月的考验期嘛,自己也怕自己忍不住啊,所以有人看着自己,算是好事啊!自己只要熬过这一个月,还怕将来没有好日子吗?到时候自己对萧另的改造,可就有很充裕的时间了!   可是今日......   生性好动的钱淮淮,终于快要忍不住了:每天就在这毫无生气的王府走来走去,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她觉得自己要是再这样继续待下去,一定会疯了的!   “王妃......”正当钱淮淮觉得人生了无生趣之时,寒霜走了过来,恭敬地唤了一句。   “什么事?”对这个对萧另忠心到死心塌地的丫鬟,钱淮淮可是不敢掉以轻心。   寒霜面露难色,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我......我有理要也门一趟......”   “哦,”钱淮淮听了这话,真是高兴地要跳起来了,可是她表面还是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那你就出去吧!”   “多谢王妃,”寒霜不由高兴地说道,“等会我让小红过来服侍王妃......”   “好吧!”钱淮淮想起那个傻愣愣的小红,心里得意地笑了笑。   于是,待寒霜走后不久,钱淮淮很容易便打发走了小红,来到王府的后院----干嘛不走正门?当然是因为萧另多了个心眼,多派了个空仆看门喽!   何况对钱淮淮来说,没事爬爬树,锻炼锻炼身体,也是好事啊!   于是一刻钟后,京城最繁华的东市上,又多了一个神采飞扬的身姿。 交集篇 第八十一章 天下第一赌坊(上)   钱淮淮独自走在街上,看着路边琳琅满目的货物,却突然提不起劲来。   难道自己除了在这闹市上走来走去,和去元凤大酒楼吃美食外,再也没有其它乐趣了?   最郁闷的是,自己现在还在萧另的考验期,还不敢轻易花钱啊,要自己去看那些熠熠发光、精致可爱的各类珠宝玉器,却又不能够拥有它,那种痛苦,真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啊!   钱淮淮在东市最大的如意轩门外徘徊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打道回府。   正当她垂头丧气地转身时,冷不丁和一个人撞了满怀,她连忙退后一步,直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钱小姐,这么巧啊!”木枫似笑非笑地看着一脸郁闷的钱淮淮,心里暗自得意想道:嘿嘿,好不容易才逮着你啊!   “吖,这不是木公子吗,这么巧啊!”钱淮淮眼见熟人,不由有些开心。   “好几日不见钱小姐,不知钱小姐最近在忙什么呢?”木枫热落地问道。   “哎,别提了!”钱淮淮郁闷地回道,“天天待在府里,闷都闷死了,今日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发现也没什么意思......好不容易遇见了你这个朋友,我们去前面的茶庄喝杯茶吧?”   钱淮淮指了指前方的裕德茶庄,对木枫说道。   “钱小姐盛情相邀,在下本该是却之不恭,只是......”木枫笑道,“在下刚好应约要去一个地方,恐怕今日不便久留......”   “哦......”闻言,钱淮淮怅然地点头,“既是如此,那我去忙你的吧,我还是回去好了,唉......”   看钱淮淮长吁短叹的模样,木枫却突然说道:“钱小姐若是不嫌弃,不如跟着在下一同前往,如何?”   “和你一起去?”钱淮淮吓了一跳,有些警惕道,“去哪里啊?”   “钱小姐切莫紧张,”木枫淡然笑道,“在下有个朋友,就在南市那里开了家赌坊,今日正好开业,便让在下过去捧个场,钱小姐不如也前往观礼,如何?”   “赌坊?”   钱淮淮的脑子里瞬间闪现过一副热闹嘈杂的场景,那是大哥钱放放给她描述的:三五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在高声吆喝着,有些赌徒赢了,兴高采烈地抱起银钱;输了的赌徒却嚎啕大哭......还有那些凶神恶煞的伙计们......   想到这,钱淮淮有些不寒而栗了:“不要,我不去那里......”   “哦,那好吧!”木枫显然有些失望,“既然钱小姐不想去,在下也不好强求。只是那个赌坊被誉为天下第一赌坊,规模宠大,别具一格。钱小姐若不前往一看,不免有些可惜。”   “天下第一赌坊?”钱淮淮闻言,有了些兴致。毕竟是天下第一的东西嘛,总是难见的,要是不看的话,倒真有些可惜......   兴许自己真可以破例去见识见识?   见钱淮淮有些迟疑,木枫笑道:“既然如此,在下也不勉强钱小姐,就先告辞了!”   眼见木枫就要离去,钱淮淮想着自己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也不要白浪费这个好机会了,最终,钱淮淮的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   “等等,木公子,我跟你一起去吧!”   人生得意须尽欢,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自己不过去见识见识而已,兴许天下第一赌坊,并不会像大哥所说的那样?   “好,钱小姐真是够爽快,”木枫笑道,“那么,请跟在下来吧!相信小姐去了,一定不会失望的!”   “哦?”钱淮淮听了这话,更是觉得兴奋不已。   两人结伴而行,很快便来到了南市。钱淮淮从未来来南市,见这里一派繁华景象,不由暗自唏嘘——   这里有京城最大的青楼——怡红院,每天人来客住的,绝不亚于元凤大酒楼;这里有京城最大的奴隶交易市场——索仁场,里面有最彪悍的男奴和最妩媚的女奴,你可以在里面尽情地挑选!   而在这被男人们誉为天国一般的南市,天下第一赌坊的开张显示给他们带来了福音,这几日,南市的客流量达到了一个鼎盛的时期。   钱淮淮看着那气势恢宏的朱红色的“天下第一赌”的招牌的架势,不由暗自感慨:这招牌上的题字就这样的有气魄,成为天下第一,一点也不为过。   木枫朝钱淮淮笑了笑。便领着她走进门去,却只见一块巨大的屏风前,几个穿戴整齐的伙计,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其中一个高高瘦瘦的伙计见了木枫,走了上前,谄笑道:“木公子,你今日可来迟了,这位是......?”   那伙计看着钱淮淮,疑惑地问道。   “哦,这位是钱小姐!”木枫忙介绍道。   “钱小姐好!”那伙计忙讨好地朝钱淮淮行了个礼,谄笑道,“钱小姐是第一次来吧,今日想玩些什么呢?”   木枫笑道:“去伊坎阁吧!”   “是!”那伙计恭敬地答道,便领着木枫和钱淮淮,朝左边的走去,打开了那扇朱红色的门,待他们二人都进去后,又小心地关上了门。   钱淮淮见状,不由有些疑惑,不就是一个赌坊吗,官府也是允许的啊,值得这么小心谨慎的吗?   想到这,钱淮淮不禁有些谨慎地望了望身旁的木枫,一面紧握双拳,给自己壮胆。   木枫似乎看出了钱淮淮的心思,笑着说道:“钱小姐请看!”   “天哪!”待钱淮淮见了眼前的情景,真是要瞠目结舌了——   映入她眼帘的,并没有什么不雅的赌场情景,而是一座美丽的花园,有山有水,有亭台楼榭,更有几个婀娜妩媚的女子,捧了琴箫,坐在一处和鸣。一阵清风吹过,送来仙乐飘飘,说不出的惬意,仿若置身仙境一般。   而亭台处,树荫下,有几桌,或在对弈,或在写字,或在描画......   这......这里是赌坊?是天下第一赌坊?   不若说是天上人间!   钱淮淮简直惊愕地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半响,钱淮淮回过神来,方疑惑地问道:“木公子......,不是说此处是赌坊吗,怎么......?”   木枫一面领着钱淮淮,跟着那伙计往前走,一面笑着解释道:“这里的确是赌坊啊!天下第一赌坊分为两个部分,左边汇集的,都是有身份之人,所谓赌,也是高雅之赌;而右边,则是普通百姓的赌场,与民间那些乱哄哄的赌场,没有两样!”   “哦?”钱淮淮想着方才那扇门,疑惑道,“那......何谓高雅之赌?”   赌博也分高雅和低俗?钱淮淮可是第一次听说这么有趣的说法。   “小姐请看......”木枫指了指树荫下正在对弈的两个身穿华服的中年男子,“他们都是京城里有身份的达官贵人,来此处下棋,都是下了注的。然而最终目的,并非为了银钱,还是娱乐而已。”   “哦?”钱淮淮觉得很有意思,看了看四周,说道,“那他们写字画画也是赌博?我倒觉得,他们是在比拼技艺呢!”   木枫笑道:“个人理解不同,钱小姐的看法,也有理啊!”   两人跟着伙计绕着曲曲折折的小路走,木枫一面跟钱淮淮解释左赌坊的特色之处,钱淮淮第一次听得这样新鲜的东西,不免觉得有趣极了。   说话之际,三人已经走到了尽头,只见眼前是各色各类的小厢房,沿着围栏走过去,每间厢房上都有对应的名号:更之阁、更水阁、罗源阁......   到了伊坎阁,三人方停下脚步,伙计图开了门,朝木枫和钱淮淮说道:“两位里面请,小的先退下了!”   “恩!有劳了!”木枫客气地朝那伙计说道。   那伙计笑了笑,便退下了。   “钱小姐,请吧!”木枫站于一旁,笑着对钱淮淮说道。   钱淮淮突然有些踟蹰,虽然自己和木枫是好朋友,他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可是自己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   “怎么了?”木枫笑道,“莫非是钱小姐不放心在下......”   “不是不是......”被洞悉了心思,钱淮淮瞬间觉得不好意思,既然是朋友,就该互相信任才是!   “我只是......”钱淮淮都找不到借口了。   “进去吧,里面的人可等着呢!”木枫笑道,于是也不管钱淮淮,便先踏进门去。   钱淮淮心一横,也走了进去、   才进门,果见里面一张桌子,坐了好几个人,大都是男子,从其衣着装扮来看,该是富贵家的子弟;也有几个女子,衣着光鲜,气质优雅,看上去也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其中一个身穿青衣锦袍的男子站起身来,朝木枫说道:“木兄,今日怎么姗姗来迟啊!该罚该罚!”   木枫忙抱拳,愧疚道:“抱歉,木某今日有事被耽搁,让各位久等了!”   “呦,这位小美人是谁啊。”那青衣男子见到木枫身后微微不安的钱淮淮,调笑道,“木兄怕是被这位小美人给绊住脚了吧!”   此话一出,在座的人都一起笑起声来,钱淮淮顿时觉得面红耳赤,难堪极了。   木枫脸上也有些讪讪的,忙训斥道:“瞎胡说什么呢!这位是在下的表妹,钱小姐!”   “哦,是表妹啊!”在场的人,又一齐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钱淮淮,笑了起来。   在座的一个年轻娇美的红衣女子起身,朝钱淮淮招手道:“钱小姐切莫理他们这些不正经的,快过来坐我这儿!”于是一面从身旁挪了位置。   钱淮淮觉得有些尴尬,只是再此场景下,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硬着头皮,坐在了那红衣女子身边,第一次见得这么多年轻陌生男子,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那蓝衣男子和木枫也回了座,正在和那些年轻的男子在寒暄。   “钱小姐是第一次来这里吧?”那女子看着有些不安的钱淮淮,热落地说道,“我叫汉雪倾,你呢?”   “你叫汉雪倾?”钱淮淮听了这名字差点没跳起来,她和汉雪漫是什么关系啊?   “那......你认识汉丞相吗?”   “汉丞相是小女的堂叔父。”汉雪倾温婉地笑道,“怎么了?”   “没事......没事......”原来她是那可恶的汉丞相的侄女啊,钱淮淮对汉雪倾的好感顿时减了好几分:自己总不能告诉她,她的叔父和堂姐汉雪漫,一心一意要陷害自己吧? 交集篇 第八十二章 天下第一赌坊(下)   “我们方才在玩骰子呢。”汉雪倾自然不知道钱淮淮的心思,一面兴奋地说道,“钱小姐也一起来玩吧?”   钱淮淮轻轻地摇了摇头:“不了,我不会玩......”   汉雪倾轻笑道:“很简单、很有趣的,钱小姐一起来嘛......”   “我着呢的不会玩......”面对汉雪倾的热情,钱淮淮只好讪笑。   这时,木枫说话了:“汉小姐就不要为难钱小姐了,她今日第一次来,只是来见识见识这天下第一赌坊而已......”   钱淮淮看了木枫一眼,没有说话。   青衣男子站了起来,笑道:“钱小姐既来了,也不要枉走了这一趟才好。来,我们来玩骰子,让钱小姐也看一看......”   于是其中一个肥头大耳的男子站了起来,拿了只骰盅扣了三只骰子摇了摇,粗声喊道:“你们押大押小?”   于是众人沉吟了一会儿之后,分别押了自己暗自忖的那个。   汉雪倾凑至钱淮淮耳边:“钱小姐觉得是大还是小呢?”   钱淮淮茫然地摇了摇头:“我怎么会知道?”   “没事,你就随便说一个啊。”汉雪倾轻笑道,“大还是小呢?”   钱淮淮看了看汉雪倾那张妖娆而不粗俗的面孔,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那就......小吧!”   “我押小,五千两!”汉雪倾朝那男子阔声喊道。   “好,汉小姐果然够爽快!”那男子回道,一面继续叫道,“还有谁没押的?木公子......”   天啊,五千两!钱淮淮被下了一跳,忙拉了拉汉雪倾的衣角,轻声道:“汉小姐......”   “没事的,”汉雪倾笑了笑,“我预感钱小姐会猜的中呢......”   “啊......”钱淮淮见汉雪倾笑得一脸真诚的模样,想起汉雪漫,心里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了。   “好嘞,开了!”那男子高声喊道,一面打开骰盅,众人便纷纷朝那里看去。   “一三五,九点开小!”   于是押对的不免喜笑颜开,押错的却没有垂头丧气,只是一笑而过。   钱淮淮见他们下的赌注皆不小,却完全不把输赢当回事,心里不禁暗自唏嘘:都是一群不知民间疾苦的纨绔子弟啊!   若是萧另的话......   若是萧另的话,知道自己在这个地方,他不是气的会跳起来?   这样一想,钱淮淮心里吓了一跳,就要起身告辞,却被汉雪倾拉住了:“钱小姐,这次对亏了你帮我押宝,应了五千两呢!”   “钱小姐可真是厉害啊!”又有旁人起哄道。   见众人纷纷将眼光投向自己,钱淮淮不由脸红了:“我瞎猜的,大家别当回事,恩......时候也不早了,我该告辞了......”   “钱小姐不要走的那么快,一起玩一把嘛!”对坐的一个紫衣女子说道。   “是啊,钱小姐......”汉雪倾也用请求的口气说道,“你看,你只要押大押小就可以......”   “不用了,我......我今天没带银票出来......”神识鬼差的,钱淮淮竟然这样说道。   其实,她只是想早点脱身而已,却未料汉雪倾将方才赢得的那五千两银票递了过去,殷勤道:   “这是钱小姐赢来的,钱小姐就先用这些玩着吧,若输了,我这儿还有呢......”   “汉小姐,怎不见你对我也这样大方?”方才起身摇骰子的男子笑道,一脸横肉乱颤的。   “呸---”汉雪倾啐了一口,“你是谁,凭你也敢拿自己和貌美如花的钱小姐相比......”   “哇......”那男子并不生气,反而笑道,“这话若是换了那冷峻的康统领来说......”   “好了!方兴!”那男子话未说完,就被汉雪倾突然恼怒的打断了,“今日我是出来寻乐子的,你不要尽说些煞风景的话!否子,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众人被汉雪倾这番不客气的话给吓了一跳,场面也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康统领?钱淮淮才愣住了,原来这位汉小姐竟然倾心于他!一瞬间,想起九公主和如儿,钱淮淮心内又是感慨万分。   方兴不过和汉雪倾开玩笑,却惹了她勃然大怒,被她这样训斥,一时间自己也有些拉不下脸来,却还是讪讪笑道:“汉小姐莫要生气了,我不过是开玩笑罢了......”   “这种玩笑也是胡开得了的!”汉雪倾不依不饶地质问道,那气势,和方才温婉娇媚的她,判若两人啊!   “是我糊涂了,该打!”方兴无奈,诌笑道,“明日我便在元凤大酒楼设宴一桌,为汉小姐赔罪,怎么样?”   对坐的紫衣女子笑道:“好了,汉姐姐,你就原谅他一时最快的无心之过吧!今日钱小姐刚来,你就算给她一个面子,怎么样?”   “明日设宴,我可等着啊!”汉雪倾这方罢休,朝众人笑道,“大家明日一块去!”   “啊......”方兴的包子脸瞬间变成苦瓜脸了,“汉小姐这不是趁火打劫嘛,今日还赢了我这么多......”   “谁管你,哼!”汉雪倾冷哼了一声,一面又笑着对钱淮淮说道,“钱小姐,明日你也一起来!”   “啊......我就不用了......”钱淮淮忙拒绝道。   自己现在可不自由,哪里有天天往外跑的机会?何况和他们也不熟,在一起玩老觉得怪怪的。   “好了好了......”方才起身的青衣男子笑道,“咱们继续玩吧!”   “好,继续......”方兴忙起身摇了摇骰子,“今日大家要进行而归,来,下注喽!”   汉雪倾这回押了大 ,然后朝钱淮淮笑道:“钱小姐,押啊!”   “我......”钱淮淮又些为难地看了看那骰子,心里还是颇有芥蒂,于是朝木枫投去求助的眼光,“木公子......”   木枫笑道:“难得来一次,玩几把再走嘛,也算给汉小姐一个面子!”   “是啊,钱小姐!”汉雪倾态度真挚地望着钱淮淮。   钱淮淮犹豫了一下,心里一横,点了点头:“好吧!”   那个,就玩这一次,下不为例,反正赌本也不是自己的,自己不让萧另知道了就好,这样......可以吧?   于是钱淮淮把汉雪倾递给自己的那五千两银票,统统押了大!   ——哎,若是输了,就能走了,钱淮淮这样想道,她可不认为自己的运气会有那般好!   木枫愣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   待众人押好之后,方兴高声喊道:“好嘞,开了——”   “二四六,十二点,大!”   于是输的人轻叹了口气,赢的人笑意吟吟,汉雪倾看着钱淮淮,笑道:   “钱小姐可真是高人啊,早知道我也押大的!”   方兴将一万两银票送至钱淮淮桌前:“钱小姐第一次玩就这样厉害,佩服!”   钱淮淮不禁脸红了:“哪里......我......我胡诌的......”   于是方兴又摇了骰子,众人下注,钱淮淮无奈,也只好胡乱下了注,可是诡异的是,今日不管她赌什么,就开什么!   逢赌必赢!   十局下来,钱淮淮已经赢了十万两银票了,方兴桌前的银票渐渐地空了,他的额上也不禁冒了冷汗:“好,最后一把!下注!”   钱淮淮十分无奈,犹豫了一下,只抽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来:   “我押小!”   拜托,这次不要再赢了!钱淮淮看着方兴发黑的脸孔,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大哥,我真的不想赢你的!   “哇,钱小姐你又赢了!”汉雪倾高兴地手舞足蹈地,“你可真是厉害啊,哈哈,看方兴以后还敢取笑我!”   方兴看着桌上空空的银票,真想哭:“汉小姐,我......我再不敢嘲笑你了......”   众人见状,一齐笑出声来,钱淮淮很不好意思:   方公子,真是不好意思,要不,我把钱还给你......“于是一面就要将桌上的钱推过去给方兴。   ”那可不行!“方兴顿时豪爽起来了,”愿赌服输,这点小钱,我还是输得起的!钱小姐还是把钱收好吧!”   “是啊,”众人纷纷说道,“愿赌服输,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木枫也笑着朝钱淮淮点了点头:“表妹就收起来吧!那些钱,现在可是你的了!”   “钱小姐要是觉得不好意思,”方兴笑道,“不如明天你在元凤大酒楼设宴,替我宴请汉小姐,怎么样?”   “这......”钱淮淮有些迟疑了,请客倒是没有问题,问题是,自己明日还有这个空挡出来玩吗?   “不行,你可不能趁机赖账!”   一旁的汉雪倾不服气地说道,“钱小姐,明日你一起来,不过我们还是要让他请客!”   方兴却笑道:“我请就我请,不过要钱小姐赏光,我才请!”   “哇......”汉雪倾惊声道,“什么啊,你可是要设宴给我谢罪的,怎么又......莫非你是看上我我们貌美若花的钱小姐?”   钱淮淮脸红了:“汉小姐......”   木枫忙解围道:“表妹啊,既然方公子盛情相邀,你明日便一起来吧,免得扫了大家的兴......”   “你......”钱淮淮狠狠地瞪了木枫一眼,没有说下去。   “是啊,钱小姐就给在下一个薄面嘛!”方兴可怜兮兮的说道。   “我......”钱淮淮真是为难了。   汉雪倾这样爽直开朗,和汉雪漫给钱淮淮的印象是截然不同的,何况自己的堵住还是她给的,自己总不能“过河拆桥”吧?   “好吧,我明日......若有空的话......”   “哇,太好了!”汉雪倾闻言,高兴地说道,“钱小姐这样才够爽快嘛,对了,钱小姐还未告知芳名呢,我叫汉雪倾,你叫我雪倾就好了......”   看着汉雪倾真挚的脸孔,想起可恶的汉雪漫,钱淮淮犹豫了一下,说道:   “我叫......钱奕奕......”   二姐,借你名字一用,不要介意啊!   “钱奕奕,奕奕......”汉雪倾一面拉过钱淮淮的手,一面笑道,“很不错的名字啊!奕奕,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汉雪倾的丹凤眼虽是柔媚的,此刻散发的光芒确是诚挚的,钱淮淮不由点了点头。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带我表妹回去了,省的被我姑父责骂!”木枫走了过来,笑着说道,“诸位慢慢玩,我们先告辞了!”   “哦,”众人纷纷起身,“木公子,钱小姐,那我们明日午时在元凤大酒楼,不见不散!”   “好!”木枫潇洒地笑了笑,领着钱淮淮走出门去。 交集篇 第八十三章 十万两银票……   才出了伊坎阁不远处,钱淮淮便止住了脚步,质问木枫道:   “喂,谁是你表妹啊!还姑父……,我娘亲何时成了你姑姑的?”   木枫也止住了脚步,陪笑道:“钱小姐不要见怪,在下方才也是一时情急,才胡诌的嘛!总不能将你的真实身份告知他们吧?”   钱淮淮想想木枫的话也有理,一时间也不好意思苛责木枫,于是轻叹道:“算了,我也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木枫笑道:“他们都是在下的朋友,方才若有什么得罪之处,还望钱小姐不要见怪才好!”   钱淮淮想起性子直爽的汉雪倾和有些呆头呆脑的方兴,会心一笑:“没有,我看他们,也不是什么坏人,只是……”   只是这样豪赌,挥金如土,未免太过放纵了些……   “他们大多是官宦富商子弟,偶尔来这里寻些乐子而已,”木枫看出了钱淮淮的心思,解释道,“若是钱小姐不方便,明日大可不必赴宴,我自会替你做解释……”   钱淮淮想着自己不小心赢了方兴的十万两银票,已经有些不好意思了,何况方才已经应允了汉雪倾和方兴,若是明日不赴宴,不是成了贪财失信的小人?   “明日……,我会准时到场的,”钱淮淮抬头望了望天色,“时候不早了,我还是赶紧回王府吧!”   “嗯,”木枫点头道,“在下送钱小姐回去吧!”   “不用了!”钱淮淮想起萧另对木枫的嫌恶态度,忙回绝道,“多谢木公子好意,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木枫深知其意,也灭有勉强,笑着摇了摇头。   回到了王府,已是申时三刻,寒霜外出还没回来,憨厚的小红很容易就被钱淮淮搞定。钱淮淮让小红沏了杯茶后,躺在毓庆阁的贵妃椅上,思绪万千。   面对突来的横财十万两,钱淮淮有些激动——   倒不是钱淮淮没见过十万两,开玩笑,她是什么身份,她可是天下第一富商的千金,以前在淮城钱府的时候,莫说是十万两,就是一百万两,她也是见过的;只是……只是什么呢?   自从她嫁入钱王府之后,不要说十万两,就连一千两的银票也很少见了,除了那次为了休整钱王府而一掷十万两之外,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多钱了……   “唉……”钱淮淮从怀里掏出那十万两银票出来,有些感慨地摸着那一沓的银票:这一刻突然有些紧张,这可是自己赌博赢来的“不义之财”,若是让萧另知道了,他是不是会很生气?   要不要将今日发生之事,如实地告知于萧另呢?   若是如实地告诉了他,他会不会翻脸,抑或将十万两收入囊中?   想想这些钱要是又从自己的口袋里飞走了,钱淮淮就距地心疼:   不行,这可是自己赢来的钱,赌博又不犯法,怕什么!   何况萧另这么小气,连将府里的财政大权转交给自己都要弄个什么“考验期”,搞得自己这么郁闷!若是有了这十万两,自己不是可以安然地度过萧另的考验期,然后从下个月开始,好好改造他那颗小气巴拉的习惯?   钱淮淮这样想着,越觉得有理:   对啊,人生得意须尽欢,才不将这十万两交给萧另,自讨苦吃呢!   “淮淮,我回来了!”   正当钱淮淮在想入非非之际,只见萧另一脸笑意地走了进来,钱淮淮被吓了一跳,于是手忙脚乱地将银票塞进了怀里。   “萧另,你今日回来得……好早啊……”钱淮淮半坐起身子,讪讪地笑了笑。   “怎么,你不想我这么早回来吗?”萧另调笑道,“那我以后可就迟些再回来了?”   “不是……”钱淮淮忙解释,一面撒娇道,“我自然是想你早点回来陪我的,我天天待在家里,闷得很……”   闻言,萧另一阵心悦,走了过去,坐在钱淮淮身旁,拉起钱淮淮的手,有些愧疚道:“这些日子,生意上的事情会比较多些,等过段时间,我就陪你回淮城去探望岳父岳母,怎么样?”   “真的吗?”钱淮淮听了这话,高兴地笑道,“太好了,这回我们可说好了!”   “嗯!”萧另看着钱淮淮童真的模样,宠溺地伸手去轻抚钱淮淮的脸:这段时间,自己天天早出晚归的,的确是委屈她了!   “到时候,咱们再顺便去趟林城,探望我二姐,怎么样?”钱淮淮又兴奋地问道。   “好,到时我都听你的!”萧另点头笑道。   钱淮淮开心地感叹:“真好!”   “吖——”萧另看着钱淮淮小腹,突然吃惊地叫了句。   “怎么了?”叫萧另这样盯着自己的怀里,钱淮淮想着怀里揣着的十万两银票,有些紧张。   “你——”萧另疑惑地看着钱淮淮,“你最近怎么胖了?”   “我胖了?”钱淮淮想着自己昨日洗澡时见自己小腹的确胖了一圈,烦恼极了,“是啊,我胖了,谁让你不让我出府,我天天吃了睡,睡了吃,怎么会不胖!”   钱淮淮很是委屈,难道以后自己要每天都像今天一样,爬树越墙,偷溜出去,做做减肥运动?   “谁让你吃这么多,睡这么久的!”萧另见钱淮淮烦恼的样子,却笑了,“我的王妃都成猪了!”   “哇——”钱淮淮佯怒道,“我哪里有啊,府里可没什么好吃的!我……是以为你禁锢我的自幼,我才发胖的好不好!”   “好,好!”萧另怕钱淮淮真的生气,忙陪笑道,“是我错了,以后等我有空了,就陪你去玩,好不好!”   “那还差不多!”钱淮淮娇嗔到。   萧另看着钱淮淮娇俏可爱的模样,不由摇头笑了笑。   “不过……”钱淮淮却又突然撅嘴说道,“萧另啊,要是我以后就这么胖,或者更胖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怎么会呢!”萧另笑道,“就算你胖成一头猪,也还是我萧另的王妃,我怎么会嫌弃你?”   “那就好!”钱淮淮松了口气。   “好了……”萧另突然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起钱淮淮,一面笑到,“让本王瞧瞧我的猪王妃,有多重了!”   “哇……”钱淮淮被萧另吓了一跳,给了萧另一个粉拳,“敢叫我猪王妃,瞧我不打你!”   “好,不做猪王妃”,萧另坏笑道,“为了不做猪王妃,本王现在就带你去做运动,怎么样?”   “做什么运动啊?”钱淮淮一脸茫然,待萧另抱着她朝大床走去的时候,她终于反应过来,顿时脸红耳赤的,可是待她想起怀里那十万两银票,她忙挣脱道:   “不要啊,快放我下来!”   拜托,要是让萧另见到那十万两银票,自己可就惨了!   萧另有些郁闷地看着怀里挣扎的可人儿,她就不会识趣地配合一下自己吗?   “淮淮……”   看着萧另深情而又无奈的模样,钱淮淮心虚极了:“那个……现在是酉时,该用晚膳了,我……饿了……”   萧另方无奈地放下钱淮淮:“果然是猪王妃,好,就在这里坐着,我去让人准备一下!”于是笑着摇头,走出门去。   看着萧另走了,钱淮淮放从怀里掏出那十万两银票,心里却突然很不是滋味,怅然若失。 交集篇 第八十四章 赴宴   次日,萧另依旧是一大早便出了门,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最近京城的粮庄订单一下子多了起来,萧另忙得抽不开身。   而让钱淮淮暗自开心的是,寒霜家里好像最近有个什么姐姐在办喜事,寒霜今日又来找钱淮淮告假,正中了钱淮淮的下怀。   于是钱淮淮又故伎重演,很轻松地打发了小红,偷偷地溜出了王府,来到了元凤大酒楼。   午时,元凤大酒楼的二楼,已经被那个肥头大耳的富家少爷方兴给包了下来,在场的人,大多是昨日钱淮淮在天下第一赌坊的伊坎阁见过的。   性子泼辣豪爽的汉雪倾一见钱淮淮,便兴奋地走上前:“奕奕,你可来了,大家都在能你呢!”   在座的人纷纷起身,朝钱淮淮打了招呼,钱淮淮还是有些拘束,只朝他们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木枫走了过来,轻笑道:“表妹果然来了,真是言出必行啊!”   钱淮淮笑道:“我说过的话,何时食言过?”   “好了,既然钱小姐也到了,那我们就开始吧!”方兴站起身,阔声喊道,“今日我可弄来了宫廷美酒‘玉露春’,大家可以一饱口福了!”   “哇,玉露春?”钱淮淮想起自己和萧另大婚时,自己独自享用时的场景,那玉露春,可真是琼浆玉液,人间极品啊!竟然难得在这里见到!可见这方兴,该不是一般的富贵家人啊!   “不就是玉露春嘛,”却见汉雪倾鄙夷道,“也值得你这样炫耀的,你家是天下第一酒商,莫说玉露春,就是那难寻的五仙台,也该拿出来招待贵客才是啊!”   钱淮淮闻言,方恍然大悟:原来方兴竟是天下第一酒商出身的,难怪可以寻得宫廷御酒玉露春,但汉雪倾口中的“五仙台”,又是什么美酒呢?自己何时,竟然落得如此孤陋寡闻?   方兴忙讪讪笑道:“汉小姐切莫生气,今日我本来想带五仙台出来的,可是家中珍藏的五仙台,数量有限,又恰好被你叔父汉丞相给预定了,我可不敢冒大不韪……”   “好了,你总是有如此多的借口,”汉雪倾懒懒地打断方兴的话,“既是我叔父要了那酒,我也懒得和你多说。钱小姐已到,我们开桌吧!”   “好,好……”方兴忙谄笑地起身,倒了杯酒,一饮而尽,“我先为昨日的失言自罚一杯,喝了这一杯,希望汉小姐就莫要再生在下的气了!”   汉雪倾嗤笑道:“谁有那功夫生你的闲气!不过你若想我真的消气,就该自罚三杯才好!”   方兴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忙笑道:“好,三杯就三杯,我喝了……”于是又倒了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钱淮淮看着方兴喝得不亦乐乎,心里那个痛:拜托,那玉露春可是难寻的美酒,可不是像你那样牛饮的,虽是你家的酒,你好歹也给我留几杯好不好……   还好,方兴喝了那三杯之后,便坐了下来,然后便有一个丫鬟上来,逐一为在场的人斟了酒,依旧是方兴起身,说了些助兴的话,然后大家便喝了那酒。   也有在场的女子推脱说酒量不胜,只饮了一小口的。当然,钱淮淮可觊觎了那美酒好久,于是那场宴席,面对一桌的山珍海味、美酒佳酿,钱淮淮是乐不思蜀啊。   席间,众人交谈甚欢,钱淮淮也不似昨日那样拘谨了,这才了解这些人的身份:   方兴是天下第一酒商方要民的独子,方兴之叔叔方要钦,乃当朝的礼部尚书;昨日的青衣男子乃当朝尚书大人的三公子刘敬;昨日的紫衣女子乃刘敬的胞妹刘珊……   他们都是达官贵人家的孩子,或有权或有钱,大家平日闲着无事,便会聚在一起,或出游,或设宴,属于不拘常礼之辈,也属于所谓的纨绔子弟一族。   他们所信奉的便是,人生得意须尽欢,千金散去还复来。   其实这也是钱淮淮未出阁前所信奉的,当时钱淮淮在淮城,一掷千金,那可是常有的事。   人生得意须尽欢,千金散去还复来。钱淮淮琢磨着这句话,心里暗想,这个……我也喜欢啊,只可惜自从自己成了钱王妃之后,不要说千金,一掷一金都是困难了。现在和这些过去的‘同类人’聚在一起,才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啊!   “奕奕,你在想什么呢?”汉雪倾轻轻地拉了拉钱淮淮的衣角,钱淮淮方回过身来,讪讪道:   “没有呢,这酒不错啊,我……我喜欢……”   汉雪倾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奕奕也是性情中人啊,很少见那些小姐会坦言喜欢饮酒的……”   那些官宦家的小姐,为了所谓的优雅端庄之风,一般都不轻易饮酒,就如汉雪倾,她就滴酒不沾。   钱淮淮淡淡地笑了笑:自己出身商家,即她们所言的低微之家,自幼父亲对自己的礼仪管教方面并不严格,故而自己饮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酒席过后,众人又提议要去天下第一赌坊。钱淮淮想起昨日之事,想起萧另对自己的信任,心里不免又有些怅然,于是推脱道:   “你们去吧,今日我就不去了,我家里还有些事,得先回去了……”   此言一出,汉雪倾脸上便露出失望的申请来:   “奕奕,难得出来一次,一起去嘛,赌坊哪里还有好多好玩的地方,我带你去看看……”   “是啊,一起去嘛!”方兴也热络地说道,“难得你和汉小姐这样投缘,就一起去玩玩嘛!”   “我……”钱淮淮面露难色地望着木枫,指望木枫能站出来为自己说一句话,木枫却置若罔闻地别过了头,和那刘珊在愉悦地窃窃私语。   “既然钱小姐有所不便,那就算了……”汉雪倾又怅然道,“那我也不去了,你们去玩吧,我送钱小姐回家好了……”   “啊?送我回家?”钱淮淮可被汉雪倾的这个建议吓了一跳,要是让她知道自己是钱王妃的话,那还了得?   “不用了……,我……现在时间还早,那我就和你们去看看好了……”   钱淮淮心里一横,只好想出了这个拖延的办法。   “吖,真好!”听了这话,汉雪倾不由喜笑颜开,一面亲热地挽起钱淮淮的手,“那我们走吧!”   于是钱淮淮第二次去了天下第一赌坊,今日有了汉雪倾的带领,她不再像昨日那样拘谨和无趣。   昨日只是在伊坎阁,今日汉雪倾抛下了她那帮‘狐朋狗友’,独自领着钱淮淮,逛遍了天下第一赌坊的左赌坊,从更之阁开始,更水阁、罗源阁,一直到左赌坊最高处的与给轩。淮淮第一次见识了天下第一赌坊建筑的恢宏大气和精致小巧,也见到了以前未曾见过的奇花异草和各式奇异的赌博方法。   只是钱淮淮没有想到的是,在左赌坊的最后一战与给轩的时候,她竟然见到了一个熟人,当她看到他的时候,她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上来了! 交集篇 第八十五章 好巧啊……   钱淮淮竟然在这里遇见了康黎鸿!!   与给轩的门外,康黎鸿一身黑衣,神情肃穆地站在门外。   他双眉微蹙,双唇微抿,眼神飘向远处的假山,一副似若出神的模样。   钱淮淮来不及劝阻,便见汉雪倾喜笑颜开,袅袅娜娜地走上前去,风情万种地朝康黎鸿打了个招呼。   “康统领!”   当见康黎鸿用惊讶的眼神打量着汉雪倾和她身后的钱淮淮的时候,钱淮淮心虚地低下了头,紧张地整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天哪,他可千万别说出自己的身份才好!要是让汉雪倾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她会怎么看自己?   要命的是,汉雪倾还回过头来,指着一脸尴尬的钱淮淮,朝康黎鸿笑道:   “这位是钱小姐,木枫的表妹。”   “木枫的表妹?”康黎鸿听了这话,可是大为吃惊。   “是啊,”汉雪倾没有察觉康黎鸿的神色不对,继续热络地朝身后的钱淮淮招手,笑着说道:“奕奕,快点过来啊,这位便是我跟你提过的康统领!”   钱淮淮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强笑道:“康统领!”   奕奕?见钱淮淮一副做错事的孩子气模样,康黎鸿也猜出了事情的端倪,不觉得好笑:堂堂的钱王妃,竟然跑到这天下第一赌坊,还弄了个假的身份和名字,这是要是让那死要面子的萧棂知道了,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模样呢。   “钱小姐!”康黎鸿朝钱淮淮点头笑了笑。   汉雪倾见状,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醋意来,自己对康黎鸿,可谓是千依百顺,百般讨好,康黎鸿却从来不肯拿正眼看自己,如今对这才见了一面的钱奕奕,竟然就笑脸相待,他……他不会是看上钱奕奕了吧?   这样一想,汉雪倾就更觉得心里难受了,可是又不好说什么。   钱淮淮因自己做错了事,也不敢主动与康黎鸿搭话;而康黎鸿一向寡言,也没有再说什么。   三人就那样冷冷地站在那里,气氛甚是尴尬。   半响,还是康黎鸿忍不住发话了:“两位小姐若有事的话,不妨先行离去,在下也该进去了……”于是他一面指了指与给轩的门。   天啊?若不是太子萧远也在里面?钱淮淮这样一想,心里更是紧张地要命,忙回道:“好,那我们就先告辞了!”于是她拉起汉雪倾的手,飞也似的往回走了。   康黎鸿看着钱淮淮和汉雪倾离去的身影,摇头苦笑了笑:   这钱王妃,可真是个惹祸精啊,这赌坊乃是是非之地,她怎么也搅和进来了?只希望她不要再惹出什么事端才好!   那自己,是不是也该帮她做些什么才好?   ━★━★━★━   俩人走至一游廊的迂回处,汉雪倾甩开了钱淮淮的手,停下脚步来,一面扶住游廊旁的柱子,一面喘气道:“奕奕,走这么快做什么……”   钱淮淮也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汉雪倾不悦的模样,忙道歉道:“不好意思,是我走得太快了……”   汉雪倾看着钱淮淮一脸抱歉的模样,心内倾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只默默地领着钱淮淮往回走了。   然而才走了几步,汉雪倾还是忍不住地问道:   “奕奕,你……你觉得康统领怎么样?你……喜欢他吗?”   “我喜欢他?”听了汉雪倾的话,钱淮淮愣了一下,半响回过神来,方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见钱淮淮大笑不止,汉雪倾有些不高兴了。   钱淮淮好不容易才停了下来:“没……没有……”   “康统领乃一介青年才俊,京城里有好多官宦家的小姐都在仰慕他的,你若喜欢他,也是很平常的事啊!”汉雪倾似乎一面在极力地证明着自己心上人的魅力,一面却又语带酸意。   昨日在依坎阁,钱淮淮就暗猜汉雪倾在仰慕康黎鸿,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雪倾啊,那你是不是也在仰慕康统领呢?”   闻言,汉雪倾的脸顿时红了:“我哪有……”   汉雪倾的这副神情明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钱淮淮又想起了九公主和如儿,心内不由暗叹了口气:只怕这汉小姐,也是没有希望的啊!   “那你呢?”汉雪倾不依不饶地问钱淮淮。   “你放心吧!”钱淮淮想了想,低声笑道,“其实我……早就有人家了……”   “啊?你……你已经许了人家了?”汉雪倾看着钱淮淮一副孩子气的模样,不敢相信。   “嘘━━”钱淮淮低声道,“这可是秘密哦,我可是瞒着我家人出来玩的,所以才会这般小心,雪倾可一定要为我保密哦!”   “放心吧!”汉雪倾很豪迈地说道,“你我一见如故,相见恨晚。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日后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尽管来找我,我一定会帮你这个姐妹的!”   方才那一幕,钱淮淮对这个豪爽直白的汉雪倾已经有了好感,想着自己还在欺瞒她自己的身份,便不觉有些愧疚:   “谢谢你,雪倾!”   “好姐妹之间,谈什么谢字呢!”汉雪倾笑道,“好了,他们也该等我们等急了,我们这就过去找他们吧!”   于是两人便一同回了依坎阁。   众人依旧在玩骰子,钱淮淮本来不想参与的,奈何众人热情相邀,何况自己昨日还赢了方兴的十万两银票,若是今日不玩,只怕别人误以为自己乃贪财守财之辈。钱淮淮想着自己大不了就从那十万两银票里拿出五万银票来玩,输赢也无所谓,反正是自己走运赢来的钱财。   于是钱淮淮也陪他们玩了几把,今日换了刘敬坐庄,其余人下注。   诡异的是,钱淮淮今日的运气依旧出奇的好,几把下来,只赢不输,今日她下的注较小,却也接连地赢了好几千两。   钱淮淮见状,自己也暗觉不好意思,只是这输赢,根本不是她能控制的,无论她怎么努力,最后还是只有当赢家的份。   于是待这场赌局结束后,钱淮淮又赢了二万两的银票。   钱淮淮望着那二万两的银票,听着众人赞叹的奉承话,真是要无语了……   当然,赢了钱,心里总是开心的,钱淮淮出了赌坊的门,怀里拽着赢来的银票,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心情真是畅快啊━   两天赚十二万两的白银,若是萧另累死累活地做生意,恐怕也没自己赚得这样轻松吧?   这样一想,钱淮淮又觉得很得意,于是一路哼着小曲回了王府。   当然,她还是没敢走正门,时间尚早,后院爬墙正好。   可是━━   待钱淮淮手脚敏捷地爬上那颗大槐树,稍稍环望了四周,正要往下跳时,却无语了━━   那个……   那个……   有句话怎么说呢━━   此时无声胜有声?   反正这一刻,钱淮淮就是欲哭无泪、欲语无声了!   “萧另……”她敢保证这一辈子,她钱淮淮从来没有这样狼狈、窘迫过;她也敢保证,此刻的这个笑,绝对会是她着一辈子最难看的一个笑!   ━━ 交集篇 第八十六章 钱淮淮的顿悟   “王妃......”萧另一脸笑意吟吟地看着树上的钱淮淮,“你可真是好兴致啊,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项技艺,本王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嗯......”钱淮淮做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我不过闲着没事,爬爬树啊,减减肥嘛......”   “哦?”萧另笑道,“原来是这样啊,看来王妃的做事方式,果真是与众不同啊!那你今日,爬够了没?”   钱淮淮闻言,忙讪笑道:“够了够了,我这就下来......”于是钱淮淮一面撩起衣袖,就要抱树滑下去,待她看见萧另暗沉的脸色,心里一惊,又不敢下去了。   “怎么了?”萧另看着钱淮淮这样一副不雅而又迟疑的神情,蹙眉。   “我......”钱淮淮语塞了,狠了狠心,咬了咬牙,还是跳了下去。   “王妃真是身手敏捷啊!”萧另看着忐忑不安的钱淮淮,戏谑道,“不知王妃今日,又偷偷地去哪里潇洒了?元凤大酒楼的饭菜,还合你的口味吗?”   元凤大酒楼?天吖,他怎么知道自己去了那里?那......他知不知道自己去了天下第一赌坊的事?钱淮淮心虚地很,只好可怜地说道:“萧另,我......我错了,我......我下次不敢再偷溜出去了......”   “下次,哪里还有下次!”萧另突然恼怒道,“你可知道你今日在一起的那些人,都是些什么人!木枫、刘敬、方兴,那可都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浪荡公子,你堂堂一个钱王妃,竟然跑去和他们一起鬼混!真是气死我了,你还嫌日子过的太平安了吗?”   “我......我......”钱淮淮看着萧另这样的恼怒,一时间心内又是委屈又是难过:若不是你自己那么只顾着自己的生意,不陪我去玩;若不是你自己那么小气,我......我至于把自己弄得这样提心吊胆,和他们去玩吗?何况,他们也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啊,再说我也没闹出什么事来啊?   这时,恰好见寒霜走了过来,萧另便将她叫了过来,质问道:“寒霜,我是怎么吩咐你的,你又是怎么做事的,竟然让王妃又偷溜出去了!”   “王爷......”寒霜忙惊恐地回道,“奴婢因家中有事,这两天都是让小红陪着王妃的,奴婢不知小红竟然......”   “放肆!”萧另恼怒道,“你们一个个,都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吗?马上让成管家把小红给辞退了,还有,马上找人,把这棵树给砍了,听到没!”   “是,王爷!”寒霜第一次见萧另这样地发火,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还不快下去!”萧另喝道。   “等一下!”钱淮淮见萧另这架势,也生气了:他这明着是要惩罚别人,实际上还不是在拐弯抹角地责怪自己吗?小红犯了什么错,要赶她出府?还有这棵树,又犯了什么错,要受灭顶之灾?   “不准去!”钱淮淮走到萧另面前,一字一顿地说道,“今日是我错了,你要骂就骂我,要惩罚,就惩罚我,不要迁怒于他人!”   “这不是迁怒!”萧另也看着钱淮淮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回道,“若不是小红没有看紧你,若不是府里有这棵树,你也不会就这样容易出了府门,也不会惹出这些事端来。所以他们是有错的......”   “你......你真是不可理喻!”钱淮淮听着萧另的这番陈词,恼怒地回了一句,甩头就走。   萧另看着钱淮淮远去的身影,叹了口气:世事便是这样子的,他人犯的错,有可能要承担的人是你;但自己犯下的错,却有可能让别人去承担。   淮淮,我只是想保护好你,你能明白吗?   萧另想着今日太子萧远和自己说的那些朝廷破事,又陷入了一片惆怅之中......   而钱淮淮,却不明白萧另的这份心思,也不给他解释的机会,自己独自在毓庆阁里,惆怅到天明。   -------------------------------------------------------------------------   当然,接下去的几天里,钱淮淮还是规规矩矩地留在王府里:一则她最近也有些懒散,只觉得整个人慵慵懒懒的,对外面的花花世界,也没什么兴趣;二则,经过那件事之后,钱淮淮已经完全没了自由身了----寒霜就像个幽灵似的,整日跟着她,神奇的是,钱淮淮竟然也没有再闹意见了。   这日,钱淮淮正在毓庆阁闭目养神,寒霜悄然退出去不久之后,她便睁开了双眼,其实她一点倦意也没有,于是起身,去开了柜子,取了百宝箱出来。   钱淮淮打开了自己的百宝箱,看着自己收集多年的玉器珠宝,觉得心悦级了。只是一面又觉得有些惆怅:自从自己嫁给萧另之后,好像再没有添置什么珠宝了,未出阁前最大的乐趣,现在竟然一点也感受不到,想想就觉得郁闷。   钱淮淮一面翻看那些珠宝,突然看到自己当日在淮城天下第一玉器店里,因和萧另争抢而摔成两半的玉镂雕双龙首佩,突然想起自己和萧另初见的场景和洞房时两人惊愕的情景以及后来两人由针锋相对到惺惺相惜的点点滴滴,想着想着,自己也不由觉得有趣极了,不禁笑出声来。   钱淮淮手里拿着那两块玉镂双龙首佩,心里感慨万分: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也就是这样吧?当初自己抗婚,是因为生怕自己会嫁给一个风流成性的王爷,没想到萧另对自己,却是很忠贞的。自己也是爱他的,只是----   只是他为何这样小气呢?即便是因为他自己封了王之后,自己做生意,凭他是皇家出生的皇子,也不该会吝啬成这样啊!想想大方阔绰的三王爷萧景,想想风流成性的六王爷萧昀......,钱淮淮不由感慨,果真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啊!   不过自己当日因贪慕那颗东海夜明珠而惹出这么多的事端,自己到现在还忘不了那时的委屈,那时的百口莫辩,那时的委屈失望和萧另那时候的不离不弃,让自己明白了多少东西,看穿了多少事情啊!   兴许,萧另有的时候过于小心,也是为了自己好的?毕竟人心难测,自己也吃过亏,凡事还是小心为好的。   钱淮淮又从怀里掏出那从赌坊赢来的十二万两银票,其实认真想想,钱财不过身外之物,自己又何必为了这俗物,而影响了自己和萧另之间的感情呢?   想想萧另那日那样的恼怒和自己的气愤,以及后来双方由于面子而持续的冷战,钱淮淮便觉得不值。   好吧!这次,就让我主动请罪吧!   钱淮淮收好百宝箱,独独留了那两半的玉镂雕双龙首佩,一面收起银票,走出门去。   “王妃,你这是要往哪里去?”迎面而来的寒霜见状,忙上前问道。   钱淮淮笑道:“寒霜,我有事要去东市一趟!”   “东市?”寒霜的脸色微变,忙说道,“这可不行啊,王爷交代过的......”   “好啦,今日就例外一次啦,我可是真的有要事要办,而不是出去花天酒地的,”钱淮淮看着寒霜这副神情,暗觉好笑,“不然这样吧,你跟我一起去,怎么样?”   “王爷......”寒霜是面露难色。   “好啦,没事的,王爷那里,有我呢!”钱淮淮一面笑道,一面便拉起寒霜的手,朝府门的方向走去。   寒霜无奈,只好跟了前去。 交集篇 第八十七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寒霜惴惴不安地跟着钱淮淮来到了东市,见钱淮淮朝东市那家最出名的如意轩走了去,心里一惊,忙说道:“王妃,王爷交代过......”   “放心啦,”钱淮淮方将手里那两块玉镂雕双龙首佩示意给寒霜看,一面笑道,“我只是想将这首佩加工一下,给王爷一个惊喜而已!”于是一面笑意吟吟地走进了如意轩,寒霜虽不解其意,却也只好无奈地跟了进门。   店内的伙计见钱淮淮气宇非凡,贵气逼人,于是分外地谄媚,尤其是见钱淮淮掏出那玉镂雕双龙首佩时,愣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块玉镂雕双龙首佩价值五万两白银,可是唐乌国的首席玉雕师阿言的遗世之作,天下仅有一块啊,自己今日才有幸见得,只是......只是这遗世之作,怎么成了这副模样了?   那伙计看着被摔成两半的玉镂雕双龙首佩,蹙眉:真是可惜啊!   钱淮淮淡淡地说道:“找你们店里最好的玉雕师傅来,将这两块首佩加工一下,做成两块腰佩吧!”   那伙计愣了一下,忙点头承应了下来:“好的,不过这加工恐怕要费些时间,小姐要不等明日再来拿?”   钱淮淮想着今日就给萧另惊喜,明日也懒怠出来了,便说道:“没事,现在时间还早,我过一会儿再来拿,怎么样?”   伙计忙去请教掌柜的,一会便走了过来,殷勤地说道:“好嘞,我们的师傅马上就先为这首佩加工,小姐再过三个时辰就可以来拿了,加工费一共是五两银子......”   钱淮淮掏出银子,付给了伙计,接过那张单子,便领了寒霜走出门云。   寒霜轻声道:“王妃,那首佩,为何要如此加工呢?”   钱淮淮笑道:“这是我要给王爷的惊喜,寒霜,时间还早,我带你去四处逛逛,怎么样?”   “这......”寒霜想起萧另的交待,有些为难地看着钱淮淮。   钱淮淮深知寒霜有些心动,于是说道:“反正都出来了,就去四处走走嘛!我保证不会乱买东西的,好不好?”   寒霜想着事已至此,自己也不好说什么的,何况钱淮淮是主子,自己哪里拗得过她的意思呢!   于是钱淮淮便领着寒霜朝东市的街道走了一圈,主仆俩第一次一起出街,总有说不完的话题和看不完的物品,钱淮淮这才发现,寒霜其实也是个贪玩的丫头,表面上她是愚忠于萧另的,其实嘛,很好哄的,嘿嘿。   “寒霜,这个怎么样?”一小摊前,钱淮淮随手拿起一盒胭脂,朝寒霜问首道。   摊主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妇女,她见钱淮淮身着华衣,一看就是富贵家的小姐,于是忙谄媚道:“小姐真是好眼光啊,这胭脂,可是唐乌国丹阳郡丽人轩产的胭脂,据说当年唐乌国的第一美女花千雨,只用这胭脂呢!”   钱淮淮出身商贾之家,对丽人轩的胭脂自然有所耳闻,她自己用的,也都是丽人轩的胭脂呢。她打开了那盒胭脂,看了看那胭脂的色泽,抿嘴笑了笑:这盒胭脂,绝对是假的。   “老板,这胭脂怎么卖?”钱淮淮倒是很好奇,这样劣质的假冒胭脂,会卖个什么价钱?   “这个啊......”那妇人又打量了钱淮淮一眼,心想,好不容易来了一个金主,怎么能错过机会:“便宜的很,只卖三两银子呢!”   “三两银子......”寒霜闻言,吓了一跳,就这破摊,还敢卖这么贵的胭脂,“王......小姐......”   王圮她,不会要买这么贵的胭脂吧?寒霜见钱淮淮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心里暗叫道,方才可是说好不乱买东西的啊!   “哦?才三两银子,这么便宜啊......”钱淮淮故作吃惊地说道。   那妇人不解其意,一面很后悔自己方才怎么不开个大价钱:“嗯......小姐是新客人,就......就卖便宜点了,呵呵......”   “哦,这样啊......”钱淮淮轻笑道,“不过我只知道丽人轩的胭脂值五两银子,而老板你这胭脂,怎么就不值五两银子了?莫不是假的?”   “假的?”此言一出,寒霜大吃了一惊。   那老板闻言,脸色倏地变了:“怎么......怎么会是假的呢,我这里卖的东西,物美价廉,童叟无欺,保证原装......”   “那......我就请雨落轩的老板过来鉴定一下,怎么样?”钱淮淮打断了那妇人的话,淡淡地说道,“若是真的,我就五两银子买下,若是假的的话......”   “不要啊......”闻言,那妇人忙打断钱淮淮的话,眼泪就要落下来了,急声哀求道,“小姐,我......我也是生活所迫,才......才在这里卖假货的,我求求你,不要告诉雨落轩的老板,否则他们,会过来砸我的摊子的,小姐......”   钱淮淮见状,叹息道:“你既买假货,也不该这样招摇啊,一盒假的丽人轩胭脂卖人三两银子,任谁知道了,都会去告你的!为了三两银子去惹一身的是非,值得吗?”   “我......”那妇人低下了头,其实她往常也只卖几百文钱的,方才也只是一时贪念,才说卖钱淮淮三两银子的......   “老板,你家里可有难处?”寒霜见那妇人一脸黯然,心里猛然触动。   “我......唉!”那妇人叹了口气,说道,“我的丈夫嗜赌成性,把家里的东西都输光了,我的儿子又生病了,家里没钱给他看病,我......”妇人说着说着,便哽咽了起来。   嗜赌?输光?钱淮淮听了这话,突然心虚了起来,于是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给那妇人,宽慰道:“拿这钱给你的儿子看病吧!”   “这......”那妇人看着手上的银子,止住了泪花,惶恐道,“我怎么好意思收小姐的钱,方才我还想......”   钱淮淮笑道:“没事,就当是这盒丽人轩胭脂的钱吧!”于是拿起那盒胭脂,交给了寒霜,飘然而去,寒霜朝那妇人笑了笑,忙跟了上去。   那妇人依旧拿着那锭银子,想着自己方才的小人之心,又是愧疚又是感激。   寒霜好不容易追上了钱淮淮,喘气道:“王妃......”   “嘘----”钱淮淮小心地环望了四周,娇嗔道,“不是说好了嘛,出来只能叫我小姐!”   “小姐......”寒霜笑道,“方才......”   “我给那妇人钱之事,你可不能跟萧另说哦!”钱淮淮忙先发制人地说道。   寒霜笑着点头:“小姐,我想说,你做的真好!”   钱淮淮有些不好意思了:“哪里,走,为了犒赏你,我请你去吃点点心怎么样?”   寒霜想起萧另那张暗沉的脸,忙拒绝道:“算了,我心领了!”   钱淮淮看出了寒霜的心思,笑道:“放心吧,今日我全用自己的私房钱,你若不说,王爷他是查不到的。前方有家小笼包店,那里的小笼包可出名、可好吃了,我带你去尝尝!”   寒霜也有些心动,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   钱淮淮做了个胜利的微笑,兴奋地领着寒霜去了那家“蒸笼天子”。   两人坐了下来,叫了一壶上好的茶和几份特色点心,便有滋有味地品尝起来。   “哇,奕奕,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啊!”兴奋的叫声。   “奕奕?”疑惑的声音。   正当钱淮淮陶醉于她的美食当中时,耳旁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钱淮淮抬头看了来人一眼,眼前人竟然是汉雪倾和汉雪漫!她再看看一脸茫然的寒霜,心里咯噔了一下,暗叫不好----   这......可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这下完了! 交集篇 第八十八章 闹剧   “雪倾......”钱淮淮只好起身,先朝汉雪倾讪笑地打了个招呼,又朝汉雪漫尴尬地笑了一下,“汉小姐,真是巧啊!”   “哼......”汉雪漫发出一阵冷哼声,尽管很轻微,却足以让她们四人都清楚地听到了。   “雪漫,来,我为你介绍一下......”汉雪倾不解其意,她虽然深知汉雪漫生性高傲,可是眼下情况,她也不好意思让钱淮淮难堪的。“这位是......”   “不必介绍了......”汉雪漫方打量了钱淮淮一眼,轻笑道,“我和钱王妃,可是熟络的很......”   “钱王妃?”汉雪倾听了这话,不由惊愕道,“奕奕,你是钱王妃?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面对汉雪倾有些震惊而又带着失望的眼神,钱淮淮想起汉雪倾对自己的坦诚,心虚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什么奕奕?”汉雪漫嗤笑道,“雪倾,你就是天真,被人骗了都不知道!她就是天下第一富商钱定风的小女儿钱淮淮,也是钱王爷的正妃啊!”   “钱定风的女儿钱淮淮?钱王萧另的正妃?”却见汉雪倾的脸色倏地变了,“那你当日为什么要骗我?”   “我只是......”只是什么呢?   钱淮淮想为自己找个借口,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借口。   “什么木枫的表妹,什么钱奕奕,哼,”汉雪倾嘲笑道,“枉我一心一意待你,你竟然如此对我,真是......”   “我......”钱淮淮语塞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好了,雪倾,”汉雪漫劝慰道,“别为了这样的虚伪小人生气了,不值得!你不知道她当初,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连假孕之事也做的出来呢!”   “你......”钱淮淮看着汉雪漫一副幸灾乐祸、火上浇油的样子,不禁恼怒极了,也不甘示弱地嘲讽道,“汉小姐人前背后两套,我又拿什么和你相比呢?”   “我怎么人前背后两套了?”闻言,汉雪漫不由恼怒地回道,“贱商之女,也敢来指责我!”   “什么同商!”钱淮淮想起当初三王爷萧景和汉厘汉丞相联合起来污蔑自己父兄之事,更是恨得咬牙切齿,“你要骂我可以,但不要辱骂我爹!”   “你爹不过一贱商,骂骂又如何!”汉雪漫轻蔑地说道,“就瞧你这一副没教养的模样,也配当钱王妃!”   “啪----”只听见一阵闪亮的耳光声,却见汉雪漫一面用手捂着脸,一面怒喊道:“好你个钱王妃,竟敢打我!我......”   汉雪漫正想扑上去还手,却见一旁早已围满了人,在指指点点。她想着自己乃堂堂一丞相府的千金,若是当街撒泼打人,未免不雅;可是自己既已挨了打,若不还手,岂不是更没面子?   汉雪漫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一时之间,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办才好,便掏出手绢,嘤嘤地哭了起来。   这时,汉雪倾看不下去了,一面宽慰汉雪漫,一面斥责钱淮淮:“你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怎么......怎么会作出这样没教养的事情来!方才我还想你是不是有难言之隐才撒的谎,如今看来,大概是我看错你了!”   钱淮淮只觉得自己的手心有些发烫,看着汉雪漫嘤嘤哭泣的模样和四周指指点点的人群,也有些懊恼自己的冲动,可是想着汉丞相当日伙同萧景诬陷自己的父兄,如今汉雪漫又这样侮辱自己的父亲,她便觉得很不解气:“谁让她要出口侮辱我的父亲,我......我......”   “哼,”汉雪倾冷声道,“即便是雪漫她不对,你也不该作出这样不雅的举动来,好歹你也该顾着自己的身份,这样一来,倒真让人觉得,这钱王妃,是个没教养的王妃了!”   “雪倾......”钱淮淮见汉雪倾也这样指责自己,想想前几日两人一见如故地在一起的情景和情分,不由觉得很难过,只是自己欺瞒她在先,现在又失手打了汉雪漫,自己怎么看也是理屈的一方,也不再好说什么托词。   “你必须给雪漫道歉!”汉雪倾指着依旧在嘤嘤哭泣的汉雪漫,朝钱淮淮一字一顿地说道。   钱淮淮看着四周围观的人群,想着方才汉雪漫趾高气扬的模样,狠了狠心道:“我又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   若是自己道了歉,不就证明方才犯错的是自己,不就承认了汉雪漫说的是对的----自己的父亲是贱商?   不!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侮辱爹爹的!钱淮淮坚定地想道。   “王妃......”寒霜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又一幕,惊愕地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办才好......   “那好!”却闻汉雪倾冷笑道,“既然你执意如此,也别怪我不客气!”   于是钱淮淮眼睁睁地看着汉雪倾扬起手,朝自己挥了过来----   钱淮淮想着自己既然不认错,那么就以这种方式减轻自己的愧疚吧!对汉雪倾的信任,还有汉雪漫那重重的一巴掌!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那巴掌没有落到钱淮淮的脸上,钱淮淮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男子,用力地抓着汉雪倾的手,冷漠的神色,一如既往的。   “康统领!”钱淮淮愣愣地看着汉雪倾的脸色由震惊转为恼怒和失望,那种神情,有些......有些让人心疼。   “康黎鸿......”汉雪倾转向那只手的主人,脸色变得煞白,她紧紧地咬住了自己嘴唇,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果然,他......他是喜欢她的,自己那日果然没有看错!   为什么?自己是那样地喜欢他啊,他却完全看不到,而对她......对她却......   那......他知道她的身份吗?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啊!康黎鸿!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接着是一阵严厉的训斥声,四周围观看热闹的人群,早已不知道被谁驱散走了,只见太子萧远,一脸严肃地看着她们,脸上尽是无奈和恼怒。   “参见太子殿下!”汉雪漫心里一惊,忙收起手绢,低下了头;汉雪倾也抽回了那只手,垂头不语;寒霜是见过太子的,她也规规矩矩地朝萧远行礼,只有钱淮淮,愣愣地看着萧远,欲语无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萧远一脸凝色地逼问,见众人这副神情,他只好将头转向了最无辜的寒霜:“你倒说说看?出来陪王妃逛街,怎么就惹出这么个事来了!”   “是!”寒霜忙战战兢兢地跪下,却是语无伦次,“奴婢只知道汉小姐和王妃言语不和,吵了起来,然后王妃就伸手打了汉小姐,然后......然后汉小姐看不过......就让王妃道歉,王妃不给汉小姐道歉,汉小姐就要打王妃......”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萧远蹙眉,“哪个汉小姐,你倒是说清楚来啊,连句话也不会说,难怪就眼睁睁地看着主子惹祸了!”   “是......”寒霜谦恭地回道,顿悟过来,又忙脸红耳赤地说道,“不是,奴婢......”   “殿下,不关寒霜的事!”钱淮淮仰起头,勇敢地回道,“是我气不过汉小姐辱骂我爹,所以才伸手打了她,总之就是我的不对!”   萧远看了看仍在嘤嘤抽泣的汉雪漫和一脸不悦的汉雪倾,顿时明白了,叹道:“那你既然知道错了,为何不给汉小姐道歉?”   “道什么歉?”钱淮淮气呼呼地回道,“明明就是她自己有错在先,若不是她辱骂我爹爹,我又怎么会出手打她!”   “好了!”萧远敛色道,“既是双方都有不对,就各自给对方道了歉,这事就算过去了!都是皇亲国戚,在京城里这样闹,成何体统!”   “除非她给我先道歉,我才给她道歉!”钱淮淮看着那梨花带雨的汉雪漫,想起她好几次在自己面前的惺惺作态,心里一阵反感,于是毫不怜香惜玉地说道。   “你......”萧远看着钱淮淮倔强的神情,无奈朝汉雪漫道,“汉小姐,你......你就先低个头吧!”   “我......”汉雪漫抬头,看着萧远不容置喙的威严,心里纵有千般的不服万般的委屈,却还是咬牙忍住了:“王妃,方才是我出言不逊,望你不要与我一般见识!”   钱淮淮看着汉雪漫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心里暗想,谁不知道你这道歉是在敷衍我,不过今日,我就算给太子殿下一个佛面!于是钱淮淮也笑道:“哪里哪里,方才也是我太冲动了,竟然打了汉小姐,真是......怎么样,汉小姐的脸,没事吧?”   “没事......回去就没事了......”汉雪漫抬起头,朝钱淮淮强笑道,心里却一面恶狠狠地想道:好你个钱淮淮,今日竟敢害我这样出丑,此仇不报,难消我心头大恨!哼,我们走着瞧!   “好了,既然没事,大家就各自散了,回府去吧!”萧远方松了口气,“今日不开心之事,希望大家不要记在心上才好!”萧远一面将头转向汉雪漫:“汉小姐?”   汉雪漫轻笑道:“不会不会,我可不是小气之人。”   哼,不记在心上?你休想!我可是有仇必报之人!汉雪漫看着萧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很是恼怒,若是你日后当不成太子,看你还有什么可横的!   萧远没有注意到汉雪漫的眼神,又笑着问钱淮淮:“钱王妃?”   “呃......”钱淮淮看着汉雪漫愤愤的眼神,也讪讪笑道,“连汉小姐都不会放在心上,我又怎么敢放在心上呢?呵呵,误会,就当是误会一场......”   呃,只希望,这误会,不要让小气而又死要面子的萧另知道才好,否则自己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钱淮淮在心内暗自叫苦道。   “那好!”萧远见状,满意地点头,起身,“那大家都回去吧,本宫还有要事在身,就先走了!”   “恭送殿下!”萧远的身后,自然是众人恭敬的声音。   待萧远和康黎鸿走后,汉雪漫方走到钱淮淮跟前,狠狠地瞪了钱淮淮一眼,心里狠狠道:“钱淮淮,你给我记着这笔账!”   钱淮淮看着汉雪漫那眼神,真是不寒而栗。   汉雪倾也走到钱淮淮的跟前,脸色不大好看,她举起了手,作出要打钱淮淮的模样,又轻轻地放下手来,怅然笑道:“钱奕奕?哼......算我看错你了!再见了,钱王妃!”   那最后的“钱王妃”三个字,真是咬的钱淮淮心里很难受:哎,这个钱王妃,咋就那么不好当呢? 交集篇 第八十九章 坦白从宽   汉雪漫和汉雪倾走后,钱淮淮和寒霜也不敢久留,两人结了账之后,忙去那家如意轩取了那两块加工好的首佩,匆匆地赶回王府。   晚饭过后,毓庆阁,寒霜正在服侍钱淮淮梳洗。   钱淮淮还不忘再次嘱咐寒霜:“寒霜,今日出府之事遇见汉小姐一事,你可千万不能告诉王爷!”   今日这么丢脸之事,若是让萧另知道了,指不准他会气成什么模样呢,自己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再让他生气了,钱淮淮手里握着那两块加工好的首佩,心里暗暗想道。   “知道了,王妃!”寒霜恭敬地回道,一面却心有余悸地说道,“可是今日之事,好像闹得有些大,连太子殿下也知道了,我怕纸里包不住火,王爷迟早都会知道的......”   “呃,那倒也是......”钱淮淮想起今日在那家店里,那么多人都目睹了这一幕闹剧,何况连太子殿下也知道了,唉,这次......这次可是又惹了大麻烦啊!   “反正能瞒着就先瞒着吧!”钱淮淮撅嘴说道,一面想着,自己要不要和萧另坦白,兴许他不会......那么生气?   “王妃......”这时,寒霜又轻轻地拉了拉钱淮淮的衣角,低声叫了一句。   “呃,等我找个好的时机,再向王爷请罪了......”钱淮淮没有察觉到寒霜的神色有异,接着说道。   “你今日又闯了什么祸事啊......”耳旁骤然响起萧另狐疑的语气,钱淮淮惊了一跳,回过头,才发现萧另早已站在她的身后,于是她讪讪地笑了笑:“呃,王爷......今日回来的......有些晚啊......”   “嗯,”萧另点了点头,叹道,“最近粮庄的生意太忙了些......,呃,别转移话题,你是不是又偷溜出去闯祸了?”   “没有啊,”钱淮淮忙摇头不定,然后又心虚地笑了笑,“呃,是有那么一点小事......我要是说出来的话,你可不能怪我哦?”   “什么事?”萧另一头雾水,看着钱淮淮一脸心虚的模样,想了想,忽而大惊失色,“你不会又去街上花了十万两吧?”想起钱淮淮第一次出街就花了十万两银子的事情,萧另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   “不是啦......”钱淮淮见萧另这副神情,暗觉好笑,于是上前拉住萧另的手,娇嗔道,“人家是要给你一个惊喜啦!”   呃,先说好消息,再说坏消息,希望萧另能原谅自己喽!钱淮淮暗自想道。   寒霜看着萧另和钱淮淮两一副恩爱甜蜜的模样,识趣地退了下去----   王爷对王妃这样好,只怕自己的担心也是多余的,应该会没事吧?   寒霜这样想道,心里又觉得有些苦涩,于是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便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而毓庆阁这边----   “到底是什么事啊?”萧另坐了下来,看着钱淮淮一脸神秘的模样,心生好奇。   底气不足的钱淮淮讪讪地笑了笑:“你先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   这可是小孩子才玩的游戏啊,萧另暗觉好笑,却还是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心里一面暗忖钱淮淮到底想做什么,不会又像上次一样,要反客为主吧?   想到这,萧另嘴角不由扬起一丝浅笑。   “好了----”耳旁传来钱淮淮兴奋而得意的声音,“睁开眼睛吧!”   “玉镂雕双龙首佩!”萧另看着那两块被加工的玲珑剔透的玉镂雕双龙首佩,不由惊喜万分。   “是啊!”钱淮淮看着萧另惊喜的神情,心里不安的石头方落了地,“你还记得我们初见的场景不?”   “记得,没齿难忘啊!”萧另用调侃的语气说道,“当初你那飞扬跋扈的败家形象,可是深深地映在我的脑海里,没想到......”   “没想到初见就不欢而散的冤家竟然会在洞房里见第二次面?”钱淮淮打断萧另的话,一面娇嗔道,“我哪里飞扬跋扈、哪里败家了?明明就是你这个钱王爷小气吝啬好不好?”   “我哪里小气吝啬了!”萧另不服地回道,“这玉镂雕双龙首佩竟然要五万两白银,想想我在雨城的那家万安粮铺,一天的净利润才......”   “可是这首佩,乃是唐乌国的首席玉雕师阿言的遗世之作,天下仅有一块,不要说五万两,如今就是十万两,也难再求啊!”钱淮淮又插话,遂又叹道,“只可惜,这价值连城的首佩,竟然栽在我的手里,若是阿言还在世的话,肯定会气的直跺脚!”   “若是阿言大师还在世的话,他应当很欣慰才是,”萧另一面拿起那两块首佩,一面笑道,“多亏了他的这块首佩,才促成了我们俩的这对良缘啊!”   “嗯?”钱淮淮疑惑地说道,“好像......好像我嫁给你,与这首佩是没有半点瓜葛的吧?”   “呃,这个嘛......”萧另语塞了,嗯,好像是没有什么瓜葛啊。   “喂,萧另啊,那你倒说说看,你当初为何选了我啊?”钱淮淮又好奇地追问道。   “呃......”萧另又再度语塞,难道自己要说,当初是因为知道她的陪嫁多,才娶了她的?   其实,自己当初想娶她,真和这玉镂雕双龙首佩,没有半点瓜葛。相反的,当初若是知道钱淮淮就是与自己争抢这玉镂雕双龙首佩的败家女,就是打死自己,自己也是不愿意娶她的!只可惜啊,自己在洞房的那一天,才知道自己上了一条贼船......   “喂......在想什么呢!”耳旁传来钱淮淮不满的娇嗔声,“不要转移话题,快点说,我可是很感兴趣呢!”   “缘分,呵呵,”萧另只好干笑道,然后拿起其中的一块首佩递给钱淮淮,转移话题,“呃,多亏了有这首佩,我们才会有如此难忘的回忆啊,不是吗?”   “嗯,算是吧!”钱淮淮看着那块首佩,然后嘱咐道,“萧另啊,如今可是有两块了,我们一人一块,要每天戴在身上,若是你想我了,就掏出来看看,好不好?”   萧另听了这话,只觉好笑:“我若想你了,我才不要看它,我只要看你,它怎么能取代我们娇俏可爱的钱王妃呢?”于是一面将脸凑了过去......   钱淮淮忙将身子朝后移了移,脸红道:“什么啊,这可是人家的一片心意,你竟然还这样取笑人家!”   萧另方笑道:“好啦,和你开玩笑的呢!王妃的一片心意,我怎么敢拂逆,以后啊,我定将这首佩随身戴着不离身,这样总可以吧?”于是一面便将那首佩系于腰带上。   钱淮淮这方满意地点头,突然想起今日和汉雪漫的闹剧,心里有些担心,却还是想趁着萧另高兴之际与他说,于是鼓起勇气道:“萧另,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啊?”萧另有些疑惑,突然想起洞房那天,自己和她还一起摔破了一只玉杯,难道她连那只玉杯也拿去加工了?不会那么夸张吧?   “呃,是这样的,”钱淮淮底气不足地说道,“今日呢,我偷溜出府了,当然,完全是为了这摔成两半的首佩而去的。然后......”   “你又花天酒地了?”萧另蹙眉,“还是你又偷偷地买了什么不该买的东西?”   “不是......”钱淮淮暗觉好笑,忙摇头,随后方低声道,“我......我今日遇见了一个人,我......我还打了她......”   “什么,你打了人?”萧另大惊,“是谁?”   “是......汉雪漫汉小姐......”钱淮淮的声音低的自己都要听不见了。   汉雪漫?萧另想起汉雪漫那副伪善的脸孔,蹙眉:“在什么地方?你为什么打她?她好歹也是丞相千金啊,你那样做,只怕......”   萧另没有说下去,却在心内暗叹道:只怕心胸狭隘的汉雪漫,不会放过你啊!   钱淮淮想起今日汉雪漫趾高气扬地辱骂自己和父亲的模样,心内还是一阵恼怒,于是便将今日在那间“蒸笼天子”店内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萧另。钱淮淮也提到了汉雪倾,只是没有将前段时间自己和汉雪倾在赌坊有私交一事告诉萧另。   萧另听到最后还是太子萧远出面解决了这一麻烦之事,却蹙眉:太子这样袒护淮淮,只怕汉雪漫会有所不服,万一到时候又在汉丞相那里煽风点火,只怕太子又要有麻烦了!   虽然三王爷萧景现在弃了兵权,处了劣势,可并不代表他就甘心现状啊!三王爷有汉丞相做后盾,党派之争,只怕又被挑起,愈演愈烈啊!   “萧另,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那么冲动的......”钱淮淮低下了头,委屈道,“我气的倒不是她骂我,而是她辱骂我爹爹,我想起上次的事情,我就气不过!”   “淮淮......”萧另看着钱淮淮委屈的模样,想起上次钱淮淮受冤和淮淮被陷害一事,很是心疼,于是一把将钱淮淮抱住,安慰道,“没事的,放心吧,有我在,不会再有人欺负你的......”   听了萧另这话,钱淮淮心里很受用,却有些心虚:“可是......可是今日,不是有人欺负我,而是我欺负别人啊!你......你也不怪我?”   萧另想着自己和汉家,汉家和太子,太子和钱定风之间的恩恩怨怨,苦笑道:“若不是她先欺负你,你又怎么会有今日鲁莽之举呢?我不怪你,是因为我知道是她不对在先,不过......”   “不过什么?”钱淮淮小心地问道。   “不过以后行事,还是小心谨慎,为了我,能忍则忍,好吗?”萧另交代道,他并不是怕汉雪漫和汉丞相的那些小人行径。他只是想和钱淮淮过平静的生活,只是不想被那些恶俗势利的人打搅......   钱淮淮点了点头,又想起汉雪倾和那十二万两银票,有些心虚:汉雪倾误会了自己,万一她将赌坊一事告诉了汉雪漫,汉雪漫会不会将此事告诉萧另呢?萧另要是知道自己去了赌坊,还赢了那么多钱,会不会很生气?   与其到时候被揭穿,不如自己现在也从宽了?   钱淮淮于是又轻声道:“萧另,我......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你说,”萧另看着钱淮淮,笑着说道,“是不是你又闯了祸,弄出几个烂摊子,要我去收拾?”   那个,是烂摊子吗?   钱淮淮想起汉雪倾豪爽率性的样子,迟疑了一下,说道:“没事,我只是有些担心......”   “傻瓜......”萧另笑道,“不要再担心了!有我在,一切都会没事的......夜深了,我们还是早些歇息吧?”   于是萧另一面抱起钱淮淮,就朝床边走去:“哇,我怎么觉得,我的王妃,又更重了些......”   “哪有......”钱淮淮脸红不已,一面又问道,“呃,萧另,不管我做错什么事,你都会原谅我吗?”   “会......”萧另看着床上一脸孩子气的钱淮淮,笑道,“傻瓜,谁让你是我的妻呢?你若闯了祸,也只怪我没将你看紧,那责任,我也该负一半啊!”   “嗯......”钱淮淮听了这话,感动不已。想起前段时间自己对萧另的不体贴,钱淮淮又觉得愧疚:“萧另,谢谢你......”   “傻瓜,怎么说这么见外的话呢!”萧另一手轻轻地抚过钱淮淮的双颊,爱怜道,“睡吧......”   “嗯!”钱淮淮闭起了眼睛,满脸尽是幸福的笑意。   只是一旁的萧另看着钱淮淮安详的睡姿,忆起往事,心内却隐隐地觉得不安起来...... 交集篇 第九十章 再生事端   次日,萧另和钱淮淮早早醒来,两人用完早膳后,按便是萧另要去南市,钱淮淮正在书房帮萧另整理账本之时,却见寒霜面带惶色地走了进来:“王爷,王妃......”   “什么事?”萧另放下手中的茶杯,悦色地问道。   “宫里传话来了,太后娘娘让王爷和王妃马上进宫一趟!”   “太后?”闻言,钱淮淮的脸色倏地变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自从上次无缘无故被陷害之后,她听见皇宫二字便心有戚戚,听见太后二字,便会紧张不已。   想起太后那张冷漠刻薄的脸孔,钱淮淮就有些不寒而栗。   萧另倒是表现地很平静:“知道了,你马上下去让成天备车!”   寒霜点头道:“是,王爷!”   待寒霜退下之后,钱淮淮看着萧另,不安地说道:“萧另......”   萧另笑道:“没事的,放心吧!可能是我们太久没进宫给皇祖母和母妃请安,她老人家有些不高兴了,所以才急召我们进宫吧......”   呃,想想自从上次那件假孕之事后,自己和淮淮的确好久没进宫了。萧另暗想道,也难怪皇祖母会宣自己进宫,不知道会不会是母妃那里的意思?母妃她,是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   “哪里会那么简单......”钱淮淮低声嘀咕道。   “不然还能有什么事?”萧另不解地望着钱淮淮。   钱淮淮想起汉雪漫,心里又涌起一股不安:“呃,我眼皮跳的厉害,我怕......”   “王爷,已经备好车了......”门外传来寒霜的声音。   “好了,没事的,有我在呢,呃?”萧另柔声安慰道,“快去更衣吧!”   “嗯!”钱淮淮看着萧另,心里不断地宽慰自己:有萧另在,应该没事的!   --------------------------------------------------------------   大宁宫的花厅内,太后正襟危坐,神情严肃;一旁站着汉雪漫,一副端庄优雅的模样。   皇后、云乐宫的云妃、沁德宫的德妃,还有几位太妃,也于座下正襟危坐着,气氛,有些凝重。   “参见皇祖母!”萧另先领着钱淮淮朝太后行了礼。   “免礼!”太后淡淡地回道。   “参见各位娘娘!”萧另和钱淮淮又朝皇后、云妃、德妃以及各位太妃行了礼之后,方规规矩矩地站于一旁。   “钱王最近是不是很忙,连进宫给哀家请安的时间都没有了?”太后淡淡地问道,语气,并不是那么友善。   萧另心里一惊,忙恭敬地回道:“孙儿最近忙于生意上之事,是疏忽了,望皇祖母见谅!”   太后却冷声问道:“是因生意上之事,还是因为钱王妃记恨哀家,不想再进宫来了?”   钱淮淮心里一惊,忙跪了下来:“臣妾不敢,是臣妾疏忽了,望太后娘娘恕罪!”   “你如何疏忽了?”太后看着座下惶恐不已的钱淮淮,冷笑了一下,反问道,“钱王妃的时间,原来都是用来招摇过市和聚众赌博的吗?”   此话一出,云妃和萧另的脸色倏地都变了。   萧另心里咯噔一下,忙将目光转向了钱淮淮,却见钱淮淮的眼神有些慌乱,他顿时愣住了----   难道皇祖母说的,都是真的?难道淮淮昨晚说的那件事,就是......   天哪,赌博!这可真是......   “母后,你说的,可是真的?”云妃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这个钱淮淮,怎么总是给另儿惹麻烦?   “自然是真的,哀家平白无故的,为何要冤枉她!”太后不悦地回道,“人证物证俱在,不信的话,哀家这就让人呈上来!”   言毕,太后便朝阿莫使了个眼色,阿莫会意,便退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便见阿莫领着一个风度扁翩翩的男子走了进来:“草民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和各位娘娘!”   萧另和钱淮淮一见此人,皆大惊失色!   这男子,竟然是木枫!   钱淮淮想起这段时间和木枫交往的点滴,想起他的殷勤和诱导,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天哪,原来一切都是木枫蓄意安排的,这回......自己怕是真要栽了!   “木公子,你说钱王妃在天下第一赌坊赌博一事,可是真的?”太后看着木枫,懒懒地问道。   木枫垂着头,恭敬地回道:“回太后,是真的!钱王妃在天下第一赌坊赢了十二万两银票,这是有目共睹之事,草民不敢撒谎!”   “哦,”太后眼神犀利地瞟了钱淮淮一眼,钱淮淮吓了一跳,忙垂下头去,双拳紧握:这回真是栽了小人的道,完了!   “你可有证据?”   “呃,”木枫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来,捧于手上,恭敬地回道,“回太后,这是天下第一赌坊伊坎阁的记录本......”   太后朝阿莫长仪使了个眼色,阿莫忙将木枫手上的那本册子接过,呈给了太后。   太后翻开了那本册子,见到钱淮淮的赌博记录,不由愤愤地将那册子一摔:“好你个钱王妃,竟然作出这样有伤大雅之事,真是丢尽了我们皇室的颜面!”   “母后......”这时,座下的皇后小心翼翼地开口了,“只怕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吧?钱王妃乃堂堂的王妃,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难道皇后以为是哀家诬陷钱王妃不成?”太后不悦地打断了皇后的话。   皇后一愣,忙恭敬地回道:“臣妾不敢......”   “既然你们有疑问,好,”太后又淡淡地说道,“钱王妃,你倒说说看,这册子上记录之事,到底是不是真的?那木公子,可有诬陷你?”   钱淮淮已经很无语了:为什么他们总不放过自己?自己是什么时候得罪木枫的?他为何要这样陷害自己?他这样做,又有什么好处?他为什么能轻而易举地入宫?难道是有人在背后授意他而为?是谁呢?   钱淮淮小心地抬起头,见太后身旁的汉雪漫,脸上露出得意之色,顿时明白了:原来这一切,又是汉雪漫搞的鬼!她是因那一巴掌之事而记恨在心吧!难道,她从来就没放弃过萧另?   钱淮淮想到这,内心尽是苦涩,她暗想,事到如今,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自己不如大方承认了吧!   “回太后娘娘,”于是钱淮淮勇敢地抬起了头,阔声回道,“臣妾的确有去过天下第一赌坊,也的确赢了十二万两的银票。”   此语一出,在场的人皆哗然,云妃的脸上非常挂不住,萧另已经要无语了:“淮淮,你......”   “萧另,对不起......”钱淮淮低声说道,又垂下头去。   “怎么样,哀家没诬陷她吧!”太后冷冷地说道,“这样的钱王妃,当初云妃是怎么考验通过的,如今这样令我皇家蒙羞!”   “母后......”云妃的脸色变得煞白,她看了看萧另一眼,又看了看钱淮淮一眼,咬了咬牙,狠下心道,“当初是臣妾有眼无珠,今日发生这样的事,一切全凭母后做主!”   “那好!”太后威严地扫了众人一眼,整个厅内顿时鸦雀无声,方听见太后一字一顿地说道,“哀家的主意是,废了无德的钱王妃,然后再让钱王另娶汉雪漫为正妃!” 交集篇 第九十一章 萧另的选择   “那好!”太后威严地扫了众人一眼,整个厅内顿时鸦雀无声,方听见太后一字一顿地说道,“哀家的主意是,废了无德的钱王妃,然后再让钱王另娶汉雪漫为正妃!”   此语一出,座下的嫔妃们皆暗自唏嘘:让钱王爷娶汉小姐!这可怎么行?   药妆店,汉雪漫可是太后的亲侄女,钱王爷的表姑妈啊!当初不就是因为这一点,皇上才驳回了太后的提议,让萧另另择佳人的吗?怎么如今又……?   “哀家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太后凤眼轻扫四周,悠悠地说道,“论辈分,雪儿是老七的表姑妈,这没错。可是皇室里,也有姑侄通婚的先例。先帝的故孝贤皇后,不也是先帝的表姑妈吗?可是两人却相敬如宾、恩爱无比,孝贤皇后识礼仪、知大体,为先帝除却了后宫之忧,可见,女子的德行,才是最重要的。”   怎么可以拿先帝和故孝贤皇后之事做例子!在场之人,心内又是一阵唏嘘,却没有表现出来。   “母后言之有理,”皇后附和道,随即又小心地说道,“只是皇上那边……”   “皇上那边,哀家自有交代!”太后悠悠道,“当初就是皇上没有想周全,而钱王一意孤行,结果惹出这么多事来!这次,可不能在纵容下去了……”   太后说道这,顿了顿,笑着拉过身旁汉雪漫的手:“雪儿也过了及笄之龄,贤淑端庄,识大体懂礼仪,与钱王正是般配!”   “是啊,确是郎才女貌……”座下的几个太妃,纷纷附和道。   “皇祖母……”萧另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见萧另诘难的神情,太后不悦地问道:   “怎么,难道你不愿意?”   “是!孙儿不愿意!”   萧另斩钉截铁的回答,丝毫不给太后一点回旋的余地,让太后的脸上顿时暗沉了下来。   众人见状,不由暗自倒抽一口气。   “你……”太后恼怒道,“雪儿哪里比不过这无德的富商女了,你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真是……真是气死我了……”   “孙儿与淮淮是真心相恋的,淮淮确有不懂事之处,只怪孙儿没有管好她,这是孙儿的失责了……”萧另跪了下来,诚恳地说道,“还望皇祖母成全我们!”   “萧另……”钱淮淮见状,感动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一面在心里责怪自己,真是悔不当初啊!   “你━━”太后见状,气得要说不出话来了。   “母后,既然钱王和钱王妃两人如此伉俪情深,母后不如就成全他们了吧?”见气氛紧张,皇后忙开口说道。   “是啊,母后,皇后言之有理啊,”德妃看来汉雪漫一眼,也附和道,“汉小姐风华正茂,定能另觅佳婿……”   “成全?”太后看来汉雪漫一眼,想起汉丞相说过的话,汉雪漫可是发过誓,此生非萧另不嫁的啊!若是成全了萧另和那无德的钱淮淮,那么汉雪漫怎么办?她可是自己唯一的亲侄女啊!   “哼……”想到这,太后冷哼道,“我成全他们,那谁又来成全我的一片苦心?你因为我这样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我们太乌国皇室的颜面!”   闻言,皇后和德妃都垂头不语。   云妃的脸色有些难看,她隐约觉得胸口有些悸痛起来,她有想起了往事,想起萧另封王的风波,想起钱淮淮假孕一事,想起柳弘之死,她心中又是一阵难过:难道另儿想要的平静生活,他们都不给吗?自己已经牺牲了一个柳弘,还能在牺牲谁?   “请皇祖母再给孙儿和淮淮一次机会,孙儿保证淮淮不会再犯错了,”萧另语气殷切地说道,“求皇祖母成全!”   “你……”太后见萧另竟然三番几次地拂逆自己,气得脸色都变了,于是将矛头指向云妃,“云妃,你教的好儿子!”   “母后……”云妃忙起身,屈身行礼,惶恐地说道,“母后切莫动气,臣妾知错了……”   “不关母妃的事!”萧另见太后又故技重施,想起上次云妃暴病一事,心里有些恼怒,“是孙儿一意孤行,皇祖母要怪罪的话,就怪罪孙儿一人好了!”   “好!”太后暗觉脸上挂不住,想了想,讪讪道,“你既要一意孤行,那我便成全你!”   “多谢皇祖母!”闻言,萧另一阵欢喜。   却闻太后冷声道:“这次你若还是一意孤行,不肯休了无德的钱王妃,哀家便奏请皇上,废了你钱王之衔,将你贬为庶民!你与你的富商女,双宿双栖去吧!”   一旁的汉雪漫闻言,嘴角不由扬起一丝浅笑:姑妈这一招,可真是高啊,看萧另何去何从!   “母后……”云妃闻言,脸色变得煞白:要将另儿贬为庶民,这……这可怎么行!   钱淮淮也惊恐不已,惶然地望着萧另:   对不起,萧另,我竟给你惹了这样大的祸事,你……你会舍弃我吗?   萧另也被太后此番绝情的话愣住了,想起幼时太后对自己的殷殷期望和教导,如今祖孙两人却闹成了这副局面!   萧另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云妃和惶恐不已的钱淮淮,这一刻,心里尽是犹豫和挣扎:若是自己真为了淮淮而舍弃王爷之衔,母妃岂不是很伤心失望?可是自己绝对不是抛弃淮淮的,即便她再玩劣任性、再败家无德,她……她毕竟是自己的结发之妻,是自己深爱的人啊!若是抛弃了她而选择荣华富贵,自己岂不是做了小人?何况……   萧另又抬头看了看满脸得意的汉雪漫和一脸怒容的太后,想起当初无辜受累的九公主和如儿,于是终于狠下心来:   “多谢皇祖母成全!”   此语一出,在场之人皆大惊失色━━   钱淮淮是既感动又愧疚,悔恨之心油然而生,再也止不住自己的眼泪;云妃想到自己为萧另筹谋了这么久,只想为萧另换来一份平静的生活,却没想到终究还是落空了,心内百感交集;皇后和德妃等一干妃嫔们,也没想到萧另竟然真会为了区区一个富商之女而顶撞太后,甚至不惜自己的王爷之衔和千万家产!   汉雪漫也未料到萧另竟然真的这般死心塌地地对钱淮淮,心内失望不已:自己筹谋了这么久,换来的确是这样的结果?难道自己此生,注定要与萧另无缘吗?不……   太后闻言,气的直发抖,她站起身来,气呼呼地说道:“好!好你个不孝的东西!枉哀家这么多年苦心栽培你!你……你……好!那就这么办吧!阿莫,扶哀家回去,真是气死我了!”   “是,娘娘!”阿莫长仪和汉雪漫见状,忙扶着太后往内阁走去了。   皇后等人也忙起身,就要跟上前去时,却闻宫娥的尖叫声:   “不好了,云妃娘娘晕过去了!”   “母妃……”萧另忙扶起云妃,见云妃脸色苍白,一脸的憔悴的模样,想起云妃有心悸之痛,受不得刺激,自己方才却……顿时愧疚不已……   “还不快叫御医!”皇后见状,只好走了过来,对一旁愣住了的宫娥喝道。   “是,娘娘……”宫娥忙跑了出去。   “母妃……”淮淮也忙拥了过来。   整个厅内,顿时乱成一锅粥……   ━━ 交集篇 第九十二章 木枫的理由   是夜,京城南市怡红院的倚红阁。   木枫身着白衣,风度翩翩,他坐于桌前,一手举起酒杯,却迟迟未饮,只蝗直着那精致的翠玉杯,仿若出神了许久。   门轻轻地被推开,紧接着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   “木公了,你可是好久没来看奴家了,”只见一妙龄女子身着红色薄纱衣,袅袅娜娜地朝木枫走了过来,莹语流转,媚眼顾盼,一举一动之间,自有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嫣红,”木枫放下酒杯,双眼微声,语气轻桃。   “公子难道是将奴家忘了?”嫣红媚眼一送,水袖一舞,便来到木枫的身旁,肆无忌惮地坐于木枫的大腿上,玉手环绕着木枫的脖颈,一面摩挲着,一面娇嗔道,“还有公子另有了新欢?”   “怎么敢忘记嫣红姑娘。”木枫轻笑道,“只是嫣红姑娘可是这怡红院的头牌啊,在下若不筹备一定的银两,怎么会有机会得见嫣红姑娘一面?”   嫣红闻言,却放开了双手,起身,背对着木枫,望着墙上的一幅字画,有些感伤道:“公子说笑了,嫣红不是说过,只要是公子想来看嫣红,随时都可以,不必顾忌银两的问题吗?”   “这可怎么行!”木枫笑着起身,一把拉过嫣红,嫣红就势倚在木枫的怀里,“入乡便访随俗,在下也是无权免了这些的……”   嫣红闻言,眼里闪过一丝凄楚,却是很快就恢复了娇媚,调笑道:“那公子最近,又在哪里发了财呢?今日才来看嫣红了?”   “你猜呢?”木枫笑着问怀里的佳人。   嫣红媚眼一转,却是摇头:“奴家整日里就呆在这小小的怡红院,这月连公子的面也没见着几次,怎么猜的着?”   “呦,嫣红生气了啊……”木枫一手勾起嫣红的下巴,语气轻佻,“盾,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   “算你还有良心!”嫣红看着木枫有情还似无情的模样,娇嗔道。   “嫣红,闲话少说,来……”木枫方拉着嫣红坐了下来,“陪我喝几杯吧!”   “嗯!”嫣红眼里满是喜悦,对这个比她还长得还要好看的男子,她可是一直记挂于心,只可惜,木枫虽然每次来倚红阁都点她的牌,却始终不见木枫对他用情,甚至……   嫣红想起木枫每次都拒绝自己的侍候,心里就涌起一股苦涩:他是嫌弃自己身子不干净吗?   “我无心冷落姑娘,先自罚一杯!”木枫见嫣红正出神,便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唷——”嫣红回过神来,忙说道,“奴家可不敢怪罪公子,来,奴家也陪公子喝一杯!”   这时,门外隐约传来一阵争执声,木枫先是蹙眉,而后轻轻地笑了笑,朝嫣红说道:“且慢,让我们同饮一杯如何?”   “同饮一杯?”嫣红愣住了,木枫口中的同饮一杯和其它恩客口里的同饮一杯,可是一样的意思?   木枫接过嫣红的酒杯,仰天大笑头将酒含在嘴里,一手拉过嫣红,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男子特有的气息和酒香在唇里肆虐,身为一个阅历丰富的风尘女子,嫣红这一刻,脑子里竟然只剩下一片空白,任由木枫娴熟地将舌在自己的嘴里打转,缠绕,玉液滑下,木枫还不舍地霸占地嫣红的红唇,直至嫣红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木枫方放开她轻笑道:   “嫣红,才多日不见,你怎么变得这般青涩了,这还是我过去认识的嫣红吗?呃?”   嫣红回过神来,方脸红心跳不止,她看着木枫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心里却又涌起一片苦涩,于是娇笑道:“好啊,公子竟然敢这样说奴家,奴家岂不是要证明给你看,嫣红,还是过去的嫣红?”   于是踮起了脚尖,玉手环绕木枫的脖颈之间,就将自己的红唇送了过去——   “木枫,你果然在这里!”   木枫这方不慌不忙地松开怀里的玉人,笑道:   “康兄怎么也来了,真是难得啊!”   “康公子!”奸红朝康黎鸿福了福身,想起方才木枫的激情,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一面轻声埋怨康黎鸿身后的小丫头坠儿,坠儿只是低下了头,不语。   “哼,你看你你现在这个样子!”康黎鸿看了嫣红一眼,冷哼道,“你现在这个样子,你……你还对得起师父吗?”   离言,木枫脸色有些难看,一面朝嫣红挥了挥手,柔声道:“嫣红,你称出去!”   嫣红强笑了笑,识趣地领着丫头退出了房门。   “好了,我知道你有很多话要问我,”木枫坐了下来,倒了杯酒,淡淡地说道,“有什么话,现在可能说了!”   “你也知道!”康黎鸿看着木枫这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气从中来,“你就准备继续整天这样花天酒地、游手好闲地过下去?你这个样子,对得起师父、对得起你爹吗?”   木枫脸色一沉:“我自己的事情,我自有主张!”   “你自有主张!”康黎鸿冷淳一声,“当年师父劫富济贫,做的都是大仁大义之事,可是如今的你呢?”   康黎鸿看着木枫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心痛地说道:“你却助纣为虐!你知道那汉小姐是什么样的人吗?她和汉丞相,可是和三皇子同流合污的!三皇子图谋不轨,难道你一点也看不出来吗?竟然还帮汉小姐做事,你就不怕引火自焚吗?还有,那钱王妃又如何开罪于你了,你竟然……竟然这样对她,逼得他们夫妻二人置身水深火热之中,你……你……我真的不知道,过去那个心地善良、有一腔宠图伟志的小师弟,跑哪里去了!师父要是知道你这个样子,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的!”   “够了!”木枫冷冷地打断康黎鸿的话,“说到底,你就是因为钱王妃才这样生气的,不是吗?你因为自己喜欢她,所以见不得她沦落到这样的地步,对吧?”   “你胡说什么?”康黎鸿吃惊道,“我和钱王妃打的交道并不多,何况她是王妃,我……”   “你若不是对她有意,又怎么会三番两次地救她于危难之中?”木枫反问道,“你若不是对她有意,你又何须为她的事情紧张?你和钱王爷,不是早就不和吗?你怎么会为了他而来诘难于我?”   “我……我那只是为了太子殿下的乎益着想!”康黎鸿闻言,激动地解释道,随即语气又平稳下来,“至于其中原委,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总之你必须离开汉小姐,离开三王爷!”   “抱歉,师兄,”木枫倒了杯酒,笑道,“我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惟你之命是从的小师弟了!我选择什么路,那是我自己的事情!”   “你明知我是太子殿下的人,却……”康黎鸿反问道,难道你非要与我敌对吗?   “是的,”木枫轻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淡笑道,“我选择了三王爷,而师兄选择了太子殿下,我们,看来是要敌对了!”   “你……”康黎鸿气的要说不出话来了,“你非要这样不可?三王爷的路不长了,你这是引火自焚,你知道吗?”   “师兄就不要浪费口舌了,”木枫浅笑道,“我只是个贪图享乐的小人,也不信你说的什么引火自焚!人生得意须尽欢,师兄又何必太执着呢?”   “嫣红,进来!”木枫用力地拍了拍手,门外的嫣红闻声便推门进来,见康黎鸿怒气冲冲的样子,嫣红脸上的笑容顿住了。   “嫣红,过来敬康公子一杯,今日他火气大得很呢!”木枫倒了杯酒,轻笑道。   嫣红乖巧地走了过去,端起酒杯递给康黎鸿,小心翼翼地说道:“康公子,来,喝杯酒消消气!”   “好,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从今日起,我再不管你了!”   康黎鸿看了看一脸浓妆的嫣红,又看了看一脸玩世不恭状的木枫,冷哼一声,摔门而去。   嫣红尴尬地站在那里,半晌,方讪讪地走了过去,坐在木枫的身旁:“来,公子,别理那不解风情的人,我们自己来喝……”   却见木枫突然沉下脸来,冷冷地说了句:   “出去!”   “公子……”嫣红愣住了,方才两人还是你侬我侬的啊,怎么转眼他就换了这副脸孔?自己做错什么了吗?   “没听清楚吗?”木枫抬起头,眼里的神情是嫣红所不熟悉的,那是冷漠,更带着几丝的绝情:   “出——去——!”   这两个字音量不大不小,却像把重锤猛然敲在嫣红的心头,嫣红双唇嗫嚅了一下,放下手中的酒杯,含泪走出了门去。   嫣红走后,木枫怅然地望着空荡的房间,想起康黎鸿方才的话,心内痛如刀割:   师兄,你问我为何要这样做?   我能告诉你吗?   我这样做——   我这样三番四次地与你为敌、惹你生气,只是……只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啊!   你可明白我的心意?   不,你永远也不会明白!   是的,我在引火自焚,既然此生此世上天不成全我,我又何苦苟且活在这世上呢?   好吧,就让我引火自焚吧,就让我……   让我最后一为你做一件一劳永逸之事吧!   木枫怅然地想着,嘴角扬起一丝苦笑。他将头靠在了桌子之上,半侧着脸,一手举起酒壶,酒顺着他的脸颊,缓缓地流下——划过他的脸颊,滑过他性感的红唇,淌过他的青丝,然后渐渐地滴落在地面,轻轻地、轻轻地,像是一个姑娘细说不尺的相思和缠绵,像是一个姑娘细说不尽的哀愁和无奈……   而门外,站着一位红衣女子,木然地偷窃着这一幕,眼泪,顺脸颊而下……   三日后,民间开始盛传,颇受皇宠的钱王爷不知何故,被削去了王爷之衔,连他名下的千万家产,也尽数被查封,钱王爷萧另和昔日的天下第一富商女钱淮淮,更是被迫搬离了那座气势恢宏的钱王府。至于其中缘由,众人纷纷揣测,可是竟无人能详细说来,于是钱王爷被废去头衔贬为庶民一事,便成为一个难解的谜,供那些老百姓们饭后茶前消遣。 后果篇 第九十三章 相濡以沫   北郊城的一个茶寮,稀稀拉拉地坐着几桌人,萧另独自坐在一个角落里,桌前放着一壶茶,望着远处,满脸的翘着期盼。   “你听说钱王败落,钱王府被封了之事没!”右侧的一个中年男子,朝他对坐的一个年轻男子说道。   年轻男子颔道:“早就知道了,我在雨城出货之际,便闻得了这个惊人的消息,本来我有一批布,还想去钱王号下的铺子里买的,结果却……哎!姐夫,你可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钱王爷竟会沦落此地?钱王并非朝中之人啊,怎么会无缘无故就被废去了王爷之衔?连个明确的说法也没有?此事细细想来,倒是蹊跷的很!”   “这类事情,向来都是以讹传讹,至于其中的实情,究竟是什么,怕是不得而知了!”中年男子笑道:“只是我听闻最多的,便是说钱王因娶了天下第一富商之女做王妃之后,生意上便渐渐不得志了;还听说那钱王妃挥金如土,是个很败家的王妃,颇不得皇亲们的欢心……听怕那钱王的没落,和她脱不了干系吧?”   “哦?”那年轻男子听了,饶有兴致地问道,“这么说来,那钱王爷倒是有些可惜了!哎,当初钱王娶钱定风之女,钱钱联合,本该是桩美事,却未料弄成了今日的局面,想来那钱王定是很郁闷的吧!”   “那是自然,钱王爷乃一代青年才俊,年少有为,自己辛苦建立的千万家产,就这样毁于一旦了,甚至连皇家身份也被剥了去,沦落为一庶民,任谁也不好受吧?”中年男子戏谑道。   年轻男子却不禁产生了狐疑:“那钱王为何不休了那败家王妃,救自己于水火之中呢?怎么说钱王也是云妃之子,若无大过,决不至沦落于此啊!”   “呃,这个嘛……”中年男子沉吟了一会,方说道,“兴许是他们伉俪情深,抑或是被废去王爷之衔的钱王,想借用钱定风的财力东山再起呢?”   “嗯……”年轻男子还是觉得有些奇怪,这钱王,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好了,别管这么多了,”中年男子见青年男子依旧一副疑惑的模样,笑道,“总之你要听姐夫的话,以后择妻要慎重才好!时候不早了,太阳都快落山了,我们还是快点赶路吧!”   青年男子笑着点了点头,两人结完帐之后,便风尘仆仆地赶路去了。   坐在角落里的萧另,安静地听完他们说的这些八卦谣言,苦笑了一下,倒了杯茶,轻抿一口。   落日的余辉斜射了过来,四周一片霞光,茶寮里稀落的客人渐渐离去,而萧另要等的人,却迟迟未来,萧另摇头叹了口气,掏出几文钱放在桌上,起身便走了。   京城西郊,一简陋的农家小院,萧另轻轻地推开了篱门,走了进去,看着满院的青青翠翠,萧另深吸了一口气,沁人心脾的蔬果芳香,让萧另不由来的会心一笑。   其实所有的荣华富贵,也不过是过眼烟云,王府宫廷里那些毫无生气的亭台楼榭和规规矩矩的假山花草,哪里抵得过眼前这浑然天成毫不做作的万种风情呢?还有——   萧另将目光移向正坐在门槛上发呆的钱淮淮,见她身着普通的蓝色衫裙,头上挽了一个简单的明月髻,发上只插了枝碧玉簪,未施脂粉,却有另一种说不出的雅致韵味。   王位被废,王府被封,萧另的万千家产化为泡影,萧另也一夜之间从高高在上的钱王爷变成一个普通的庶民。在众皇亲的嘲笑和不知情人的议论声中,他和钱淮淮撤离了豪华的钱王府,两人来到这偏僻简陋的小农院,过起了真正平民一般的生活。   萧另离开钱王府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竟有股如释重负的感觉:过去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再与自己无关了——   而他的妻,他那曾经拜金加败家、娇蛮加任性的妻,经过这次深刻的教训之后,已经将之前的那些坏脾气、坏习性统统给改回来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果舍弃那些身外的虚浮之物,能换来一个贤妻,又有何不可呢?现在的自己,不是比过去的自己更加的开心快乐吗?   萧另这样想通,于是嘴角轻轻地扬起笑意,一面走上前:   “淮淮,我回来了!”   “萧另,你终于回来了!”一淮淮回过神来,忙站起身走了过来,见萧另满脸的笑意,不由欣喜地问道,“怎么样,见到我大哥没?”   萧另笑着摇了摇头,钱淮淮心里一沉,沮丧道:“大哥可是最疼我了,怎么这次却……”   “我估计你大哥……生意太忙了,所以抽不开身吧?”萧另笑着接过钱淮淮,宽慰道,“没事了,往日我还有许多生意上的朋友,明日我去找他们问问看……”   “嗯……”钱淮淮将头靠在萧另宽阔的肩膀上,动情道,“萧另,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害得你变成今日这个样子……”   想起当日在大宁宫萧另为了自己而顶撞太后,不惜以他的王爷之衔和千万家产来换得与自己长相厮守,钱淮淮心内就很是感动和辛酸:感动的是,自己原来真的比萧另视若命根子的那些银钱重要;辛酸的是,自己的轻狂和不懂事,给萧另惹来这么多麻烦,害他沦落此境地。   若是时光能倒流,若是一切都能够重来,自己一定不会再那样单纯无知,看不清别人的好坏,轻易就上了别人的圈套;也一定不会那样娇蛮任性,一心只想要改造萧另的小气而不管自己的败家放纵。事实证明,萧另是个多么宽容大度之人——自己犯了那样愚蠢的错误,他竟然连句指责的话都没有!而正是因为萧另这样的宽容大度,钱淮淮才愈加地觉得愧疚难当。   “傻瓜,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萧另一手轻抚钱淮淮的青丝,一面笑道:“只是从今往后,要你跟着我吃苦受累,才委屈你了……”   “不委屈,一点也不委屈……”钱淮淮抬起头,看着萧另的眼睛,极力想要证明自己,认真地说道,“我不怕吃苦的……”   “傻瓜……”萧另笑了笑,“我怎么值得你吃苦……”   自从搬出王府之后,萧另和钱淮淮身边连个侍候的人都没有,日子也过得很拮据,两人都是娇生惯养大的,现在沦落此地,不免有很多不方便之处。衣食住行这些琐事,就由过去善于精打细算的萧另一手包办下来了,萧另开始是乐在其中,渐渐地也觉得有些吃力起来了。   “真的……”钱淮淮撅嘴道,“我刚做好了晚饭,等你回来吃呢!”   “什么,你已经做好了饭?”萧另闻言,不由大吃一惊。   钱淮淮得意地笑道:“对啊,我们现在只是民间一对平凡的夫妻,自然该像他们一样,夫唱妇随,你主外,我主内喽!你以为我什么都不会做吗?”   呃,虽然……虽然那顿饭,花费了自己一整个下午的时间,而且,似乎看起来不是那么美观……,不过,应该还是能吃的吧?钱淮淮心虚地想道。   萧另闻言,心内一阵感动,欣慰地笑了:“嗯,我还真的饿了,进去吃饭吧!”于是他一面拉过钱淮淮的手,朝屋内走去。   落日的霞晖,素净的农院,生气勃勃的青翠,还有情深底义重的伉俪,这世间,又能有几幅这样美丽的画卷? 后果篇 第九十四章 小迷糊蛋   萧另看着桌上那几道颇不美观的菜,不由轻轻地笑了笑。   钱淮淮察觉,不同撅着嘴:“怎么,很难看吗?有什么好笑的?”   “不难看,一点也不难看……”萧另忙解释道,“ 我这笑,可是幸福的笑呢!”   “不贫嘴了!”钱淮淮不由娇嗔道,心里却满是甜蜜,于是一面拉着萧另坐下,一面说:“来,你坐着,我来帮你盛饭!”   萧另也没有拒绝,只是笑着,任由钱淮淮殷勤地盛了一碗米饭到自己跟前。   “哇,这饭做的不错啊!”萧另看着碗中热气腾腾的白米饭,赞许道,一面拿起竹筷,“我可是饿了,就先吃了!”于是先夹了一口米饭,送至口中。   钱淮淮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其实……其实……   “——”萧另蹙眉,勉强将口中的饭咽了下去,“淮淮,这……”   “不好意思啊,”钱淮淮忙陪笑道,“饭有些焦,所以……”   萧另用筷子拨了下面的米饭,果见黑糊糊的一片。   真是个小迷糊蛋!萧另心中不由暗叹了口气,嘴上却少不了对钱淮淮的安慰:“没事,焦了的饭……更香……”于是萧另一面又舀起了一口饭,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   “嗯?”钱淮淮疑惑地看着萧另乐在其中,也不由得舀了一口米饭送入口中,却蹙眉:“明明就是这么难吃啊!怎么萧另却……”   来不及解惑,便见萧另举着竹筷指着其中一碗菜:“淮淮,这道……是什么菜?”   钱淮淮忙殷勤地说道:“这道……是红烧茄子,呃,我跟隔壁的刘大妈学的!”   “哦,是你特意学的?那我可要好好尝尝……”萧另于是一面夹了一口放入口中,细细地咀嚼着,仿若在品尝着世间美味。   “怎么样?不错吧?”钱淮淮看着萧另一副陶醉的样子,暗暗得意道,这道菜,可是自己做的最用心的一道,应该是不错的!   “嗯,很好吃!”萧另嘴扬起一丝笑意,“我全包了!”   “那可不行,我自己做的菜,怎么着也得尝一尝的!”钱淮淮不依了,一面举起竹筷。   萧另来不及阻止,便见刚将茄子送入口中的钱淮淮呸地一声将那茄子吐了出来:“萧另,你骗人,这茄子这么难吃!”   萧另看着钱淮淮涨红了脸的模样,虽暗觉有些好笑,却还是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可没有骗你,茄子的各式煮法,我见识过很多,也尝过很多,但像今日这样的做法,这样好吃的,我还是第一次尝……”   萧另放下了竹筷,动情地说:“淮淮,只因为,这道菜是你做的,它便是我心内最难寻的美味。”   “萧另……”钱淮淮听了这话,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心酸,看着桌上其貌不扬的饭菜,眼泪差一点就要流下来了……   萧另见状,忙转移话题道:“好了,不多说了,快吃饭吧!等会儿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本来就不好吃,傻瓜!”钱淮淮娇嗔道,一面也动起竹筷来。   饭菜虽是两人有史以来吃过的最难吃的一顿,但两人却吃的很香、很香,至于其中的味道究竟如意难吃,那,已经不重要了。   晚饭过后,萧另便要去收拾桌子,却被钱淮淮给阻止了。   “呃,这可不行!我们说好的,从今日起,这些家务琐事,就统统交给我了,你就放心吧!”   萧另可是吃了一惊,淮淮这一开窍,可真是不得了啊!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句话送给此刻的她,再合适不过了!   只是这琐事,岂是她这个娇娇小姐做的来的?萧另心里暗想,却没有再说什么,毕竟……毕竟他自己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谁知当萧另转身的那一刻——   “哐当——”一声,响彻整个屋子,萧另忙转过头去——   只见钱淮淮一脸抱歉的神情,一面讪笑道:“呃……我不是故意的……”   我可怜的瓷碗啊!萧另在心内暗处叫道,却还是跑过去:“淮淮,手没划伤吧?”   “没有……”钱淮淮摇了摇头,一面懊恼道:“萧另,我……我真是笨手笨脚的……”   萧另虽然心疼那只可怜的瓷碗,但此刻却更是心疼眼前的小迷糊蛋,于是柔块宽慰道:“没事的,没关系,你没事就好!”   钱淮淮点了点头:“嗯,萧另,我一定……一定会努力做个贤妻的!”于是一面继续小心地收拾着桌子,萧另可不想再有损失了,便在一旁紧紧地看着,惹得钱淮淮一阵的埋怨。   …………   又是一个月夜。   月光照的整个院子一片朦胧,月光下的农院,又别有一番风情景致。   萧另和钱淮淮坐在葡萄架下,赏月乘凉。   “萧另啊,”钱淮淮靠在萧另的怀中,仰头望天,一面说道:“你说,我们是不是要永远就这样过下去?”   萧另伸手捏了捏钱淮淮的脸颊,爱怜地说道:“怎么了,像现在这样……不好吗?”   “没有……”钱淮淮松了口气,“我只是想着,以前在王府,虽然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可是我却骄奢淫逸,挑三拣四的,老惹你生气。如今在这里,一日三餐,简衣素依,可是我却乐在其中,也许,真要失去了才知道后悔吧……”   萧另想着如今的日子过得这样简朴,不免愧疚道:“淮淮,现在的日子是过得艰辛了一些,真是委屈你了……”   “不委屈,只要有你在,我就很心满意足了!”钱淮淮笑道说道,“我想着我们现在这样无拘无束的日子,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萧另却叹了口气:“淮淮,只怕有一日,我们还要回到宫里去的……”   “啊,为什么?”钱淮淮闻言,不由大吃一惊,她可是想起太后那张蓄意刁难的面孔,就觉得不寒而栗的!   “俗话说,亲不间疏,我的亲人都还在那里,母妃、父皇、皇祖母还有皇兄皇妹们……”萧另不禁感慨道:“虽然当日皇祖母那样绝情,可是她说到底,也是为了整个皇室,也是为了我好……”   “萧另,你是不是后悔了?”钱淮淮误解了萧另的意思,急得都要哭出来了:“萧另是不是想抛弃自己回去与那汉雪漫成亲,重夺回过去的一切?”   “傻瓜……”萧另见状,不由笑道,“我怎么会后悔呢!只是他们毕竟是我的亲人啊,我放不下的,不是那些虚名,只是他们而已……”   虽然,他们在那样复杂的环境下,只会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不惜出卖亲情、出卖自己来换取富贵权势……   钱淮淮想着久未见面的爹娘和大哥大嫂他们,也是一阵心酸:“萧另,对不起,都是我害你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母妃她……她一定会怨恨我吧?”想起当日云妃让自己离开萧另,自己却反倒连累他离开云妃,云妃没有儿子在身边,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萧另也想起云妃殷殷期望的目光,忆起往事,心内也有些惆怅。   “没事了。”萧另仍是柔声宽慰钱淮淮,“其实母妃,她想要的并不多,我想,只要我过得幸福快乐,她就满足了!”   母妃做了这么多的努力和牺牲,不就是为了自己的幸福快乐吗?想到这,萧另伸手去轻抚钱淮淮的秀发,笑道:“当日她不是让我不能负了你吗?我可是紧紧地记住这句话了!”   钱淮淮想起昔日在云乐宫的美好光景,起初云妃对自己,就像是母亲对女儿一般的好,若不是后来自己惹了那么多的风波是非,今日云妃也该还是喜欢自己的吧?   “萧另,我有些想母妃了……”   “我也是。”萧另叹道,“只可惜现在不能再随意进宫了,母妃又不能随意出宫来,不然我找个机会,让太子殿下帮我传话好了……”   “嗯……”钱淮淮点头,“也要帮我传话问候母她……”   萧另正要回话之际,只见一人影从篱门那里闪了进来,他忙高声问道:“是谁?”   钱淮淮见状,忙抬起头来:“萧另,怎么了?”   “淮淮,萧相公,是我!”只见隔壁住的刘大妈抱着一个西瓜,笑意吟吟地走了过来:“天气热,这是我家老头子种的西瓜,新收成的,我特意抱了一个过来给你们尝尝鲜,打搅你们小两口,真是不好意思啊……”   萧另见刘大妈殷勤的样子,暗觉自己太神经质了,于是陪笑道:“哪里哪里,难得刘大妈这么有心,在下先谢过了!”   “萧相公何必这么客气呢!”刘大妈将西瓜放在石桌上,笑着说道:“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咱们就住在这么近,看你们也都是贤良之人,平时相互照应照应的,这有什么!”   钱淮淮看着桌上那个又大又圆的西瓜,早就垂涎三尺了:“是啊,刘大妈最好了。”   想想打自己搬过来,一切生活上不懂之处或有什么麻烦之事,都是隔壁的刘大妈帮自己解决的,钱淮淮就不由感激不已,只是自己如今沦为这样的境地,也没什么好报答人家的,这样想想,不免有些辛酸。   “淮淮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啊!”刘大妈笑着说道,“好了,不多说废话了,萧相公先去将这西瓜切了,大家尝尝看怎么样?”   萧另于是进了厨房取了刀出来,将那西瓜切了,三人便围着桌子坐下,一面吃西瓜,一面聊天。   “哇——”钱淮淮又取了一块西瓜,一边吃,一边赞叹道:“刘大妈,这西瓜,可真甜啊,真好吃……”   “淮淮……”萧另看着钱淮淮狼吞虎咽的模样,有些惊住了:这么大的西瓜,可是大半个都落入了淮淮的肚子里啊,方才晚饭她还吃了两大碗的米饭!她……她的食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有些吓人啊……   “怎么了,萧另……”钱淮淮放下手中的西瓜皮,一面用拭去嘴边的西瓜汗,“你怎么不吃了,这么好吃的西瓜……”   “淮淮,你还是别吃了……”萧另实在看不下去了,一面夺过钱淮淮手中的西瓜,一面轻声训斥道,“今晚吃太多了,小心晚上睡不好!”   刘大妈看了,不由笑道:“夏季吃西瓜,正是清凉解暑的,萧相公也太紧张淮淮了,想当初我怀阿敏(刘大妈的女儿)的时候,可比淮淮能吃多了,一个人就能吃一个西瓜呢,也没见吃坏啊!”   “可是淮淮她……”萧另忙打住了话,也没有怀孕啊!   老吃这么多,很容易长胖的,萧另想着钱淮淮最近已经在长胖了,自己可不能继续纵容她了。   钱淮淮听了这话,却顿住了:呃……怀孕能吃?怀孕?   钱淮淮忙放下手中的西瓜,摸了摸微隆的小腹,想起那夜萧另还在嘲笑自己长胖了,想想自己的月信,也好久好久都没来了……   难道,难道自己怀孕了? 后果篇 第九十五章 夫妻情事   “天啊!”钱淮淮想到这,不由站起身,惊愕地叫出声来。   “怎么了?”见她这副神情,萧另和刘大妈不由觉得很是疑惑。   “我……”钱淮淮想了想,又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呃,没事……”   还是别说出来了,自己又不能确定,万一像上次一样,是假的,岂不是很丢人?钱淮淮心里暗暗想道,还是我明日自己出街找个大夫瞧瞧好了。   “嗯?”萧另疑惑地看着钱淮淮,追问道:“真的没事?”   “没有,呵呵。”钱淮淮笑道,“刘大妈,这西瓜真的很好吃呢!”   “好吃就好!”刘大妈起身,笑着说道,“时候也不早了,你们也该早点歇息了,我就先告辞了!”   “嗯,刘大妈,我送送你!”钱淮淮忙走了过去,甜甜地说道。   “不用了,”刘大妈笑道,“就这么近,我走几步路就到了!”于是,她在萧另和钱淮淮的注目下,一路走出了篱门。   待刘大妈走后,萧另方一把揽过钱淮淮,亲昵地说道:“好了,夜深了,我们还是进屋,早点歇着吧!”   “嗯……”钱淮淮看着满桌的西瓜皮,想着方才萧另竟然不让自己多吃,心里便涌起一股委屈,“萧另,这么好吃的西瓜,你竟然不准我多吃,真是太小气了……”   萧另暗觉好笑,于是一面将手伸向钱淮淮微隆的腹部,戏谑道:“你还吃啊,再吃的话,就真的胖成一只猪了……”   “怎么,你嫌弃我了?”闻言,钱淮淮不悦地撅起了嘴。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嫌弃你呢?”萧另忙解释道:“就算你真胖成一头猪,也还是我最可爱、最美丽的小迷糊蛋!”   “什么小迷糊蛋!”钱淮淮娇嗔道,“萧另,我觉得……”   “你觉得什么?”月光下的佳了,添了分朦胧,更加的美丽动人,萧另望着钱淮淮娇羞可爱的模样,心动不已。   “呃……没什么……”钱淮淮还是忍住没说,转移话题,“夜深了,我们还是早点歇息吧!”   萧另却突然抱紧就要走进屋内的钱淮淮,深情地望着她,“淮淮……”   “喂……”钱淮淮探知了他眼里的信息,有些不好意思了,“别这样,旁边可都住着人家呢!”   “我才不管他们!”萧另霸道地说着,于是低头便吻住了那张可爱的樱桃小嘴……   钱淮淮的唇里还带着淡淡的西瓜香味,更是引得萧另沉醉不已,于是一阵轻柔的吻渐渐变成一股狂风暴雨,萧另贪婪地享用着钱淮淮的美好,真恨不能整个将她吞下了。   “汪汪……”   隔壁的农家突然传来一阵犬吠声,中断了正在花前月下的萧另和钱淮淮,萧另无奈地凝神,钱淮淮却被吓得忙躲入萧另的怀中,一面埋怨道:“看看,都是你……”   萧另很无辜,“关我什么事?”   钱淮淮理直气壮地自圆其说:“哼,它肯定是看你偷吻我,才替我叫不平的!”   萧另闻言,只觉又好气又好笑,于是色心又起,突然打横抱起钱淮淮,朝屋内走去,一面笑道:“看看这次它还会不会为你叫不平……”   “哇,你要做什么,快放我下来……”钱淮淮自然明白萧另话里的含义,于是挣扎着,想要脱离“虎口”,可事实证明,是徒劳的。   月光从窗棂那里洒了进来,衬得整个屋内朦胧而又美丽。   钱淮淮躺在床上,身上只剩下了一件亵衣,肤若凝脂,只看一眼,便让眼前人心动不已。   萧另也躺了下来,侧身看着身旁的玉人,眼神迷离而又炽热,“淮淮……”   钱淮淮依旧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羞红了脸,“呃……”   萧另轻吻钱淮淮的耳垂,一手毫不客气地游离过去,轻抚她粉嫩的脸颊、脖颈,接着来到她的高耸,透过亵衣,轻轻地抚摸着她的浑圆,直至浑圆上的那点渐渐挺立,坚硬。   那里可是她的敏感点,她不由娇声叮咛:“嗯……”   萧另一个翻身,便将她的表情尽数收在眼底,他轻笑一声,又缠住了她的唇。   唇舌交缠,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情欲,却又是永远不一样的感觉。   是激情,是渴望,更是沉沦。   钱淮淮沉醉在萧另的挑逗中,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正飘在云间,不知方向。   这一刻,她好像不是她自己了,好伸手去环绕了他的脖颈,热情地回应着他,想要给自己更多,也想自己能给你更多……   他的唇慢慢地下移,来到了她的脖颈间,渐渐下移,她的亵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偷偷地被他扯去了。   当他温柔地用舌尖吮吸着她胸前的蓓蕾,挑逗着她最原始的情欲时,她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落泪了。   繁华过后,一切成空,她剩下的,唯有他。   只有他,才是真实的、房屋的、不变的。   不是吗?察觉身下人的神色有异,萧另忙将头探了上去,一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紧张地问道:“淮淮,怎么了?是不是……你不想……”   钱淮淮收起了泪水,娇笑道:“没事,我只是……只是觉得太幸福了,萧另……”她一面伸手去抚摸萧另的脸颊,深情地、温柔地。   萧另见得她这样饱含深情的双眸,不禁沉醉了:“淮淮……”   钱淮淮却用手堵住了他的唇,妩媚一笑,一面却忽然地翻身,将他覆于身下。   萧另突然想起在王府时,她和自己玩的那个可爱的游戏,不由轻轻一笑:“淮淮,你不是又想占我便宜吧?”   钱淮淮笑而不答,用自己的热情的吻来回应胡思乱想的他。   在这种事方面,她一向是娇羞的,婉约的,像个小女人一般,惹人怜爱;然而若是她真要热情起来,那绝对是大胆的,豪放的,让人不敢相信。   她其实什么也没想,现在在她身下的,不再是过去的那个小气王爷了,而是她最宽容的夫君,她也再不想去搞什么改造他的计划了。   他就是他,无需改造,即使他再小气,再典型,她也能接纳他,因为——   他是她的爱人,而她,也是他的爱人。   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其实现在的她,才是最幸福的,不是吗?   她的吻太过热情奔放,反而让身下的他,有些吃消了,待她离开他的唇,他不由低吼道:“你这个迷人的小妖精……”   她轻笑,又是一阵狂热的吻,然后化为一股春风,渐渐地散去。   她的吻,渐渐地下移,来到他的胸前,他的胸膛是宽阔而结实的,总能给她详实的安全感,她不再羞怯,大胆地用舌头轻舔他胸前的两点,引得他一阵的战栗。   她的手,游过他平坦的小腹,来到他的身下,当她的手触及他炽热而又真实的欲望时,她不由有些怯懦了,可是她咬了咬牙,还是闭起了眼睛,大胆地用手握住并套弄着,只是脸上火辣辣的红着。   “天啊……”他可是再也忍不住了,于是一个翻身,反将她覆于身下,他的眼里是充血的情欲,“好了,饶了我吧……”   钱淮淮笑靥如花,却是仰头去吻住了他的双唇。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有力的回答和鼓励呢?   于是……(下面省略5000字!吼吼……) 后果篇 第九十六章 喜讯   次日钱淮淮起来,总觉得有些头疼,萧另见状,不免担忧道:“淮淮,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钱淮淮含羞一笑,“没事,大概……大概是昨晚没睡好吧……”   闻言,萧另忙上前扶住钱淮淮,愧疚道:“都是我不好,不然你现在去躺会儿吧?”   “不用了,我又不是猪……”钱淮淮娇嗔道,忽而想起一件事,心里隐隐一惊:天啊,昨晚上太过火了,竟然忘记那件事,万一……   呃,只是万一……   “萧另,不然,你带我出街,找个大夫瞧瞧吧。”为了确保万一,钱淮淮还是决定出去确诊一下,即使没有身孕,自己的经期这样不正常,也该调理调理的。   “怎么了?”萧另闻言,忙仔细打量着钱淮淮,很是紧张。   钱淮淮忙说道:“别这么紧张,只是觉得最近身体有些虚,想去找个大夫好好瞧瞧而已……”   “嗯,也好……”萧另想起钱淮淮最近惊人的食量,也觉得应该找个大夫问问才好。   …………   北市的一家小医馆内。   年迈的胡大夫,正一边捋着自己白花花的胡子,一面帮紧张不已的钱淮淮把脉。   只见他先是神情严肃,而后是窃笑,惹得一旁担忧不已的萧另,很是困惑。   “大夫,内子究竟怎样了?为何她最近老是容易头晕,而且……”   “还很能吃”这四个字硬生生地被萧另给吞了回去。   “哈哈……”胡大夫起身,笑道,“恭喜这位相公啊,你家娘子的身子并没有病,而且有了喜脉,你要当爹了啊!”   “什么!喜脉?”钱淮淮和萧另听了胡大夫的话,先是面面相觑,而后愣住了——   他们都不敢相信这个喜讯!   最后还是萧另先回过神来,激动地抓起钱淮淮的手:“淮淮,你听到没?你有身孕了,我……我要当父亲了!”   钱淮淮的脸上飞起一片红霞,瞟了一旁窃笑的胡大夫,口是心非地娇嗔:“瞧你这样子,不就是有了孩子,值得你这么激动吗?”   呃,虽然此刻,某淮的心里,早就激动得无以言表、无所适从——   记得上次被告知怀孕的时候,她就觉得很奇妙:有一个小生命在自己的肚子里孕育成长着,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她那里是觉得那样的幸福——她是一直想要有一个孩子的:一个属于她和萧另的孩子,那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然而上次却被告知扑了场空,还因此被冤枉,每每想到这一点,钱淮淮的心里就有一个解不开的疙瘩。   尽管如此,她还是那么盼望能有一个孩子,如今,终于实现了……   这次,不会再是假的吧?   “大夫,你不会……把错脉吧?”钱淮淮有了前车之鉴,于是又小心地问了一句。   她可不想再次失望了,当初知道怀孕是假的的时候,那种滋味真是很难受。   “你是不相信老夫的医术吗?”胡大夫闻言,涨红了脸。   开什么玩笑,自己可是行走江湖数十年,人称“华佗在世”的胡大夫,怎么可能误诊!   萧另见状,忙陪笑道:“大夫别见怪,内子……也是太激动了点……”   胡大夫见萧另态度恳切,方舒缓了脸色,轻咳一声,悠悠地说道:“且不说我是不是误诊,敢问这位夫人,你的信期,有多久没事了?”   闻言,钱淮淮羞红了脸,“呃……好像,好像是许多没来过了……”   至于有多久,钱淮淮自己都不知道,好当日以为是碧痕给自己喝了延迟经期的药,信期才会推迟,所以自己原先也不以为然,只是后来……   “那老夫再问一句,夫人最近是不是食量特别大,而且还嗜睡?”胡大夫又捋着胡子问道。   萧另惊了一跳:“是啊,大夫!而且最近她老是觉得头晕,这又是什么缘故?”   “这是营养不足所致。”胡大夫笑着说道,“老夫给你娘子开几贴安胎药就好,不过平时也要注意一下营养,都已经是四个月的身子了,若是营养不足的话……”   “什么?四个月?”闻言,萧另和钱淮淮又惊了一跳——   四个月!四个月!   四个月前,他们还在钱王府;四个月前,还未发生假孕一事!也就是说,当初钱淮淮怀孕一事,是真的!   也就是说,从未有假孕欺瞒一事,那么……   那么当初事情的真相,又是怎么样的?   是柳太医故意陷害钱淮淮吗?那为何胡太医把脉时,又说是无孕的?   还有碧痕,不是说受了三王爷萧景的指使,来偷偷给钱淮淮喝了延迟经期的药吗?   萧另想去云妃的话,也不由惊了:母妃不是说,是她为了保全自己的,而让柳弘做的伪证吗?怎么竟会是真的有孕,柳弘也不说出来?柳弘自尽,又是为了什么?   钱淮淮这一刻,却想起了碧痕:碧痕,原来我错怪了你了,从始至终,你都没想过要害我,哪怕我当初那样对你……   这一刻,两人的心中各有心事,各有感慨,最后抬起头,不由相视一笑:   事情总是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的,不是吗?   “你们啊——”胡大夫一本正经地教训道:“也太迷糊了!做娘子的,怎么会连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不知道?信期这么久没来了,你也不早点来看看?还有你——”   胡大夫朝萧另说道:“做相公的,也该关心娘子啊,不能只想着自己,不想着娘子!”   钱淮淮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萧另却有些委屈和不解,“这个……我怎么会知道?”   拜托,怎么说我以前也是堂堂一个王爷,王妃信期这种事,哪里需要自己去关心?自己……也不太懂嘛!   胡大夫双唇嗫嚅了一下,却说道:“好了,我给你娘子开了几贴安胎药,回去记得按时服用,平时也要注意营养和休息!”   “嗯,多谢大夫!”萧另现在可满心眼里都洋溢着幸福,只觉得眼前这个古板的大夫,也可爱的紧。   于是,胡大夫方为钱淮淮抓好了安抬药,又交代了煎煮的方法,临出门前,胡大夫却神色诡异地拉着萧另走到一旁,神秘兮兮地样子,附到萧另的耳旁,低声说道:   “你娘子现在身孕四个月,正是该好好安胎之际,恐不宜行房事,你呀,还是要克制一点,知道吗?”   萧另闻言,只觉得脸上火烫烫的,天啊,这大夫不会以为自己是个贪图享乐、纵欲过度的人吧,这……自己分明就不知道啊,不然自己也不会……   哎,总之,自己是多么的委屈和无辜啊!萧另暗叹道,念于胡大夫也是一片好意,他只好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了,多谢大夫!”   钱淮淮见萧另走了过来,神色有些不对,于是好奇地问道:“萧另,这大夫神秘兮兮的,跟你说了些什么啊!”   萧另看着这个罪魁祸首,想起昨晚的事和方才胡大夫的话,又好气又好笑,于是惩戒似的捏了捏钱淮淮的粉颊,轻声道:“大夫说,为了孩子,让我要抑制住你的诱惑!”   钱淮淮明白了萧另话里的含义,又羞又急,“什么啊,不理你了……”   “好了,跟你开玩笑的呢,咱们回家去吧!我的儿子可是需要好好休息了!”萧另一手轻抚钱淮淮微隆的腹部,柔声说道。   “嗯!”钱淮淮点了点头,心里满是甜蜜。   东另一手提着胡大夫开好的安胎药,一手牵扯着钱淮淮的手,心里幸福到想发笑,他真想大声地告诉所有的人,自己就要做父亲了!   “好了,别傻笑了!”钱淮淮见街上许多人都看着自己和夫君,不禁有些难为情了。   “等等,”萧另看着街边对面的一家点心店,拉着钱淮淮说道:“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我进去买点吧?”   钱淮淮看着那家点心店,脑海里瞬间闪过自己最爱吃的各式点心,她高兴地点头:“好啊,松仁鹅油卷、螃蟹小饼、如意锁片、太君酥、海棠酥……”她看着萧另渐渐暗沉的脸孔,讪讪地接着说道,“这里面挑着买一些就好了……”   呃,现在可比不得过去,自己可得懂得节省才好,钱淮淮暗暗想道。   萧另却笑道:“好吧,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好!”钱淮淮点头,笑着看萧另朝对面的点头店走了过去,心里洋溢着幸福:   是谁说贫贱夫妻百事哀的,殊不知患难才能显真情啊!   这时,钱淮淮远远看见前方的上摊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愣了一下,忙快步走了上去。 后果篇 第九十七章 又遇碧痕   “碧痕……”熟悉的呼唤声,给碧痕却是完全不同的感觉,碧痕也想起了往事,心里一揪,还是忍住了泪水,“小姐……”   钱王爷被废去头衔这样一件大事,她自然也是听说了的,虽然她一直对当初之事不能释怀,可是毕竟和钱淮淮有了这样多的恩怨是非,自己势单力薄,自保尚难,又能如何?   “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了?”见碧痕身着宽大的蓝色粗布衫,脸色略显苍白,一副精神不大好的样子,钱淮淮忆起往事,不由心酸不已,于是又小心的问:“他……对你不好吗?”   提及“他”,碧痕的眼泪便也止不住了:他!他对自己……现今他哪里还知道自己!过去的他,还会偶尔来找自己,可是现在——   自从他有了新宠阿莹之后,自己就被冷落了,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悲哀,自己现在才能体会……碧痕一阵辛酸,自己原来,也是那样在乎他的,只是没想到的是,当自己爱上他的时候,他却抛弃了自己,甚至……   见路人不断投来诧异的目光,钱淮淮忙掏出手绢拭去碧痕的眼泪,“碧痕,别哭了……”   碧痕止住了委屈的泪子,苦笑了一下:“小姐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怕自己失言惹得钱淮淮不快,碧痕忙打住了话。   “我和萧另,现在住在西郊那里……”钱淮淮猜出了碧痕要问的话,并不计较,“碧痕,当初是我误会你了,其实你并没有喂我吃什么所谓的延迟经期的药,对吗?”   碧痕愣了一下,点头:“当日回王府,他的确给了我一些药,想让我加到小姐的汤药之中,只是我……我还是下不了手……”   “碧痕……”想起自己当日对碧痕的误会,钱淮淮心里愧疚不已,“我怎么能怀疑你……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我就知道你不会那样对我的……”   “可是我还是帮他做了伪证害你!”碧痕怅然道,“小姐,是我对不起你!”   “不,你并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当初太自私,太武断,太懦弱了。”钱淮淮忙回道,“碧痕,你现在怎么样了?他是不是对你不好?我一直想着去看破你,只是我又闯了祸,闹成今日这样的局面,所以才一直耽搁了……”   “没事的,小姐……”碧痕苦笑道,“我生来就是一个丫鬟,现在每日一样做我该做的事情,在哪里都没什么区别的……”   真的挻好的,虽然当自己失去利用价值的时候,他就抛开了自己,可是现在的自己,最起码是清醒的、自由的,不是吗?碧痕苦涩地想着。   “碧痕……”淮淮抓起碧痕的手,诚恳地说道:“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破王妃了,我们再也不怕他们的陷害了!碧痕,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和萧另,过一段就要回淮城了,你跟我们一起回家吧,你的表哥,还在淮城等着你呢!”   “小姐……”碧痕听了这话,不由苦笑,“回去?现在的自己,还能回得去吗?更何况自己一颗迷惘的心,早已失落?”   “我……不想离开他……”   即使他再无情,自己依然舍不得,舍不得这段孽缘,碧痕想起萧景对自己的温柔与残忍,心里真的是痛楚难当。   钱淮淮闻言,大吃一惊,正要回话时,却见萧另走了过来,手上提着方才在对面那间点心店买的点心,一面紧张不已的拉着钱淮淮,埋怨道,“淮淮,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害得我好找……”   “王爷……”碧痕见萧另这样紧张钱淮淮,满心满眼都是她,以至于忽略了自己的存在,想起自己当初的错爱以及因此而引起的祸端,碧痕心里很不是滋味。   碧痕一句轻轻的叫唤声,却惹得萧另一阵紧张,他方才可真是没认出变化如此之大的碧痕,他用警惕的眼神望着碧痕,“你……你怎么会……会在这里?”想起当初碧痕的绝情出卖对钱淮淮所造成的伤害,萧另心里就很不舒服。   “萧另……”钱淮淮见萧另对碧痕这样有敌意,忙拉住他,低声说:“碧痕出街买东西,我们偶遇而已……”   “哦……”萧另方松了一口气,却对钱淮淮说道,“你累了吧,我们还是早点回家吧?”   见萧另这样排斥自己的,碧痕不由苦笑,一面也很是羡慕我淮淮:他是这样的爱她、恋她、怜惜她、包容她,甚至不惜为她放弃自己所有的一切——易得无价宝,难是有情郎啊,得夫如此,还复何求??   钱淮淮知道萧另还在为当初假孕一事而介怀,于是忙为她辩解“萧另,碧痕当初并没有害我,那药……她没给我吃,你看现在孩子还好好的……”   碧痕闻言,却愣住了:当初她闻是钱淮淮有孕之时,是心悦的,真心的为钱淮淮感到欢欣,那时萧景待她,是前所未胡的温柔,尤其是那三日,萧景简直将她捧到了天上去了——于是她便融化在了他的温柔之中,心动、情动,然而温柔过后,迎接她的却是无尽的折磨:萧景刻意挑志她对钱淮淮的恨意,因为钱淮淮当初的自私,因为她当初对萧另的错爱,他诱说她回钱王府去服侍钱淮淮,还给了她一包药粉,说是让她偷合理地主到钱淮淮的安胎药里——然而,她还是没狠下心下手。大宁宫的大殿,她因受了萧景的指使而做了伪证,景王府的书房,她却亲耳听得柳太医说钱淮淮无孕在身,她便也信了,然而……   事情的真相竟然会是这样!   “小姐,你真的有了身孕?”碧痕不由吃惊地打断了钱淮淮的话。   钱淮淮脸红着点头:“不然,我怎么会知道当初是我误会你了呢?”   萧另却依然不悦道:“不管怎么说,她毕竟帮三皇兄做了伪证……”   “萧另!”迎接萧另的,是一记白眼和一个粉拳!   萧另忙悻悻地闭起了嘴,想起那次自己醉酒时,碧痕的蓄意挑逗,暗想道:可是,不管怎么样,碧痕的确是个有心计的丫鬟,不是吗?   而碧痕想着其中的迂回复杂,仍是百思不得其解:   小姐那时竟然真的有孕,那柳太医, 为何苦苦相逼于小姐,小姐和他有什么过节吗?他甚至不惜以自己的性命来迫害小姐,他那样做,又得到了什么好处?就像萧景一样,一心陷害小姐和钱家,他又得到了什么好处?更何况到了最后,萧主不是还是输了吗?   算了,不去想了,那些勾心斗角恩怨是非,岂是自己这样一个头脑简单没有任何地位的丫鬟可以想明白透彻的?碧痕想起一幕又一幕的闹剧,这样嘲笑自己。   她又看了看眼前鸾凤和鸣的一对壁人,释然地笑了笑:还好,他们最后还是幸福的,不是吗?   “小姐,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啊?”钱淮淮阴回过神来,忙放开萧另的手,收然道,“这样就走了,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小姐放心吧!”碧痕忙笑着安慰道,“等我得闲了,一定会去看你的……”   “那你可一定要记得,不然我回淮城,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京城了!”钱淮淮叮嘱道。   碧痕强笑着点头:“那我先告辞了,小姐,王……姑父……”   萧另怕钱淮淮多心,也笑着朝碧痕点了点头。 后果篇 第九十八章 事有转机   随后,萧另和钱淮淮便回到了西郊的住处。   钱淮淮见碧痕似乎过得不甚顺意的模样,心里便有些难受,然而时至今日,自己却又能不能为她做些什么,于是心里又更添了几分惆怅。   萧另心里想着钱淮淮肚子里的孩子,本是欢欣鼓舞的,只是想着想着,却又担忧了起来:孩子已经四个多月了,正是该让淮淮好好安抬之际,只是现在自己只是平民一个,以前辛苦所得的千万家产已经没了,只怕不能好好安顿淮淮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难道真要自己带着淮淮去投奔淮城的钱定风?   萧另实在拉不下这张脸来,只是一时却又无计可施,心里不免又有些焦虑。   钱淮淮却没看出萧另的这份担忧,自顾自地说道,“萧另,我爹让我们找个时间回准城去呢,你说,我们要不要先给他写封信,告诉他这个喜讯?”   “呃……”萧另迟疑道,“淮淮,你现在有了身孕,只怕不适合舟车劳累,我看我们还是留在京城,让你安心养胎吧!”   “可是……”钱淮淮听得萧另这番话,也猜到了萧另的几分心思,却没有说出口,只是笑道,“那……你看着办吧,反正我就要赖着你,不管是吃苦受累,我都不怕!”   “淮淮……”萧另见状,心里一暖,不由轻拥着她,动情地说道:“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吃苦的。”   …………   就这样,又是几日过去了。   这日上午,萧另因说有事,早早便出了门,只留下钱淮淮一人在家里闲坐着。   钱淮淮无聊之际便想着做些孩子的衣裳,谁知才刚拿起剪刀和布匹,便犯难了。   这个该怎么裁剪才好呢?自己只会做些小针活儿糊弄娘亲她们,若是说到做衣裳,好像……好像真的不懂啊!   “唉!”想到这,钱淮淮不同轻叹了一口气,起身,见满屋的简陋家具,想起过去在钱府和钱王府的败家,突然间有些心酸。   其实自己和萧另会沦落到今日这样的地步,终归是自己的错。自己现在也想明白了,也并不怕吃这些苦,只是……只是想到未出世的孩子还要跟着自己吃苦,钱淮淮便于心不忍了。   “淮淮,你在屋里吗?”   这时,屋外传来刘大妈的声音,钱淮淮忙拭去了眼角的泪水,阔声回道:“刘大妈,我在屋子里呢,你快进来!”   刘大妈方笑意吟吟地走了进来,将手上的汤碗放到桌上:“淮淮啊,在做针线活啊,这是我刚炖好的鸡汤,你快趁热喝点吧!”   “刘大妈……”面对这个陌生却和善的邻家大妈,钱淮淮感动不已,“这怎么好意思呢?”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刘大妈接过淮淮手中的剪刀和布,笑着说道:“邻里间说这样的话,也忒见外了。现在你有了孩子,也算是喜事一桩,我没事帮忙照料照料的,这有什么!”   “谢谢刘大妈!”钱淮淮笑着说道。   “好啦,快别说这谢字了!怪寒碜我这老人家的!”刘大妈一手拉起钱淮淮坐到桌前,“快趁热喝了吧!”   钱淮淮也没有拒绝刘大妈的好意,感激着将那碗鸡汤喝了,“嗯,真好喝,跟我娘炖的一样……”   “呵呵,”刘大妈听了这话,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好喝就好……”   “刘大妈……”钱淮淮见刘大妈慈爱的模样,脑海里也浮现了颜淑娴慈爱的面容来,于是不由说道,“不然……你当我的干娘好不好?”   “啊?干娘?”刘大妈愣了一下,方仔细地打量了钱淮淮一下,见她满脸的贵气,有些受宠若惊,“只怕,我……受不起啊……”   “什么受得起受不起的。”钱淮淮想着刘大妈的善良和坦诚,笑着说道,“我和我相公,也不过是一介平民,若是有刘大妈这样好的干娘,那可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呢!只怕不是刘大妈受不起,而是嫌弃我这笨手笨脚的干女儿吧?”   “这……”刘大妈见钱淮淮坦诚乖巧的模样,犹豫了一下,方说道,“那好吧,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以后啊,我就多了你这个乖女儿,过不久,又多了一个乖外孙了!”   “太好了!”听了刘大妈的这话,钱淮淮兴奋不已,不由得激动地抱住刘大妈,“干娘!”   “乖……”刘大妈爱怜地抚摸着钱淮淮的发髻,也很是开心,一面从自己手上捋下那只玉镯,套到钱淮淮的手上,“淮淮啊,干娘也没什么给你的,这是我成亲时,你干外婆给我的玉镯,我现在把它送给你了……”   “吖,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怎么能要……”钱淮淮闻言,就要将那只手镯捋下,却被刘大妈按住了,“傻孩子,怎么说这样的话,你还当我是你干娘吗?还不快收起来!”   钱淮淮方不好意思的收起手,甜甜地笑道:“干娘,这手镯,可真漂亮!”   刘大妈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又说道,“对了,淮淮啊,你这是准备给我的小外孙做衣裳吗?”   钱淮淮脸红地点了点头,“是啊,闲来无事便想帮未出世的孩子做几件衣裳,可是……可是我不会做……”   刘大妈笑着说道:“放心吧,我这个干外婆可不会白当的,让我来帮你吧!”   “谢谢干娘!”钱淮淮闻言,欣喜不已。   于是刘大妈便开始教钱淮淮阴裁制衣裳,两人在屋内,其乐融融。   …………   而这边……   大宁宫的花厅内。   太后一脸激动的望着座下的太子萧远。   “你方才说的,可是真的?”   萧远一脸凝重:“回皇祖母,孙儿不敢撒谎,这是侍女阿莹在景王府搜得的记录簿,其上记载着三皇弟和汉丞相这些日子以来,私下卖官鬻爵的情况,还有……他们在林城私募兵力的记录……”   萧远一面恭敬地说着,一面从怀里掏出那本记录簿出来,捧于手上。   阿莫长仪忙去接了那记录簿,上呈给太后,太后早已是一脸的暗青,她双手颤抖地翻开那记录簿,才翻开几页,便已是勃然大怒:“这……这些混账东西!”   她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她唯一的同胞弟弟,竟然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卖官鬻爵已是大罪,竟然还私募兵力,他……他想造反吗?现在的天下,可是自己亲儿子的啊!他……他这真是……现在东窗事发了,叫自己如何做?如何做?   太后也不是老糊涂了,她很快冷静下来:她其实再明白不过,这场战争,其实并不是她胞弟同皇上的,而是太子和老三之间的战争!犯糊涂的,就是自己的胞弟汉厘!自己一心让他扶持有勇有谋的太子萧远,他却反倒是去居心叵测的老三那里去了,真是让人恼怒!   可是现在,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再包容他、纵容他了!太后想起汉厘犯的一次又一次的错,心里很是痛惜:现在太子还未登基,不会为难于他,倘若有一日自己和皇上去了,他是铁定躲不过的!倒不如现在退出……   “太子既然拿得了这些铁证,为何还要拿给哀家过目?哀家又不管朝廷之事……”太后的话里,依旧有俺不住的恼意,“你直接拿去请示皇上不就可以了吗?”   “皇祖母切莫动气……”萧远恭敬地说道,“这事只有孙儿同阿莹一人知道,倘若皇祖母……”   “难道太子想让哀家包庇汉丞相吗?”太后冷冷地打断萧远的话,她这个孙儿,她现在才算认清了他的真面目——他原来是这样隐忍、这样有心机!他想借这次机会扫除老三,然后拉拢汉厘,待登基之后,又踢了汉厘?   不!自己绝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汉家已经日渐衰败,若是这次再包容汉厘,只怕日后汉家会万劫不复!   “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何况是汉丞相!”太后又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太子……你去请示皇上吧!”现在的皇上,是自己的亲儿子,对自己的舅舅,铁定会手下留情的,自己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是,皇祖母!”萧远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而后又恭敬地说道,“禀皇祖母,孙儿还有一事要请示皇祖母!”   “什么事,你说吧!”太后有气无力地回道,这个太子,是想借此机会好好筹谋一把吗?   “事关皇裔一事……被贬的钱王妃,有孕了!听说钱王妃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也就是说,当初并没有假孕一事,钱王妃是被人冤枉的……”   萧远的话,字字珠玑,震得太后愣住了,“她有孕了?”   虽然自己当日狠下心废去钱王的一切,可是钱王毕竟是自己一手教导起来的,情意尚在,自己又怎么忍心让他真的成了一无所有的庶民?只是汉雪漫那里……毕竟她是自己的亲侄女,对老七是那样的情深意重,自己又怎么忍心看她一辈子都不幸福?   然而现在……萧远这番话,是不是想暗示自己什么?   让自己放过萧另和那无德的富商女?然后他也放过自己恨铁不成钢的胞弟?   太子他,想借此和自己做交易吗?   太后这样想,又看了看座下一脸平静的萧远,心里不禁打了个冷战:这个太子,自己当初真是错看他了!他怎么会乖乖地当一个任人摆布的皇太子?自己当初见他恭敬有礼、谦卑孝顺,还以为他是个懦弱无能、安于现状之辈,原来他,从来就没忘记当年那场仇恨,他隐忍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今日的报复?   可是太后最后还是忍下心中的怨气,强笑道:“既是这样,太子就去奏请皇上,恢复钱王的一切吧!哀家当初也是气过头,才会那样说的,其实啊……都是一家人,本就该和和气气的,不是吗?”   太后刻意说这番话,想让萧远听了能有所悸动,谁知萧远却面无表情地回道:“孙儿替七弟谢过皇祖母!孙儿已经得到了皇祖母的同意,就先退下了!”   “你……”太后见状,还是忍住了,咬牙道,“好吧,哀家也乏了……”于是愤然起身,阿莫忙扶起太后往暖阁的方向去了,萧远见状,只是在心内暗自冷笑了一下,便也退出了花厅。 后果篇 第九十九章 欢喜大结局,撒花撒花   五日后。   当太子萧远一干人等领着皇上和太后的谕旨,浩浩荡荡地前往西郊农家迎接萧另和钱淮淮回府时,钱淮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殿下,太后她老人家,真的不生我和萧另的气了?”   萧远笑着点头:“钱王妃受委屈了……”   “没有,只是觉得这一切好突然……”钱淮淮方才听着夏公公念的太后的口谕,真有些受宠若惊。   太后她竟然这么快就原谅自己了?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的缘故,还是太后她心软了?   钱淮淮忆起往事,心内百感交集,又喜又愁:喜的是萧另淫再为自己吃苦,能重得属于他的一切,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也能够有个好的环境出世;愁的是自己毕竟不讨太后的喜欢,只怕哪天太后后悔了,又逼着萧另休了自己娶那汉雪漫了?   萧另走上前,轻拥住钱淮淮:“淮淮,放心吧,没事了,一切都会好的……”   “萧另……”钱淮淮紧紧地握住了萧另的手,笑首点了点头。   她看得出,萧另是真心喜悦的,毕竟,他又可以回到了亲人身边了——   他的皇祖母、父皇还有母妃,那都是让他难以割舍的亲人,易地处之,自己也会开心的。   好吧,既然回去了,自己日后一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任性妄为的,最起码,不再为萧另添麻烦!自己一定会好好检讨自己的行为,做个合格的钱王妃,只希望,日后也能像现在一样,永远和幸福快乐地和萧另厮守。   “萧另,我们去和干娘道个别吧!”临别前,钱淮淮依依不舍地看看这个自己和萧另患难住了一段日子的温馨上窝,突然想起一直给自己和萧另关怀和帮助的刘大妈。   “我和你一起去吧!”萧另笑着说道,刘大妈对钱淮淮的照顾和热情,连他这个铁石心肠的人,也被感动了。   谁知才走到门口,便见刘大妈惶恐地站在门口,一见萧另和钱淮淮,便手忙脚乱地跑了下来行礼,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民妇参见王……王爷,王妃……”   “干娘!”钱淮淮忙上前扶起刘大妈,娇嗔道:“你这是做什么呢!”   “王妃……”刘大妈只是低着头,都不敢抬头看钱淮淮。   钱淮淮无奈道,“干娘,你再这样见外,我可要生气了!”   “王妃……”刘大妈方小心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钱淮淮,“民妇……”   “干娘!”萧另方笑着走了上前,大方地说道,“当初我们也不是有意隐瞒身份的,如今我们得以恢复身份,回到王府去,这也多赖老天的庇佑,皇上的福泽,这段时间干娘对我们的照顾,我们是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王爷……”刘大妈听了萧另这番恳切的话,真是受宠若惊,又很是感动,于是也动容地回道:“民妇只是略尽绵力,并不敢邀功……”   “干娘,我们先回府去,这几日便派人来接你去王府一聚,可好?”萧另笑着说道。   钱淮淮听了萧另这话,又惊又喜:萧另现在,可是越来越通情达理了,真好啊!   刘大妈愣了一下,她可是身份低微的庶民,就从来没去过什么王府,只怕去了哪里,不会出糗吧?   “干娘,你可一定要来哦。”钱淮淮亲昵地挽着刘大妈的手,“我还有好多不懂的东西,要和干娘讨教呢!”   刘大妈见钱淮淮和萧另一点架子也没有,方安心了下来:“那……民妇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干娘,你不要左一个民妇又一个王爷王妃的,”钱淮淮娇嗔道,“你可是我们的干娘呢……”   “淮淮……”刘大妈方开口,语气里尽是激动之情,“好……好孩子……”   钱淮淮见状,方和萧另相视而笑。   萧另和钱淮淮下了马车,见到昔日钱王府的第一眼,两人的心内都是百感交集,激动不已:不管怎么说,这里,才是他们的家啊,他们的相识、相爱、相守,他们所有的点点滴滴、悲欢喜乐,都是从这里开始,在这里上演的……   “王爷,王妃!”成天和寒霜等一干家仆早在门口恭候已久,面对他们昔日的小气王爷和败家王妃,众人却只觉得亲切和激动。   “成管家,寒霜!”萧另和钱淮淮见了这一副副熟悉的脸孔,不由会心一笑。   “淮淮,来,我们回家了!”萧另轻拥着钱淮淮走进王府,这一刻,他们感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幸福。   阳光总在风雨后,苦尽甘来的滋味,总是最美好的。   谁知萧另和钱淮淮才回到钱王府,安顿好一切不久,俩人正准备坐下来好好休息一趟之际,便闻得宫中传来急报。   依旧是大宁宫的夏公公,只见他脸上满是愁容:   “王爷,王妃,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萧另心里一沉,忙敛色问道。   夏公公老泪纵横:“太后娘娘……甍天了!”   “什么?!”萧另闻言,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钱淮淮忙上前扶住了他,也惊愕地问夏公公:“怎么会这样?今日上午不才是你传太后的口谕给我们的吗?才这么短的时间,怎么会?……”   夏公公捋起衣袖抹了抹泪:“太后昨晚便说身子不太好,今日……唉,奴才不好说这事,皇上、皇后和娘娘们现在都在大宁宫,王爷和王妃还是赶紧进宫去吧!”   萧另闻言,止住了眼里的泪水,对钱淮淮说道:“淮淮,我们现在赶紧换了朝服,进宫去吧!”   “萧另……”钱淮淮一脸担忧地望着萧另。   “没事,你先去吧!”萧另朝钱淮淮苦笑了一下,然而内心却早已心急如焚,痛如刀割!   萧另因天资聪颖,自幼便很得太后的疼爱,常在大宁宫受太后的教诲,太后甚至萌生过让萧另当太子的念头,然而,因为当年宫月贵妃含冤而死,皇上愧疚,而坚持让萧远当了太子的缘故,加之其它的变数下,太后才作罢。只是在萧另封王包括大婚等事上,太后一直都在为其操心着,只是因为萧另秉性淡薄权势的缘故,两人方渐渐生了间隙,及至萧另大婚的问题上,两人更是隔阂更深,以至于后来渐渐疏远了——   现在想想,萧另真是愧疚不已,不管怎么说,皇祖母也是为自己好,自己不该一再忤逆她的,即使是为了淮淮、为了母妃,事情也总该有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法的,自己为何当初那样绝情?如今皇祖母原谅了自己,但是自己却再也没有机会孝顺于她了!   待萧另和钱淮淮换好朝服,两人方慌张地赶进宫去,谁料才走至大宁宫前不远的晓去亭,便见太子萧远一身素服从大宁宫门口走了过来。   “大哥!”萧另见了萧远,眼眶莹润。   “七弟!”萧远走了上前,叹了口气,“你来迟了!”   “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祖母早上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   萧远示意左右的人退下,方说道:“节弟不在朝中,朝中最近可是发生了很多大事:三皇北和汉厘汉丞相意图谋反,已被削去了职位,收监待审了!皇祖母因受了刺激,旧疾复发,身子就一直不太好……钱王妃有孕一事,被皇祖母知晓了,皇祖母便想着恢复你往常的一切,谁知……”萧远没有说下去,只是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萧另急声问道。   “汉雪漫今日入宫为其父求情,太后未曾应允,对她爱理不理之际,却反让夏公公出宫去迎接你们回来,汉雪漫见自己盘算已久,却落得个一无所有的下场,便气急败坏地质问太后。太后气不过,便与她争吵起来,谁知吵着吵丰,便晕厥了过去,再也没有醒来,太医说,太后是受了刺激,脑溢血而记忆了!”萧远怅然道:“皇祖母为了汉字盘算了一辈子,谁知最后却反被汉字所累,不得善终,真是……”   “汉雪漫!怎么又是她!”萧另闻言,不由咬牙道:“汉家的人,都是扶不起的阿斗,辜负了皇祖母的一片心!”   萧远叹道:“七弟还是先去大宁宫吧,不管怎么说,皇祖母死前赦免了你们,也算是给了你们一片福泽……”   萧另点了点头,便领着钱淮淮朝大宁宫的方向去了。   萧远看着他们俩远去的身影,嘴角却轻抿起一丝冷笑,他的目光,阴森而寒冷:“母妃,她终于去了,你九泉之下,也该含笑了吧!接下来……”萧远看着远处走来一个雍容华贵的身影,轻轻地吐了口气,笑着走了上前。   …………   三日后,云乐宫的暖阁。   云妃一身素服,神色有些憔悴,眼里却闪着喜悦的光芒,她爱怜地拉着钱淮淮的手,亲昵地说道:“淮淮啊,这几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母妃……”钱淮淮恭敬地说道:“皇祖母去了,大家都很难过,为太后守灵,是我们这些小辈们该做的事,我以前不懂事,老惹太后生气,现在想想,真是悔不当初啊!”   “傻孩子……”云妃闻言,不由摇头叹道:“母后若是知道你有这份心,也就够了……你现在有孕在身,还是少操劳为好,皇上派人传话过来了,说你不必待在宫中为太后做头七的,特许你早些回王府去,安心养胎。”   “那怎么行!”钱淮淮想起萧另哭红的眼睛和伤心的神情,不由拒绝道,“过去我没机会好好孝顺皇祖母,现在她去了,我连头七也不去,岂不是真的太不孝了吗?”   “可是你的身子……”云妃想着钱淮淮说的话也是诚信的话,可是看着钱淮淮微隆的小腹,还是神色担忧,毕竟,那可是她未出世的孙子啊!   “没事的!”钱淮淮摸了摸自己了肚子,笑道,“母妃,这孩子可乖呢,你看他陪我经过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也还好好的,怕什么!何况,皇祖母是看重这孩子的,多亏了这孩子,我和萧另才能重回宫中,你就让我给皇祖母做完头七再回去吧,也算是我给皇祖母道个歉,呃?”   “嗯……”云妃犹豫了一下,方点头道,“那好吧!”   “多谢母妃!”钱淮淮闻方,不由心安。   “不过——”云妃又补充道,“你可要注意休息,这几日,就是李嬷嬷跟着你,好好照顾你,过去我怀另儿的时候,也是她一手照顾我的,她比较有经验……”   云妃继续在说着什么,钱淮淮已然不知道,她只是一想到李嬷嬷那张古板严肃的脸孔,想起未出阁前李嬷嬷的啰嗦和絮叨,心里就不由长叹:完了,这下子,耳朵又要受荼毒了……   十日后,钱王府。   钱淮淮闲的发慌,便来到了王府的后花园,想要荡秋千,谁知她还没坐上去呢,就被身后眼明手快的跟班寒霜,给拉住了:“王妃,万万不可啊!你现在可是有孕之人,王爷交代过了,千万不能让你荡秋千,万一……”   “好了啦!”钱淮淮可怕了这个现在比李嬷嬷还要唠叨的寒霜,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自从自己回来之后,她就像变个人似的,唠叨极了,当然,她的出发点,的确都是好的,所以,钱淮淮不得不听好的,毕竟当初可是她要寒霜好好看好她自己的!   “我不荡秋千就是了,我去那葡萄架下坐坐,总好吧?”   “也不好,”寒霜看了看那藤繁叶茂的葡萄架,想起李嬷嬷的交代,若有所思,“只怕那里有虫子,万一……”   “好了,那我就坐这里,总可以了吧?”钱淮淮无奈地指着身前的那张石凳。   可是寒霜看了看,还是摇头,“太阳西照,这石凳只怕太烫了些,万一……”   “那我不坐了,我就站着,这总可以了吧?”钱淮淮真是要崩溃了!   “王妃已经站了很久了,还是回屋歇息一会儿吧,万一……”寒霜不厌其烦地说道。   “寒霜……”钱淮淮看着寒霜执着的脸孔,还是投降了,“好吧,我回屋去了。”   想要获得一份清静,唯有在屋里啊!   于是两人方从西厢房那里绕过正厅,准备顺毓庆阁那里去。   走至正厅外不远处的迂回廊,便见萧另笑意吟吟地走了过来:“淮淮,我回来了!”   “萧另,我可回来了!”钱淮淮忙快步走了上前,也不顾身后寒霜叫喊。   嗐,总算松了一口气,因为按例的是,萧另回来后,身后那个翻版的李嬷嬷,便会自觉远离自己,让自己的耳根清静一下。   “对了,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太后的丧事办完之后,皇上便惩治了那些罪魁祸首:汉雪漫被发配到清水庵,削发为尼,终身为太后的亡灵祈福,不得还俗;汉厘被削去了一切的官职,贬为庶民,发配到林城,终身不得踏进京城半步;三王爷萧景,废去景王爷和其在朝中的一切权责,流放到边疆,若无谕令,终身不得再踏进京城半步。   至于汉厘和景王爷的家眷,皇上格外开恩,不予连带惩罚,故而钱淮淮便央萧另去将碧痕接回王府。   萧另摇了摇头,“碧痕她,不愿意离开三皇兄……”   “什么?她不愿意离开三王爷?”闻言,钱淮淮又惊又急,可是这样的结果,她也是预料过的,只是……那三王爷流放到边疆,碧痕若是跟着他,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吃苦受累?   “嗯!”萧另点了点头,感叹道:“三皇兄一辈子欠下了风流债无数,负了多少女子,才招致今日的大祸,然而所幸的是,他遇到了有情有义的碧痕,碧痕说她生是三皇兄的人,死是三皇兄的鬼,今生今世,永不分离……”   “碧痕这个傻丫头,怎么这么死心眼……”钱淮淮闻言,眼泪不由落了下来,“她怎么不想想她爹娘,还有我……”   “淮淮,”萧另轻轻地拭去钱淮淮眼角的泪水,宽慰道,“碧痕做出这样的选择,自有她自己的理由。她是真心爱慕三皇兄的,倘若执意让她离开三皇兄,只怕她一辈子都不会幸福……”   “可是边疆那样不毛之地,碧痕去了,是要吃苦的……”钱淮淮心酸道,“都怪我不好,当初就不该……”   “好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嗯?”萧另忙打断钱淮淮的话,宽慰道,“这也许,就是碧痕和三皇兄的缘分吧。其实爱一个人,本来就是幸福的,而能守在自己爱人身边,更是一件幸福的事,淮淮,碧痕她,未尝不是幸福的,你就不要担心了,嗯?”   钱淮淮想着碧痕当初与她说过的话,她对三王爷萧景的情意,想着当初她为三王爷做出的牺牲,心里也不由叹了口气,“萧另,那……等三王爷他们上路之时,我们去城门送送他们,好不好?”   萧另笑着点了点头,又伸手拭去了钱淮淮眼角的泪水,笑道,“对了,我还有一件好消息要告诉你呢!”   “什么好消息?”钱淮淮疑惑地看着萧另。   萧另神秘地一笑,拉起钱淮淮的手,往正厅走了进去:“你看了就知道了!”   钱淮淮看着萧另故弄玄虚的样子,心中更是好奇了起来。   当钱淮淮见到正厅那两个熟悉的身影时,方激动地看着萧另,眼里都要笑出了泪花:“娘,干娘!”   “淮淮!”颜淑娴和刘大妈两人正坐在一起,交谈甚欢呢,听见钱淮淮的呼唤声,两人不由得激动地起身,一齐起了上前。   “娘,”钱淮淮激动地拉过颜淑娴的手,“娘,你怎么来了?爹和大哥在家中,还好吗?”   颜淑娴笑道,“都好都好!你爹和你大哥一直都念着你呢,上次写信让你回家,你又没回来,前几天京城来信说你有孕了,家里人都很高兴,这不,就让我出来看你了!”   “是这样啊!”钱淮淮先是恍然点头,而后又看了刘大妈一眼,好奇地问道:“可是你们怎么会碰到一块的?干娘,你也认识我娘吗?”   刘大妈看了颜淑娴一眼,两人相视而笑,刘大妈方说道,“说起来也真是巧啊!上午我在北街卖菜,便看到钱夫人一人站在北街,很是无助的样子,于是我忍不住上前一问,原来是来京城探亲的钱夫人,钱袋被贼给偷了,我便请钱夫人去我家吃饭,等吃完饭再帮她找亲戚,谁知我们回到家中不久,王爷便亲自登门来了,就这样,我们两人便一起来王府了!”   “这还真是巧啊!可是……娘,你的钱怎么会被偷呢,你不会告诉我,你是一个人偷偷溜出来的吧?”钱淮淮很是疑惑。   “哪里……”钱淮淮的话,说得颜淑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我是和小何一起出来的,到了禹城,小何便想着回家去瞧瞧她病重的爹,我一心想早些看到你,便想着自己来京城也就好了,可却没想到遭了小偷了!多亏了刘大姐啊!”   “钱夫人客气了……”刘大妈忙笑着说道。   “这啊,就叫做缘分!”钱淮淮拉起颜淑娴和刘大妈的手,笑着说。   “对了,我的小外孙,到底几个月了?”颜淑娴拉着钱淮淮坐下,嘘寒问暖的,刘大妈也在一旁,说长道短的,三人在一起,交谈甚欢。   萧另一直站在门口,看着她们三人母女情深,嘴角不由扬起一丝浅笑。   …………   五个月后。   钱王府的后花园,又是月圆时。   萧另和钱淮淮二人,正坐在石桌上赏月,两人一面交谈,一面喝着茶,甚是愉悦。   萧另见钱淮淮体态臃肿,甚是可爱,于是不由心悦地将手伸了过去,摸了摸钱淮淮隆起的肚子,笑道:“淮淮啊,你说,这小家伙,到底是儿子还是女儿呢?”   “我怎么知道……”钱淮淮将头靠在萧另的肩膀上,眼睛却还直着天上的圆月,慵懒道,“管它是男还是女的,我只希望他(她)早点出来,省得我天天跟个球似的,行动不便……”   萧另闻言,不由好笑,一面抚慰道:“好了,都已经快九个月了,你就快做娘了,再忍忍就好了!”   “我真是要忍不住了……”钱淮淮撅着嘴道,“一个寒霜就够受了,还有我娘和干娘,天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她们俩也这么唠叨,要是早知道她们也这么唠叨……”   “怎么样?”耳旁骤然想起颜淑娴慈爱的声音,带着几丝委屈,“淮淮,你现在开始嫌弃娘了,那好……”   “哪里……”钱淮淮嘴角扬起一丝笑意,看着颜淑娴和刘大妈,“娘,干娘,有你们两个陪着我啊,再难熬我也很快就熬过去了……”   “这平定差不多……”颜淑娴看着刘大妈,两人相视而笑。这段时间,她们可是牺牲了自己的所有时间,就专门用来照看国宝级的钱淮淮了:从钱淮淮的饮食到睡觉的每一个细节,包括未出世孩子所需要的一切,她们俩都未雨绸缪好了,俩人看着钱淮淮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想着未来小外孙就要与她们见面了,真是开心啊!   “淮淮啊,明日我再给你炖些鸡汤,好好补补。”刘大妈亲昵地说道,“这些鸡啊,要都是我们家老头子自己养的……”   “干娘、娘,你们慢慢聊,我困了……”钱淮淮见刘大妈的庆匣子打开了,暗叫不好,忙起身告别。   在经受了长达五个月的荼毒之后,钱淮淮已经很会察言观色了。   萧另看出钱淮淮的心思,暗自笑了笑,忙扶起钱淮淮,朝交谈甚欢的刘大妈和颜淑娴说道,“娘,干娘,那我就先扶淮淮回去歇息了!”   “好……”俩人朝萧另和钱淮淮挥了挥手,又继续她们的话题:“是吗,那只鸡,后来怎么样了?……”   “还能怎样,就飞了呗!”   “这样啊,那可真是太有趣了!!”……   萧另和钱淮淮相视了一下,苦笑了笑,便一起回到了毓庆阁。   夜深人静,唯有两人的窃窃私语。   这夜,钱淮淮左翻右侧,就是毫无倦意,于是推了推身旁人:“萧另啊,太无聊了,我们来聊聊天好不好?”   萧另差一点就要梦周公了,被钱淮淮这么一推,又醒了,只是还是困得慌:“聊什么?”   “萧另啊,你说说,你当初,为什么要娶我?”钱淮淮一直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可是每到这个阶段的萧另给的答案都不同,这不免让她一直很介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萧另打了个阿欠:“因为你家有钱,嫁妆多,娶你不折本……”   她要无语了,竟然是这个理由!这个小气鬼,真是让人抓狂!   好,我忍!钱淮淮阴继续问:“萧另啊,那……别的王爷都有三妻四妾,为什么你……”   萧另睡眼朦胧,差一点又要梦周公了,呓语道,“娶妾要花钱的……”   她再度无语……   好你个萧另,这么说,你不是对我忠贞,而是为了钱,才不得不对我忠贞的?   “萧另啊,那你以前一天只吃两顿的时候,不饿吗?”   “饿,一点点而已,忍忍就好了,明天还要吃饭的,不要太浪费……”   她彻底无语……!!!   不!终于爆发了!!   “萧另!”一个粉拳落在了萧另的身上,萧另再次与周公告别:“呃,怎么了?”   当他看着钱淮淮暗青的脸色,想着方才胡乱的回答,忙捂住了嘴,“你方才说什么?娶我是因为陪嫁多?不娶妾是为了省钱?”   “啊,不是……”萧另敢唯,这辈子他就没对谁这样谄笑过。   “那是为了什么?”   “我爱你!”   “骗人!”   “我真的爱你!我发誓!!”   看着萧另认真的模样,钱淮淮有些心软了,毕竟两人患难与共,不管当初是为了什么,现在两人是相爱的,这就够了,不是吗?   “好吧,那我……暂且信你!”   萧另方舒了一口气,“好了,睡吧,孩子也困了吧!”于是,轻轻地扶着钱淮淮躺下。   可是,被彻底打响的他却没有了睡意:“淮淮,你说你肚子里的小家伙,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我怎么知道……”钱淮淮娇嗔道,这小家伙什么时候来的,自己都不知道呢。   “呃,那你猜啊?”萧另还是不死心,怎么说她也是母亲啊,应该能提前知晓一些讯息才对啊!   “女的吧!”钱淮淮想了想,兴致盎然,“这个女儿啊,一定要像我一样,既聪明又美丽!”   别像你一样败家就好!萧另暗自笑道,一面说着,“按我猜呢,一定是个儿子,长大以后啊,像我一样聪明英俊,会做生意!”   别像你一样小气就好!钱淮淮暗自想着,不行,还是女儿好!   “一定是女儿!”   “一定是儿子!”   “你怎么知道!”钱淮淮不服气,她可是真心希望能有个女儿的。   “那你呢!”萧另毫不示弱,怎么说,还是儿子好啊,能继承自己的大统。   “我是母亲,她就在我肚子里告诉我的!!”钱淮淮得意洋洋地说道。   “我……”萧另想了想,坏笑道“我是父亲,当初我就知道了!”   “你……”钱淮淮不禁羞红了脸,“讨厌,不理你了!”   “好了,和你开玩笑的呢!”萧另不由轻拥着钱淮淮,“不管这胎是儿子还是女儿,那都是我们俩的孩子,我都喜欢!”   “真的?”钱淮淮闪着明亮的眼睛,心喜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萧另笑道,一面轻声呢喃着,“何况,我不只想要一个孩子,我想要好多好多孩子呢!”   “吖,我才不要……”钱淮淮娇嗔道,“我又不是母猪,我只要一个孩子就够了……”   “你就是,你是我最可爱的小猪……”萧另调笑道,一面就要凑上前,欲一亲芳泽。   “啊——”这时,钱淮淮却推开了萧另,尖叫了一声。   萧另以为钱淮淮在开玩笑,她可是时常这样作弄自己的,于是委屈道,“好了,我不碰你就是了,快睡吧,夜深了!”   钱淮淮的额头沁出了冷汗来,她用力地抓着萧另的手,声音都颤抖了:“萧……另……,我肚子……好疼……,恐怕……要……生了!……”   萧另听这声音不像是开玩笑,忙起身点灯,见钱淮淮身下一片红,只怕羊水已经破了,于是一面轻声宽慰钱淮淮,一面披了外衣,便跑出门去叫了家仆。   片刻后,钱王府灯火通明,乱成一锅粥……   萧另在屋外走来走去,听着屋内钱淮淮凄惨的叫喊声,真恨不得冲进屋去看个究竟,可是方才他才要闯进去,那些人马就把他给拦住了,说王妃是顺产,让他不要进去添乱,他只好作罢。   “王爷,你不要在这里走来走去的,你先去西厢房休息一会吧!”颜淑娴说道。   “休息?淮淮在里面生孩子,你叫我怎么安心去休息!”萧另不由大声吼道,见颜淑娴诧异的神色,他轻吐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岳母大人,你说,这生孩子,真的那么痛啊?”   颜淑娴听了这话,不由笑出声来,“王爷这话,真是……其实女人生孩子嘛,还不是那回事……一回生二回熟,第一胎会痛些,第二胎就好多了……”   “不要了……”萧另听着钱淮淮的叫声,摇头道,“我只要淮淮生一次好了……”这样的痛苦,自己再不忍让她承受第二次!   颜淑娴听了萧另这话,不由欣慰地一笑:自己的女婿这样疼爱自己的女儿,女儿即使是再疼些,也是值得的!   “王爷不必担心,淮淮的胎位很正,顺产的,我先进去看看……”   萧另点了点头,一面焦急道:“好,你告诉淮淮,我就在这里呢!”   颜淑娴笑着点头,走了进去。   萧另心急如焚,又帮不上忙,只好在屋外走来走去,以遣焦虑……   终于,在黎明破晓前,他听见从屋内传来的小孩清脆的哭声……   ——全文终——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