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山村 作者:张西宏 正文 第一章:诈尸了(一)   “孩子他妈,将儿子锁在家里,什么地方都别去,我去去就回来,隔壁家的李婆诈尸了,变成鬼了,我和大伙一起去烧她,千万看她孩子,不然我跟你没完。”张丰父亲一个劲地叮嘱老婆,怕孩子出意外,谁让自己娶了一个缺心眼的女人呢?   这李婆年纪并不大,四十不到,谁也说不清是怎么死的,好好的一个人,就在一夜间突然没了。   李婆的真名叫李桂兰,人生的是有模有样,到了婚嫁的年龄,说媒的一波接一波。她最终挑了王丑生,看上他一米八的个,白白净净的脸。大家私下都传,还是龙配龙,凤配凤,人家这桂兰眼睛有水,瞅了个好女婿。婚后一年,两人无子,婚后两年,还是没有一儿半女,从此,这桂兰就成了不下蛋的母鸡,在村中抬不起头。   每遇到适婚的儿女,父母就教育子女:“不要像你丑生叔,娶了个花瓶摆在屋里,连个娃都生不了,要这样的女人干啥呀?”   丑生的年迈的父母并不这样认为,让儿媳四处吃药,花了许多钱,孙子还不见观音大士送来。   “听说这女人变成鬼了,昨晚我还听见窑顶上有鬼在叫,以为是做梦,没想到是真的。”有人这样议论。   另有一人接着:“还真是的,我半个月前放牛回来的晚上,路过村口那个大树底下,看到前面坐着个人,我打了声招呼,那人转过身来,我一看,我的妈呀,原来是桂兰,头发披着,满嘴血真流,我还以为她和丑生打了,就劝了两句。这不,我这两天天天晚上做梦梦到桂兰,眼里嘴里流血,转过身来问我为啥不帮她劝劝老公,这不,这几天还做梦的话,我就去南塬上王神婆子家里看看,是不是招惹毛鬼神了。”   “真是的……”   “说的对,以后晚上就不要出门了,我家的狗这两天晚上叫的凶的很,怕是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说的对,人都说狗比人灵,这话是真的,我活了大半辈子,懂这话。”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都扛着铁锹往丑生家里走。   “我丑生对不起父老乡亲们呀,多年来一直托大家的福,乡里乡亲照顾我,我这病媳妇这一病这些年,没少让大家*心,谁也没想到今天出了这事,可怜的我呀……这以后日子咋过呀……”   “这娃,先不要哭了,你说说今个儿把大家叫来咋出处理这事呀?哭不顶球用!”   “对,这后生,没女人大伙儿给你找,这十里八坡的就不信找不到?眼下如何处理?”   “我媳妇死了三天了,本来就快下葬了,刚给把棺材买回来,没想到凶了,我年纪轻,大家看这事怎么办?”丑生哭得泪人一样扶着门框。   “你年轻不知道,这事好办,用大号铁钉子封棺,今天立马就入土,不能再等了,去的时候一人胳膊底下夹一把麦草,去把棺材和人一齐烧了,干净,放一个人叫村长去,由村长主持,这事今个一天就能完成。”白老头睁着自己圆溜溜的眼珠了说。   “村长来了,村长来了,让开,让开。”众人一齐让出一条道。   村长焦三吩咐:“老白这话说的对,来,五十岁以上的男人站在这边,一会儿去钉棺,人老了不怕作孽;四十岁到五十岁的找六根杠子,一会儿抬棺材;三十岁到四十岁的一人扛几张铁锹,到坟上去扬土。其它看热闹的,全都散开,有啥好看的?没见过死人?”   一小时后,棺木抬出窑洞,沿着生产路向着墓地出发。   沿途所经人家,大家者在自家门前点火,意为驱鬼。不然,小鬼进了家门找谁?   “咔嚓——”杠子折了,棺木慢慢地落在地上。   村长焦三吼道:“都是一群球不顶的家伙,这么个女人抬不动?找根杠子穿上抬。”一生气,将手中的旱烟枪杆在棺木上一拍训死人:“桂兰,这都是命,你在王家生不了一儿半女,又害了一身病,早走早投胎,听叔的话,下辈子找个好人家。”   杠子很快找来,众人“嗨吆嗨吆”几声后,棺木起程了,一路换了几拨人,“嗵——”地落入为她挖的墓穿穴中。   村长:“将棺材打开,快,不要耽搁时间——把这害人的东西处理了。”众人像听了命的兵,一齐涌上前。   “烧——大家后退,不要吸入这不干净的味道。”大伙哗啦一齐后撤。   大约一个小时后,火焰小了,纷纷扬扬的黄土掩了一口无声的棺木。   丑生拉着村长焦三的手说:“叔,今个多亏你了,要不然我真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件事,你看让在大伙都去我家吃个便饭,算是谢谢大伙的心意。”   “不去了,屋里还有事,你想开点,地里活还要你做,不要做傻事。”   “当然,我对得起死去的她了,这些年把人没害死,你看给大伙儿添麻烦了。”   “应当地,人都有这一天的,我以后还要你添把土,说不上谁麻烦谁,只是帮个麻,乡里乡亲,谁能眼见你家有事不搭把手?”   丑生双手背着向家里走去,内心盘算着该如何招呼留下来出力的人。   其实不用他想,家里由留下来的村里女人做好了饭,就等上坟的人一到,吃了饭,散伙,谁敢在这个刚死了人的地方过夜?不要命了?   大伙吃完饭,各家妇女领着自家男人抱了自己的东西往回走,路上数落着不该拿自己的东西过来帮忙,你看用的,多脏,这回家得洗好几次呢!每次都充好人,到自己家有事,你看哪个能给你帮上忙?没脑子!   各家开始烧炕,熟悉的黑烟像魔鬼一样张牙舞爪地伸向天空,最终将天染成蒙蒙的夜色。   “娃他妈,我回来了,今个你娘俩在屋里吃饭了吗?”   “吃了,吃的是鸡蛋长面,爸,你吃了吗?锅里有饭,还热着哩!”   “不吃,我不到屋里就吃好东西,一样的东西做的不成样子,那像人家媳妇,把个饭做的香香的端上来。”   “不好吃你就一辈子不要回来,饭吃上还叨叨不毕。”   “关门,快睡,你不知道,你个丑生家的把人没害死,上炕我给你说,以后把咱娃经管好,不要让娃出去乱跑。”   “噗——”吹灭了灯,一家人上炕开始聊着白天的怪事。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TXT 92Դ小说下载网 (http://www.txt) 正文 第二章:诈尸了(二)   “孩子他妈,这几天除过带好孩子,对于李桂兰的死出去不要乱说,免得让邻居背后骂我们。你不知道,今天去下葬的路上,抬棺木的一根杠子无缘无故地断了,这人死的有点冤呀!”张丰爸对张丰妈说。   两人正在炕上聊天,这时,一种女人的声音在窑洞顶上响过:“我死的好惨呀,我死的好惨呀……”大约五六分钟后,又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去,瞎了你的狗眼。”   张丰爸起身点了灯,取出柜子里的手电筒,出窑门一看,我的天呀,是自家的狗,嘴里好像有点血,天神爷呀,这又闯祸了,不知把哪个人给咬伤了,等明天人家堵在家门口骂吧。狗还是拴着好,谁让自家的狗这么下得了口呢!   张丰爸到院子外面看了看,没见到什么呀,莫非得心虚,刚才听错了?幸亏自家养着狗,给人壮胆,不然,这样的事他是绝对不会出去看的。   等待挨骂的第二天来了,等到太阳下山,还未见人,张丰爸第一次对自己的推断感到怀疑,难道这狗昨晚真的没咬人?   “听到没,昨晚我家窑顶上有鬼在叫。”   “我也是,听到让人好怕呀,偏我们家孩子他爹睡的死,我一个人吓的到后半夜才睡着。”   “可不是咋的,这桂兰死的真是有些怪,人死了魂还这么硬,吓的人不得安宁,会不会是还没烧死?”   “告诉你一个事,千万不要对别人说,对这种人,要用青石,碗,外加鉄犁,埋在她坟上,让她一辈子老老实实地睡在那土里,这是阴阳告诉我的,就是对面塬上的刘师,经常给人看坟的那个。”   几位女人围成一圈说着关于这桂兰的事,看来大家都听到这些奇怪的声音了。   就在人们议论的空档,丑生在家摆上酒,请来了村长和老白叔,还有几个人,大家在一起聚着喝酒。   “村长呀,这次多亏你主持大局,不然也不知道这事最后如何解决。”   “想谢我,那就先喝三杯。”   老白看到丑生喝完了酒,给他倒酒:“我说这娃,你媳妇人走了,家里有她没带走的衣物,你全卷到坟上给烧了吧,夫妻一场,不要亏待人家。就是留着,将来有个女人,人家也嫌弃,不会穿的。送人,现在这人都穷讲究,谁个穿人穿过的衣服?”   “那是,那是,来,我敬白叔一杯,多谢你在这事上给我帮忙。”   “丑生,现在这儿没人,你给叔说实话,你媳妇到底是怎么死的?”   “你看,叔,你喝多了吧?这话可不能乱说,她就是病死的呀?难道是别人害死不成?要是这样,让我知道了,非得让他赔我一个大活人不成!”   老白端详着酒杯说:“要是这样,这就好了,这样我们也能安宁,要不然我真怕自己这后半辈子造孽。”   村长焦三安慰老白:“你呀,就是胆小,以你的能力,比我强多了,只是你怕承担责任,所以才不当这个村长,要不然,这个小官哪里轮得到我呀?你说是不是?再说丑生的事,我们也没什么地方做错呀。”   老白叹道:“可我晚上睡觉睡不踏实,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想有想不起来,真的是好烦人呀。”   众人一杯接一杯地喝,两瓶二锅头下了肚,丑生爬在炕上睡着了,老白和焦三晃晃悠悠地出门回家去了。   当下,一夜无事。   日子趋于平淡。两天后,出事了,老白死了。死状惨不忍睹,半躺于丑生家门前坑中。一条菜花蛇钻入其口中,留一小截尾巴在外,一种不安的气氛笼罩在村子上空。   按老白老婆的诉苦:前两天的晚上,老白去丑生家喝酒,一夜未归。第二天也不见人影,这在以前是常有的事,在谁家打牌在谁家吃住。不曾想,今天放羊娃黑娃前来喊人,出事了。   对于这种情况,乡亲将丑生和焦三请来对质。丑生言说他喝高了,两人啥时候走的都不知道。还是他们走时闭的门,那夜连门都没关,衣服也未脱,就糊里糊涂地睡下了。焦三接过话茬,说他和老白两人出了门,老白解开裤带在门前撒尿,自己就趁着月光回家了。那晚是农历初十,月亮不太亮,可能是老白没注意,掉下坑的。自己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害他的心思,息的为人大家是清楚的。   这不,抬人的发话了,老白的确是裤带解开,裤子未穿上,人是卡在土墙中间。   众人一看事情差不多清楚了,让放羊娃黑娃说说是如何发现老白的。   黑娃看大家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摇着手说:“不是我,不是我。”   “他这二物爷,说事,谁说是你?”   “我今天在门前放羊,领头的山羊钻进了丑生门前的深坑,我就拿土块打。站在上面无意中看到了半个身子,再往前伸了头一看,我的妈呀,老白叔夹在土墙之间,叫叫不响,把羊撂了,赶紧跑来给老白叔家里说了。”   焦三主持场面:“事都清楚了,大伙帮忙,兵分几路。放几个去请老白的舅家和老舅家;派一个人去请沟对面的刘师来看坟地;放一两个人陪主家开着拖拉机进城里买棺木,这大热天的,连不上,买现成的棺木。如果没钱就多请几个木匠来打口棺木;放人去通知各路亲戚,这事开麻利点,分到事的都不要耽搁正事,老白生前没少帮村里人忙!”   老白媳妇听到此处断了的哭声又重新上场。   焦三给老白媳妇派活:“不要哭了,你掌柜不在了,你就当家。这几天乱,人多手杂,看好自家东西,莫要丢了。不行就把你本家几个得力的叫来,还有你儿女都叫来看门。你现在是女主家,要顶个人用,哭顶个啥?人都走了,又哭不回来。”灭了旱烟对她继续说:“先准备好孝,人来了招呼着,收拾钱派人去县上买烟酒,人来了好招呼。其它再看,不要丢老白的脸,瞎好就这一回,受不了也得牙咬住受。”   老白的丧事风风光光地办着,众邻居一齐搭手紧张有序地进行着,当然,丑生也在众人之列。   众人忙前忙后的第二天晚上,老白老婆被老白的魂魄附上身了,由一懂得神力的人,端一碗水,握一把木筷,开始驱鬼之法。   扬扬手中的筷子,两头沾了水,对着炕上老白老婆一洒,开始劝词:“我说他白叔,你走都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回来看看我的后事办的如何。”老白老婆学着老白的语调回答。   “还满意吧?”   “好不好不由我呀,都是别人说了算,人死了丧事只是给活人充场面。”   “他叔是个明白人,说的都是明白话。可你咋能出这事,让人没想到。”   “不是我要死,是丑生媳妇把我拉下去的,她怪我让人烧她,死后不得超生,向我索债来了。”   “胡说,你是个好人,咱村谁人不知道?你在那边走好,我让人多给桂兰烧些钱,给你还债,在那边不要想家里人,家里人有我们这些乡亲。”   门口围着的人一听说桂兰拉下老白,人群有几个胆小的抽身便走。   谣言从人心头四起,开始笼罩在村子上空。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TXT 92Դ小说下载网 (http://www.txt) 正文 第三章 诈尸了(三)   老白媳妇口中的话在村人口中争相传播,速度比微博慢不了多少。   传言变闲言传到丑生耳朵里,他早早地告假回家睡觉。大家能理解一个刚丧妻之人的痛,也没说什么。   夜并不能使丑生安静,他问候过父母,关起门窗,用木棒顶了,点着煤油灯入睡。夜里梦中遇到披头焦面的妻子,努力了许久才从睡梦中解脱。当下,汗将衬衣湿透了,像淋过雨一样不自在。   丑生对着无人的炕,问自己:“我这样做对吗?她不能怀孩子,我要她何用?”当下穿了衣服,走向大门外。   这丑生的邻居有一家叫刘栓牛,此人在麻将场可以几天几夜不回家,老婆是村中有名的美人,名叫玉香。两人可谓是绝配。妻子在家和别的男人鬼混,挣了钱交给老公,老公拿着这些钱去赌场。偏他老公赢少输多,所以,两口的日子还得一日复一日地过下去。   丑生在栓牛家门口学了两声狗叫,静静地等着香兰发送暗号。   灯点亮了,一会儿,香兰开门出来。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   “你不也没睡吗?”   “我当家的在家里,他睡了,就不叫你进去了。”   “那去我家吧,现在我是一个人。”   “你那口子刚去,我敢去?别人都传她魂魄未散。想想她生前最后一个晚上,我就害怕。”   “害怕个屁,她还不是死了?也有你的份,你还说这话。”   “这次不方便,下次找个机会再来吧。”   丑生坚持说:“不要了,这是给你的钱,我们找个黑点的地方,你站着把事给办了,下次去我家。”   当下,两个潜入黑暗里,像洗头妹与客人一样开始了营生。   并不是玉香的丈夫在家,而只她家炕上睡着别的男人,怕事进去撞车,不然,靠一个人的救济,那无论如何是养不住她们一大家子的。   不到一袋烟的时间,玉香扭着屁股关门上炕了,丑生也拖着他软软的身体回家回忆刚才的美好了。   究竟那晚发生什么事了?玉香对丑生说这话?难道传言桂兰死的太冤,是真的?   第二天,丑生睡到吃早饭才起,正在享用他母亲做的早餐,这时,一个人跑来给他说:“丑生,你媳妇坟被人挖了,不信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好笑,盗墓的见多了,没见过这么傻的,村里人都知道这桂兰是被火葬的,又有谁去犯这个傻呢?不会是外地人吧?得去看看,要不然别人说我没情义。   以往,在村中,盗墓的很常见。盗古墓为文物;盗现在的人为的是身上那七身老衣。所以,见惯了这种事的人,下葬的前七天,每夜都要去给坟上点只灯,好照他本人魂魄入土为安。白天去看墓,万一被盗了,那是丑事,要从新给死人穿里外七身衣服,再下葬,让人笑话!   丑生在前,父母在后,赶到坟上,只见坟被人挖了一个洞,里面露出几只碗,还有石头,半块犁。这些当初埋的时候没有这些东西呀,这是怎么回事?   丑生父亲看了看说:“儿呀,一会儿扛着铁锹来把土填好吧,顺便反那些东西也取出来,看来有人不想让你媳妇转世股胎呀。”   与村中那些三姑六婆的传言一样,这里如果有人对死者有恨,就埋这些东西,以达到让他永世不得翻身的目的,听说很灵的。止少是有人相信的,上了年纪的人都知道这个风俗。   丑生忙完了坟上的事,刚准备在家躺会儿,玉香从丑生妈的窑洞里出来招呼:“看你这两天没精神,你兄弟让我过来叫你过去打牌。”   “知道了,嫂子,你过来给我补补这件衣服吧,我妈年纪大了,补的不好看,穿不出去。”   待玉香前脚进来,丑生一个搂抱,将她抱上炕,在门外对母亲说:“妈,我过栓牛家打牌去了。”在门里关了门,与玉香在炕上缠成一团。   大约一根烟的功夫,两个人悄悄地穿好衣服,整了整头发,玉香先过去了,丑生后跟着去了。   丑生的父亲上完茅厕过来,看到儿子的身影,叹道:“不是说已经走了吗?怎么现在才过去?”再看看门,竟挂着。大白天的,这窑里死了人,应该通通风,走走晦气,唉,这孩子,没福呀,守不住老婆。   打开门,看到炕上的单子乱成一团,被子歪七扭八地放着。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味道,丑生父亲什么都明白了,原来这玉香是个骚狐狸,要快点给儿子找个女人才是,不然,日后出了事,自己这张老脸往哪儿放?   “老婆子,刚是玉香来过吗?”   “是呀,你又不瞎,看不清楚人吗?”   “看你这张嘴,出口就伤人,我刚刚看她和咱娃一前一后出去了。我打开娃窑门,看到炕上乱得很,你明白我说什么意思了吧?”   “我又没老糊涂,和你年轻时一个样。这我早都知道了,咱儿媳妇不生养,也就没管他,没想到现在倒是成全了他们。这事难办吧,给娃说一个,怕他不喜欢,和那女人断不了,不说一个,怕这事被别人家的人给发现了。你说咱娃咋就分不出好坏呢?这个臭婊子谁不勾引?他连这都不明白。”   “晚上他回来了,我找他说说,这事挑明了说比较好。”   二老等了一晚上,儿子并未回来,直到第二天吃早饭时,才听见儿子开门的声音。   “丑生,过来吃饭。”   “不吃了,妈,我在栓牛家吃过了。”   “你过来,你爸有话对你说。”   “来了。”   丑生极不情愿地向走向做饭的窑洞。   “儿呀,你坐下,你不要在外面打牌了。这打牌不养家,咱输不起。”   “也不一定就输呀,也有赢的时候。”   “那你回回赢,别人干啥去了?”   “没事我就睡觉去了。”   “这大白天正是做农活的时候,你看你,困成这样。就是你觉得没啥,别人也背后说话,说啥都有,让我和你妈这老脸往哪里放?”   丑生妈停了手中的抹布说:“你大说的对,你就听一回,对你没啥坏处。”   “听听听,听你们话我娶了一个不会下蛋的女人,还要怎样?”   “这娃,生不下娃也不能怪一个人呀,常给她看病,没给你看,这说不定是你的问题。咱村你车叔还不是个例子,说媳妇不生养,离了,嫁到别人家一连串生了好几个。到现在他还是没有亲生的儿女,娶的这后方还是抱养的孩子,人家都说是你车叔有毛病。”   “你们,你们这话都说得出口?”   “话不说不明,我们就是不希望你和玉兰走的近,不要说我们瞎说,我也是从年轻时过来的,知道是怎么回事。”   “还是向着该死的桂兰说话,我看她死的都晚了。”   “娃,这无情无意的话不要再说了,村上早都有人议论是你害了她,要是再这样说,你是要坐牢的。”   “就是我咋了,她挡我的路,现在我想和谁睡觉就各谁睡觉,谁都管不着,你们也不要管。”   “你呀,没救了,被哪狐狸精给迷住心了。话都不分好坏往出说。”   丑生当下气呼呼地出了门,奔向自己的窑洞。关了门,大白天睡觉。   “老婆子,看来都是我作的孽,过去糟蹋别人家的女人,现在这是报应呀,唉,老天爷呀,嗅让雷不劈了他这爷?把人活活能气死。”   气也得过日子,不气也得过日子。丑生家里闹气时,老白的棺木已入木三天了。村里传的更疯,据传桂兰会报复每一个害他的人。也不知接下来会是谁?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TXT 92Դ小说下载网 (http://www.txt) 正文 第四章 跳大神   这个小山村出了两件事,一下子沸腾了。人们议论着:不知下一个受到伤害的的是谁?都在传言,白天为人的世界,晚上为鬼的世界,鬼的力量比人的力量大的多,想要谁的命跑都跑不掉。   人总比鬼聪明,这是小山村的人们都知道的事。一下子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办法,用桃木来驱鬼。大人小孩身上都带有桃木削的小刀,家中的窑洞门上插有桃木条子,这下最起码心里有不再那么怕了。   有了这些准备,大家的生活基本上是步入了正常轨道。   好日子过了不到五天,村里又出事了。老白叔的孙子中邪了。   老白叔的孙子不满两岁,儿子在砖厂上班,一个月回来一两次。家中自老白叔出事以后,就剩老白叔老婆和儿媳妇。两个妇人照顾一个孩子,*的心不比平时少。抱着孩子去看了大夫,大夫开了一点药,说是受了惊吓,没事。   这怎么能说是没事?没事孩子会哭?这医生看业医术不怎么样,怪不得没几个人来这里看病。   母女俩人一商量,吃了几天药孩子还是哭,照例,请了村中有名的王神婆来为孩子治病。   这王神婆年近六十岁,从四十多岁就开始发神迹,给人看病,特别是到了近年,神力越发大了,几乎她看的病人没有几个不好的。不光是她的神力大,她的搭档更是有能力,也就是她的老公,在村中开个药铺,买药,也会看病。不过,平时有个病很少有人去,因为你看了这个医生,就得去看神婆,嫌贵,也麻烦,少有人去。   老白叔家里人请时颇费了一番神。   “为什么不早点来请我?这个时候才来?”   “早些时候给孩子吃了点药,见了几天效,这几天又这样了,所以就来了。”   “你们这些人呀,耽误病情,下次得早些来。要不是看在一个村里人的份上,这种事我是不会去的,看好的好说,好不了缠手。”   “那谢谢你了,谢谢你了,需要准备什么东西,说一下,我好让我去准备。”   “香、折蜡、纸,相信这些你家里还有,还要准备二尺红布,看一次给一回,这是谢神的,并不是我要的,神请一回不容易,不能让他空走,要不然下一回就请不下来了。”   老白叔的老婆抬头出门时,看了一眼王神婆的炕,全是用红布做的棉被,就连炕上铺的单子也是红布,看来神将东西全赏给了王神婆。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在逢年过节时供奉祖先的东西到最后还不是人享用了?神先只是闻闻气味,看一眼,他们是不会要凡人的东西的。   老白叔的老婆路过丑生家门口时,丑生正在门口吸烟,就叫他:“过来,给婶帮给忙,去到小李家买二尺红布来,他家娃给做过满月,这东西多,来,婶给你钱,一尺一块五,两尺三块。给。”她打开胸前的衣服,掏出一个手帕,取出三块钱。   丑生真勾勾地盯着她的胸看。这老白叔的老婆比她老公小六岁,现在正是四十多岁的年纪,这身材照样惹人眼。   “看你老婆个脚哩,你让办事千万别耽搁了,一会儿拿到我家去,等着用哩,婶请你吃饭。”   “婶,你手好嫩呀,我吃你得了。”   “他这瓜大些,和婶还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   “快去,买布要紧。”   一听说要请王神婆,一村的小孩都疯了似的嚷着让大人带来看。一会儿功夫,老白家门口围了一圈人。   “让一下,让一下,让人进来。”王神婆在白家人的搀扶下进了窑洞。   “东西准备好了吗?”   “好了。”   “拿来,我们一会儿就开始吧。”   点燃蜡烛,烧了纸,焚了香。王神婆双腿盘坐在木骑上,手指做莲花指状。一会儿,发现一串喉声,双掌拍着大腿问:“下跪何人?”   “是我,老白家的。”   “有啥事求我?”   “我孙子半夜哭个不停。”   “这是招了过路的毛鬼神了,让我请神来收了这祸害。今天我观音大士外出普渡众生,特来此地,你这妖物,还不速速离开小孩身子,难道我亲自动手吗……”   门外的人群骚动了:“请神了,请神了,请来了观音菩萨,听着,里面正唱着哩。”   “拿符——”   “啥是符?”   “就是让你们准备的白棉布。”   “在这里。”   只见神婆点燃三根香,吹了火,如书法家写草书一般,一个符写成了,一连写了三个符,举在空中烧了,灰落在手中用纸包了。   “这个给孩子他妈吃,每天吃一点,共分三天吃,一天吃两次,早晚各一次。另外,这里有一张纸,你们拿去,照着多抄几遍,贴在十字路口的树上或墙上,过路的人多念几遍就好了。”   众人看时,只见纸上写着“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个尿床郎。过路君子念一遍,一觉睡到大天亮”   “都走了,走了,这有啥看头哩?”神婆的丈夫哄门口的群众。其实他巴不得有人看,人看的越多宣传效果越好,刚才那么说只是怕其中有明眼人骂他们。   “完了,观音大士巡游去了。”王神婆从椅子上下来,说:“准备饭吧,吃了我们还有事。”   老白老婆对一旁的丑生说:“你留下来当陪客,婶不会喝酒,一会儿替我照顾一下人。”   丑生随着老白老婆走入厨窑:“我来端饭。”伸手抱住她,摸着她的*:“白婶,我喜欢你。”   “嗯,嗯。”白婶挣脱:“人来人往的,等不及了?”   “那晚上给我。”   “端饭。”   一顿饭吃的个个人红光满面,临走时包了红布递给神婆,且给了二十元钱,一再感谢下次有事还找他们。   “白婶,我回去了,晚上过我家去一下,我妈这两天心情不好,帮我劝劝她,你们女人之间有话说。”   “行,你先走,我一会儿收拾好了就过来。我看呀,你妈都是被你给气的,好好的老婆你守住。”   丑生学着王神婆的唱词向家走去:“观音大士外出普渡众生……”夕阳的余辉里,他的身后拉下一道长长的黑影。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TXT 92Դ小说下载网 (http://www.txt) 正文 第五章 种庄稼(一)   这儿的山村种的田是大面积的梯田,坡度较缓。白婶和丑生家有一部分田地分在同一个梯田内。以前是丑生和白叔搭帮一起干活,现在则和白婶一起去地里。   秋日的田地忙起来只有秋收秋种这茬农活。   “白婶,去收玉米了。”丑生站在白婶家门前喊。   “等会儿,架子车没气了,我正打气着哩。”   “你看你,这事让我来就是了,这哪是你们女人家干的活?”丑生进去打气。   “气管放啥地方?”   “我放,你不知道地方,两人一齐进窑洞开始了一场欢娱。   秋天的午后变得有点急促,两人各收了小半车,坐在一起歇息,一会光景,只见玉米杆在晃动,两人比年轻人还来的还生猛。   虽说白婶没有玉香那么年轻,但人家有经验,且不收费,只图丑生能帮一下地里活。庄户人家钱不常有,力气多的是。相比之下,丑生将全部的精力放在了白婶身上,玉兰少了他还有别的浪荡子服侍。   丑生妈问丑生爹:“孩子他大,你看咱儿子最近有没有变化?”   “还不是老样子,一觉睡到睡早饭。”   “我是说做地里活,好像比以前勤快多了。”   “还行,可干活不如你我年轻的时候呀,想我们当年在农业社,那活才叫个多呀,天天上工地,哪是他这臭小子三两下能糊弄的了的?”   老俩口将儿子最近变勤快的功劳归于浪子回头,孰不知是白婶的归劳。   这段时间,村子里算是太平了一阵子,大家都以为前段时间发生的古怪事情不会再次发生了,大家热爱和平的心一定感化了上天,日后有好日子过了。岂不知,鬼哭又开始了,一夜比一夜哭的凄惨。   “听到了吗?他姨,昨晚上我一晚上都没睡好觉,这窑顶上不知有啥东西在哭,一会儿一会儿的,一会儿听的很显,一会儿好像走过去了,一会儿又好像过来了。我娃他爸那死人偏睡的沉,让人好不揪心。”   “是,大概到鸡叫了头遍就没有了。这样子下去,谁还敢睡觉?”   “是呀,这纯粹是不让人安生。也不知道咋办。”   “好办,好听说咱村里的王神婆就能制住这东西,你看上次给老白家孙子送病,一次就管用了。听说请她写几张符,贴在门上,这啥事都没有了。”   “那快去,还等啥哩,准备点钱,听说一张符五毛钱,要多写几张。”   几个媳妇当天就去了王神婆家。   当她们高兴地拿着符回家贴在门背后和门楣上时,丈夫心里不悦了。问:“这鬼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王神婆画的。”   “你呀,说你们女人头发长风识短,没错,正经人家哪个有这东西,三姑六婆轻易不要让她们进家门,惹事非。”   几个男人晚上玩扑克牌时说到了这事,都恨恨地说,那些老娘们,平时舍不得吃喝,存下那点私房钱都让王神婆这老婊子骗去了,全村人,甚至四里八乡养这一个害人精,非得找个机会教训一下她不可。   其中一个人说:“我看我们还是先商量一下如何治这晚上的夜哭鬼才是,要不然这伙女人晚上睡不着觉。”   “我看,我们这么这么做……”几个人头挤在一起商量着。   一会儿功夫,牵来了三只儿狼狗放在窑洞里,几个人专等这夜哭鬼的到来。   过了夜里十二点,鬼开始哭了。窑顶上有声音:“我死的好可怜呀,让那桂兰变的蛇钻进了肚子,呀呀……呀呀……噢噢……”   “要不要现在就出去?”   “不行,再等等,等第二遍过去了,我们就出去。”   “好,听你的。”   牌打了五六圈,门外的人进来说鬼过去了。四个人拿着棍子,桃木剑,红丝线,牵着狗出了窑洞,上的麦草堆后面等鬼的到来。   偏这夜没有月亮,黑的让人头皮发麻,只有风呼呼地刮着,更加让人觉得阴森可怕,万一要真的是鬼,他们这伙人今晚的小命可不保了。   大约三十分钟后,远远地传来哭泣声,一身全白色的衣服慢慢移过来。几人捂着狗不让它出声,大约离身前有五十米远,放开狗“上,咬——”几只狗箭一般窜出去,扑向那鬼。   四人一看,鬼咬着了,打着手电筒扑上去,丢了桃木剑在鬼身上,用乱棍敲打着。   “别打呀,别打呀,是我,是我。”   “打的就是你。”几人情绪激动地挥着木棍,此时他们想,你不打鬼,鬼一反扑过来,大家都没命,要趁机会好好打,不给它喘气的机会。   “我是高良民。”   “打的就是你,你这鬼,半夜来我们这里让人不得安生。来,用红线绑了,鸡一叫他就回不去了。”大家开始用红毛线绑。   “是我,我是人不是鬼。”   “呀?不会吧?你是人?手电筒在哪里?照一照,看看是谁。”   几人一阵忙活,刚才打的时候关了手电筒,这下都打开了。   “王良民,怎么是你?”   “我早说过了我是王良民。”   “说,你为什么装鬼糊弄我们?”   “这不是村里出了两年事,人们都找我们驱鬼,这两天日子平静了,就少有人来了,所以我们就想到了晚上扮鬼来吓吓人,还真有效,又有人让我们来画符了。”   “也就是你才这样伤阴德,怪不得你大儿子半路就死了,小儿子的媳妇跟着人跑了,这都是报应呀。”   王良民答道:“是,是,各位就看在住一个村的份上放过我吧,我也这把年纪了,就为了混口饭吃。”   “那你以后还出不出来扮鬼了?”   “不敢了,这次有你们几个在,我都知道厉害了,下次哪还敢呀。”   “自己能走吗?”   “走不了。”   “那好,我们就看在同村的份上送你回去,你也是半个医生,自己会看自己的病吧?”   “谢了。”   一场闹剧就这样收场了,大伙儿笑的差点没岔了气。   原来这鬼是王神婆一伙人在村民心中种鬼呀,怪不得有点像人哭,鬼是什么样,大家只听人说,从来没见过,好像是和死人都关,长像是一副骨头之类的,活在黑夜里。至于别的,就不知道了。   这场捉鬼的闹剧传到张丰父亲耳朵里,他有点不信,上次自己打开门让狗出去看看,结果嘴里有血回来了,如果是王神婆一伙的,他还敢来吗?如果说不是一伙的,难道扮鬼的还另有其人?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TXT 92Դ小说下载网 (http://www.txt) 正文 第六章 种庄稼(二)   村中半夜闹鬼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了,大家又像以往一样开开心心地生活了。   刚种上庄稼,张丰父亲就跑来喊丑生:“你看你,你家的地和白婶家的地是打对头。她家的地离我家地有两犁沟,而你家,你家却占我家两犁地。”   “不会了,我们两家的地中间是打好木桩的,怎么会差这么远?”   “你是不是看我人老了,孩子小,一家人好欺负是不是?”   丑生也急了:“张叔,你这是怎么说话的?你要这么说,我也可以。你看人家白婶孤儿寡母好欺负是不是,多犁人家两犁地,人家没说你就算了,还跑到我家来说我,你好意思说呀,你?”   张丰父亲在丑生这里没讨到好处,心里的火气没处发,就想法子整丑生。俗话说远近不如近邻,近邻如果不和,那两家的日子过的也不顺气。   张丰父亲晚上在炕上思前想后,破绽还是被他发现了。他家的地在丑生窑顶上,种的是苹果树,树下每年都种几行西瓜,年年都让各家的鸡给啄坏了。那明年就在瓜地里下老鼠药,让他知道知道得罪他的后果。可是,只能等到明年了,今年快过冬了,是没有机会了。   相对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表面上又不能太使人难堪,只有背地里使阴招,这是农村人的妇女常用的办法,如做个小布人,背面写上对方的生辰八字,每天用针剌,七七四十九天定见效;也可用一个鸡蛋写上对方的名字,放在锅里用开水煮,边煮边念据说是诅咒之类的话;可以在别人的祖辈人坟土里埋一些影响后辈人命运的东西;也可以让风水师与神婆之类的用符咒达到同样的效果;还可以以自己的血为媒,用血咒这类的。这些效果根据施咒人对被诅者的仇恨大小来产生效力,轻者生活不顺,重者可让人半路丧命;严重者祸及家人,最重者可让别人绝后,灭了人家一门烟火。不过伤人七分,自伤三分,普通的仇恨用不上这等咒术,且世上没不透风的墙,日后若与人知晓,请人施咒者也被人瞧不起。   张丰父亲煮了一个鸡蛋在锅里,口中念念有词:“让你丑生逢赌必输,让你丑生逢赌必输。”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鸡蛋裂开,张丰父亲喜上眉梢。   恨一个人,对于他的消息同样关注,张丰父亲听到人们议论村里打牌的人不长记性,说到丑生时,用家财亡来形容,张丰父亲在心口乐到:“应验了,应验了,让你再猖狂。”   就在张丰父亲诅咒丑生的时候,一件发生在他们身边的事,影响了全村人的命运。   由于连日来的秋雨,导致张丰家和丑生家的窑洞出现危情。   与两家人一起并排信的有二三十家人,都将窑洞修在这个山坡边,坐北向南,故地名南北建。   初秋的几场连降雨,特别是刚下的一场的,多数人家开始出现危情。一户人家做饭的厨窑窑顶塌了;一户人家窑顶的老鼠洞进了水,整个窑洞泡了;一户人家的窑面滑了;加上张丰丑生家后面十厘米宽,长一百米左右的裂缝,村里逐级上报,申请救灾物资。   灾情一出,全村舆论的中心全聚集过来。   村里的村长焦三带领一批又一批的人来实地勘察实情,用土块扔,听声音,用表计算土块沉底的时间。更多的是中午饭,这几家轮流来,一时间,像流水席一样的场景出现了。   村长焦三挺着西瓜肚,东家吃了吃西家,西家吃了吃东家,饭后尽言说各家的饭有多好吃。一时间,妇女们流行的话题变成了食谱,想着法子将面粉在这黄土高原上的小山村里做出花样。   不仅是村长为代表的政府人士在关注灾情,村民私下的话题民也会转到这件事上。   村中有一年长者,人称黄爷。家中有一老妇,两人独居,所出两个儿子都分出单独过日子。黄爷对于窑洞塌方最有发言权,因为他经历过。   事情有是这样的,黄爷家和村长焦三家是一墙之隔的邻居,黄爷和焦三的父亲关系很铁,铁到两人以兄弟相称,相住十余年来未发生争执。待到两家的儿子大了,都要成家了,这时开始扩挖窑洞。各自都新添了几口窑洞,按人头,还是不够分,双方都将目光瞄向了两家相处的那堵墙。焦家先动手修窑,黄家人未吭声,直到有一天,“嗵——”一声挖通了,两家人这才坐下来交流相法。   相谈无果,一家让修墙,一家答应,但让对方答应自己住在窑洞。两家人互不相让,关系决裂,互相使坏。黄家的窑面底一些,焦家的窑面高二十公分。以前,焦家窑面打麦场里的水途经黄家打麦场,流向山下。如今,黄家动土,在自家打麦场修筑了一堵墙,堵水用。焦家不得已,开始修新的下水道。   雨过后,水积在了焦家打麦场,新的水路在右边,原先的水路在左边,水一时适应不了往高处流。这不,两家人叫骂了起来。   黄爷受了一肚气,回家坐在炕头抽烟喝茶,老婆坐在灶间做饭。只觉头顶一沉,一大块黄土迎面而下,黄爷出门喊人救人,幸好,黄婆跑到窑后的案板下,所幸无人伤亡。   故事讲的有点长,烦人,言归正传,开始转向我们眼前的事。对于此事,黄爷现在开讲的正是窑顶塌陷这段。   黄爷装了一袋类图,用火柴点了,开始讲:“当时我觉得头顶有风,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人往炕后一滚,抬头一看,我的妈呀,窑顶缺了一大块。冷汗唰地一下子全冒上来,我对着老婆喊‘往窑后跑,往窑后跑’,因为窑后面有我们两口子的棺木,我想让她躲在棺木下面。”黄爷似乎随着时间淡忘了两家当年的仇恨,吧嗒吧嗒吸了几口烟,徐徐吐出,蓝色的烟雾让他沉浸在往事的后怕里:“那年那件事,真的让我有死过一回的感觉。当我看到自己和老婆都没有事的时候,我心里很知足。过后想想,还是老天照顾好人,我一生都没有做过坏事,更没有理佛,也没有积过多大的善德。”   “黄爷,哪后来你家和焦家的事是怎么结束的?”   “找当时的村长说的理。”   就在村人议论这件事一个月后,县上的救灾物资发下来了,每个受灾家庭五十米彩条帐篷布,切必须让大家搭好,据天气预报说这几天还会有雨,县上要来人检查。大伙儿就在居民点搭篷,过日子。   这拾篷的居民点仅有几户人家盖了瓦房,雨像做戏似的下了起来,大家陷入一个局面——住野地。一出来就看到庄稼地,冷风那个飕飕地刮。   这咋跟给地主家看地以的,让人受不了。刚搭起的锅灶很湿,点了几次柴才着火,加上柴湿,大伙都围过一,几家人用一口锅下面条。看着这彩色的账篷,张丰父亲问自己:“难道老了老了,要把自己种在地里吗?”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TXT 92Դ小说下载网 (http://www.txt) 正文 第七章 种庄稼(三)   随着窑洞的危情出现,各家都有了自己的应对之策。有人让自己的孩子去给城里人家当保姆;有人在外给家人寻找差事;有人寻找新的地方搬家;有人还是住在原来的危窑洞里,就像地里的庄稼,各有各的命运。   对于张丰和丑生家来说,以自己的家境,从众或是独自谋出路,都是一样的,为了活命。   张丰父亲为一双儿女租了地方,在离家数十里的地方上学,家中的大人也就无所谓了;丑生就简单多了,为父母找了一处好窑洞,将二老安排好之后就出门找了一份给人盖房子的小工来做了,听说学的好就会当上泥瓦工,工资是小工的一倍多。   生活一直安稳其实是一种错,没有经历大风大浪,有没有对比,怎能知道自己的实力究竟有多少?   经过这次水灾,有人开始盖房了,这无疑是一个活生生的对比,让曾经在一起的人们觉出了自己的差异,感觉到了自己贫困,犹如一起面对大海逃生的人,别人有船,而自己没有。生活残酷的一面裸露出来了,让人不得不从新审视自己的生活。   要盖房,先要准备盖房的材料。张丰父亲受雇于别人去打土坯。这种土坏一个一分五,一天也打不了二三百个。还要阴干,极其不易,是当地古老的建筑材料,和现在的砖块一个用途,是它的原始形态。一天下来,挣不了几个钱,外加两顿饭。张丰父亲回来,就暗自垂泪,难道自己就真的没用,不能让孩子住上房子?每天要生活在这个随时可能滑坡的地方?这可是政府的专业人员检测定义为滑坡地段呀!   现在,怎样才能走出这个困境呢?要钱,有钱就可以。只要有六千多,如果有材料,三千多也可以盖两间小房子。   怎样才能有钱呢?外面挣家中卖东西,这样才能让一家人过上幸福生活。   对,借,先借,亲戚朋友借钱将房子盖起来,然后再一点一点地还。   就这样,张丰家也要盖房子了。   一个种庄稼的人要盖房子了?笑话,真是笑话,你也不看看盖起房来的都是什么人,一个是开大拖拉机的;一个是在县石油公司上班的;一个是家里开砖窑的;还有做牛羊贩卖生意的。这些他一个庄户人能比得起吗?   能,他能盖瓦房,咱就不能盖草房?   张丰父亲花了点钱,请村长和大队支书吃了顿饭,房地基就给分下来了,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房子的事先放一下,先说这个冬天的事。这个冬天很寂静,寂静地像死了人一样,鸦雀无声。爱闹爱玩的人都走了,留下许多木讷的人,一些老人,一些小孩。虽然这个冬天很平静,但大家都比中了鬼还弱,静静地吃饭,静静地睡觉,静静地过日子。整个冬天,人都像入了冬的动物,全都冬眠了。   这个冬天,人没受到鬼的惊吓,但心却受到了更大的束缚。有一个比鬼更厉害的角色控制了人的灵魂,让人们为他们心某情愿地服务。   许多人,一辈子过的平平静静,倒也无所谓了,可偶然有一天,发觉自己过的不如人意时,像突然失落了什么东西似的,开始唉声叹气地过日子。   不叹气不由人呀,在煤矿上班的,带着老婆和儿女上街大办年货;有人开始摆小地摊,日子也过的滋润;在外打工的寄钱回来了,家里人都张罗着穿寄回来的新衣服。只有待在家里的人,就像被阉了的猪,只有长肉混日子的份。   不过很快,春天在穷人和富人的眼中同时来了。张丰家中的房子开始动土了。   地基是用石头做的锤子一个小坑一个小坑捶的,墙是用夹板夹着湿土打的,顶是用木棍子在人字形的梁上搭的,上铺一层厚厚的麦草。两间可以安身的小房间终于建成了,村里人没有要工钱,只要每天管两顿饭就行了。   这个山村中的人心中都生了鬼,一天一天地变化着。   地变的多了,还是那些地,不知什么原因就荒废了。山地更不用说了,全都撂了,谁还有那个心思种那么远的地?不是傻子就是脑袋让门板夹了。地在山下的河床和山坡上,只算在自己名下,种地的牛也减少了许多,谁还有那个力气去种?塬上的地都有几块荒芜了。人快开始觉得外面的钱比家里来的快,纷纷通过县介绍所去外地打工。   春天的风吹着淡淡的沙土,渲染着天空,渲染着太阳,渲染着大地。清明节很快就在苜蓿的发芽中来到了,大家握着蜡和纸去上坟;如果亡人未过三年,须得提着蒸好的贡品去坟上看望墓中的人;如果是第三个年头,也是最后一个年头,要看死时有没有过丧事,办了丧的就会从俭,没办的全家一定会凑钱为去了的家人庆祝一番,坟上定会有摆的彩纸做的花圈,经久不腐,色彩缤纷。不过,对于丑生的媳妇桂兰来说,没有人来看她,因为她是一个小辈,谁会为她破费这些呢?只是爬满了当地易生的斌草,秋天过后有一尺高,春天,又重新发芽,嫩绿逐渐掩盖了残体。   这些都不是令人感到凄凉和阴森的,让人有这种感觉的是坟上落的那些白花花的像铜钱一样的东西,家乡人叫它纸币,和冥币是一个意思吧。也许人去了,在另一个世界也要生活,也要花钱。如果再细一想,就有点可怕了,同样的用途,不一样的东西,不一样的名称,有一批另外的人在另一个世界里用它们。我们生活在白天,他们生活在晚上,就是一枚硬币的两面,永远也看不到对方。   但,却存在着,存在人们的心中。   那么桂兰呢,她在那边用这些东西吗?没有人送这些东西给她,她是不是要做乞丐乞讨呢?那边有没有乞丐这个职业呢?   人真不容易,不死该多好,想到她死后,成全了她的男人丑生和别的女人,心里怎能平衡?   村里的人就像是巢里的鸟,大了,遇到了好时机,年轻力壮的都不在这个地方了,新添了一些冰冷的砖瓦房,许多滥了的黄土窑洞,长满了一人高的野草,大白天都有野鸡和野兔之类的进出,更别说晚上了,如果晚上有人路过,就会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总觉得身后有个人影跟着,越是急越是怕,跑起来,更让人心不安。有些身体弱的都是在夜里出门上茅房受到惊吓生病的,继而夜里睡不安生。再加上这里的人还保留着长辈有病扛,扛不住才找医生的习俗,所以大多时候小病都会成大病。   病倒没什么,这里的人一般进入了六十岁就开始用自家的木料做棺材,做好后放在自己家中,美名曰寿棺,有兴旺家族的功效;进入了七十岁就开始选墓地,用砖做坟,修的比自己住的土窑洞舒服多了;当然,寿衣是在做棺材的时候就开始用手工做了。并不全是这里的人悲观或是生在秦始皇的故乡留有这种习俗,大部分原因是过了五十就开始去世了,能活到七十岁的就很稀少了,八十岁的十年也见不了一两个。这样的习俗,看着没有人墓,不装人的寿棺,再看看那些锁在柜里的寿衣,还有这些晒的那柿饼一样的老人,怎能让人不心生一种暮秋之意?   也许是人和庄稼一样,也该到了收获的时节了吧!   故事写到这里,就像少了主人公,少了真正的故事脉络,少了悬念,没了看头。事实真如这样吗?   村中的人都中邪了,那个魔鬼就是钱,是钱让村中的青壮年心甘情愿地外出的,是钱让村中的人将异乡当故乡,是钱让村中的人回家没了归期!   “村中的地荒了!唉,真是可惜!”老人看到都这样说。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TXT 92Դ小说下载网 (http://www.txt) 正文 第八章 黄家鬼(一)   “你听说了吗?”   “听说啥?”   “老黄家老两口今个儿死了?”   “啥?你说笑哩吧?昨个那老太太还在窑门口搓麻绳,今个咋就死了?还两个一齐死了?”   “不信?不信你就去看看,我骗你做啥?”   大伙儿都被这样的传言给拉着脚步来到了黄家。此时的黄家院里院外都有来了关心的人,大家都奇怪,为什么好好的两个人会一起死呢?   年老的妇女进去烧水,由近亲者给擦洗身子。活着的时候,生活在黄土高原,大多数人一辈子也不见得洗几次澡,倒是死了,这是必须的,必须洗得干干净净地走,就像来时一样。关于这样的习俗,还见于当地人对待牲口,如果要杀或是死了的家畜,都要解下缰绳,嘴里默念,愿你来生化为人,免受苦难。黄爷夫妇二人的寿衣都放在柜外,是由黄爷断气之前放的。收尸的人见两人面色呈青紫色,与村中喝农药自杀的人症状无异。家中东西一样不少,身后事安排的很到位,两人去的很坦然,不见一丝痛苦,手拉着手并排躺在炕上,初步断定为喝农药走的。   面对黄爷夫妇二人选择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人世,大家还是不解。想起他们二人的过去,那可是一对脾气倔强的老人呀,倔强地独身生活着,为何会想不开?会不会是桂兰的魂魄诱惑的呢?必竟人老了,精神也没过去好了,人气少了,身体镇不住鬼了,是不是大白天招鬼了?   说起黄爷夫妇,有一段话要说。   原先的黄婆并不是瘸腿,只是后来生了小女儿后,在土炕上睡的成了风湿,慢慢地就成了现在这样,需要拐棍才能行走。有时一个人上厕所也会摔倒,是儿媳看到后才扶起来的。这种症状在农村很常见,为了小孩有个干的地方,常常是在人睡在湿炕上,小孩睡在干处,生过小孩的村妇没有几个人不生病的。   老俩口省吃俭用,为两个儿子娶了两房媳妇。小儿媳妇娶进门三年,两个儿媳妇就吹枕边风,闹着要分小家,各过各的日子。这在当时也是时尚,大家都这样,而且分了家日子也过的很好,就分开了,财产均分成两份,老俩口也变分成了两处,黄婆随小儿子,黄爷随大儿子。大约两年后,大儿子将黄爷手底下的私房钱全骗了空,天天吵闹。当小儿子知道这事后,也开始闹了,老俩口又搬出来单独过日子。   依黄爷的经历,见的世面,是不会上了儿子的当的呀,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其中又发生了什么事?他又经历了什么事?当事人闭口不提,外人说的,都是自己一些猜想而已。这样的事,在当时,就是哄动整个村庄的事件,而黄爷夫妇硬是在这样的风言风语中顶着头皮撑了下来,可见他的心态比一般人要强的多。可为什么大风大浪经了,就过不了生活这道小阴沟呢?令人费解。   据传闻,老俩口与大儿子和儿媳之间有很多的摩擦。   居家过日子,本来就是女人的天下,不是女人,生活也让你多多少少长一副女人的心态。斤斤计较,贪得无厌,都是许多人的通病。据说,大儿媳为人小气,待人刻薄,对待公公更是饥一顿饱一顿,让公公为她放牛,还常不给他好脸色看。但作为一个男人,好面子,这些都咽下了肚子,当他将私房钱给了大儿子后,日子比他想像中的更加艰难了,最后人家看他没钱,就将他赶了出来。在人面前做做样子,叫他回去,私底下话又多难听就说多难听。一个男人怎能忍受这样的羞辱?   人,都死了,再来翻这些旧事又有什么用?   两口白色的桐木棺材,由于年久,加上烟熏,当初的青漆已变成淡红色。白色的帐灵,白色的挽花,白色的蜡烛,白色的孝服,加上白色的面孔,整个丧事场面像下了一场雪一样,通透,憋闷,落泪。   无边的哀乐细细弥漫开来,跳跃的烛光,挑选的水果,刚宰杀的猪肉摆在碗里,祭祀着。一阵冷风吹来,众人捂了捂衣领,冷风还是灌了下去。快到夜里凌晨了,有些累了的女人抱着自家的孩子回家去了。看着亲人三步一叩首,由另一人端着木盘,木盘里放着祭品,一个一个地转,称为转献饭。看着这些,无非是村人当一回上帝,评说一下每个人对死去的人生前是否孝顺。就算你骂的再狠,不孝的人还是照样生活,又不会少一根汗毛,你又能将人家如何呢?   凌晨四五点时,露水下来了,这时厨子会去院外摘一棵去年结了籽干掉的草,在面粉碗里一滚,就成一棵结了冰花的玉树。插在装了五谷的碗里,上供在灵前,安慰亡灵。   黄爷走的很安静,就连平常人都会用魂魄附体这招也没有用,让人有些失望。   匆匆下葬后,个人都拿回了自家借去的家具,开始了新的生活,就像,就像黄爷没死一样,只不过村中多了一些谈资而已。   黄爷家的窑洞空了,东西分给两个儿子,门也挖了,分了。黄爷的小儿子当时正在盖房,加上这丧事,两件事一起办,不然,万一这架山滑坡了,这可不是小事情。   不经意间,不到半年的时间,南北建的村民都搬到安全地方去了,只留下许多没了门窗的窑洞,让人垂泪!   对于黄爷的去世,有一个人有些后怕,他就是张丰。张丰在黄爷去那天在门外喊了他:“黄爷,有没有看见我家的羊。”没听见黄爷回答,张丰骂骂咧咧地离开了:“这人怎么闷得住?”   当听到黄爷死了,张丰想起来就后怕,两具冰冷的尸体躺在炕上,幸亏自己没进去,不然,活见鬼了。   即使这样,张丰还是感觉不自然,因为他放羊时会去黄婆家玩,和她说话。说着说着黄爷黑着脸就进来了,怕黄婆给他吃什么好东西。张丰现在做梦也能梦到这种情况:他和黄婆正聊着天,黄爷就出现在他背后。梦醒后,汗水湿了衣服和炕单。   这孩子肾虚,这是父母和医生给的结论。   张丰一想到黄爷,就想到有关于黄爷的种种,令他不安,特别是他用裤子做的草人。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TXT 92Դ小说下载网 (http://www.txt) 正文 第九章 黄家鬼(二)   张丰怕黄爷是有原因的,黄爷这人,怪,怪到他做的草人都与众不同。   当地村人做的草人大多没有稻草人的效果,吓不了鸟。往往也极其简陋,一根木棍系一条地膜在风中飞舞。时间久了,鸟儿也识破了骗局,继续在地里吃种子。就是人站在地边,使劲地吆喝,也不顶用。用土块扔,它们飞到你够不着的地方继续落下吃,就像一群小孩子故意气大人一样。人也不可能整天站在地里,真是苦恼。可黄爷做的草人让鸟儿多少有些忌惮。   黄爷做的草人很讲究,在麦草上浇上水后,绑在木棍上,呈十字架状。一个初步的草人就算做成了。   这并没有完成,最让你惊奇的还在后头。   黄爷将自己的旧裤子倒套在上面,用绳子一打结,活脱脱一个巫师样。我就想不明白,像黄爷这么小气的人怎么舍得一条裤子做草人?不是我说假话,他们二老每天吃饭不吃菜,一年吃不了五斤油,就是面也是在麦麸里面用布罗筛。就像农村一句话说的那样过日子,杀个老鼠都能过新年。   黄爷草人身上的黑裤在风中鼓鼓地张着,像吹涨了的气球,更像一个鬼魅的招魂幡,远远地散发着让人惧怕的气体,仿佛在告诫行人和鸟儿,莫近,莫近。   与这种气氛相似的是黄爷夫妇长年都穿纯黑色的衣服,谁也分不清那是一身还是两身,也猜不出多久才洗一次。配着蜡黄色的脸,让人困惑,为什么就不能换个颜色的衣服穿穿呢?在农村,这种布料一般用于做布鞋的鞋面,有一枚硬币那么厚,很结实,很耐穿,是大众喜欢的类型。   当张丰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草人时,吓了一跳,以为是大白天遇见了鬼。当时风刮的很大,正是正午的时候,在家乡人口中,鬼也有正午出来的,就像人夜里凌晨起来上洗手间一样。定睛一看,张丰怒了:“这老不死哩!绑他这爷吓小爷,真是个怪物。”骂完“呸—”地吐了口水,左手抹了抹嘴,踢了地边一块土,头也不回地往回走。   当张丰第二次看到这个草人时,地里的玉米已有半人高了。他拿着土块打着草人玩:“看你还吓不吓人,看你吓不吓人。”打完发出一串笑声:“哈哈—”   “这娃咋这么瞎?这挡你吃屎路着哩?”黄爷像一个鬼一样飘出来。   原来黄爷在树底下歇息,张丰没看到。这下,头也不回就跑,不然,被他缠上可不是好惹的。   张丰在心里诅咒:“这个老不死的,快进棺材的人了,还这样惹人厌,赶明个儿吃你汤泡馍,让你睡在墓里面,看你还骂不骂人。”   其实黄爷活着就是这样一个近似于鬼的人,死了倒是让人有种对号入座的感觉。   黄爷另一件事是从他小儿媳妇嘴里说出来。   有一天,他小儿媳妇去地里拔萝卜,看到萝卜的叶子全剩一半了,所了破口大骂:“这长耳朵不是个好东西,吃人的东西。”因为她的娘家爹叫兔,所以管兔叫长耳朵。   当黄爷的老婆听到这骂声时才出来说:“你不要骂了,都是你伯这老不死的弄的,他想吃菜馍。”   当时小儿媳妇没说一句话,气在肚子里真往上冒。   这还是一件小事,有一次,小媳妇踩到牛屎滑了一跤,大骂:“他这爷,拉屎都没地方,把人给摔了一跤。”   黄爷拿着工具去收拾,一句话也没说,黑了几天脸,和小儿媳妇几个月没说话,就为他养的牛拉的一泡屎。   黄爷永远地走了,就如同一个水果,最终因没了消耗的养份百遗忘在人们的视线一样。   黄爷和黄婆的坟挨在一起,是村里人比较羡慕的一对,活着是一对,死了也是个伴。由于是同年同月同日死,什么三七五七之类的祭祀日子也都是一齐搞,省时,省力,省心,更省钱。   黄爷去了,他生前种的那地也归在了小儿子名下,地里那奇怪的草人也随着他的离去而消失了。如同一个人喜欢的东西,人死物灭。黄婆常坐的那块草地,由最初的光秃秃到现在的草色掩盖了土地,不细看,没人能一下子辨出黄婆生前坐过的具体位置。   还有什么故事留下来呢?   不多,不多,黄爷夫妇一个识字不多,一个不识字,当然也没有记日记的习惯。谁也不能详细地说出两人最后的想法。   不过,凡事可以根据生前留下的线索推断出一些。   在黄爷夫妇生前的最后半年,两人可谓在挨日子。   黄婆据说是感冒引起别的病,医生来了好几次,药也吃了一把又一把。黄爷看着她受疼痛,心里也不是滋味,嘴里骂她为什么不早点死,花钱不心疼。   这也可以理解为一个个看重钱的心理。不过,花钱坐车逛集就不是他一惯的作风了。买了大红色的内衣,这是人们看到的唯一的除过黑色以往的衣物,作为寿衣穿,来生图个大红大紫。   人们猜想药物可能就是在这次逛街时买的。农村人老了大多都爱用这招,走上自杀的道路。大多是生病无法忍受疼痛,或是与儿女相处关系不好,也有人因为不当家生活陷入贫困所致。   人死后,据说三年内魂魄不灭,常会回家看看。   那三年后呢?被阎王爷收了,有的根据生前所积之德转世投胎,有的还在阴间赎罪。   黄爷去世后,只有几次旋风在他家的打麦场上盘旋了几次,别无异样。据说,那就是他的魂魄回家来看家了。旋风有两个,一大一小,旋着旋着就直接旋下了窑洞,不知去向。   当地的大人常教导小孩,遇到这旋风,要唾唾沫,这样,有鬼魂魄的旋风会避开人走。不过,有时这种风不吃这一套,会将小孩或是大人旋在中间。人们说要避上眼睛,不要看,一会儿就没事了。不过,有胆大的,当场脱了一只布鞋,反着用力一扣,就会在鞋里见到一小堆红色的血,这,就是鬼血。   带有鬼魂性质的风来时,会夹杂有鸡毛和树叶之类的像倒立的锥体一样盘旋着,老远就扬起黄色的尘土,带着一股可怕的凶气,让人不得不避之。   人,死了,死人生前用过的东西,大都要损坏。   比如吃饭用的饭,要让小孩端着玩,最好掉在地上摔碎,或是大人摔了;衣服,在坟前烧了,或是扔了;房屋,用雄黄酒之类的喷洒,最好让风水先生来画几道符,贴上,方可确保无事。不过,这些都是有原则的,把握的是不值钱的随死人;值钱的留给活人,也许这就是所谓的遗产吧!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TXT 92Դ小说下载网 (http://www.txt) 正文 第十章 一生死过三次的人   比黄爷夫妇死的更让人惊心动魂的是村中的另一位老人,周优优的奶奶,一生死过三次,最后一次才算真正地死了,进入了众人期盼已久的坟墓。   “我快不行了,好想看看北塬的女儿。我这女子命苦,嫁了个穷鬼,一辈子挨男人打,没过过好日子。我多想见她一面,让她来好不好?”周优优的奶奶生病这段时间,饭都吃的很少,言语不清,有时认人也不大清楚,家人都知道,这老人怕是熬不过这个夏天了。这样的大热天,可千万别有个什么事呀,不然,让人如何是好?首先过丧事做菜就不方便,菜买回来容易坏,要费好多的钱呀。瞎好奈何到冬天,再走行不行?   老人口中北原的女儿是个苦命人,日子过的是揭不开锅。   不是这个女儿不爱劳动,也不是她的丈夫懒。上面的两个老人早过世了,丈夫出门打工,一年到头从来不回家,也不给家里人寄钱,回家时也不给钱。家里主要靠这个女人一个人拉扯三个女儿和一个儿子,日子过的要多艰难有多艰难。四个孩子从来没上过学,字都不识一个,天天跟在母亲屁股后面在山上挖药材和拾草喂猪过日子。   这女人的丈夫,大家都见过,据说一年四季常在砖窑做活。不过在哪个砖窑都做不长,因为他和当地的女人关系搞不清,据说有几次人家的丈夫都跑到他打工的砖窑找他算帐。   老太太的话家人通过赶集的人捎给这个苦命的女儿。   家人为老人请来大夫,大夫打了吊瓶,开了药,走时留下话,如果不行就注意一下,人老了,这热的天,不好说。   输了几天的药水,家人看老人一天比一天弱,就让医生停了药,狠了狠心,让老人早点走吧,这样下去,看着她每天喊痛,家里人也流泪,终不是个办法。再说,人都活了七十多了,也够岁数了,就放放手,让她早走早投胎吧。   “我的妈呀,你怎么走的这么早呀,我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呀,我可怜的人呀,留下我一人咋办呀?你带我走吧,妈呀,你孩儿我命苦的咋过呀?”北塬的女儿穿着白带着孝哭着来了。   一个人赶紧跑出门接:“大姐,大姐,不要哭了,咱妈还好好地在炕上哩,只是病重了,你咋这样咒妈呢?快把孝衣脱了,让人看见了笑话。”   “真的,你看,我村里那人给我说咱妈快没了,我以为都走了,就这样来了。你看,妈有着就比啥都强。”北塬的女子用衣袖擦着泪水着。   孝衣立刻脱了塞进包里。   “姐,去好好说话,不要说你哭了。”   一行人走进门,直奔老人住的中间的窑洞。   “妈,你女儿来看你来了?”   “是巧娥不?”   “是,是我,妈,你觉得那儿不舒服?”女儿问老人,拉着老人的手摸自己的脸。   老人停了停说:“我觉得自己快不行了,就想见你一面,你姊妹几个当中,只有你日子过的不如人,叫我咋能放心离开?这几天我老是梦到你大(父亲),你大就问我你现在还好吗,他当初把你嫁给这混帐东西,没想到余家咋出了这么一个东西,一点日子都不会过。以后有事,就多叫你兄弟这些帮衬你,我和你大在地地下也安心了。唉,当初两个硬元和一百块钱加上一车粮食就把你嫁给这人,唉,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   女儿拉着母亲地手哭着说:“妈,你不要这么想,我娃现在都快大了,等娃大了,我日子就好过了,你看,这一连串三个女娃,怎咋说一个礼钱也上两万,三个就够我过后半辈子日子了。”   “姐,不要哭,在咱妈面前不要哭,不要惹大家伤心,来了就多等几天,陪陪咱妈。”接她进门的妹妹劝说。   这陪几天,还真是陪的日子够长。   半个月过后,老人这场病好了,大家都先后散去。   夸村医医术高明,药用了一半病人的病就好了,下次有什么事还请他来。   这是第一次,一年后,第二次坎又来了。   这次,老人的寿衣都穿起来了,不过,鉴于第一次的闹剧,还是叫来了比较近的几个亲戚,让大家见老人最后一面。   老人开始留遗言:“儿呀,我走了以后,不要办丧事,有钱多接济一下北塬上的你大姐,以后给她几个女子找个好婆家,你大姐的日子就好过了。唉,我到现在,没欠谁的账,你们都放心,不会给你们堆账。”   老人说的这种情况,在农村很常见,往往人死了,账还没还完,有时刚下葬,债主都围过来讨账,弄的一家人不得安宁。   老人这次还是挺过去了。   第三次,老人这次没有像前两次一样,这次两天没吃饭,只喝了点水就离开了人世。确认老人没了体温,才将这个确切的信息发给各位亲戚和朋友。   院中灯火通明,请来了戏班,唱两天六百块。在院中开唱了,村中的人全都过来往热闹,有评价这场面的,有来听戏的,有来为了凑个热闹,有来为了喝两杯的。院中挤满了人,加上村中来回奔跑的小孩,这场面,算得上人多的了。忙的闲的,全都各有各的乐趣。   邻居李姨的孩子睡着了,她抱在怀里不方便,就抱着往回家走。   “沙沙。”李姨惊觉:“谁?”继续抱着孩子往回走。   “沙沙。”这次的声音越来越近。李姨回过头一看,是门前坡里传来的声音。在村中都有这样的传说,鬼看听戏,特别是遇到新死的人唱大戏,大家都称这是野鬼,主家会在门外放好祭品,让路过的鬼当零食。   “醒醒,他这小爷,快。”李姨拍着孩子,希望他快点醒来,好拉着他的手跑,万一遇到这场景,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还是加快脚步吧。   斜了一眼,我的天神爷呀,对方山上的坟堆里有鬼火在滚动,李姨吓的身子一软,脚下踩到高低不平的土路,身子倒了下去。   “啊,啊。”小孩摔哭了。   “不要过来呀,不要过来找我呀。”李姨哭着说。   李姨隐约觉得那鬼追了上来,就在身后,能听到身后有风的声音,传说鬼都是乘着风来的,这下,可不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前面是谁?”   “你是谁?”李姨问。   好像是人的声音。   “我,焦三。你是谁?”   “我,小鹏他妈。村长。”   李姨这才放下一颗心,幸亏遇到人了。   “你咋走路哩?能跌倒?娃碰痛了吧?”   “你看对面,都是鬼火,在这样的夜晚把人吓的,偏他这小大爱睡觉,我越跑越跑不动,把人吓的魂差点遗了。”   焦三笑道:“你们女人呀,就是胆小,鬼都怕人,哪有人怕鬼的道理,真是,都让你们这些人把人脸丢完了。”   “就你胆大,你那天试试我姨,看你老婆怕不怕鬼,上次我几个人坐在一块儿聊天,她说你晚上睡着了,她听到鬼叫吓的半个晚上没合眼。”李姨为自己捡脸面。   留下的村民继续评点,这事的童年童女是街的的匠人裱糊的,你看那眼睛,那小模样,多好看。还有纸羊纸马等。这些都是给死者陪葬用的。   这都是有讲究的,要在下葬前的前一夜,用针给童年童女开眼和开耳朵鼻子和嘴巴等,要不后辈儿女中会出盲人聋子哑巴之类的。   这些东西都要在坟前烧掉,才能送给亲人。烧时也讲究,用筷子在地上画个十字,烧了后用一片瓦盖住,如果瓦破了,就表示这些东西被路过的鬼给抢走了。   老人就在这样热闹的场面中走进了自己的黄土坟墓。在老人走后,离奇的事才刚刚开始。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TXT 92Դ小说下载网 (http://www.txt) 正文 第十一章 奸事   漆黑的夜,只见黑鸦鸦的树枝,上有乌鸦在树上停留。隐约可见的梯田内分布着新旧不一的坟墓,有的坟上长了一人高的蒿草;有的人坟上还插着白纸做的旗子,有风可以吹动的黄土堆积着;有的坟旁生长着年份不一的松柏。   一群人儿都坐在这儿打牌,有的看牌,在白色的灯笼下,这些人的脸庞显的像擦过粉似的白,又有碳一样黑的眉毛,血一样红的嘴唇。旁边有人在炸油饼,一个小灶,一个小锅,锅上架两根铁丝,铁丝上放有几个黄灿灿的油饼;还有几个人在人群中间唱着古老的秦腔,一腔一调,有板有眼……   一会儿,有风吹过,灭了蜡烛,有人喊自己的钱少了,场面乱了起来。   这伙人打起来,隔着五米就能打对方耳光,看不清他们是怎么快速地过去的,就像是,就像是脚底抹了油,不,比这还快。就像一阵风一样,对,就像风一样。   “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什么地方?”玉香问。   “你想知道吗?噗——”一长串火长那人口中喷出。   “贱人,你看看我过的什么日子?”一个身穿白色长袖衣服的女人对着她吼。那身衣服看起来很古怪,说是裙子比裙的下摆长,就像戏上的唱戏的穿的那身行头,长短不一,一挥衣袖,抖出一片云彩。   玉香双手抱在胸前,头低着不敢看她,牙齿咬的“蹦蹦”响,求饶道:“可是我不认你呀,我从来没见过你是谁。”   “真的不认识?抬起头来,好好看看。”   “桂兰姐,怎么是你?你也在这里呀?”玉香上前拉着她的衣袖问。   那女人对着她吐了一口口水,感觉就像是用水管浇了一样:“还还有脸说,是你,是你这个狐狸精将我老公勾引上炕;是你每次从他口袋里掏钱;是你让他回家对我又打又骂。”   “不是的,是他先主动要求我的。”   “放屁,母狗不摇尾巴,公狗咋找你哩?”   玉香:“姐姐,你就放过我吧,是我不好,是我没能制止这种事情的发生,看在我家里还有两个小孩的份上,你就放过我吧,我会帮你看好你老公的。”   “要你这骚情货看?还不是把鸡往狐狸嘴里送?”   玉香看着眼前的桂兰,这衣服,不对呀,没人穿这样的,一下子清醒了,她不是死了吗?敢情眼前这个不是人,想到此处,冷汗从额头渗出,后背的脊梁骨了湿了一片:“姐姐,我以的再也不敢了,真的,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找你老公了。”   “啊——再找,我就让你死,看着我的脸。”那桂兰一转身,双手放下头发,伸出手,手上的指甲有三寸长,就像一排铁刀一样伸着,随时都有划破人脸皮的可能。再看她的脸,收起头发,刚才那长白皙的脸不见了,此刻,她的脸就像是一个烂萝卜,更像一个有脱了皮肉的猪头一样吓人,深陷的眼睛,没有鼻子,脸上的肉全脱了,只有两排牙齿裸在外面,怎么看怎么不样人的模样:“看明白了吗,这就是我现在的样子,如果你还有下次,我可以随时在晚上结束你的性命。”   “救命啊,救命啊——”玉香像被杀的猪一样嚎叫着。   “哈哈——”桂兰随那些人一起飘向远方,一股烟雾之后,什么也没有了。随后就是一声鸡叫,紧接着,是村子里的其它鸡在打鸣。   睡在被窝里,玉香被刚才的梦吓了个半死,看来老人们常说在家养公鸡养狗是正确的,可以防鬼防盗呀。   仔细一算,自己和丑生半年多没有来往了,自从他出门打工后,更是断了关系,不知晚上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呢?想想自己和他不可告人的关系,还是挺想念他的,他将所有的动力都发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是两个人的欢乐,更是一个没有工作的女人和一个正常男人的需要,也是生活必须的。   说起来,自从上次去过丑生家后,就很久没去了,借故去看看才好。   “姨,早上做啥好吃的?现在才做好?”玉香走进去对丑生妈说。   丑生妈一听这声音浑身就不舒服,这不是那狐狸粗玉香吗?可现在儿子不在家,她来做什么?碍于邻居面子招呼她:“坐坐,这不,人老了,手脚也不好了,做事也慢了,普通便饭就做到这时候了,你要不来吃一点?”   “不了,不了,我也刚吃过,好久没看你来了,今个没事就过来看看。”   “你呀,那就常来,现在我老两口也是个孤鬼,一天没人说话就觉得孤孤单单,唉,这丑生自媳妇没了后,这下一个还不知在哪达哩,就是让人*心呀。”   “不用你*心,说不定我丑生哥回来进就给你领一个进门,到时你可要收拾好住的地方。”   “这个嘛,还真没收拾,你看搬到这来,也就没顾得上,再说他也不在家。”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玉香让丑生妈带她去了丑生新的窑洞,什么也没准备,炕上没席,窑里塞的许多东西,杂七杂八,老鼠也欺负人,打的洞也多,地上有老鼠屎和新打洞的土。   玉香看完了丑生家,挑了个日子,就提着篮子上地里去挑过芨芨菜。主要是想去看看桂兰的坟,以便想一下她晚上常做的那个恶梦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花花的晒花晒的人身上暖暖的,午后地里,有青青的麦苗,有长杆的油菜。一年多了,桂兰已死了一年多了。坟上的草也秀成了一片,没有什么与众不同。为什么自己会来这个地方,自己也说不清,或许是因为自己觉得欠她的吧,谁让她的男人是自己众多裙下之臣中的一个呢?   “妹妹,你这就要走吗?”有一个声音在背后说话。   “你在哪里,出来,出来,是谁,是谁在装神弄鬼地欺负我,白天是没有鬼的,你给我滚出来。”玉香转着圈看着四周。   的确,没有人,再看这座坟,似乎在动,当即觉得头晕就倒下了。   “栓牛,你媳妇病了,在桂兰坟前吃土哩,我们几个人路过就给你抬回来了。”   村人将玉香放在炕上,炕上打牌的人纷纷散了。   “你说,你跑到那种鬼地方做什么?还弄成这样?”丈夫栓牛气呼呼地训玉香。因为刚才眼看一把下来就能赢钱了,就这样被这样搅局了。   没过多久,村人常见玉香在十字路口烧纸,嘴里似乎在默念着一个人的名字,据有扣到的人说是桂兰。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TXT 92Դ小说下载网 (http://www.txt) 正文 第十二章 惩罚   玉香自从上次那次被人抬回来后,憔悴了不少,一下子苍老了两三岁。上门来的闲人也少了几个,怕自己被这种不清不楚的病给缠上。   玉香的丈夫可不这样想,老子要打牌,你看着给钱就是了,不管如何,没钱就出去找,没用的女人,连勾人都不会,还能做什么?不如死了算了。栓牛对于老婆来钱少了这点,非常不满,一个女人不听老公的话,要她还有何用?   玉香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变的差了,就连日常的活计都做不了,孩子让栓牛他妈看着。   有时,即便是大白天,玉香也会缩成一团,口里含糊地叫着桂兰的名字,说桂兰来找她了。吓的旁的人无法,都说这女人疯了,说疯话。以前,一个长的漂漂亮亮的人,人前人后打扮的像个妖精,现在,像个猪,脏的不成人样。真的是中邪了,人们口中议论着,这桂兰死了快一年多了,咋还出来害人哩?   村人胆怯,这烧桂兰的棺材那天,村里可有一大半的人参加了呀,会不会一家接一家接着惩罚呀?   村长焦三家也刚搬到新房不久,正好在居民点正中,大家习惯性地有事没事在他家坐坐,不久就形成了一个固定的场所,有什么新闻都最先是在这里传开的。   焦三现在也正在气头上,他今年的计划生育指标没完成,别的村都完成了,村长都拿到了七百多块的奖金,就他和几个人没拿到,灰头灰脸的。大队支书发话了,要是到年底再完不成,明年不要当这个村长了。   不当村长?多少好处都捞不到,这咋能行?   那咋办呢?   有办法,一个村不就是这几个人吗?谁不知谁家的底细?每次来检查时就放个风,让这些人放出去躲几天,等乡上人走后,再回来。要不然,就带到放面打工,等生了儿子再回来。反正乡上领导下来有办法,将这些人家里的东西全部装在拖拉机上搬走,有钱,你就给钱,没钱,东西就充公。   反正一个标准,有利的事就做,没利谁做?   焦三也知道,他这个村长当不长了,年纪大了。村民对他这些年贪占的作风背后很反感,只是怕他手中的权利才没有出刮子,不然,早就翻了天了。   到年底了,大队支书请各小组的村长到他家里去商量事,一年到头了,要算帐分钱了,这可是个大事,有多少,每人能分多少,各家各户按工分能分多少,该奖该罚都在这几天。一高兴,喝了些酒,大家看着今年帐面上的盈余,心里都乐开了花。   天色不早了,夜里十一点了,焦三拿着手电筒往家里赶,前后只见仅有的几家电灯也关了,大家都在睡觉。   前面隐约有人影,用手电筒一照,看不太清楚,这手电筒快没电了,不太亮。这么晚了,会不会是小偷?要是的话,自己还是不说话的好。在今年冬天,乡上各村有几家的黄牛在夜里就被人偷走赶上车拉走了。还有别人家的猪被偷了。听说小偷偷牛时给牛的四个蹄子上套上布鞋,人就听不见声音了;偷猪更简单了,给猪食槽里倒上一瓶白酒,啥事都解决了,猪连叫都不叫就被人给牵走了。   跟了这些人差不多两里地,这家也快到了,为什么这地方看起来不对劲呢?觉得脑袋迷迷糊糊,嘴张不开,只是头脑是清醒的。借着微弱的手电筒一看,我的天,周围全是坟,自己在坟中间来回转圈。   这,这,这怎么回事?难道是传说中的鬼打墙?   “一圈,两圈。”焦三在心里数着,越走越急,白天这个地方自己是很熟悉的呀,为什么晚上就这么分不清方向呢?   “焦爷,你来了?”一个白衣飘过来。   焦三吓坏了:“你是谁?”   “你猜,你做过什么亏心事你忘了吗?”   “你到底是谁?你要对我做什么?我可是这里的一村之长,不然,让我知道你是谁,我天亮了带人将你的坟给挖了,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焦三气急败坏地说。   “我就是你烧死的桂兰,你认为今晚你还可以活着走出去吗?”周围有奇怪的声音,像是人走路的声音,越来越多,但看不到人,有猫头鹰在夜里凄惨地偶尔叫一两声。   “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不然我死了都不会放过你。”焦三制止。   那魂魄衣袖一挥,两股风涌来,焦三感觉到自己的脸很冷,恐怕今晚这个坎自己是过不去了。默默地闭上了眼睛,就像一个等死的人一样,等待那个注定的命运。   “汪汪——”有狗连续地叫起来。   焦三咳了一声,一口痰涌上喉咙“啊——”地吐了出来,也能说话了,赶紧点了一根烟,顺着不远处家的方向跑去,一路上头也没敢回,怕背后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追上来。   “孩子他妈,开门呀,快开门。”焦三大喊。   “你死哪儿去了?这都快天亮了才回来?哪个婊子栓住你的脚了?”   “救命呀——”说完就一头倒在了他老婆的怀里。   三天后,焦三可以托着病体在门外行走了,不过口袋里装有备用的手电筒电池,家里也养了可以驱邪的白毛狗,如果他晚上要出去,这两样东西是不会少的。   这两位被桂兰问候过后,老白叔家的白婶也被她给托梦了。   “白婶,还认得我是谁吗?”   “你,你想要做什么?”   “你现在在梦里,你说我想做什么?你老公烧了我,我也要你尝尝失去老公的滋味,农活不好做吧?找野汉子的滋味如何?”   “你,你死了还不让人活的安宁?”白婶质问桂兰的魂魄。   “你想一笔勾销,可以,明天去拿几片老鼠药,把玉香家的鸡给我解决几个,保证一年之内不欺负你。”那魂魄手一甩,衣袖就吊在窑顶的柱子上,荡起了秋千。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以后请你远离我和我的孩子们。”   白婶哭着哀求道,那魂魄从窗户真接飞走了。   哭醒后,点亮煤油灯,只见灯下放着一包老鼠药。   第三天早上,栓牛像吃了枪药一样,满村子叫骂:“谁没良心地,把我家鸡给下药毒死了,我咒他八辈祖宗都在地下不得安宁,她家所有的人都得瘟疫,全家死光光。”   不过,栓牛是舍不得吃这鸡的,门上来收鸡的贩子,将几只鸡给贱卖了,到手的几个钱晚上做本去打牌了,好久没有本钱了,晚上一定要去赚几个回来。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TXT 92Դ小说下载网 (http://www.txt) 正文 第十三章 惩罚在继续(一)   玉香疯了,焦三受了惊吓,白婶的苦一个人在承担。但是,那个魂魄并未就此罢手,惩罚还在继续。   村长焦三从集市上买回两头小猪,打算养到明年夏天就买,可以换回一笔不小的钱。原本打算到过年后才买的,不想自己去猪市上转了转,年前有人过不了年,将小猪低价出售,这不,便宜,就买了两头,如果家里人允许,又有地方,还想多买几头呢!一头才五十块钱,真值!就让那些跟风的傻子明年开春去抢吧,高价钱有什么好抢的?   春节过后,庄户人的春天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了。牵上耕地用的黄牛,套上架子车,将农家肥一车一车运往地里,好等开春种玉米;有果园的人家开始运往果园,作为果树的根外追肥。   春天里,柳叶绿了,桃花笑红了脸,梨花白了颊,就连睡了一冬的麦苗也拔直了身子沐浴在春风里。到处一片喜悦的春色,将去年人们陈旧的记忆封锁,开始新的生活。   北方的春天,风是常有的,卷着细微的黄土颗粒,轻拂着庄户人的脸,焦三的老婆从麦地里锄草回来,扔了一把草给两只小猪。两只小猪卧在树荫下未动。   焦三老婆想:这天不热呀,他这小爷到底是怎么了,吃草都不利索。不对呀,这几天一直很欢实啊,管它哩。自己锄了一上午的麦,人渴的肠子都打结了,回去喝口水再说。   焦三老婆也未上心,以为猪在睡觉,就回房喝水做饭。擀了一大案面,炒了些下面菜,将热面汤舀在脸盆内,端在猪圈喂猪。烫好猪食,来到门外一看,两头猪还在树下睡觉,身旁的草一口都没动。   “它这爷太懒了,不愧是猪,吃个草都懒的张嘴。”焦三老婆吼道:“他这爷,起来。”上前解开猪绳:“不对啊,每天猪一听见人来,打个滚起来,绳一解开,带着绳撒着欢一路就冲进猪圈了,为什么今天没动静?”   焦三老婆上前踹了两脚,猪“嗯”了两下,也不见爬起来。   刚好,在这个点,焦三后背着双手回来了。   “快来看,你这爷病了,我说不要买,不要买,你偏要买,这下钱白扔了吧?”焦三老婆左手叉腰右手指着焦三,开始数落自己的老公。   整个居民点的闲人全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自己的观点。   “快叫兽医,兴许能跟的上。”人群中有人这样说道。   焦三进屋,抓了自行车骑着往兽医家跑。   这个兽医是这方圆几十里仅有的,还是当年在农业社学的手艺。有时人在家,有时人不在家,反正天天忙,也不知今天在不在家。   大约两个小时后,焦三骑着他的飞鸽牌加重自行车回来了,车后载着兽医。   众人一听说兽医来了,散开的人重新聚回来,手里端着碗,吃着老婆擀的面条看热闹。   “来,焦三,你一天都忙啥哩?猪都病成这样了,你还不知道?你看猪蹄,都烂了一片一片的,这就是口蹄疫,看来是两个猪一先一后得的,一个重一点,一个轻一点。在这段时间,两个分开关。用石灰水将猪圈喷一遍,再把生石灰放一些到猪圈里,你家这猪身上都出虫了,草木灰也成。”   “医生,这能不能看好?”   “先打针再看,跟我去拿药。”   几天后,焦三家的一头猪埋在了屋后的果园里,另一头在圈里流泪,就像失去了恋人的人们一样伤心。   前后几天,兽医常被村人叫来,这个村的猪和羊都有了这样或那样的症状。   从集集市上回来的人说,乡上今天派人拿枪在牲口市场打那些重症的牛羊和猪。猪羊价掉的不像样了,人们都说这病能给人传染上,市场上,连猪肉都没人买。   众人一惊,家中养有猪羊的人叹气说:“年景不好,灾祸横行。”家中无牲口的人头一歪说:“放心,天踏不下来,就算踏下来还有高个子人顶着,咱*球心?”   夜里,不断听到猪和羊痛苦的声音,多数人家都提着灯笼看,毕竟这是家庭收入的一部分。一个鸡蛋才两毛五分钱,相比起来,一头猪的钱那可值好多鸡蛋啊!这场灾难对于这里年纯收入不足一千块的庄户人来说,无疑是痛苦的,特别是女人。女人是精打细算过日子的,也是斤斤计较柴米油盐的人。这儿的女人近段时间都红着眼,计算着日常开支用度,想要从日常生活里节省出这笔损失。   夜里,有人低低地哭泣,特别是在死了猪羊的人家里。   白天,有人放声大笑,笑的泪水和口水一样多。笑过就哭,哭过还是接着笑。她就是玉香。   “我是桂兰,你们烧了我的尸体,我要让你们每个人日子都好过不了,好过不了,等着瞧。”玉香的嘴里说出的是桂兰的话,也许她是想让别人付出代价吧。   众人心底慢慢地结了冰,那冷意从心里漫延到四肢。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为什么烧死了一个诈了尸的人的尸体,会这么不安宁呢?她的怨气为什么这么重?难道说真相并不是人们所看到的那样?   这该死的女人,死都死了,还出来吓人,得想个办法制住她。   有人夜里前往桂兰的坟上开始实施行动。   几天后,玉香的话更离谱了:“有人给我的坟里埋东西,我要让他们全家都不得好死!”   村人对于这后半句“不得好死”感到恐惧。大家都在明处,那鬼处于无人知晓的地方。   妇女堆里议论:“这鬼还真是神了,什么都知道。”众人一时背后都有了一股凉意。   男人堆里对这样的言论并不这样认为:“玉香也可能是听人说的,那些女人也信这样的话?”   其实这话最初只有两个当事人知道。在同一个晚上不同时间段去桂兰坟上埋东西,相遇后都吓了一跳。这件事双方当事人约定为秘密,不许外泄。不过回家后都说与自己老婆听。老婆出门又将这事说给别人:“告诉你一个秘密,不许对外人说,我家男人昨个晚上去那坟上埋了东西。”所以,现在这秘密传开了。   村人现在眼中的明星就是玉香。这个曾经和很多男人有暧昧关系的女人,现在她是桂兰魂魄的代言人,她的一举一动都是人们的吉凶预报表。   村中的小孩见了玉香就喜欢拿土块和木棍打,如果有小孩夜里哭,不好好睡觉,他们的妈妈只一句“玉香来了”,那孩子睁着闭着眼睛就入睡了,要不然,他们的妈妈拿更厉害的话吓:“再哭,再哭明天把你送给玉香那疯子,让你给她当孩子。”   玉香的境况一天坏似一天,自从成了桂兰的代言人后,丈夫栓牛更是不理她了,不来钱的贱货,要这何用?栓牛也出门打工了。家里就由玉香的婆婆来照顾,玉香也一并由她来照顾。多好的一个人呀,就这样被那个可恶的鬼给折磨成这样了,这女鬼,怎么见谁就整谁呀?生前可不是这号人呀,死了怎么就变了性情呢?   婆婆是看在两个孙子的面子上才收留这个疯女人的,要不然,她看上哪儿就去哪儿,死了更好。这样一个活死人,让村人都在自己面前说那些含沙射影的话,谁受的了?再说,以后,儿子在家时两口就不好好种地,做的那些都叫什么事?谁不说她是个大篷车?现在落的这个样子,也是活该,活该受罪,也算是报应吧。如果过了这一关,她再好好做人,也可以获得大家的原谅,毕竟是桂兰那个女鬼害的,要不,一个正常人怎么会这样子?   玉香有时还是清醒的,在家一个人的时候,最起码基本的生活能自理,这点还是不错的。只是一出家门,那鬼就好像附了身子,一进家门就清醒了。说给别人听,也没人相信,哪会有这么奇怪的事?   村人都惊奇,为什么这疯玉香不得这口蹄疫死了呢?这女人死了,或许就没有人天天在这村子里这样吓人了。想以前,村里也常死人,有哪一次有这一两年事多?一个人死了还这还那的,土都埋不了这么多的事?   到是玉香的娘家人知道自己家的女儿成这样后,她弟弟来看过两次,也就借口家里忙,不来了。不是他无情,只是一走进村,这里人都指指点点,当着他的面说,这就是玉香的弟弟,模样倒是挺周正,为什么她姐姐能变成那样?哪样?还不是说是成了个疯子。   玉香清醒的时候,就一个人在家给自己做绣花鞋垫。农村的女人,这针线活还是超棒,也忘不了,一针一线出来,这活计还是以前那样好,可是,身旁再也没有女人围着叫好了,她好像一个鬼一样,大家都避着她,见她出门,远远地避开,避不及的,就背过身去或是跑开。   人,一旦被众人无形中隔离开,她还能活多久?   生与死无异。   这天,太阳依旧高高挂在天上,屋外的阳光很暖和,忙完了一个春天的人们都在闲坐着,男的打牌,女的做针线活,孩子在地上玩沙包。玉香远远地眯着眼睛过来了,小孩一哄而散躲在了妈妈的背后,伸出半个脑袋来看。   “疯子,疯子,瓜玉香是个疯子。”一个小孩开始叫着,而后,一群小孩都在学着叫。   玉香像发了狂的癫痫病人一样,抱着头开始抖动身子,而后大声吼道:“我让你们这些骂我的人家里养的东西都死光光,死光光。牛死掉,猪死掉,羊死掉,鸡也死掉,通通死掉,通通死掉。”目光像一把刀一样在每个小孩身上射过。   “妈,快回家,咱家猪倒在圈里不行了。”一个小孩跑来喊自己的妈妈。   那女人起身对骂:“他这爷,不管你是人是鬼,我,我明天一定叫个神婆子来把你收了,让你还在村中这么猖狂?看你能猖狂多久?可惜我的猪了,养了几个月了,年前说杀,有点小没杀,现在被这婊子一咒,死掉了,我,我跟你没完。你等着。”   大家都随着那跑的女人向她家跟去,看这玉兰的咒语是不是真的生效了?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TXT 92Դ小说下载网 (http://www.txt) 正文 第十四章 惩罚在继续(二)   山村的疫情还在继续,恐惧也在继续,惩罚还在继续吗?   猪就像地里的庄稼,健康的继续成长;生病的陷入死亡的境地。主人的泪水在眼眶里,嘴里诅咒着附在玉香身上的那个鬼。   这个春天,天气有点反常,本来已是春暖花的季节,一次异常的寒流不期而至。可惜了那些花儿,冻的就像晒干的鱼片,今年的果子肯定欠收。唉,日子过的怎么会这么突然呢?   村民的心就像被这股寒流给冻结了,而村民的心中那股寒流是灾疫,也是直接导致他们经济损失,心情低落的原因。   如果说一个山村没有致富的大项目,那可以理解。但,如果一个家庭的一个小收入断了根源,那是不可以接受的。就像穷人参与赌博,只能赢,不能输一个道理。如说这次的灾情落在自己身上,那无疑是痛苦,比男人戒烟,女人不吃零食更难受。   山村以前也遇到过灾情,但,从来没有这次这么严重,这么令人担忧。且这次是桂兰这鬼报复大家的,村人参与埋葬她的人很多,担忧也更多。   山村的白天在人们的担忧中很快过完,夜晚的星星将太阳赶走,自己布满天空,就像人们心头的创伤,一个接一个,在夜里翻出来,滚烫着人们的心。在农村,谁没有过一段令人遗憾的事?没有过一个错失的机会?没有过一个令人后悔的决定?一路的坎坷,一路的辛酸,一路的失落。回头再看今天这样的灾情,心还是在许多失败的事件里倍受失落,困扰和纠结。   风拍打着门帘,从露天的窗户进入窑洞,让人感到丝丝的冷意。窑洞里的老鼠啃着木板“叽叽”地叫嚷着。乡村安静的夜,如果有脚步声,主人一定去看看,因为这里常有游手好闲之徒大多会选在夜里出来致富。   “嗖——嗖——”的风在四四方方的院子里乱窜着。有鸡在窝里怪叫着。主人出去一看,灯笼下,一个灰影从脚下窜出,一阵恶臭从身边散发。   “黄鼠狼他这爷咋跑来了?孩子他妈,快拿针和线来,黄鼠狼把鸡咬了。”张丰父亲叫张丰母亲。   张丰母亲看着张丰父亲缝鸡问:“这能救活吗?”   “死马当活马治,活就活了,不活明天杀了煮着吃。”   冷风里,两个人阴着脸做着这件不知能否成功的事。   张丰父亲缝好了两只鸡,扔在窝里,抬眼看了看,这窝里如果有羊的话,这黄这东西是不敢来的。家里的冷清让人受不了,好半年了,就养几只鸡,那是女人过日子的办法,不适合男人养家用。家庭的收入仅靠这些,一年还是比一年穷啊,得买头猪回来。   两人上炕睡觉,灭了灯,黑暗里,张丰父亲问张丰母亲:“孩子他妈,我明天到集上逛逛。”   “没事就在地里做农活,和集溜子一样。”张丰母亲显然不喜欢自己男人去逛街,没事就出去逛,野的和那公鸡一样。   “你知道个啥,我是想趁现在这牲口市场便宜,就买回来。要不然,这娃上学的学费又要借了。”   张丰母亲夜里翻过身问道:“咋这时候你还往刀刃上撞?别人往出卖都来不及你还往回买?”   张丰父亲解释道:“我明天把猪圈消一下毒,去集上逛个,价格合适就买回家,钱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不折腾个,日子咋过得到人前头去?”   张丰母亲叹了口气说道:“那就买些鞋面回来,再称些白棉线,买些一号针。”   “就你事多,上一集咋不说?老是这些东西。”   “不买你脚上穿啥?屁话都叫你说下了。”张丰母亲训道。   其实农村的妇女都这样,针线之类的东西很常用。记得小时候村里常来货郎挑着担子,用鸡蛋之类的换这些。村里流传说一个笑话,说是一个货郎在门口卖东西。一个自认为很精明的妇女问货郎,你吃饭了没,我给你拿馍,你给我三把线。那女人拿出两个馍,货郎说一把线七毛钱,三七两块二,给你便宜个,算两块,你一个馍算五毛钱,再拿两个馍给我,那女人真的又取了两个来。事后,那家小孩给回家来的父亲说了三七两块二这件事,夫妻两人吵了起来,村人肚了都笑疼了。   张丰母亲下了面条,正想盛饭,张丰父亲骑着借来的自行车回来了。   “真的买回来了?还买了两只?”张丰母亲问张丰父亲。   “急啥哩,真是便宜呀,两个花了不到一个钱,一个羊十八块,一个猪二十块,你算个帐就知道了。”   张丰母亲嘴里急道:“你看有没有病,不要光捡便宜,便宜有时候会害死人哩。”   “这你放心,我你还不放心?是干啥的,这点本事还是有的。”张丰父亲自己夸自己。   其实令张丰母亲担心的还有桂兰的诅咒。她报复村中的人很古怪,不知会不会到自己家中?不得不令人不防啊。   张丰母亲从树上剪下桃树枝,在大门外插上,羊圈外也插上,猪圈外也插上。心想,这下想必那女鬼来不了了吧?   其实张丰父亲也看过了,猪圈要建在背风向阳处,而且要时常清理卫生和清毒,用草木灰垫圈。   晚上,张丰父亲躺在炕上想:那鬼魂真的不会来了吗?两人心里都有莫名的担心。对于未来还未发生的事,只有听天由命的份。   “孩子他爸,起来看看,猪在不在?”张丰母亲用脚踹张丰父亲。   “你能不能让我睡个安稳觉啊?”   张丰母亲喊:“谁让你买你这爷回来呢?我一个女人家咋出去看呢?这外面乌漆麻黑的。”   “好,好,我看,人都让你给欺负死了。”张丰父亲从炕上爬起来:“你要是再天天这样,就搬到猪圈去睡。”   其实这样的事在山村里也有,叫怕什么千万别掂记,不然就是将那不好的东西招来了。有这样的事,一个男人看到自己的老婆外出,就喊她回家看门,说家中有两千多块的电视可不能丢。据说后来还真的丢了电视,还有一些钱。同样有一个笑话是这样的,老公半夜被老婆喊起来寻小偷,寻了四五年,一直没有出现。不想这一夜,还真的有小偷从窗户进入,于是,他抓住小偷说,我老婆想了你五年,去见一见她吧。   春天的夜里,风有些冷意,吹动围在猪圈周围的玉米杆叶子“哗哗”地直响,有老鼠一头冲进玉米杆堆。惊的张丰父亲打了个哆嗦。忽然,黑暗中,感觉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擦着自己的腿部而过,且自己差点被撞到。张丰父亲心想:这不会就是那人们谣言中的鬼吧?眼睛余光时看到是一只纯黑色的猫,有着蓝玉石一样的眼睛,在它的斜视里,那眼睛充满了鬼魅的味道,令人难忘。   忽然间,一阵风吹过,在房子的墙上堵回来,玉米杆叶儿乱飞,吹的张丰父亲披着的衣服摔在地上。感觉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抱着自己,回身一看,一阵风土迷了眼。张丰父亲抓了地上的衣服,跑进房子,三两下就关了门,钻进被窝里不出声。   张丰母亲笑道:“胆小鬼,还让我出去,你一个大男人都吓成这样?”   “你不说话会死呀?睡觉,净是你折腾出来的事。”张丰父亲训道。   “嗳?不要睡了,天天睡天天睡,一睡就像个死人,叫都叫不醒。”张丰母亲说道。   “谁像你一样,是个福人,天天在家啥活都不干,有我养着,看我哪天死了,有你的好日子过哩!”   “想说啥,愉点,我要睡了,要困的不行了。”   “你说,这玉香说的话能信吗?她这一段进间老是疯,把人的魂都让她给吓掉了。”   “你都说她是疯子,一个疯子的话能信吗?这疯玉香是得个人管管了,你知道她娘家来了看了吗?为啥不带回去给把病看个?”张丰父亲问老婆。   “这,亏你还是个男人,这点都不知道,现在干啥事不花钱?再说,她娘家也是两兄弟家分开过了,谁愿意惹这事?躲都躲不及。”   “睡,这年代,人只认钱,哪有人认人?人情比纸还薄”张丰父亲闭眼睡觉。   “死人,觉多,人死了天天在睡觉,够你睡的。”   灭了煤油灯,两人各睡各的。各有各的梦,各有各的事。   “鬼呀——”张丰父亲接着说:“怎么是你,大半夜的出来吓人?”   “不是呀,是房后面有东西在叫,我怕,就钻到你被子里来了。”张丰母亲解释。   张丰父亲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说道:“没什么,是两只猫在叫春。看把你吓的,你又不是没听过。”张丰父亲张了张嘴,又开始睡了。   “不是没听过,只是这声音怪。不要睡了,我想那个,我们好久都没有了。”张丰母亲往老公怀里钻。   “你呀,这半夜三更的,不要折腾凉了。”   两个人开始了夫妻生活,声音和窗外的猫叫无异。   大约十几分钟后,两人躺在炕上,手拉着手,就像年轻时一样:“你还像年轻时一样猛。”   “还不是你引诱的?”   “那我天天引诱你,你敢上战场吗?”   “那我们的老命就送了。”   两个人幸福地抱着睡觉了,这时张丰母亲再也没说不困的话了。原来,人都喜欢被自己喜欢的人重视,和他们一起相拥着入睡。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TXT 92Դ小说下载网 (http://www.txt)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村中的浪漫爱情(一)   随着村中的年轻人出门打工的增多,大家都渐渐习惯外出打工这个致富行业,毕竟在家里还是穷着。听说在外面挣钱容易,一个十八九岁大的孩子一个月就可以拿到一千多,这比家里三四个月的收入都高。有这好事不干,那是傻子呀?且孩子不上学了,在家里闲着也不是个事,许多孩子都是在家里学坏的,搞的家人没法,还是送出去吧,外面闯闯,见见不同的环境,让他们接受一下教育,也是好事。就像学生,圈在学校时不行,关在家里也不行,不过想想,还是放在学校好,有老师教,能让人少*点心。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村长焦三的女儿焦侠也随着村里一大帮人外出打工。   为这,焦三比平时的心大了好多,听到别人说现在外打工的女孩子被骗怀孕什么的,焦三的脸就阴起来,他相信自己的女儿不是这样的人,不然,他是不会放她出去的。   焦侠不会的,这孩子自小就听话,在家里,家务活也很能干,她怎么能做出那种事呢?如果在外和外地的男孩子好了,那可不是让人咬牙呀。别的不说,听说外地的彩礼都很低,有些干脆没有,所以大家都喜欢自己的儿子领外地的姑娘,省钱,但不想让自己的姑娘嫁给外地的小伙,没钱。   不过,姑娘大了,许多话不听也是事实,看到女儿的相片,平白无故地秒了两个辫子,焦三的心就疼,这都哪跟哪呀?没了辫子的女儿长的不是一般的难看。不过,女儿说是晚上加班很晚,早上起来没时间梳头,这样的话,也可以理解。毕竟,孩子在外,一切都以生活工作为主,那辫子梳起来就是麻烦。   焦侠长的很有庄稼人的特色,一米七的身高,两个大眼睛和焦三一样,是个能干的人。焦侠打来电话说:“妈,我们宿舍有个女孩上吊了,吓的我们剩下的几个都不敢睡觉。”   “不要怕,女儿,你们晚上开灯睡吧。”   “开着灯,我们睡不着呀,没有开灯睡的习惯,不过,工厂为我们换了房子。听说,这女孩和一个男孩谈恋爱了,那男孩不要她了,回家和别人结婚了,这不,这女娃一气,想不开,就上吊了,死在房子里,我们下班后撞见了,把人吓的。”   “女儿呀,你可不要干这事,不然我们咋活?”   “放心,妈,哪有人会喜欢我呀?”   电话那头,焦侠面对这样的事在思考:为什么两个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难道这就是我们打工妹最后的命运吗?被那些负心人玩过之后,只能伤心流泪吗?听说工厂每年都有女孩因这样的事流产的,唉,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呀?两个人交朋友,开始是男孩花钱让女孩玩,后来是女孩花钱栓男孩的心。有时,一个男孩在附近几家厂都会有好几个女友,彼此互不知情。如果有知情的,伤的也是女孩。有时有些女孩子还会拿出钱来固定两人间的感情,有时会几个人争着喜欢一个男人。   外面的感情世界好可怕呀,有人受伤,有人享乐。为什么没有一个白马王子来爱我呢?一心一意地爱我,让我生活在他的爱中,那种日子一定很幸福。   是,一定很幸福。村里的姑娘都是从有了婆家之后才开始享福的。特别是婆家的新女婿送来什么衣服呀钱什么的,都得和父母闹腾着要,不然,那不是亏了吗?是我的我凭什么不要?姑娘从那时候开始,就学着打扮,可以名正言顺地和未来的丈夫约会,每次过个节日,丈夫会接她去,那种感觉,说不清楚的美。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尊重,生活是美好的,日子是美好的,就连空气也是美好的。   幸福总是在你想要但又没做好准备的时候来临。有一个男孩吴金贵悄悄地向焦侠这座堡垒发起了进攻。   这吴金贵呀,人,长的面相有些笨,但用情极专。在这个厂里工作了一年多,直到看到焦侠,就像看到嫦娥一样,发了花痴梦,也不知他喜欢她哪里,反正一心一意地开始追她了。   每天给焦侠在外面买早餐,一个月后,两个人开始不回避众人,以男女朋友的身份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这吴金贵呀,在追焦侠时讲了一个故事:他小时候,父母常打架,身体瘦弱的母亲根本不是父亲的对手,打一架吃一次亏,吃一次亏哭一次。弄得自己跟个窦娥似的,见人就哭,见人就说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那点事。到最后,村里的人一点是他母亲,大家都躲着走。受不了她的眼泪呀,但又帮不了她什么忙,只好躲她。   那时,金贵就在心里发誓:我将来一定要找一个身体强壮的女人做老婆,不要她受别人欺负。直到他看到焦侠,她强壮的身体,乌黑的大眼睛,就是他心目中的女孩,有主见,有力气,不怕别人欺负。   与金贵在一起的日子很甜蜜,甜蜜到只有两个人世界,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你喂我吃臭豆腐,我喂你吃臭豆腐。可这样的生活能持续多久呢?焦侠想到家中的父母,想到如何给父母一个交待。这彩礼钱,如何给男友张开嘴说呢?   爱情里,如果有一方生活的不高兴,对方是很容易看到的。   “侠,你怎么了?是不是我有什么事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焦侠像一只猫一样,蜷缩着身子,在金贵的怀中哭泣。哭了哭,抬起头来望着金贵说:“我们不知还能不能在一起。”   “出什么事了?”   “我不敢想像我们以后的未来,我是北方人,你是知道的,在我们那边还有收彩礼钱的习俗,我不知如何跟你说这事,在说,我们是在外面谈的,不知能不能过我父母这一关。”   金贵想想,如果数目不太大,自己家里应该可以接受。再说,他们在一起半年了,有了感情,这终生大事呀,早就定了,非她不娶。金贵笑着用手抹焦侠的眼泪:“傻姑娘,我以为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事,我们多存点钱,再加我我家里,相信我,一定会搞定的,你放心就好了。”   两人决定,在春节时回家看望焦侠的父母。   春节,是许多外出打工的人返乡的日子。焦侠给父母打了个电话,说她带一个朋友回家,家里人当时也没太在意,带就带吧。   “女儿回来了,这是?”   “我朋友。”   焦三媳妇将女儿拉进房说:“你小心点,你爸可受不了这气,你出门打工,他在村子里就遭人说,现在你带个男朋友回来,这还不闹得满村风言风语的?明天就让他回去吧。”   焦侠看看母亲,再看看男友,脸上涌起一丝愁意。   焦三在村头就听人说女儿回来了,还带了一个男孩。   男孩?莫非这死女子想气死我?不说一声就将人带回来了?这,这不管管以后还了得?焦三的脸上想着女儿就这么被你来历不明的人糟蹋了,这自己的老脸以后往哪儿放呢?   看着这人就生气,年纪轻轻的,穿的没个正形,西服领带什么的,这是作农活的人吗?不可靠,一点都不可靠,真不知道这女儿的眼睛是怎么想的,会瞧上这么个人,真是让人*心呀。   “叔叔好。”金贵问焦侠的父亲。   焦三扭过并没有搭理,心想,谁是你叔叔?想的美,你?就你这样,想让我将女儿嫁给你,你做梦去吧。就你这样,我一百个不愿意,也你是你那两样,会讨这小姑娘欢心,在我这儿,没门。   焦侠看到这场景,心想:父亲这关可能通不过了,看来只有实行第二套方案了。   果不其然,父亲二话没话,只一句,不同意,让金贵当天就离开,免得村里人笑话,不然,自己女儿以后如何嫁的出去?   金贵发烟:“叔叔,来抽烟,我这次来,主要是让你们二位见一下我,没别的意思,是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喜欢小侠,小侠也喜欢我,希望叔叔阿姨成全。”金贵在听到焦三让他走的话时,这才想到这句来应对。   “这你就别说了,你要是为了小侠好,就让她过平凡的日子吧,我们这里没有人嫁那么远的,你们四川那地方,太远了,我们去一次光车费就得好几百,一去一回,这还像走亲戚吗?简直是旅游。”焦三有他的想法,女儿嫁的近,老了好照顾自己,好家伙,这一下子嫁到四川去,这辈子就别指望她照顾你了。   两人的谈话吹了,金贵背着自己的小包离开焦家,顺路而去。   焦侠转转心思想:如何离开这个家呢?有了,明天和村里的女孩一起去赶人集,到时就有办法脱身了。   女儿回来了,那男孩也赶走了。这下,焦三的心也放下来了,毕竟这件让人为难的事可以过去一段时间了。   第二天赶集的人回来了,焦侠还未归来。焦三一拍脑门:坏了,莫非这瓜女子跑到外面去了?又跟着那男孩在一块儿去了?   这事不能这样传播,必段给大家一个好理由:我女儿上她同学家玩去了,过年不回来了。   这话听着都像一个谎话。   只要出了这个家门,离开这个县城,我和金贵就幸福了。焦侠和金贵回家时就想到这层,因此两人商量:万一父母将他赶走,千万不要在门口站,那样父亲面子上下不来。到县城住旅馆,三天之丙也不要主动打电话给她,她会想办法与他会合的。   事情看来还是得谋划,这不,两个就这样逃离了这个不给他们幸福的家庭。   吴金贵抱着焦侠,两个在长途汽车里睡着,心想:为什么世界这么大,却不能给他们俩人一个幸福呢?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TXT 92Դ小说下载网 (http://www.txt) 正文 第十五章 惩罚在继续(三)   村中的猪和羊相继发病,有钱人家请兽医过来看,没钱的,掏了草木灰放在猪圈里消毒,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家的牲口生病,加重,死去。整个村庄里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感。   早上起来,村中大小不一的十字路口,都有人烧的纸币灰迹。风刮的碎了一路,星星点点的灰,看着有一种摄人心魂的魔力。   在村子里,人用的是纸币和银元。一般婚嫁常用的彩礼有上万的人民币和银元,对于银元,大家都能流动,据流通性从60元到100元不等对换。   鬼用冥币。冥币也有纸币和银元之分。有木匠用硬木雕刻成图案,刷一层黑色的墨汁,在五毛钱一张的大白纸上一盖,就成了一张纸币。连续的盖,连续地产生另外一个世界的通用货币。这就奇怪了,两个世界的人,为什么会有这种交易,而且是金钱上的大事?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也有简单的,将白纸剪成圆形,中间剪成小四方形,就这么简单,死人用的银元做成了。小孩一般喜欢拿着印板印纸币,一张一张,如果人的世界的钱也是这样产生就好了。   村人将这些印好的纸钱一一剪好,整好,备用。一般用于逢年过节,亲人上坟祭祀。特别是农村流行的过五七,从头七一直过到七七。每七天一算,上坟烧纸。不过,现在流行在集市上买机器印好的,且是彩色的,一块钱一大叠,有红的,有绿的,面值都很大。特别是有钱人和城里人,这样的亲戚来时都拿这种纸币,是受人喜欢的冥币。   此时,焦三老婆召集一帮妇女来印纸币,钱的印,剪的剪,时间不大,就印好了向大叠。   晚上,焦三老婆请来王神婆来捉鬼。她身为村长的老婆,竟也受这鬼的欺负,将疫病传给自己家的猪。这下,我就让你那鬼永远不得翻身。   王神婆自从上资在村中装鬼的把戏让人拆穿后,一直心怀不平,正好趁此来树立威信,也借此机会让人们再次接受她。   王神婆穿了平日里的黑布衣服,由她老公高良民跟随着,两人来到焦三房子里,开始聊起天来。   焦三老婆说:“王师,你看我家不知做了什么孽,两个猪都病了,一个救活了,一个死了,真是倒霉。”   “你对这事有什么看法?”   “还不是咱村里这鬼做怪?整天由疯玉香嘴里诅咒村人,不就是烧了她的尸体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城里人都不是个个进火葬场吗?我看还是烧的不够狠。”   “光是这样啊?还有没有别的事?”   “咋能没有?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就在前几天晚上,我娃他爸去大队开个会,晚上回来时,就被那鬼给缠到地坟地里,一直走了三四个小时的鬼打墙,直到村里狗叫才跑出来。你没见,回来那个阵势,一进门就摔到在地上,浑身软的和面条一样。在家里躺了两天人才缓过来,今个不把这鬼收住,以后还指不定遇到什么事。”   “对,我一定尽力收服,要不然村里人都危险。”那高良民眼珠子转着看着四周。   “王师,你看都准备些啥,咱一会儿为村民除害。”   “好,你先去准备蜡烛,香,一会儿为民除害。”   高良民问完话之后,坐在旁边的王神婆还在细细地品着茶,眼珠子一打着转思量这件事的处理方法。村中的疫情大家都是知道的,不过既然玉香将此事推到桂兰身上,为什么不顺水推舟地做这件事呢?思路即定,王神婆又喝了两口茶,开始起身作法。   只见她拿起一张草木桨白纸,在手中搓了几下,开始在蜡烛前晃动,口里念念有词。一会儿,纸上出现了隐约的图案。   王神婆用手指一指,问焦三老婆:“你看,这像什么啊?”   “看不清楚呀!”   这人怎么这么不会演戏呀?还真是个有主见的骨头,看来得好好开导一番才行。   王神婆进一步引导她:“你看这像不像你家的房子?这是三间大瓦房,这是猪圈,这是屋后面的果园,还有这些,是你家院子里裁的树,仔细看,好好看,看像不像?”   “像,像,你这么一说,还真像。”焦三老婆回答。   旁边围观的群众也争先看,看那纸上的影子是什么。据看过的人讲,王神婆这手是很灵验的,许多过去和将来的事都能在这张纸上看出来,是个活神仙。许多人家的怪事就是在这样的一张纸上看出来的,且用了她的方法收效很好,比如某家猪丢了几天,经王神婆的指点,最后在柴草堆里找到;某家的孩子无媳妇,经她一说,最近成家了;某家的什么什么,反正这样的事多的说不清。   说不清就看,反正不是花自己家的钱,看个热闹何妨?   王神婆问焦三老婆:“你看这个是什么?”   “好像一个人的影子,看不清楚是谁。”   “对,这就是那烧死的桂兰,你在看,她在什么地方?”   “这不是我家的猪圈吗?她什么时候来的?”   王神婆答道:“你说的不对,她这几天一直就在你家的猪圈里,从来没有离开过,你看,这是她的手,这是她的样子,你现在想明白你的家的为什么会好好地传上疫情了吗?”   “求求王师,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家的猪吧,一个已经死了,就剩这一个了,要是再没了,就真的亏本了。”   “好,你先不要慌,只要有我在,就一定能收住那东西。”   王神婆吩咐高良民去用罗盘看院子,一定要将鬼捉住才好,并吩咐他写符,贴在焦家的各个角落。记得,一定要盖上大印,不然,效果不好。   其实那个大印印的是什么,反正没人看的懂,或许不懂才能让鬼怕吧!   小孩并不买帐,记得学校放的电影上,有茅山道士,那才叫厉害呢,一把剑,两张符,一点,一吹,任何妖怪和鬼怪都显形了。再看看村中这个王神婆,就像一个女戏子一样,只是唱,都不见她将女鬼赶出来让人看,真是丢人。   小孩不乐意看了:“妈,我们回家吧,我想睡觉了。”   大人并不乐意:“再看看吧,看王神婆咋捉鬼呢?”   都说大人比小孩聪明,我看未必,明明是一个老太太在哭,还一个劲儿地看,像是看耍猴子一样,真不知他们是怎么想的,这样的场景也能上心?莫不是农村的生活太单调了,想来点刺激的生活吧?如果放在现在,农村有了电视,人们断然不会为了这么个小事跑去看热闹的。   接下来的事交给了高良民,焦三随着他在家中进进出出,这里一看,那里一看,不时地回答着他的问题。   经过一番折腾,众人坐定,焦三媳妇做了一点晚饭,几个人坐一块儿吃。   “你这这鸡蛋汤做的不错,真好喝。”高良民说。   “王师,你看这鬼以后还会来吗?”焦三老婆问王神婆。   “这个嘛,这鬼怨气太重,只是赶跑了,不过你放心,她是不会再来你家了,因为你家有我画的符呀,只是别的人家我就不敢说了。”   焦三老婆心说:“什么赶跑了,不就是没捉住吗?话说的这么圆,事办的这样差,也不怕丢人?”   焦三吩咐老婆:“来,给高师看酒,再添点菜,让高师吃好喝好,今天两位出了力了,这让人头疼的理事终于办好了。”其实焦三也对两位的能力有所怀疑,只是想验证一下,看他们这样收拾之后有没有收效。   有收获?你信吗?我是不信。就凭几张符,几句唱词,这不明摆着是母猪上树,糊弄人嘛。   焦三老婆想想,这不对呀,这么快就完了,不是花钱花的有点冤?还是再问明白一点,不然,还是放心不下:“王师,你看要不要给烧纸?我响午都印好了。”   “还你是这人大方,要是我,我赶都算对得起那鬼了,还给她烧钱,好,歇一会儿我们去十字路口烧。”王神婆心想:“这焦三家的女人还真是麻烦,就她多事,眼看给钱了事了,还提这提那的,这家人的钱不好拿呀。”   一会儿,捏着手电筒去十字路口烧,风吹的人脸面冰凉冰凉的,打火机点燃那些纸钱,火焰烘的人手烫,就是点不完。   王神婆指挥:“把纸搓开,这样才能烧完,要不然鬼带不走。”   焦三和老婆跪在地上搓开纸钱,一把一把地烧,火映红了两人的脸,都显得暗红暗红的。两人不时抬头看对方,只有硬着头皮烧纸,不然,谁让他们请人来做事的?   正在烧纸的过程中,有人过来了。   王神婆发话:“不要怕,都是自己村里人,有什么好怕的?”   那人近了,一看是焦三问道:“村长,你咋在这玩火呢?小心风吹的火把山给点燃了。”   “你这狗嘴里吐不出好东西,快忙你的去,哪里远往哪里走。”焦三回敬道。   那人嘴也不软:“你呀,你爸死了都没见你这么难过,现在一头猪死了,你还给烧纸,是不是明天给过丧事戴孝呀?”那人笑着走远。   焦三想到这人定会将此事看到的添加一些说给旁人听,心里就恼火,这算怎么回事呀?还不是眼前自己的老婆整出来的事?这个老娘们,净给自己添乱。   烧完纸,给了王神婆二尺红布,两个红包,送走了两人,焦三夫妻疲惫地躺在炕上。   焦三老婆:“你说这事顶用不?”   “顶不顶用都办了,反正钱也退不回来了,就这样吧,还能咋样?”   “你咋这不*心呢?”焦三老婆生气地说,翻了身,背给自己老公。   焦三睡过去钻进老婆的被窝,从后面抱着她:“不要生我的气了,睡吧,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还这样大的火气?来,孩子她妈,我们一起睡吧。”   这一夜,焦三老婆没梦到什么东西,晚上也没听到什么声音,有的只有自己老公打鼾的声音,她在心里想,也许这闹鬼的事就这样过去了吧,以后大家都可以平平安安地生活了。   真的就能平平安安地生活了吗?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TXT 92Դ小说下载网 (http://www.txt) 正文 第十六章 最后的疫情   焦三老婆请来王神婆捉完鬼后,心里安逸了不少。觉得吃饭吃得好,睡觉睡的香,就连太阳看起来也觉得比以前的太阳光艳。   吃过早饭,大伙都来焦三家院子里聊天,女的手里拿着针线活,男的吸着旱烟袋,一天的时光就这样慢悠悠地开始了。   此时的太阳升到东南方的位置,看喜鹊在树上叼着树枝在搭窝。太阳一会儿走进云层,一会儿又穿了出来,地上的影子随着阳光忽明忽暗,焦三家的屋子座东向西。正好投着大片的影子在地上,影子里,坐着这伙悠闲的人。   有人问焦三老婆:“你家请王神婆来后,家宅安宁了吗?”   “见效是见效了,不过是心安罢了,可惜了那头猪,吃食不挑,长的那么肥,那像留下的这个,吃东西拱来拱去,到底比不上那一头,可惜了,就那样不在了,让人心疼啊。”   另一名女的笑骂:“看你骚情的样子,你爷才死了一个你就叫天喊地,要是两个一齐都死了我看你不活了?”   “这说这话,都是钱么,多可惜。”   另有人接着焦三老婆的话说:“你还是舍不得,我家那猪死了,我瞅都没有瞅一眼。正好,我以后就不用喂了。”那女人说完继续做针线活,仿佛刚说的是扔了一个线头一样无关紧要。   “谁比你这有钱人哩,这老百姓还是说老百姓的话。”焦三老婆一脸的不悦之情,仿佛是谁欠了她的钱未还一样。   的确,大家经过这次事情,惊吓程度不亚于被蛇咬。当年,村中养猪的人很少,等到年底时,猪肉价从平时的四块五一斤升到七块五,大家都骂这行情,为什么自家养猪时肉价上不去,而别人家养猪时,这肉贵的人吃不起。   这边做针线的女人议论这事,那边打牌的男人也在谈论此事,毕竟一个小山村,能经得说说的事很少。   “焦三,你叫你王妈来唱了几曲,家里鬼被赶走了吗?”一个和村长开得起玩笑的人说道。   “你干妈来唱了几下,屁用都不顶,村子还是阴魂不散,你说她能干啥?无非是她老公那两下子,走走风水,看看房子,这风水师的两下子让人信服。要是没有他,你看她还有人请吗?”焦三作为一村之长,说出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   听众不大乐意了,这分明是说我们弱智嘛,问道:“你既然懂得这么多,为什么还要请王神婆?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焦三明白众人的意思,他开口安慰这些人:“其实神鬼之事信就有,不信就没有,做到信一半,不信一半就成。要不然我们还祭祖有何用?有时形式还是有必要的,人家会说你这人不忘根,懂得人情世故。”   众人点点头,表示明白这个道理。因为在村里,分家时,村长和亲戚叫来主持分家的人,都是有名望的。他们依据的标准就是你孝不孝顺老人,平日里在村子中的人品和口碑如何。   吃过亏的人更是明白其中的道理。   村子中的疫情已大致得到了控制,毕竟是小家小户地饲养,都是凭经验,没有受过什么培训,所有的经验都是从父母手中传承下来的,就算识几个字的,也只是平日出出门认得路,买东西会算帐不会被人骗,仅此就算不错的了。能够自己完完整整地看完一本书的人没有几个。   也正因为如此,村里人随大众的心理很严重,地里种什么庄稼,也是看邻居;上什么化肥也是看别人买什么自己就要什么;最好笑的是别人家投资什么自己家就投资什么,一年的日子可想而知。   其实焦三老婆请王神婆来捉鬼,这个事本身反面的意义比正面的意义大。村中人见她们家都这样,议论纷纷,大家心里都没底,感觉自己终日生活在恐惧和不安中。三年一选的村长之争拉开了序幕,对手用他请王神婆这件事来宣传,说焦三如何可笑,如何无能,每年贪了多少,这请神婆就是一个证明,你看村中有谁人能请得起?   原本是平平常常的一件事,怎想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焦三老婆不解,他吃的饭少管得事倒不少,请王神婆是自己家里的事,和自己老公当不当村长有什么关联?这人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为了一个小村长,竟使出这样的手腕。   焦三老婆收了针线,扛上锄头,叫上老公,两人一起去果园里锄地,草就像雨后的竹笋一样,老是长个不停。什么都是过眼云烟,还是种好自己家里的地再说,就算自己的老公当不了村长,以后也不会饿着,还有地。再说,这两年果园刚建成,正是开始挂果的时候,不要荒废了才是。   苹果树开始挂果了,焦三用手摘较小的果子扔到地上。   焦三老婆急了:“你疯了不成?好不容易结果了,你摘什么摘?”   “不摘能长大啊?书上说要去除多余的花,这现在季节过去了,只能摘果子了。”   “你,就是个书呆子,照着书养猪,一窝比一窝下的仔少;照着书养兔,兔下的仔也少;你现在又照着书种果树,你说你干了这么多事,啥时候成过?”   “你说不懂你还不信。”   “去,去,去想个办法保住村长的位子再说,不要在我面前烦人了。”   焦三扔了锄头,装了一烟斗旱烟“吧哒吧哒”地抽,心如这暮春的花瓣,越来越残,想到自己连一个村长都当不了,日后还能做什么事呢?如果这次落选,自己多年来花在这个村子里的心血就白费了,培育了那么多来钱的路径,不能都留给后来者呀?得想个办法保住这个位子,对,对大队支书家走走,送点东西,探探口风,看看他怎么说。焦三坐定主意后,立即动身去支书家去了。   焦三来到支书家,支书正动身去乡上,遂上前张口问:“你今有事呢?”   “乡上有点事。”支书其实是到镇上去看女儿,为了体面就说了这么个理由。   “你看明年我村这个村长我还能当不?”   “你当的好好怕啥?不过,听说你村最近人死的安宁,你把这事给摆平了。明年选举时咱再看。”   “李书记,这是我借你的钱,今儿来还你了,你看我胜选的希望大不大?”焦三眼巴巴地说。   那支书捏了捏信封,点了点头:“放心,只要你做好工作,其它的事打点一下,就没事了,明年,不,再三年还是你。”   “那我就全靠书记了。”   “好,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来了就不要急着回去,这也四里路,进房歇歇,就当跟在自己家里一样。”那书记骑着自行车去乡上了。   焦三明白,这肯定是书记家中有农活了,这不,只是说的不明白,要自己揣摩。   果然,书记家的厕所好久没清理了,他拉着架子车开始了劳动。做完这个活以后,天快黑了,吃了个便饭,便起身往回赶。   走到半路时,天空升起了星星,焦三双手在口袋的摸,唉,这记性,忘了带手电筒,也没有拉白毛小狗,今个走的急,忘了这些东西,我的老天神爷呀,千万别再遇上那什么。   “焦叔,你可曾忘记我?”身后有声音问,只觉得身后阴风阵阵,有雾升起,周围熟悉的环境变得陌生起来。   焦三惊得不敢回头,真怕一回头看到一个血淋淋的头“认得,认得,桂兰,我们都是一个村的,你能不能不要再整我?”   “哈哈,你认为这可能吗?”一阵烟雾从身后飘过,隐约间仿佛看到身后有蓝色的光亮在闪。   焦三头皮发麻:“你要是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我给你作主,在这个村时在,我说一句是一句,还没有人敢不听我的。我到现在还想不明白,你死的太突然了,不到四十的人,没病没灾的,怎么说没就没了呢?”张三闭上眼睛,感觉一个冰冷的嘴唇在自己脸上滑过,有冰冷的液体流下。   “算你还是个明白人,知道我死的离奇,你回去给我查查玉香,那小妖精不是个好东西,过几天我会再找你的。”   焦三答道:“这个不用查,她疯了,没什么好查的,这几天衣服也穿的脏,头也不梳,脸也不洗,整个一个疯子。”   “废话,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让你看看她最近和谁来往,有没有跟我们家丑生联系?”   一阵风吹过,地里的玉米叶子在风中发出阵阵声音,像有特大体形的动物走过的声音。焦三睁开眼,发现自己在地边睡过去了。这就奇了怪了,刚刚还在走路,怎么一会儿功夫就睡着了?而且自己还不觉得?再一看手里,有红色的血液,想起来了,桂兰,桂兰来过,她好像还说让他查查玉香的底细,这么说来,这事里面有不为人知的故事了?   焦三一路狂奔回家,找开房门就上炕睡。   “你是个猪不成?衣服还没有脱。”焦三老婆喊自己老公。   “我刚作了一个梦,梦见桂兰了,她说要我帮她查查玉香和村里男人的关系,特别是和她老公丑生的关系。”   “你没糊涂吧?你还没睡就做梦?是不是撞上鬼呢?”   焦三心里一想:也对呀,是撞上鬼了,不过那鬼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看来,这事有些蹊跷。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TXT 92Դ小说下载网 (http://www.txt) 正文 第十七章 你媳妇上吊了   村子里的疫情刚刚平息,一场意料之外的事紧接着发生了。   村中一位妇女双手插腰,慌荒张张地喊:“铁娃,快回去,快回去,你媳妇上吊了,快回去看看。”那位妇女喊完话站在地边休息,看来她也是跑累了。   铁娃黑首脸问:“死了没有?她妈下的这个种,今个和我吵了,这是在故意吓人的,你不用管,我不回去,没事。”   那位妇女一看自己的任务没有完成,继续喊话:“二愣子,你小妈手脚都冰凉了,我来时,村人才往下放,你快个回去抢救,要不然真没时间了。”   “爱死就死,死了我照样过日子。”铁娃继续剪树。   “你不要耍瓜样子了,娃快放学了,赶紧回家收拾,不要吓着娃。”   铁娃听到这话,想到自己上小说二年级的儿子和上四年级的女儿,心里有了一丝温暖。毕竟他都是三十好几的人了,不能再这样闹下去了,要为家里的大小着想,随收了剪刀,抱了一抱带叶子的徒长条子回家。   院子里有邻居的小孩在玩,窑洞里,几位年老白妇女静静地坐着。待铁生进门,她们说:“你咋能出这事?我几个用针刺她的人中都没反应,看来时间长了,人没救了。”   铁娃摸了摸媳妇的脸和手,都没有反应,拉着她的手打自己:“我们就是吵了个架,你咋能狠下心把娃丢给我,自己走了?你醒来呀,我以后再也不和你吵架了?”   炕上的人没有反应,好像沉睡中一样,再也不和他吵架,再也不和他斗嘴。铁娃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吩咐人请来村长焦三做总管和打理后事。   好在铁娃的岳父同他在一个乡上,天黑时一家老小坐着拖拉机火速赶来了。一进门,众人涌上前去看尸首,窑洞里哭声响起,喊女儿的,叫姐的,叫妹子的,都在一时间表达着失去亲的人痛,窑门外,黑娃的一双儿女也站着哭,窑外窑外,哭声一片。院子外的槐树在风中落下少许的叶子,可这不是它们落的时刻呀,秋天还远着呢!   难道叶子非得在秋天落吗?   是呀,人非得在年老的时候死吗?   铁娃跪在地上也随着众人哭。他哭他和自己老婆都是爱发脾气的人,结婚数年,每次发发脾气就算好了,可这些这什么这样认真呢?难道就因为孩子长大了,她的任务也完成了,该撒手而去了吗?她不可以,孩子虽然长大了,但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她还没有陪他到老,没有过老夫老妻的生活呢!   其实这架吵的是有些缘由的。   铁娃看到玉香疯的不成样子了,就吩咐老婆为她梳洗一下,换件好衣服。这在农村是很常见的事,邻居嘛,互相关心一下,也是正常的。事情就出在这里。   当玉香梳洗完后,换上干净的衣服,就像她没生病前一样,迷倒众生。   铁娃看到玉香又像以前一样漂亮,情不自禁地说:“你长的很好看呀,为什么不照顾自己呢?以后常来,让你嫂照顾你。”   那玉香可怜地望着他:“你说我漂亮吗?为什么现在都不来我家了?以前我们常在一起睡觉,我好想你呀,现在你们每个人都不要我了,你说,你还爱我吗?”玉香抱着身旁铁娃的媳妇接着说:“嫂子,我和他以前真的玩的好过瘾呀,你知道吗,他叫我亲爱的,叫我老婆。”   火山终于爆发了,而且是因为铁娃他自己引燃的,伤的却是他和他的老婆。   吵嘴,打架,上吊,事情顺理成章地形成了。   人家都说男人是风流的,也许在铁娃的媳妇未听到玉香的话之前不信,在听到那些话之的一刻,她彻底地信了。这是他,就是他说打牌,打牌,这一两年的晚上回来的都很晚。原来是跑到玉香的炕上去了,这样的男人,跟着他有什么好下场?跟别的女人亲热恨不得亲热一晚上,回到家,理都懒得理自己的老婆。男人呀,为什么要这么*呢?   既然他不爱我了,我就要让他后悔一辈子。铁娃的媳妇果断地将割草用的牛皮绳挂在窑洞顶上的木头上,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活,她向他铁娃证明了,老婆不是好欺负的。   女人是爱吃醋的,特别是证实了自己老公出轨后,又有几个女人能原谅自己的老公呢?铁娃跪在地上,往事在眼泪中已不可能再时空倒转了,眼前事是如何将自己的老婆下葬,面对一家来势凶凶的娘家人,这事不好办呢!   娘家人很快达成了一致意见:用红松木棺材下葬;上好的八套衣服,丝绸的,县上成衣店做的;必须过丧事;砖砌墓。这几样,一个都不能少,不然,我们上法院。   其实这些下来,在当时也不过一万多块,只是为了出口气罢了。经过村长焦三的沟通,砖砌墓算是取消了,理由是老人在,年轻人这样做,对老人家不利。   正当这边忙活着过丧事时,村中有人传言,说这铁娃媳妇上吊是那女鬼桂兰催命的。传言,这桂兰不害死村中一百个人不罢休!   一百个人,天哪,这个村才六百人,那得多少人遇害呀?   众人想证明时,桂兰的代言人却不在村子里,听说回娘家去了,是娘家人接走的。也是,那个明眼人不怕这事?这事如果被缠上,管你有理没有,都会扯不清,至少也是一顿暴打。   不过众人想是这么想,谁也不敢强出头,万一这事搞不好,到头来惹上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是人命,还是好好过自己的生活要紧,好奇的话,睁着眼看热闹就成,别的最好不要做,免得祸从口出。   不过,村人怕说这话,有人可不怕,她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了。   那人是铁娃他妈,就在娘家人来的第一天晚上,铁娃的母亲就鬼附身了,以鬼的口吻说了话:“哈哈,是我,是我带走这个女人的,谁让他男人用火烧死我的?你们所有人都有份,我要让你们每个人都尝到失去亲人的滋味。”   村人惊讶于这老太太一向不信鬼神的,为何为次却被鬼附身?难道这桂兰的怨气这么重?   焦三作为村长,照例是这个丧事上的总管,他安排来的亲戚朋友去各个村民家中休息。累了一天,来向铁娃一家人叮嘱一些事,毕竟这事是他们家的,又不是他焦三自己家的,规矩不能坏,不然,别人会说自己没礼数,也会有人说自己手脚不干净。   走到门口时,只听里面有人大声地说话,一个声音说:“娃,你咋能这样?”另一个声音说:“还不是为了你,要不是为你,你妈才懒得让鬼附身。”焦三听到此处,快步退到大门外,老远喊:“还有没有人没有地方住?都安排到了吗?”   门开了,铁娃出门发烟问候:“多谢焦叔,你看这事给你添麻烦了,你刚回来还是回来一会儿了?”铁娃加头看看窑洞和大门的距离,突发这样的问法。   “刚进来了?怎么了?还有人没地方住吗?”焦三故意打哈哈。   两人往刚才听见人说话的窑洞走去,只见铁娃的父母都在,母亲个在炕上睡觉,父亲在地上抽烟。   “这事都差不多了,只要明天这正事过了,后天入了土,这事就算完了,你看还有什么要叮嘱的?”焦三问铁娃。   铁娃看了父亲一眼说道:“这事你拿捏好,不要太铺张也不要太寒酸,一切办个中等就成。”   焦三别了这家人,打着手电筒回家,心想,这人也不太好说话,中等的酒席,就是这么多东西,这明天要和厨子说好,不然到时丢人丢的是他这个总管的脸。那,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是什么呢?说不清楚,好好想想,到底这什么地方不对头呢?知了,焦三拍了拍头,原来这铁娃的母亲鬼附身是假的,目的是为了分散众人的注意力,可怜天下父母心呀,为了儿女,什么事都愿意去做!   那么,既然这鬼附身是假的,那铁娃的媳妇上吊是真的吗?不要想了,别人都没有异议,自己想这么多做什么?不过想不明白的是,这女人为何事一怒上吊呢?两人一起生活十多年了,什么事让他们无法相法对方呢?焦三就是想不明白,这女人呀,女人的心呀,就是一个海底的针,你捞得准?还是回家问问自己的媳妇,毕竟女人最了解女人。   焦三刚进门,焦三的老婆劈头就是一顿骂:“你还知道回来呀?顾个事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连家都不知道回了,你看现在几点了?鸡都快叫头遍了,顾人一个事就是一条烟一瓶酒吗?你还真是不要自己的老命了。”   “老婆,睡吧,我累的浑身酸痛,有事和你说。”   “发工资了?”   “你眼里就掂记着我那点村长的工资,我想问一下,你们女人一般会为什么而生气,产生上吊的决心呢?”   焦三老婆想了想说:“你是想知道铁娃媳妇上吊的原因吗?这我不知道,不过,我们女人喜欢吃醋,如果让我们撞见或是有证据你们男人在外面风流快活,这十有八九都会闹个不可开交的。”   “真有你的,我听到铁娃他妈鬼附身是假的,是他们一家人亲口说的,这话你出去谁都不许说,不然,我们在这个村子里就没有活路了,让人笑都笑臭了。”   话题说到这个份上,两个都觉得这事有些不明白,看来,一件事表面上的许多不可想像,一定有它内在的许多因素推波助澜。那这个内在因素是什么呢?   “老婆,你有没有听人说这铁娃和哪个女的有不正当的关系?”   焦三老婆笑了一下说:“你们男人也八婆呀?这个没有听过,不过咱们村的男人哪个能逃过玉香这妖精的手掌?”   焦三想了想,也是,不过这都是好久前的事了,看看现在玉香这个疯样子,估计没哪个男人敢上,转过一想,为自己辩护:“你不要这样说,我就和她没有什么关系。”   两人继续讨论有关铁娃的话题,不过可以大概地给出一个结论,百分之六七十的可能是因为两人其中一人搞婚外情,这个铁娃的可能性大一些,因为死的人不是他。   第二天早麻麻亮,铁娃就过来敲焦三的门,让他主持丧事。焦三洗了把脸,嘴里叨着烟跟着。过去看时,各人都在做各人的活计,这是昨天晚上安排好的,有人洗碗,有人烧锅,有人劈柴,有人端盘子,有人切菜,有人负责接待来客。   这第一锅汤立马好了,这些请来做事的村里人上桌吃饭,刚吃了饭,村里的人就来吃早饭,下午饭是重八席,先每桌端八个菜,一个菜一个菜上,大约吃一个多小时,最后一盘端八个菜,一起上,大家吃了就散了,一天两顿饭就这样忙忙碌碌中结束了。兴好,这里是一日两餐,如果是一日三餐,非得把人累死不可。   铁娃的媳妇按照乡俗入了土墓,送丧的队伍中只有两个人为他穿孝衣,一个儿子,一个女儿。看来,人还是活到老死了好,最起码有人为你送丧。这是村里妇女一致的意见。不信,你看看铁娃媳妇孤零零的送丧队伍就行了。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TXT 92Դ小说下载网 (http://www.txt) 正文 第十八章 你媳妇喝农药了   铁娃媳妇就这么匆匆地走了,而她所证明的有什么呢?铁娃在两个月之内托人说媒,找了个寡妇结婚了。就在铁娃的媳妇入土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又有一个人死于非命,她是喝农药死的。   刚去了一个,现在又死了一个,村人的心开始恐惧起来?难道真的是那个女鬼在报复村人吗?一百个人呀,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说起这个女人,得提提她的丈夫,她的丈夫叫黑牛,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胆小怕事,没有经济头脑,在家中听老婆的话,出门听别人的话。   黑牛四十岁了,家中还是一贫如洗。他有一个哥哥,叫金牛,金牛家中的窑洞破了,出了点钱请人来翻新窑洞。其实这个活也不是很专业,只是将窑洞向后伸进一米,挨着原先的窑面修下来就行。农村人大多数人都会,在一般农民家,都是自己修窑洞,这点活简直是小菜一碟。   农村的人都喜欢开玩笑,这点活只有几个人是需要付钱的,一天也就十块钱,只是作技术上的指导,其它人是请的村上的人来帮忙的。大家做活了,金牛在招呼各位,黑牛也在这些帮忙的人中间。   工匠问黑牛:“你哥都修窑哩,你啥时候修呀?到时候我都来给你帮忙。”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黑牛就将话留在心里了。这话,黑牛的媳妇也听到了,一墙之隔,她早听到了,因为中间的院墙挖开了取土,两家人就像一家人一样生活。   金牛的家的窑洞修好了,黑牛和他老婆却得了心病。   黑牛的媳妇是个嘴硬心好胜心强的女人,这口气如何受得了?幸好自己的大女儿定婚的彩礼钱还在,这不,你刚修完,那我就修,不仅要修窑洞,我还要盖个半边的房子,一定要比过你才行,不然,那怎么行?   黑牛家真的修好的窑洞,房子在座落在院子中了。但事情往往就在人们的意料之外,两三年后,人们流行盖瓦房了,他们一家的钱花的差不多了,这下又陷入了更深的痛苦中。   黑牛的媳妇生病了,病的很严重。黑牛借钱给看了三次才算看好,这不,日子总算好过起来了。大病初愈的她看到家境败落就产生了轻生的念头。   我不想活了,让我去死。怎么死呢?上吊?太痛;撞柱子?没有那个勇气;用刀?下不了手;喝药吧,这个行。可是家中的农药放在哪里呢?得找找看。   我一定要找到农药,不然,活在这人世上丢人现眼,人家都开始盖瓦房了,我们家的钱老都用来给我看病了,这样下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盖起房呀?说起这盖房,别人都开始笑我不应当修窑,也不应当盖两间房子。这下,以后如何生活?我得找找农药在哪里,应该在放东西的那个窑里,上次修窑时我见过我那死鬼老公动过。   这窑洞作为储藏东西的地方,翻新也就没有必要了,必竟是一家人,我不相信自己找不到。窑洞也堆着些木板,我想这个下面应该不至于放东西,因为家里有许多老鼠。那只有篮子之类的了,有一次我在窑顶的篮子里看到过。这个篮子挂的有两米高,须站在凳子上才能够得到。用木棍挑下来“嗵”一声,扬了我一脸的灰,里面杂七杂八地放了许多不用的东西,翻捡之后,没有找到。他把农药放哪里了?   眼睛余光扫了角落,发现有一个木箱子,用锁锁着,找了把斧头,三斧砸下去“哐噹”一声,锁掉了,打开箱子,里面果然是农药,整整一大瓶。这是给家里果树上用的3911,就那十几棵长不大的树,也收了很久,不知这药还有没有药效?上次村子里有人喝了,被人发现去医院灌肠救活了,又花了一大笔钱,我可不能这么傻。要死就一次死掉,不然,以后哪有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要喝这瓶药吗?一定要喝,不然,以后家中穷的叮当响,村里人的唾沫星子还不把我淹死?   万一喝下去苦怎么办?好,倒一碗白开水放在炕头。说实在的,这农药一点都不好喝,我带着内心的恐惧的心喝了大半瓶,体内开始如烈火烧般难受,到后来,我的嘴也麻木了,伸手想喝那碗白开水,我想喝了应该会好受些。碗被手碰到了地上,我的全身只有我的大脑在转动。   受着油炸火煎般的痛,我抓不住一丝可以后悔的东西,如果可以,我想将那东西吐出来,重新生活,可我已不能。我已将自己的生命交于死神,只有泪水明白我此刻的心情,我快要走了,眼睛似乎越来越沉重,朦胧中,有人撞大门,我知道那是我丈夫黑牛,门后有我顶的两根木棍。   门终于开了,黑牛跑进来,一巴掌打在我脸上,他吼道:“你为什么喝农药?为什么?我们好不容易花钱把你的病看好,你就这样扔下我和孩子走了吗?”我慢慢地闭上眼睛,流下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滴泪,去我想去但不知在何方的那个世界。   当我从外面回来时,发现大门关着,怎么打都不开,我知道,我的老婆在家里,这门怎么就关的死死的?莫非,莫非她真的想不开?我用力地撞门,这板做的门,稳如泰山,动也不动。没法,我在材堆里找了一根木棍来撬门,终于在我的努力下,门开了。   房门开着,碗在地上碎成了几片,炕上有洒了的农药,窑洞里弥漫着农药的气味。只见我媳妇身子扭曲着,嘴里开始吐白沫。我真的好后悔呀,为什么要在外面待那么久?不然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没有照顾好老婆。天神爷呀,为什么穷人的命这么苦?   我出门喊过人,叫来邻居的拖拉机,将人抬上车,车开了一百米时,她的身子下始降温了,大家都说没得救了,这喝的时间长了。又将她运回,放在打麦场上。因为以村里的习俗,死在门外的人不可以放在家中。   人,停放在外面,寿衣,棺材,一样都没有。不得已,人已死,不能老是这样放着,叫来村长焦三当总管,通知亲戚,来的时候都带点钱,算我借的。   亲戚陆续到来,钱也陆续到来,一场丧事开始在筹办当中了。   村里的人在村长焦三的安排下开始往我家里赶,和许多丧事一样,有序地进行着。   不到半年,两个人死于非命,大家带着好奇的心问:你媳妇生前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我说不上来,一直坚强的她竟然有了轻生的念头和行为,不知这算不算?   算,怎么能不算?鬼往往是趁一个人意志力低时才附身控制人的。你看上个女人,铁娃的媳妇,好好的女人,硬是让桂兰那女鬼拉走了。鬼拉人就是这样,这是你娃年轻,没经过。   既然别人说是就是了。不然,一个好好的人怎么会死呢?   我无助地坐在窑洞里,大女儿刚出嫁,怀有身孕,不能见丧,只哭了几下就晕过去了;二女儿傻傻地流泪;小儿子向学校请假,回来在家安葬母亲,我真的不知如何带领这两个孩子过日子。以前我很少做做,哪果哪天我二女儿出嫁了,饭还不是我做?地里的活和谁一起干?以前都是听娃他妈的话,她当家,我在地里干活,现在谁来当家作主出主意?   我带着一腔的疑问想找个人问明白,众亲戚晚上喝了汤来窑洞里说话。   看着这些许久不见的亲戚,我心时那份酸楚谁能明白?他们都长着一双带刺的眼睛,看着我何时还他们的钱,唉,人呐,这份情就在这份债中结束了。   年长的舅舅开导我:“黑牛,你也不要太伤心了,谁也没想到你媳妇这人灵醒了一辈子,到这一步会想不开。你看两个孩子以后还全凭你养活,再者你村里这不太平,你找人借个地方住,住到人堆里好照应,你目前这地方太偏僻了,人不好照应。”   其他人陆续地说了些什么,我没有听明白,也不想听,难道这真的和那女鬼的诅咒有关?   就在我老婆下葬的第七天,我踏进了王神婆的家门:“神呀,你给我说说,我家为啥走这霉运?”   “你听我给你说,你这女人本来就是个短命鬼,命里长不了寿,阳寿也尽了。正好病的人阳气不足,咱村里那鬼就叫走了。”王神婆点着蜡烛,看着纸说,面容平静,就像说着一个遥远的故事。声音在空荡的窑洞里回响,让人感到一股神秘的力量,难道许多事真的是冥冥中注定的吗?   “如果那天我不出去,这事还会发生吗?”   “该死的人迟早都是要死的,你拉不住。”   我不敢再问什么,一切都不想知道。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在我心中升起,原来我们所有的一切,包括生命,都会在不知不觉中失去,而且是在上天早已排好的时间里。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给我这样一个答案?无法求证,又岂能相信?我不信,打死我也不信!   我恨这个下诅咒的女鬼,凭什么你一个人的冤屈要让别人来承受?你这种鬼,应该生生世世得不到超生才对。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TXT 92Դ小说下载网 (http://www.txt) 正文 第十九章 那个穿白衣服的鬼   村里出了两个半路死亡的人后,大家在夜里都很少出门,关了门,点了灯,一家人坐一起聊天。居民点上,焦三拉开十五瓦的电灯,坐着和媳妇闲聊。整个村子,晚上除了少有的几盏电灯的灯光外,其它全罩在朦胧的月光下,散发着黑色的迷雾。   焦三问老婆:“你对黑牛媳妇的死有什么看法?”   “自杀,没别的意见。”   “也是,会不会是因为男妇关系而引发的?想想也不对,依她那火暴的性格,也只有黑牛这软面团受得了,再说,村子里从来没有传过关于这女人的流言蜚语。”   焦三老婆继续分析:“那就是没钱了,你看这次丧事都是借的。”   “你说的有理,听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黑牛大女儿的彩礼一共不到六千块,外加十几个银元,他们家修窑洞盖房子,加上看病,应该是花完了。穷人手里很少存钱,好不容易见了一笔钱,这下摆阔摆完了,丢不起这人,黑牛媳妇的性硬,说不定心一横就上吊了。”   “砰,砰——”有人敲门。   “进来,门没锁。”   五分钟后还不见人推门。   焦三老婆踹了一脚老公:“去门外看看,有没有人?”   这时敲门时再次响起“砰,砰——”   “进来,都说了门没锁。”   等了一会儿,依旧不见人推门进来。   “去看一下,是不是后院的猪绳断了,在拱门,不要叫猪跑丢了。”   焦三推门,门外并未看到人,往远一看,一个白色的东西在柴堆前,一动不动。   焦三壮着胆喊:“谁啊?”   那东西没吱声。   焦三往前向着那东西走,那团白色的东西飞块地移动了出了没有院墙的院子,几下就不见影了,但见那身影有三米多高,比成年人的身高高多了。   “死鬼,门外是啥?”焦三老婆问老公。   “奇了怪了,我是不是眼花了,刚出门看到一个三米多高的白糊糊的东西,看我过去了,一下子顺路跑了,像鬼不像鬼,还真把我吓了一跳。”   “你就命贵,这么个事就把你吓的屁滚尿流,不说了,把门关了上炕来睡。”   两人脱衣而睡,生命在黑夜里休息。   “砰砰——”敲门声再次响起。   “他爸,醒醒,有人敲门。”焦三老婆推焦三。   “哪儿?有吗?我听听。”   “砰砰——”   焦三壮着胆子喊:“谁——”   没人回答。   焦三老婆惊道:“你看,窗外有一个人影。”由于天热,也就没拉窗帘,窗外的一切还是看的很清楚。   焦三定睛一看,果然有一个身影在窗户前,看不到头,只见一个身子竖在窗前,焦三打开灯,桔红色的十五瓦灯光映的更是看不到窗外。窗前的影子在拍打着玻璃,声如冰雹。   “你谁呀,不说话我就喊人了。”焦三出声捍卫自己的男性尊严。   “你害死的鬼。”   “去你妈的,鬼能说人话?你等着,看我出来不收拾你?”焦三在地上找鞋子,分了左右脚穿上,握了门后烧炕用的烧火棍,在老婆的催促下,打开门,用烧火棍先敲了几下,看了看窗外,没有动静,喊过白毛狗,让它带路,自己冲出去赶那黑影。   还是只看到白色的长衣在路上跑,远去。自己喊回狗,关上门向老婆交差。   “回来了,不知哪个人这样欺负我们?”   “明天问问大伙,夜里有没有动静,反正你们女人消息灵通。”   “嗯,睡吧。”   睡?两人能睡的着才怪!   “你老是翻身干吗?打扰的我睡不着。”   “就你们女人胆小,屁大点事都经不起。”   “嗯,你胆大的很?我跟你结婚这半辈子算是看清楚了,牛大的身子鸡大的胆,胆大的很还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没听说过睡梦中还翻身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夜显得漫长无期。   第二天,村里传开了,原来夜里有好多人都受到了那鬼的骚扰。不过没有人敢出来追那白衣鬼,怕自己遇到不测。有人说那鬼讲这话,有人说那鬼讲那话,大家聊天的话题又扯到了鬼上面。   有人就讲开了:“我妈小时候有一次遇到过鬼,那是在农业社里,那时我妈才十一二岁,正是娃娃的时候。白天给农业社拉驴挂粪车,晚上下地将驴带到队里饲养室。经过一片高梁地时,见地边上坐着一个年老的女人,看了一眼觉得眼熟,就问她坐在这儿干啥呢,那老女人抬起头来,脸上长着两个黑葡萄似的大眼珠子,顺手扬了一把土,压了我妈的声,当时我妈就喊不出声来了。那鬼一步一步地靠近,驴站在原地叫,后面是我外公,正好在这个时候赶上来了,那鬼就溜进高梁地里不见了。我妈被扶上驴驮回家,休养了三天吃了点药才好。”   另有一个补充:“你说的这事在我娘家那地方是另一个样子,是外面的大人用糖将小娃哄到玉米地里,然后用绳子绑了,嘴里塞上衣服,用刀将娃心给挖了,人就跑了。等到家里人找来时,娃没了心死在了玉米地里。那几年我娘家那地方整天抓掏心人,都没有抓到。”   旁人一听大家都有鬼故事,赶紧在记忆里搜一个出来:“我小时候也遇到过,晚上睡觉,点的灯就直直地飞上了窑顶,从天窗飞出,一会儿又会回来,来回几次,我妈吓的啥都不敢说,静静地抱着我们兄妹看。灯一夜都不敢灭,第二天我妈才说那是鬼借火,以后晚上都不敢点灯点到深夜做针线活了,天一黑就睡了。把大红公鸡抱到窑里,人都说鬼怕鸡。”   人群中的妇女听到别人讲的故事都很吸引别人,自己也开讲:“我嫁家村里有一家两口子,老头死了快三年的时候给娃托了个梦,梦中说他想老婆了,这次来带她走,结果儿子吓的一身冷汗,起来跑到母亲住的窑洞一看,果然咽气了,人身体都开始发凉了,你看这事怪不怪,人都说世上没鬼没鬼,为啥和梦中的事一个样?”   大家点头说是是,手中的针线依旧在做。   “这都不是多么害怕的,我小时候和几个孩子去新庄沟里游泳,那坝深的不见底,还是毛主席手里建的。我们几个海到坝心那堆草时,脚底下有东西在拽我们的脚,几个人拼命地划水,好不容易到岸边,一数,少一个人。再朝后看,有个孩子还在后面呼救。当时有一个人跳下去救他,结果那娃得救了,那跳下去救人的却再也没有上来。等到家人将尸体找捞上来时,那孩子的肚子鼓的像个气球,我们一起游泳的几个人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   这位刚说完,人群里发出“啧啧”的声音,大家都觉得这世界变化太快,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在身边发生,想想,真可怕。   女人总是爱比较的。见别人都在说,刚才一直拾不上话的女人开腔“”这些都让人听了害怕,还有比这更令人恶心的,我表妹生孩子老是流产,医生说是习惯性流产,照这样下去怀上孩子的可能性很小。我表妹的老公问了医生,医生说是将流产的小孩在锅里烤干,磨成粉,和着别的东西包成包子给老婆吃了就可以怀上小孩了。我表妹的老公和他妈就照着医生的话办了,偷偷地包了两个包子,给老婆吃了,两年后生了一对双胞胎。生了孩子后家人才告诉她吃的那包子是什么馅,我表妹听了这话当时就恶心的吐了,到现在看到包子就饱了。你说,手掌大的娃娃,怎么就能吃得下?幸亏是事后才告诉,要是这事给我,我也不吃,恶心的吃不下去。”   因为一个地方的媳妇大都来自四面八方的塬上,这一番聊下来,细心的人会发现虽不过方圆几千时里,风俗和习惯也不尽相同。   众人话题一转问道:“昨晚的白衣鬼,你们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这话就说不准了,最近一两年死了这么些人,谁能知道呢?”   正午的阳光火辣辣地烤着大地,人群随着房屋影子的后退而后退,最后进入房间乘凉,看看门外,连一个遮阳的树都看不到,人们的心情如同这被炙烤的大地,祈盼一个可以舒适的环境,好让自己生存。   许多稀奇古怪的故事后,心理开始奢望和平和安宁。有一个妇女接着说:“还是养个狗好,特别是白毛狗,这东西鼻子灵,能识鬼。我小时候随父亲清早起来去扫树叶,刚出门,门前的树下靠着一个人,狗扑上去就叫,那东西从门前的坡上滚下去不见了,父亲说是流浪的孤魂野鬼,叫我不要怕。我想咱村这东西也不会有多厉害,大家家家养条狗,晚上让狗来看门,如果能抓到,就拿火烧,看这东西是人扮的还真是鬼,安要不这样下去谁晚上还敢睡觉?”   大家都点头说是,这个说自己的什么亲戚家中的狗下了一窝小狗,只要开口,要一个不成问题;那个说自己也可以要来狗,反正农村的狗和猫下的仔只是用来送人,并不打算卖钱。   果然,村子里兴起了养狗热,青一色的白色,夜夜狂吠,声如狼嚎。   就在大家养狗的同时,村长焦三开始思量:这一串的事情背后是凑巧还是一连串的夺命鬼案?目前只有黑牛媳妇的死与桂兰扯不上太大的关系,其它的均与这个最初的死尸有莫大的关系。如果说这是一连串的夺命案,那么谁又是幕后的凶手呢?是桂兰的鬼魂吗?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TXT 92Դ小说下载网 (http://www.txt) 正文 第二十章 父子分离   村中的鬼传的人心惶惶,玉香的病情有了好转,最明显的迹像是衣服穿的整齐了,人也像以前一样,显现出了令人流口水的美色。   村中的王居民四十多岁,老婆在他年青时就因病带饿死了,死时装进一口薄棺材草草下葬,那时大家日子进的都苦,十几年过去了,老人终于将儿子王龙养到了二十岁,看着这个眉清目秀的儿子俨然是自己年轻时的模样,多么像啊,时常在心中感叹:时间过的多么快呀,一年催一年,想我当年像他这么大时已结了婚,和他妈参加队里的农活,要是孩子他妈在的话,也该怪我没有给儿子说个媳妇。等今年麦收完,就找托人给儿子说媒,娶个女人进门,这做饭的担子也该换人了,累了一辈子了,该是歇息的是时候了。   王龙初中毕业了,算是个体面的人,在村上的小学教书,是民办教师,再有几年就可以转正了,好日子不远了,这个家可以再次兴盛起来了。   王龙和父亲王居民分窑洞而睡,两人平时很少说话,只常在同一个桌上吃饭,平常各有各的生活。   这晚,王居民照例来的儿子窑洞前问:“睡了吗?”儿子王龙答道:“睡了。”煤油灯灭了。看来教了一天学的孩子最近也挺累的,教完学还得回来种地,这孩子,也苦了他了。每天就吃自己做的那半生不熟的饭,是得成个家了,小两口恩恩爱爱地过日子比什么都好。   王居民打算离去时,听到窑洞里有呻吟声,思量了一下,问道:“龙儿,你感冒了吗?”儿子在里面答到:“不要紧,睡一觉就好了。”王居民在外想想,也是,毕竟儿子大了,有些事有他自己的私密空间,太关心反而会让孩子反感。   王居民回窑洞里休息,约摸一个小时后,儿子的窑门响了一下,一会儿大门又响了一下。王居民在心里滴咕:“不是睡了吗?为什么又起来了?”   这样奇怪的事一个月断断续续地有十几天发生着。   事有凑巧,这晚王居民上厕所,借着月光一看,儿子送一个女人从窑洞里出来,两人手拉着手,看样子,这种事不是一天两天了。月光下,那女人的样子像极了玉香,一样的身形,一样好看的衣服,就是那个曾经熟悉的身子,为什么他们两个人搞到一起?上天啊,这真是要人命的事!   第二天中午,王居民端上饭菜,看着儿子洗脸吃饭,细细地打量儿子,见他面色平静,吃饭喝汤和平常无异,只是面容有些憔悴。   “这饭菜好吃吗?”王居民问儿子。   “好。”   “吃饱了吗?”   “饱了。”   王居民知道,以儿子的聪明绝对想的到他是有话想说,不过,那层窗户纸还是不捅破的好。   “我老了,整天地里的活加上锅台上的饭,实在做不动了,我想过了,过了今年你就二十一了,我也快五十的人了,你妈去的早,在你妈走后,这个家就不像样了,我托人给你说个媳妇,以后啊,这日子也有过头了。”   王龙迟疑了一下,说:“爸,我还小,不想这么快就成家。”   “那你再想想,咱农村男娃一过二十五就难找媳妇了。”   这样的谈话结果都不是两个人想要的,一场谈话宣布流产而结束了。   该如何让儿子放弃和玉香的私混呢?王居民陷入痛苦的纠结中。曾几何时,那个女人在自己身下缠绵,如今,如今却又和自己的孩子在一个炕上做着同样的事,唉,真是无脸见人呀。   那是在孩子他妈去了五个年头的时候,自己在玉米地里摘菜豆,玉香过来问他要豆子,他笑说摸一把给一篮子。玉香竟走过来,摸了他一把,就开始摘菜豆。他先是一惊,后来明白,玉香摸他是挑逗,于是大胆地上前揽入怀,两人在玉米地里成了好事。此后,也常有联系,更离谱的是在玉香家的炕头也干那事,玉香的丈夫栓牛只认钱,别的事不管。遇到这样的丈夫,他们的关系就保持了下来。可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勾引上自己的儿子王龙的呢?唉,孽债呀!   王居民在家里发愣,儿子王龙在学校发呆。父亲说要为他娶媳妇,这话看来起是真的,这么些年来,父亲手头应该存了一笔钱,再加上亲戚朋友也不会坐视不管的。所以这亲事一旦说起,便无法停下脚步了。会不是会父亲发现他和玉香的事呢?不愿说破,才拿亲事点明他的?要是这样的话,那父亲的城府可太深了,手法之高明也令人佩服。   想起自己和玉香的相交,完全是出于一次偶然。那次他骑自行车从学校回家,路过村口,见玉香被一群小孩拿着土块和木条打,便喝退那帮孩子,将她解救。看她凌乱的头发,衣服上有土,我心里有些不舒服。眼前的人儿可曾是村中的大美女呀,如今落到这步田地,令人落泪。当他推着自行车进门时,才发现玉香跟在自己身后,便带她回家,端来水让她洗脸,将自己的饭菜让给她吃。   那天不知自己着了什么魔,竟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吃饭。白净的脸上那双眼睛依旧迷人,只是,可怜她神智不清,没了原先的丰采。待玉香吃完饭后,自己还傻傻地看着人家。那玉香一见他便说:“你对我太好了,我要嫁给你。”玉香拉着自己的手放在她的胸前,一股奇妙的力量流遍他的全身,待她的唇凑上来时,自己完全是欣然接受。   是玉香,在那个两个人的下午,是她让他体验到男女欢乐的秘密。之后,她按照自己的吩咐每天夜里过来。到现在,他还是不明白,这玉香是真的疯了吗?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她与正常人无异,特别是晚上,衣服和以前一样的干净。两人的关系却一天深以一天,真不知这样的关系能维持我久?是一年,两年,还是一辈子?   但我王龙毕竟是大人了,迟早是要结婚的,真不知如何处理好这矛盾的事!   王龙的心很乱,他感觉到自己就像被遗弃在孤岛上的鲁滨逊,没有人可以互诉心声,没有有人可以理解他,更没有人为他提供帮助。他和玉香两个人生活,那是多么美妙的生活呀,是从前没有人给过的,就像一缕春风吹过,吹开了自己那苞绿叶;就像一场细雨浸润过,生出无限的生机;就像一个孩童偷摘了一颗水果,那么解馋那么剌激。可这一切就要结束了,结束在自己要结婚的现实里。唉,人生啊,无语了。   回家吃了饭,王龙扛起锄头去果园劳动。说是果园,也只是跟风,在一小块地里插了几棵苹果树苗,说是家人以后有苹果吃了。这不,几年过去了,居然也成了气候,长的有模有样。家乡人大都这样,自己手动手拿起剪刀在树身上学修剪,施肥和管理,就像农民养育自己的孩子一样,也是从不懂到懂一步一步摸索出来的。这果园里种了少量的蔬菜,大部分的空地上长满了野草,王龙一锄一锄地锄着这块土地。每下都像锄在自己的心头,泪水顺着脸颊滚动,为什么自己会陷入如今这个痛苦中?就因为这是自己的初恋?自己的第一次吗?是该坚持还是该放弃?王龙心中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是,她是结了婚的人,是两个孩子的妈妈,可自己和她有了那种关系后,是不是要对她负责任?保况她现在还是一个神志模糊的人。如果自己现在放弃她,会不会太没有良心?或者她将此事说出去,自己还有脸见人吗?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王龙觉得玉香就像一个附在自己身上的魔鬼,只要她招招手,他就会心甘情愿地向她走去,和好发生那种男女最原始的关系。这样的关系一旦被人撞见,那么受人责骂的是他,人们都会说是他引诱一个神志不清的女人做那种猪狗不如的事,谁会知道不初,当初明明是她的主动?   这个事不说,王龙会觉得自己快要憋死了,还是向父亲摊牌吧,希望他能理解自己。   王龙回家,看到父亲窑洞里抽烟,上前对父亲说:“爸,我想出去打工。”   王居民看了看儿子,没有说什么,继续抽烟。   “真的,外面打工挣的钱也不会少,你不是说要给我说个媳妇吗?我出去挣点钱也能减轻一下你的负担。”   王居民流泪了,儿子这二十年来和他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一次看来是得分开了,不然,那疯女人将此事说出去,以后自己的儿子休养在这个地方找到媳妇了。   “我出去会常给你写信的,爸,你就让我通过县劳动局出去去广东打工吧。我这几个月的工资都存着,路费我有。”   “去吧,爸不拦你,爸也知道你为什么选择出去,儿呀,以后要好好做人,家里这一段时间的事你就忘了吧。我们住一个院子里,你有什么事我能不知道,只是父亲不想让你难堪,你也长大了,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王龙心里一惊,父亲果然是知道了自己和玉香的关系,不然,这几天怎么老是见他唉声叹气,原来父亲是想让自己来处理自己的事。想到此处,两行泪水流下,父子二人都有一腔的酸心事不能明明白白地告诉对方。   就在这父子两人果断处理此事时,有一双眼睛在偷笑,她的目的终于达成了,就是要让你这*的男人付出代价。这人是谁?为什么会这样做呢?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TXT 92Դ小说下载网 (http://www.txt) 正文 第二十一章     盗墓(一)   王龙离开了村子,王居民一个人在生活,不过,那玉香再也没有去找过他。生活依旧在继续,精彩依旧在上演。这不,一大清早,有人就敲开了村长的房门报告:“你们的老窑被人盗了,挖了好大一个洞。”   “他娘的,这老窑有啥东西,狗日的挖这干吗?走,我们一起去看。”焦三发话,披起外衣,穿起鞋就往外走。   这焦三的老窑可是个老地方,年份不浅呀,从他爷爷的爷爷辈的人就开始住这儿,到他这儿,少说五六辈的人了,莫非是有人见钱眼开了?   村中也流传着关于一些离奇的传说。如某夜见一山上放光,特别是在月初月尾那几天,特别明显。有人更是发现,这个山在黎明前会跳出一只红色的大公鸡,那只公鸡在山顶上飞翔三圈,叫三声,然后吐出一颗夜明珠,升在半空中有一盏茶的时间吸入,山开个口,那只公鸡就进去了。时间一长,大家都叫那座山为鸡公山。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样的故事几乎在每个村子里都有,大家听的都不爱听了,老是这个故事,白天去对面那个山上一看,屁都没一个,叫人大失所望。不过,你不爱听,有人爱听,特别是外地来的,什么算命的,看风水的,还有采药的。不过盗宝是他们最终的职业,他们一般在农村这些地方爱和老人聊天,给你不停地发烟,和你聊这个当地的传说历史什么的,问你对面那山上有没有人,长什么庄稼等。不过,让人惊奇地是,他们听的津津有味。   这样的事多了,大家也没在意,不过,自从出了那件事后,大家都长心眼了。   话说这镇上有一座闫四郎墓。墓外在文革时遭破坏了,时常遭盗,不过都被这儿的人给发现了,因为这个墓在村子中间的许多平地中,如果晚上有灯光,大家都会注意的,因为老一辈人传下话,这可是我们闫家堡的脉气,脉气不能破坏,要不然后辈就出不了人才了。所以大家都格外地看的认真,在最近的这次抓捕时抓到了两个人,三个跑了,其中有一个就是白天坐在地边和村民聊天的那个人。原来他负责采点,用他们的行话说是是拾“舌漏”。   这样的事传开来,大家还是不在意,毕竟那墓中藏着什么谁会去在意?大家比较关心的是自己亲人的墓不被盗就行,因为当时有一种不太道德的盗墓贼,会盗取死人身上穿的六件衣服,然后拿去寿衣店卖成品衣。   突然有一天,有村中传言,鸡公山的宝被盗了。真的吗?太鸡去看时,山倒塌了一大块,据说,从此,这座山晚上不会放光了,再也没有公鸡出来飞了。人们都叹息,这山中的宝贝该是什么样的呢?如果挖出来分自己一点,会不会这辈子都不用种地了?   那可恨的盗宝贼呀,为什么偏偏要将我们鸡公山的宝物盗走呢?这鸡公山在我们这儿,这宝物理应就是我们的。   据早上将牛赶下山饮水的人说,河床有一行人的脚印,看得出来,他们穿的是机器作的鞋,不是我们的布鞋。沿着河床一直出去了,大约走两千米就是公路,直接进县城的路,他们一行人肯定有车,不然光靠走路,肯定会累死。这是村人对于鸡公山失窃这件事的议论。   我们回头来看村长焦三家的老窑,这一排住着五六家人,都先后搬进了房子,留下这个老窑在山边上,而且是没有大门的,开院子。关于焦三家的老窑,据说当初那风水师看地方的时候就说了,这里有古墓,是个风水宝地,不过可以住人,不影响什么,而且都过去多少年了,也就没当回事。据说当初挖窑洞时就挖出了未化的陶罐子,里面有四五串铜钱,反正现在也没有人用,就随手放在家里了,没丢,孩子大了拿着做鸡毛毽子玩。   最近的事是在焦三挖土时的事了。一般农村人的厕所和猪圈都是用黄土铺垫的,就是门口或是新开挖一口窑洞,边挖边用土,慢慢地也就成了一口深窑洞。在取土时,焦三挖出了一块铜镜,生了锈的铜镜,用石头将镜子磨光亮了,过后去集市上的小摊卖了六百多块。那摊主说他是傻子,这古物看的不是锈迹,擦了就不值钱了。焦三也不明白,看锈?屁话,是不想出高价,用这个做借口,反正有总比没有强,一块破镜子放在自己家也不吉利,换钱使还行。   这事不知怎么就在村中传开了,大家都跑来看挖出这个六百块钱镜子的地方,为此,焦三老婆还破费了两包茶叶,几包烟,来人了要招呼,泡茶抽烟,弄的和过年一样,来了那么多的人。   这都是几年前的事了,没想到现在还有人记得这事,竟去挖了焦三的老窑,还盗去了宝物?这可不简单呢!得去看看,男女老少一起涌着去看。胆大的男人举着蜡烛进洞里去看,胆小的小孩和妇女站在洞口评说。   现场场景是这样的,那贼人从窑洞的侧面打了口小窑洞,最初只容一个蹲着前进,大约五六米后,开始扩大,可以站起来行走。进到最后,有几个罐子的痕迹,像是盗取了宝物。不过人们就奇怪了,这盗墓这活是见不得光了,须在夜里进行,而且这么浩大的工程,没有三五个人,一个晚上是开不了这么深的洞的。且外面的土就有几拖拉机,这么多的土他们是怎么运出来的?那个出口不到一人高,真是胆大,也不怕这土塌了,将人埋进里面了。   贼有贼的胆,你怕人家不怕,不然,为何世上还有那多的人不顾王法,横行无忌?   众人都在猜测,里面有什么呢?值不值钱?是谁拿的呢?我们可以看看吗?   “有个他爹的头哩,多少年的窑洞了,不知是哪个龟儿子作怪,晚上闲的没事了,来挖他爹这个头哩,这是欺负人哩。”焦三这样解释。   众人一向相信焦三的话,坚信不移,村长嘛,这次不买帐了,这一定是挖出了不少好东西,你不要胡说,人好不容易有个聊天的话题,不要那么无情地掐断嘛。   “不信,不信回去扛着锄头挖你仙人坟,看有没有好东西,说不一定还真能找到几样好东西。”焦三这样戏骂着。   大伙儿乐坏了:“村长,你还别着急,人家说不定挖的不是你先人住的窑洞,是那墓,是墓,你忘了,你也在这里遇到那块青铜镜的,可你傻的竟把锈给除了,我听人家说一块那样的镜最少值三万块元,你才换了六百块,真是个二百五。”   听人群中有人这样说,焦三也低下了头,那可损失不少呀。上万呢,不,是两个多万呢,村中至今还没有万元户,如果拿到那笔钱,那一定会成为万元户。   大家都在问:那挖东西的人是怎么就能确定这个地方一定能挖到东西呢?莫非他有特异功能?   其实作为盗墓的人,他们有他们的办法,最简单的就是听别人说,和看病一样“望、闻、问、切”之术。以他们专来的修为来看一块地方有没有宝物,那和农民摸着鸡屁股知道鸡有没有鸡蛋一样准。   焦三老婆瞅了一眼焦三,将他拉到旁边去:“这么些人,千万别都带到家去,上次你卖个铜镜就招呼了几天的人,这次我们没有得钱,就不要破费了。”   焦三瞪了一眼老婆,心说,这娘们就是小心眼,这么点事算什么,继续和大家观看。   大家戏问焦三:“这地方还有没有宝?要不我们都来帮你挖吧?不要别的,只要管个饭,东西出来给我们看一眼就成,你说咋样?”   “有个毛?这么多的土,你知道哪有?再说挖出来也是文物,国家是是禁卖的。”焦三一惯的村长脾气。停了会了说:“光管饭就能把我们家管穷了,你们这么多人,哪个一顿不吃两大碗?”   这个荒废了的窑洞院落顿时就开始热闹了起来。   大家最近的关注点移到了焦三家的宝物上面,村中闹鬼的事很少有人提起来了,就连玉香也很少见露面,都在忙自己的生活。   看了稀奇,各回各家,各人端各人的碗。焦三和老婆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家的窑洞里边的土里有古物,住了多少年了都不知道,被人家一夜之间就给挖走了,这也太让人糊涂了。那挖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老婆,你说我们要不要去挖挖看?”   “行,不过你进去挖,我在外面给你递土。”   “可是,你知道宝物在哪里吗?”   “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找不到古物埋的地点呢?这可真是一个难题呀,知道大概的地方,也知道那就是自家的土地,可就是不知在这一片土地中的什么地方,真是个难题。   两个人都在苦想,到底如何发现古物呢?在山下挖沙时,只要有沙子,土结实,就打洞往进走就可以了。那么如何得知土里面没有有东西呢?我们挖窑洞时挖到别的东西,一般那里的土是熟土,比原地的土松;打墓也一样,常见风水师看的准,一挖一个过去的墓。文革中平地平了,要不然才不会发现这种事。那么家里的窑洞周围是不是也有这种情况呢?我得去试试,不然,靠种地过日子,何年何月才是个头呀。   “老婆,吃了饭,我们扛着东西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东西。”   “真的?”   “快点做饭,我收拾家伙,一会吃了饭我们带上纸蜡香出发。”   一场挖宝运动就要开始了,比那闹鬼来的更浩大。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TXT 92Դ小说下载网 (http://www.txt) 正文 第二十二章  盗墓(二)   吃过饭,两人兴冲冲地来到老窑。老远就看见有人站在这里。   “村长,你也来了?我听人说这地方被人挖了,我就来看看。”   焦三一看打招呼:“我也是来看看,顺着这土刨,看能不能找到别人剩下的东西。”心里骂开了:“又不是你家的窑洞,你来看什么?说不定就是你晚上来挖的。现在在这里充好人,用得着吗?”   邻居一看是这样,也就没说什么。   做这事,先要点上蜡烛,点上香,烧了纸,口中默念各路神灵保佑之类的话。一切照做了,焦三进洞开始挖东西。   半天,焦三老婆喊:“累的不行了,老哥,你给搭把手吧。”   那人正愁这句话,想到这下可以看东西了,就毫不犹豫地接了这活。一会儿功夫,土出了来一大半,还没见东西,焦三老婆看看来时拿的蛇皮袋子,看来今天装不东西回家了。   “村长在吗?”一伙人来了。   “你们,你们这是干啥来了?”焦三老婆看着一伙人扛着工具问道。   “没啥,就是听你娃说你们来挖宝来了,我们就帮忙来了,也不求多少,就是多少分一点都成。”大伙儿都这么说。这时焦三从里面出来,坐在地上招招手说:“我累了,你们男的进去,女的在外面倒土,千万不要伤到人,也不要打起来。”其实焦三心里也没底,也不知这宝物在什么地方,不让大伙儿去吧,怕大伙儿不乐意。也好,让他们进去挖,人多力量大,要是真挖出什么东西来了,也能分点,要不靠一个人,这不知挖到何年何月?   人来的多了,洞口就小了,自然扩大了不少,可以同时出入几篮子土,这样,速度也就快多了。   这样的场景让焦三老婆想到小时候在农业社工地上的场景,大家为了新生活拼命干活,不曾想,现在为了不知道有没有的宝物在努力挖土。   一会儿功夫,太阳就快下山了,大伙儿都陆续往回走,因为夜里太黑,都不想来这个鬼地方挖土,要是真什么东西也等到明天挖吧。   这挖宝的消息在村里就像旋风一样传播,不过最后还是会加上一句“千万不要说出去”。   夜里,焦三的老窑洞前有人影活动。   还是几根蜡烛,三柱香,一叠冥币。   “大哥,这伙人有没有挖到东西?”   “看样子没有,因为里面挖的很乱,我们过几天再来吧,这个地方这两天人来人往的不安全。”   “是,一切听大哥的。”   “走时将蜡烛等物收了,免得别人起疑心。”   夜依旧静静的,大伙儿都沉浸在宝物的梦里。   有人来到王神婆家,问:“王大仙,你能告诉我那个地方有没有东西?”   “你说呢?”   “别人都说有。”   “那你就去看看,依本仙看,有可能有东西,你看到那窑上面上的几棵秋树了吗?焦三住时常砍,现在,没有管了,那么茂盛,底下一定有东西。”   “大仙,那东西在什么地方呢?”   “不在东北角就在东南角。”   其实这也和没说一样,这个窑洞坐东向西,西边是院子,北面东面和南面是土,你说她这说的是不是废话吗?那万一有人在院子里挖到东西呢?   那人想想,有理,回家准备去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大家自发扛着工具来到焦三家门口,请他一起去挖宝。细看,有人拿着小包,有人带着干粮,看样子,这挖宝的决心很大呀。   这天的队伍比昨天的更庞大,出口也照例是加宽了不少,顺着熟土,大家默默在挖,小心翼翼地,生怕坏了土里的东西。   站在土洞外的女人也没闲着,倒土也是忙成一团。有人发现,点着的蜡烛火小了许多,这在昨天是没有的,再向四周看看,没有风呀,要是这两根蜡烛都灭了,怕里面的人有危险,彼此努努嘴,开始观察起那烛火。   在家乡,有这种传说,人点灯,鬼吹灯。如果点的蜡烛灭了,就要迅速离开,不然后果很严重。   洞外的女人闲谈:“你说如果挖出好东西,买什么好呢?”看用眼神扫着身边倒土的女人。   “你还真会享受,不过说真的,如果是我的话,我第一个就买身好几裳,女人嘛,谁不希望穿好点?”那女人接了话说,一会儿又继续补充:“你看到没?这挖了都快一天了,还不见什么,看来我们的希望要泡汤了。”手一慢,那篮子里的土也只倒出去了三分之二。   烛光跳跃了一下,墓中的男人觉得气氛有些诡异,大白天的,这土越来越少,一会儿功夫,一个人的骨架出现了,紧接着好像有另一架,大家都奇怪了,一个墓中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呢?看样子,从头发和骨架来看,应该不止三个人。众人一想,墓外是一群女人,这东西千万不能运出去,随地挖了个坑就给埋了。   洞外的一看,这土出的慢了,莫非里面出来什么东西了?得问问运土的:“你们挖到什么了?”   “放心,有好东西会给你们看的。”那人停了一下续说道:“说了怕你晚上睡不着觉,一堆白骨,现在明白了吗?”   女人堆里骂开了:“这伙吃白饭的,挖了这么久都没挖到东西,要是我进去,一锄头就能找到东西。”那女人问:“姐妹们,你们说是不是?”   “你能,要是你进去,遇到那白白的骨头,你屁都不敢放,兴许就住里面了。”人群中发出一阵笑声。   这拨女人上去换那拨人下来休息,站在树底下,凉风习习。细看,这地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呀,为什么会埋有宝藏?过去的人也不知怎么想的,人死了就埋了算了,干吗还埋一堆东西在里面?现在遭盗了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如果是我,死后随便挖个坑埋了就算了。埋这么深,累的人都不想干了,还说什么宝藏,我看是一堆破玩意儿。好东西谁舍得给死人埋入地下?   里面的男人此时正是在挖东西的时候,一个个瓦罐接连出现,什么这个那个的,数了一下,大约有三五十件之多,运出之后,来的人每家可以分到一个。   东西一件件运出,外面的女人伸手接着。   “泡菜坛子?就为这,让我们累的半死不活的?”一个女人问其它人。   “谁说这是普通的坛子?一件东西在地下埋了几百年甚至几千年,那出来就不是当初的价了,如果你回家将自己家的泡菜坛子埋在地下,叮嘱自己百十代后人取出,那一定也是文物了。”有人这样开玩笑到,且手指着刚才说这是泡菜坛子的女人,意思是,你看这货,不识货。   大家动手清理了里面装的东西,什么有种子的,又有看不清的水的,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大家这下一家抱一个都回家了。没分到的,许诺明天再挖一个给他。   在这一行人当中,那个找王神婆问过卦的人在心里盘算,就今天这点东西,哪能算是收获呢?人这么多,就算盗了好东西,自己也分不了多少。看样子得晚上来了,不过这太危险,万一出个什么事,还不得自己承受?干脆,就豁出去了,就叫上自己的老婆和自己兄弟,要不,这话传出去了,谁也得不到好东西。   夜里,那人带着老婆来到焦三老窑,进入,挖土,累了半夜,还是没找到东西,自己怕夜深有出事,也就匆忙离开,当下,两个还担心了好一阵。   就在两个走后不久,一伙人来到这里,点蜡,烧香,手脚麻利地动土,一切都在紧张有序地进行着。   “大哥,找到东西了。”一人说道,看向带头的人。   “再找找看,有没有别的,有的话统统搬走,搬不动的砸坏,不能给这伙乡巴佬。”那大哥发话。   洞外有人叫:“大哥,有人过来了,好像是村民,挺大一帮人,我们撤吧。”   人,东西,一时间匆忙离开。   那伙人来了,上前一看,发现地上的蜡烛还在亮,问道:“你们谁刚来过?”   众人摇摇头不示不知大家进洞一看,地上有散落的东西,看样子是一伙专业的人,看来上次他们没有取走的东西只是一小部分,这次取走的才是好东西,众人都喊爹骂娘,怪自己晚上没有过来,让外人盗走了宝贝。   “村长,快进来看,有人打坏了东西,而且很重,看来是很贵的,这样的手法绝对不像是我们村里人。”那人出来说道。   焦三吩咐人将东西抬出。   是一尊佛像,不过埋在土里这么多年了,还这么色彩艳丽,看来这墓不是一般人的墓呀,不过可惜了,让那伙贼人给打碎了,这世道怎么这样呀,让人摸不清头脑。   晚上为了安全起见,留了几个男人在外面值夜,且白天还要挖,多余的人都回去睡了,从现在开始,大家觉得要两班倒,不然好东西都让人给破坏了。   盗墓的这一段日子,村上家家户户都在想着发财梦,大家出门第一句话:“去取宝呀?”倒是那鬼,谁还有那闲心去管那个?至于玉香,是死是活与自己屁事不相干,有那闲功夫不如去挖宝划算。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TXT 92Դ小说下载网 (http://www.txt) 正文 第二十三章 盗墓(三)   焦三老婆嘟囔着个脸,一脸的不悦,在自家的土地里,本应是自家的东西,为什么要分给别人?现在倒好,全都借着给我们家帮忙,挖出东西各自往家里抱,这算哪门子事?   “你,你说你怎么不管管,好歹也是一个村长,让人这样欺负我们家?”焦三老婆满脸的不乐意,脸拉的就像猪肚子一样长,生气地搓着洗碗布,一下,一下,满脸盆的洗衣粉泡。   “你就不要生气了,这卫生讲个对了,洗衣粉洗碗对人身体不好,有毒。”焦三开导老婆。   “毒死你才好,不要岔开话题,说正经事要紧。”焦三老婆平时在家就管家,自家男人管全村人,她就管这个男人,那多威风呀,村长老婆,这不是官也比官好的多。可现在,现在自家的宝贝让别人取,这还能眼睁睁地不管吗?一看焦三还在吃饭,吼道:“你倒是给我说句话呀,你还有心思吃饭?说,我们要不要报警,让派出所来管管,这样下去那里的东西就没几个了,不,是不剩了,你还不知咱村这些人,一伙土匪样子,吃别人的一万个都可以,别人吃他家就一顿都不行。你说去不去?”   焦三想想,这个办法不行,警察一来,谁也别想得到任何东西,可这样下去,这古墓里的东西都要归大家了,分就分吧,反正也就这一次,又不是天天盗,都在一个村子里住,得罪谁也不好。   现在重要的问题是将挖出来的东西尽快换钱,不然,这死人墓里的东西放在家里总不是个吉利事。   大约五六天后,大家都觉得这个地方的东西挖的差不多了,也没多少人去了。别的不说,就说这个墓的出口就挖了好几个,这样下去还能有东西吗?说实在的,好多东西出不了手,放在自己家里,还是那个样子,有什么用呢?在大伙的眼中,这人你最起码得留下什么金的银的才好。可别人又说金银是会流动的,至于别的东西,除过考古的闲的吃了饭消化不了,又有几个人会在意呢?大失所望,还不如去路边捡煤块呢!   焦三对在灶间烧火,一边填柴禾,一边对老婆说:“你看,现在这些东西都没人要,也没人敢用来泡菜,都没人去了,你去挖吧。”   “你就嘴硬,是我们这些人不识货,又没找到买主,要是真有哪天找到买主了,你想去挖都没地方找了。”焦三老婆依然是一副不服输的样子,谁让自己是这个村长老婆呢,别看他焦三出门耀武扬威的,在家,还不是听我的。   这话还真不能这么说,焦三老婆说没人,有人还真是长狗鼻子,自己找来了。来的是一个马戏团,免费为大家表演喷火吞钢刀等,为的是在村子里摆摊收一些铜钱和古物。   焦三老婆一听这个,将自己家在老窑修窑洞时挖的铜钱捡出了五个,拿去摊上。   “这个多少钱?”   “大婶,你这个有些年头了,不过很常见,不太值钱,这三个每个三百,其它的两个四百。”那老板说道。   “我知道了。”焦三老婆收起就走。   “你卖不卖了?”   “不买了,价太低了。”   “最高每个四百五,不然我就赔了,我也要卖给别人的,你不能高了。”那人冲着焦三老婆喊。   “好,算了,算我给你了。交钱。”焦三老婆没想到没用的几个铜钱就赚了这么一笔。   其它的人一看,眼早就馋了,有人从家里抱来在焦三家挖的那个泡菜坛子让给估估价。   “说实在的,这个在文物家手中值钱,在我们眼里不值几个钱,也就一两百块,如果你们手中有玉的话,那就拿来,我们主要收的是玉。”   大家一看,值几个就算了,卖了就卖了,当下有十几个这样的泡菜坛子进了那老板的口袋。   这家刚走,过了几天,又有一个人来到村子,说只收铜川钱和过去用的那个硬币。   焦三老婆这次只拿了两个。   “这个新的,算二十块,那个生锈的,给你八十得了。”那个老板这样说道。   焦三老婆明白,这价还得往上叫,不然绝不止这么点。   “这个新的四十,你看行不行?”   最后以三十块成交,那两个焦三老婆收着了。出多少钱她也不卖了,因为她不缺这几个钱。   之后陆续有人来,大家也都成交了一点,不过,终还是见不了大钱。   这天,有一个女人哭哭啼啼地过来:“村长,救命呀,我家男人让土给埋了,就在那个墓里。”   全村出动,立即救人。   不过,人只救活了最里面的一个,其它的几个都见了祖先了。   人死了,这事只能怪自己倒楣,都说那里没几件东西了,他们还进去,让土给埋了。最气人的是活着的那个出来说:“当时,点在里面东南角的蜡烛火焰越来越小,最后灭了,大家都在捡那些地上的珠子,也没在意,结果里面就下来了一块土,当时他的手里脚都被埋了,只留一个头在外面,看着黑乎乎的洞,只能等死。再想想前几天挖的那些骨头,心里越发的毛糙,只想着快点来人救自己。”   不过,在众人将几人刨出来时,大家的衣袋里都装有墓里面的东西,脸上看不到恐惧感。也许他们进了这个墓洞,就知道意外是在所难免的吧。   村中的又死了一个人,这次,大家的心情与以往不一样。这次他是代表大家被那墓的主人给收走的,每个人还想进墓又不敢进,都说进去就有可能捞到一笔钱,但能进得去,出得来吗?   这是个问题,不过,总有人脑子好使,让大家动土,挖一个大坑下去,除非地震,不然是不会有什么事的。这样即安全又放心,且能将里面所有的东西全部过一遍。大家都表示同意,这下,安葬这些枉死的人才是正事,至于挖宝,以后有的时间,再说了,谁也不知道那个地方还有没有东西。   “你事顾得过来吗?一下子去了这么多人?”焦三老婆问焦三。   “行,根据家庭能力,这事也有个先后顺序,再说,还有个副总管,这么多事,总不能让我一个人担着。这可是咱村里一起死的最多的人,谁让他们私自去挖东西,这下,唉,真不知这些家人以后如何生活。”焦三陷入了长长的沉思中。纸烟的火光照的脸部一明一暗,嘴上的胡茬长长的,像一把脱了毛的刷子。   两个人沉默着,不知下一句该说什么。   “睡吧。”   两个人都未解衣睡下,关了灯,在黑暗中说话更自然一些吧。   “兴好那天你不在里面,不然,我现在一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办。”焦三老婆说道。   女人是希望过安宁日子的,有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和自己幸幸福福地过一辈子。   焦三感到有些欣慰:“你平时不是嘴硬的很么?怎么今天说软话了?”   “去你爷的个头,睡觉,你这种人不能当人看,给你个红颜色你揉揉染哩,我是怕你埋在里面出不来了,以后咱家这帐要我一个人还哩!你还真把你值钱哩,离了你我照样找一个,而且是个比你年轻,比你好看的人。”焦三老婆发威了。   自己的老婆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没办法,娶了她就得一辈子让着她了。   都说女人无情,不知是指哪方面?这几个男人刚入土,就有人牵线搭桥,有好几个改嫁了。且再嫁的彩礼还不小,不下于姑娘的彩礼。当然,也有人自己拿着自己的彩礼,不过大部分人的彩礼都归死去的丈夫家所有,要不谁答应你改嫁。这样一来,那些女人的愧疚感也消失了,如果下一任丈夫再死的话,继续改嫁的话,要下任丈夫的家里人说了算,不过大都见钱眼开,在钱多钱少上说话。这样一来,当地的女人如同丈夫家里的牲畜,买进卖出,就要看他能活多久了。   村中的人慢慢在减少着,就像桂兰的那个诅咒一样,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在死亡的面前,村人并未停下赚钱的脚步。   宝依旧在挖,只不过改变了个方式,大都都去,取走大量的土,像挖一个大坑一样,许多土都这样被一一筛去,这次,没有人再说危险,因为土倒进到门前坡的沟里。都在太阳下,谁也不怕,为了生存,为了生活,就得付出。这是祖祖辈辈留下的教训,用劳动求生存。   看着这个墓被挖,焦三在想,会不会人生真的就没秘密?多少年的墓了,还最后,还是像开采煤矿一样被开采了。生前有人知道你的存在,死后,有人挖掘你葬身之所,那么,人,可以待在什么地方才是安全的呢?地上?那么灵魂呢?灵魂要生存在什么地方才不会被挖掘和发现?   这是个没有秘密的时代!   农民,传统的观念是讲究开枝散叶过日子的。看着这些寡妇逐渐离去,原来,世界是属于强者的,强者就是劳动力强,聚有很多财富的人。虽然现在是一夫一妻的社会,随着结婚,离婚,再婚,还是有钱人才可以折腾的年代,隐约可以构想到,在很远的年代之前,生活在一片地地上的人们,在他们那个一夫多妻的年代里,女人和他们的财富一样,是可以积累的,是可以交换的,也是可以遗弃的。那是一个无奈的年代,对女人来说,是没有自由的年代。那么现在呢?有了自由,生活却渐渐失去它本来的面目,正在一步一步地失去安全感,如同我们无法停留的内心,钱在哪里,心在哪里,安全却不在那里。   什么时候可以组建一个安全强大的村落?焦三在反思。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TXT 92Դ小说下载网 (http://www.txt) 正文 第二十四章 下煤矿去挣钱(一)   村中的那个墓东西出的差不多了,消息还是走漏了,派出所来看了,禁止村民干这违法的事。大家又都在寻找新的致富途径。   村子在塬上,进县城须得下山,在山脚下有大大小小的煤矿,在里面一个月可以拿到一千八到三千。是大家羡慕的工作岗位。   张丰父亲有一个亲戚在县城的县人民医院做饭,他人脉广,花两千块通他可以进山下的煤矿。   张丰父亲和张丰叔叔双双通过这层关系进入煤矿,四千不打折。村中旁人经过张丰父亲再通过那位亲戚,三千一个人,不打折。咬咬牙,交了,煤矿一个月工资就达两千多块,多的时候三千多块,只不过是一个月工资,有什么付不起的?再说,谁也不会进煤矿第一个月就去见如来佛祖了,就这么定了,交钱。   进煤矿上班成了村中一景,每天骑着自行车上班,骑着自行车下班。上夜班的还可以在自行车后面偷点煤,这样一来,在些人家都开始烧煤了,烧柴?也行,那煤存着卖钱。   村中人偷煤,存煤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背地里骂几下,别人家有门路,可以进煤矿,干这营生,恨自己无钱无人,不然,谁人不发家?   呸,送死的差事也争着抢?有人眼红这样批评道。   不过你骂归骂,别人钱照赚,日子照过,有本事你也可以去呀,那又不是在地上捡钱,谁都可以的事,也不看看你那瘦猴似的身子,干个农活都喊爹叫娘的,要是在煤矿,推个煤车肯定是累的你屎拉在裤裆里。哈哈,服了吧?你还是个男人,依我看,你站在男人堆里也不是个男人,站在女人堆里倒挺适合你,只不过是多了个家伙。你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娘们一个,想发家?在儿子孙子手上吧!   前面说到村人偷煤存煤,后续会按出厂价卖给村里种烤烟的人。毕竟有些人还是嫌下煤矿这活太危险,不愿进,响应国家号召,致富靠双手,在县上统一布置种烤烟的任务时领了这个任务。种烟,秋后还能领国家烟草局的补贴。这伙人烤烟用的是自建的土坯瓦房,烧的是煤。而这些煤不用大老远的花钱雇车去煤矿拉,村上就有,还可以欠帐,秋后还,村中的许多卖买都这样进行的,秋收后给钱。   家有书生不怕贫,现在是家有煤矿工人不怕贫。天天有进项,和政府的公务员一样,见天来钱。   张丰母亲不愿老公进煤矿,一千个不愿意,一万不愿意。为何?是有原因的。   张丰的奶奶六十多岁了,相信一种风俗,进煤矿的男子不能和自己的老婆睡在一个炕上。说明了,就是不能天天过夫妻生活。为此,她将两个儿子召到自己布置的窑里,让两个在这里过夜,每个月只给三天时间让他们回去住。不过吃饭还是在各自的家中。如果饭后十分钟还不见儿子来,老太太就上门领人,谁让她是老人呢,大家没有不遵守的。   一个月才过三次夫妻生活?十天一次,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好在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回家就上战场。   扔下自行车,关门,脱裤子,抱媳妇,开战,一切水到渠成。且男人似乎并不累,三个回合下来,依旧雄风不减。   待到张丰奶奶前来领人时,大哥在端碗吃端,二弟在帮媳妇做饭。老人也不好开口,只是叮嘱下次饭做早点。毕竟男人一进煤矿,地里的庄稼活全推给了自己的老婆,作为长辈,也不能太古怪了。   这个法子是张丰父亲苦于母亲和妻子之间周旋想出来的法子,此法传于二弟,两人的家庭矛盾立刻化解。女人嘛,身边没有丈夫陪睡也行,只要丈夫天天猛如虎交公粮就成。   有了钱的两个兄弟,也变着法讨母亲开心,新衣服,零用钱,可口的零食,目的只有一个,求母亲每月多给几天放假,放他们回家办正事,要不老婆不乐意,老人摇摇头,叹了口气,准了,去吧。不过注意身体,女人三十如儿狼四十如虎,不要让她们吸干你们的精气。   是,母亲大人,两个儿子笑着跑开。   “三四十岁的男人了,这点出息都没有。”张丰奶奶评价自己的儿子。   父母与子女间玩的其实是一场游戏,一场爱的游戏。   张丰奶奶常常在两家走动,将儿子给她的零食分与孙子,听到“奶奶,我爱你。”时,老人脸上的皱纹平坦的像河床。老年人嘛,谁不图个子女孝顺,孙子乖巧?一种零食换来两样快乐,何乐而不为呢?   张丰折奶奶还有一样法宝,就是给孙子零用钱,让他们买学习用品。从儿子手中接过的是几十几十的,出手时是一块一块的,自己存大部分,小部分用来哄孩子。老人精明就精明在这个地方,用儿子的孝顺来换孙子的孝顺。   当然,这些也并不是老人的全部,还有扛着锄头帮两个儿媳妇做农活,并且声明,一次活要换一顿饭,这样一来,镶外安内两手抓,看来张丰的爷爷和奶奶也不是简单的人,这外交工作还是一流的。老人的工作还不止这些,平日里还负责儿子的在外宣传工作。儿子多孝顺,给她买了新衣服是重点,不过从来不提钱;儿媳妇很乖巧,做的东西多好吃,嘴多甜,也不偏谁不向谁,这样的工作是他们常作的。如果发现对家庭不利的传言,就像灭火队一样扑上去将火灾扑救在萌芽阶段。天下又有几个为人父母知道且可以做到这么多的事呢?婆媳关系恶化,笨蛋,不就是为了一个男人吃醋吗?在上,他是她的儿子;在下,才是你的丈夫,不能争宠,也不能失宠,懂吗?   张丰的奶奶不仅做到这些工作,更是以她的人生经验来指导两个儿子来安排致富项目,这不,一个小型的家庭会义召开了。   张丰父亲与张丰母亲坐在炕左边,张丰叔叔及婶婶坐炕右边。张丰奶奶和爷爷坐中间,一个小型的家庭会义开始了。   张丰爷爷低头抽了几口烟,握着烟枪说:“我和你妈这几日一直商量了好久,这煤窑上上班不是个长久之计。一则危险;二则远;三则这是个出力活,人到老了容易生病,煤矿上灰尘大,你们看这话对不对?”   两个媳妇互看一眼,在这个大家庭里,她们二人的处境是一样的,这种事只是让她们知道就行了,行使表决权的是她们的丈夫。   张丰父亲答话:“那我们在家能做些什么呢?”言下之意是说这么些年在家里还不是穷着,不想再回到解放前,那时吃一包盐都得数着吃。   “我们听爸妈的。”张丰叔叔说。   的确,村中的致富项目不是很多,且大多数人只能活在温饱线上,每年农业税什么的交过之后,日子还是贫穷的像一杯白开水。   张丰爷爷倒了烟灰说:“村中这些年能卖上钱的就只有苹果了,我们在临死前看着你们一人有一个果园就行了,我看一家栽三亩为好,刚好占两个人的地,至于口粮,你们不用*心,我和你妈的地一家分一个,我们每年也吃不了多少。农业社分地以来,这么多年,还没有发生过饥荒,吃饭这事就不要*心了,只要手里有钱,买面也能过日子,多养几头猪,我看这日子也不难过。等到果树挂果了,你们两个就来管果园,要不然谁天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对于老人的提议,两个儿子均表示无异议,秋天就开始建果园,至于猪,两家现在都在养,好日子眼看着不远了。   其实两个儿媳妇对于这项新政还是拥护的,最起码日后不用过分居生活了,丈夫天天能睡在自己身边了。要不然,自己和出家当了尼姑一样,日子有什么过头呢?   不仅这两家的日子好过了,村中其它人也在奔着来钱的门路走,不念书的小孩在小饭店洗碗赚钱;也有在家放羊的;还有出去做工的,这日子呀,比过去好过多了,最起码来钱的门路多了,人有了钱想去哪就去哪,也自由地多了,不像过去,去趟县城,钱就花光了。现在呀,只要有个身份证,初中毕业证,这出门打工也能赚钱,所以,有人就开始卖真正的初中毕业证,反正只要你有钱,证是可以有的。曾经就闹出过这样的笑话,一个女孩拿着初中毕业证在饭店记帐,豆腐的腐写成了父亲的父。   这人的日子好光了,鬼的日子也好过多了,大家都去集上买印好的花花绿绿的冥币回来烧;就连村中王神婆也是县城的人用车接着去送病,一场下来最少两百块,一年接的活少了,但来的钱多了。据出门打工的人回来说,那玉香的老公在饭店给人端盘子,也有人说是在洗厕所,还有人说在火车站倒卖票,反正这个人不是个干活的料,任凭众人怎么说,大家也都一笑置之。玉香都不想他,别人还有谁想他?   据说上个村任家坡要开煤矿了,大家都想着,这金窝子搭到自己门口了,以后日子肯定会好过的。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TXT 92Դ小说下载网 (http://www.txt) 正文 第二十五章 下煤矿去挣钱(二)   这个秋天,张丰家和张丰叔叔两家的果园建起来了,与此同时,村中也有人在建果园。   张丰奶奶乐的合不拢嘴,照目前的势头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两个儿子就可以回家管理果园,她也可以享受天伦之乐了。人老了,就想有个幸福的晚年,儿孙一起乐呵呵地过日子,钱多钱少,够过日子就成。   这年的冬天很冷,冷的大家都将许久不用的火盆端出去取暖。住房子的人架起了生铁炉子,大家都说这样多的雪,明年一定雨水多。   冬去春来,张丰奶奶发觉门口的那株老杏树死了。这株杏树是她怀张丰父亲那年嘴谗,张丰的爷爷种下的,说是她以后生个十个八个的都有杏子吃了。为什么会死呢?年年都有冬天,也没见得死呀,这杏树经得起冻的,又不是那个娇贵的花。再说,门前这么多树,为什么偏偏冻死这棵呢?老人在心里嘀咕:不会是什么不好的兆头吧?呸呸,不要多想,还是去看看儿子回来了没有。   大白天的,关着门干什么?老人刚进院子就看到这幕。   走到门前,抬手拍门时,听得房里两个人轻轻地喘息声,莫不是……老人脸红了,不会是儿子关起门来和老婆在睡觉吧?   张丰奶奶心想:这大白天的,自己也不能老是站在门外呀,让邻居看到了笑话。这两人也太没脸没皮了,忍一忍会死人啊?这都是那儿媳妇勾引的,一个女人,哪能天天指望和老公做那事呢?又不能当饭吃,图了一时的快乐,害他第二天上班没精打彩,跟鬼收了魂似的。不行,我得禁止一下才是,不然这样下去,铁打的人也经不起啊。   “人呢?吃饭了吗?”张丰奶奶在门外喊。   时间不大,张丰父亲出来开门:“妈,您来了,我让她帮我补衣服,这不,正换衣服准备吃饭。”   张丰奶奶静静地没说什么,抬起头看了一眼张丰母亲,脸微微有些红,手中并没有衣服,看来自己的猜想是很正确的。   老人独自往回走,路过二儿子的门口过,见门也关着,怕再遇到这样的事,老远就喊:“吃饭了没?”   门开了,二儿媳拿着一身换洗的衣服出来,边走边抚头,再看儿子,头也低着看地,哼,怎么是一样的人?   老人没说什么,低头向家走。她在思量:自己这样禁止儿子和儿媳妇来往,对吗?别人家都这样做,自己就学了来,看来两个儿子不领情。再说,在煤矿万一出个事,自己如何面对以后孤儿寡母的生活?毕竟自己年纪大了,以后的日子想帮也帮不了多少,还是坚持到他们出了煤矿再说。骂就骂吧,量他们也不敢在我当面说什么。   张丰奶奶准备进门时,发现一株刺洋槐树开花了。   不对呀,这都五月份了,怎么现在才开花啊?再看到的洋槐树,叶子长的都翠绿了,这真是出了怪事了。   老人摘下一串洋槐花,闻不到一丝花香,这鬼季节,开什么花?   老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还有比这煤窑更赚钱的工作。这个黄土高原,为什么就这么穷呢?不是砖窑就是煤窑,没有一个比这更能来钱的,怪不得每个村都有一两个人靠偷谋生。   两个儿子回家吃饭后,张丰奶奶的心才算安静下来,毕竟儿子平安地回来了,当两个儿子去上班后,老人的心又悬起来,听儿子们说,煤矿进去就像地面上的窑洞一样,一直掏一直掏,跟田鼠打洞一样,地掏空了,地面上的人就得搬家。地下也会突然间涌出水,也会有能爆炸的瓦斯气体,不是个太平天地。   老人的心是矛盾的,想听儿子讲煤矿,又怕听到煤矿死人,时间久了,两个儿子像电影导演一样,总是将一些事剪排,留下单纯的一面讲给母亲听。   对于那些自己不愿意听的事,张丰奶奶也偶尔问一些,比如煤矿死人后怎么处理。因为他不想听从村里传来的那些传言,太吓人,太不可信。   这天,天都黑了,还不见两个儿子来睡觉,张丰奶奶急了,在心里骂道:莫不是两个小娼妇缠住了脚?   老人上门领人。来到大儿子家,见儿媳妇在门口坐着做针线;寻了半天没见人影,大儿媳妇也在等。老人寻思着,老小儿子家看看。进了小儿子家门,小儿媳妇喂孩子吃饭,看样子,两个人都没回来。   等吧,也许是发工资了,去县上买东西了,算日子,工资也就这两天发。   月亮照在院子里,孙子困了,第二天还要上学,老先后睡了,留下几个大人坐在院子里等,有一茬没一茬地找着话题聊。   该不会是那什么,几个人心里都这么想,都不敢说出来。   院子里听得到墙角的蟋蟀在鸣叫,一声又一声。   “大家都回去睡吧,小孩还在家里,兴许煤矿加班,明天我们去问问村中其他人回来了没,一切就清楚了。”张丰奶奶安尉两个儿媳妇,自己也拄着拐棍回家睡觉。   老人在夜里想:要真是出个事可怎么办?两个儿媳妇怕都要改嫁,留下自己带都会一群小孩生活,这也不是个办法。不过两个儿子不在一个组,不会全出事吧?担不起这个心。   天好不容易亮了,张丰奶奶一大早就上别人家门口问消息,答案是人没回来。人没回来?大家互能消息后心情更糟。这不会是真的出什么事了吧?没事的,没事的,不要乱说,大家都这样安尉着自己和别人。   中午吃饭时,张丰奶奶看了大儿媳妇和小儿媳妇,两个女人也是做好了饭等丈夫。张丰奶奶在每家都吃了点,陪儿媳妇说了会话,宽宽心,临走时说,这没消息就是好消息,说不定他们在煤矿上吃了饭就在那儿休息了。以前也有过这事,又不是没有过,不要担心了,天塌不下来!   老人暗自叹气:这过的叫什么日子?当初为什么就没有挡一挡两个儿子呢?这万一出个什么事,以后日子可咋过?   老人的心如同外面晒的太阳,热的让人发慌,院子外面,田野里,只有树木还强撑着站在太阳下;再看那其它的,蔬菜晒的蔫了;玉米叶子打卷了,田边的草也晒的矮了一截,唉,这农村的生活来钱就是慢,要是日子过的好的话谁愿意去煤矿?   当地人不愿去,煤矿也不乐意收。因为一旦出事,一怕家中闹,二怕此事经当地政府了断费力,只有托关系的人才能进煤矿,如果是大煤矿,出事后给的钱会多一点;小煤矿,给的肯定会少一点;如果是外地人,给的钱一般更少。因此,煤矿一般乐意招那些外地人来做工,不仅省事而且省心。   第三天,张丰的叔叔回家了,整个人也显得瘦了不少,两眼布满血丝,后面还有不认识的人跟着,大家坐在张丰家里开始说这事。   煤矿是在前天夜里出的事,测瓦斯的工人上来后,两个班交班不久,瓦斯就爆炸了。有人逃了出来,有人被困于井下,经全力抢救,还是有人不幸去了。   张丰母亲搂着女儿默默地流泪,靠在炕头听人们说丈夫的身后赔偿问题。女人,在这个时候,应该起到四两拔千斤的作用,以软对硬,流泪是最好的方式。   依村中以往对煤矿这种死亡事件的了解,人命价在八千到一万。现在应该会开到一万到一万五千左右。不过,这种价码会依照事情的处理程度来解的。   张丰家中,几号人马齐聚,共同尚讨张丰父亲赔偿问题。   煤矿的代表人明白,这种事情应速战速决,不然,会受到死者家人影响,后续处理事情会对自己的决策有很大阻力,煤矿代表人开口打破沉默:“我对于这件事也觉得很难过,深青遗憾,下来我们要面对这件事做一个处理,你们这边谁可以代表家属谈判?”   张丰叔叔作为死者家属进行谈判。   一共进行了三天,来来回回,人命价从最初的一万二开到一万五千,外加两车煤,总其一次性赔偿,后续将不进行任何赔偿。   合同很快签好,赔偿金由张丰叔叔存入银行,存折由他保管到张丰二十岁再交给他。   第一笔赔偿金八千块,尸体由家人运回土葬,下葬完毕后再领剩下的钱。为什么不一次性给清呢?这里面有它的曲折。   作为农村人,不习惯火葬,县火葬厂开业五年来总共火化了三名尸体,两名是无名乞丐,一名为县上的某机关领导。煤矿要求将这批遇难者尸体火化。但在谈判时让了步,依当地风俗交由家人土葬,又怕家人拿尸体闹事,因而钱分两部分到帐,第二部分在死者下葬后交给家属。   这是一个痛苦的适应过程,看着活生生的人一夜间变为一笔钱在银行存着,日后给自己家用。得适应没有他的日子,得适应自己生活,得适应日后有何能因这笔钱而产生的纠纷。   死一个人?也像演一出戏一样,主演不是你,那种悲伤可想而知,表面上好像每个人都在为张丰和张丰母亲说事情,实际上,他们只是桌上的筹码,舞台上的皮影道具,幕后由双方说话的人谈判签字*纵人。   原来,人生也有些事不由自己,生前死后的事是别人在帮你办。   张丰父亲走的很突然,丧事也从简,简单地挖墓,简单地下葬,简单地招待村人,这些简单的费用算了三千多块,是从煤窑给张丰父亲的赔偿金中扣除的,原本一万五千的生命赔偿金,在最初的善后用去了一部分,真不知为什么要土葬不可以吗?不可以,张丰叔叔态度强势:难道我们张家没人了吗?要让死者尸体灰飞烟灭。是啊,尸体处理不当,也会令家属不满。那么,如何才能从简?进火葬场?不,化妆什么的下来加上骨灰盒,也不便宜;土葬?不,棺木寿衣更贵。为什么不能像古人那样,一把火直接烧掉?或是让飞鹰来啄的天葬?或是随意挖个坑埋了?放屁,文明社会岂能这样寒酸?日后如何祭拜?   向天叩拜不就行了?   给死者做丧事,费用当然由家属承担?那些是家属呢?就是那个分家后的小家庭。那么当初与煤矿谈判时所谓的一家人所括张丰爷爷奶奶及叔叔婶婶呢?那不是一回事,当初不是为了多要点钱嘛,噢,明白了,是为了多要点钱。原来“家人”和“家人”的概念不同,还有大小之分。   没了男人的家,就像没了柱子的房屋,生活陷入了一片混乱中,张丰母亲挑起生活的重担,量入为出。   细细算来,一年的农家活不外乎两件大事,种与收。春种秋收,计划好这两件事,别的走路都可以搞定。   人是有依赖性的,作为女人,张丰母亲依张丰父亲的主意而生活。如今,驾驭这个家庭这艘船的任务交给了她,一时间,许久不用的主见从心底一丝一丝地挑起,那种滋味是痛苦的,是一个人经历大劫难之后所要面临的另一个劫难。   生活是经不起想像的,特别是婚后丧夫的女人,以后漫长的生活是改嫁还是坚守?这不仅仅是一个决定,更是以后生活甚至生存的选择。看着身边的人成双成对,你会没有想法?遇到许多难以决断的事,你会不想身边有个人帮你?看到镜中自己红颜渐老,你难道不心急?而这些,就在你的这个决定,又有多少人能一个人守着那片不再回来的爱独自生活?很难,很难有人这样折磨自己。   张丰的母亲在为生活的未来而作打算,村中的人都在传:桂兰又开始报行复了。难道那女鬼也能在几千米下的煤矿下作怪?果真如此,那以后的麻烦可以多的去了。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TXT 92Դ小说下载网 (http://www.txt) 正文 第二十六章 煤矿开在家门口   张丰家的事刚处理完,大家都一窝蜂地涌出去做工人了,一天五十,去隔壁村的打工,因为那里新开了一家煤矿。   这家煤矿和山下的矿是互通的,一个是直井,一个是斜井,据说投资人是山西的老板,前几年就在动了,山下一直修路,大家传了一会儿,都没在意,直到山下的土地全被人家给买了,铺上了柏油,大家拿着手里的钱才说,真恨自己的父母,以前嫌那些地太远,就卖给坡下的人了,这不,手里的钱让人高兴也让人心疼,要是拥有那些土地,那,钱才不止这么些呢!为什么钱总是来的太突然呢?   五十块钱一天,这可是天价呀,从来没有这么高的价,就是给人摘一天的苹果才二十五块,三十块的也很少;就是一天的泥瓦活也是一天四十块;掰一天的玉米也才二十块;这五十块钱,每天中午管一顿饭,早上八点上班,晚上五点下班,是许多人眼中的好活。工资也挺利索的,这不,消息一传开,这整个村子里留下的男人都争着去。   煤矿的规模很大,附近的地全用推土机推平了,上了水泥,做了院墙,盖了办公楼,还架起拉高压电的铁塔。这样的规模以前在这村里可没出现过,这不,一出现,村里的模样变了,变得我特快。特别是路边的地价,一子涨了起来,有人出钱盖房子,开小卖部,小饭馆,连台球桌子都摆出来了,还有小网吧也一夜间出现了。   这下,小村的人震撼了,在自己家门口就可以赚钱了?   生活就是这么怪,运气来了就这样,现在,日子就像天上的雨,凭眼力很难看出几时有。   煤矿大门前现在就是一个小型的小集市,村子里人早上提着篮子将自己家地里的菜挑出去卖。那些外地来的人,见什么买什么,鸡蛋青菜什么的,都一路价格上涨。和县城里的菜一样的价,这不,许多人开始种菜了。小样,原来这种菜也能赚钱,别提心里有多乐了。   有了主业,副业也增多了,老人和孩子挎着篮子去马路边捡煤块。这不,据说还挺能捡的,一个老人或是一个小孩,见汽车奔过,跑过去在马路边或是马路中间捡掉下的煤块,一天能捡一两蛇皮袋子。还有更离谱的,据说家长给每个上学的孩子书包里装了一个购物袋,让他们放学后在路上捡煤块。不然,回家少吃点饭。怕什么,家里有冻疮药,手脚冻了,没事,回家涂一涂就好。   不光是这些,马路边上的一间房房租一百。半个月后一百五。两个月后房租涨到一月两百块。更有好笑的,村里人开始盖新房子,那些外地来的人就给订金,以后房子一定要租给他们。这都哪跟哪呀?怎么觉得像是进了县城一样,吃喝都开始花起钱来了。   不知不觉中,小村的人开始养起鸡来,张丰母亲养的几只鸡,经人介绍,直接卖给了外来打工者,价格和县城的一样,据说这伙人十分喜欢农家养的鸡,说是什么绿色无公害还是什么的,反正就是两个字,好吃。   这些外地人,什么东西都想吃,什么东西都敢吃,这地方能有的也就那几种。不过,鱼也有了,猪肉也有了,这些都是以前没有的,冰箱呀什么的,全都一天出一个样,放羊的黑娃让车给撞了,听说是那瓜娃放羊开小差,去煤矿门口看热闹,一个大拉煤车倒车,后面来一个小车,黑娃让前面的大车,后面的小车把娃给挂了,也就是腿轻轻地受了点伤。再说,幸亏旁边有人,他们拦手将此事给处理了,给了他六百块,这不,这娃命大,这两天又赶着羊满山跑了。   也许是黑娃在村里没有地位吧,他在,不在,都一样,大家不是很在意。不就是一个傻小子吗?鼻涕垂着,看着就脏,老天爷收了才好。   黑娃不是唯一的受害者,事情还在继续。   山村的柏油路没有红绿灯,没车就可以往上冲,什么转弯等,完全是看个人眼力。如果出事,那是你运气不好,不然,这事能怪谁?   这天,一辆拉煤车刚过,煤块随着汽车转弯掉了几块下来。那拉架子车的老头伸手捡煤块,这时,从煤车后面冲来一辆摩托车“砰——”一下,老人手中的煤块像鸟一样飞向路边的田地,老人也随着那声闷响,摔在路边,摩托车连人也同时摔在地上。   路边众人围了过来。   “都别动呀,保护好现场,赶紧叫家人过来处理。”路边见惯了这种事的人出主意。   这不,白灰都拿来了,将受伤者和撞人的车划上了白线。   骑车的主人起来问:“快送人去医院吧,要不来不及了。”那意思是说你们还送不送人上医院了?这都瞎忙什么呢?   家属问:“这话没说清楚,上医院钱谁付呢?”   敢情这家属是没钱的主?   众人合计,先将车给扣着,不然,这小子跑了怎么办?打电话让他家里出钱,不然,就报案,让警察来处理这件事。看这小子以后还敢不敢上路骑这么快的车了。   “快,老人疼的受不了,叫车呀,送医院,不然,真的来不及了。”旁边一人喊到。   “爸,你再等等,等拖拉机来了我们就抬你上去,这出租车呀不拉流血的人。”老人的儿媳妇说到。   老人闭上眼流泪,也许他真的疼了吧。   农村人,遇上这种事,大多喜欢私了,不喜欢通过派出所,因为那还得给红包,多不划算呀?找个对方和自己信得过的人,多说说好话,请吃一顿饭,他就帮你把什么事都办好了。   还有,出的事大了,特别是伤的严重的,甚至残的,那些肇事者也不想见官,私了,私了合算,对你,对我,对大家都好。不就是要点钱嘛?干嘛弄的上了台面呢?那样对谁都没有好处。   “医生,我爸怎么样了?”老人的儿媳妇问道。   “不用了,人已经去了,就在你们抬下车时都没气了,抢救什么都来不及了。”医生嘴里慢吞吞地说。   老人的儿媳妇一惊,心里开始转动了:死了?这不会有什么事吧?这女人眼珠子转着,心里突然一喜:这以后就不用给他做饭了,也不用给看着他受气了,一个老不死的。这下,他走了,还能得笔钱,这钱将来用来供儿子上学,说不定能盖房用呢,这人呀,走的还真及时。一番思考过后,挤下两滴感激的泪水。   老人的儿子这时跪在老人床前,拉着父亲的身子用力地捏着那把干瘦的手摇晃。此时老人的身上还穿着那身发臭的汗衣,老人这一身衣服穿了差不多有两三年了吧,每年除过冬天,别的季节好像都是这身衣服。他哭着想道:这以后谁给我们家免费义务劳动啊?   人,活着的时候,不觉得他有什么,但,一死就不一样了。此时,老人去了他该去的地方,留下身后事交给儿女来处理。在这个小山村里,向来流行,男人死后,要请他的舅家以及老舅家,颇有母系氏族的遗风;女人死后,要请他娘家人。因而,村里流传着一句话“活得起死不起”,和当下城里人没钱住楼房一样,在世时是住不起楼房,死后是住不起墓地。人,自己将自己的来路与去路堵死,终日活在一些高涨的物价中,终生忙碌。   此时,老人的儿子想的是如何为老人处理后事,还是一次痛快点,自己脸上也有光彩,给老人作个丧事,场面也不要太大,只要能糊弄过去人就行。再说,亲戚看着自己的父亲这样横死,想必也不会为难他的。就这么办,马上回村请村长焦三,让他来住持这事,让人上城买寿衣,还有叫几个亲戚来处理此事,最好要的越多越好。现在,一条人命价从最初的一万到现在三万多了,煤矿都上五万了,听说有关系的可以赔到十万,这价,真是越来越高呀。   鉴于近段时期交通事故频发,村中开始流行符咒,将王神婆用黄纸写的符叠成三角,缝成红布中,缝成一个三角形,挂于人的胳膊下。小孩直接缝于外衣袖胳膊下;大人,怕人笑,缝于衣于衣袖下。这样一来,据说戴的人会平安又吉祥。   让老人的儿子兴奋的不仅在于物价上涨带来的人命价上涨,还有丧事来客的份子钱也从最初的三元涨到了现在的五元。掐指算来,这次人命价六万五千,加上丧事收的三千多块,看来是一笔不小的钱呀,该如何处置呢?给全家人买身新衣服?不行,太张扬了,让人戳脊梁骨骂;包肉饺子吃?行,丧事剩下的肉包,不过得躲在自己家时,不要让人看到,不然,唾沫星子都把人能淹死;多买些牲口,为自己的日子作些规划,不行,牲口多了,谁去放?要是死了,岂不是赔本了?想想,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是用老办法,压在箱子底下存着吧,又怕老鼠将钱咬了,还是存入农村信用社,好吃利息,一年最少不用担心被偷什么的。   回来看看,村中住了从来没有的外来人口,看着也觉得面生。倒是自己村里的人,大多都去外面打工了,年轻人婚也结的晚了,彩礼涨价了嘛。人越来越少,感觉有些陌生,也许不久,这个村的人都移居别处,桂兰那个女鬼所带来的诅咒也该消失了吧?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TXT 92Դ小说下载网 (http://www.txt) 正文 第二十八章 村中的浪漫爱情(二)   幸福经历了一次小的风雨后,幸福又开始光顾两人的生活了。   两人目前在厂里住,要想在厂外住,必要有结婚证,居住证,不然,你住一个试试。那家伙,清晨三四点钟来查你房,那阵势,你见过土匪进家门就知道了,和城管一样,他们硬来你也得服,不然,那就是违法。什么时候才能住在一起呢?你给我做饭,我给你洗衣拖地。然后,两个人一起吃晚饭,一起看书,一起看电视,一起镇中心的公园里手牵着手聊心里话。这种感觉,就是幸福,就是他们两个打工者心中向往的幸福。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大的都市不能提供他们一个爱情的空间,不能接受他们的爱情?   也许是因为他们是外来人口吧,在异乡生活,就像一只蚊子飞入一片池塘,自以为可以在那里安营扎寨,但生活在池塘里的那些动物却不这么认为。他们是生活在这片领域里,他们的祖先,或早或晚,将他们带到这个地方,这就是他们的领地,他们有权向外来者发号命令。外来者想入住他们的领地,必须得先付出,这就是居住证,或是迁徒费。这样的比喻就像是焦侠和吴金贵的生活,他们是外来者,是涌入别人领地的外来者,是农民工,是新广东人,或是新莞人,他们的后代要融入当地的生活,也许在二代或是三代。就看一个民族一个地方人的包容性。   农民工,新莞人,在这个时代出现的一群人的名称,为什么就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吗?就像所在地的当地人一样,住一样的楼房,吃一样的饭,享受一样的权利,尽一样的义务。人,真的会因时代的变革而成为自己所想像不到的人那样吗?反过来一想,无论在哪朝哪代,为什么总有人成功总有人失败,翻开成功人士的心路历程和失败人士的心路历程,为什么两方面的人一比,有人怨天怨地,但还是有人成功了有人失败了呢?失败的人我们先不去追究,先说说成功的人,他们也和同时代的人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为什么同样的条件下他们能成功呢?就像一块地里的种子,有的发芽了,有的还是埋没了呢?   人,也是生活在社会中的一粒种子,有一个未来充满变数人生。   焦三想到吴金贵这混蛋将自己的女儿拐走,心像被人捅了一刀。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就这儿变了心,和那野小子鬼混去了。想来,自己当了十几年的村长,这么丢脸的事还是头一回,你就是在外面找,也给家里说一声,好让家里人有个思想准备。声都不吭一下,自己将自己的终身大事给定下来了,这也太大胆了,我还是不是你父亲了?   长途车上,焦侠在默默地流泪,泪水浸湿了胸前的衣襟,流到金贵的手上,两个无言地紧紧地拥抱着。   如果能说服家人支持自己的选择该多好。焦侠想到结婚,想到那家中的户口本。这,,这人生的第一次先择为什么得不到家人的支持?一个简简单单的事,为什么要和钱财等因素联系在一起?这是我自己的婚姻啊,为什么要让别人来掌握我幸福的起点?而那些人中,恰恰是生我养我的父母是主角。如果有一天,我的父母都离开了人世,他们有没有想过,我余下的日子该如何度过呢?   自己家通不过,是因为家里人觉得没面子。那就找个面子给家人,让金贵的父母去自己家里提亲,这样一来什么事老等了一晚好了。这件事要让金贵给家里说,两个人的幸福要全力争取,不然,何年何月才能光明正大地生活在一起呀?   两人回到厂,在厂里过年。其实在厂里也不错,有团年饭,还有许多不能回家的人,读书馆也开放,可就是觉得少了点什么,是没有亲人在身边,还是没有欢声笑语?你陪他她,她陪着你,打工的日子难得有这样的长假,正好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两个人静静地坐在一起享受他们的美好时光。   过年了,打个电话回家是很正常的,这天在厂里吃了午饭,金贵和焦侠两人去外面玩。园区明显地人少了,偶尔遇到几个人,也说着笑着,向着他们自己的目的地出发,少了上班时那份匆忙,多了一份从容。原来除过工作,余下的大部分时间是自己的生活。那么,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在外面工作了,还能去哪儿呢?焦侠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外面还是有一些老板选择开店,因为他们在赚时差钱,元宵节才回去过年。打一分钟电话两毛钱,不贵也不便宜。一般打工的喜欢用手机打市内电话,不太急的都喜欢在公用电话亭打,这样能省点钱。   金贵拨了那个熟番的号码,一会儿,父母来接电话了。   “爸,新年好。”   “你在外年过的好吗?”金贵的父亲问。   “好,我有女朋友了,爸。”金贵向父亲汇报自己的生活情况。   “不要让女孩子骗了。”   金贵想想,还是开门见山的好,不然,一会儿父亲又会差开话题:“爸,我想让你去她们提亲。”   “女孩是哪里人?家里情况如何?”   “是陕西人,她父母在农村种地。”金贵想来,父亲这样问他,应该有希望。   “那你还是不要交往的好,那边有彩礼钱这一说,如果你喜欢,抽个空带回家,我和你妈见见再说。”   听到这儿,金贵的心隐隐约约感到父亲不会同意这门亲事。说来,父亲一辈子没见过什么大钱,一手进一手出,把钱看的比命还值钱,自己这样一门亲事,他定是不会答应的。   回头看看焦侠,她也紧张地等着自己的答复。推开门,付了电话费,拉着她的手说:“放心,我父亲说抽个空带你回去看看,走,我们去商场里买点东西吃,过年了,不要亏待自己。”   事不宜迟,元宵节前,两人请了买了车票直奔金贵家。想到:只要能拿下一个算一个,剩焦侠的家庭再想办法。   金贵的父母并不像想像中的那般热情,只是冷冷地招呼了焦侠。好家伙,只是没赶她走,别的说不上什么好。这不,自己现在正体会金贵当初去自己家受到的待遇。原来,生活就是这么现实,现在,自己总算体会到了。   日子是一分一妙地过的,焦侠帮不上金贵的母亲什么忙。因为一个是北方人,一个是南方人,别人做什么饭,自己根本无从打下手,再说,过年的东西大都提前准备好了,有什么好帮忙的?金贵母亲那张脸,像是谁将她儿子抢走了似的,一点看不出欢迎的气息。   在他们打算回厂时,金贵的父亲说:“你们年纪还小,好好考虑一下,总的来说,你们这婚事我不大赞成这么快就定下来,再说了,焦侠的父母也不同意,我们也不能强求呀。”   这话,灵醒人一听就知道其中是什么意思了,只是碍于面子,大家也不好说破。但,两个身在恋爱中的人,还是没听明白话中的意思,以为父母在给他们时间考验两个的爱情。   “儿子,你能不能长个脑袋,就你带回来的那个,我和你妈一点都看不上眼,什么眼神,三大五粗的,你是娶个麻袋回家呀?你没头脑,也不会先寄个相,这一带回来,村里人都知道你有女朋友了,谁还给你介绍亲事。说好了,我们不同意,这事趁早撒手。”金贵父亲在电话中话。   “不是,爸,你不是让我们再考虑一下吗?”   “你是猪头呀?只是碍于那女孩的面,我们不好将话说破,这不,才打这个电话给你提醒,没想到,你还无真是个听不懂人话的东西。”金贵的父亲在那头训斥,如果在家,想必早发火骂了。   恋爱中的人,最容易读懂对方的情绪。   焦侠看到金贵不高兴,问过之后,才知道其中的原因。既然家里不同就,就让我们用在一起的时间好好享受在一起的时光吧。   开房,拥抱,像夫妻一样的地生活。因为他们知道,拥有彼此的时间不多了,就像秋天的鸟儿知道冬天来临一样。有些事,知道了开始,结果自己就能想像得出来。   “你会爱我一生一世吗?”焦侠问金贵。   “会,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我真的没有勇气这样生活下去了,我父亲打电话说如果我不知你断绝关系,他就和我断绝父女关系。要不然,他会来这边将我捆回去的。”   金贵没有说什么,他紧紧地抱着这个女孩,自己脸上的泪和她的泪流成一片。   半年后的某一天,外租房的老板在钟点房发现两具尸体,一男一女,男的叫吴金贵,女的叫焦侠,经法医验证,两人死于服毒。面色平静,两人的手一直拉着,警察用了好大的力都掰不开,据后来法医进一步查验,女的怀有两个月的身孕。   一个夏末的早上,双方的家长,一个捧一个骨灰盒,踏上了回家的路。   据传言,焦三老婆隔几天就在夜里坐在自家门前,长一声短一声地哭女儿。焦三没哭过,只是常常去女儿的坟上拔草,路过桂兰的坟时都要吐一口唾沫,顺便骂道:“都是这货,把人害的,你要报复冲我来,我不怕你,就算你活着,我也会叫人照样烧死你。”   秋天,树叶再一次光临这个山村,雪也在不久光临,只是,人,都哪儿去呢?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TXT 92Դ小说下载网 (http://www.txt)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妈妈,我走了   焦侠的事还在人们口中咀嚼着,另一件事就开始了。让这些村中的人像看电影一样,一件接一件,精彩不断。   村中有一个年轻人,叫文平。他伯父在县城做事,家中日子还算过的去。在他姐姐嫁后一个销售药品的人后,这小子,屁颠屁颠地跟在姐夫身后倒腾药品了。   这不,他父亲在人前人后,那个乐呀,给谁都能看得出来,女儿嫁了一个好老公,带着自己儿子在外发财。这不,别的不说,光工资,你们可能不知道吧,一个月三千,这还是少的,多的时候,算上提成,那近六千呢!六千,那是个什么数目,比在县城一个月一百多块的村里那些洗碗的人强多了。走路一个人都会发笑,这叫日子人比人气死人。   你不服,不服在比比别的,文平的伯父,那叫个官大呀,在县里没有人不认识他的。说一句话,乡人村人的人当对旨一样,这样的家境,有谁还敢动他?   不过,知道低细的人都说,文平这孩子好发脾气,动不动就和家里生气。在出门前,还在地上打滚呢,假装羊癫疯吓家人。这孩子,真是惯出了毛病,淘气的日子在后面。不曾想,他正向这句话成长。   村中出去的孩子,在外一年挣个四五千就算不错了,有的分月寄或是一年寄一次,让家里还帐或是改善生活。大家都说这样的孩子顾家,是个孝顺的。文平家里没负担,不用他寄钱回家。听说在外交了一个女朋友,大家都说这娃本事大,在外找到老婆,以后家里人就能少*心,还不用花钱,有本事。   回头看看别的男娃,在外挣了钱,没本事,老婆还得父母在家里找,相亲,订婚,交彩礼,哪一样不花钱?没个一两万,这媳妇就别想进门。打工,打工存钱,屁都不顶。还不如找一个女孩领回家,直接省了三万多。外面的女孩不要彩礼钱呀,都是些脑袋不开窍的,挣那几个小钱顶个屁用?   比一比,还真是,村中的父母在儿子下次电话来时下命令:不要你挣多少钱,只要你把媳妇领回家就行,咱这塬上没有好女娃了,识不了多少字,还一脑袋浆糊,娶回家,天天和父母吵架,事非多。   女孩子,倒圈在家里,不让出门,外门人心坏,女孩出去就学坏了。嘿,一村的精明鬼!   这不,文平将女朋友令回家来了。   这下,乐的他的父母像过年一样,样样菜都准备。在农村,没有冰箱,许多肉呀,夏天都不能放。就打电话让他伯父回家时带。一天四五个菜侍侯着,这可是未来的儿媳妇呀,可不能待慢。等哄着进了门,就不用管了,她爱咋随便她,现在还得围着她转。   村中的小孩围过去看。手里拿着喜糖。那糖是机器包起来的,是棉花糖,软软的。小孩拿着舍不得吃,向别的孩子炫耀,被抢了,哭。粮在嘴里,吐出来,放在手里看一看,吞在嘴里继续吃。吃了糖,糖纸装在口袋里存几天。要是妈妈洗衣服不小心洗了,哭闹不停,在地上打滚也成,反正直到你找到他的糖纸才罢休。   文平带着他的老婆给几个亲戚看,进一家门,依当地风俗,每个都给零花钱。大家一看,这是城里的姑娘,不能给少了,五十一百地给。过后,整天念叨,可惜了那钱,能买好几十袋盐呢!   村人看到文平的女友,有能开得起玩笑的人问:“文平,你啥时候给你爸抱孙子呀?”   文平笑笑,没说什么,有时也会回答:“迟早的事,我都不急,你们急什么?”言语中,充满无限幸福。   文平有一位年近八十的老奶奶。布条裹着三寸金莲,乌白的银发蜷缩在黑色的针勾头罩中,两耳戴着银子打的小耳环,不说话也会蠕动干枯的嘴唇。老人用经历沧桑的眼睛打量着孙子和孙媳妇小娟。   小娟一接触到老人的眼睛,感三通有两道激光扫向自己一样,抬眼望一下,立即垂下双眼,快速离开。   文平的父母私下问过儿子,有没有和这女孩睡过觉。文平答道,孩子都快有了。   这下,该是他的父母高兴了,天神爷呀,终于快抱孙子了。这好事来的太快了,等有时间就让他们把婚结了才是,领个证以后分地啥都好说了。   文平的父母知道儿子的阳气弱,对他叮嘱到:“没事不要乱跑,特别是不要到坟地那一块儿去,这几年村里不太平,经常闹鬼,弄的人心惶惶,也有许多人不明不白地死了。”   这文平什么都好,就是好奇。你不让做什么,他偏做给你看,这不,偷偷地带着女友去地里看死人的坟墓,说是他们这儿的风俗什么的,来个实地讲解。这小子,全是他父母给惯的。   虽说立了秋,这天也还是热,蝉躲在树杆上鸣唱。坟地没有做统一的安排,这儿一个,那儿一个,都凸出一个土馒头。有新埋的人,坟上还插着纸,白色的几条,在风中飘着表示家属的哀伤。   文平开始吹了:“老婆,你知道吗?咱奶奶的坟就在那里,是用青砖砌的。在咱们这个村里,享有这个福份的还没有几个人。再说咱奶奶那棺木,可是上好的正宗松木,本质坚硬、棺板厚大,是上品。绘有如百寿图、四季图、二十四寿图,万字不断头图,可是请的这方园几十里有名的木匠做的。咱奶奶百年后,我们打算租棺罩。这棺罩上有锡顶葫芦头金顶,男人死者用龙头龙尾,女人死者用凤头凤尾。到时候让奶奶享用凤头凤尾,这可是我们这儿最好级别的待遇。让周围的老人都羡慕死。”   文平说的是唾沫横飞,女友小娟看这黄土高原的地,丝毫没有兴趣,觉得那些亡去的人就在自己站在这一块地下,拉着他的手赶紧往回走,免得遇到什么。因为在她的家乡那一块,也有鬼上身这一说。   文平的母亲半天没看到人,见到儿子回来,问:“去哪儿了?半天没看到你?”   “去看坟地了,那边好多人的墓。”小娟说。   “你,你,你咋这么不听话?那有啥好看的?以后不要去了,带你媳妇去邻居家逛逛也行呀,进去吃饭吧。”文平母亲说。心想,这儿子,可真是成心的,说不准去哪儿,偏去哪儿,这不成心气死人吗?   在家里逛了半个月,文平带着女友回城。家里人大包小包地为他们带东西,这是煮的鸡蛋,车上吃;这是绣花鞋垫,加去给皮鞋中垫;这是什么,那是什么,这些东西,足够两个人吃一个星期。   总算将这两个祖先打发走了,要这样下去,家里的活都不用做了,全部的时间全用来侍候他们两个了。等我们死后闭了眼,我才不管他们如何过呢,这小祖宗也是个大手大脚的主,这次回来没给家里人,幸好也没要钱,看样子,钱全花在这女孩的身上了,这样下去,他们的日子也是流水帐。这以后结婚生孩子的钱全要我们老俩口帮他们小俩口准备了。   这两个孩子一回到他们的小居,就觉得这世界突然很精彩,吃着从家里带来的东西,看着电视,这日子过的有滋有味。没过两天,这小娟开始吐了,吐的厉害。   “你不会是回家吃坏肚子吧?”文平这样说。   “笑话,都来好几天了,也不至于到现在才发作呀?”   “那去医院看看吧。”   两个人去医院,结果是怀孕初期的正常反应。   什么?怀孕?太好了,我要做孩子他爸了。喊到:“老婆,谢谢你,我们回家吧,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老孙家羊肉泡馍?肉夹馍?还是水饺?”   “西红柿凉拌黄瓜,就是酸一点的东西。”   “行,那我们去吃家里带来的杏干吧,我再买一箱酸奶回去,给你准备着。”   这,这,来的这么快,真是想不到呀。   文平兴冲冲地给家里打电话:“爸,妈,我媳妇怀孕了,刚从医院回来,医生说的。”   “瓜娃,你们结婚证还没领,快点把这事给办了。”   “行,没问题,小菜一碟。我抽个空就带小娟回她家里拿户口本。”因为文平之前去过小娟家,她们家人对未来这个女婿也挺满意,这结婚是迟早的事。   晚上,文平的母亲和父亲两个人躺在炕上聊天。   “你们,我们那时候,刚认识时,手都没牵过,现在这年轻人,变化太大了。”   “你说吹牛吧,拉着我的手不放,还说没牵过,那那次在玉米地,你说你干啥了?”文平母亲问道。   两人回忆起当初,那是锄玉米的季节,他握着她的锄头,拉着她的手,天天往她家跑,这不,这门亲事就这样成了。记得当时,那日子过的苦,男追女,最好的方法就是去女孩家里做农活,勤快一点,让对方的父母高兴一点,这亲事十有八九就有希望了。不像现在这些年轻人,有钱,好吃好喝的就哄到手了。不说了,还是准备钱,让儿子娶媳妇吧,早上抱上个大胖孙子才是好事。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TXT 92Դ小说下载网 (http://www.txt) 正文 第三十章 妈妈,我走了(二)   文平将父母的话传于小娟,两人匆匆领了结婚证,没有办酒席,就腻在一起开始保胎。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在八个多月时,文平将老婆带回老家,让在家里生孩子,这样,母亲会帮他照顾,免得自己第一次,不知道该准备些什么。   该准备些什么呢?文平的母亲几个月前就开始动手准备了。称新棉花,用新布缝制小棉袄;找旧衣服缝尿片子;做虎头鞋,肚兜儿。反正能用的上的,都在准备,甚至连孕妇暖身子的红糖也给准备了。   第一个孙子,值钱。   生一第一个孙子的媳妇,有婆婆疼着,更值钱。   对,还要卫生纸,这是女人最常用的东西,文平买了两大包,常用的东西多准备些还是好。不然,到时候,手忙脚乱的,谁还去顾这些?   这第一次孙子,有讲究。要农村,不论男女,都要摆酒席,这个时候,一般家里的情况都好些,摆得起。如果第一个生了个女儿,第二胎是个儿子,也可以摆酒席。大部分人第二个孩子就不摆酒席了。   一切准备妥当,就准备等儿媳妇生了。   这生,在以前,是要在家里的炕上备好些干土,倒在炕上,将炕烧好,那样,流的血污什么的,都随着土走了。现在,用不上这土办法了,去医院,三两个就搞定。记得刚开始时,还有人议论让那男医生什么都给看了。这鬼地方,妇科都是男医生,搞的人不好意思。   觉得肚子痛,文平就打电话叫来出租车,将媳妇送往镇上的医院,等待生产。   这生产可大可小。   一般情况下,顺产,也就那么回事。如果不顺,遇到大出血之类的,那可就难办了,还有小孩出生这一个月,生病什么的,就更让人*心了。   虽说文平的婚礼酒席没办,省了一笔钱,对外说是旅行结婚了。可这生孩子,文平的父母是准备了好一阵子。老人,*儿子的心,是天经地义的,为儿子*心,是应当的。这不,有孙子了,他们也有安心了。更有长寿者,看着重孙子出世,那就更有有福气的人了。   文平的老婆终于在众人期盼目光中,生下了孩子。不过,孩子一生下来就没能存活。   没活?不可能呀,现在这医疗水平,生一个成一个,怎么会没长下?要是知道这样,就去县上的医院了,镇上这些医生能看个病?能看个球,一个感冒就给你开一大包药还不算,这检查那检查,一番折腾下来,钱多少都能用得光。还不如找村上的医生有效,几块钱就把病治了。   孩子生下来没活,住院的生产费必须得出,这没得说。   在村里,这第一胎没成的也常见,大都是流产或是别的什么。到后来,做B超,发现是女的,直接就流了,根本不用生。这在有一段时间,曾很流行,信不信由你,就这,还得排队预约呢!   这,这咋回事?文平母亲忽然想到儿子上次回来去过坟地里。会不会是这事,他这爷,就是不听话,好好地去啥坟地?这下好了,知道厉害了不?   孩子没了,儿媳妇的身子还得补,杀鸡,熬鸡汤,煮豆腐面,一样不能少。这样的日子要让儿媳妇过一个月,不然,以后就落下老毛病了,那很难治,胎里的病,得花好多钱。这日子,家里的人都不高兴,但还得强装高兴,不能让儿媳妇看出来,她如果心情不好,这以后过日子就会常吵架。   文平母亲暗暗地思量过,这样下去怕不好,得想个办法。暗地里买了冥币,在十字路口烧,口中念念有词:“各位路过的,如果我们家有什么地方得罪之处,请高抬贵手,饶过我们吧。这些钱你们拿去买酒喝。”转身看看,还是没有动静,继续祈祷。做这种事就像在野外偷情一样,最怕别人撞见。这不,一叠一叠打开,烧的多了,火光耀的人脸像在灶前烧柴一样烫。风卷着纸灰四处飞,村中都说这种情况是鬼来取钱来了。文平母亲将剩下的冥币全丢在火堆里,转身就往回跑,生怕那些鬼跟上来。   村子里一般孕妇坐月子都有她娘家母亲,提着鸡蛋,捉着家养的土鸡过来陪,大概要十几天左右。给她做饭,洗衣服,那时的女人,是最幸福的。不过,这小娟生孩子没长成,自是件不光彩的事,再加上母亲离她十万八千里,便不好打扰她。自己一个人婆家坐月子。   这没了手夭折了孩子的女人坐月子最痛苦。丈夫和家人当孕妇对待吧,没孩子,不当孕妇对待吧,又见她辛苦地怀了十个月。这时,女人心思最敏感,听到什么话,都会想到是否针对自己。这样一来,日子过得和拧麻绳一样,心理越过越痛苦。   也有文平的亲戚来看小娟。坐在小娟的房里,打量着这一切。小娟和文平没有办婚礼,家中自然是没有收拾新房,更没有置办新家具,这房看起来,和普通的房屋没干什么两样。这农村的女人安慰人,有时也有讨好这个伤了那个,这不,来人开口:“小娟,你想吃啥就开口,你妈不给你了我给你来做。你这个婆妈,是村中有名的小家子气,过个日子就在嘴里省哩。前年和我一块去集上,大家都吃两元一碗的荞粉,她一个人硬是饿着回来了。”本来,这话也没什么,偏小娟听了,心里不舒服,心里的委屈也就顺着话出来了。   小平的母亲进屋一看,儿媳妇哭了,她开口问:“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想不想喝水?妈给你倒水?娃,坐月子不要哭,以后对你身子不好。”心里其实在说:“我对你有什么不好,在客人面前流眼泪,这不是成心在跟我过不去吗?”   一个月天天坐着陪着小娟说话吧,这实在是不可能。庄户人活多,多多少少不出门,家时就得乱。就连烧炕的柴也要自己去收拾,不然,谁给你弄?还是将就这一个月过了,让她去跟着儿子过吧,这样,好坏自己就看不见了,免得生出事非来。   一个月后,小平回家将小娟接到身边,开始了两个人的生活。临行时,小平的母亲偷偷地说,你媳妇刚小月,这半年内不要同房,对媳妇身体不好。   事有不巧,小平做的医药推销生意让人给骗了。对方打了几万的订金,让他给货,货到后会全付清。待到他将货全发过后,前几天打电话,对方还接,后来对方就不接了。待到他找上门时,那人将货转买了,人跑了。这下,这批货十多万,小平哭的地方都找不到了。公司找他要,他只能自己四处凑钱还。   这事到了家中,小平已向姐夫借了三万还了。还差好多,公司说再不还,让上法庭,让他吃牢饭。小平的父母哭着向亲戚借钱,大约筹了一万多,向小平的伯父借了三万多,加起来还差三万,没法,卖了房子,一家人搬到窑洞里过日子。这下,小平的债算是还的差不多了,公司答应让他慢慢地还余下的钱。   日子一下子从天堂到了地狱。   以前,小平家住在房子里,小平父母两人住一间,小平奶奶住一间,空一间,留一间。那日子,过的舒坦呀,来个客人,有地方住。这下,进了老窑,共两个窑,多少年没住人了,老鼠什么的都成主人了。这不,住进去,心里那个落差,不是常人能承受得了的。别的不说,小平的奶奶没法,只得住在了大儿子的房子里。老人到了老年,在接连两次受了打击后,精神头也比以前差了好多,大家看这光景,她怕是挺不了多久了。   老窑的院子里,草有半人高,树木的叶子落满院子。窑洞是没有院墙的,来往的行人看的见。现在,连路的人没有几个人。放在以前,天天早上有人赶着牛下山喝水,现在,村子里没有几头牛了,大家都在家里喂牛喝水。这不,山前的路被雨水冲坏了不少路段。这不,到了现在,这路也就荒了,除过几段好的,看不出这原先是一条路。   看着别人日子都过在人前面去了,自己倒成了现在这样,文平的父母如何能不伤心?苦了累了一辈子,到老了,还要受这个儿子带给他们的罪。这日子过的,哼,真是上辈子倒了八辈子楣了,丢人丢到家了,把先人的脸都丢尽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他在家种地,做什么不好,学人学推销药品,这下,全家人都跟着受难了。   两个月的一,文平的奶奶过世,一家人沉浸在痛苦中。何年才能是个出路?十年,还是二十年?十几万呢,这不是小数,文平的父亲累了一辈子才挣了一座房子,这下,让儿子一下子就送掉了。全家一年的纯收入也不过五千元,这十万块,得多久才能还清呀?老天爷呀,为什么我们家会出这种事?   风,就像吹奏着一首无名的曲子一样,拨弄着树叶,哗哗作响,也拨动着文平一家人苦难的心声。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TXT 92Դ小说下载网 (http://www.txt) 正文 第三十一章 桂英雪夜回娘家(一)   文平的事并不是这样结尾的。后来,小娟和文平离婚了,现由是:你和我在一起只讨好我,,却不知我真正喜欢什么。这事像雷一样传到村人的耳朵。村人开始评价:外面的女孩好个屁,花你的钱,花完了就拍拍屁股走人,咱农村人玩不起。   玩不起?玩不起还和人家女孩腻了那么久?   还别这么说,还真有玩得起的。在张丰这个小山村时在,就有人该离,总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   这个人是谁呢?她是桂英,桂英是村子里少有的高中生。无奈嫁了一个不欣赏她的男人。她的男人要的只是生孩子,做饭,干农活的女人。心高气傲的桂英如何忍受得了这样的日子?   桂英回一次娘家哭一次。开始,父母还安慰她,后来就开始训她,像你这样的闹,有几个人受得了?你这样是过日子的想法吗?按你的想法,嫁与县长省长都委屈了你,可你,也不看看看自己,学了那么多东西,还是不会过日子。   桂英看着怀中的两个孩子,想想自己过日子:每天早上起来倒尿盆,叠被子,扫院子,做饭,洗衣服,日子不可能这样过完吗?这可是人生啊,只有一辈子的人生呀,不能就这样浪费了呀,想想,真是可怕,每天这样过日子,到了入土时,人生除过生养孩子,还有什么成就?   不能,绝对不能这样过日子。   家中的日子过的不好不坏,手中有钱,孩子也有零用钱。每个人都活的很自由,彼此间不再依靠和需要对方而活着。   家境允许男人玩牌。桂英和丈夫整夜整夜地不回家,家中的父母也不过问。反正儿子又不大输钱,大多玩的是不赢钱的游戏。这不,一个没人管的男人,犹如一个出了门的公鸡,丝毫不顾家中的母鸡,不到饭点不回家。   一个人,闲下来做些什么呢?做些什么呢?这是个问题。做学问?那不能换钱过日子;做针线活?针拿在手里没心情做。老是这些女人家的活,把我当保姆啊?我是个干大事的人。   干什么大事呢?能创收的应该算是大事吧?养几头猪,到出栏时,大把大把的票了就换回来了。但养猪的是她,管钱的是她老公,自己见不到。也享受不到。   那就干自己能做主的大事:养鸡,养兔。这两样的钱归自己支配,但这些都是些小项目,成不了大气候。多的时候上不了百,少的时时候几十块。这就是女人当的家。当只能当小家,无论你嫁的那个男人有多么不成器,你永远都得站在他身后,除非他愿意将你放在前台,自己在幕后。可桂英的老公不让她出头露面呀,这不,可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过上自己想过的日子!   女人生起气来,这天也好不到哪儿去。饭不做,衣不洗,如果娘家的父母在,还可以发发小脾气,背个小包回娘家,看你个男人在家里成什么精,要是在家里养个狐狸精,看我回来不跟你吵翻天,让你不得安宁。这就是女人整天捉摸的事。   在村里,巴掌大的地方,一个小时能走一圈,这样的地方又能做些什么呢?做什么都显得那么无趣,和一群年纪相信的妇女,从年轻到年老,东家一句,西家一句,嚼来嚼去。到快咽气时,看着床前熟悉的儿孙,又有什么成就呢?自己百年之后,还有几个记得?连族谱都没有,更何况你的功绩,认识你见过你的人都和你一样入土为安了。百年太长了,就拿十年为例,不出十年,能谈到你的人也少的可怜,人活的精彩与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开心,自己活的开心就好,活的就随自己的心意就好。   我的开心是什么呢?就是走出这山村,去大城市走一趟,打工也好,旅游也好,就是乞讨,也好过在这村里闷着强,三十岁了,女人过了三十岁,就像树叶过了夏天,年龄的秋天很快就光顾你了。成了家,为丈夫生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家庭的责任也尽到了,该为自己做点什么。   该为自己做点什么呢?   年轻时有好多的梦想,随着年纪,都成想法。再后来,都成了梦,如今,过了这么些年,经历了这些事,有了一份人生的个人知识库,能鉴别好与坏,成与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什么事,可这份来自自身的阅历,将梦想淘了一遍后,发觉,世界很大,自己能做的很少,这是一个悲哀的悲剧自己将自己的梦想一一击碎的过程,存活下来的梦想,还剩下什么呢?   我要出去,走出这个困住我的山村,用我的自信来证明我的做法是对的。   用我上学学到的知识来生活,基实,过了这么多年,我才明白老师说的话“我说什么,你们要记一下,也要动一下脑,思考一下,吸收一下。”原来,书本上有少量的知识可以直接用;大量的知识要分解,思考,才能运用,就像从集市上买来的干海带,用醋泡一下,去除泥沙,才能得到干净的海带。   虽说自己明白了这个道理,但用起来还是收效很小,就像撒在地里的化肥,庄稼能吸收的有限。   唉,什么时候才能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呢?   看看自己,还是和每天一样没什么变化。做饭,等老公回家,他回家,看着他吃饭;他不回家,自己第二天吃剩饭。日子过的就是这样,有他,没他,我还不是一个人过?   如果他真在在外有什么女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他,和他离婚,反正现在这年代,婚又不是离不了。没有他,我还活不了了?   能,其实男人在农村的作用也就是种庄稼,收庄稼,每天挑水。如果我住到城里,不用种庄稼了,也不用挑水,还要他这样的野男人做什么?   我一个人种蔬菜,一个人做饭,一个人洗衣服,一个人睡觉。生活也不错,少了个人照顾,少了份烦恼。但那是我的生活吗?是生活,但不是一个女人的生活。两人间的夫妻生活一个月过不了一两次,每天他天亮才进家门,我天亮就得起来做饭,大白天又不能关起门来亲热。再说,他是个牛脾气,如果我吵着他睡觉,就会得到他顿骂。这还是夫妻间的日子吗?真想去大城市,享受一个女人的生活。   大城市是什么样的呢?听村里回来的人说,他们在外面打工,那些地方和县城一样,一样没有朋友,一样没有地方消费,一样没有安全感。我才不信呢,是因为他们怕村里人要他们带,才这样说的吧!我也要出去走走,只要有身份证,有初中毕业证,这世界还不任我闯?   该如何向家人说明这件事呢?他们会答应吗?不答应,我就偷着去。   桂英想好了,就背了个包,装了钱,身份证,毕业证,去了县城,坐车到了省城。在人才市场找了份工作,是为一家有钱的人家哄孩子。这也不错,最起码有个安身之所,以的事心后说。   这城里和村里就是不一样,楼房比村里的房子高了许多,那么多人住一个里面,一层一层,让人分不清这到底是谁的家;那树也长的好看,有人用剪刀修剪,长的弯弯曲曲的,像扇子;还有那车,一辆接一辆,而且还有编号,叫公交车,不像县城里的车,上塬下塬都是一辆……这么多新奇的东西,看着心里都舒服,这不,在这里玩一下,也不错。家里嘛,孩子有他奶奶照顾,饭也有他奶奶做,大不了回家过年时给他奶奶买身衣服,何必在家里过苦日子呢?   最让桂英感到好奇和难以开口的是,这城里的女人都用护舒宝,不会卫生纸,不要在家里,一大卷一大卷,让人看着不舒服。就连内衣,也是上半身下半身分开,不要在身里,全都是短袖或是秋衣,这城里人就是讲究,日子过好了,衣服也有讲究了。鞋子都不用布做,全是买,自己穿着女主人给的鞋子皮鞋,走路都有劲。   到了这家的大人下班后,会让她抱着孩子一块回去转。这里,那里,全转了个遍,这最起码省城东南西北我是分得清了,以后,出门打工也路熟了。   除过带孩子做饭,还得给阳台上的花浇水。这城里人,真是怪,把个地里种的东西硬是给圈在家里,还让它开花。自己每次看到都好笑,配上绘有彩图的盆,真分不清是这花值钱还是这盆值钱。虽说自己知道这叫盆景,但在家里看惯了满村的杏花,桃花什么的,还是觉得这城里人秀气,连花也养的和人不一样。   最不想干的家务就是拖地,在家里,院子一天扫一次就成,在这里可不一样,桌子,地,一天得收拾个好几次,如果是星期天,有客人来,走后,就得收拾,不然,女主人会唠叨个没完。   生活也许就是这样,有你喜欢的,也有你不喜欢的,好与不好,都会与你相遇。桂英在板床上想,甜甜地进入梦乡。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TXT 92Դ小说下载网 (http://www.txt) 正文 第三十二章 桂英雪夜回娘家(二)   新生活开始一段时间后,桂英开始适应在省城的生活。适应每天定闹钟起床,做简单的早餐,做简单的宵夜,拖拖地,浇浇花草。其余时间就带着小孩玩,将自己对于孩子的爱全灌注在这个孩子身上。这不仅仅是她的工作,更是她在这个城市生存的一片立足之地。   看着这个小孩和自己由陌生到熟悉,由熟悉到彼此信任,桂英感到很充实。   桂英喜欢看书,看到书就爱不释手。在打扫卫生时,捡起小孩翻的书,坐在一旁给他朗读。那小孩很聪明,听到她读书,看到她用手比划,两只眼睛眨呀眨的,桂英用食物教导孩子,给他念完一页书,就给他一口奶吃,时间久了,这小孩变得聪明可爱。教小孩看书让她的女主人发现了,大为赞赏。   看着自己教的小孩如此聪明可爱,桂英心里更是想念家中的两个孩子。分开这么久了,也不知他们过的可好?没有自己在他们身边,他们有没有受委屈?衣服破了谁补?两个孩子,一个上三年级,一个上一年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正是需要母亲照顾的时候,自己却跑出来打工。可如果在家照顾他们,等他们长大了,这辈子怕是没有出门打工的机会了。人生,为什么总有一些类似于鱼和熊掌的选择呢?   窗外的树叶,由小到大,由绿到黄,一年过去了。雪花里,行人纷纷拿着行李往回走。过年了,贴对联,放鞭炮,春节的气息充满每个角落。这时的自己,是厨房里帮忙的人,看着别人一家团圆,自己像个没出息的小姑娘,也会偷偷地抹眼泪。   在桂英家里,年还不是照过,只不过从大人到小孩,提起她,都说死了。野女人,跟野汉子跑了,连家和娃都不要了。   桂英的两个孩子晚上在房子里哭,他奶奶就训:“哭,哭,给你妈吊丧呢!你嫖客妈不照看你们,让我一个六十岁的老人*心。”这时的老人,完全没了老人样,心里只有对儿媳妇的恨。恨她不像一般女人老老实实看家,也不怪儿子每晚外出打牌,只怪自己命不好,遇上这么个货来当儿媳妇。这货,把人害的不轻,生下她两个小爷,把人往死里整。她压根就没想到,这两个害人的小爷是她的孙子,是喊她一声奶奶的孙子。   在这个家里,女人就像一朵结果实的花,孕育出了果实,自己也当谢去才是。桃花,杏花,梨花,哪个不是花落了才结果子?你见过哪个花和果子一样生长的?桂英就像那花,两个孩子是她结的果,离开了她的家,日子照过,只是我了一片骂声,向着她的骂声。我见过农村里死了老婆的男人,带着孩子过日子,上灶做饭,下地劳动,人家日子也过的不差什么!   桂英离开家一年了,圈里的猪由五头减到一头;窝里的兔子连窝全卖;架上的鸡连杀连卖,现在就剩一个公鸡打鸣,三个母鸡下蛋。家里的开支都由老太太亲自打点。没钱了,喊来儿子要;没柴烧了,喊来儿子砍;洗衣服没水了,喊来儿子挑。现在全归自己管,仿佛又回到了当儿媳妇的日子。心里的委屈没处诉,就咒骂桂兰这个婊子,跑来祸害自己。   桂英在外面也可以想到家里人对她的恨,但不会想到竟深到这一步。她出门打工前,记了村长焦三家的电话号码。没事翻开看看,却从没打过电话,怕自己打回去没话说,也怕暴露自己的行踪。毕竟自己是偷偷跑出来打工的,要让丈夫知道自己在那,不知会上演一会什么戏。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第二年,桂兰和家中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两个孩子喊妈妈的声音,丈夫哭着让她回家,原来自己在家人心目中这么重要,还是回去吧。过年就回去,以后出门打工有的是机会。此时的桂兰做梦也没有想到,她这一回,竟再也没有踏出家门半步。   其实事实并不像她想像的那样,电话是邻居接的,叫来了她的丈夫。她丈夫在电话那头说尽了好话,尽是许诺:“老婆,你回来吧,在外挣钱不容易,回家我们一起过日子,我再也不出去打牌了。我什么话都听你的,真的,不信,你回来看。你走后,两个孩子都没人照顾,你知道,咱妈年纪大了,也看不过来,孩子穿的衣服脏兮兮的,村里人见了都笑。你不在家,我才知道,你对这个家有多重要,你快回来吧,我想你。”桂英丈夫喊道:“帮我叫我两个孩子来,她妈想他们了。”   “你想孩子吗?我让人叫去了,你和他们说话吧,你走后,孩子可想你了。”   两个孩子被村人带来,怯生生地接电话:“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家看我们呀?”   桂英丈夫用手捏了儿子一把,儿子当场哭起来。   “妈,你回来吧,你走了,家里都没人管我们。”桂英丈夫像总导演一样,在那头上演一出自己导演的戏。   焦三老婆说:“你,你才是个鬼,把娃掐的哭,亏你想的出来,给我,我才不回来和你受这穷。懒的连个水都不挑,让一个女人家像个长工一样白使唤。”   “去,不哄她咋回家?你就是嘴硬?如果你走了,焦三百个不叫你,肯定找别的女人应付那点事,夜夜作新郎。”桂英的丈夫开玩笑。   焦三老婆说:“只要他有那本事,我才不在乎,他爱和谁睡就和谁睡。只怕他没有那么长的家伙。”   农村人聊天就这样,荤素两全,要不生活多单调呀。   回家,一切还是那么熟悉。   高的案板,底的灶台,空了的灶间,空了的水缸,炕头垂着半旧的布单,棉被和枕头也是汗渍染成的灰色。房顶依旧是烟薰的黑色。有蜘蛛网坐落在墙角,一层又一层。看来,自己走后,房间的卫生就没人收拾过。这快过年了,要好好收拾一下才行,不然,过年来的亲戚会笑话。   绑好扫把,从屋顶扫,一个上午全搞定。掏了炕间的草木灰,开始刷浆糊,用报纸一排贴墙,从集上买回来几张年画,顺着墙贴开,这个家顿时显得暖和了起来。换上新布单,房间里亮堂起来。将被子全拆洗了一番,旧棉花塞进干净的被罩,让人有了一丝舒服的感觉。   焦三媳妇第一个过来看桂英。   这女人,一进门就看见屋里的变化,说:“桂英呀,你贴这精屁股女娃在墙上干啥哩?这房子收拾的真好,出了一趟门,还是这么爱干净。”   两个女人开始拉家常,桂英手里补孩子上学的书包,焦三媳妇手里赶鞋底。   两个女人,你一句,我一句开始了交流。   这是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桂英开始慢慢地喜欢上这种聊天的感觉。这是人与人之间平等的对话,是她在城里所没有的。无论女主人给她说什么,两个人之间总像差点什么,在村里,不一样,人与人之间没有那种雇佣关系,聊的自然也开心了。   “你出了趟门,这衣服穿的就是不一样,颜色和样式都好看。我啥时候能穿这么一件就好了。”焦三媳妇感慨道。   “看你说的,只要你张张嘴,我焦三叔立马给你买回来。这也不是啥好衣服,只是你会过日子,把钱全省下给儿女花,我不知道你这人?别人说没钱我相信,你说这话,打死我我也不相信,我焦三叔每月领工资,和国家干部一样,你说咱村里谁能比得上?”   焦三老婆听到这话,心里很舒坦。   “看你说的,一家老小都要吃喝,张嘴闭嘴不得钱?你明年还出门不?我也想和你一起出去,找个差事做做,在这家里,这农活就没个完,把人往死里累。”   “这就说不定了,看情况,我这次都是偷着跑出去的。”   像这样的来访,有好几个,桂英都是边做活连聊天,活多呀,这快过年了,还有许多活没做。这个家,不合自己心意,看着就烦,还是整理好再说。不然,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   这些刚忙完,年快来了。桂英将晒好的豆子放在盆里泡,这样六七天左右就长成一盆豆芽菜了,比城里卖的卫生多了。洗好小麦,和丈夫一起拉到磨房磨好面。过年,这是个大事,油炸饼子,蒸馒头,擀面条,那一样都不能少。是女人展示自己手巧和手功的最佳时刻。   春节前要煮好大肉,包好包子,更要做好菜,等到过年时,整盘整盘端出来款待客人。桂兰忙完这些,已是大年三十晚上。将孩子新年穿的衣服取出,自己和丈夫也换上干净的衣服,迎接新年。   也许这就是幸福吧,至少在现在,桂英觉得自己回来是对的,幸福感十足。这个年,是她将自己打工的钱大多数交到了丈夫手中,看着丈夫用它来为这个家买吃的,穿的,桂英觉得自己是这么多年来最幸福的时刻。   其实,幸福正在慢慢褪去外衣,露出不幸的内衣,生活就是不让你过的十全十美。谁能想得到,三年后,她与桂兰会在同一个地方生活?生活真TMA的太给力了!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TXT 92Դ小说下载网 (http://www.txt) 正文 第三十三章 桂英雪夜回娘家(三)   如果桂英有预见能力的话,她便会知道,春节后,她的恶运便开始了。   上章说过,春节前,桂英回家将打工挣的钱大部分交给了丈夫,让他置办年货。这男人,用少部分的钱办了年货,在春节这几天,用剩下的钱全赌,不知是他手气不好,还是命背,一下子将钱还输还了。这在他打牌以来,是输的最大的一次。赌场上的人嘲笑他:“去,让你老婆出门给你挣钱去,她和别人睡一觉都比你打一场牌来的钱多。”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们瞎说。”   “瞎说,你看看你老婆那个骚样,走时穿什么,回来穿什么?要不她那么大年纪了,还能给你在外挣下钱?你别做梦了,让别人戴了绿帽子还不知道。”   桂英的丈夫听到这些,就像被人胸口捅一了把刀,跌跌撞撞地往家里赶,他要找这个臭女人算帐,是她,是她让他在人面前丢尽了颜面,今天非教训一下她不可。   就他?也是傻子一个,打的很小,只不过别人知道他身上有钱,几个人一商量,在牌上做了记号,三打一,一天一夜就将他的钱从他的口袋装到了大家的口袋。虽说他将钱给了别人,又有谁看得起他?没了钱的他,就像收完了果子的树,众人看都不看你一眼。   桂英正在家摘豆芽菜,看到丈夫红着眼回来,知道他又打了一夜的牌,让出半边炕让他睡。   “你说,你在外都做什么工作?你个臭不要脸的。”   “你怎么这样说我?我给人家当保姆,我容易吗?”桂英想起刚去人家家里,别人像防贼一样防着自己。工资是在自己最后走的时候才一次性发给她的。这两年间,虽说生活比在家里好了不少,但作为一个女人,两年间没有夫妻生活,那种痛苦你知道吗?两年间不曾见儿女一面,活生生地与儿女分离的痛你知道吗?你作为一个大男人,还好意思在这里说我出门和别人有奸情。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回这个狗窝干什么?桂英红了眼,接着说:“有本事,你出去挣两个钱试试?”   桂英的丈夫见自己的女人这样不识好歹,抡起胳膊打下去。一个有苦说不出,一个觉得自己让人家嘲笑,两个打在一起。虽说男人力气大,但作为农家女人,桂英的力气也不容小视,在家里作惯了农活,对付这个熬了一天一夜的男人不成问题。   一脚踢到他两腿中间,见男人倒了下去。桂英拿麻绳将他捆了,试了试,够结实,在他嘴里塞上袜子,沉着地收拾了背包。拉了门,虚掩着,出了门。   这一架从开始到结实没超十五分钟,两人都没大声地吵闹,邻居也没惊动。正巧是春节,两个孩子出去去别人家看电视了,两个老人也出门去别人家聊天。   哈哈,一捆就让他在家里闷了三四个小时。直到孩子肚子饿了回家找东西吃时才发现这一幕,喊来门口的人,为他松了绳,将他扶上炕,众人不解,大过年的,哪里来的小偷,将人捆成这样?   众人从他骂的声中明白,原来是他的老婆将他捆了。哈哈,真好笑,一个男人打牌打成这样,还好意思回家和老婆打架?哪有男人听信别人的造谣,说自己老婆在外偷汉子的?就是有,也不能说,这事,要烂在自己肚子里。不瞅瞅,自己是个什么人,一天到晚屁事不做,就靠家里那几块地里的庄稼生活,日子一年不如一个,还好意思这样?真是,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这样的人活在世上丢祖先的脸,还拖累他人。   不过,众人想归想,却不能这样当着他面说,不痛不痒地安慰:“你呀,都四十岁的人了,还这么年轻,出得了手?也不是我们说你,你是不是又打牌了?让一个女人将你捆了?这在我们村可是头一回。你呀,就是耳根子软,听不得别人说闲话,整天混在一堆麻将鬼中,能有什么出息?歇歇,出去把媳妇叫回来,大过年的,让你父母都别*心了。这两天亲戚来往的,让人看见不好。”   来人纷纷散去,桂英丈夫听了这话,没说什么,卷着被子睡觉。嘴里骂道,她爱上那儿上那儿去,死了都与我没关系。让她去吧,看她能去哪里,大过年的,她能去哪儿?回娘家?大不了过几天我去叫她,这雪地不好找,先不管了,睡自己的觉,睡醒了再说。   两个孩子在奶奶的照顾下,开始过余下的年。   两天后,有人来喊桂英的丈夫,说他在放羊回家时看到桂英了,在雪地里躺着。众人慌忙去抬。   原来桂英那天是回娘家,走路一不小心让雪滑了一下,就掉到别人家的院子里了,那个院子没有住人。就这样冻了两天两夜。将人抬回来后,放在炕上暖。   焦三过来看,训道:“赶紧放在外面,盖上棉被,让慢慢解冻。”众人看时,桂英的手脚开始发红了。   几天后,桂英终于在医生的帮助下挺了过来。不过,手脚因为解冻的缘故,废掉了。现在的她,和残废没什么区别,只能在炕上活动。吃饭,撒尿什么都不能自理。一个房间开始变味,人都不敢进。   桂英的丈夫开口了:“你不是闲我不好吗?要离婚吗?那现在就离吧。”   当下,两个离了婚。   这在当时,是村里的一大新闻。大家都说这女人没救了,活着白受罪,还不如死了算了。可惜了,这女人后半生就全毁了。怎么能出这挡子事?   不过,更让人惊奇的事还在后头,瘫痪了的桂英二次结婚了。嫁的是邻村的一个老光棍,他知道这女人的情况,只是愁没有后代,就让她帮他生一个儿子就行,花了三千块,将她从她娘家人手中买了去。天天喂她吃饭,帮她穿衣。大家都说这是这女人上辈子修来的福,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有人愿意来照顾她,真是有福气呀。   有福气?屁话!如果不是因为她是女的,别人谁愿意花三千块娶她?想都别想了,世上没那号傻子。   桂英离开了第一个家。家中的两个孩子没有哭泣,在他们幼小的心里,已经对母亲这种做法产生了敌意,这次,她变成这样,他们也懒的理她,谁让她不好好待在家里呢?他们等着父亲给他们娶一个比这个更好的女人进门,那时,就有人管他们吃,管他们穿了。   娶?你有心娶,别人还不敢嫁呢!你一个赌徒,别人到你家里来吃什么?如何生活?而且你有两个拖油瓶,按计划生育政策是不能再生育了,人家难道来你家是给你做一辈子保姆,帮你养孩子吗?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配吗?   其实,桂英的丈夫并不需要结婚,他几年来,一直和邻居一个女人有私情,两人一直在背地里偷偷摸摸,做些见不得人的事。这不,这女人不在了,更是方便了两人。没结婚,过着结婚的生活,为了那一张纸,又何必去在乡里乡亲面前丢人呢?   桂英的新任丈夫,每夜都和她强行进行房事,发泄完了,就在一边睡觉。   桂英看着自己不能动的双手和双脚,真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回来。吃饱了撑的,这么没出息,人家一句谎言就让自己这个傻子回来了。还把自己打工的钱送给他去赌,真是,这些年白活了。如果有来世,我宁愿一辈子单身,也不嫁这个的男人。嫁给这样的人,你能得到什么?地里家里的活都得自己干,就像自己养一个小白脸一样,有什么好?真傻。如果有来生,一宁投胎于城市里,嫁于城市中,结婚离婚由自己做主,结了不行就离,离了再找,不信找不到一个适合自己的。   一年以后,桂英还是不见怀孕的迹像,新任丈夫对她开始不像以前那么好了。饭,喂个半饱;衣服也换的少了;爱理不理的。随她死活,好像与自己毫不相干。只是心疼自己那三千块钱,一年的纯收入呀,就这么被这下不了蛋的女人骗走了,真是不该。   原来天下乌鸦一般黑,天下男人都一样,自己现在才明白。桂英笑笑,吞下一枚放在炕边的硬物。   死人了,这次是大家都认为该死的人,那人是桂兰,一个从瘫痪那天起就该死的人。   在出丧的途上,大家都开这个男人的玩笑:“你呀,想女人想疯了,娶了这么一个人回来,侍伺吃侍伺穿,还得管埋,真是眼睛没油,不亮。下次把眼睛擦亮,娶个好女人,不要贪图便宜,便宜没好货。”   就这样下葬了,谁也不知道那个桂英当初为什么离家出走,因为没有人愿意听一个不道德的女人的说词,那是她活该,谁让她不安份,自寻死路?让他和那害人的女鬼桂兰一起下地狱吧。   人死如灯灭,桂兰走了,没人记得她,只是看到她的两个孩子说:“这娃他妈不像人样,丢下娃不管了。”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TXT 92Դ小说下载网 (http://www.txt) 正文 第三十四章 踩坟头   回过头,细算一下,这村里的人这几年去了一大半。老的小的,都走的匆匆忙忙。   打头是桂兰诈尸;接着没几天是老白叔被蛇钻入嘴巴;黄老头夫妇双双去世;周优优的奶奶历经三次最终死去;下来是铁娃媳妇上吊;黑牛媳妇喝农药;张丰父亲命丧煤矿;焦三女儿焦侠为成全爱情喝药表决心等,在村中的耕地里,陆续起了黄土馒头,结束了做人的旅程,开始了另一段不为人知的旅途。   大大小小的黄土坟头呈现出一个直角三角形的立休,正好像是两个梯田之间的下坡。恰似一道桥梁,将上下两个梯田相连。   有些人懒,特别是农忙时节,一个人在上边的梯田里劳动,一个人在下边的梯田内劳动。两个人能说到一块儿,往往就是上边的人踩着坟头走下来,和底下的人热火朝天地聊。   一般,活着的人都对死者有几分的敬意,特别是自己亲人的坟,绝对不会踩的。不过,对于别人家的坟,这些忌讳都飘到脑后了,踩了也白踩,谁让它挖在两个梯田之内呢?   时间久了,这些坟也就有了些年头。坟头的草一年盛似一年,如遇到亲人冬天上坟烧纸,大多不注意会有将整个坟全烧掉的行为发生。   不光是草,时间久了,田鼠和黄鼠狼松刺猬等,都会将家安在有些年头的坟里。这样一来,是没有人敢动的。也许这就是狐假虎威最好的运用。   村中的坟四周,大多没有植树的习惯,只有一两家埋在自家地里,植了两个柏树。一般的坟,就是一个长着绿色青草的大土包,还有上面堆的地里的塑料等垃圾。   这焦三和丑生两家是连畔种地,一家在上,一家在下。农村人习惯按节气安排农活。这天,是农历二月份,立春过了半月多,两家人一起下地锄草。   宽大的麦田内,一行行的麦苗像变异的韭菜,一行行地生长着。在这农历二月份,麦苗竖起了铺在地上的叶子,草儿从鸡眼睛大点开始疯狂地生长,十多天,像小碗大的草就涌满了田地。如不加紧锄,草会抽节,一天比一天高,长到一米高,开着粉红色或白色的花欺负人。如果在田里见到开花的草,提着篮子挑草喂猪的人也会骂,这人懒的球疼,草都不锄。   说起这锄草,用的工具是特制的,像回字形的锄。土可以从中间或是两边滑过。那些没了根的草,躺在地里,一个上午就晒焉了。也有人边锄边往篮子里扔,扛回家喂猪。   焦三来到田边,看到丑生的父亲在地里,躬身拔草,甚是艰难。想想也是,人都快六十岁的年纪了,筋骨也松了,弯上弯下,一天也累的够呛。随开口喊:“王叔,歇一歇,坐下来说个话。”   话没说完,便踩着梯田下的坟头下到王叔的田地。   “你看你,这都一把年纪了,咋还像个年轻人,不知轻重,踏人坟头?”王叔的话没错,焦三四十多岁的人了,按理产也该记得这讲究。   焦三回头看看,想起来了,这是那老黄头夫妇的坟,一边一个,挨的紧紧的。便为自己开罪:“不是了,我是看坟头有人走的脚印,便跟了下来。”   “那是放羊娃一伙人干的好事。咱村这伙放羊人不是个好东西,一个冬天整天将羊赶到人家麦地里放,把麦都啃的不像啥哩!”王叔明显痛恨这些放羊人,都在一个村子住着,谁不知道的底细。大白天看见,也只是说两名,彼此开口,都是沾亲带故的。再说,冬天的地里,羊吃了麦苗也不要紧,只是油菜,有些羊不仅吃叶子,还用蹄子将根挖出来吃,损坏的不少,本来这油菜就苗稀,这一糟蹋,来年,苗更稀了。   “你这人,心放宽,怕啥?这麦苗它冬天不怕吃,油菜稀了,杆长的大。再说,这放羊的,一开年,也就将羊管好了,他们没脸没皮了,你能咋?今年有人药山鸡,拌了药的玉米撒地地里,羊吃了,也毒了好几头,你没见,那放羊的人,全村都骂遍了,就是气出不来。”这焦三,说的还真是实情,几句话就显得王叔本来有理的事,理也变的不那么充足了。   王叔还是不服气,给人说的,倒是自己肚量小,来个回马枪:“我咋能和你比?你是村长,一年啥活不干,还有几千块钱的工资,我就靠这地活着,天旱个,我都受不了。”   哈哈,这聊的,怪不得人常说听话听音,听声听腔调,这普通的话中,棉里藏针,看你如何接应。   “这话算我说的不对,这放羊的的是该骂,咱说别的,你儿子现在在外面弄啥哩?”   还别小看瞧,这焦三就是一个人精,见自己的话惹的对方不高兴,再顺着这茬说下去,必闹到不观而散。自我认罪,低头一过,这王叔也不好说什么。就焦三这一手,村里有多秒人不会用?个个都争的鼻红脸青,有时两个人吵架,到最后,演变成两家人打群架,伤的痛的,自己给自己看病,还硬着嘴充门面,人活一口气,佛争一柱香。焦三作了这么多年村长,的确有他的过人之处,不得不佩服,王叔这样想着。   “这,这,嗅说呢?在你跟前,我也就不绕弯了,实话实说,还不是这个砖窑一段时间,那个砖窑一段时间,给人出笨力气。最近进厂了,挣的钱养活不了自己。”   焦三暗暗心服,这王叔,虽说一辈子没出过远门,在这村里待着,但他的智慧不在自己之下。刚才一番话,后两句高明,高明之处在于说儿子挣的钱少,少到养活不了自己。这一句话看似说儿子无能,其实用意是给想开口借钱的人上了眼药,不要打他家的主意。这样精明的人,着实少见,有些人为了面子,恨不能说他家里有金砖金条,不仅招贼,而且烦心事不断。   焦三递过装烟的荷包:“来,抽我的烟,是门前地里种的,在房下晒干的,有些劲。”抓过王叔的烟包说:“我抽你的烟,咱俩换着抽。”   两人点着烟,焦三抽了两口:“嗯,好烟,劲不小。”王叔不以为然地说:“你这烟有点杂,混有烤烟。”   焦三答道:“姜还是老的辣,这你都尝的出来,是混有烤烟,我到人家家里去串门,正好碰见出烟,就搓了点。”   王叔想,我原以为是他自己种的烤烟,没想到是去别人家捞的,看来这村官还真是招人爱。   两人抽了一杆烟,接着聊。   焦三问王叔:“你家儿子有对象没有?”   “没有,你人脉熟,有合适的给说个,不要长的多么好,人老实,能吃苦就行,最好来后能生个娃,这就啥都不想了。”   “不要急,说不定,今年回家就给你领个。嗯,桂兰人好,就是不生养,也就是你们家人脾气好,心底善良,要是放在别人家,早离了。”   “不说了,不说了。”王叔摆摆手,两眼失神地着事。   焦三想到:这人怎么了?为什么不愿提起儿媳妇的死?说伤心吧,不像。莫非这中间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王叔起身说:“不早了,我该锄草了,这草长的真闹心,多的人锄了一遍又遍。”   “这,懒人有懒人的法子,别人村有人打锄草剂,人家打过一次药,就不用动手了。”焦三起身拍着屁股上的土。   “还是现在人能,一包多钱?”王叔问。   “王六块钱,不贵。”   焦三踩着坟头上了自己的麦田,开始锄草。   当晚,焦三睡在炕上,一会儿头疼,一会儿肚子疼,一会儿又觉得浑身都疼。嘴里喊着要喝水,人也浑身发烫。这可急坏了焦三老婆,叫医生吧,这大半夜的,太远了。还是用老办法吧,用碗装了一碗麦麸,用手帕包了,在焦三身上拍,嘴里念着:“解,解,解,各位路过的,求你们放过我家的,我给你们烧钱,解,解,解……”拍了五分钟,打开手帕一看,碗里的麦麸生生陷下了一个圆形的坑。用麦麸再填满,如此三番,最后,碗里的麦麸不再减少,将碗用手帕包着,放在窗台上。   这时,焦三喝了水,呼呼地大睡,也不喊叫身体痛了。   焦三老婆自言:“他这爷今天出去,肯定踏了什么东西了,或是冲撞了啥了。”   第二天,焦三起身,真喊:“昨晚上没睡发了,浑身都疼,像被人踩过一样。”   焦三老婆开口训道:“你还好意思说,你昨个晚上突然发高烧,浑身都疼,我没办法,帮你送了一下,才好了。说,你昨天出去是不是踏了什么不该踏的,还是冲撞了什么?”   “这呀,就是沿着黄老头的坟走了两回,没别的呀。”   “你呀,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老头生前就脾气大,死后更是个大脾气鬼,你咋好好的去招惹他?这不,昨晚让你尝到辣子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这还真是怪,不就是走了两下吗?干吗这样生气?这个怪老头。”焦三说道,伸出没力气的脚穿袜子,突然发现,两只脚上各有一个黑色的圈,像脚镯子一样戴在脚脖子上。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TXT 92Դ小说下载网 (http://www.txt) 正文 第三十五章 疯玉香离婚(一)   焦三这天在家里休息,老婆回来给他报道新闻:“你知道吗?丑生回来了,穿的人五人六的。”双手比划着丑生的衣着。   焦三一听这事,还真神了,昨天自己还念叨他,今天他就回来了,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回来做什么?得问问:“老婆,他没说回来做什么?”焦三想着自己问题的答案。   “你看你,人家回来看望父母,你都想的这么多。”   “他没有带别人吗?比如女的。”焦三转着眼珠问。   “没有呀,他要是带的话,我咋能不知道?”   焦三想想也是,女人之间,有些信息是相通的。便命令老婆:“出去多打听一下,看看他回来做什么,这事很重要。”   焦三并不这么简单地认为丑生回来是探亲。每年过春节,也很少见他回来,都是他父母两个人在过,为什么这次突然间回来?肯定是有原因的,只是不知道他这个原因是什么。   自从桂兰死后,丑生就外出打工,很少回家,他的父母也很少谈起儿子媳妇,这点他是见识过的。几乎和他媳妇的家人断了来往,不像以前那么来往密切了。   这焦三老婆像得了皇命,运用她们女人天生的能力,四处探听这丑生回来的用意。   这丑生回家后,人依旧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四处乱窜。至于他在做什么,大家都没有答案。就是以前牌场上的朋友,对于他近期的行踪也是不清楚。   没人知道?我就不信找不到答案。那就开门见山,来个直接点的,去他家里,这总该能知道点了吧?我就是聪明,要不然怎么能嫁给村长,做他的老婆,管他一辈子呢?焦三老婆伸用顺了顺额前的长发,幻想了一下自己的美貌出差了。   焦三老婆割了一捆韭菜,来到丑生家里,进门便喊:“丑生妈,你在家吗?”听到丑生妈答话,接着说:“自你搬到这窑,我一直没来过,这还是头一次来。听说丑生回来了,我过来看看,顺便送点韭菜。”   “你看你,来就来,干吗带东西?快,快进来坐。”丑生妈接了韭菜,将焦三媳妇迎进窑。   “你看我姨,这窑收拾的真干净。现在这些人很少有人吃得下这个苦,用白土来刷窑。”焦三媳妇边看边夸。用手摸着这炕头,的确,是费了一番功夫,光溜溜的,是用草涂的青色。   “咱庄户人,也就是随便收拾一下。你看你们现在住房的人,墙面用粉墙粉刷的白的和面粉一样。”   “房有啥好?冬天冷的要死,夏天热的要命,还不如窑住着舒服,冬暖夏凉的,我就喜欢住窑。房子娇气,见烟薰就黑的和煤矿一样。”焦三媳妇聊了这么久,看是时候了,就开口问:“丑生这次回来没说老婆的事怎么样?”   “还不是撂着哩!”丑生母亲低下头,掀起围裙,捡着衣服上起的毛球。   焦三媳妇一看这情况,怕是问不出什么,不过自己这一趟不能白来,须问出一些有用的东西才行,不然那捆韭菜不白瞎了?头往窑里转了一圈,没发现有丑生带回来的东西,开口问:“好我的姨哩,你抽空把丑生讨问个,要不这年龄越推越大了,以后再想找个就难了。”   “这事我和你叔也想过,只是这一时间没有合适的。再说,这些年家里也没个正以经来钱的收入,钱股方面搭不上手。”丑生母亲感叹到。   焦三媳妇一看两人聊到正点子上了,安慰老太太:“这你不用愁,到时候亲戚借点,村上邻居倒腾点,让丑生出门不要玩牌,这亲事就不成问题。”   “话是这么说,可到时就怕这事难办。”   焦三媳妇想想,这话还是没说到点子上,要主动问一些才行:“你看,这事我们*心还不行,要让丑生动心才成,他没说这次回来干啥?不办这事?”   “不提他了,这娃就是个木头,自己的事从来不*心,我看这事还得你们多帮忙,遇到合适的给牵个线,咱家情况你也知道,找个一心过日子的就成。”   反倒是自己刚提出来的话头被老人轻轻一摁,又断了。   看样子,丑生母亲并不知道儿子这次回来的目的。也是,都怪自己家的老头多心,人家回家一次都大惊小怪的,真是越老脑袋越不好使了。   焦三媳妇回答如实禀报,未探得“敌情”,可惜了一捆韭菜,放在家里,能炒几顿。   这那么他这次回来到底所为何事呢?焦三百思不得其解,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日子果然没安静,焦三媳妇得到消息,玉香娘家人送她回来静养,大家亲眼所见。   玉香是由她母亲送回来的。   老太太拉着女儿的手,将她拽到家,对亲家母说:“你看,这人在我家停了三个月了,又哭又闹,每天把人吵的不安宁,整天说想娃,我寻思着送回来,让她在家里比在娘家强,毕竟她出了门的人了,长年停在娘家,人背后说闲话哩!”   玉香一手提裤子,一手在腰里摸跳蚤,傻傻地笑着,栓牛母亲看看,这儿媳妇比过去可疯多了,要这在家里,真是麻烦她妈,不要吧,这也说不出口,这女人毕竟是自己的儿媳妇,唉,谁让自己命苦,给儿妇要了这么一个货来祸害人。   栓牛母亲不能说要也不能说不要,只得说自己的难处:“亲家母,你看栓年出门打工去了,家里这娃都要我带,把这放家里,我怕没人照看,更不利于病情。”   玉香母亲定了定神:“唉,命苦,咱都命苦,这话你说的不在理,现在人是你家的儿媳妇,你要是不想要,就让你儿子和她去办了离婚手续,我把这疯女子嫁给别人,让别人去照顾,不要在这推来推去。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人管,这那像话?”   栓牛母亲一听这话,正合自己心意,但不能这么快表达出来,不接招吧,又显得自己失了脸面,话头一转:“亲家母,这话不能这么说,离不离,这是你女儿和我儿子两个人的事,娃现在不在家,我也拿不定主意,你等娃回来了,我让他来上门看你。”   “你,你还真说得出口,离就离,谁怕谁。可不要后悔!”玉香母亲气愤地说。   “话不要这么说,这话不能说出去,说出去就收不回来了。”栓牛母亲接着说:“亲家母,你坐,我给你取烟,烧水泡茶,咱慢慢聊。”   “不了,家里活还多着哩!我走了,人送到了。”   玉香母亲气鼓鼓地出门回家。   这事,在当天,就由栓牛母亲添了料,传于众人知晓。   故事经传,变成了另一个版本:玉香母亲送女回家,哀求栓牛母亲收留女儿,未得到答复,两个骂了数个回合,栓牛母亲据理而战,玉香母亲败走。以后要不要这个儿媳妇,还得看她栓牛母亲高兴不高兴,照这样下去,她打一个电话回来,儿子就立即休了这个疯女人。不然,将这个人养在家里,能有什么用?屁都不顶,光吃粮食不干活,还不如养一头猪划算。   到底要不要儿子离这个婚呢?这样下去,万一她的病好不了了,还真是个事。这方圆几百里,像这种病的人,从来没医好过,无论你有多少钱,就是好了,也时常犯。再说,自己家也没有这么钱给她往身上扔呀,还是和老公商量一下为好,栓牛母亲这样想到。   当晚,两位老人为儿子的这门婚事开始讨论。   夜里,灭了煤油灯,两位老人躺在炕上合计。   “你说,这女人还能不能要?”栓牛母亲问老公。   “先别急,再慢慢看,这病不像你想的那么重,她只是乱说话,又不伤人,再说,儿子也没有更好的,离了这个,你给他娶哪个?”   “还不重?你没看她这瓜样子,口水流的和泉水一样。”   “你也不看看,咱儿子是啥人?离了这个,能娶到吗?知道底细的人,谁愿意把女儿嫁给他?嫁给他就等于推进火炕,会害了人一辈子的。”栓牛父亲站在比较公正的立场说。   栓牛母亲不高兴了,没想到自己的老公这样评价自己的亲生儿子:“你这话说的,咱们儿子怎么了?长的也不比别人家的儿子差,要眉毛有眉毛,有眼睛有眼睛,也不缺胳膊少腿的,你就忍心看着儿子一辈子和这个疯子过呀?”   “话不能这么说,儿子打牌,不下地劳动,你说,这样的农民好吗?”   “那是我们在世,他有依靠,我们下世了,他肯定劳动,不然,饿死他。”   两人都停了嘴,这话说的真切。玉香没生病以前,儿子在家,天天打牌,*着媳妇玉香从别的男人那里搞钱,这事老两口也知道,整天在村里走,头都抬不起来。这不,玉香生病了,财路断了,儿子才出门打工。可要说这两人的婚姻,还真是个问题,离了可惜,不离,这以后日子过不到一块,也是个事。真是头疼,也不知这儿媳妇因什么生病,什么病不好得,偏偏得这个病,让人受不了。   这婚到底离不离呢?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TXT 92Դ小说下载网 (http://www.txt) 正文 第三十六章 疯玉香离婚(二)   离不离婚?这是件大事,一时之间定不下来。   玉香回到了村里,大家都像看猴子一样,觉得静了许久的村子也该有个开心果让大家玩玩了。   玉香的衣服穿的很少,虽说是以前的衣服,但她不是穿反了就是少穿了一件,总是让人不敢正眼看她。不然,大家都会说,你看什么?臭流氓!这是对男人的评价;女人看的话,会说她不正经,你也不正经吗?穿那么少你也看,你也想露给男人看吗?   玉香走过,大家都是偷偷地瞄几眼,背后开始评论。   这疯子今天出什么洋相了,明天又怎么了,反正是没好话。   玉香变了,见了男人就扑上去说是她老公。   这不,一个男人经过,那伙妇女说“有本事你停一停,看玉香不打你?你敢吗?是你爸的种就停下来试试。”那男的当真停下来,玉香扑上去抱着亲说:“老公,我想死你了,那晚我们在草堆里打滚,你忘了吗?就是那晚,苹果熟的那晚,你亲了我的嘴,还脱了我的衣服,老公,我现在还想要,来嘛——”   这男人红了脸骂道:“你个不长眼的,谁是你老公?看清楚。”转身骂那伙女人:“你们就是一伙欠男人收拾的,你们也不是啥好东西。”转身便跑。   这伙女人生气了,骂道:“嫖客日下的,玩不起,开个玩笑就火了。真是他爸的种,一个急性子。”   其实她们不知道,这个男人和玉香就是有一腿,经玉香这么一说,他怕再说出什么,怕发了火,至于有没有在草堆里滚,只有他知道也,现在只有他是清醒的。这种事,男人喜欢做,但要是让别人知道的话,他会想办法顾面子的,有时会杀人也说不定。   如此三番,村中有几个男人都受了众人这番愚弄,玉香也像一个好演员一样,每次都说着一样的台词,我们在草堆里滚。在那伙妇女的导演下,上演着一幕幕众人笑岔气的闹剧。   女人这样闹,男人可受不了了。   有好几个上门对栓牛父亲说:“刘叔,你把儿媳妇圈在家里吧,不然出去乱说话,这样下去还让人以为我和她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第一个上门这样说,栓牛父亲不在意,心说,你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说的人多了,老头心急了,再一打听,原来儿媳妇被村里的妇女玩弄,和男人开玩笑,这不了得?人已经疯了,不能再丢家人的脸了,关在家里吧,不让她出门。   就这样,玉香被栓牛父亲锁在窑洞里,不得出门。   中午,栓牛母亲送饭时才发现,这鬼儿媳妇砸东西了。什么镜子,柜子全砸烂了。多好的东西呀,就这样被她给破坏了,真是败家子。   算了,放她出去吧,这样下去,东西都没了。她回不回来没关系,最好死在外边才好,省得人一天到晚为她*心。   当夜,人没回来。栓牛母亲心说,这疯子定是关怕了,才跑出去的。   晚上,有人在村里哭,大伙起来一看,是那邻居的女人,正是白天那伙妇女堆里的其中一个。她哭着骂丈夫,说他猪狗不如,和玉香在一起鬼混。再看玉香,上衣脱了,两个*在众人面前打晃子。   这下,村子里炸开锅了,原来这玉香迷人是真的,怪不得白天那么多男人都怕她,原来还真是和许多男人有过那种关系。   当下,村子里从二十到五十岁的男人家里,都后院或大或小地起火。   哭声,骂声,打架声,充斥着这个村子。原来看上去很老实的男人,竟背着自己在外偷情,顺藤摸瓜,有的竟查出自己的男人有好几个情人,并且他们之间的关系保持了好久。这下,一个地雷引爆了无数个地雷,地下工作多数全被突击成地面工作了。   女人,坐在一起,互相哭诉,自己的男人多么不好,原来除过自己还有别的小老婆,这样的男人该千刀万剐,该雷劈,该用刀剁了他们的玩意儿,看他们以后还在外面风不风流。要不是看在孩子的面上,我早同他离了,这婚,这日子,窝囊。不过,还是有女人将孩子扔在家里,自己独自回了娘家,这不,村中有好几个男人这下自己做饭,自己吃,自己照顾或大或小的孩子。彼此见面笑笑,原来大家以前都是地下工作者,这下,见光了,谁也不笑谁。有时还问,你搞了几个?颇有无赖的德性。   玉香现在往人群前一站,女人骂:“*,离我们远点,看见你就讨厌。”   “我们在草堆里滚过,就在玉米地边上。”玉香还是说这句话,只不过换了个地方。   “滚你妈的个头,狐狸精,一边去。”众妇女骂,吐口水打发她。   男人见玉香过来:“疯子,走远点,男人堆里你来干啥?”   “我们在草堆里滚过,就在你们炕上。”玉香还是说这句话,只不过换了个地方,在炕头。   “你想男人想疯了?去,路边有个毛驴,你看合不合适。”有人这样骂她。   玉香笑着说:“你屁股下有两颗痣,有狐臭,还有包皮。”   众人要拔下裤子看,那人将鞋子扔过来打玉香。   跑开,没打着,众人发笑。   这样一来,男人大多都不出门,要不就在地里劳动,很少聚在一起玩牌了。村里的赌徒一下子少了不少,比派出所来查还管用。   这女人不能在村子里待了,杀了吧,不是只鸡,是条人命,肯定不行。只能让栓牛家看着处理了,大伙商量了一下,众人来到村长焦三家,让他出面解决这事。   “村长,你看这事得给大家解决一下,要不然,这疯女人乱说下去,我们回家光打架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你们看,一个个,这让我咋出面?难道说你们真有奸情?”   “不是,村长,你让栓牛把这锁在家里,要不就离了,这一了百了,照这样下去,说不定哪天就轮到你了,说你和她在草堆里滚过。”   焦三媳妇不乐意了:“你们嘴上把个门,这话是乱说的吗?我男人走的端,行的正,村里人谁不知道?”   众男人赔罪:“我们说错话了,这不是急着吗,嘴说漏了。这女人的确不是个好东西,不知听谁说,记得许多男人身上的痣和胎记,这一说,我们的老婆就信了,你说这事怪不怪,肯定是你们女人堆里说的,让她听了,这下,我们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你就让村长帮我们出个面,以后家里有啥活,我们随叫随到。”   “那好,门口的柴给我劈了。”焦三媳妇真下命令。   当下,就有几个人去劈柴。   焦三将事揽下:“让我想想,这事咋开口说,这是个问题。”   村长领着大家去看望栓牛的父母。   几十个人,将窑洞站的密不透风。   村长开口说:“刘叔,今天大家把我叫来,是为了你儿媳妇的事,她最近在村里胡说话,想必你们都听说了,许多家里都闹的不可开交,有的两口的打架,有的两口子吵闹,有的媳妇把娃丢在家里回娘家去了,再这样下去,村里人都不乐意了。本来有人想打她,不过看在她这病的份上,就没动手。你们看,能不能管管?”   栓牛父亲说:“我也想管,在家里锁了几天,东西砸的不像啥了,你们看后面的家具,没有一件像样的了。”   “这,你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要不这样下去不是个事。”   “能有啥办法?总不至于让儿子把她离了吗?人常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庄婚,这事我做不来。”   有人开口说:“刘叔,这话没错,你说的在理,宁拆十座庙,不拆一庄婚,可现在我们大家的日子都没法过了,这可不是一庄婚了,是许多个婚了,你就成全成全我们吧。”   寂静,大家都抽烟,有纸烟,有圈烟,烟雾像每个人的愤怒一样,填充着这个窑洞。   焦三吸完一根烟,抬头看了一眼大家说:“这样,刘叔,你看,这事我也知道你做不主,就你去我家给你儿打个电话,把家里的情况说一下,让他回来处理这事,电话费让大家掏,你就不用管了,这下,你看怎么样?”   “我还能说啥呢?就这样办吧,打个电话把栓牛叫回来,让他看着办这事,不然,放个疯媳妇在家里,我和他妈都受够了,如果真的离了,不光大家解脱了,我们老俩口也能过个安心日子了,整天守着这疯子,不是个长远之计。”栓牛父亲随着众人涌向焦三家。   电话通了。   “栓牛,爸给说个事,你要听一下,你媳妇疯实了,最近把家里东西砸完了。我拉的时候都被她打了几下。再这样下去,我们这两条老命都活不成了,说不定那天就被她给收拾了。你回来看个,能看病了就看,看不了就离了算了,放在屋里,我们实在是*不下这心。小娃要人*心,我都没啥话说,这疯媳妇我侍伺不了。”栓牛父亲一口气说出在路上想好的话。   “你连一个疯子都治不了?我就不信。”   “你不信,我让村长和你说,你还以为我骗你。”   焦三接了电话:“你爸说的是真的,我家里现在来了十几个人,都是被你媳妇骂的家里不和,你回来看个就明白了。”   众人比划着,再狠点,话说绝点,他绝对回来。不就是几十几块钱路费吗?我们出了。   “栓牛,你听我一句,要是你不三天之内不回来,我就死给你看,到时候你回来给我收丧。”   众人心放回肚里,这下回家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TXT 92Դ小说下载网 (http://www.txt) 正文 第三十七章 疯玉香离婚(三)   “栓牛回来了吗?”一个人问另一个人。   “没有呀。”那人揉揉眼睛说道。   “你仔细把路口盯着,回来了我们一起去接。”   “还用你说呀?我会盯着的,接就不用了,我们又不是人家的家属。”   几个人在议论栓牛,等着他回来和这疯玉香离婚,然后将这女人赶出村子,从此以后村子里就风平浪静了。   “有车过去了,没看到有人过去呀。”   “什么车?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会来车?去哪儿了?”   “好像是栓牛家的方向。”   “啊?那去看看。”那人快步向栓牛家跑去。   的确,这是栓牛回来坐的车,是从县城包的车。一起回来的不仅仅是栓牛一个人,还有他的女友,一个一头卷发,手提红色小皮包的女人。   车停住,付了车费,大家刚看老远地看到这一对人下院子。   窑洞有个好处,就是大家可以站在窑顶的打麦场上看院子里的情况。   众人看时,那女人描着眉,穿着黑色的短裙,包得屁股圆的像两个馒头,一前一后地扭着。不时,从开叉的裙摆里露出两条白萝卜般的玉腿。   一个小孩在她母亲孩怀里喊:“妈,她没穿裤子。”   “去你爸的个脚,你知道个啥?人家这叫裙子,不用穿裤了。”小孩的母亲拍了一把儿子。那小孩“哇哇”地哭。   “你看,你娃说人家没穿裤。”一个男人对小孩的母亲说。   “谁像你们一伙怪种,人家没穿你看见了?”小孩的母亲反问。   大伙睁着圆眼睛看,生怕遗漏了每个细节,好回去向旁人描述这城里来的漂亮女人,如果加上自己的想像,比如摸呀亲呀什么的,那可是一出好段子。   那女人进了窑洞,看不见了,大家还站在打麦场上看。   “小心一点,不要掉下去了,这十几米高的地方,人都不在了,还看什么?”   “我看她一会儿会不会再出来。”   “出来,是不是想看人家上茅房?”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地开着荤玩笑。   其实栓牛带着这个女人一走进门,他的父母就明白了,这是儿子眼中的新媳妇,那么就是说,那个疯女人可以离了。这下,老两口才算放下了心。   栓牛介绍:“这是莉丽,我在西安认识的。她对我很好,在西安一直在照顾我。”   栓牛的父母相互看了一眼,看来儿子这张娃娃脸起作用了。都说女人喜欢长的嫩的男人,看来是真的,要不然,就凭自己的儿子,能交到这么好的女人?我就不信了,除非狗不吃屎了!看来男人有时候长个好脸蛋也可以混口饭吃,呸,说什么呢,这话怎么能用来说自己的儿子?   这女人,肯定住不习惯家里的窑洞。再说,栓牛原有的那孔窑洞,玉香在里面住着,整个窑洞里面脏的苍蝇嗡嗡乱飞,东西砸的破烂,场地也没有收拾。这三个人肯定是不能住到一起的,不然,非起起世界第三次大战不可。   没法,不能在家住,只得找个地方住。正好,焦三家有间房子空着,平常有乡人的领导来了在里面住,就借了来。   当天,栓牛带着莉丽见了玉香,玉香还是一头乱发,衣服胡乱穿着,目光呆滞,嘴角流着口水。   这样子,是不能和她说话了。栓牛一个人去丈母娘家找能作主的人。   很久没去这个熟悉的地方了,还记得第一次去的时候,那是他们两人刚结婚,玉香穿着红绸子袄,两人一前一后走。那时候,都以为会过一辈子,谁会想到现在走到离婚这一步,自己没有能力挣钱,让她跟着受罪。后来自己喜欢上打牌,现在,她疯了,是该给她自由的时候了。   丈母娘见栓牛进家门,没说什么,问了一下,便让进屋,话没多说,大家都明白他这次来的目的。玉香母亲和弟弟跟着栓牛过来,为玉香梳洗好,当天,几个人进城就把婚给离了。   玉香的母亲帮女儿整理东西:简简单单的一个红布色袱,包了几件衣服,用架子车拉了几袋小麦,就这样,两个人的婚姻就这样走到了尽头。   离了?这玉香的脑袋坏了,她母亲的脑袋也坏了吗?村人这样议论,这疯女人,以后可咋生活?谁会娶一个疯女人为妻?生下孩子也会有影响。   栓牛办完这件事,回家买了西瓜、桔子、香蕉和苹果。栓牛母亲一看这些,责怪儿子乱花钱。栓牛父亲“咳咳”了两声示意老婆住嘴。   栓牛走后,老头对老婆说:“你呀,就是没眼色,人家买东西根本就不是给你和我吃的,是顺便给我们尝一点。你想吃就吃,不吃就放在那里,东西坏不了。”   “就你屁股大把心遗了,那花的不是儿子的钱?”   “就咱娃那本事能有几个钱?还不是那女的有钱,他靠她生活,只要把她哄转了,这日子就好过了,你连这点都看不出来。”栓牛父亲开导自己的老婆。   老两口一番争论下来,倒明白了,儿子生活的来源,顿时眼泪汪汪。   栓牛在家里处理了离婚的事,安排了一下家里的生活,临行时,给父母两千块钱,带着莉丽匆匆地走了。他说莉丽在西安有两家理发店,在外不能长期待,店里没人管。   也行,就让儿子出去吧,反正在家里也没什么好活,整天不是打牌就是睡觉,人,天生的懒,地里的活很少做过。以前是玉香和父母干,现在婚离了,以后全是父母干了。   回头看看玉香,倒觉得这女人挺可怜的,年轻时嫁过来,给人家生了两个孩子,用自己的身体为老公赚钱打牌。现在疯了,就被人家给离了,以后的日子难过呀。为什么这玉香的娘家人不强势一点呢?他要离就是不离,看他能把你怎么着?人家一提,你就答应了,这又不是结婚,这可是离婚呀,太软弱了。   不过,据小道消息,玉香回到娘家,情绪还比较平静,或许对于她来说,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离婚了。   也有人说,这玉香的娘家人聪明,不然,就像邻村的,老公变心了,老婆不答应离婚,最后被老公给整死了。前后不出一年,还不是照样埋了,娘家人又哭又闹,没证据,还不是照样拿人家没办法。   不是,你说错了,人家娘家人精明是精明,不过不是胆小,只是想再让女儿嫁一回,好再得一次彩礼钱。你们没见吗?那个没手没脚的桂英都嫁出去了,还不要说这玉香,只要好好看个病,人一好,大把大把的钱,在家争着娶。   吹牛不上税!   大家注意力在玉香身上时,另一个回来的人出门去了,他就是丑生,听丑生父亲说是出门打工去了。   打工去了?真的吗?奇了怪了?这龟儿子这次回来啥事都没干,又出去了?我就不信了,肯定有啥事,是大家不知道的,焦三这样想。   一个回家,没啥事走了;一个回家,离了婚走了。这两件事怎么都这么怪?难道外面的钱真的是用簸箕簸的?这多的人争着去外面打工。害的这些人去外面打工,连家都不顾了?   不对,一定有事。   焦三叫来老婆听村中的新闻。   “这丑生走了,村里人就没人知道他回来做什么?”焦三一双眼珠子转了好几圈,那神情,仿佛像一只长舌壁虎在瞄眼前的虫子。   焦三媳妇想想,还真是没有:“你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干撑的慌?一天净想些瞎事,给你说过,没有就是没事,三番两次地问三番两次地问,你烦不烦呀?”   “去去,你们女人不也是吃饱了没事做东家长西家短地聊天吗?”焦三为自己争面子。   “你是男人呀,怎么能和我们女人比?”   这一点提醒了焦三,他心想:“丑生已经是四十多岁的大男人了,有事不会像女人一样,弄的满城皆知的,或许这次他回来偷偷地将事情做了,没有告诉任何人,又偷偷地走了。不然,以他女人这样精细的间谍网,为什么一点情报都没探得?”焦三再想想:“会不会告诉他父亲呀,这两天好好观察一下,就知道了。”   日子照样过,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思想记录着每个村里的事,在自己的年代,以自己的道德标准,以自己的思考方式记录着。如果有喜欢讲故事的人,会将自己的经历整理一番,捡有趣的和重要的讲给后辈儿孙听。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如果将这些事整理一下,想必未来是一笔很好的资料。   栓牛的父母将玉香的旧东西烧的烧,送人的送人,一下子,那口窑洞空了不少。当然,这些都是儿子临走时要求的,下次回来不想看到这些东西。要不然等将来盖好房子,这些旧东西还不得搬到新房里去?老两口一听说要盖房子,当然忍心将这些旧东西给处理了。   这村里,最近一年多,晚上没听见鬼出来吓人,大家都有点不习惯,只能在这些村人发生的事里面找乐子。不然,生活枯燥无味,还不得把人闷死?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TXT 92Դ小说下载网 (http://www.txt) 正文 第三十八章 上坟 又是一年清明节,村里的人将自己准备好的夏衣什么的,上坟烧给亲人。 清明节不因你的悲伤就推后,也不因你的快乐就提前,还是准时来了,淅沥沥的小雨唤醒北方的春天,唤醒人们的精神头,也唤醒了土地里躺着的那些灵魂。 白婶手提竹篮,揭开盖子,拿过随手带的木盘,将贡品一一放在坟前,点上蜡烛,开始和亡去的老头聊天。 “你说你咋就那么不小心,愣是失足掉下了土坑。自从你走后,这家里家外,都由我一人撑着。以前你在的时候,我没觉得有啥苦,现在才体会到当家作主的不容易。”白婶双腿跪于地上,手里拿着竹筷子拨冥币,风撩着火苗高低起伏。春天正午的太阳有些许暖意,照在身上,有些温暖的感觉,在这样的日子里,如果他还在的话,我的日子是优闲的。每天洗洗衣服,做做饭,就这样持续着。想在想来,那也是一种幸福,是一种活在大树底下的小草的幸福。那些有他的年月里,自己活的像一个淘气的孩子,不高兴时摆个脸色给他看一下,偶尔罢工,让他做饭来哄自己。现在想想,好想拿鞋底抽他,让他起来再气气自己,哪怕就是天天给他洗那臭人的脏袜子也好呀,他却早早地丢下自己一个人跑去享清福了。 哭了半晌,不见坟前有任何动静。老人说,一起起风了,就是亡魂来见亲人了。等了这么久,难道说自己亲亲的人儿还没来?是不是没钱给鬼门关的小鬼,被小鬼给盘问?清明节是阎王爷给鬼魂放的假,让与家人团聚的日子。不急,不急,我把钱已经烧给你了,亲亲的人儿,快点上来,我有好多心里话与你说。 看了看,还是没动静,白婶开始发火:“死鬼,这才走了几年,就将我忘了?亏你生前我对你那么好,难道你连上来看我一眼都不愿意吗?你这个没心没肝没肺的,亏我日夜想着你,白白辜负了我一腔相思之情。”白婶闭了闭眼,泪水再一次湿润了她的脸,泪水沿着脸上的折子,流进嘴里,咸咸的,苦苦的,有一种只有自己能体会得到的滋味在心里滋生,如同一朵水莲花的倒影,虽美却是飘渺。 白婶又向坟周围看了看,没有什么痕迹表明自己的老公来过,这次,白婶破口大骂:“狗日的,良心叫儿狼叨走了,是不是那头你哪个婊子娘把你迷住了,这一天都不见你上来,狗改不了吃屎,你活着就是这个德性,死了还死性不改。” 天还是出着太阳,树叶还是停在树上,不见得动一下。白婶叹了口气,将每个贡品的顶掐了一点,扔在坟头,又将贡品一一装回篮子,一步一步向家里走。走到七步时,回头一看,坟上连只鸟也没有,那些贡品的顶还在坟头耀眼地躺着。 “唉,晚上给我做个梦也好呀,死鬼,这一分开都好几年了,我有时真的很想你,你知道吗?”白婶自顾自地说。 想想,也是,人死如灯灭,只要眼一闭不睁,这辈子就完了,还能有什么?什么鬼呀,神呀,谁又见过?还不是自己用来安慰自己的精神支柱。 “白嫂,你也从坟上回来?”铁娃问。 “可不是,和你一样,你看你,你们男人真是没心没肺,女人死了,空手上坟?一点东西都不带。”白婶责怪道。 “看你说的,你没见咋知道我没带东西?一根蜡和一叠纸都在坟上烧了,不像你们女人,带这么多东西,谁记得你们个好?嫂子,走不动了,咱们歇歇。”铁娃对白婶说道。 “你在这帮我把东西看住,我解个手。”白婶说着就向另一个梯田内跑去。 留铁娃一人在这地边上坐着,他动手打开竹篮,看到一个个贡品,白的像雪,样子做的挺好看。想不到这女人手还真巧,再想到她去解手,那白花花的屁股和这馍有得一比,不由地*开始有反应。 “这么快就好了?你不会是尿到裤档了吧?”铁娃盯着白婶问。这女人,三十多岁了,还是那么耐看,头发梳的齐整整,脸上还抹了雪花膏,都说女人不显老,还真是这么回事,接着说:“你说是不是?敢不敢让我看?” “是你妈个脚。” “歇个,咱俩坐着聊个天,都是死人那口子的人,你不觉得有些话不能对别人说,我们两个人说说,解解闷,你说呢?”铁娃望着白婶。 “那就歇个,我刚也哭累了。” 白婶挨着贡品篮子坐下。 “你这些年咋过的?”铁娃问白婶。 “一个人还不是照样过日子,早上起来做饭,晚上睡觉。只是我那死鬼走了后,这家里没个干农活的,忙里就把人忙死,真不知这日子何年才熬出个头。”白婶又用手抹了抹眼泪。 铁娃吸了一口烟说:“你看你,说说你就哭了,男人死了就死了,这也由天不由人,谁知道他出了那么个意外?再说,你也算对得起他了,一个人拉扯这么大一家,女儿也快嫁人了,儿子今年高二了吧?这就行了,女人家,能有多大的本事?我看,如果男人也不一定能比你强到哪里去,如果是我,我都不敢说能扛这么久。”铁娃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白婶,越看越觉得这女人有味道。 “唉,你哪里知道一个女人过日子的苦?” “苦?我咋能不知?你不知道,我也是死了媳妇的人,有一段时间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现在娶的这个,这就不是过日子的人,带着孩子,天天和你吵,要是像你一样,我心里就满意了。”铁娃一双眼睛像铁钉一样盯着白婶看。 “我有什么好?”白婶看了一眼铁娃,重新低下头。 “你看,你这馍蒸的,又白又光,给我吃一个。”铁娃当下掀开篮子取出一个咬了一口。 “这,这你不能吃,这东西只有一家人才能吃,还给我。”白婶起身争抢。 铁娃一个虚晃,白婶跌倒在他身上。铁娃一翻身,两个就滚成一团,那个白白的贡品老远地在路上打滚。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白婶在身下拒绝道。 铁娃气喘如牛:“不要怎样?人都死了,你还守个屁?指望一个死人能给你什么?这几个你没有男人,就不想有一个吗?”铁娃亲着她的嘴说。 这句话就像一枚大号的钉子,将白婶钉于地上,是呀,自从丑生出门打工以后,自己就没一个男人光顾过,我也是女人,为什么就得非守这活寡呢?人家找个男人另嫁了,我找个男人不行吗? 当下,就任他折腾,像一堆棉花似地在地上一动不动。 铁娃将白婶抱于梯田下,两人一阵风吹雨动就解决了好事。 提起裤子,出来,幸好,没人。 “我的那个贡品呢?”白婶红着脸整理头发。 “哈哈,好久没有这么舒服过了,你呢?”铁娃说着,一脸坏笑地看着白婶。 “你这个媳妇每天不和你做?” “她?一个寡妇,有什么好做的?”铁娃起身寻找那个馍。 不大会功夫,铁娃撕了馍皮,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走了,以后想要的话,晚上来我家找我,这地里压的人身子疼。”白婶说道。 “放心,保证让你舒服个美。” 两人一路向家走去。 这时,起风了,卷起田里的枯叶,满地打着卷儿。 “不要,不要,你不要过来。” “你这个贱女人,在村里勾三搭四,我要让你死。”一个黑色的人捏着白婶的脖子,一点一点地使力。 “不要,不要,你听我说。”白婶哀求着。 “你敢说你没和丑生没和铁娃鬼混过?” “就是有又怎么了?我是你在走后,你倒好,你和玉香没有一点情事?我就不信了?你和别的女人没一点瓜葛?你以为你的事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说,你看看你,出去能有啥好事?” “不愧是我的老婆,好,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今晚也不放过你,现在就让你死,死了我天天让你舒服,看你还勾三搭四,让你在外面给我脸上抹黑。”一双手上的力道加大了许多,同时又用一根棍子捅白婶的下身。 “不要呀,不要呀,看在我们多年夫妻的份上,你就放过我吧。” “哈哈,你去死吧——” “啊——” 白婶双手在炕上拍着,撞了作枕头的砖头下地“嗵——”一声,白婶醒了,拉开十五瓦的电灯,没电,又用手摸火柴,点着煤油灯,拥着棉被,一个人坐在炕角发抖。 “原来是一场梦,不过,这梦来的的确奇怪,既然这样,这三年已过,我本不应该去他的坟上,只是一个人,这日子过的苦,想的个人说说心里话,看来,确是自己引了不干不净之物回了家。唉,既然这样,就只能由自己来处理了。”白婶拥了拥被子,一个人静静地坐着。 第二天,村里人言说白婶生病了,请了王神婆来家写符治病。听说疗效很好,才过了两天就好的差不多了。 不过,夜里,白婶的门一开,一关,再开,再关,有人影闪出。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TXT 92Դ小说下载网 (http://www.txt) 正文 第三十九章 跟我挣大钱去(一)   白婶的病大家都说是在闹鬼,这女人的身子弱,经不起折腾。这边的新闻还没说话,那边的新闻开始上传了。听说县劳动局又要招一批人,去广东打工。这可是个好机会,听说还要考试。这不,大家都想办法,托人送孩子出门打工。村中黑牛的媳妇喝药走后,这这里也就乱了,这不,黑牛也托人将女儿送去那边打工,反正村里有好多人一块儿去,这是个机会,要抓住,不然,以后这种好事就不多了。要是黑牛知道这次将女儿送出去,后来所发生的事的话,说什么也不会让女儿出去打工,不管它外面有多少钱,哪怕就是用簸箕簸,也不会让女儿出去。   一行人经县劳动局的安排,在广东那边都安置妥当了,这不,下一批又开始了,反正这年月,大家都想去外面打工赚钱,有钱不赚,你是傻子呀?   这不,村子里人们来钱的途径一天比一天多,下煤矿,去煤矿门口卖菜,出租自己的房子,出门打工,这日子呀,过的和梦一样,忽忽悠悠地就好起来了。   第三个月,就有邮递员拿着汇款单挨家给,这家孩子出门汇了六百,那家孩子给了三百,最少的都给了两百,黑牛的二女儿亚娟给父亲寄了五百块。这不,黑牛屁颠屁颠地去小卖部买了三块钱的软猴王塞给邮递员。晚上,黑牛拎了瓶白酒上焦三家喝酒。   “村长,这多亏你,托了熟人,这不,女子寄钱回家了,我得好好谢谢你。”   “这连菜都没有,喝个啥酒?”焦三显然是受不了这样硬喝。   “你看你,你知道我家里没人做饭,要是有人,我一定请你到我家里去喝。今天就先这样喝吧,酒不够的话,我再去小卖部提。”黑牛豪爽地拍拍胸部。   “去炒几个菜,这样喝把人喝坏了。”焦三对坐在炕上织毛衣的老婆,看她没动,又继续命令她:“这大热天快来了,你织这给谁穿呀?一个毛衣从去年冬天织到今天夏天还没成,真是个勤快人。”   焦三媳妇不情愿地下厨房炒菜,一会儿,一盘韭菜炒鸡蛋上来,加上一盘咸萝卜,一碗凉拌粉条,一个凉拌红萝卜丝,四样菜摆在盘子里,两个开始拼酒。   黑牛在心里叹道:“还是村长家富裕,这不逢年过节的,就有粉条,要是放在自己家里,怕是没有的。”   其实是他不明白,村长家常接待乡上或是队上的人,没一两个菜哪成样子?所以就把干菜之类的在家里存了些。且有些菜还没有拿出来,不然,他黑牛怕是要蒙了头。   焦三媳妇在厨房里边炒菜边诅咒:“你个破烂户,不就是有几个钱了吗?还跑来显摆,我家男人一个月的工资都比你手里的那点钱多,瞧你那没出息样,还要老娘给你做菜,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焦三喝了些酒问黑牛:“你女儿在家是个乖孩子,不像我那个不成器的女儿,唉,在外面做出那事。也怪我,当时没答应他们,这不,现在后悔也连不上了。”   “你喝的好好的提这事做什么?惹人伤心。”焦三媳妇说道。   “这不是没拿黑牛当外人嘛,只是给他说,让他没事多和女儿通通电话,不要心疼那几个钱。不然,这出了事,可不是我小看你,多大的,在孩子身上,我们都无法接受。”焦三夹着一块韭菜炒鸡蛋说,“这韭菜有点老了,这两天多割一些,送给邻居,也结个人缘,不要老是让人吃老韭菜。”   焦三媳妇没吭声,表示不同意。   黑牛:“这个嘛,我女儿还是很听话的。”   “这不是听不听话的问题,娃在外面,周围的人弄啥她就学着弄啥,哪个不穿的好吃的好?你说人家娃在外面都这样,我们家娃暗地里能不比?我那女子也是着了人家的道,看人家都在谈男朋友,自己觉得没人要,也谈了一个。可人家谈不拢就撤,我们家那女子心实,竟走上了不归路。唉,这人呀,弄啥都不能心实,咱农村出去这娃,心眼太实,常被人给骗。”焦三一仰脖,一杯白酒全进了肚。   “来,吃菜,不要猛喝酒。我今晚来,主要是感谢你为我们家指的这条路,这不,大伙都一块儿出去,我相信不会出什么事的。这不,钱都寄回来了,没想到提起了你的伤心事,这怪我,来,这杯酒就当我赔罪,干了。”黑牛一抿嘴,空了杯子,脸上开始出现红晕。   焦三媳妇看这样子,两人又得喝很久,等他们喝了的差不多之后,就让他们收场,不然,这今晚的觉得睡的很晚。   这也是,现在出门打工的人多了,做什么的都有,哪个不赚钱?哪个不寄钱回家?偏这黑牛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高兴的,打不住粮食,要是别人家,肯定偷偷地躲在家里数钱了。就他,能满世界张扬。还是没钱的人呀,不然,咋能说这人穷会把人穷疯了呢?   大约毛衣织到十几圈后,焦三媳妇有些困了:“你们喝好了吗?明天还要下地里干活呢,这就收了吧?”   两个收了酒桌,焦三媳妇端起盘子回厨房洗。   “睡了,把你的臭脚洗一下,不要熏死人咧。”焦三媳妇背过身子说道。   焦三边洗脚边说:“你们人家女子咋都那么听话,我们的女子咋就那么气人?要是小侠还在的话,也会寄钱回来的。唉,好好一个女子,咋就为了一个男娃把一辈子过完了呢?”   “不亏是你的种,心性还是跟你一样?啥事经不起人哄,一哄一个信。在家里时惯的,要东不能给西,这不,出门了,祸痛出来了,地摊这么大,她倒一死了之,这家里人如何承受?说来说去,还是你我没福,两个人心中都有各自的想法。   焦三媳妇内心想着,自己是看着女儿一岁一岁长大的,虽说女儿在家也听话,不过她自小就有主意,只是嘴上不说罢了,这不,自己的婚事自己做主,不随她的意就喝药死了。这娃,一根筋,自己把自己害了,你说你死了能干啥?还不是啥事都不顶,不就是想结婚吗?你就多和家里说一下,你想结,谁能把你挡住?   焦三的心里是这样想的:这女子,白养活了一场,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就另生一个,到老来还能指望得上,可现在,这把人撂到半路,这,唉,还是娃心思不正,不然,不会让父母在家受苦。现在这些娃,真难教养。想自己小时候,那父母说一句话顶一句用,哪还敢这样?就是顶嘴都不敢,天天想着吃饱肚子,谁有闲心思想别的?到了结婚的年纪,由父母给定,只让你见一面,成就订,不成就看下一个,哪像现在这些年轻人?动不动就离婚,这结婚还顶个屁用?自己过去那个年代,结一次婚,就是一辈子的事。真不知现在这些年轻人,头脑里想的是什么。   不过大家都说出门打工好,有人在西安打工,要栓牛的电话号码,家里人给了,但打过去,栓牛却不帮忙,无非是要钱或是找工作,他一样都不帮。   那人打电话回家,向家里人抱怨:没见过这么无情的老乡,这点小忙都帮不上,让家里人以后有什么事也不要给栓牛家帮忙。大家都是出门在外的乡亲,一点小忙也帮不上,还算什么乡亲?   其实不是栓牛不帮,他有他的苦衷,钱在他老婆莉丽手中,再说,自己目前工作的地方,也不能让老乡看到呀。   这不,一打电话回家就遇到父亲拿这事开刀:“栓牛,你个没良心的,还知道打电话回家,你小子有出息了,在外都不帮乡亲们一把,你让我这老脸往哪里放?”   “爸,你也知道,我在这边也是人生地不熟的,没有多大本事,如何为乡亲们找工作?如果没工作可以去介绍所呀,要不就不要出来了,外面世界不是谁都能出来的。”   “就你嘴硬,这说这话来气人?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了,以后你后是不帮乡亲,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栓牛父亲在电话中给儿子下达命令,这可是死命令,违抗不得。   栓牛在电话那头答应:“我看情况帮吧。”挂了电话。   都怪这些乡亲,没事你烦别人做什么?没工作你跑出去做什么?拿话回来堵栓牛父亲,这不,这下帮了他们。要是他们以后知道当初是这样,情愿不烦栓牛的父亲,这忙帮的,他们是终生难忘,帮的是咬牙切齿。   栓牛父母坐在窑洞门前的树桩上聊天。   栓牛父亲:“你说,这村里人,说啥话的都有,什么帮不上忙,我就奇了怪了,他们平时一个一个在村牛哄哄,谁都不认识,这出了门咋都成了没了脚的蚂蚱了?”   这话,真给力!   “这些人,真是的,这外面的工厂又不是我们家开的,咋能说找一个工作就能找一呢?说的这话,把人能气死。”栓牛母亲尽力维护儿子。   在母亲心中,谁说她儿子就是不对,管你有理没理。   风吹过,这初夏的傍晚还是有点冷,这黄土高原的鬼天气,早晚冷,中午把人往死里热,还是进窑洞吧,两个一前一后地往家走去。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TXT 92Դ小说下载网 (http://www.txt) 正文 第四十章 跟我挣大钱去(二)   就在黑牛美滋滋地在家等女和寄钱养活他的这个时候,出事了。有人打来电话,让黑牛准备好五万块钱赎人,不然,这辈子就别想见到女儿了。   黑牛站在村长焦三的家里,接完电话,整个人都蒙了。   “村长,你说这事咋办呀?别人要我准备五万元,我上哪儿准备那么多?”黑牛坐在椅子上无神地说着。   焦三媳妇听到了这事,起身回厨房去做饭。她自言自语道:“这人呀,还真是可怜,先前见他那般不顺眼,只是他受惯了穷,有了点钱出来显摆。好的不灵坏的灵,这下,他的财神爷出事了,这在一个村总觉得不对。别的不说,就拿那黑牛的二女儿亚娟来说,人长的在这个村子里来说还算漂亮,只是自小念的书少,经历的事更少,这不,一出门就让人骗了。外面这些人也真是的,为什么专捡我们农村人欺负呢?有本事你们外面人儿狼吃狼得了,那才叫本事!”   焦三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事开口:“我们先别慌,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你打个电话给村里其它孩子,问一问这事。”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黑牛的女儿亚娟在那边打工,认识了个女孩,大家都是女生,什么掏心窝子的话都说。过了不久,那女孩离职去外地打工。这时,事情还没有开始。出就出在下面,亚娟在广东那边待久了,也知道自己的工资少,几次想要换厂,都因钱全寄回了家,没有换成。这不,正在这当口,那个当初认识的女孩打来电话告诉她,她在一家很好的工厂上班,月薪两千多,这么多钱,对于一个月不到一千的亚娟来说,是相当有诱惑力的。对方再三许诺工作有多轻松,钱有多好挣,没用多大功夫,亚娟就投奔那女孩而去。想不到,这一去,竟进了传销窝,才有开头那幕。   “这事现在明白了,你看你是筹钱还是去那边看一下?”焦三问黑牛。   “我,唉,这日子过的,哪有钱筹?去广东,我连路都不认识,就是去了,也找不到这些人。”黑牛这样说。   想想也是,五万元,就是女儿亚娟现在也不值五万元呀,彩礼大不了两万,就这还要看有没有人出这大价钱。可眼下要让自己筹五万,这不是明摆着把人往死里*吗?   去是去不了,可也不能正眼看着女儿被人家这样不明不白地地害了。该如何是好?   焦三骂黑牛:“你这个家长咋当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看着女子死不成?想想你前几个月,腰里揣着女儿挣的钱,那样子多高兴,现在,出了事,你倒没主意了?”   “村长,你看这事咋办,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可咋办呀?”黑牛哭诉道。   也是,黑牛的老婆喝药死后,这家就剩他们父子三人了,这下,女儿又出了这么个事,日后家里可咋办?百年以后,该如何去见自己的老婆?   “那就报警吧,只能这样了,你说还能咋办?”   “唉,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让她出去了。”   “那你早干啥去了?”   出主意出到最后,只能听天由命了。   黑牛回到家,就像一滩烂泥一样坐在院子里,自己发呆。自从结婚以来,自己家里就是老婆做主。自她走后,这家里的日子一日难似一日。   也许是自己活的不像个男人了吧,这么些年来,净没有一点主意,这什么生活呀,原来结婚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如果女儿这次真的出什么事,我也不想活了,干脆买一包老鼠药吃了算了。活这人干啥?净是些烦心事。想想,不对呀,还有一个儿子,这儿子最小,虽说已出门打工,但给儿子还没有娶媳妇,还有盖房子,还有许多事没为儿子做呢,自己怎么能先走?这义务还没有尽到,想当年自己父亲给自己娶亲,那是借来的钱,后来还不是全家人一起还。如今,这钱来的容易,也去的容易,无论如何,自己得为儿子娶一门亲,不然,断了后,如何向祖先交代?   这死女子,咋就能出这么个事?你打工就好好打工,谁指望你一下子把家里的帐还光?帐也不多,不就一万多吗?这下好了,五万,我上哪儿去给你找五万元?   不说找不到,就说找到了,人家放不放人,这还是个未知数。   唉,咋要能这么个女子,耳根子软的和面条一样。   黑牛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哭:“孩子他妈,你说这事咋办呀?我现在一个主意都没有,这样下去,可不是个办法呀。”   这时,院子里走进一个人,黑牛定神一看,是他哥哥:“哥——”   “唉,这事你想好了吗?”   “还能咋办?只能报案了,不然,靠我们的本事,根本就起不了多大的作用。”黑牛还是这个想法。   月光下,两人默默蹲在地上,抽着旱类烟。能说些什么呢?就听天由命了,后事如何就看她的造化了,谁让她听信别人的谎话,自投罗网呢?   黑牛此时在心里骂道:“死女子,看你回来我不打断你的狗腿,跑的倒快,一个人就敢随便乱跑,非得让你长个记性不可。这死女子,你说咋就那么命不好,偏偏遇到个搞传销的?现在这外面跑的人,真不敢相信,都是一群狼。”   虽说家里打定主意报了警,不过,那边的电话还是不停地打过来,黑牛嘱咐焦三,一定得托着。这不,天天接电话,还是那句话,家里人正在借钱,借好后就送过去。   不过,这事半个月后就了结了。是由广东那边当地的警察出动了结的,正好那边在严打传销,这不,巧了,也解救了亚娟,不然,真不知后果会怎样。   据说,人出来后进了一家厂上班。   这下,黑牛打电话过去训女儿:“你要是再闯祸,就不要回来了。”   半年后,亚娟打电话回家,她找了一个男朋友。黑牛说同意,只要带回来给他看看就成。   其实并不是黑牛转想开放,只是村里人背地里传:黑牛家的亚娟在外面让男人给睡了。你想,一大堆搞传销的,有男有女,被人给控制了自由,哪还能不出事?不出事就怪。   这不,黑牛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了,不然,在村子里方圆几十里是给女儿找不到好人家了。   唉,这都是命,谁让她出这档子事,不然,一个好好的女儿,嫁给谁他有闲话说?   要么说人眼前路是个黑的,谁也不知道自己的明天会发生什么事,要不然,早就化解了。就像算命先生说的,帮你化解化解。关键是他那个化解,有时也不准,万一你相信,让他帮你化解,就会上当,没事他倒收了你的钱。所以,遇到这些人,最好绕着走。   幸好,这年代,如果这事放在家里,指不定传到多大呢!幸好只是在外面。   什么时候两个孩子才能让人省心呢?这些孩子,放在家里吧,没出息,放出去吧,又*不完的心,唉,真不知这日子该怎么过。   村人将这件事当案例,一次一次地分享给自己出门打工在外的子女。这不是风传,是焦三亲耳听见到。全村就焦三家一台电话,这不,村里人有什么事,都会跑到这里给儿女打电话,这焦三不听也不行呀,什么不要让人骗了,不要随意换工作呀。一个版本,经不同的人描述一遍,有了不同的版本。   也许生活就是这样,这件事在村人口中是笑料一个,在亚娟父亲黑牛心中却是一个伤痛,在亚娟身上却是一个污点。   黑牛想让女儿去西安做事,这样,即使出个什么事,家里人去也方便,不像广东这么边,有个什么事,来去不方便。为什么当初没有想到呢?   这事就算过去了,黑牛的心总算放下来了,地里的活也有心思去做了。这几天来,总说事情过去了,他的心情却回不到过去那般平静了。   经历了这件事,黑牛也想明白了,要自己努力,光靠两个孩子过日子不是个事。门前的树大了,伐了,再在亲戚家借一点,先把房子盖起来,钱不多,就先盖三间正房,等有钱了再盖偏房。这房一盖,给儿子趁早说门亲事,等时机成熟时就娶进门,这辈子自己的大事就算完了。如果还有节余,就给自己准备好后事,棺木先叫木匠做了,其它的慢慢准备。   黑牛也开始向着自己谋划的人生出发了。   黑牛坐到老婆的坟上,烧着纸,对老婆讲这件事:“娃他妈,你离去后,我总觉得少个什么,今个才算明白,原来我一直给不了你安全感。如果当初我能当家作主,不让你盖房子,也许你就不会后悔了。女子的事好了,幸好没啥,不然,我真是无法向你交代。你说,你是不是对不起我?为什么心中有苦不向我说?为啥总是自己一个人呈强?日子是我们两个人过,为啥不和我商量,一个人憋了口气就走了?”   风吹过,纸灰扬起来,迷了黑牛的眼,泪水涌出。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TXT 92Դ小说下载网 (http://www.txt) 正文 第四十一章 跟我挣大钱去(三)   黑牛家的亚娟在外被人骗去搞传销,些事虽真,但并未影响其它人在外挣钱的士气,大家还是挤破头想去外面挣钱。毕竟外面来钱比家里来的快,也不像家里的活这么重,成年灰头灰脸地在地里劳动。穿个新衣服,即使什么活都不干,一会儿也沾了土,哪像城市里那么干净?你看人家,衣服就像树上的花一样,亮的耀人眼。可怎么出去呢?   想出门打工,一般通过两种途径,熟人介绍,或是通过县劳动局输送。无论哪种,都是收钱的,毕竟人家给你介绍一个工作,你不想挣钱就算了,这是你情我愿的事,谁也不强迫谁。一般介绍一份工作,劳动局里收你150元到300元不等,主要是根据给你介绍的工作来收费。收费这么高,有人给吗?   给,为什么不给呢?这些钱孩子出门半个月就赚回来了。再说,你舍不得,大家都是农民出身,外边也没有一个熟人,指望不上,只好这样了,不然,你有什么办法?那年头,企业从来不去村里直招,也没有人一批一批地介绍。   现在,外出务工成了村里一个主要收入。   这不,家家恨不能多养几个儿女,让他们出去赚钱,这可是最好的收入,比种地强多了。儿女少的人家羡慕儿女多的人家,那不是儿女,那是一双双来钱的手呀。   这不,栓牛又被人给记起来了,这小子不是在西安打工吗?他老婆是理发店老板,那他的人际关系也不会差到哪去,就让他带自己孩子出去打工吧。   事情就是样一步一步慢慢向着你想要的方向发展的。   村中的白婶女儿想去,白婶几次三番地去求栓牛父亲打个电话,让他儿子在车站接女儿,栓牛父亲竖着个脸,没吭声。说急了就说:“你也不看你,一个妇道人家,万一女娃要是出去出个啥事了,你咋过?”这一句话还真顶用,这不,白婶没在说什么,一个人回家了。   白婶女儿白牡丹想不相听母亲这没有结果的话,她拉着母亲的手来到栓牛家,亲自跪在栓牛父亲面前:“叔,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家好,可你看我们家,自从我父亲走后,这家境一日不如一日,我兄弟要上学要用钱,平常过日子要钱,家里家外全凭我妈一个人拉扯,实在是顾不过来。我是真的想出去赚点钱补贴家用。只是县劳动局要收介绍费,我们家没钱,人家不给办事,你放心,等我出门赚了钱,一定给你介绍费,三百块,一块也不会少你的。”   栓牛父亲一看话都说到这份上,也没啥好拒绝:“那你起来吧,娃,我不是图你介绍费,只是怕你出去遇到啥事,你像咱村里黑牛女子,人出门心也野了,让人给骗进传销里去了。你看这事,我看你再想个,想好了来,我给你电话,你打过去,叫你栓牛哥在车站接你。”   “叔,我想好了,我一定要去,别的不为,就是为了我将来能找一个好婆家,我也要到城里去。”牡丹说的语气不容人打断。   牡丹如愿了,她拿着电话号码站在村长焦三家给栓牛打电话:“栓牛哥,我是牡丹,我想来西安,你看啥时候有空,到车站接我一下。”   那头没有说话。   “栓牛哥,你说话呀?把人给急死了。要啥东西,我来时给你捎。”牡丹跺着脚握着电话等那头说话。   “这边没有适合你的工作,真的,你来干不了。”   “有啥干不了?不行我就回来,这么近,两个多小时就回来了,你怕啥?我都不嫌,你嫌啥?是不是嫌没介绍费?放心,我找到工作,第一个月工资就给你三百块介绍绍,再请你吃羊肉泡馍。”牡丹自豪地说,仿佛那工作已经在她手里了。   “我要的不是介绍费,也不是吃羊肉泡馍,我要你一句话,你若是日后来出了事,你不要怪我把你带来。”栓牛在那头说。其实他呀,就是一个大傻,不出事倒好,出了事谁人不抱怨?   不过,这也是一个必要的过程,有言在先,日后有备无患嘛。   “好,我发誓,以后有什么事,我白牡丹绝不愿你,怪就怪我自己没主意,如有反悔,天打五雷轰。”白牡丹信誓旦旦地说。   身边的焦三笑了,这孩子,讲的跟真的似的。   这事就这样定了。   两天后,白牡丹站在了栓牛媳妇的理发店。   “先给你找家工厂吧,你身份证和毕业证带了吗?”栓牛问白牡丹,上下打量着,免得自己接来一个无证人士。   “都在这儿,你就放心吧,我对自己的事情还是比较上心的,这么重要的东西,我能不带吗?”其实她心里在说“这不是废话吗?不带这些,我跑这里来做什么了?”   牡丹在栓牛的安排下,当天下午找了厂,第二天就上班。毕竟理发店那个地方不适合一个年轻女孩住。   这不,几个月来,白婶是笑嘻嘻地进出栓牛家,一会儿送这给栓牛父亲,一会送那,反正都是她亲手做的。随着她的背影,老头在想,多久没有这么受用的感觉了,自从这栓牛这孩子长大后,他母亲就对我不亲热了。这次,帮了一个小小的忙,这女人就热心肠地不停地走动,还是帮助人的感觉好呀。   白婶并不是不会过日子的女人,她老头在世时,她就管家,开里有什么开支,老头都交与她,让她支配开销。这不,老头一死,这个家也不是很难当,只是钱进的少出的多,这日子过的就像沙漠里的水源,快干涸了。这次,人家栓牛父亲答应帮了她的忙,要好好谢谢人家。不过,这谢不能直接去,要挑栓牛母亲在家时才能去。一般这老太太饭点上都在家,不然,她一个人去看栓牛父亲,村里怕是又要传闲话了。那些,这寡妇门前本来事非就多,再加上这个,那还不得把人*死?   白牡丹是栓牛带来的,周末有空时就会跑到理发店里帮个手,为客人洗洗头扫扫地什么的。这不打紧,看到别人理一个发,男的剪个头发就十五或是二十,女的烫个头发就六七十,有些长点的还一百多。原来来钱是这么容易的,只要你有吃饭的本事,就饿不死。   没事就在一边偷着学,不信学不会。   这牡丹本来就心灵手巧,这不,一段时间后,理发的门道也看的七七八八。   先不说杜丹在外的情况,自从牡丹走通栓牛家这条门路,这下,村里人仿佛知道了上天堂的捷径,都来求栓牛父亲帮忙。这不,来的人可不少,张家的,李家的,王家的,你今天来,我明天来,大家都会选一个时间,免得撞到一起,到时让栓牛父亲为难,不知该答应哪家。   在这股人流中,白婶他老公的哥哥,成功说服了老人,老人答应开口给儿子说这事,一个电话过去,白牡丹奉命在总站接自己的堂姐白雪莲。   这白雪莲,自幼就得父亲宠爱,家中两个哥哥对她是百般迁就,本来她可以在家生活地很好。但她看到村中别人都外出打工,自己在家里没意思,缠着父亲给他找份工作。   这不,同样的方式来到西安后,和牡丹在一个厂上班。   西安的厂是一家造纸厂,男女工资相差两百块,有时即使同样的工作,女员工也受委屈。看着别人挣钱容易,自己挣钱难呀。   这打的什么工呢,为什么就不找份好的工作呢?这份工作太累了,不死人才怪。白雪莲天天唠叨这份工作没在家里自由,要不是看堂妹牡丹在这里打工,自己早就回去了。有她在这里,自己就不能轻易跑回去了,免得家人说她没人家能吃苦。   两个人是一块儿的,牡丹周末去栓牛的理发店帮忙时,雪莲也去。一个去学技术,一个去在那里玩。两个人天生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妹子,你说我们这样做下去,何时才是个头呀?”雪莲问牡丹。   牡丹:“这想这个做什么?家里也不缺钱呀,再说,我们现在的工作也不错,每个月四百块,三个月后就能拿六百块了,你看不上呀?”   “我的妹妹呀,这样的工资还算不错呀?你这样下去,一个月给家里多少钱呀?”   “三百多呀,我一个月花五十块。”牡丹想也没想就回答。   雪莲惊叫:“什么?就这点钱你还寄这么多回家里?怪不得你穿的这么土,你看你,这样下去哪有好男人正眼看你?全都被你这身行头给吓跑了?”   “有这么重要吗?”牡丹接着说:“吓跑了也是他们有眼无珠,谁让他们以貌取人的?”   谁说不是呢?十八的姑娘,一天一个样,换一身衣服就是一个样子,要是男人真的以衣服来看人的话,诅咒他娶不到好女人。这还算轻的,女人又不是集市上的花,哪能这样挑呢?   “妹妹,再问你一句,有没有想过赚大钱?”雪莲一脸认真地问牡丹。   “怎么?你想去搞传销呀?小心人家把你卖了。”   “看你挺老实的,咋这么坏呢?”   两人聊着各自的未来。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TXT 92Դ小说下载网 (http://www.txt) 正文 第四十三章 跟我挣大钱去(四)   白雪莲爬在床上,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问牡丹:“妹妹,给你说个事。”   “啥事呀?这么神神秘秘的?”   “我想去栓牛哥的理发店上班。”   牡丹惊道:“什么?你去理发店?这么大的事,你和家里人说好了吗?”   “你咋这么罗嗦?和你说是你和商量一下,在厂里一天上八个小时班,搬来搬去,比苦力还辛苦,你不觉得在这过的就是人过的日子吗?”雪莲翘起嘴角。   牡丹想道,这事该怎么处理呢?如果和家人说了,必惹得雪莲姐不高兴;假如不说,那么伯父就将罪怪于自己头上,说不定还在以后给母亲穿小鞋。这事还真是难办。   “你这事不和家里人说?那家里人要是问起我,我咋说呢?”牡丹看着堂姐,意思是说,你不我就给伯父说,反正这事不是小事。如果以后出事伯父也会怪我没告诉他,别的不说,谁让我们在一个厂呢?这事,不能不能说!   雪莲哪吃她这一套?从小就没让人如此教训过自己,不想却让自己的堂妹来批评自己,她算哪门子菜呀:“你给我闭嘴,我在家里我父母都没这样说过我,你倒说我,你算我什么人?我和你说是信得过你,不要忘了,你只是我的堂妹,说的好听点是妹妹,不好听点,我认识你做什么?”   两人关系从此有了裂痕。如果是东西破了,还可以修补,偏偏是这人的关系,一旦破坏,就很难再和好如初。   牡丹将雪莲想去理发店上班的想法告诉了伯父,这样一来,最起码出了事不会怪自己隐瞒。   伯父的回答是:“我知道了,有栓牛在,不会有事的。以后不要乱说话。”   什么?说我乱说话?这世道是怎么了?好人这么难做,一片好当驴肝肺。   其实伯父岂能不知牡丹想说什么?只是嫌她多嘴。好好的一个职业,愣是给说成什么不三不四的。这万一传出去,好好的一个女孩,名声坏了,以后还怎么嫁人?这孩子,真是有什么话不会藏在心里呀?缺心眼!   白雪莲的父亲看看身边的焦三夫妻,真是烦。为什么自己家里没有电话呢?老是用他们家的,搞的别人连一点隐私都没有。看着这黑白双煞,心里就不舒服。平日就受村长管制,这接个电话在还要看他脸色,我顶你个肺呀!   焦三见的人多了,当然猜的出,这人接的电话准没好事。不然,他还不得卖弄一翻?看他黑着脸就知道了。   这事不说倒好,说好就做,怕什么。雪莲说干就干,转到栓牛妻子的理发店开始学手艺。   雪莲手笨,心性高,在理发店久学不成。不过,雪莲的美貌为她带来不少好处,来理发店的客人也有人喜欢与她聊天。这一点,做老板娘的莉丽当然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事情如果这么平淡,那故事讲下去也就无法吸引听众。戏剧性的转变在一次偶然。   牡丹去理发店玩,帮堂姐雪莲打下手。   理发店的生意也靠位置。莉丽的两家店都选在闹市区,到了夜幕降临时,正是人多的时候。这市区,有一条街,是众所周知的红灯区。挂着理发店的招牌,做着皮肉生意。大家送雅号“红灯一条街”,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下,门口坐着衣着暴露的小姐,见有男人看她,便招手作勾引状。曾有人误人,被搜刮光身上的钱才放人。这种店开的有一段历史,如有人驾着私家车来玩,刚上床十分钟不到,警察便破屋而入,之后便是罚款了事。大多人都愿意交钱走人,自认倒霉。会现的人,都会将小姐用车载走,到一个自己熟悉放心的地方开房,且收了小姐的手机,不许她们与外界联系,事后归还。   这样的传统给人们的印象是,这理发店也不太干净,简直就是个窝点。据说,在店门未看到一样理发工具,且后面有床的为鸡窝,有理发工具也有床的为半营业性质。   莉丽的理发店有两层楼,一楼为理发店,二楼为员工宿舍,小单间,每个人分开睡。   这不,莉丽的邻居小米过来理发,看到牡丹就让她过来给他理发。   “她不是这我们这儿的理发师,是我老乡,过来玩的。”栓牛解释。   那小米不认这话:“老板,我们都是邻居,我就让她给我理发,别人我不理。”   “那我给你理了。”栓牛说道。   “我就要她理,就让她来试试手。”小米坚持道。   莉丽一看这人叫上真了,也知道这小米为人死板,如果和他叫上劲,自己这生意非做不成不可。便拿话来给自己下台阶:“米老板,我可事先说好了,万一这小姑娘理坏了,你出去可别说是我们理发店理的头。来,牡丹,就当试试手,财神爷来了哪有往出赶的道理?”   牡丹看看,还真没有给人理过发。虽说自己学的七七八八,但从没有试过,这万一要是理坏了怎么办?迟疑不定,不知为何是好。   小米说道:“上来理发吧,没关系,理坏了就让老板给我理个小平头,反正还有得救。”   这莉丽在一旁看到如此场景,心说:莫非这呆瓜喜欢上这小姑娘了?还真是有的一拼,抽个时间把这门亲事给说说,相信以后这邻里都好办事。不过,转眼一想,他会喜欢自己这儿的女孩吗?又不是不知道自己这儿是什么地方。   果不出莉丽所料,这小米自见到牡丹后,三天两头去她厂里找她。这不,两人正式约会了。   这倒不是主要问题,问题出在雪莲身上。听说堂妹找了个小老板做男朋友,自己就非得找一个比那个更好的男人。不然,回家就叫村里人笑话了。这不,她开始在理发店来的顾客群中下网了。   终于,一个男人上钩了。那男人三十岁左右,不过人显得很年轻,当他看到雪莲那双诱惑的眼睛时,便知道这女孩是自己到手的猎物了。一天,两天,一个多月后,雪莲也开始约会了,来去有车接车送。对于这,莉丽也曾提醒过她,这男人是不是真心的?她不知是没有听明白话还是怎么,依旧私下约会。   直到有一天,雪莲告诉莉丽,她和那个男人发生了那种关系,那男人答应她,送她一套房子。在这个地方,有一套自己的房子,那是多好的事呀,问莉丽羡慕不羡慕。这,这事未免太快了吧?我的天神爷呀,这未免太快了。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可不出事那正常吗?这傻姑娘什么措施也没采取,真让人担心呀。   莉丽对于这事上心了,私下对栓牛说:“这雪莲是你老乡,你劝劝,不要做傻事,不然,我怕我们到时候没法向她家人交待。再说,这事也没为店里带来什么好处呀,不能让不该发生的事在店里发生。”   让我说这事?不会搞错吧?这事是一个大男人能说的吗?可不说,这事情眼看就出来了,还是得说,该如何说呢?这个口总得开呀,那就让牡丹来说吧,反正是她堂姐,这个事只有她说最合适不过了。   牡丹奉命劝说:“姐,你觉得这个男人可靠吗?”   “准备送我一套房还不可靠吗?哪什么可靠?你看我这衣裳,还有这戴的项链,哪一样不是他为我买的?”雪莲自豪地说道,仿佛除过她父亲,再也没有男人比他更豪爽了。   “交男朋友要当心,不要受骗。”其实这句话往深意可心理解为,不该做的事就不要去做,特别是上床。   雪莲不这么认为,瞧你交的那个小气鬼男友,一样拿得出手的东西也不送你,有什么好?她并未真正理解牡丹的话。   世上的事大半都是这样弄错的,说者以为他说明白透彻了,听者以为说者多心。事情就这样阴差阳错了。   半年后,雪莲如一滩泥似地躺床上,牡丹在床前照顾。如今的她,泪水涟涟,身子像去掉了一块似的。这手术在小医院做的,且不能回去在家静养,只能在这理发店里养。这不,牡丹上班去后,她只能一个人在房子里闷着。早知道出门打工这么辛苦,就不出来了,还让一个臭男人给骗了,这算怎么回事呀,真TMA的倒霉。   那个负心的男人将雪莲抛弃了,只给了一笔打胎费,什么房子其它都不见了,就像一阵风一样,什么也没留下,留下的只有她后悔的泪水。现在想起来,那个男人真叫可恶,在临走时还说:“如果不打掉孩子,以后休想见到他。”说真的,自己真不知他家在哪里。每次都是他约她出去玩,这不,让一个大骗子给骗了。唉,只怪自己有眼无珠。   这事,这下惹的麻烦大了。因为雪莲和那男人去过家里,大家都知道这事。不知怎么地,村上人开始传,这栓牛的理发店是个鸡窝。这下,栓牛的父亲气的半死,母亲气的不敢出门。这人呀,两张嘴,一张一闭之间,就能让一个人名誉全扫地。   这过的叫什么日子,原本好好的日子一下了就搅乱了,雪莲的父亲在家里叹气。 更多精彩图书尽在---TXT 92Դ小说下载网 (http://www.txt)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共赴黄泉(大结局)   这焦三卸下肩上村长的担子,闲来无事,就捉摸这丑生和玉香两人闪电速度的结合。   有些事情旁观者只能用猜想,或是推断,无从知道事情的细节,除非当事人开口。   原本以为生活在一起,就会幸福,但生活永远在继续,不像白马王子和白雪公主的大团圆,除非你的生命结束。   玉香浑身光溜溜的,像一条去了鳞的鱼,抱着丑生在炕上亲热。裸露着上半身,两个馍头似的*鼓点似的敲打着丑生的脸。两人此时正结合的亲密,快感如潮水般袭来。陶醉在春光里,有心领神会的节奏,有冲撞的东趣,又有一种鱼水之欢的甜密。   门轻轻地打开,桂兰出现在这对男女背后,静静地靠着门看着两人的表演。   他们脚在炕外,头朝里,看样子上炕就抱在一起了,反正都没转好。玉香在上,丑生在下,两人扭动的如两根交织的弹簧。虽看不到他们的脸,桂兰也能感受到他们声音中的欢乐。怪不得丑生每次在自己身上不到一柱香时间就结束战斗,原来,他要的是这种疯狂。   看看炕上的两人,桂兰觉的自己还不如一个卖身子活的有尊严。自己这么多年,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还不如一个野女人来的令自己的男人快乐。看着玉香疯狂地摇摆着身子,齐耳的长发左右甩动,像揪住息的心甩一样。一会儿,丑生在上,两人换着不同的方式在自己面前表演。   “亲爱的,快不快乐?”玉香问丑生。   “你说呢?你猜。”   “我和你老婆相比,你更喜欢哪个?”玉香二次发问。   “当然是你了,那个木头咋能和你比?”   听着他们这样评价自己,原来自己在老公的心头不如玉香,不如一个和无数个男人打过滚的女人。   桂兰倒在地上,撞的门“嗵——”地一声响。   炕上的两人在煤油灯下慌忙起身,抓着自己的衣服。丑生暗自发问:“她不是回娘家了吗?说停三四天的,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其实桂兰的娘家正在闹,她弟媳说她母亲对自己不好,婆媳关系紧张。加上兄弟是个没主意的人,夹在中间不能左右。本来还想留几天,看看这样,给母亲洗了头,在家吃了顿饭就返回。再说,娘家自家隔两架山,一条河。不到三个小时就回来了。没想到,披着星星进门,竟看到自己的男人和这婊子干出这样丢人的事。亏自己还从娘家拿回苜蓿菜,本打算明天蒸菜馍给他吃,看来算了。怪不得有几次,自己从娘家回来,老公大半个月不近身,原来是被这狐狸精给吸干了。越想越委屈,泪如泉涌。自己为什么这样命苦,生不了孩人也就罢了,老公还这样背叛自己?老天爷呀,我上辈子做了啥丢人事了,这辈子受了这么多的苦?   两人匆匆从炕上下来,这时,桂英堵在门后。刚才还在地上的她,这会儿关了门,瞪着两人,抓起炕边的扫把,抡起就打。   丑生毕竟是男人,摔倒桂兰,将她压在地身下,掐住她的脖子。桂兰用脚乱踢。这时,丑生喊愣在一旁的玉香:“过来,帮忙呀,我将她捆了,不然这贱货会把我们的事讲出去的。”   玉香抓脚,丑生掐脖子,抽下腰间的皮带捆时,桂兰脸色紫青,双眼上翻,已咽气。一个人的生命就这样结束了。   之后和许多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丑生和玉香将计就计,设了一个病死的圈套,还散布谣言说是诈尸,只不是是丑生的谎言罢了。   这一现实如同恶梦,时时出现在玉香的梦里,让她不得安宁。   玉香随着丑生来到外面,在外打工,蜗居在单间出租屋里,白天得开灯才能看到东西,饭在阳台上做,房间只容得下一张床。也许两人这辈子不能回村了,只能在外漂泊了,毕竟村人还没有达到接受他们的开放程度。   不知这样的梦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或许自己和丑生当初就不该那样做,虽说是个意外,但出了那样的结果,毕竟不是自己想要的,现在,这样的梦,也不是自己想要的。   村中,这几天一直下雨,连绵的雨像是天河里的水块堤一样。   焦三这天陪着新上任的村长去大队办事,本来是极不情愿的,人家都是村长了,自己还为哪般?经不住他再三的说好话,便答应了,毕竟以后要在他手底下生活,不给他点面子也说不过去。   事情办完了,雨突然间来了,下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暴雨才停。这不,路干了,两人往回走。   两人一路聊着天,走到村口,傻眼了,这村子呢?整个村子不见了,留下黄土在眼前,就像地塌陷一样。   两个一时也不敢上前,怕掉进土里,站在这里喊,没人答应,连一声鸡叫都听不见,也听不见狗叫,就像这里本来没有村庄一样。   迅速地跑到隔壁村子叫人,大伙一传十,人都来了救人,但分不清在什么地方,只能站在山边观望,就像看一个倒塌的山一样,没有办法。   之后,便有许多人参与进来,还是无济与事,留在村里的人彻底地消失了。   焦三看着这个村庄,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事情大了,像风一样在主条平塬上传。在镇上寄宿的学生回来了,在外打工的人回来了,大家都看着这个土坡,想找自己的亲人,可是没有踪迹,无法下手。   冥币像雪花似地撒落,撒在这黄土上。   曾经那些人呀,都随着这次滑坡消失了。   以前张丰家的窑洞上面曾出现在例痕,但多少年过去了,没出什么事呀,大家都以为不会出事了,没有想起来了时候,这时候出事了。这可恶的灾难,夺去了无数人的生命,留下了许多的创伤。   焦三这时候突然想起梦中桂兰那句话“我要你们全村人给我陪葬,我要你们全村人给我陪葬。”看来,事情还是发生了。为什么不惩罚丑生和玉兰呢?他们两个人明显是直接害死的她的人,为什么要拿这些无辜的百姓来陪葬?难道鬼的世界也不讲道理吗?   你死了,你死了活该,不就是死了一个不下蛋的鸡吗?现在,留下这么多十四五岁的孩子如何生活?   寻亲,大家都推脱,找工作,嫌年纪小,正是念书的时候呀。   焦三突然有想去看看桂兰坟的冲动,想在她的坟里埋上生铁,据说这样能镇得住鬼。可是,这个坟都随着这次灾难失去踪影了。想叫王神婆来跳大神,人都卷进土里不见了。   天呀,为什么要在下雨天出事呢?   焦三不信邪,时常来这里烧纸,为了家中的媳妇,也为了自己曾经的那座房子,那可是自己当村长的所得呀,都这样白白地失去了。   此后,这个村子,大家都将叫他鬼村。   也许是没有家的原因吧,丑生和玉香再也没有回来过;当然,栓牛也在外生活,据说有人看到他在大街上乞讨;村中的小孩由各亲戚扶养,政府资助继续上学。接替焦三的那个新村长也没再当村长,外出打工了。   当春风再次吹遍这片土地时,田里的庄稼正在成长,绿油油的麦苗,开着金花色的油菜,还有新建的果园,多新建的梯田内满是希望。只有焦三还在惦记这些土下的村庄,那些曾经与自己生活在一起的邻居,现在,一个个都走了,走的那么突然。虽说人生难免一死,但像这样离去,让人还真是无法接受。   焦三时常在想,如果自己那天没有外出,会不会一起死去,那样的话,最起码站在这片土地上沉默人不是自己了。   焦三现在心里很平静,许多没想明白的事也不用去想了,管了张三害了李四,李四害了张三,都由它去吧,只要自己好好享受眼前的时光最好。看着留下来的这些孩子,自己觉得自己还是幸运的,最起码可以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成人,结婚为他养老送终。如果真的鬼的话,他到了另一个世界,也会默默地守护自己的孩子,让他们健康快乐地成长。   人还是老了,时间过的真快,一晃三十年过去了,如今的焦三走路都拄着拐棍。时常在孩子们的陪同下来到山边看,也不知道当年的家埋在了哪边,只是站在这一大片的土地上默哀,不知自己该跪在哪一处感受自己亲爱的人。   虽然不知家人具体地葬身之地,焦三还是做了决定,死后将自己埋于这块地上,无论如何,都得埋于这里,这里有和他一起生活过的父亲乡亲,还有和他一起拌嘴的老太婆,想必她在那边等的不耐烦了吧?   如果真有另一个世界的话,我一定去那边,给那些去的人说说,让他们都保佑自己的孩子都健康成长。再也不要像以前那样出来报复活着的人了,大家都是从活人死去的,有什么了报复的?   一阵风吹过,焦三用手摸摸自己的头,白发落下几根,真的要去了,要去见那个世界的人了。   焦三回到家,用手抚摸着做好的棺木,泪流满面,一时间,那些早就死去的人和事情又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