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1章 受日本泡汤的影响,台湾人也开始兴起温泉养生泡汤的乐趣,在身心俱疲的状况下,能够泡在温热的温泉中,是一件相当享受的事情,泡在略高温的温泉中,可以让身心舒展、血液活络,也能让一星期来的工作压力获得些许的纡解。 看着客人满足的走出温泉区,总能让人感到特别的幸福,从小,何以晴就是在这种幸福的气氛下成长的。 从小,她的父母就告诉她,生长在温泉区的小孩,比生长在其他地方的小孩要来得幸福得多,所以开温泉馆的老板的使命,就是要把泡汤时的那种幸福与感动传送给远道而来的客人。 但是幸福随着大型饭店成立的冲击而有所改变,愿意到小温泉馆的客人越来越少了,何以晴看着父母为了改善温泉馆而做出的努力,也看见父母因为改善温泉馆而开始负债累累。 努力也需要加上一些运气,何家的运气大概差了些,加上对面温泉大饭店的成立,使得幸福岩汤馆的客人越来越少。 金钱的困境使得幸福岩汤馆不再是幸福的地方,看着父母不断的为了金钱争吵,何以晴甚至开始讨厌起温泉。 藉着读书,她努力的远离温泉世界,甚至告诉自己,绝对、绝对不会步上父母的后尘去经营温泉馆。 但是事情的转变却令她非常错愕,一通电话直接把她送到了地狱。 抵达太平间,看着一动也不动的躺在冷冻柜内的父母,她始终无法相信她最爱的父母已经离开她。 为什么? 虽然知道许多的可能性,但她仍忍不住要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丢下她一个人? 为什么要选择自杀来面对一切? “以晴,要节哀顺变!” 什么话她都听不进去,现在这一刻她的脑袋里是一片空白。 “爸、妈……” 小她七岁的弟弟在一旁哭得肝肠寸断,她十八,弟弟才十一岁,和他同年纪的小孩都还在快乐的和同学打球看电影,他却得要面对失去父母的痛,幸福真的存在吗? 也许幸福曾经存在,但这一刻却离他们离得远远的。 她们没有多余的钱可以替父母举行隆重的丧礼,只好在亲戚的协助下,简单的办理完毕。 “接下来还有很多问题,以晴刚满十八,可以独立,可是以华要谁来抚养?” 妈呀!爸呀!你们的问题解决了,可却可怜了你可怜的儿子,你们可以想像他被亲戚踢来踢去的惨况吗? 何以晴忍不住对天哀鸣,但没有时间容许她懦弱,父母虽然走了,弟弟仍是她最亲的人。 就在她准备开口时,突然从身后冒出一个声音,“这对姊弟由我来监护。” 什么?谁呀? 何以晴忍不住转头,却发现自己必须要把头拾得很高,才能看见巨人的脸孔。 他是个高大俊俏的男人,但再仔细一看,他的眼神冷得让人畏惧,一抬眼,她的视线和他对上,但也才对看了一眼,以晴就快速的移开视线。 “你是谁?为什么说以晴和以华由你监护?” 男人没有自我介绍,只拿出了一张监护权让的文件,这是何先生委托律师交给我的,里面写明着,若他本人遭遇不测,则由我担任两姊弟的监护人,若是各位还有任何疑问,可以找我的律师询问。“ 他叫做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何家的亲戚们都以能丢掉烫手山芋而暗自庆幸着。 看着亲戚们纷纷定掉,何以晴睑上露出一抹冷淡的笑容。 “好了,现在我来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我叫管续仲,从今天起我就是两位的法定监护人。” “你会后悔喔,这个家什么都没有,而且还负债累累。”何以晴冷冷的笑着。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难过就哭出来,没必要逞强。”管续仲瞧了一眼哭得肝肠寸断的何以华,“但是男孩于最好要勇敢一点,过了今天我不希望在弟弟的脸上再看见泪水。” 他自以为是的态度令何以晴厌恶,“你以为你是谁?我们姊弟俩的事情由我们自己负责,不需要你这个外人来管。”她上前把何以华拉起来,“我弟弟由我来抚养。” “你?”管续仲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发出冷笑。 “你笑什么?” “你还在读书吧?” “那又如何?我可以半工半读,我也可以自己经营这家温泉馆。” “真抱歉,你父亲早就把这家温泉馆抵押给银行了,而我已经正式从银行那里收购这家温泉馆,还有你别以为你想工作就能够找到工作,现在台湾经济萧条,以你的学历,恐怕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你连自己都养活不了,还敢大言不惭的说要抚养弟弟?” 何以晴很恨,可是却又没办法反驳他的话,以她目前的年纪和学历,能找到的工作实在有限,更何况她和弟弟除了要过生活外,还得要注册,再加上温泉馆每月必须缴纳的借款,恐怕不到三个月,她就得倒下了。 “既然要打工,那就在这里打工吧。” “什么”叫她在自己家的温泉馆打工?这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你不会以为我还会任这温泉馆以老旧的方武继续经营下去吧?” “这是我家的温泉馆,要怎经营还轮下到你这个外人来管吧?” “很抱歉!你似乎没有听清楚,你爸爸已经把这温泉馆抵押给我,如今他过世了,自然这间温泉馆就由我来接收。” 这人肯定是个吸血鬼,何以晴忿忿地说:“我不会让我家的温泉馆倒闭的,我爸欠的钱由我来还!” 勇气可佳,然而却欠缺头脑,管续仲摇着头说:“你用什么还?” “我……” “若是要靠温泉馆的收入,只怕你连学费都缴不出来。” 他说的没错,可这温泉馆内有着许多甜美的回忆,要她这样拱手让人:心底着实有些不甘。 “我要做,欠你的钱我会按月摊还给你。” 看那瘦小的身体努力的挺起胸膛,并以铿锵有力的声音来捍卫自己的疆土,管续仲突然改变了主意。 其实接收这家温泉馆并不能为他带来任何利润,可是在接获何长生寄给他的遗书时,让他想起几年前来泡汤时,何家一家人送客的幸福模样,一时的侧隐之心,让他出面向银行偿付了何家积欠银行的债款,也同时接下了这家温泉馆的所有权状。 但是现在这家人幸福的模样已下复见,自杀身亡的双亲,哭得肝肠寸断的弟弟,以及一个骄傲得不肯掉眼泪的女孩。 他突然想再看到那时的幸福笑脸。 “既然你如此坚持,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连续三个月缴不出借款利息,我就来收走这里的一切,包括你们姊弟俩,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再唱反调。” “你放心,我一定会如期还给你的!”为了赌一口气,何以晴发觉自己竟然许下了一个艰巨的承诺。 管续仲,仲扬集团的负责人,父亲管仲伦是台北一知名牙医院院长,母亲吕英华是专职家管,永旭集团总裁雷焰是他的干爹,他十八岁就拿到哈佛企管博士学位,二十岁正式接管仲扬集团。 从小就被说是人小鬼大,天才儿童的他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离家出走。 曾经有一回,他为了向老爸、老妈抗议,便只身跑到非洲去,结果反而在那里和狮子成了好朋友。 “续仲,听说你又收购一家不赚钱的温泉馆?” “暂缓了。”管续仲漫不经心的回应着吕英华的问题,整个心思都放在股市分析上头,今天又开红盘。“ “暂缓是什意思?开红盘啊!” “暂缓就是观望当中,原本所有人的女儿自愿继承父债,所以我给她一个机会。” “你怎会突然变好心了呢?”管仲伦放下报纸,吃起老婆准备好的早餐,“老婆,辛苦了。” “你们还是那么恶心。”管续仲忍不住嘘了父母一句。 不知道有多少夫妻像他的父母这样的? 恩爱过了火,都已经结婚十八年,还天天像是在恋爱。 还有一点他必须声明,他六岁之前是私生子,七岁的时候父母才正式结婚,所以他们结婚才十八年。 不过也许是因为他们婚前受到太多的磨难,所以婚后格外的珍惜能在一起的时间,两人恩爱到让他这个儿子有点受不了。 “我吃饱了,先去公司了。” “等等。”吕英华见儿子要起身,连忙唤住他。 “我亲爱的妈咪,还有什么指教?” 别看他妈现在是个单纯的家庭主妇,在把公司的担子丢给他之前,她可是个超级女强人。 “你九岁时一直喊着说要和她结婚的女孩……” “怎样?” “昨天打电话来。” 他从小人小鬼大,因为超龄的关系,所以喜欢上的女孩年纪都比他大,九岁时喜欢上一个大他好几岁的女孩,还扬言不让他结婚就要离家出走。 然后,雷焰的老婆出现,他又迷上她,结果就把那个女孩给甩了。 “那又怎样?”过去有许多荒唐行径,他现在一概不想承认,可偏偏他妈喜欢三下五十就提醒他一回,真烦哪! “她现在几岁了?” “我管她几岁。” “可是人家为了你到现在都还没结婚耶!” “然后呢?”他实在搞不清楚他妈想要说的重点,“不会叫我要负起责任来吧?如果真要我负责任的话,那你大概得先盖一座后宫,才能够容纳下喜欢上我的女人。” “造孽喔!” “老爸当年不也造了很多孽?” 这话一出,害得一旁喝着牛奶的管仲伦呛得猛咳个不停,“干么又扯上我?” “我只是举个实际的例子,而且这叫做基因遗传,我想即使我长得帅是个错误,那应该也不是我的罪过。” 几句话就把责任推得一千二净,连老谋深算的两老都拿他无可奈何。 “基因遗传,你的好儿子。” 管仲伦苦着一张脸,委屈万分的起身,“我还是快点闪,不然什么事情都和我扯上关系,如果真要讨论责任归属,那个雷焰才真的是难辞其咎!” “这说也有理,他小时候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跟着雷焰。”吕英华也跟着起身,两人一起把责任往外推。 责任归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以落得耳根清静。 望着两夫妻的背影,管续仲忍不住露出胜利的笑容来。 对于对手,管续仲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所以很多人都说他和蛇一样,是冷血动物,其实他也会同情人,但通常那个人都是老弱妇孺残障人士,至于对手,那绝对是免谈。 对于他收购温泉馆却又不积极的收回所有权,身为他助理的刘世昌可是一点都不明白。 “总裁,那温泉馆若不改变经营方式,是绝对不可能撑得下去的,您为什不趁现在收回呢?” “收购温泉馆只是一时兴起,没特别的用意,你只管向我报告那里的一切动静就够了。” 他的冷常常会令人不寒而栗,刘世昌恭敬的颔首,并取出一本小笔记本,“昨天上午八点,何小姐去了趟学校,但是不到一节课的时间,她就离开学校了。” “她去做什么?” “办理休学手续。” “休学?”管续仲激动的从椅子上跳起,在感觉到自己太过激动时,又不疾不徐地座下,“继续!” “离开学校之后,何小姐去了趟书局,买了几本食谱。” “食谱?” “是的。” “知道那些食谱做什么用的吗?” “目前不清楚何小姐的动机,只知道买了食谱回温泉馆后,她就一直待在厨房里煮东西。” “除此之外呢?” “没了。” 奇怪的女孩,不过却引起他莫大的兴趣,他倒很想看看她一个女孩子怎么独撑大局,又怎么去和对面的大温泉饭店对抗? “总裁,下一步该怎么做呢?” “继续监督下去。” “还要继续?” “有什么问题吗?”管续仲抬头狐疑地看着助理。 “没。”老板的话哪敢不从,这年头要丢饭碗是很简单的。 “先去把我的车开出来。” “总裁要出去?” “去看看那女孩准备搞什么把戏。” 过去只会有女人来缠着他,从没看过他对哪个女人起兴趣的,尤其现在是一个只有十八岁的小女孩,刘世昌忍不住要想,这工作狂转性了不成? “还不快去?” “是!” 幸福岩汤馆的对面是一家五星级温泉饭店——原宿,它的幕后老板是个日本人,除了讲求住宿泡汤一流外,还有号称全台湾最道地的法国美食餐馆,要和那样的一流饭店抗衡,就好像是以卵击石,胜利希望渺茫。 但是想起过去的幸福,何以晴不想轻易放弃,既然对手讲究的是高级,那她就以平民化来吸引游客,她深信平易就能近人。 “小晴,外面有个客人……” 永嫂,现在暂时歇业中,请您告诉客人我们下周才会开始营业。“ 永嫂是幸福岩汤馆唯一的雇员,她很感谢永嫂,因为即使到了这种地步,她还是坚持要留下来帮忙。 “那是对面原宿温泉饭店的幕后老板原田裕郎。” 一听到她的名字,马上就让何以晴想起那张讨人厌的脸孔,“他来干嘛?拜托叫他走。” 都是因为原宿温泉饭店的成立,才使得幸福岩汤馆变成今天这等局面,她实在无法喜欢那个讨人厌的生意人。 “我诚意来拜访,何小姐这种待客之道有欠妥当吧?” 原田裕郎不请自入,在她来不及阻止前已经进到了正厅。 “不是我们邀请的客人都不被欢迎,请你马上离开!” “我今天可是来和你谈生意的。” “很抱歉!我不记得和你有什么生意好谈的。” “那也未必,比如说这间温泉馆,可以谈的可多了。” 面对讨厌的人,何以晴向来不给好脸色,“我不记得这间温泉馆和原田先生有任何关系,而且就算要谈,也该是和我的债务人谈,并非和原田先生你。” “我今天就是来和你谈债务的,想必你父亲和母亲留下不少的债务给你吧?想起来也真是可怜,以你的年纪,是该好好的读书谈恋爱的年纪,现在却要来背负父母的债务,让我这个旁人看了也于心不忍。” 当他无所不用其极的打击幸福岩汤馆之后,那些表面做出的关注已经说服不了人心了。 “那是我们何家的家务事,不劳原田先生费心,请回吧!” “别急着赶我走,我们来谈个交易吧!” “我不认为和原田先生有任何交易好谈的。” “如果我愿意花高价买下你们的温泉馆呢?” 他以为自己是谁?有钱的主宰者吗? 他的态度真令人不齿! 何家小小的温泉馆能令原田先生紧张吗?竟然会让你想高价收购?不知道我有没有听错?“ “我开出的价钱绝对会令你满意的。”以为何以晴动心了,原田裕郎继续游说:“甚至能够让你们姊弟俩好好的过日子。” “谢谢你的好意,我们何家的事情我们自己会处理,请回!”冷冷的拉开门板,她毫不客气的下起逐客令。 原田裕郎被她的态度激怒,原先的好脾气扫之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脸,“你要知道,即使你守着这间破温泉馆,它迟早还是会倒闭的!” “那也未必!” 突然冒出的声音吸引了两人的注意,两人同时把视线转向说话的管续仲。 “你是谁?这儿没你的事情!”原田裕郎恶声恶气地吼着。 邪气而优雅,很难有人给人这样的一种感觉,可是看着手放置在长裤口袋里的管续仲,何以晴却觉得他是恶魔和天使的混合体。 “没我的事吗?如果我说我是这温泉馆的债权人,不知道原田先生还会不会认为我是不相干的人呢?” 听到债权人三个字,原田裕郎的双眼忍不住张大,“你是说你就是这温泉馆的债权人?” “没错!” “那也许我该找的人是你,关于这温泉馆……” 这温泉馆会好好的继续经营,甚至永续经营, 不知道原田先生还有什么问题吗?“管续仲冷冽 的打断原田,裕郎的话。 “先生,那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等你去打听管续仲三个字之后,再来决定 我作的决定是不是明智之举吧!“ 管续仲三个字令原田裕郎的脸色在瞬间转 变,也令他知道自己得罪不得眼前的人。 “抱歉!改天我会专程拜访管先生,也许还有得商议之处。” “那就不必了,这温泉馆将会照何小姐的意思继续经营下去。” 明明白白的答案,原田裕郎即使万分的不愿,也不敢表现出来,因为得罪管续仲对他并无好处。 “我明白了,告辞!” 在原田裕郎走到出口时,管续仲又丢给他一句话,“希望原田先生是真的明白,同时我也不希望再在这里见到原田先生,慢走!” 终于打发走了原田裕郎,一直被视为隐形人的何以晴才得以开口,“谢谢你刚刚帮了我。”虽然对管续仲这个债权人也不是很喜欢,可她还知道知恩图报,刚刚若不是他出手相助,原田裕郎肯定把她吃得死死的。 “这只是个开始,未来的路更难走,你确定要继续经营这家温泉馆?” “是的,所以即使你是债权人,也不能逼我放弃它。” “但若是你不能让它赚钱还给我,我还是会随时改变主意。” “你放心!我一定会按月还你钱的!”又一个满眼是钱的家伙,听他说话的口气,她忍不住怒火就升了上来。 管续仲闻言哈哈大笑。 “很有精神,那就请这位有精神的老板娘,上点幸福岩汤美食馆的招牌菜吧!” “你为什么知道?”她就是打算把温泉馆改变成岩汤美食馆的,可这个念头她并没有向任何人吐露啊! 他的话让她大大吃了一惊。 “别露出那种表情,如果有时间在那里发愣,不如想想怎让我这个客人满足食欲。”管续仲端起严肃的脸说:“我的嘴可是很挑的,没让我满意的菜肴,我是绝对不会允许印制成Meno的。” “你……” “还是你想现在就放弃温泉馆?”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这是她和弟弟的家,有一天她要让它再度变成能够让人感觉到幸福的温泉馆。 “我现在就去做,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最好是那样。” 看着何以晴的脸变得有精神,管续仲忍不住露出一抹淡淡的浅笑。 待何以晴离开正厅,永嫂感激的说:“管先生,谢谢你。” “为什谢我?” “谢谢你让小晴从悲痛中站起来。” “你看不出来我是在欺负她吗?”管续仲忍不住强调。 永嫂只是回以一笑,但那笑已经让管续仲涨红了脸,“我说我只是在欺负她,你不要会错意啊!” 然而他的强调只会更让人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第2章 为了能够早点开始营业赚钱,何以晴每天天没亮就起床练习预备排在菜单上的菜色,可是以前她从没下过厨,想要做出一道道家常菜也许很简单,但想要做出美味可口又能够让客人赞不绝口的佳肴可就不是那容易了。 她研究过不少食谱,也上网查过资料,最后她还决定要考执照,只有挂上执照,才能让上门的顾客吃得安心,这一点她当然也考虑到了。 “小晴,你这样迟早会把自己累垮的。”永嫂看了很心疼。 “我没事。” 说没事是骗人的,她每天睡眠严重不足,常常会一阵晕眩,可是想起庞大的负债和弟弟的教育费,她咬紧牙逼着自己不能够倒下。 “才刚刚开始,不要逞强。” “我必须快点考到丙级厨师执照,还有要让那个讨厌的男人对我刮目相看!” 其实后者才是驱使她前进的动力,她每每一想起管续仲那副调侃瞧不起人的表情和笑容,心底就有股不服输的怒火。 “还有,面对强敌,我们是无法在视觉和实际上的享受上取胜的,那只好藉由美食来号召顾客。” “你的想法是很好,可是原宿温泉饭店的厨师可是法国聘请过来的,我有点担心。” 这些事情让我来烦恼吧,不过温泉馆里外的清洁工作就得要麻烦您了。“ “那没问题,我做来得心应手得很。” “谢谢您。” “别一天到晚向我道谢,我去清理浴池了。” “我还是要谢谢您!”望着永嫂的背影,她满是感激的在嘴上低喃。 在所有人,连他们的亲戚都把他们视为麻烦 的时候,永嫂却没有背弃他们,这份恩情她是如 何都不可能忘记得了的。 除了负债和开业的事情要烦恼,最现实的问题也让她一个头两个大。 他们家连最基本的柴米油盐都是个大问题。 “姊,我明天要缴伙食费。”何以华从屋内探出头来喊道。 “多少?” “八百块。” 她顺手拿出平常放钱的小盒子,把里面的纸钞和铜板都倒了出来,可是数了又数,钱怎也不可能从三百块变成八百块。 “以华,晚点拿给你。”她抓紧两张纸钞和几个铜板,尴尬的回覆着。 “喔。” 连弟弟的伙食费都缴不起,她竟然还大言不惭的说要养育弟弟,太可笑了! 紧贴着桌面,生伯被看见泪水在眼眶打转,她把视线转向窗外。 可她没太多时间去多愁善感,想起母亲以前放金饰的铁盒子,她转身走向以前父母住的房间。 她记得小时候母亲常拿着放在铁盒内的炼子告诉她,这些是你外婆送我的嫁妆,以后就是给你的嫁妆了。“ 眼前的难关都快要过不了,她哪有心思去多想未来。 拿着那些外婆送给母亲的金饰走出家门,在附近找到了一家当铺,但到了当铺门口却让她裹足不前。 拿东西典当是挺丢人的,但当掉母亲的嫁妆更让她心底有股难以承受的罪恶感。 只是想起弟弟的伙食费以及接下来的补习费用,她终于还是鼓足了勇气走进当铺。 “耶?你不是幸福岩汤馆的小姐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幸福岩汤馆虽然老旧了些,可过去也曾辉煌过,去过的客人自然不在少数,她也一眼就认出站在柜口内的当铺老板就是以前去过幸福岩汤馆的客人。 “要当东西吗?” “我…” “别不好意思,以前你妈妈手头紧时也来当过好几回。” “我妈来当过东西?”她竟然都不知道家里那困苦,现在听到当铺老板的话,她突然好恨自己的不懂事。 “你带什要当?给我看看。” 迟疑了好久,她才把母亲的金饰放到柜台上,“我不是要卖喔,我只是暂时典当,只要我有钱就会来赎回去。”放东西的时候,她忍不住强调自己的来意以及打算。 “基本上我们是会帮客人留起来,可是得在期限内来赎回去,我只能帮你留两个月,如果两个月后你没来赎回去,我只好转手了。” “两个月……” “所以你若要拿回去,就得在两个月内来赎回去。” 两个月其实很快就过去了,以幸福岩汤馆目前的状况来看,何以晴也不太有把握两个月内能够筹到足够的钱,但又想回头,眼前的问题若不解决,他们连一天都过不下去,甚至连幸福岩汤馆都可能保下住。 在这样的状况下,她只好先解决现下困难,才有余力去解决未来的问题。 “我知道了,麻烦您了。” 贫穷原来是这样痛苦的事情,有父母顶着的时候,她还不能领会到这种重石压顶的痛苦,现在她终于体会到了。 接获助理的电话,得知何以晴走进当铺,管续仲放下手中的工作赶到北投,并且在何以晴离开当铺之后,走进当铺。 “先生,有什需要帮忙的吗?” 当铺老板看见西装笔挺的管续仲,心底忍下住的想着,这年头什么样的人都有,即使穿的得体,却也免不了有被钱追着跑的时候。 “我来赎东西的。” “赎东西?”当铺老板再仔细的看了他一眼,十分确定的说:“你应该没来我们这儿当过东西,你是不是弄错了呢?” “我们老板要赎的是幸福岩汤馆那位小姐拿来当的东西。”刘世昌忍不住抢白。 商场上尔虞我诈看多了,管续仲自然很轻易地看出当铺老板眼神中所含的轻视意味,但他无意用钱去赢取别人的重视。 他不语地看了一眼刘世昌,让他安静的退出当铺。 “你看起来像个大老板?”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那位小姐当了什么?” “一些金饰。” “当了多少钱?” “这位先生,我答应何小姐要帮她留两个月,你要赎的话恐怕不太方便。” 管续仲一语不发的拿出了一叠钞票放在柜口上,“够吗?” 看到那叠钞票,当铺老板不由自主地瞪大双眼。 “先生,你为什么要帮何小姐赎东西啊?那些金饰都是老旧的样武了,您这些钱可以买到更新颖的,我实在想不通……” “你不需要想通,只管收下这些钱,然后把那些金饰给我就行了。” “可是……” “你可以考虑,但是以何小姐目前的经济能力,恐怕也拿不出钱来赎回那些金饰,届时你也只能转卖了;至于能不能卖到那个价钱,你是个生意人,应该比我更清楚吧广管续仲仍一派的悠闲自在,语气中毫无勉强的意思,却又字句让人紧张。 当铺老板很清楚哪边较有利,也很清楚何家目前的状况,他知道幸福岩汤馆两老过世,目前幸福岩汤馆形同倒闭的状态,就算何以晴筹得出钱来赎金饰,他顶多也只是赚点差额费用。 “我很忙,如果老板这为难,就算了!” “不为难!不为难广当铺老板生怕他走掉,忙把放在抽屉里的金饰拿出来,”在这里。“ “当票呢?” 当铺老板又忙把当票取出来交给他。 “东西我拿走了,那些钱属于你。”管续仲拿过那些金饰放进口袋。 当铺老板一边伸手拿钱,一边询问:“如果何小姐来赎东西,我该怎回覆她呢?” “你不需要回覆她,因为我自己会处理。”丢下话,管续仲头也不回地走出当铺。 “怪人!”当铺老板望着管续仲的背影低喃,手却紧握着那一大叠钞票沾沾自喜,这回他可占了个大便宜。 管续仲才刚回到公司,还来不及坐下,对讲机就响了起来。 “什么事?” “总裁,长益贸易公司的负责人上午来拜访过您。”秘书课的许秘书做了例行性的报告。 “我知道了,还有什么事?” “还有雷小姐来电询问您晚上去不去参加她的生日舞会?” “知道了,我会和她联络,帮我请李总过来,下午我谁也不见,别让其他人来吵我们。” “是的。” 才刚按掉,对讲机又响了起来,“不是说不要吵我?” “对不起!是雷小姐打来的。” 又是那小妮子,不理会被骂到臭头,理她则是头痛,揉了下太阳穴,他还是接起电话。 “小丫头,不是说过没事不要吵我吗?” “我不管啦!你不答应当我的舞伴我就跑去把你押过来。”话筒那端雷云仙骄纵的嚷了起来。 一样是十八岁,为什会差这多?生活环境真的会造就不同性格的人?何以晴十八岁,却得面临到人生中最大的变数以及挫折,而雷云仙从小吃好穿好,每个人都把她捧在手掌心,使得她的个性也变得刁蛮起来。 “叫隽威当你的舞伴。” “我不要!十八岁的男孩子好无趣!” 难怪大家都说雷云仙有恋兄情结,每次被同年的男孩子追求,她总会冒出这一句话,“如果你不乖,我就叫你爸把你丢到南极去!” “哇!” “知道怕就不要闹,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如果来得及一定会过去参加你的生日宴会,如果来不及,礼物也绝对不会少的。”说完他就直接挂上电话。 挂电话之前,他听到雷云仙在话筒那端骂了一句无情,但他一点都不在意。 “总裁,您找我?” “李济,进来,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讨论一下。” 李济进了办公室后顺手将门带上,“总裁这急着把我找来,不知道有什么吩咐?” “我让你调查长益的财务状况,调查得如何了?” “从最近的调查看来,长益新负责人对外宣称的负债是个幌子,为的是要提高抛售的价格,以填饱自己的荷包。” “你确定?” “绝对没错。” “既然如此,就把价格压低。” “只怕他会紧咬着不放。” “你觉得以他开出来的价钱,有多少人会去承接?” “不多。” “那就对了,他越急着抛售,我们就越有压价的空间,况且以他的经营方针,若不快点抛售,届时就真的得要面临结束营业的窘境,他必然也是分析过这一点,才会找上我。”管续仲冷冷一笑,仿佛长益的负责人就在他面前,而他可以看透那个人真正的想法。 有时候他的笑真的会让人不由自主的发冷, 看见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总是忍不住要想,还好我不是他的敌人。 “总裁,下一步要怎么做呢?” “明天安排个时间,我要和他面对面的谈。” “我马上安排。” “好了,你去忙吧。” 摒退了李济,管续仲又埋首在一堆卷宗里,忙碌似乎是他生活的唯一写照,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工作狂这绰号被叫得不是没有道理。 又一通电话,管续仲不得不前往雷家参加雷云仙的十八岁生日舞会,但当他抵达时,其他客人也走得差下多了,雷家的客厅里,只剩下和雷家要好的唐家一家人,以及他亲爱的老爸、老妈。 “三剑客又全员到齐了啊?”他搭着干爹雷焰的肩头笑说:“您一通电话,我就飞奔而至,不知道您老满不满意呢?” “你这小子还好意思说,你没来,害我快要被云仙那丫头吵破了耳膜。”说起女儿,雷焰也忍不住抱怨。 “没办法,忙嘛,再说,有隽威陪着她,就够了。” “隽威要克得住她就好了,问题是隽威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雷焰看向楼梯上的女儿和唐隽威,忍不住又摇起头来,“唐、仲伦,我真羡慕你们。” “我们有啥好羡慕的?” “当然有,至少你们的儿子都比我女儿懂事,你们瞧那丫头,都被她妈给宠坏了,刁蛮得让人无法招架。” 这一抱怨,被工文慧给听见了,她一路从厨房瞪到他面前,“雷先生,你好像对我很不满喔?” “没……没那回事……” 话说这三剑客,过去在情场上可是呼风唤雨,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快,但是一但栽在感情里,龙也会变成虫,现在的三剑客,绝对是百分之百的妻管严。 看见雷焰那副唯唯诺诺的表情,管续仲忍不住低笑了起来。 “臭小子,你笑啥?”雷焰气愤的撞了他一记。 “我没笑。” “你明明就有笑,管仲伦,这是你儿子啊,还不修理一下!” “我记得他比较黏你,所以若是教育有问题,应该有一半出在你的身上。”管仲伦连忙撇得一干二净。 唐口民这会儿忙说: “还好我不是续仲的干爹,不然连我都有麻烦。” “还说咧,是谁一直叫人家下一个儿子给他当干儿子的啊?” “但英华生的是女儿啊!而且是个温柔可爱的小姑娘,每次过节她都会来看我们两老,多贴心啊!” 一说到管家的女儿贴心啊!雷焰又忍不住郁卒了起来,“我女儿只会对我这个爹大吼大叫的……” “你们在说什么?” 说人人到,雷云仙一阵风似的卷到众人面前,“续仲哥哥,你到了为什么不叫我啊?”她一发现管续仲,就黏了上去。 “你在忙我就没叫你了。”管续仲轻拉了她一下,想把她拉开,她却马上又黏了上来。 “你好讨厌,人家生日都快过了,你才来!” “我忙嘛,不过这不是来了,而且礼物早送到了吧?” “我才不希罕你的礼物!我要的是你的人到。” “云仙,别闹了,也不怕被唐叔、唐婶和管叔、管婶笑话,快坐下来!”工文慧瞪了女儿一眼,尴尬的说:“这丫头太野了,别见笑啊!” “小孩嘛,活泼是正常的。” “管婶婶,人家十八岁了,不是小孩了。”雷云仙跳到吕英华身旁撒起娇来。 小女孩的心思吕英华清楚的很,但他们几个长辈都声明过了,儿孙之事不过问。 “是、是,已经是个小姐了,那就该听爸妈的话,定性一点,别老惹你爸妈生气,这样才对,是不是?” “我知道了。”怕又被说教,她连忙跳回管续仲身旁,今天不放你回去,你晚到,得负责陪我玩到天亮。“ “才叫你不要任性,你又来了?”管续仲受不了的瞪着她。 “人家今天生日嘛!就这一天会怎样?” “已经很晚了,我明天还得上班呢!” “是啊,今天帮你办生日舞会,让你玩了一整晚也玩够了,别闹了!”雷焰上前劝告。 可这会儿雷云仙却拗了起来,看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训诫自己,且又是在她的生日宴会上,她顿时觉得很委屈。 “算了!你们都看我不顾眼,我自己找乐子去!” 话一丢,她拎起裙摆冲出大门,一跃跳上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敞篷车,油门一踩,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下冲出了雷家大门。 “那丫头那样开出去会不会出事啊?” “我去把她找回来。”唐隽威自告奋勇。 “你还没驾照呢!”唐口民连忙拉住儿子。 “我去吧。”万般无奈,管续仲却也只能咬紧牙面对。 第3章 管续仲开着车追在雷云仙的车子后头,有几回追到雷云仙的车旁,他对着她大喊,“快停车!你那样开车太危险了!” 可雷云仙却反而玩性大起,笑容满面的对他高喊,“来赛车吧!看谁最快抵达淡水。” 话一说完,她又猛踩油门,车子加速向前飞奔而去。 看她那种不要命似的开车法,管续仲是冷汗直冒,为了阻止她,他只得加快速度紧跟在后。 好不容易追到雷云仙车旁,他对着她大喊要她停车,但雷云仙却把他的话当成了耳边风。 “你老喽!开车速度那慢。” 正当雷云仙洋洋得意的嘲讽他时,他却看见一辆车对着他们迎面而来,“云仙!快闪!” “啥?”雷云仙转头时看见来车,紧张的将方向盘一扭,虽然这一扭让她免于和对面的来车撞个正着,却也因此撞上了一旁的安全岛。 那一瞬间,管续仲的血液凝结成块。 他什么都无法思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车子撞向安全岛,直到车子受阻停下,他的思绪才又恢复过来。 飞快的下了车,他迅速的冲到雷云仙的车旁,差点和雷云仙的车子相撞的大货车司机也赶上来探个究竟,看见雷云仙昏死过去,紧张的辩驳起来,“不关我的事喔!是她自己撞向安全岛的!不关我的事!” 虽知不关货车司机的事,但心急的管续仲仍对他大吼,“还不快叫救护车过来?还楞在那里做什么?” “喔!”货车司机这才拿起手机拨了119. 到了医院,雷家两老和唐隽威都赶了过来,一看见管续仲,唐隽威便生气的大骂,“你不是去追她,为什么还让她出事?” “我……”这会儿管续仲觉得有口难言。 “不要怪续仲,是那丫头太任性了!”雷焰很清楚自己女儿的个性,“她现在状况怎样?” “送来的时候,她昏迷不醒,医生正在帮她急救。” “怎会这样。”工文慧看着隔着她和女儿的拉门,一脸苍白。 “漂亮阿姨,对不起!”雷云仙撞车虽不是他造成的,但她会怒奔而去,也是因为他。 “不能怪你!我知道不能怪你!”工文慧拍拍他的手臂,体谅的说,“你干爹说得对,这不能怪你,是那丫头太任性了!” 可雷家两老越不怪他,管续仲就越自责。 几个人守在急诊室旁,直到天快亮了,医生才从急诊室定出来。 “医生,我女儿怎样了?” “目前还需要观察,除了脸上有一道伤口,其他并无大碍。” “伤口?怎样的伤口?她是个女孩子,留下难看的伤口怎得了?”工文慧向来大而化之,可谈到女儿仍旧心疼。 “别这样,命保住了已经很庆幸,现在医学发达,伤疤可以再处理的。”见妻子哭的伤心,雷焰开口安慰着她。 “今天先让她住在加护病房观察,等她醒过来后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医生,你确定她真的没事?” “应该是没事了,在帮她处理伤口的时候,她有醒过来,不过一切还是得等她清醒再说。” 雷云仙的命保住了,这该说是不幸中的大幸,但想起医生说的话,管续仲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让雷云仙破相,他真的无法不自责。 “这种东西你要拿来卖给客人?”吃了一口何以晴做的菜,管续仲愤怒的把筷子丢向她,“这可不是在办家家酒,这种菜,比路边摊还难吃,不用三天你就可以关门了。” 努力了半天,却换得这样的批评,何以晴不由得火大了起来,“你有必要说得那难听吗?我试过了,菜没你说的那难吃!” 她深信管续仲是对自己有偏见,所以才会处处刁难,或着他根本就在等着她求饶,如此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把温泉馆收去。 “我很忙,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我浪费你的时间?”她日夜不停的尝试做出好吃的菜,就是希望能获得他的肯定,也好早日重新营业。 可是他却不断的打击她的士气,害得她越来越没有自信。 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努力,便天下无难事,但也许做菜真的是需要天分的。 现在她有些迟疑,甚至对重新营业一点自信都没有。 “我看你放弃算了。” 就那句话,何以晴的斗志又被激起,她不想半途而废,更下愿意做个丧家之犬。 “绝不!”她坚决的表态。 “以目前的状况来说,你想打赢敌手根本就是不可能,所以我劝你还是打消念头比较好。” “我知道我有点不自量力,但是我也不会不战而败,所以也请你打消接收这里的念头,我绝对不会让幸福岩汤馆倒闭的!” 为什么一个十八岁的女孩会有如此强烈的斗志?她的反应引起他内心深处强烈的好奇心。 “为什么你非得要保有这家温泉馆不可呢?如果你想靠这里赚钱,那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因为在还没有赚到钱之前,你大概就被债务压垮了,如果你现在放手,你和你弟弟还可以过得比较轻松一点,这样不好吗?” “你这种太少爷永远都不会懂的!” 在何以晴眼中,管续仲是个没吃过苦的大少爷,她想在他的生命中,大概没有能够让他想用生命去捍卫的事物。 她相当厌恶这种不知人间疾苦的富家子弟。 管续仲不了解她眼中的鄙夷所为何来?但却被她那股斗志给吸引住了目光。 “明天到这个地方来。”管续仲从口袋中取出一张名片丢给她,“上午八点,不许迟到!” “做什么?” “如果不想把温泉馆交给我,就照我说的去做。”丢下话,他起身走出温泉馆。 “你不要想安排我的人生!”何以晴追着他,生气的吼着。 “你最好照我说的去做。”管续仲再度转头,似笑非笑的说:“还是你的捍卫宣言只是喊着好玩而已?” “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就要用你的行动来证明。”他知道对一个浑身像刺帽的人,柔性规劝是没用的,目前能刺激她活下的动力,就是给她严厉的考验和强烈的刺激。 果然他的看法是正确的,何以晴没接触过社会,根本不懂得社会上的尔虞我诈,他才使了一点小小的伎俩,她就气得火冒三丈了。 “记住我的话,明天八点,不许迟到!” “滚!我不要见任何人!” 雷云仙平日就很爱漂亮,一看见自己的脸上有伤疤,根本接受不了,也不管乱丢东西会不会打到人,她顺手拿到东西就往护士站的方向砸。 “雷小姐,请你冷静点!” “不要跟我废话!叫我爹地、妈咪来!” “雷先生和雷太太现在正在和主治医师谈话,等一下就会过来的。” “那叫管续仲过来!” “雷小姐请你不要激动,那样对伤口非常不好。”护士小姐好心的再度规劝着。 但雷云仙仍在气头上,想起自己可能毁容,怎也冷静不下来,“走开!我不要听长篇大论!” 一个枕头丢出去,恰巧让进门的管续仲接个正着。 “云仙,你在生什气?大老远就听见你大呼小叫的。” 不管何时何地,管续仲的一举手一投足,总是会叫女人看傻了眼,他随意一个笑容,就可以让女人为他意乱情迷臣服在地。 “管先生。”护士也无法免疫。 瞧出护士小姐脸上的娇羞,雷云仙更是怒火攻心,“还不滚?” 那声怒吼,吓退了脸蛋红咚咚的护士小姐。 “你对护士小姐那凶,把人都吓跑了看谁来照顾你!”管续仲看不惯她的刁蛮任性,忍不住训斥她。 “你还说我的不是,如果不是你让我生气,我怎会受伤?现在我的脸毁容了!你叫我怎么办?”雷云仙气得泪眼婆娑。 不管雷云仙的个性如何,冲着两家父母的交情,以及雷家两老对他的疼爱,他都有责任要照顾这个小妹妹。 “好了,我道歉,是我不好,不该惹小公主生气,但是你这样气坏了身体,干爹和漂亮阿姨可是会伤心的。”递上面纸,他又哄又骗才把雷云仙给哄得不哭。 “人家毁容了啦!该怎办才好?” “没那回事,医生说只要做点小手术,就没问题的。”虽然没办法预知结果,可是为了下再让雷云仙哭闹,他也只得说谎来哄骗她。 “真的没问题?” “嗯。” “那万一有问题,你要负责啊?” “负责?” “我要是毁容了嫁不出去,你当然要负责啊!” 她的话有如千金重石压顶般,让管续仲直觉得透不过气来。 为雷云仙的终身负责,那实在是令人难以承受的压力。 “别胡思乱想,你的脸上不会留下疤的,绝对!”这话听起来,反而比较像是在安慰自己呢!屋漏偏逢。连夜雨,何以晴当起了一家之主, 才发现当家作主实在不容易,眼前的问题还未解决,又紧跟着出了状况。 前不久才送弟弟出门,隔不到二十分钟,警察却打电话来告诉她,弟弟出了车祸目前正送到阳明医院急救,一放下电话,她就飞奔赶到医院。 “我弟弟在哪?”她一路冲到急诊室的柜口,对着护士小姐急切的询问。 “你弟弟是哪位?” “我弟弟叫何以华,刚刚警察打电话说他出了车祸送到你们这里来,请问他现在在哪?” “车祸那个学生啊!他目前在急救中。” 不等护士继续说完,她拔腿就冲向急救的诊间,却在抵达诊间门口前被警察挡了下来。 “你是何以华的家属吗?” “我是他的姊姊。” “姊姊?那你父母呢?这种事情最好请你父母出面比较妥当。”警察好意的建议。 “我父母过世了,我家只有我们姊弟两人,有什么事情我作主。” “你多大年纪?” “这和多大年纪没有关系吧?”她焦急的望着诊问门口的拉门,一心只想快点知道弟弟目前的状况。 “当然有关系,如果你未成年,就不能代理法律上的理赔和医疗上的同意签署,你得找你们的监护人来。” “我就是我弟弟的监护人。” “小女孩,你还听不懂我说的话吗?这是有法律上的牵扯的,未成年的你不能代理决定任何事情,快去找你的监护人吧!” 何以晴还想争辩,但是警察却把话说白了,车祸的理赔和手术的同意都得要监护人出面才行,而她只有十八岁,连个投票权都没有。 一时间,她慌了。 “快去找你们的监护人啊!” 去哪找? 脑袋突然闪过管续仲说过的话,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两位的法定监护人。” 法定监护人……为什么每当紧要关头,总得和他扯上关系呢? 想到要去求管续仲,她迟疑了。 但当她想到躺在急诊室内的弟弟,她不得不加快脚步。 左等不到人、右等不见踪影,约好的时间内见不到何以晴,管续仲气得火冒三丈,一路飞车抵达幸福岩汤馆。 “管先生,怎么这么早?有事吗?”一早就到温泉馆整理内务的永嫂看到管续仲怒气冲冲的走进来,连忙上前询问。 “她呢?” “谁?”永嫂愣了一下,突然顿悟,“你说小晴啊?” “当然是她,我叫她八点到我给的住址,她居然不见踪影。” 知道他来的用意,永嫂连忙解释,“管先生,你先别生气,小晴不是故意不去的,是以华出了车祸,她赶到医院去了。” “什么?出了车祸?什么时候的事情?”管续仲一听,知道自己错怪了何以晴,心里不由得揪紧。 “就今天早上,以华上学的途中被车撞到,现在正在医院急救!” 问清楚何以华在哪家医院后,管续仲连冲带撞的冲出温泉馆,接着又飞车直冲向北投阳明医院。 巧的是雷云仙也住这家医院,就在他抵达的时候,雷焰正在替雷云仙办理转院手续,除了雷家一家人,唐隽威也在一旁。 “续仲哥哥,你来接我们了啊!” 在医院的中庭巧遇,雷云仙便抓着管续仲不放。 “不是,晚点我再去看你,我现在有点急事。” “什么急事会比我转院还重要?”见管续仲不以自己为重心,雷云仙不悦的嘟起嘴来。“我不管,是你害我车祸的,你得陪我到医院去。” 不给机会讲理,雷云仙直往管续仲怀里钻去,刚跑回家又赶过来的何以晴正巧撞见这一幕,一时间心底五味杂陈。 她不明白自己心底为什会有一股失落感,只觉得这一幕让她心底直发酸。 她在原地站了好半晌,直到管续仲的视线和她对上。 有一刹那,她想要逃,逃离这里,逃避他的视线。 但她终究没有那样做,反而当作没看到他似的往前走。 “干爹、漂亮阿姨,对不起,我朋友的遗孤车祸现在正在急救,我得去看看,晚点再过去看云仙。” 雷云仙拉着他的手不想让他定,他为难的看了一眼工文慧。 工文慧看到他为难的眼神,不得不跳出来安抚女儿,“好了,再闹下去太难看了,续仲说晚点去看你,他就一定会过去,别让他为难了。” “好嘛!好嘛!看完了那个小孩记得来陪我。”在工文慧的安抚下,雷云仙好不容易点头妥协。“希望你朋友那个遗孤没事。”雷云仙虽然刁蛮,可看他神情沉重,也忍不住补上一句。 “嗯,谢谢你。” 送走了雷家一家人,管续仲快步追上已经越过他的何以晴,“以华现在怎样了?” “在急救。”她看也不看他,静静的往前定。 原先她傻傻的作了个美梦,认为管续仲或许可以成为她的精神支柱,但刚刚看见美女偎在他怀里的景象,她的美梦就醒了。 她现在很清楚的知道,她是不能依靠任何人的,而他也不可能成为她的精神支柱,像他条件这好的男人,不可能没有对象,她不该有非分之想,也不该懦弱的想要在最脆弱的时候寻找依靠。 “警察说,我未满二十岁,不能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 “这些事情我来处理。” 倏地,她停下步伐转头看他,“我未满二十岁,什么都没办法做,但是这个人情以后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绝对不会欠你一分一毫。” 看她刻意拉开两人的距离,管续仲不自主地生起气来,“说完了吗?” 她被他的怒火吓了一跳,怎么也想不通他为何生气? “我现在帮忙,不是为了要你还我人情,而且我要你记住,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是你和你弟弟法律上的监护人,这是任谁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她现在更加确定,他在生气,可却还是不太懂,他到底在气什么呢? “我可不是在救济院,赔钱的生意没人要做,如果你坚持要那个价钱,那让公司倒了也无所谓。” 长益是一家经营不善的贸易公司,公司老板想转手将公司卖给管续仲,顺便在中间赚一笔,但管续仲不是笨蛋,对于收购公司,事前的评估,以及未来发展的可能性,他都会做好全盘的评估。 知道这家贸易公司的负责人其实是想高价将公司脱手,且想要将整个公司上下和他一起打拚的员工置之不顾,管续仲的态度比之前更为强硬。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唯利是图的人。 他从来不承认自己是冷血的人,或许他对某些敌人冷血,但他却让更多人得到温暖,他告诉自己,自己的肩膀扛着许多人的幸福,所以他不容许自己为了利益而出卖为他出生人死的员工。 对那些为了自己利益而出卖员工的人,他向来不会假以颜色,更不会浪费过多的同情。 不过,选在今天谈论收购案,对长益非常的下利,因为他现在还在气头上。 想起何以晴的态度,他就忍不住要生气,他没看过女孩子那不可爱的,爱逞强又冷若冰霜,他猜她八成搞不清楚谁才是债权人。 “公司是你的,要不要卖看你自己,我开出的价钱是我的底限,如果你认为我开的价钱太低,你可以找其他人收购,我不介意。” “管先生……” “这件事情已经浪费我太多时间,我希望你尽快给我答覆,不然我就把那笔准备收购你的公司的钱转投资到别处,到时候你点头我可能也无能为力了。” 听他这样一说,长益贸易公司的老板也不免紧张了起来。 现在台湾的经济普遍不景气,能够出得了高价收购一家公司的人或许不少,但愿意冒险的人却已经越来越少,现在的企业人都采较为保守的投资理念,像管续仲这样的冒险收购者已经不多了。 “好吧,虽然这个决定会让我难过,但为了底下几百名员工着想,我决定要把公司转让给管先生。” 话说得如此得体,让旁人听起来,反而像他在趁火打劫,管续仲听了相当不舒服,“如果张先生还想要自己经营,我倒也不认为非接收贵公司下可,只不过不知道张先生底下几百名员工下半年度领不领得到薪水?” 裁员就得支付一笔为数不小的遗散费,如果扣除一些有的没有的,公司恐怕也没啥盈利可言了。 张朝益非常清楚这一点,态度也不由得软化几分,“那就照管先生开的价吧!我急着要移民,实在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找其他买家。” “是这样吗?”是根本找不到更有钱的买主才是吧! 管续仲冷哼在心,耐心早就销之殆尽,“如果没有问题,就签约吧!下午三点半之前你就可以拿到你应得的钱。” “签!我这就签字。”此时此刻,张朝益想到的是花花绿绿的钞票,而非那些被他出卖的员工。 看着张朝益笑开的嘴脸,管续仲再度在心底咒骂了一声,多半的时候,钱对他而言,只是试炼人性的工具。 第4章 灾难似乎是老天爷给何以晴的考验,她没被打倒,反而越挫越勇,她告诉自己,绝对不可以倒下。 所幸弟弟的命保住了,只是被车撞到的后腿不良于行,一只脚上了石膏后,只能靠着拐杖才能走路。 经过这件事,她和管续仲的约定又延后了半个多月,今天她依约前往约定的地点,一抵达却发现竟然是一家很有异国情调的餐厅——潘朵拉。 “请问……” 她才开口,后面突然冒出一句,“小姐,我们还没开始营业。” “我不是……” “别挡路!”她还没说完来意,对方又是一吼。 闪身转头,她看见一个穿着厨师白袍的长发男人推着一堆蔬菜经过,男人则是看也不看她一眼。 突然间她有种想法,猜想着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下意识拿起管续仲给她的名片,正想走出大门再核对一次住址,未料男人又开口大喊,“快来帮忙!” “啥?”帮忙?他们又不认识,他干么叫她帮忙呢? 正当她在纳闷时,男人又吼, “还在蘑菇什么?像你那种龟速,客人点菜你怎应付得了?” 被男人一骂,她终于清醒许多,直觉的就抬起脚朝他的方向走去。 “把那些菜洗一洗。” “啥?”又是一阵错愕。 这位老兄也太大牌了吧?对一个陌生人这样颐指气使的,他把她当成了餐厅打工妹不成? 正打算开口,对方又说:“你再慢吞吞的,就别指望我教你做菜。” “你要教我做菜?”真正天大的好消息,何以晴不禁双眼发亮。 可是奇怪的是,管续仲为什么不告诉她实话?又为什么要这样一再的帮助她? “你再慢吞吞,我就把你丢出厨房!” 哇!脾气好坏,她能和他好好相处吗? 带着怀疑的眼光走到水槽旁,才刚刚要动手解开绑住蔬菜的稻草,他又开始大骂,“笨手笨脚的,如果来了十几位客人,你要客人等到打烊吗?” 他说的都有理,可是生手总是会比较慢的嘛!有必要那凶吗? 帮她?现在她反而有点怀疑管续仲的动机,搞不好是想要整她,然后让她自动放弃。 一想到此,她下得不打起精神加快速度,她可不想让管续仲如愿接下温泉馆。 “把那些菜洗好,然后把菜切一切,切好了叫我。” 那位老兄只会使唤人吗? 瞧男人的脾气超坏,她又忍不住怀疑这家餐厅会不会受欢迎? “还发呆!” “在洗了!”加快速度!加快速度! 不管对方的目的是什,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他们何家的幸福岩汤馆重新开张。 “那丫头看起来没啥做菜天分。”在另一个房间里偷窥着厨房内的何以晴,长发厨师耿介之不抱持希望的摇着头。 “哈哈!”管续仲望着那认真的背影哈哈一笑。 “你还笑得出来?没事丢给我一个麻烦人物,我很忙的,每天光是餐点就要准备两三百份,你是存心跟我过不去吗?” “老耿,有点耐心,我相信勤能补拙。” “是,我是没你那么有耐心,可是请你搞清楚,问题是你的,我干么要帮你接下这个烫手山芋呢?” 管续仲伸手攀住耿介之的肩头,笑说:“难兄难弟讲这话就太见外了喔!我是很看重你的,希望你能够化腐朽为神奇。” “哈哈!这说来我还得感激你喽?” “当我欠你个人情吧!别这会计较,就当作做做好事。” “做好事?我以为你自从上了大学后就和做好事绝缘了。” 管续仲的行为处世有他自己的一套,对朋友当然是好得没话说,可是对厌恶的人却不假以颜色,而对招惹他的人,那绝对是以牙还牙的。 “讲这样,我只是不会做表面功夫而已。”该帮的,他不用别人说就会去做,不该帮的,他连理都不会理。 他知道太多人说他不通人情,但他有他做事的原则。 “再说,你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撞了下耿介之,窃笑地说,“对个小女孩那凶,太没爱心了吧? ” “爱心会让人堕落!” “歪理。” “如果你希望她学了一年半载还没有学啥成效出来,我会对她很有爱心的。” “那算了,你还是坚持。你的原则吧!我深信她是很耐操的。” “你说的喔!别到时候心疼不已!”耿介之斜睨着他,似笑非笑的。 那眼神似是看穿了什么,令管续仲不自在了起来,他连忙反驳,“我干嘛要心疼?别开玩笑了!” “那就要问你啊!为什么对她特别关注?”耿介之把视线转向厨房的背影上,还故意加重语气。 “我只是不想投资收不回来,所以才会帮助她的。”管续仲伯耿介之继续胡乱猜测,也忍不住跟着强调起语气来。 “此地无银三百两。” “去!别闹了,她就先交给你教导了,半个月后我再来验收成果。” “你可不要寄望太高,以免失望太大啊!”耿介之忍不住劝他。 毕竟天才下多,而要一个平凡人做出比天才更天才的事情,那恐怕比登天还难呢! “我相信你的能力。”管续仲眼中写满了信任两个宇。 然而任何人都是一样的,自己对自己的期许会产生斗志,但旁人对自己的期许过高则会产生压力,即使是被唤做天才厨师的他也不能例外。 “这是个艰巨的任务,我惶恐至极!” “那就化腐朽为神奇吧!” 说得轻松、谈何容易! 那实在是个——不可能的任务! 每天早出晚归,做的事下像人做的事,还得要被耿介之骂得狗血淋头,可是为了早日让幸福岩汤馆可以重新开张,何以晴不敢抱怨,更不敢有所不满。 加上她每天看耿介之的工作态度,以及外面大排长龙等着要吃饭的客人,她只能说自己很佩服耿介之这个坏脾气的男人。 他还说:“我是不会随便教人做菜的,你若想学,眼睛就给我放亮一点,不然你就等着做个失败者吧! 这个男人的嘴巴真的不输给管续仲,都是一样坏。 不过她也下想让人看扁,所以每天很努力的偷学做菜的功夫。 然而说他真的坏心肠也不至于,在煮菜的时候,他会有意无意的念着如何料理某些菜色。 她一边用眼睛看,一边用笔记记录下来,工作之余耿介之还会突然叫她去完成某一道菜。 “好了,你可以收工了。” 何以晴看了下手表,发现才不过六点,平常不到捷运末班车,他是不会放人的,可今天为什这早就要放她回家? 何以晴左思右想还是想不通。 “这张纸上写着我教过你做的菜,明天一早考试。” 明天一早考试? 她有满肚子的委屈,却只敢在心底抱怨,话太多可是会被这位老兄丢出厨房的。 可是接下那张纸后,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菜色叫她杏眼圆瞠。 “二十道菜?” 一次考二十道菜? 太狠了吧! “怎?有问题啊?难道你以后想要让客人天天吃一样的菜色?还是要让人笑话你只推得出两三种菜来?对方的厨师可是法国料理大师,你 这黄毛丫头凭什去和人家争天下?“ 好狠!一针见血。 “还有,这次的考试官除了我,还有管续仲。 “他来干嘛?” 这个问题你应该直接去问他本人,不过我要提醒你,他可是出了名的挑嘴,若是你做的菜他不满意,那恐怕食神来也帮不了你这的忙了。“ 管续仲的挑嘴,她早就领教过了。 “还有什么问题?” “没。” “没还不快点回去练习,别以为我会放水让你过关。” “我也没那种想法。” 好个骄傲的小女生,不过挺有趣的,“难怪管续仲对你这么有兴趣。” “什么意思?”耿介之的话让她听得一愣。 “没什么。”耿介之笑了笑,没给任何答案自顾转身走开。 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何以晴忍不住咕哝,“神秘兮兮,不想说我也没兴趣知道。”她再度拿起手上的菜单,现在此刻,她担心的只有成败。 走出潘朵拉,何以晴看见管续仲正靠着他的保时捷站在潘朵拉外面的小停车场。 今天他依然西装笔挺,似乎每次看见他,他都是衣装笔挺的。 打量他几秒,她不得不再次承认,这个男人的条件真的是好到让人嫉妒。 他有出众的外表,遗有得天独厚的显赫家世,更有着美丽的女朋友,想必他的人生应该是一帆风顺没有烦恼的吧! “怎样?”管续仲笑着问。 没头没脑,她哪听得懂他在问什,“什么怎样?” “你不是在替我打分数?那我应该可以知道自己及不及格吧?” “不及格。” 丢下话,她转身朝捷运站的方向走,可没走几步路,就被管续仲拦阻下来。 “干嘛拦住我?”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会搭车。”她不太想和他独处,尤其是不想和他一起闷在车子的狭小空间里,每次看见他,她总会觉得自己变得很不对劲,身体会发热,双腿会无力,她真的害怕和他独处。 “我可不是特地送你回去,而是以监护人的身分送你回去,因为我必须去看看以华的伤复原得如何,这是我的责任。” “以华是我的弟弟,我自己会照顾。” “你父母把你们交给我照顾,我自然就得做到。”虽然没有承诺,但放着不管,他就是做不到。 现在的他与外界所说的那个冷血的天才相差十万八千里,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太像自己了。 只是责任,那是他特别照顾他们姊弟的唯一理由,她应该很清楚的,可是为什么听他亲口说出来:心底会升起一股莫名的失望? 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她不该有非分之想才对! 飞快甩掉混乱的思绪,踏人他拉开的车门,坐进驾驶座旁的位置。 这回她没有拒绝,却刻意拉出两人之间的无形距离。 现在的她,唯一能作的梦,就是让幸福岩汤馆再度开业。 二十道菜色,为了做到满意,何以晴一整晚没睡觉,每道菜最少都做了三次,还好材料是耿介之提供的,不然她恐怕要破产了。 “姊,你都没睡啊?”何以华撑着拐杖走入厨房,看见桌上的菜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他们家经济不好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过去想吃大鱼大肉可没那简单,偶尔能沾到点山珍海味就算是天大的幸福了,现在在他眼前的却是一桌子的佳肴,这任谁看了都会流口水的啊! “吵到你了吗?”何以晴揉揉快要阉起的眼皮,歉然地说:“对不起,因为今天是关系着我们幸福岩汤馆的重要日子,就算真的吵到你,我也只能跟你说抱歉。” 何以华才十一岁,不太懂姊姊的心情,他只关心桌上的美食,以及饥肠辘挽的声音。 “姊,我好饿。” “你饿了喔,那……”她突然灵机一闪,决定把以华当第一个客人,小孩子虽然吃不出好坏,但是喜恶却会表现在脸上,这一想,她忙拉张椅子到餐桌旁,“来,你来尝尝姊姊的手艺。” “我可以吃吗?”何以华睁大双眼,兴奋莫名地问着。 “可以,菜本来就是要吃的。” 得到应允,何以华便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慢慢吃,别噎着了。”看他狼吞虎咽,何以晴连忙劝告。 “啊!”何以华嘴内塞满了食物无法讲话,只能猛点着头应对。 “好吃吗?” “嗯……嗯……好吃!”好不容易把嘴里的食物吞到肚子,何以华用满足的语气说,“好吃!” 所谓的美食,是看着进食者满足与幸福的品尝食物,而看着弟弟吃的那满足,光是这一点,何以晴就觉得辛劳有了代价,而且也突然信心倍增。 “姊,我们家温泉馆不开了吗?” “当然要开。” “那我得快点好起来,才能够帮你忙。” 何以华的贴心让她感动,鼻头一酸,泪水也不受控制的流下。 “好,我们要一起努力把我们家的温泉馆撑起来。” 亲情是最有力的后盾,努力则是成功的要素之一,她深信,幸福岩汤馆会再度带给许多人幸福回忆的。 第二天,何以晴跳上捷运的最早一班列车赶往台北市区,然后在下捷运站后,走了十来分钟来到潘朵拉。 潘朵拉开启梦幻国度,以美食带给大家不同的想像空间,她的梦想能不能实现,就看眼前这一次考试。 看着立在门口的偌大招牌,她用力的作了个深呼吸。 对美食的边都不太沾得上的她而言,斗志与士气是需要自我催眠才能获得的。 把背包放进置物柜内,她穿上餐厅人员的制服,把头发扎成了马尾,戴上专业厨师的白色高帽子,现在的她确实也挺像个有模有样的厨师了。 “好!拚了!”双手紧握,她重重的替自己打气。 努力的洗菜、专注的看顾着瓦斯炉上的汤汁以及油炸物,还得要随时注意烤箱的时间,每一分钟都很忙碌,也每一分钟都不敢轻易浪费掉。 四十分钟后,第一道菜完成了,紧跟着一道接一道的菜肴都端上了桌面,看着自己努力的成果,何以晴心底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过去的她顶多只会炒个饭煎个蛋,做出这种上得了桌面的佳肴,她可是作梦也不敢去梦呢! 就在她端上第十道菜时,厨房的门被推开了,管续仲和耿介之两人随后走进厨房。 “看起来还挺有模有样的。”管续仲扫了一眼桌面上的菜,微微一笑。 先不论菜的味道如何,光看菜色,就够令人赏心悦目。 “良将手下无弱兵。” “先别得意,菜可下光是好看就够了。” 早习惯了这两人的坏嘴巴,要让他们乖乖闭嘴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叫他们心服口服。 “请坐。”她服务周到的替两人拉开了椅子,让用餐的客人宾至如归,一直是古往今来生意人最喜欢强调的一环。 前几道菜,口感都是不受冷热影响的菜色,这也是她先处理那些菜的因素,好菜上桌,总是要让客人吃到最新鲜也最可口的佳肴。 这一点她考虑到了,管续仲和耿介之两人同时在评分纸上打了个勾,显示她这一关通过了考验。 看到两人同时打勾,何以晴开心的差点当场哭了出来。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突然之间几日来不眠不休所做的努力,都有了代价。 “成功需要努力耕耘。”管续仲语意深长的说着。 那倒是真的,可是有没有贵人扶持也是挺重要的,如果没有碰见他,又如果他不把她丢给耿介之训练,今天她依然是个只会炒饭煎蛋的普通女孩。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在心底的深处,她是感激这两个人的。 但即使如此,两人也没有对她放水,在连续试吃了五道菜色后,他们同时在第六道菜的评分上打了勾又画下一斜线。 “你知道这个意思吗?” 如果没猜错,就是分数打折扣,但她仍想知道正确的答案,“请明说。” “这道菜的味道比较重,照道理应该排在其他菜的后面,否则它的味道就会压过其他的菜色,使得吃下面几道菜的客人品尝不出那些菜色的滋味。” 专家就是专家,一针见血的指出她所犯的失误,她连一点反驳的空间都没有。 “继续进行后半段吧。” “是。” 前面被扣了分,后半段她更不敢掉以轻心,除了炉火热,紧张的情绪也让她香汗淋漓。 每上一道莱,她都会看着两人吃的表情,却不敢去看他们拿笔及接下来的动作,兀自转身又去进行下一道菜。 就这样,她努力的奋斗到最后,直到上完最后一道菜。 最后一道菜吃完,两人迟迟不动声色,叫她婷得有些发慌,“判生判死请直截了当的告诉我,别让我等那久。” “骄傲的女孩,审判长,你的意思呢?”耿介之把最后的决定权丢回给管续仲,“我的任务可是完成了,该把我的厨房还给我了吧?” “等……”答案还没出来,就这样把她赶出厨房,对吗? 耿介之背对着她笑说:“还等什么?你的舞台不在这里。” “什么?”她听得一头雾水,最后不得不将视线转向管续仲。 管续仲推开椅子站起,转身往外走,“最后的答案交由客人来评分吧。” 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的心脏麻痹了,似乎忘记了跳动。 她没会错意吧? 让客人来评分? 那是否意味着她已经获得重新开业的允诺? “好了!好了!现在这里是我的世界,你们快回自己的世界去吧!”见她动也不动一下,耿介之把她往外推,就在将她推到门口的时候,他又追加一句,“给我用心点,别丢我这个师父的脸啊!” 师父? 是啊,若不是他,她真的是过不了管续仲那关的,而重新开业更是遥遥无期,这一想,她忍下住转身。 “干么?对我不满,想揍我不成?”耿介之被她突然转身的举动吓了一跳。 “谢谢!”在他不解当头时,她对他深深一鞠躬。 好人不常做,当面被道谢反而发窘,耿介之尴尬的红着脸转开身,“得了!得了!我也不是心甘情愿教你的,要谢就去谢那个对你寄予厚望的家伙吧!” 对她寄予厚望的家伙? 管续仲吗? 望着早就消失的身影,她忽然觉得,嘴巴坏的家伙未必是坏蛋。 第5章 鞭炮声响彻云霄,幸福岩汤馆终于再度开张,改名为幸福美食岩汤馆,经过了重新的规划,幸福岩汤馆改变过去老武的泡汤环境,变成了新兴品味的美食温泉馆,里面提供美味可口的佳肴,也提倡养生泡汤。 可就在幸福美食岩汤馆开张的这天,对面的原宿温泉饭店也推出了折扣优惠方案,他们标榜着住宿五星级、美食五星级,连服务都是五星级的,反观幸福美食岩汤馆,跑堂的只有永嫂和一个工读生,柜口则是由何以华负责,这场仗势必打得辛苦。 厨房的窗户可以直接看到原宿温泉饭店的正门口,那里的人来人往也没能躲过何以晴的眼睛。 当她隔着门帘看着自家岩汤美食馆的生意,心底不胜欷吁。 虽然自已有一手好手艺,但顾客不愿上门,谁都不知道这里的食物有多美味。 就在她感到挫败不巳时,门口却突然传来一阵笑闹声,脚步声跟着越来越近,然后她看见一票白领阶级的上班族簇拥而人。 “我们要吃饭。” “我们要泡温泉。” 一群人你一言三我一语的强调着他们来此的目的。 何以晴有些紧张,但是永嫂却很俐落的招呼客人入座,她在温泉馆的时间和这家温泉馆的历史等长,碰过幸福岩汤馆最人声鼎沸的时候,也目睹过生意惨淡的窘况。 “客人点的菜。” 接过永嫂递上来的点菜单,何以晴愣了几秒。 “快啊!” “喔!” 何以晴慌忙地走进厨房准备客人点的菜,回到厨房让她比较可以冷静的应对,这大概该感谢耿介之师父的教导,在潘朵拉,她每天都好像上战场,每一刻都如临大敌。 终于好菜上桌,何以晴躲在厨房的门帘后看着,她想看客人们吃饭时脸上的表情。 “哇!”其中一个客人突然眼睛发亮,唇瓣逸出轻呼。 “怎了啊?”众人紧张了起来。 “好吃!真的很好吃!没想到这种小地方也可以吃到这顶级的手艺,真是赚到了!”那位客人一边嚼着嘴里的食物,一边不停的告诉一旁其他的同伴。 对何以晴来说,没有任何事情比客人的赞美更令人振奋的了。但好景不常,一个令人讨厌的身影从人口处窜了进来。 “唷!客人不少嘛!”原田裕郎极尽嘲讽的哼着气晃了进来。看见是他,何以晴无法继续躲在厨房内置身事外。 “你来干什么?”掀开门帘,她笔直走到原田裕郎的面前质问。 “来者当然是客,基于友好关系,邻居开业来捧个场,是应该的,不是吗?” “谢谢你的好意,但你这个客人我们招呼不起,请你离开!” “唷!才刚开业就挑起客人,架子真不小呢!” 原田裕郎故意扬高音调,存心让她在客人面前难堪。 而因为他的话语,让客人的视线都朝他们这边投递了过来,何以晴非常清楚,这就是他出现的目地的。 为了不影响客人用餐,她把原田裕郎拉到外面,“你到底想怎样?” “招呼客人是商家的责任,而且我只是想来品尝品尝你的拿手菜,你应该不会那小气吧、?” “我说过了,我不想招呼你这个客人。” “那我就只好请大家来评评理了。” “你存心来闹场的是不是?”看原田裕郎欲把事情闹大,何以晴的情绪也不由自主地激动了起来。 “你怎这说,这样说对我太不公平了,我是真的来品尝你的厨艺的。” 才十八岁的何以晴个性仍然有棱有角,喜欢的人和不喜欢的人分得很清楚,对于讨厌的人很难好颜相对,知道原田裕郎心怀下轨,她更不想让他在自家的土地上多待上任何一秒钟。 永嫂毕竟是长辈,也见多了世面,知道这一闹肯定会吓坏客人,所以连忙把何以晴拉到一旁低声劝告,“你就让他点菜吧!别吓走客人。” “可是……” “里面已经没位子了,原田先生不介意坐外面吧?”永嫂其实也不喜欢原田裕郎,但要招呼不受欢迎的客人,还是少看为妙,以免影响工作情绪。 “不介意。”原田裕郎皮笑肉不笑,心底早打着不为人知的坏主意。 正当何以晴犹豫下决时,又有一位客人走进来。 “我听说你们这是新开张的岩汤美食馆,是吗?” “是!当然是!” “真好,终于让我找到了,我可以马上点菜吗?找了老半天我肚子都快要饿扁了。”李鸿轩按着肚皮,一副饿坏的模样。 “当然可以,不过我们里面已经没有位子了,不知道先生介不介意坐外面的位子?” “不介意,只要有美食,要我蹲着吃也无妨。”李鸿轩笑着说。 见李鸿轩后来居上,又见何以晴丢着自己不招呼却去招呼个看起来有点穷酸的男人,原田裕郎心底很不舒服,“先来后到这道理你们到底懂是不懂?” “原田先生,我们就剩下这个位子,您若不嫌弃,就请坐吧!”永嫂把一旁最不被青睐的角落清理出来,笑着看原田裕郎的反应。 那个位子地上有积水,还不时会有树叶飘落下来,桌子是和式的,椅子是矮板凳,那里通常是何以华写功课的地方。 看到那样的用餐环境,原田裕郎的脸垮了下来,“算了!你们这样对待上门的客人,一定会后悔的!” 原田裕郎不愿意迁尊降贵,气呼呼的转身走了。 “请问,我可以点菜了吗?” “对不起!这就拿菜单给您!” 何以晴和永嫂交会个眼神,同时为战斗胜利而笑,然后转身各就各位。 管家的早餐桌上,难得一家四口到齐。 “续仲,我听说你提拨一笔补助金,给各部门员工每个月到北投一家温泉馆进餐泡汤,是不是有这回事?” “嗯,什么消息都会传到你们耳中。”管续仲把胡椒粉递给管明柔,故意转移话题,“你还不打算回国啊?” “哥,别闹了,我才刚接下美国太空总署的聘书,而且每星期还得要去大学讲三堂课,怎回国呢?”管明柔温柔的抗议着。 “是啊!叫你回来帮我忙你不肯,还好意思说。” “续仲,你还没说清楚补助员工去进餐泡汤的用意何在。”吕英华不给儿子有机会打混过去,继续追问着。 “妈,员工偶尔聚餐有助感情联系,也会提升工作士气,适当的休息更可以让接下来的工作日子精神汇聚,这没什不好的。” “是那样吗?我看是你对某人特别照顾吧?” 管仲伦放下报纸,摊开的那一面正好是美食版,上头偌大的版面都在介绍北投的:幸福美食岩汤馆“。 “儿子,说老实话,你是不是对那个小姐有意思?” “什么意思?”管续仲抬眼愣愣地望着母亲反问。 “就是准备让我当婆婆啊。” “你想太多了。” “那你肯忍受被股东质问而去帮个不相干的女孩,这又是为什么呢?”自己儿子的性情她很清楚,“别告诉我是因为你心血来潮想做点好事,而且写这篇报导的人刚好是你的同学吧?” 什么事情都被猜透,管续仲觉得有点不好玩了。 “我吃饱了。” “又想落跑?” “我早上有会议要开。” 丢下话,管续仲一溜烟就出了家门。 “你们不觉得可疑吗?” “可疑!非常可疑!”管仲伦点头同意妻子的看法,“那小子突然转性啦!竟然会对女孩子这么好,我看天要下红雨喽!” “爸、妈,别把哥说得好像怪物好不好,他就挺疼我的啊!” “那是因为你是妹妹。”吕英华越想越不对,好奇心也被挑起,“决定了,下午我要去泡汤。” “老婆,泡汤是假的,看未来媳妇才是真的吧?” “知道就好,不要给我漏气。”吕英华给了丈夫一记卫生眼。 “妈,我也要去。” “那我们全家都去好了。” “等等,你去不怕得罪了你的好兄弟?” “唉唷!你又不是不了解雷焰夫妻,他们很清楚续仲的个性,也知道续仲只把云仙当妹妹看待,而且感情是不能勉强的,他们不会拿上一代加诸在我们身上的枷锁来套住下一代的。”管仲伦很有把握的说着。 “我是不担心雷焰夫妻,可却不能不但心云仙那丫头,她的脾气真的不是普通的坏,从小她就让爷爷奶奶给惯坏了,再加上这回生续仲的气跑出去出了车祸,我怕她要是知道续仲有心上人,事情会很难收拾。” 管仲伦搂着妻子拾级而上,一路安抚着,“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相信云仙总有一天会改变,只是她现在的历练还不够,别再担心了。” “你唷!” “别说我,说说你自己,过去大风大浪都下怕,现在却这个也担心、那个也放不下,你这样我们怎去环球旅行呢?” “环球旅行?” “显然我的地位比儿子和未来媳妇低,我老婆竟然连结婚纪念日快到了都不记得,还亏我努力的计划着怎么庆祝我们结婚十八周年,唉……” 感觉妻子不重视结婚纪念日,管仲伦不禁唉声连连。 “好了啦!要给女儿看笑话吗?” 两人就这样打打骂骂消失在楼梯间,站在楼下的管明柔忍不住笑了起来。 若和那些父母不时吵架的家庭来比较,父母恩爱,幸福的可不只是他们,做为子女的,能看见父母恩爱白首,心底也感觉幸福与焉。 什么时候来过记者,何以晴百思不解,是那些簇拥而入的上班族之一?还是老远从中部上来度假的老夫妇?又或者是吃得满嘴说好的怪怪先生? 不过不管是哪一位,因为有那一篇报导,使得幸福岩汤美食馆开始门庭若市,看着宾客来来往往穿梭不息,她真的打心底感激那个报导幸福岩汤美食馆的不知名记者。 现在的幸福岩汤馆,又回到过去那种情境,只是她的父母却再也看不到来此进餐泡汤的客人的幸福表情。 “以晴……” 看着客人吃得一脸开心而发呆的何以晴,压根没听见永嫂在叫她。 “以睛!”永嫂不死心,还伸手去摇她的身体,这才让她回过神来。 “永嫂,什么事?” “有三个客人吃完饭后赞美不停,一再的请求让他们见见厨师,说要当面感谢你做出这样好吃的料理给他们吃,还有那好像是一家人,年纪大一点的是提前来庆祝十八周年结婚纪念日的。” “这样啊……”能让人有美好的回忆,正是幸福岩汤馆重新开业的用意,“我去见他们,还有麻烦您订个蛋糕,算是我们的一份心意。” “这样会不会提高成本啊?我们才刚开业……” “没关系,今天我们没做小蛋糕先用买的,以后客人来此庆生,我会做甜点帮客人庆祝。” “这样啊……客人应该会因为受到重视而感到温馨的。” “嗯,那麻烦您了。”说完,何以晴定出厨房,定向永嫂说的那三位客人的方向。 放眼中外,几乎称之有名的厨师都是男性,可是想到刚刚吃到的美食,是来自一个看起来年纪比自己女儿还小的女孩之手,而这个小女孩,还是自己儿子心中特别的女孩,管仲伦夫妻忍不住对何以晴起了好感。 “你们好,我是厨师,欢迎你们来到幸福岩汤美食馆。”何以晴抵达三人坐的位子前,恭敬的行礼颔首。 “你就是厨师啊?”吕英华站起来把她看个仔细,纤细的骨架子让人我见犹怜,如果是她家的明柔瘦瘦弱弱的,她肯定心疼死,而这小女孩眼中流露出的温柔和坚强,却让她更心疼不已,因为父母双双去世,一个小小的肩膀却要扛起一 个重担,怎不令人特别的怜惜。 “是的。” “你叫什么名字啊?”吕英华温柔询问。 “我叫何以晴,不知道有什需要我为你们服务的地方吗?” “没、没,你做出那好吃的菜,让我们这十八周年纪念日过得特别的幸福,我们请你过来,只是要当面谢谢你。” “您太客气了,让客人吃得快乐是我的职责。” “不,你真的煮的太好吃了,一点都下输给五星级饭店的大厨师,我们是看见今天的报纸慕名前来的呢!” “谢谢你们,很感谢你们的到来,也谢谢你们的称赞,我会更努力做的。” “好……好……”吕英华越看越中意。 瞧老婆把人家小女孩看得脸都红了,管仲伦连忙拉了下她的手,“老太婆,人家何小姐还要煮莱招呼其他客人,别担误人家了啊!” “对喔,瞧我人老了就胡涂,你去忙吧,谢谢你。” “也谢谢你们,希望你们用餐愉快。” 何以晴才转身走向厨房,管续仲就出现了,他看见自己的父母和妹妹在这里,一点都不意外,因为他安排的眼线早就告诉他这个消息,这也是他急忙赶来的原因。 “爸、妈,你们来这里干啊?”他站在餐桌前压低音量询问。 “唉唷!你的问题好奇怪,你老爸老妈肚子饿了来吃顿饭,不行吗?” “我们是来泡汤消除疲劳的。”管仲伦连忙补上一句,“顺便提前来度十八周年结婚纪念日。” “十八周年结婚纪念日?不是还有半个多月?” “就说提前庆祝嘛!”吕英华尴尬的讪笑。 “妹妹,你比较老实,说实话。” “喂!你那是什态度啊?我们是你爸妈啊!”吕英华翻起白眼,直觉得儿子太不给面子,“妹妹,你就告诉他,我们是来吃饭泡汤的。” 管明柔笑了笑,“我们是来吃饭泡汤……”略一顿,又开口,“顺便偷看未来大嫂。” “妹妹……”吕英华面子挂下住,忙拉着丈夫说:“吃饱了,泡汤去。” “妈……” “哥,爸妈很满意唷。”管明柔连忙阻止兄长发疯。 父母嘛!总是为子辛苦、为子忙。 “算了,既然是结婚十八周年纪念日,这回我就不计较了。” 短短五日,何以晴存够了第一笔贷款利息,上午趁着温泉馆还没有开始营业,她特地来到管续仲的公司,准备偿还第一笔利息。 可是到了公司楼下,柜口小姐却告诉她管续仲还没有到公司,害得她只得站在外面傻傻的等候。 看着匆忙走人公司的白领男女,她忍下住想到过去的自己。 上大学的时候,她也以为自己毕业之后会和这些人一样,进入社会,学习怎在这复杂的社会生存,她没期许自己能成为一个很了不起的社会中坚份子,只希望可以自由自在的和其他人一样,上班、下班,而且下班之后可以去看场电影或者假日和同事朋友去喝个下午茶。 但是,那已经是下会实现的梦了,她现在一早就得起床去市场采买一天所需的鱼肉蔬菜,一回到家就得卷起衣袖开始洗菜,直到中午,开始营业的牌子挂到门口,她就得开始忙于处理所有菜色所需的材料,一直到顾客上门。 然后,营业到半夜两点,等客人散去,身体也累瘫了。 不过,她从来没有比现在更充实了,看着客人幸福的笑容,她庆幸自己有能力传递幸福给大家。 就这样,她在办公大楼下站了两个小时,从一早的暖暖太阳到正午的炎热光芒,再加上这阵子来的忙碌和睡眠不足,竟让她在太阳底下昏头转向了起来,眼前一暗,她就当场昏倒在地上。 管续仲远远地就看见她,哪知道正准备要停车叫她,就见她那样直接扑倒在地,看见她倒地那一幕,他以为自己的心跳也停止了,全身的血液不停的逆流着。 片刻下停地停下车子,管续仲冲上前把她从地上抱起,想也不想地就抱着她冲进办公大楼,确定她还在呼吸,他略松了口气,但他还足下放心,于是打了通电话请当医生的朋友过来。 望着那张苍白昏睡的脸,他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在乎起她来了。 在乎? 好陌生的感觉,他何曾真正在乎过任何女人,在他的观念里,感情只是包袱,看见自己父母和几个叔婶的恋爱过程,他怕极了那种一旦陷入的恐怖情境。 但,他真的在乎她,在乎到心底发疼。 李博文来了之后仔细地替何以晴检查了一遍,“她是睡眠不足加上天气太热,中暑了。” “那会不会有事?” “等等她醒来就没事了。” “谢谢你博文,还特地把你叫来,真不好意思!” “怎还跟我客气,以我们两个的交情,就算你在美国呼叫,我也会立刻飞过去的。” “谢了!”管续仲没兄弟,和李博文亲如手足。 “这位小姐是你的朋友?” “嗯,朋友临终拜托我照顾的遗孤。” “是喔,父母不在了啊,难怪会疲累过度而昏倒。”李博文再看了何以晴一眼,转身叮咛管续仲,“她若醒来最好请她多做休息,太累对身体有害,还有,要多吃些营养的食物,她有点营养不良。” “我知道了,等她醒来我会叮咛她的。” 李博文离开约莫十来分钟后,何以晴终于苏醒过来,她看见自己置身在陌生的地方,吓得从沙发上跳起来。 但当她看见站在一旁的管续仲;心底的不安才又缓缓消散。 “你醒了。” “我怎会在这里?” “你昏倒了,现在感觉如何?” “很好……啊……”发现自己手上空无一物,她紧张的想冲出去。 管续仲及时扯住她,“你干么?” “我的牛皮纸袋……” “那个吗?”管续仲指着沙发椅前的桌子问道。 “对!对!”她走回头拿起牛皮纸袋,把它递给管续仲,“这是利息。” “利息?”听到是钱,管续仲的眉头蹙了起来。 营养不良不为自己买些补品,却只想着要把钱存起来还给他,他很气她这样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 “拿回去!” “什么?” “你才营业几天?刚刚医生说你营养不良加上睡眠不够才会昏倒,你现在要拿钱来还我,你认为我会高兴?” 不高兴也不用那生气吧? 何以晴不太明白他怎突然凶了起来, “不是说好的,我赚到钱就慢慢还你,我只是照约定去做。” “我没说你不用还钱,但是要看时机,你现在才刚赚到钱,弟弟和你要不要吃饭?你自己爱吃苦,总该不会也要刚在发育的以华跟着你不吃不喝吧?”为了说服她把钱收回去,他继续凶恶的说:“再说,如果你饿死或者累死了,幸福岩汤馆 我一样照收,你要看到这样的结果吗?” 才刚因为救命之恩对他有些好感,这番恶毒的话再度让以何晴气愤了起来。 “你放心,就算我要倒下,也会先把钱还完。” “那最好。”管续仲定到门口,拉开门对外面的助理说:“送何小姐回家休息。” “是。” “喂……”何以晴还想说话,却被管续仲硬往外拉。 “记住我说的话,如果你累倒了或者饿死了,我就把你家的温泉馆接收并且卖给你最讨厌的人。” 这番威胁的话奏效了,何以晴乖乖的被送进了电梯。 第6章 雷云仙脸上的纱布拆掉了,就如同医师开始所说的一般,她脸上留下了一道不雅观的疤痕。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爱漂亮的雷云仙当场把镜子给摔得稀巴烂。 “那不是我的脸!那绝对不是我的脸!”她歇斯底里的吼叫。 “云仙,你别激动,那个疤痕动个手术磨平一定没问题的。”心疼女儿,雷焰和工文慧两人都同样手足无措。 “那是不可能的,就算再怎动手术,也不可能变得和以前一样,你们不要再骗我了!” “云仙,你先别难过,医生说有把握让你脸上的疤痕看起来下明显,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啊!”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伤心难过,唐隽威慌忙上前安抚。 雷云仙一把推开他,没好气的吼着,“走开!我不要你来假慈悲,续仲哥呢?他为什么不来看我?是他害我变成这样的,他为什么不来?” “云仙,讲讲道理,那根本不能怪续仲。”雷焰一点都不想偏袒女儿。 “爸,我是您的女儿耶!我现在毁容了,你还偏袒续仲哥,那我怎办?我不管!我现在脸变成这样,一定要续仲哥负责任!”雷云仙不讲理,一劲地把自己撞车的过错归在管续仲身上。 明知道不能怪管续仲,但心疼女儿,工文慧只得拉着丈夫到一旁去低声说:“找续仲来一下,别再火上加油了,只要续仲来她的情绪就会缓和下来的。” “这样只会把她宠坏,我们不能每次遇到问题就要续仲来帮忙,他也有他的生活,我们怎能明知道是女儿无理取闹,却老是放任她缠着续仲不放呢?” “我知道这样对续仲下公平,但你也看得出来云仙喜欢续仲吧?续仲当你女婿你不喜欢吗?我相信你比谁都中意,那为什充就不能帮女儿一把呢?”工文慧不停的游说,就希望自己能令丈夫顽石点头。 “我当然中意续仲,但是儿孙自有儿孙福,如果他们彼此有缘,自然会在一起,如果没有缘分,我也不想因为老一辈插手而丢了个乖儿子。” “你实在是……”看一眼还在发疯的女儿,再看一眼顽固不通的丈夫,工文慧可真是左右为难又里外不是人。 雷云仙等待许久等不到结果,气得跳下床,赤脚冲出房间。 “云仙你要去哪?”唐隽威见状追出房间。 “你们没人要帮我叫续仲哥来,那我自己去找他!” 雷焰和工文慧也连忙追下楼,眼见阻止不了女儿的行动,又怕她开快车,只好转而拜托一旁的唐隽威,“隽威,你帮忙送她去她想去的地方,别让她开车了。” “我自己去!” “如果你不听话一定要自己开车,那我只好把你锁在房间里不让你出门!”雷焰终于丢出重话。 从小到大都被宠溺着,雷云仙第一回看见父亲那生气的模样,一时间也被吓得愣住了,原先的意念坚持不见了,乖乖的妥协。 “不开车就不开车,你还愣愣的站在那里干么?”她没耐性的跳进车子,催促还站在车外的唐隽威。 “喔……”唐隽威慢吞吞的坐进驾驶座,他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是带雷云仙去见管续仲。 但无可奈何的是,对于雷云仙的命令,他向来遵奉如圣旨。 尽管他和管续仲情同手足,但情人眼里是容不下一粒沙子的,他心底多少还是有些嫉妒管续仲。 所以启动引擎,他仍希望这一趟能够扑个空。 雷云仙气冲冲抵达管续仲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好和公司干部开高峰会议,秘书匆匆忙忙跑来告诉他,雷云仙在他办公室闹脾气,他不得已只好匆忙结束会议回到办公室。 一进门,雷云仙就扑进他怀里,哭嚷着,“人家毁容了啦!人家毁容了啦!” 见她声泪俱下,管续仲望着唐隽威,“怎么了?” “纱布一拆下来,她就难过得半死,什么劝都听下进去。”唐隽威无奈,只得把拆纱布发生的事情转述一遍。 “医生怎么说?” “好不了了!”雷云仙抬头接口。 管续仲看了她的脸一会,反问:“医生说的?” “医生为了讨好我爸妈,当然会说没问题!”不信任医生的专业,雷云仙把事情过度的严重化。 管续仲捺着性子说:“既然医生没那说,就表示是你自己在胡思乱想,隽威你说,医生怎说?” “医生说……” “医生说什么都不算数,我自己的脸我自己最清楚,它再也不可能回复到原来那样了!”一口打断唐隽威的话,她兀自说道。 任何再好脾气的人,都很难不被雷云仙激怒,唯一例外的人,恐怕就只有唐隽威了,不管雷云仙给他再怎样不好的脸色看,他总是在一旁静静的守护着。 “别闹了,隽威每天守护在你身边,你一直讲那样的话,会让他很难过的,再说,你脸上的伤痕没你说的那严重,我们都深信它不会影响你的美貌。” “我又没拜托他,是他自己要像个跟屁虫似的。”雷云仙斜睨了眼唐隽威,又把注意力转向管续仲,“你不会嫌弃我吧?” 管续仲摸摸她的头,像哄小孩似的说:“傻瓜,你是我的妹妹,哪有哥哥会嫌弃自己妹妹的长相。” 一听管续仲只把自己当妹妹,雷云仙生气的挥开他的手,“我不要当你的妹妹,你明知道我喜欢你!” “云仙……”他当然知道小女孩的爱慕之意,但他却只当她是个长不大的妹妹,这可真让他为难极了。 “我不管,我的脸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你一定要负责。” “云仙别这样,这不能怪续仲哥的……” “这不关你的事,你走开啊!”一把推开唐隽威,雷云仙哭着反扑进管续仲怀里,“从小我心里只有你,只想着要快点长大嫁给你,你知道等待的日子是多难熬的吗?现在我毁容了,你怎可以说只把我当妹妹,我不要当你妹妹……” 妹妹就是妹妹,因为两家的关系,因为他是雷焰的干儿子,所以无形间让他也不得不多宠云仙这个小妹妹,但也许他们的做法都错了,过度的宠爱与无距离,让云仙小小的心灵有了过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迟早会发现真正爱你的人。”他把视线看向唐隽威,一脸无奈,也一脸同情。 唐隽威的等待,只怕没那轻易获得回应,而同样的,云仙对他的期待,他也无法做出同等的回应。 “我有喜欢的人了。”说出这话的时候,他心底的影像还有些模糊。 感觉怀里的雷云仙身体僵了下,跟着她退离他好几步,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你说谎的对不对?你从来不曾真正喜欢过任何女人,你在说谎对不对?” 就在她这样质问的同时,何以晴那小小的、认真的背影跳入他的脑海,就在这一瞬间,他很清楚自己对何以晴的感情,是认真的。 “我真的有喜欢的女孩了,我没有说谎。” “我不相信!我绝对不相信!” 事实总是让人难以接受,更何况管续仲说出的事实,等于活生生打碎了雷云仙多年来的美梦。 梦碎,是绝对不可能无痕的。 “你还好吧?”管续仲来到厨房后,何以晴总可以感受到背后有一道强烈的光芒在注视着自己,她被盯得受不了,终于开口询问。 他不发一话的站在厨房门口,身体倚着墙壁,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起先她打算不理会他,只是自顾自的准备着客人预定的菜色,自顾自的收拾着桌面。 可那道目光太过强烈,强烈到令她觉得身体都快要被看到着火了,想要忽视,真的太难! “你还好吧?”见他不语,她再度开口询问。 平时,他话就算不多,可却老喜欢说话来挖苦她,似乎以捉弄她为乐,可今天的他实在安静得过火了,这也令她感到纳闷不已。 “我只是在想,有些事情到底要不要说出来?”管续仲双手环胸,语气充满着不确定。 不确定? 感觉有点可笑,什么时候他管续仲做事情如此扭捏不快过?从小,跑在别人前面,当一个天才儿童并不快乐,虽然研究是他的嗜好,可是相对的,他的世界也不像一般的小孩那样无忧无虑。 他没过过所谓的童年,他身边多半是比他大好几岁的同学,一般说天才智慧超龄,可是看见和他同年纪的小孩玩得不亦乐乎时,他又会怀疑的问自己,为什么自己会和别人不一样? 就这样,他的人格变得有点怪。 他不太合群,喜欢独来独往,和他变成死党的朋友,几乎是不打不相识的那一种,在了解彼此之后,更能够患难与共。 女人他从来不缺,也不曾主动去接近,有的话,那也是年少不更事的时候,自从他变成真正的男人开始,他眼中只有工作没有女人。 可现在他无法欺骗自己,眼前这个柔弱却又倔强的女孩,已经在他的心中占有一席之地,常常让他想得出神,患得患失。 也因为这样,不熟悉的感觉令他感到害怕,更不确定自己到底该不该表白。 “说什么?” “我还在想。”他用深邃的目光注视着她,“你认为我是怎样的人?” 那样的问题,那样的眼神,被他那样注视着,何以晴突然心慌意乱了起来,“我不知道你在问什么?” 而她为什心底犹如小鹿般乱撞了起来? 转个身,她差点打翻桌上的热油,管续仲见状把她往自己的方向一拉,结果她就这么跌人他的怀抱。 “有没有怎样?” “没……谢谢……” 两人的距离一拉近,透过身体的碰触,何以晴的脸下自主的涨得通红。 她从没有和男人这近距离的接触过,加上他目光如炬,她感觉自己真的快要着火了。 “谢谢!”再度道谢,她推了他一把准备逃离他的怀抱。 “等等!”管续仲适时拉住她,“我有话要对你说。” “什么话?”总觉得今天的他怪怪的,而女人的第六感,让她感觉到他想说的话不太简单。 “我……”管续仲正想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却开始震动起来,也同时打断了他想说的话。 带着一股闷躁不悦的情绪,他接起电话,“喂,妈咪啊!有什么急事吗?” “你快到医院来。” “医院?谁出事?”不悦的情绪一扫而空,他开始紧张。 “云仙割腕了!” 一阵青天霹雳,管续仲的脑袋顿时变得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因为他说自己有喜欢的人,所以雷云仙才割腕的吗? “快到医院来就是了!” 挂了电话,他无奈的看了何以晴一眼:心中感觉五味杂陈。 不相信命运的他,此刻却忍不住要想,这一定是老天爷在惩罚他,惩罚他对女人视若无物。 一次车祸,雷家人或许不会怪罪于他,可这次雷云仙自杀,管续仲认为自己难辞其咎,因为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看见雷焰和工文慧夫妻两人,他不得不深深颔首致歉。 “这不能怪你,感情的事情本来就不能够勉强,是云仙那孩子太下懂事。”雷焰感叹的说,“都是被我们给宠坏了。” 可雷焰夫妻越不怪他,他就越自责。 “如果我缓和的告诉她,或许她的反应就不会这激烈,是我的错。” 还好云仙的命保住了,不然他往后怎有脸再见这两个疼爱自己的长辈? “续仲哥,有些话我想单独跟你谈谈。”唐隽威神情肃穆的说。 “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医院无人的角落,管续仲才定住了脚步,唐隽威开口,“请你娶云仙吧!续仲哥。” “你说什么?”管续仲被他出口的话吓得愣住。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为难,可是我真的不想再看见云仙三番两次为了你伤害她自己的身体,这样太可怜了。”爱所以疼惜不舍,虽然作出这样的决定他的心也是痛得难以忍受,但只要是为云仙好,教他做什他都愿意。 “我也很自责,可是叫我娶云仙,这太突然了。” “云仙很爱你。” “我知道,但我也知道你爱她,最重要的是,我不爱她。”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况且你也疼爱云仙吧?” 管续仲点头,却强调,“那是兄长对妹妹的疼爱,不是男女之间的感情,再说,你不是喜欢云仙?把她让给我,你舍得?” “只要云仙幸福,我可以退出。” “这样太不积极了!” “这是无可奈何的,云仙不喜欢我,我很有自知之明。” 虽然这样,但管续仲的个性向来是不向任何困难妥协的,尤其感情更不能儿戏,他不能明知道不爱雷云仙,却向她妥协。 “我不会答应的。” “续仲哥,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答应呢?” “因为我知道答应之后就是无止境的痛苦,所以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好说歹说,还忍痛割爱,可管续仲却一点都不领情,看他态度如此坚决,唐隽威也不禁愤怒了起来。 “万一云仙有个三长两短,我会恨你的!” “隽威,你这是何苦?”管续仲实在不愿。意搞到兄弟反目。 “我是认真的,你最好把我的话听进去,云仙比我的生命还重要,若是你伤害到她,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难哪! 和唐、雷两家,他们的感情已经超越过普通朋友,对于亲人,他即便想狠下心,也很难做到。 但,出卖自己的灵魂,去接受一段自己不想要的感情,他又做下到。 真是难哪! “续仲哥,算我求你!” 面对唐隽威苦苦相求,管续仲只能无奈的说:“我不会答应你的荒唐要求,但是我可以答应,在云仙没找到自己的幸福前,我不会考虑自己的事情。” 不自由、毋宁死,要他娶不爱的女人共度一生,他宁愿孤独一辈子! “小晴,你这两天怎么了?”这两天永嫂发现何以晴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总是在发呆,要不然就是无缘无故地叹气。 “什么怎么了?”何以晴洗着菜,神情依然恍惚。 “瞧瞧菜都快被你洗烂了!” 永嫂这一说,她紧张的低下头看,发现青菜还完好如初,大大的松了口气,“永嫂,别吓我嘛!” “我哪是吓你,是你自己神情恍惚,有心事?” “我怎么会有心事,现在生意上了轨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欠的债款利息都可以如期缴清,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有心事。” 但事实上,她觉得心情有点闷,似乎少了点什么?可她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这两天好像都没见到管先生过来喔。”永嫂有意无意的提着,眼神却不住的观察着以晴的反应。 永嫂无端提起管续仲,让何以晴的心莫名地震了一下,但也就那么一下,她才惊觉到自己不知道从何时起,已经开始在意着他的存在。 “管先生真是个大好人,帮幸福岩汤馆那么多忙,又对你们姊弟那照顾,你有空可得好好的谢谢人家喔。” “我干嘛要谢他,处处欺负人,而且嘴巴还那么坏。”她口是心非的说着。 “但是你不能否认,若不是他帮你介绍了好师父,幸福岩汤馆也很难有今天这个局面,而且,你那些亲戚都把你和以华当烫手山芋,只有管先生愿意对你们姊弟伸出援手,我倒认为他是个大好人。” 永嫂的一番话说得何以晴哑口无言。 的确,她的心底是赞同永嫂的看法,若不是管续仲出现,她和弟弟现在说下定还在被亲戚们踢来踢去,而幸福岩汤馆恐伯也成为过去的名词了,拜管续仲所赐,她才能够让幸福岩汤美食馆重生,也才有机会再看见许多人脸上幸福的笑容。 她现在才知道自己为什会有怅然若失的感觉,因为这两天管续仲好像失踪了一般,不再来温泉馆,而她在不知不觉间习惯了他的出现与存在,才会没见到他就精神恍惚。 “小晴,我问你一个问题喔。” “嗯,您问啊。” “你喜不喜欢管先生?” “什么?”永嫂的问题太劲爆了,害得她一紧张就把手中的菜给折成两半。 “瞧你的反应,我大概知道答案了。”永嫂以过来人的笑容说,“我第一次谈恋爱的时候被人问起这个问题,也是你那种反应和表情。” 天哪!她的表情有那明显吗? 一心想着,完了!丢脸丢大了,一边却忙着否认,“永嫂别瞎猜了,我怎么可能喜欢上管先生,他是我们家的债权人,我和他的关系就是这样而已。” “真的?”永嫂可一点都下相信她的说词,“我觉得管先生是个很不错的对象,如果你的未来有那样的男人照顾,我也比较放心。” “永嫂,您越说越离谱了,我不同您说了。”她心虚的捧起蔬菜往外面走。 可是,永嫂的话却一直在她脑袋里盘旋不去。 喜欢管续仲……这个认知太过骇人了! 她能够喜欢上他吗? 她告诉自己,当然是不能。 因为有太多原因了,一来管续仲有女朋友;二来管续仲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还有许许多多的问题存在,所以她真的不能够喜欢上他。 想到头痛,她气得拿起水管从自己的头淋下,希望冰冷的水可以把自己浇醒,可却因为满脸都是水反而让她有着一股想哭的冲动。 何以晴,别傻了!你凭什喜欢人家? 她在心底大骂自己笨蛋。 何以晴,现在的你没有作梦的权利,快醒醒吧! 她不住的告诉自己。 水湿透了她全身,直到分不清楚她脸上的是水还是泪水。 但,梦依然没醒。 “为什么这个月的业绩一落千丈?”原田裕郎看见业务部送上来的上半个月的业绩报表,气得摔到桌上,这些收入,光支付水电费都不够,怎么支付你们这些庞大的员工薪资?“ “总裁,因为最近这半个月来客人一直减少,所以……” “我不听这种搪塞的理由,业务部归你管理,业绩下降就表示你能力不足!”原田裕郎狠狠地训斥着业务经理。 “其实业务下降是有原因的。” “既然知道原因,就去解决,我要看到的是业绩,你不需要告诉我过程如何,那是没有意义的。” “可是要不是对面那家小温泉馆突然推出平价美食,再加上报纸的大肆渲染,我们的业绩也不至于会大受影响。” “被一家小温泉馆的小女孩打败,这理由你竟然敢拿出来讲?” “但,那是事实……” “胡言乱语,我们的厨师可是从法国聘请过来的知名大厨,那一个小女孩做出来的菜怎么可能赢过专业大厨,你要是想被开除,就继续给我找不成理由的理由。 可骂归骂,原田裕郎的心底其实也很焦急,最近他偷偷观察幸福岩汤美食馆的动静,竟发现它随时都高朋满座。 他突然后悔自己第一天没有拉下脸去尝何以晴做的菜,要是吃过,就可以知道到底味道如何,他也才能够想出好的对策来对付她。 “总裁原先不是打算收购那家温泉馆?” “不可能的事情不需要浪费时间和唇舌多问,你现在该想的,是如何遏止业绩继续下降。” “若是对面温泉馆不能营业,那对我们来说就是个好消息。”业务经理眼中闪着一抹邪恶的光芒。 原田裕郎看了他一眼,冷冷的说:“我说过了,我要看到的是业绩,而不是过程。” 但他的话却无异是默认了业务经理的想法。 “我知道该怎做了。” “知道就快去做,如果下半个月的业绩依然再下滑,你就等着被开除吧!”在商言商,不赚钱的生意没人做,不能帮老板赚钱的员工,老板也不想要。 日本人的现实主义,在原田裕郎身上可说是一览无遗。 第7章 清晨,何以晴刚从市场采购回来,就接到一通自称是医院打来的电话,电话中的女人告诉她以华出了车祸,要她快点赶到医院,听到她这说她的心整个都乱了。 挂上电话,她找出了提款卡,就直接赶到医院,可是到了医院询问,急诊室的护士却说没有收到车祸受伤的学生,一时间她整个人都乱了方寸。 紧跟着她又跑到附近的一家小诊所询问,可是诊所也说没有人受伤求诊,就在她慌乱不知所措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小晴你在哪?”电话中的永嫂急切的问着。 “那就报警让人去把那些坏蛋抓起来!”永嫂气愤的说着。 她也想将坏蛋绳之以法,但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若是贸然行动,只会被对方反咬一口。 “我们没有证据,而且原田裕郎财大气粗,到时候只怕没抓到对方把柄,反而给对方咬了一口,这事我们只能先吞忍下来,慢慢再查。” “这样实在太便宜那些坏蛋了!” “天理昭彰,害人的人一定会有报应的。”她开始一边收拾残局,一边想着该怎么解决接下来的问题,“这些桌椅,都是过去我爸妈特地找木材来做的,每一张桌子、椅子,都是我爸妈辛苦制作出来的,就这毁了……” “小晴,桌椅坏了已经是事实,你快想想怎解决今天的问题吧。” “桌椅……”她突然想起堆在仓库那些不用的课桌椅,永嫂,等一下我们把以前小学淘汰买来的课桌椅搬出来,两张桌子合并成一张再扑上桌布,应该可以先凑合著用,等找到新的再作打算。“ “对喔!”永嫂整个人又精神振奋了起来,“那些桌椅我来负责,你快去想想中午的菜要怎么办吧!” “那桌椅就麻烦您了,等下我打电话给雨双,她今天没课,我请她早点过来帮您,然后我再去一趟市场。” “可是这时候去,能买到什么新鲜的菜呢?” “不论如何,我一定要找到。” “那你就快去吧。” “嗯。” 两人分头进行,分工合作、合作无间,在这里,看到的永远只有团结两个字。 为了安抚雷云仙的情绪,管续仲连续几天没 到幸福岩汤馆看何以晴姊弟,今天一早上了车,手突然不受控制的操纵方向盘,等他自己回过神来,他已经在通往北投的路上。 怕见面会越来越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所以他也开始想要藉着不见面来压抑自己的心情,可是,显然感情胜过了理智,见不到何以晴,他发现自己的每个神经都变得不由自主,甚至会在处理公文的时候出现发呆的情形。 他真的越来越下像自己了,更可笑的是,从小被喻为天下怕地不怕的天才小自的他,竟然会怕这种陌生的感觉。 一路到北投,他发现自己越接近温泉馆,就越期待见到何以晴。 可是抵达之后,看到一屋子的混乱,他却当场愣住了。 “这是怎回事?”他对着收拾着残局的永嫂的背影询问。 突然听见声音,水嫂转过头看个究竟,发现是管续仲,连忙打招呼,“管先生早,来找以晴啊,不巧她出去采购今天要用的菜了。” “买菜?”他若没记错,以晴向来天还没亮就出门采购,怎么今天会这晚出门,心底的疑问越来越大,他忍不住追问:“这些桌椅是怎回事?” 永嫂叹着气,无奈的说:“要是知道就好了,一早有人打电话向小晴谎报以华出车祸,她连忙赶到医院,却找不到以华,结果我过来就看见桌椅和今天要用的菜都被砸烂了。” “有这种事?”管续仲听了万分吃惊,也相当的震怒,“报警了吗?” “小晴说不能报警,她怕一报警就会吓走客人,因为重新开幕,好不容易才步上轨道,她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而弄得客人不敢上门。”永嫂仔细的解释着,而后略开朗的拍着小学生用的课桌椅说:“还好以前收购了这些课桌椅,把它好好的清 洗干净还满有复古风的,亏小晴想得到。” 复古风? 的确,但是叫大人坐小孩子坐的椅子可是会不舒服的,如果客人坐得不舒服,只怕菜再怎好吃,下回要再上门的机率也会大打折扣的。 他看着那些小学生的座椅,突然想到了个点子。 紧跟着,他拨了电话给助理,“你现在马上去买一些座垫,然后在最短的时间内送到温泉馆这里来。” 座垫在最短的时间内送到了幸福岩汤美食馆,在几个人的分工合作下,木板做的椅子铺上了柔软舒服的座垫。 以晴买好了菜回到家,看到所有的一切都焕然一新:心底有说不出的喜悦,可是当她看见坐在角落的管续仲,就猜想到那些新座垫是谁的杰作。 “座垫是你买的?” “谁买的重要吗?” “当然重要,因为那是我的事情。” “你是在怪我多事?”他不太明白何以晴为什么突然像只刺猬似的张着她的芒刺。 也许在他看来,她是个不懂得感恩图报的女孩,可她却认为,两人既然是两个世界的人,当然越少牵扯越好,她怕他的过度关心会使得自己变得懦弱和依赖。 现在的她,除了以华和永嫂,没有任何亲人,她必须独立自主,所以即便知道他是好意,她也不想理所当然的接受。 “多少钱?我马上付给你。”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管续仲一把抓住她欲掏钱包的柔荑,纳闷不已。 难道是代沟?否则他为什么这么不了解十八岁女孩的心理? 他只是好意帮忙,她有必要反应这激烈吗? “我没有生气,只是不想一再的欠你人情。” “有骨气,但是不要忘记我的身分是你的代理监护人,如果你要我视而不见,那我是做不到的,就算你嫌我多事,但我高兴怎么做就怎么做,而你……”他视线往下,看着她手中大包小包的菜,冷声哼着,“厨师的工作就是快去把客人预订的菜准备出来,除非你想关门大吉。” “你……”没见过这讨人厌的家伙,“你想看我们家温泉馆倒闭,莫非今天这一切都是你的杰作?”一生起气来,她开始口没遮拦。 竟然怀疑到他头上来了。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管续仲要你这家小小温泉馆关门大吉有太多方法了,下需要要下流手段,你有时间在这里疑神疑鬼,还不如去想想比较有建设性的问题。”好心没好报,但看她还有精神骂人,他原先的担忧也随之放下。 “说不过我就想溜了。”何以晴对着他的背影挖苦,可心底却又由衷的感激。 如果不是他来了,她可能到现在还很沮丧。 “我可是忙得很,没闲工夫和你这个小丫头计较,快去煮菜!” 都要走人了,还不忘记要命令人,真的是个讨人厌的家伙! 出了幸福岩汤美食馆管续仲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和助理刘世昌在幸福岩汤美食馆外站了一会,分析了种种可能对何家不利的人,而矗立在他面前那栋豪华五星级饭店的负责人则是最有可能的人选,“除了原田裕郎,我实在想不出还会有谁想要对付幸福岩汤馆。” “可是最近原田裕郎都没有过来骚扰过何小姐。” “也许他另有计划,我不相信他会这轻易死心。” “有总裁您在,他还敢怎样?难不成还想收购?” “收购他当然是不会有机会,但却不代表他下会要下流手段。” 两人看着原宿温泉饭店的大门,不断地讨论著原田裕郎唆使人毁坏幸福岩汤美食馆的可能性。 但,管续仲也很清楚,这是个讲求证据的法治社会,没有任何证据,是定不了任何人罪的。 私底下他也调查过原田裕郎,他是个十足狡猾的商人,而且是出了名的小气吝啬,只要不符合经济效益的员工,通常都会被他踢除,表面上算是个懂得精打细算的商人,可实际上却是个毫无度量的老板。被他踢除过的员工莫不为此怨声载道。 “总裁不是还有个会议要开。”刘世昌提醒着。 “我知道,我现在就要回公司。” 坐进车内,他吩咐刘世昌,“找人盯住原宿温泉饭店,看原田裕郎最近有和哪些不入流的人物接触。” “是。” “小心点不要打草惊蛇。” 除了知己知彼之外,他的习惯就是,不让敌人发现自己的存在,如此才能够真正的掌握先机,获得胜利。 “你们都不要管我,续仲哥不要我,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雷云仙的情绪还是一样起伏不定,对于前来看她的人都视为敌人,现在除了管续仲,她谁都不想见。 偏偏管续仲能抽出来陪她的时间非常有限,而且他仍旧一再强调自己只把她当成妹妹看待。 可她从唐隽威口中得知,管续仲承诺在她找到喜欢的人之前,不会考虑自己的情感归属,这倒让她松了口气。 但她并没有因此就放宽心,管续仲有心上人,这已经是事实。 就在她吵闹不休的当头,她父亲雷焰迎面给了她一记耳光,从未被父母如此责备过的她,当场哭了起来。 “雷焰,你干什么打她?”工文慧没料到丈夫会出手打女儿一巴掌。 “我打她,是希望她不要继续再身在福中不知福;我打她,是希望她知道她的行为让我们当父母的有多伤心难过!”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可雷云仙为了要绑住管续仲,一再的伤害自己身体来达到目的,这样的行为令为人父的雷焰头痛也痛心。 “你们根本不知道我有多难受……”雷云仙哭诉着。 “你难受什么?从小吃好穿好,每个人都把你捧在手掌心上,你吃过什么苦没有?你有过想吃饭没饭吃的日子吗?” 雷焰真的动怒了,他上前把雷云仙扯下床,一路往客厅方向拉扯。 “雷焰,你要拉她去哪里啊?” “雷叔,云仙绝对不是有心的,我相信她以后会爱惜自己的,您别这生气,先放开她好吗?有话好好说……”本像个隐形人的唐隽威也忍不住上前劝解。 “好好说她听得进去吗?如果她真的听得进去,今天就下至于会这样无理取闹了,续仲为了安抚她,答应要等到她找到真正喜欢的人,那是人家对她这个妹妹的疼爱与不舍,她该要感到羞愧!” “我为什么要羞愧?我一直等着他、爱着他,我错了吗?我只是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你不支持我,还不断的数落我的不是?” 父女俩针锋相对,一旁的工文慧和唐隽威也一脸的没辙。 “我现在就带你去看,让你知道续仲为什么不喜欢你,也让你清楚知道自己是多的人在福中下知福。” “我不去,哪也不去!”雷云仙抓住车板,死也下进车子里。 “雷焰,你到底要带女儿去哪?” “让她去看看续仲喜欢的女孩,让她自己去分析自己为什么不受人喜爱,若任她继续这样下去,她和废人没什么两样!”女儿的任性让雷焰忍不住说起重话。 雷云仙虽然不想进车子里,可听到父亲讲的话,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也想知道管续仲喜欢的女孩到底是谁,于是上了车。 一路上雷焰下停地告诉雷云仙有关于何以晴的事情,“那个女孩和你一样大,可是她的父母不久前双双自杀身亡,丢给她一屁股还不完的债,她的亲戚知道他们家负债累累,谁都不想接下她和她弟弟这两个烫手山芋,续仲受她父母所托,代为照顾她和她的弟弟。” “有续仲哥帮忙,她吃不到什么苦的。” “你错了,她并没有接受你续仲哥的好意,她自愿扛下那些债务,将温泉馆重新开张来赚钱还债。” “天底下有那傻的人吗?我看她只是想博取续仲哥的好感罢了。”雷云仙一点都下相信有人会把好运往外推,更不相信有人会下贪图管家的荣华富贵。 “错,她和续仲一开始简直是针锋相对。” “爸,您似乎很偏袒那个女孩?” 雷焰看了一眼女儿,叹了口气,“如果你硬是要那样说,那我就说我是很欣赏那个女孩的独立自主,一个小女孩,却扛起家里所有的事情,甚至独立支撑温泉馆的大局,她让人看到希望。” “我才不相信她有那么大的能耐,一定是续仲哥在暗地里帮她!”雷云仙不服气的吼道。 “续仲当然有帮她,但任何人看见那努力的小女孩,都会忍不住想要帮她一把的,难道你不明白吗?” “爸,您到底要说什么?” 雷焰再度叹气,甚至心里还有些无奈,想想别人家的女儿都是懂事乖巧,可他雷焰的女儿却是养尊处优的任性千金。 “我希望不是我说什么,而是你能够自己去体会。” 车子终于停住,幸福岩汤美食馆就在一旁。 “欢迎光临!”一看见客人进门,永嫂连忙上前招呼。 雷云仙扫视了温泉馆进餐区一眼,转头对父亲说:“这里规格好小,延路上来的温泉馆都比这里大,对面还有原宿那种五星级温泉饭店,这里真的会有客人吗?” “小姐,我们这里进餐通常都得事先预约的,等一下客人就会陆续进来的。”永嫂亲切的解释。 “喔。” 雷焰对雷云仙使了个眼色,转身歉然的央求着,“抱歉,我们没有预约就过来,不知道能不能为我们安排个位子?” “请问你们就两位吗?” “是的。” “不知道两位介不介意在外面的露天座用餐?” “要我在外面用餐?那样容易有灰尘和落叶,我不要!” 看来又是一个原田裕郎,永嫂下禁在心底叹了口气。 雷焰再度对雷云仙使了个眼色,这回却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 接收到父亲的警告,雷云仙只好妥协,“外面就外面。” “那请跟我来。” 两人被引领到庭院,就在他们准备就座的时候,客人已经陆续进入,一时间原本狭小的空间更显得拥挤。 “看不出来这里的客人还不少。” “那是当然的,我们主厨是台北潘朵拉主厨的徒弟何以晴,她的手艺好到连报章杂志都不断报导。” “潘朵拉……那不是……”那个怪人竟然会收徒弟引这确实让雷云仙大吃一惊,可却也让她开始想见让管续仲在乎,让耿介之肯破例传授手艺的女孩。 待永嫂离开,雷焰才说:“你应该知道潘朵拉主厨的个性,我听说他是那种宁可不赚钱也会赶走客人的怪主厨。” “我知道,您不用再强调何以晴有多特别了。”耿介之连她都不甩,由此可见何以晴有多特别,连这一点都让她嫉妒。 她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喜欢那个何以晴?她到底有哪一点迷人? “你要上哪去?” “我要去看她的庐山真面目。”等不及想要见到情敌,她不顾父亲的阻止一路找着厨房的所在地。 就在她要推开一扇门的时候,何以晴正巧提着一桶汤汁往外走,两人差点就撞上了,何以晴生怕自己桶子里面的汤汁洒在客人身上,她连忙转了个身,滚热的汤汁就这泼到她的大腿上。 忍住痛楚,她担心的询问客人,“请问你有没有被泼到?” “我……” 两人视线对上,都同时愣住。 何以晴一眼就认出雷云仙就是那天在医院里和管续仲搂搂抱抱的女孩,而雷云仙则是从她的穿着约略猜到她的身分。 何以晴忘记了自己被热汤给烫到,只顾着猜想着雷云仙来此的目的。 但是追在雷云仙后头的雷焰清楚地看见何以晴为了救女儿而烫到自己,他冲上前把她手上装着汤汁的桶子接过来放到地上,并且拉着她问:“哪里有自来水?” “爸,您在干么?”雷云仙纳闷的问。 “你还问,这位小姐为了救横冲直撞的你,被热汤烫到了!”雷焰生气的怒骂雷云仙。 她救了她? 被情敌所救,雷云仙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 “我没事,我没事。”现在她才开始感觉大腿不断地发热、发痛。 “怎么可能没事,快用冷水冲,有没有冰块?我看你冲完水后就先去医院敷药吧!” “我真的没事,去冲一下水就好了,不用上医院了。”看着前厅客人陆续来到,何以晴忍着痛走人厨房,简单的用冷水冲了大腿片刻,就开始准备烹煮客人预点的菜肴。 雷焰不放心的说:“小姐,你必须要敷药!” “我真的没事,今天的客人是来相亲的,我不希望因为菜上得慢而影响他们相亲的情绪,很抱歉让你们担心了,等一下你们尽管点想吃的菜,这一餐就由我来作东,算是给你们的赔礼。” 这个女孩有没有毛病啊?她救了她,没有怪她还要请他们吃饭赔罪? “你为什要赔罪?你根本没有错。” “我当然有错,端着热汤差点烫到令千金,你们是来用餐的,还让你们虚惊一场,我这个掌厨的人当然要至上最大的歉意。” 雷焰看了眼雷云仙,雷云仙除了诧异,还一脸的羞赧。 突然间她有点明白这个女孩受人欢迎的原因了,也有些了解她父亲要她来看她的用意何在。 看她忍着痛做菜,她忍下住开口问:“客人的感觉真的那重要吗?” “当然重要,让客人幸福的进餐,是我重开这家车福岩汤馆的用意。”看着客人愉快的用餐,她会感觉时光回到一家人在一起时努力的光景,“我爸妈说,能生长在温泉区的小孩比一般人幸福,所以要把这份聿福传递出去…”“ “够了!不要再说了!”惭愧,她真的很惭愧,因为从她有记忆以来,从来下曾为任何人想过任何事情。 她有十几年的时间可以努力,可她却没能抓住管续仲的心,现在她不得不承认,她输得好彻底。 第8章 管续仲天不怕、地不怕,现在却最怕去见雷云仙,可他更怕见到雷云仙之后她对他逼婚,所以每次到雷家,就变成一种痛苦的差事。 “续仲你来啦!”工文慧一看见是他连忙上前招呼,“快进来。” “云仙打电话给我,说有急事找我。” “是啊!她在楼上,刚还说你来了请你自己上楼去找她,她正在忙。” 怎他竟然变得这胆小了,现在连雷云仙他都害怕和她单独见面,一边是他喜欢的人,他怕见了面控制不了感情;一边是他看待像妹妹的女孩,他怕拒绝过头会伤害到她。 管续仲啊管续仲,你已经变成十足的胆小鬼了! 他在心底嘲笑自己几十回,却也不能不面对现实,“那我上去找她。” 拾级而上,脚却重如干金,每一步都举步维艰。 好不容易抵达雷云仙房门外,他却又迟疑着不敢去敲门。 他还是怕她逼婚,怕自己每次都得要重复一次自己不爱她的话题,如此反覆,何时了啊? 但,下管怎样终究还是需要面对现实,最终他还是不得不举起手敲门。 “请进!” 获得许可,他才推开她的房门,可一进门却看见雷云仙床上堆着一堆衣服,而她正在收拾行李。 听见门开启的声音,雷云仙转过头面对他,“续仲哥,你来啦!” “你收拾行李做什么?” “我要出国去念书了。” 想通了之后,雷云仙决定要改变自己,虽然放弃管续仲很舍不得,可是她知道自己就算现在做了改变,管续仲也不可能喜欢上她,尤其是在看过何以晴之后,她更深信自己已经毫无胜算。 为了改变自己,她决定离开这个生长的地方。这是希望自己能在不同的国家会比较独立自王,在台湾,她会下意识地依赖亲人、依赖朋友,这样她永远都无法长大。 “出国读书?为什么那突然?”她的决定令管续仲非常吃惊。 “我是想了好久才决定的。” “干爹和漂亮阿姨答应了吗?” “他们都赞成让我去国外念书。” 还是太突然了,这种转变是一百八十度的,他实在想不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雷云仙做了这么大的改变? “你是不是为了气我才要出国念书?” 他的问题让雷云仙发笑,“续仲哥,我现在才知道你有多怕我。” “我不是……” “我很抱歉!”雷云仙打断他的话,歉然的说,“过去是我太任性了,一直都不会替别人着想,满脑子只觉得每个人都应该要配合我的想法,但是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知道,可是……” 她笑着替他接口,“我知道,你只把我当妹妹看待。” 今天云仙怪怪的,害得他接不上话。 “我知道你一定会觉得我很奇怪,平常一见到你,我就像只八爪章鱼缠着你不放,大概把你吓到不敢来我们家了吧,而我现在才知道那样的自己有多可笑,我在不知不觉间变成让人惧怕的女孩,连我爸妈都对我头痛不已。”雷云仙继续说 着,说话的神情和语气都和过去判若两人,现在的她成熟稳重多了。 面对这样转变的雷云仙,管续仲感到相当的欣慰。 “小女孩终于长大了。”他不想说太多奉承阿谀的话,确实如她所说,他曾经是对她感到头痛和惧怕的,可因为两家的交情,而且他也把她当成亲妹妹看待,所以总是能让就多让一些。 “如果我早一点长大,你是不是就会喜欢上我呢?” 这问题,管续仲没有回答,因为时光无法倒流,而且他已经喜欢上何以晴,所以对于未知的答案,他是不会给予任何想像空间的。 “我见过她了。” “谁?” “何以晴。”雷云仙说着不忘观察管续仲的表情,在看见他愣了一下时,笑说:“放心,我没有找她麻烦,不过她为了救我,大腿被烫伤了。” “烫伤,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一听到何以晴烫伤,管续仲的心整个纠结在一起,更恨不得自己现在马上就飞奔过去她的身边。 看他那紧张,雷云仙终于确定何以晴就是他心上的那个女孩,“如果是她,我答应喔。” “什么?”她的话没头没尾,让他十分不解。 “答应让你去追求你的幸福。” “别胡说了,我说过在你找到你真正喜欢的人之前,我不会考虑我的事情。” “我现在有喜欢的人了。” “真的?是谁?”他很希望从云仙口中听到唐隽威三个字。 雷云仙笑说:“我自己,我现在最喜欢的人是我自己,找到人生的新方向,这样的我是最让自己满意的,所以短时间内我不会再去喜欢其他男生,当然也包括你这个哥哥在内。” “云仙……”对她,他突然觉得很抱歉,可是感情不能勉强,他也无法一分为二。 “别说了,快去找她说清楚吧!”不然万一我后悔改变心意,你就走不了了喔!“雷云仙笑着把他往外推。 “云仙……” “别说抱歉也别说谢,感情就是这样,让我当一次成熟的女人吧!” 因为她这样说,所以管续仲只好把谢谢放在心里,歉意也放在心上。 而她,十八岁要当个成熟的女人不哭不闹,还真的有点难。 梦醒,是成长的开始,什么女人当自强,碰到挫折要坚强,女强人实在不好当啊! 忍到客人散去的结果,就是换来一双又红又肿的腿,此时此刻何以晴正因烫伤而痛得眼眶含泪。 “你这傻丫头,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忍嘛!”永嫂看着她红肿的大腿,又心疼又生气,“我真想代替你妈打你一顿!” 任何长辈都不会容许自己的孩子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即使是为了温泉馆着想,可是身体弄伤了,不就更不能传送幸福出去了吗? “对不起!”何以晴也知道自己这次的行为太有勇无谋,弄得双腿好像熟透的火腿,甚圣连走路都痛得难以忍受。 “等一下我去把预约的订单退掉,你给我好好的休息一阵子,等红肿退了再开始工作。” 那怎行!幸福岩汤美食馆好下容易有了些固定的客人,如果让客人失望,只怕状况又会回到过去那样。 “我没事!我没事!”她起身走动,希望用此说服永嫂。 “你哪像没事,连站都站不稳了!” “我真的没事,再冰敷一下就好了,麻烦您先把那些菜洗一下,谢谢。” “小晴……” 正当永嫂烦恼着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劝得动顽固的何以晴休息时,看见推门进来的管续仲,简直就像见着了活菩萨。 “管先生,你来的正好,麻烦你劝劝小晴,她的腿烫伤了,可是我叫她休息她都不肯,拜托你来说说她吧!”永嫂深信把问题交给管续仲一定都可以迎刀而解,他简直就像是以晴的守护天使。 “您去忙吧,我来劝她。” “谢谢。”永嫂这才放心的端着菜定到后面去洗。 何以晴看见管续仲的眼睛正看她烫伤的大腿,她忙说:“你不用劝我,我不会休息的,等一下还有预约的客人要来,我若是休息了,客人来了要吃什么?” 有时候他不禁会怀疑自己到底喜欢她哪一点?说脾气,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又臭又硬不懂得变通,虽说认真的女人最美丽,可事实上她长得既没有他妹妹明柔的温柔婉约,明眸口齿,也没有云仙那种野性的美,充其量他只能把她形容成中等美女。 可他的眼睛就是会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甚至还会宠溺的想与她妥协,刚开始他认为喜欢人是一种病,让一个英雄变成大狗熊,而且魄力全失。 当然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是狗熊,也不认为自己魄力不再,“休息是为了走更长远的路,这句话你不懂吗?” “休息我就不能还债、休息我就支付不出薪水、休息我就养不活我自己和以华,所以我绝对不休息。”何以晴再度坚决的表态,不理会他的劝告,她转身继续她的工作。“这是幸福岩汤美食馆重新开业的用意吗?你认为客人吃主厨忍着痛苦煮出来的菜,能够感受到幸福吗?” 他的话有严重的挖苦意味,她不笨,当然听得出来,但是目前她认为自己别无选择,“客人离开我自然会休息。” “我怎么说你都不肯休息是不是?” “对,所以劝你不要浪费时间和口水。” “好吧。” 听见门开了又关,何以晴忍不住回头,“奇怪,今天怎这轻易就放弃了?” 在后面洗菜的永嫂听见门开了又关的声音,连忙跑进厨房看个究竟,“管先生走了?” “对。”离开得也太快了吧?连她都纳闷,他来都还不到五分钟呢! “不是说要劝你……” “劝不了我只好放弃了啊!” “那我……” 知道永嫂要说啥,何以晴连忙阻止,“拜托不要再劝我了,让我解决完预约的客人,我自然会休息的。” “顽固!”这一点到底像谁呢?前任老板和老板娘都不太像啊!如果他们有以晴这等坚定不挠的精神,就应该不至于负债累累了。 “永嫂。” “什么事?” “您真要帮我的话,拜托快把菜洗好给我,谢谢!” “好啦!” 看来,谁来都一样,以晴的顽固,恐怕就连老天爷也莫可奈何。 事实不然,管续仲去而复返,而这回还带着一个特别人物——耿介之,看到师父到来,何以晴相当吃惊。 “师父怎么来了?”想当然是管续仲搞的鬼,但她真的万万想不到耿介之会放着潘朵拉不管跑到这来。 “我听说这里出了一个小顽固,又有某人说如果我不过来助阵,他就要和我翻睑,甚至扬言要烧了我的潘朵拉,所以我只好拨空过来看看了。”耿介之边说边看着一旁的管续仲,皮笑肉不笑的说,“我相信你知道我说的某人是谁吧?” “知道。”何以晴点头,把视线转向管续仲, “你实在不该去麻烦师父的,我说过我真的没事。” “有没有事情都等去趟医院再说,反正已经有人来坐镇了,相信有他在你再没有任何理由说不了吧?” 显然他也不是个轻易放弃的家伙,可是为什要对她这好呢?就因为她父母拜托他? “如果你觉得我爸妈拜托你照顾我和以华,所以你有责任照顾我们,那我觉得你做得已经够多了。” “好了!好了!有什么问题你们车上讨论,不要把我可爱的厨房当作战场。”耿介之上前把她推给管续仲,开始鸠占鹊巢。 “可是……” “就当你欠我一次人情,改天我有事情找你帮忙,你可不能拒绝。” 她最怕欠人家人情了,可不管怎么说,耿介之是她的师父,她在潘朵拉早就被训练到只能说Yes不能说No? 这下子人情还不完了。 见她还杵着不动,管续仲索性一把把她拦腰抱起,他的举动让耿介之大笑,却让何以晴吓得大叫。 “你干么?快放我下来!”她在他怀里又踢又骂,只差没有用嘴巴咬他。 “谁叫你像只乌龟,这一刻我不会再让你继续任性,直到医生确定你的腿没事前,你都得听我这个监护人的。” 霸道! “我也说过,我才不承认你是什么监护人,你顶多只是我的债权人。”她不认输地反唇相稽。 “那就请你好好的保重,免得我这个债权人拿不到钱。” “你放心!我会很快很快把钱赚还给你的!” 望着两人消失的背影,永嫂有点担心的喃喃自语,“他们两个不会打起来吧……” “您放心,那家伙只是嘴巴坏一点,不会打女人的。”耿介之推开窗户,看着下阶梯的两人背影,看好戏似的说着,“头一回看那家伙对一个女孩子那紧张,显然这次是认真的,这下我有好戏可看了。” “什么?” “没事,麻烦您把洗好的菜给我,还有客人预约的菜单一并拿来。” 开工了,只是这回幸福岩汤美食馆的掌厨换人当当看。 上次原宿温泉饭店的业务经理找人动手脚,替他们对付幸福岩汤美食馆的混混食髓知味,拿了钱花完之后又找上门来,业务经理不胜其烦,只得把这个问题告诉原田裕郎。 “笨蛋!做事情这没脑袋,我到底养你们这堆饭桶做什么?”原田裕郎当然知道业务经理派人去砸了幸福岩汤美食馆,可是他也知道当天幸福岩汤美食馆依然照常营业,所以业务经理派人去做的事情,做了等于没有做,这对于他这个付钱的人而言,当然是相当的不爽。 “是,属下是饭桶,可是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事情已经演变至此,总得要收拾干净,不然留下把柄给人抓到,原宿温泉饭店的名誉只怕要尽扫落地。 “要钱可以,得做到我的要求。” 业务经理一脸不解,“总裁有什么好主意吗?” “主意当然会比你这颗蠢脑袋想得好,你看幸福岩汤美食馆生意越来越好,而我们这儿的生意却是一落千丈,说起来还是因为受到他们的影响,偏偏何家那丫头软硬不吃,不管我提出再怎么优渥的条件,她就是不肯把温泉馆让给我,既然如此,不如让它消失,只要温泉馆不在了,一切又会回复到原点。”原田裕郎边说边冷笑,眼神直看着窗外对面的木造屋,似乎已经预见到它会有的下场。 “总裁的意思是要一不做二不休?” “怎么?怕了?” “当然不是,只不过要做得狠可能也得要付出相当的代价。” “钱当然不是问题,问题在于,找人做这件事情绝对下可以牵扯到我身上来,和对方说清楚,拿了钱就得干得干净俐落,绝对不可以被人抓到把柄,真被人抓到把柄,也要一口咬定和我无关。” “那是当然的,只是到底该怎做才能永绝后患呢?” “这点小事你也想不出办法解决吗?”原田裕郎冷冷一笑,“什么最无情,既可以化为乌有又可以不着痕迹?” 业务经理想起水火无情,然而水患难为,除非天灾,可火灾却是轻而易举,只要一点星星之火,就可以燎原。 “想到了没?” “想到了。” “想到就快去进行,事成后,我升你当总经理,如果还是办不妥当,你就不要怪我没给过你机会。”说完,原田裕郎手一挥,高傲的说:“你可以下去了。” 有钱人就是这样,只需要动动口,底下就得要赴汤蹈火,“是。” “刘助理,要你调查原田裕郎有无和不良分子接头,有没有什么进展?”一早进办公室,管续仲就问一旁的助理。 “目前为止他接触过的人都是些商业上往来的对象。” “意思是他没有可疑之处?” 难道他的判断错误? 没有道理啊!方圆百里内,想对付何家幸福岩汤美食馆的,除了原宿温泉饭店别无他家,也许同行相忌,可是向来同业间都只是保持着相当的距离,只有原田裕郎处处想要把幸福岩汤美食馆据为已有。 他向来对自己的判断力很有把握,难道这回真的想错了方向? “也不是完全无可疑之处,虽然原田裕郎接触的人都是些商业上往来的对象,可是原宿温泉饭店的业务经理最近却时常和一些看起来不入流的人纠缠不清。” “原宿温泉饭店的业务经理?” “是的,到昨天为止,已经不只一回有类似混混的人上门找他,而他和对方都在非常隐密的地方进行交谈,双方似乎还为了某个问题谈不拢而差点闹翻,只是我们派去的人无法听到他们的对话。” “你有分两路进行盯梢吗?” “已经进行了。” “再增派一路人手盯住那些混混。” “是。” “连那些混混的家庭背景也稍微调查一下,看他们最近和过去的金钱开支状况如何。” “是。” 但光是这样恐怕还下够,以最近原宿温泉大饭店生意受挫的状况来看,心机深沉的原田裕郎不可能会漠视的,有过前车之鉴,他不想拿以晴姊弟的生命开玩笑。 “另外,找人暗中保护何小姐一家人,如果我想的没错,原田裕郎不会就此罢手,甚至可能会使出更加激烈的手段。” “那总裁要不要先劝何小姐晚上搬到别处去住?” “搬到别处住,这是个好主意,但是那丫头肯定不会答应的,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派人二十四小时暗中保护他们。” 刘世昌跟着管续仲工作多年,从没看过他对哪个女孩这样用心良苦过,所以忍不住好奇的问:“总裁,属下可以问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总裁是不是爱上何小姐了?” “连你都这说……”管续仲突然一脸尴尬,“真的有那明显吗?” 坦白怕惹恼了上司,可是说谎又不太好,最后刘助理还是点头,“是真的很明显。” 心事被看透,即使是平日一板一眼的管续仲也忍不住脸红,他尴尬的挥着手,“好了!好了!你去忙你的吧,有事情我会Call你。” 工作狂恋爱了,而且还怕人笑而脸红,这事说出去肯定会让大家跌破眼镜的。 刘世昌笑着退出总裁办公室,边走还边想,铁汉遇上爱,钢铁也会变成绕指柔!果然英雄还是难过美人关的。 夜里,何以晴把最近赚的钱拿出来数了一数,扣除薪水、水电费和一些必须开支,她发现还有多出一些余额,所以她决定明天去把母亲的嫁妆赎回来。 这些日子,每次跟母亲和父亲上香的时候,她就会想起自己把母亲的嫁妆拿去典当,一想及此,她就会在母亲的牌位前道歉又道歉,并且发重誓一定会把东西拿回来。 现在她终于有那个能力可以将金饰赎回来了,所以在上香时:心底就格外的轻松。 就在上完香时,她突然听见一阵碰撞的声响,她对着发出声音的方向问:“以华,你还没睡吗?” 通常这个时候应该只有她醒着:水嫂和工读生都回家去了,而以华因为要上课,所以她都会早早就叫他去休息。 可是以华也有可能半夜渴了或者起床上洗手间时没走稳撞到东西。 正当她这样想,她却看见了不该看见的高大身影从窗子外闪过,“谁?是谁在那里?” 暗黑的夜色里没有任何人回应她的问题,有过一次东西被砸的经验,现在看见无名的黑影,她的心头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股无名的恐惧感。 顺手找到一根木棒,她蹑手蹑脚的准备出去探个究竟,可就在她准备拉开门板的时候,却发现厨房的方向起了一道怪异的亮光,紧跟着一声爆炸,整个厨房就淹没在烈火中了。 她看着烈火愣了几秒,然后就冲向何以华的房间大叫,“以华起床!以华快起床!失火了!” 何以华被她的叫唤声给叫醒,还不知道发生什事的揉着眼,“姊,什么事?人家很困……” “别睡了,赶快逃命要紧!” 因为他们家是木屋,火势一发不可收拾,才短短几分钟,整个餐厅和厨房都已经被火舌吞噬,怕火势很快波及到主屋这边,她忙把以华往外拉。 何以华双眼看到火光才终于清醒,他吃惊的猛指着火大叫,“着火了!着火了!我们家着火了!” “我知道!” 拉着何以华冲下阶梯,以晴才想起父母的牌位还在主屋里,她推着弟弟说:“你去打电话叫消防车,我去拿爸妈的牌位。” “姊……”何以华来下及拉住她,她已经拔腿冲向主屋的方向。 何以晴一路冲回到主屋,直冲到父母的房间请出了牌位,可就在她准备冲出主屋时,又想起明天准备要去赎母亲嫁妆的单据,所以她又转身冲回自己的房间翻找那张放在抽屉里的单据,等她找到单据准备离开主屋,却发现火苗已经围住了主屋这边。 不到十分钟,他们家已经陷入一片火海。 看着熊熊烈火,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而何以华才去打完公用电话,回到家门口就看见管续仲从他的跑车里跳出来。 管续仲看见他,冲上前就问:“姊姊呢?” 何以华看不到姊姊回来,害怕的指着着火的主屋,“姊姊去拿爸妈的牌位……” 看着那烈火直烧向天空,还不时有着物品的爆裂声响,想到何以晴在那烈火中,顾不得火势是不是已经吞噬了整栋建筑物,管续介还是拔腿往阶梯上冲,一路冲向主屋的方向。 “以晴,你在哪?”他对着两边的建筑物大叫。 何以晴听见他的叫声,想要回应,却被浓烟呛得猛咳个不停。 也许是心电感应,在火的烧灼声中,管续仲听到了她咳嗽的声音,但为了确定,他靠近再度叫唤,“以晴,你在主屋里吗?” “我……”话来不及出口,一根木棍笔直的朝她倒下,而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人就这被压在木棍下了。 就那一声尖叫,让管续仲奋不顾身的冲人烈火中。 第9章 祸不单行,在旁人看起来,何家仿佛是被诅咒似的,但是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这祸不是天降而是人为,看着紧闭的诊疗室门,管续仲此刻有着一股想杀了那罪魁祸首的冲动。 但他更恨自己没能早点派人去保护以晴姊弟,更恨自己没有亲自呵护在旁,才使得她饱受一连串的伤害。 要不是盯着那些混混的人发现不对劲通知刘世昌,刘世昌半夜打电话给他,他真的不敢想像后果会如何? 然而人虽然救出来了,他却不知道在诊疗室内急救的以晴情况到底如何,他只能在门外干着急。 永嫂半夜被邻居吵醒,一知道幸福岩汤馆出事情,马上赶过去看,去到那里,却只看见消防车在那里救火,直到刘世昌告诉她以晴被送到医院来,她才慌忙搭计程车赶过来。 “管先生,以晴呢?以晴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急救。” “永嫂,姊姊被木棍打昏了,怎么办?我好怕!”何以华看见永嫂好像看见母亲,压抑在内心的恐惧一古脑爆发出来,忍不住哭了起来。 “不会有事的,小晴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永嫂忙安抚浑身发抖的何以华。 可吉人若真有天相,为什么何家会接二连三遭受到打击?有时候让人看得心酸,甚至忍不住想向老天爷抗议,为什么好人总是受伤害,坏人却是逍遥法外,这还算有天理吗? “永嫂,以华可以请你先代为照顾吗?” “当然没问题。” “以华你先和永嫂回家,明天你还得上课。” “我不要,我要等姊姊平安出来。” 也难怪以华执拗,以晴是他唯一的亲人,现在以晴的安危,比起读书重要一百倍。 “好吧,那等确定以晴平安后,你就先去住永嫂家,等我帮你办好转学手续,你就和姊姊住到我家去。” “为什么要转学?” “幸福岩汤馆已经全都烧毁了,以晴……我不放心让你们继续住在温泉馆里,所以要把你和姊姊两人接到家里照顾。” 想起前不久发生过的事情,至今他仍心悸犹存,若是他有先见之明,早该在一开始就把他们姊弟俩接回家照顾,这样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如今悔不当初,他不愿意再让同样的遗憾发生。 这一夜特别漫长,等待好像蚀人心魂的毒药,分秒都痛苦难熬。 诊疗室的门终于开启,医师一睑疲惫的走出来,“谁是病患家属?” “我们都是。”管续仲着急地上前追问,“她现在怎样?有没有生命危险?” “她身上只有轻微的烧伤,但头部却受到重击,现在得等到她清醒后才能确定有没有其他问题,今晚是危险期,等一下要送进加护病房,你们谁帮她办个住院手续吧!” “以华我们去帮小晴办住院手续。”看管续仲一直看着诊疗室里面,永嫂便拉着何以华往服务台方向走去。 管续仲站在诊疗室外等着,片刻后何以晴被护士推了出来,他紧跟在病床的移动而移动。 “以晴……”管续仲很希望自己的叫唤声可以叫醒昏迷的何以晴,但躺在病床上的她仍双眼紧闭,一动也不动的。 一路跟着病床移动到加护病房区,管续仲本想继续跟进,却被护士给拦住了,“先生,你不能进加护病房,明天早上探病时间再来看她吧。” 现在的他很害怕会失去以晴,所以隔着加护病房的门让他觉得很没有安全感。 突然间加护病房的门打开了,一位护士走出来递给他一张纸,“先生,这是何小姐一直捏在手上的。” 接过那纸条,他谢过了护士才摊开来看,结果发现竟然是当铺的典当单据。 “难道她是为了折回去拿这张收据?” 现在他更恨自己,恨自己许多事情没有早点挑明讲,恨自己让她置身在危险之中,恨自己让她得独自和死神搏斗。 从未祈求过老天爷的他,这一刻也忍不住要祈求老天爷多给他一个机会。 何以晴去鬼门关走了一趟,在昏睡中,她梦见了她爸妈,看见他们,她好高兴,可是他们却离她好遥远,下管她怎叫唤和哭喊,他们和她的距离就是无法拉近。 “爸、妈,你们不要留下我一个人,我要和你们在一起!”她对着父母又哭又喊,可是他们两人却一直越走越远。 当她努力追上他们,要求他们带她一起走时,他们却突然转过身对她说:“我们要去的地方你不能去,你要回去照顾以华。” “还有人在等你,快回去!” 突然间,她的父母不见了,而她看见了一簇火花,火花不断地延伸扩散,直到团团将她包围,她忍不住大叫,这一叫让她从睡着中回到了现实世界。 感觉到有人捉着她的肩膀,一直安抚她要她镇定,叫她清醒,但是她的眼皮很重,怎么睁也睁不开。 她想开口叫人,可是有点力不从心。 她听见有人在说话,一个陌生的声音说:“她的心跳和呼吸一切都正常,只是若还一直不醒来的话,恐怕就不太乐观了。” “我醒了啊!”她很想反驳那个人的话,但声音始终发不出来。 “不管花多少钱,请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救她!” 管续仲! 她认出那声音的主人,可为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那哀愁呢?她明明就是醒着的,他们到底在说什啊? 嘴巴发不出声音,她努力的想眨动眼皮,甚至动动手指,可全身都无力又沉重,仿佛被人绑住似的。 是谁绑住她?她很想问,但却开不了口。 突然她听见管续仲吃惊的大叫, “她的手在动,她醒了!” 笨蛋!我当然是醒着的,她好想对他大吼,可却突然有人来翻她的眼皮,只是翻开了眼皮,她看见的还是一片黑暗。 现在是晚上吗? “她的情况有改善了,这是好现象,如果她能够醒来,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普通病房?她在医院吗?为什么? 思绪有短暂的空窗,然后又是一阵火光,那似乎是黑暗中她唯一能感觉到的光亮,但是那光亮却让她感到害怕,那火好像会吞噬一切般,渐渐向她逼近。 “啊!”她终于无法控制地嘶声尖叫。 一旁站着的人都被何以晴这突然其来的尖叫声给吓到,看见她突然坐起来,管续仲连忙上前迫问:“以晴,怎么了?” “火!火!”她抖着身体支吾着。 看她害怕的全身颤抖,管续仲再也忍不住地把她搂进怀里,“没事了,火熄灭了,没事了!”看见她醒来,即便此刻他会失去全世界,他都甘之如饴。 “以华……” “以华没事,他现在在永嫂家,你放心。” 这句话让她身体放松了些,一放松情绪,她才感觉到自己此刻正在管续仲怀里。 何以晴尴尬的推开他,转移话题,“天这么黑,为什么不开灯?” “黑?”现在是白天,阳光正从窗户透射进来,她却说天这么黑?“医生,这怎回事?” 医生也很紧张,他将手掌伸到何以晴面前,“何小姐,你现在看看我的手。” “手?在哪?”何以晴左看右看,看了老半天,却没看到任何东西。 “马上安排断层扫描。” 医生和护士匆忙走了出去,何以晴感觉到四周的气氛改变,紧张的问:“我说错什么了吗?” “以晴,你真的感觉很黑吗?” “是啊!伸手不见五指,怎么了呢?” 打从心底管续仲不愿意相信会发生这种事情。 “是重击后受到血块的压迫,或者是重击所导致的创伤,经过了断层扫描,初步认定何以晴是血块的压迫而导致短暂失明。” “她的状况到底如何?复原的机会大还是小?” “通常血块会随着时间散开,这样一来她就有机会可以重见光明,但是……”医生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请直说。” “这是你拿去典当的项炼,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你帮我赎回来了?”听到是自己母亲的嫁妆,她激动的紧握住那条项炼,忍不住感动的落泪,“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你要听实话?” “嗯。”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愿意留下来吗?” “什么?”管续仲的突然告白让个以晴倒退了好几步,还险些跌倒。 管续仲适时扶住她,并且很坦然的说:“我绝对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事情,但在你眼睛看得见之前,请别拒绝让我照顾你。” 虽然看不见,但何以晴却比往常更能体会到他语气中的真诚与感情,他是那坦然的对她表白,她岂有不被感动的理由。 但,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而现在的她又看不见,将来能不能重见光明更是个未知数,她怎么能够自私的接受他这份感情。 “对不起!我累了!” 没想到自己会当场被拒绝,管续仲的心情突然变得沉重,但此刻他知道自己急不得。 第一回看见天才管续仲被女孩子拒绝,一旁的管家人都张口结舌讲不出话来,等他们回过神后都纷纷走避,怕自己被怒火波及。 但是他们躲在厨房一角观察动静,却没听到管续仲发怒的声音,“老伴,你儿子是不是受到太大的刺激,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吕英华压低声音瞧着牵着何以晴的手的管续仲,有些心疼。 “感情的事情又不能勉强,希望他自己看开一点。”管仲伦低声叹着气。 感情是需要你情我愿的,单方面的恋情是注定要有一方痛苦,好不容易才送走了雷云仙,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依然在感情路上惨遭滑铁卢。 “这样好吗?”看着消失在通往客房长廊的身影,吕英华突然皱眉,“难得儿子真心爱上一个女孩,我们是不是应该帮帮忙啊?” “爸、妈,哥哥自己会处理的,而且在我看来,那个女孩未必不喜欢哥哥,可能她是有所顾忌。” “顾忌什么?” “你们想想看,她现在受伤,而且眼睛看不见,换成任何一个自尊心强的人,会怎么想呢?” 吕英华听了女儿的问题后转头看着丈夫,感伤的说:“如果是我看不见,我一定不想连累你。” “所以我认为她应该是不想连累哥哥。”管明柔率先走出厨房,“当务之急,我们应该想法子让她习惯环境和替她找到名医。” “对!把古董花瓶全收进柜子里,任何会阻碍通道的东西统统收起来。”吕英华对一旁的管家交代。 “最好再把沙发移动一下,这样她出房间要进厨房只要转个弯就通行无阻。”管仲伦看了一下家里面的摆设,决定要让路变宽也变直一些。 管家这会儿全部总动员,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何以晴行动起来方便,也让她不去想自己眼睛看不见的问题。 经过了火灾事件,管续仲决定不再姑息养奸,他一进办公室,就问刘世昌,“找到纵火的人没有?” “那些小混混找到了,要把他们抓过来吗?” “不,我要放长线钓大鱼。”抓小混混没有用,如果他们为了钱矢口否认有人主使,警方只要找不到证据,真正的罪魁祸首依然可以逍遥法外。 他的目的不只是要让纵火者绳之以法,更要让主使者得到应得的报应。 但在还没有找到原田裕郎涉案的证据之前,他已经先想法子让原田裕郎的全球股票市场开始狂跌,而他更从中收购大量的股票。 这世界当然以法律为主,但是有些坏人太会钻法律的漏洞,所以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是他的主张。 “李济,紧据着高价收购原宿温泉饭店其他股东的股票,我要入王原宿集团股东会议。” “是。”看来狮子被惹火了,而他骨子里像蛇般冷血的个性再度被挑起,从他的眼神里,李济清楚的读解到火苗一发不可收拾。 但是没有人同情原田裕郎,该死的就得死,败类最好彻底地从世界上消失,既然法律制裁不了败类,那就用他们的方法。 “原田裕郎现在人呢?” “原田在火灾前天下午就离开台湾回到日本,显然是想要让自己脱离被怀疑的对象。” “把那些小混混逼紧一点,只要他们定投无路,一定会找上原田裕郎。” “已经在进行了。” 但只有这样岂够,想起以晴受到的种种伤害,不但她苦心经营的温泉馆全毁了,现在还双眼失明,可真正的罪魁祸首却仍没有受到一丁点该有的惩罚,仅仅这样还不能够平息他胸口的怒火! “散布消息出去,让大众对原宿温泉饭店起疑心,制造大众消费的恐惧,我要原宿温泉饭店的业绩从高峰跌到谷底。” 谣言是最可怕的,三姑六婆只要有意无意的谈论着谣言,消息一旦散播出去,以人类怕死的个性,谁也不愿意和罪犯沾上边。 “业务经理如何?” “每天都得要承受半夜鬼敲门的炼狱试炼。” 在半夜,没有回应的黑影,只闻脚步声不见人踪影的日子过多了,任何人都会变得神经兮兮。 “他八成以为是何小姐的父母去找他。” “夜路走多总会碰到鬼,再让他多惶恐一些。” 愤怒的火已经吞噬掉温柔因子,现在的他只想要做个讨债的鬼。 第10章 日本 原田裕郎发现自己公司股票一路狂跌想要遏止已经为时已晚,而当他看见股东会议上出现管续仲,更是吃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股票有人卖自然就有人买,我只是刚好是那个买者,这应该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吧?” 看见原田裕郎那张慌张的脸,管续仲笑得更加狂妄,他甚至已经可以预见等一下原田裕郎看见调查局人员出现时的脸部表情。 “怎么这么刚好!难道股票狂跌是你搞的鬼?”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花钱买别人卖掉的股票,我想这是很合情合理的。” “可恶!你别想到我的公司来搞鬼!”原田裕郎气得脸红脖子粗。 但反观之,管续仲却一脸的悠哉,这种状况他见多了,只要能够让原田裕郎鸡飞狗跳,他可一点都不惜代价。 “要买股票回去也可以啊,以我买来的二十倍价钱买回去,这样我还可以考虑考虑。” “二十倍。”那足以让他破产了,原田裕郎脸色铁青,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想你最近好像也没赚到什么钱,要你拿出二十倍的钱来买回股票,你恐怕也拿不出来吧。”管续仲笑了笑,“而且听说你逃漏税逃得非常严重,台湾那边国税局已经正式开出传票,这会儿传票不知道有没有传到日本来喔?” “什么?”为什么连他逃漏税他也知道?“又是你搞的鬼?我到底和你有什么仇恨?‘’ “何家和你有什么仇呢?”管续仲不答反问。 何家只是个本本份份的小生意人,他们不求大富大贵,只想带给大众幸福,可是如今生的生死的死,他们何其无辜。 最重要的是,何以晴是他最爱的女孩,招惹到她,他是不可能置之不理的。 “没人告诉你,别人的最爱不要招惹吗?” “最爱?”怎么都想下到商场上人人惧怕的天才管续仲会喜欢上一个普通小女孩,这真的是原田裕郎万万料想不到的。 就在他悔恨着自己失算的当头,一群身穿西装胸前别着识别证的官员们走了进来,“原田裕郎在哪?” “什么事?” “你是原田裕郎?” “我是。” “我们是受到台湾刑事局委托派来的国际刑警,你涉嫌教唆纵火伤人,请你跟我们回台湾接受调查。” “我没有教唆纵火伤人,如果你们不尊重一点,我可以告你们诽谤!”事情来得太快,原田裕郎始料未及,“谁造的谣言?我要告他!” “你饭店的业务经理和他找来纵火的混混全都已经招供了,你可以说话,但你现在所说的一切将成为呈堂证供。” 原田裕郎还来不及开口撇清,又来了一票人,“原田裕郎是哪位?” “他。”这会,儿一群股东唯恐被殃及,连忙指着被刑警围着的原田裕郎。 “原田裕郎,你逃漏税调查结果属实,现在要冻结你名下所有资产直到清偿税务为止。” 完了!一切都完了! 为了对付一家小温泉馆,却赔上了一切,原田裕郎这下才知道自己得不偿失,但为时已晚了,这一罚,他肯定要破产,不仅如此,他还得吃上官司。 “管续仲,我恨你!” “你可以在牢里慢慢的培养你对我的恨。”管续仲回以一笑。 对于别人的威胁,他向来不在乎,现在他目的达成,只想快点回到台湾自己所爱的人身边。 就在他这样想的同时,他的手机响了,“喂!我是,什么?不见了?” 台湾 管续仲一下飞机便直奔回家,管家早已经鸡飞狗跳了,“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她看不见能上哪去?派人找过了没有?” “已经派人到处去找了,应该是她弟弟带着她走的,她弟弟学校说他没去上课。” 管明柔取出何以晴留下的信,递给他,“这是她留给你的信。” 接过信函,管续仲快速的拆阅。 管大哥: 首先,我想对你说声谢谢!感谢你这些日子来对我们的照顾和帮助, 因为有你,我们才能让父母留下的温泉馆再度开业,我也才有机会再度传送幸福给大众。 这阵子发生了这多事情,你还能不嫌弃我,我真的很感动,可是我不能再继续造成你的困扰与负担,我想过了,这样的我,只会成为你的包袱,这是我最不乐意见到的结果,所以我决定离开这里。 请代我谢谢你的家人,谢谢管妈妈和管爸爸对我的疼爱,也谢谢明柔把我当成好朋友,但是,你们并没有义务要照顾我这个失明的人,如果有机会,我会赚钱偿还父母欠下的债务,虽然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能力偿债,但我会努力不放弃的去做的。 最最感谢你的是,谢谢你帮我把我母亲的嫁妆赎回来,这对我来说意义非凡,看到它让我想到母亲的温柔,仿佛她一直在我身旁鼓励我、保护我,真的谢谢你! 欠你的情,容我来生再还,我走了,请不要找我。 祝福你和你的女朋友幸福,她长得很美,庆幸我还能为你做点事情,没让她美丽的身体留下一丁点疤痕,我衷心的祝福你们。 以睛留 看完信,管续仲随即往外冲,跳上他的车,管仲伦在后面追问,“你上哪去?” “把她找回来,那个笨蛋以为云仙是我的女朋友!” “可是你要上哪去找?该找的地方我们都找过了。” “总会找到的。” 一离开家,管续仲便直接朝北投前进,目前他可以想到的地方是幸福岩汤馆,他猜想以晴姊弟能去的地方应该不多,他们的亲戚并不欢迎他们这对负债累累的姊弟,所以收留他们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紧接着他想到以晴醒来时说过,当时她们父母的牌位没来得及带出来,以她的个性,肯定不会这轻易放弃的,他肯定她一定会回去寻找父母的牌位。 车子一抵达幸福岩汤馆,他飞快的跳下车冲上阶梯,幸福岩汤馆这栋建筑物经过大火的吞噬,简直是惨不忍睹,餐厅和厨房都已经面目全非,主屋的屋顶烧毁,然而因为靠山,所以还剩下几面不倒的石墙残壁。 一踏进主屋,他就看见蹲在地上不停拨开灰烬找寻牌位的两姊弟。 “你们果然在这里!” 何以晴和何以华以为寻找他们的人已经都离开了,所以才开始准备努力的寻找父母的脾位,却没想到管续仲会突然出现,两人听到他的声音吓得跌坐在地上。 “你……你不是去了日本……” “所以你就趁机落跑?可真厉害。”他按捺住即将爆发的怒火,尽量以轻松的语气说着。 “我……”尽管他的语调轻松,但以晴却感觉得出他正怒火攻心。 因为害怕,所以她连连后退,却因为看不到危险,而手心就这扎进一根铁钉,这一扎,顿时令她痛得大叫。 “怎么了?”管续仲蹲下身子询问,却看见她的手扎在一根铁钉中,顿时间血液冻结,“别动!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管续仲拦腰将她抱起,连同铁钉上那根烧黑的木头一起,他快速的将她抱人跑车内安置妥当,启动引擎油门一踩,车子就像火箭般直冲了出去。 到达医院护士替何以晴打了针破伤风,包扎完伤口后,管续仲总算松了口气还好医生说没什大碍,否则他会自责死的。 但解决完这件事,他还有另一件事还没解决,他将何以晴带到医院庭院里的座椅上坐着。 “为什么要逃走?” “我不是逃,只是不告而别。” “在我看来你是逃,什么祝福我和我的女朋友幸福,谁是我的女朋友,你有问过我吗?” “我亲眼看见的……我说的是之前在医院,她在你的怀里……我见过她……”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感觉到他的气息越来越靠近,生气的男人会做什么她可不知道,可是电视常常说生气的男人会有暴力倾向。 管续仲生气的抓住节节后退的她,“你为什么一直闪躲?” “生气的男人是不理智的……” “可恶!我不打女人的!”他的手突然举起然后轻柔的放到她慌张的脸蛋上,“你笨得让人舍不得打。” 哪有这种说法的! 正想抗议,却发现他的手指突然放到她的唇瓣上,让她惊愕地说不出话来,“听我说完,你想抗议再抗议。” 他的温柔让她不得不安静,他吹在她脸上的气息让她紧张得心脏快要蹦出来了,可是她无路可逃,因为他的另一只手正托着她的腰,似有意若无意的控制着。 “首先,我要说的是,云仙不是我的女朋友,她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我不爱她,了解吗?” 听到他那样说,何以晴心底有松了口气的感觉,但不敢表现得太过高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喔!“ “喔是什意思?真不可爱,你不会说真高兴吗?” “喂!” 看见她扁起嘴,管续仲笑了笑,然后又接口说:“还有,请你不要自作主张替我作决定,我从来不觉得你会成为我的包袱,或者该说,就算是包袱,我也扛得很开心,不过在我看来,是你想赖帐,所以擅自作主逃离我家,是不是?” “才不是!管续仲你是大笨蛋!”才感觉到一丁点浪漫,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她为之气结。 “好吧,那算我猜错,其实是你对自己失去了信心,你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可以传送幸福给大众,所以趁机逃掉……” “胡说八道!” 何以晴气得想要推开他,却反让他抓得更紧,“我话还没有说完。” “我不想听你胡言乱语!”她怎会喜欢上这种大笨蛋? “那可不行,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才是重点。” 他把她拉得更近,唇贴靠在她耳际低语着,“你的眼睛一定会好的,就算不会好,我会用我的眼睛当你的眼睛,用我的手牵着你走遍你想去的地方。” 这些话让以晴听得动容,泪水无预警的滑落双颊! “你怎么可以这样……” “怎样?”他笑着搂住她,幸福而甜蜜的笑着。 “讨厌!” “真的讨厌?”他反问。 “讨厌!”讨厌他这样让她心慌意乱,讨厌他让她抗拒不了,但更讨厌的是讨厌的背后是更多的喜欢。 管续仲继续抱着她,“那我就做到让你不讨厌为止,但绝对不会放开你的,你就认命吧。” 讨厌的背后是无数的幸福,靠着他的肩膀,她发现最会制造幸福的人,是他。 为了抓住到手的幸福,何以晴听从众人的劝说,决定要赴美国动脑部手术,把压住视神经的血块清除掉。 刚和来送行的亲朋好友挥手道别,此刻她和管续仲两人正坐在飞往美国的飞机上。 一路上管续仲始终握着她的手不放,仿佛真的要做到他所说的,用他的眼代替她的眼,用他的手牵引她到世界各个角落。 “谢谢你。”她感激的反握他的手,透过手中的热力,传达着她内心的感激。 “为什么突然谢我?” “如果没有你,光凭我自己的力量恐怕连自己的幸福都抓不住,又怎么有能力去为别人制造幸福。” “傻瓜,你只是不知道自己能力在哪里,若没有你,现在的我还只是个只懂得赚钱的工作狂。” “是吗?”她伸手去碰触他的脸,很坦白的说出自己的看法,“我觉得你的表情太严肃了些……” 他握住她的手,反问:“是吗?” 感觉他的气息越来越接近,何以晴心慌意乱的转移话题,“外面天气怎么样?” “朗朗晴空一片雪白。”管续仲没让她再有机会闪躲,唇缓缓贴上她的,在那之前,他又告诉她,这次帮你看,回来时你自己体会。“ 但愿她能。 而在台湾的土地上,有人正奉管续仲的命令如火如茶的进行着幸福岩汤美食馆重建的工作。 但这次幸福岩汤美食馆的旧址已经变成“幸福岩汤山庄”,是属于私人的度假胜地,而对面,一个老旧的招牌刚刚被卸下,原宿温泉饭店已经成了过去的名词。 “总裁想要做的事情,似乎从来没有受阻过。”刘世昌忍不住想像以前原宿温泉饭店门庭若市的景况,才短短的几个月,它已经成为过去了。 “有。”李济望着对面重建的屋子朗笑。 “有吗?” “你觉得总裁追何小姐追得很轻松吗?”他可从没看过管续仲曾为哪个女人每天东奔西跑还丢着工作不管的,“听说总裁父亲和他干爹雷先生等人以前的爱情故事也很戏剧性,说不定这是命中注定的。” “李总的意思是说一物克一物吗?” “哈哈!”李济望着被红布条遮住的偌大招牌,满意的微笑,“新的招牌要等新主人回来时才揭幕。” 难怪人家会升上总经理,该转弯的时候就不能太直接。 尾声 出了机场,何以晴望着朗朗晴空做了个深呼吸,重见光明的感觉真好,刚在飞机上,管续仲就说要给她一个惊喜。 “到底是惊喜,不可以现在告诉我吗?” “先跟你说一件,你爸妈的牌位找到了,完全没有损毁。” “真的?太好了!”这真是她这阵子以来收到最好的礼物了,“那我得先去给我爸妈上香,可以吗?” “当然可以。” 当他们抵达北投,看见倒下的房子又重建起来,何以晴整个人愣在路口,脚好像生了根无法动弹,眼睛却一眨也不眨的盯着自己的家园。 “这……” “第二个惊喜。”他牵着她的手往石阶定去,即使她现在已经重见光明,可是他仍习惯牵着她的手。 “你是怎么做到的?”一砖一瓦都和过去一模一样,真的让她觉得火灾好像只是一场恶梦。 这该感谢世昌,他的录影带很管用。“ “什么录影带?” 发现说溜了嘴,他连忙认罪,“我曾经叫世昌暗中……” “监视我?” “对不起!” 现在她终于知道为什他会替她赎回母亲的嫁妆,也知道为什么她每次出事情他总是会适时出现的主要原因了。 “我该不该生气?”她心底其实一点都不气,反而心存感激,因为如果不是他派人监视她,也许她就葬身在大火之中了。 管续仲还真生怕她生气不理自己,再度双手合十,猛道歉个不停。 “算了。”她憋着笑转身定向主屋,“从这些惊喜,就够将功抵罪了。” “谢谢!” “给我爸妈上香吧!你不是说有话要跟我爸妈说?”她走向父母的房间,果真在那里看见父母的牌位。 “嗯。” 她点了两人的香,恭敬的祭拜着父母,“爸妈,我回来了,感谢你们在天之灵的保佑,我的眼睛也看得见了,今天我带我喜欢的男人回来给你们上香。” 当她给父母上完香,看见他依然专注的祭拜着她的父母,她忍不住询问,“你跟我爸妈说了什么?” “我谢谢他们把你送来给我。” “你真的这么说明?” “是啊,我还说……”他把香插到香炉上,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绒布盒子,并取出里面的一只戒指,“我请他们当见证,我要向他们的女儿求婚,请你答应嫁给我。” “我……” “不能拒绝。”他笑着把戒指套上她的手指,“你爸妈已经答应了。” “乱讲,他们不可能讲话的!”见他霸道,何以晴忍不住抗议。 管续仲拿出一张信函,给她看其中的一段,“你看,你爸写着:如果可以,请代替我们照顾以晴一辈子。你认为一个男人愿意照顾一个女人一辈子是什意思呢?” “我……” “好了,我要给你看看第三个惊喜。” 他牵着她的手离开幸福岩汤馆,往对面的原宿饭店走去。 “你带我来这里干么?我讨厌原田裕郎!” “这里已经不属于他了。” 当他们一走近,才发现原宿温泉馆店的旧招牌已经被解体,一旁的车子正准备把它运往废物处理场。 “来吧!” 实在不懂这些人在搞什么把戏?她任由管续仲把她拉到正门下方,“你又想玩什么游戏呢?” “把这个往下拉,给你另一个惊喜。” 听从他的话,她轻轻的把那条红带子往下拉,结果上面覆盖着区额的红布条落了下来,“幸福岩汤美食饭店”几个大字端正的挂在门的上方,她又愣住了。 “怎么会……” “现在你是这里的新主人,这里的一切由你管理作主。” 这个男人实在太任性了,总是做些让她措手不及的事情,害得她忍不住又想哭了,“你好讨厌,每次都要把我惹哭了才甘愿是不是?” “你不喜欢这个惊喜?” “喜欢!” 这个消息传达到在场每个人耳中,大家又开始动了起来,李济吩咐一旁的秘书,“刊登广告,这里需要大量聘请员工。” 刘世昌也边走边说:“我得去散布新的谣言,说之前原宿温泉饭店闹鬼是谬闻,不过也许大家会对能治愈人伤痛的幸福汤感兴趣!” 看着众人忙碌奔波的背影,何以晴忍不住痛哭,她对着众人不住行礼道谢,因为有大家的爱护,她才能平安的站在这里。 “别哭了!你再哭我只好……”男人最不擅长安慰哭泣的女人,但也许有个法子可以试试。 看着两人站在幸福岩汤美食饭店的招牌下亲吻的镜头,远远的刘世昌突然心升一个点子,“传说在幸福岩汤美食馆招牌下亲吻的情侣会得到神的祝福而得到幸福,嗯!这个点子不错!这个点子不错!” 一完一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