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帝王的诱惑:一爱成瘾(已完结) 文案:她身披嫁衣,进了一场关乎天下的赌局;她揭开头盖,却看见一个冰冷的陌生男子。她从十七岁开始与他相遇,然后被他父皇夺走,再然后面对曾经的青梅竹马与惺惺相惜的他大战天下…… 她是起源,却不是结束,因为他们一爱成瘾…… 序篇:一身嫁衣为谁?(1) 荻葵被花轿抬进这皇宫的时候是一身嫁衣。 当时正是落叶萧瑟之秋,整个皇宫里一片凄凉景象。千习王子养的那只画眉三天前不见踪影,景顺宫内所有的人正提心吊胆,这个刚刚十九岁的千习王子已经像他父皇一样,有了一张阴晴不定的脸。 荻葵在盖头后面一直面带羞涩地想着紫原掀开她盖头的样子。荻葵与紫原青梅竹马,她终于等到自己平安地长到十七岁,终于等到做紫原的新娘,可是她下了花轿,被人揭了盖头,看见的却是一个陌生的素衣男子。 “紫原呢?”荻葵说的第一句话是喊的紫原的名字。 荻葵对面的男子听见这句话,微微蹙眉,但是马上又平展开来,两只眼睛一直未离开荻葵的脸。然而数年之后,他仍然记得她当时惊慌失措的美丽和叫一声紫原时候的依恋语气。 “你是谁?”男子问。 “你又是谁?”荻葵问。 旁边跟着轿子的侍卫走近荻葵刚想说这个男子是谁,被他一手拦住了。他只轻轻抬手,那个侍卫就退到后面去了。 “我是千习。”男子说,“这里唯一一个不做官不管事只管自己开心玩乐的千习。”千习第一次像别人介绍自己的时候用了这么长的一句话,而且还是个女人。 荻葵看千习的脸上有着一种莫名的笑意,心里却惶恐起来。“这里是哪儿?迎亲的人呢?” 千习这才注意到荻葵的一身嫁衣,他看了看站在轿子旁边一声不吭的乔总管,走到乔总管身边,将耳朵凑了过去,乔总管很是无奈地在千习的耳边说了几句。 千习听完,看着荻葵,忽然拉起荻葵的手,放开步子就走了。 所有人只能立在原地,没有一个人敢吭声。谁叫他们这么倒霉偏偏遇见了千习王子。 荻葵疑惑地问,“这里到底是哪里?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这里是皇宫!”千习冷冷地说了一句。 序篇:一身嫁衣为谁?(2) 荻葵一下子就没了声音了,她开始在心里揣摩这里是皇宫的真正意思,揣摩自己会到这里来的原因。 千习一路将荻葵拉到了景顺宫。刚一进门,远远的千习就听见了画眉的叫声。 “九姐儿回来了?”千习低低地说了一声,声音里虽满含惊喜,但是脸上依旧淡淡的神情。 九姐儿是千习养的第九只画眉,所以叫九姐儿。前面的八只仅仅在千习身边待了一天就全部在这皇宫里消失了,独独这第九只一心一意地陪了千习两年。 荻葵无法体会千习的情绪,千习也无法体会荻葵的情绪,但是千习觉得荻葵必定是和九姐儿有缘的。和九姐儿有缘的,就是和自己有缘的。 所以,这时候千习对荻葵说:“我会救你的。” “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荻葵急切地望着千习。 “你先换衣服,然后我慢慢告诉你。” 千习叫人拿来一身男装,递给荻葵,叫荻葵换上,说:“这样方便。还有,以后少抬脸。” 千习将衣服递给荻葵之后并未从屋内出来,只是转过身去。 荻葵抱着衣服忍了半天,直到看出千习确实没有要出去的意思的时候才说:“你可以出去吗?我要换衣服。” “我已经转过身来了,为什么还要出去?以前女子在我面前换衣服我连转身都不转的。”千习一副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的语气。 “我知道你为什么叫千习了。”荻葵说。 “为什么?” “因为你有千万恶习!” 千习转过身来看着荻葵,看了许久,一脸的冰冷,少顷,忽然笑了,说:“有点意思!以后就在我身边做个贴身的奴才吧!” “可是,你分明说要救我。”荻葵委屈地说。 “我这就是在救你。”千习说完出了房间。走出房间的时候千习很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说,“我为什么要出来?” 序篇:一身嫁衣为谁?(3) 荻葵确认千习不会再进来,才开始换衣服。 此时乔总管正在向褚丞相报告荻葵被千习半路劫走的消息。 褚丞相听完之后一点不着急,放下手里的茶杯,冷笑一声,说:“只要她在宫内,只要皇上能看见她一眼,我们的事就成了。” “荻将军手里的东西真的可信吗?”乔总管闪着媚眼问道。 褚丞相摇摇头,说:“别管那东西的事,荻将军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一个好时机,是不会错过的。他连女儿都能拿出来当筹码,还有什么不可信的?” 乔总管一个劲地点头说是。 荻将军家,荻夫人已经痛哭了好几回。 紫原手扶侧身的剑,面色凝重地站在荻夫人面前,一直沉默着。紫原铁青着的一张脸上还是有掩饰不住的帅气,他才刚刚满十八岁,刚随荻将军从战场上归来,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荻将军说,凯旋之后就给他择日赢取荻葵。然而,如今荻葵却被荻将军送进了皇宫,送到了皇上身边。紫原一心的怨气无处发泄,对荻将军,他有着天生的敬畏,不敢有半点造次,可是对于荻葵,他又真是连着生命一样地牵挂着。 荻将军只对他们说了一句话,就再无解释。他说:“只怪她长的太美了。” 紫原一直站到天色暗去才离开,离开的时候,他说:“宁可负天下人也不负荻葵!” 夜凉如水,大沅国的夜华灯初上。 皇后宫门内外的灯笼都已点上,在熏黄的灯光中走出一位气势逼人的绝代女子。她在走出宫门的时候略略沉了下脚步,然后决绝地离开了。 她身后传来的女子的尖叫和男人的笑声还很清晰,但是她完全不理会那个女子嘴里喊着的皇后救命,她高昂着头,像往日一样骄傲。 她,就是大沅国的玉真皇后。 此时,她从自己的寝宫出来,只留皇上以及自己的一个贴身侍女在室内。她在离开的时候一直在心里想着刚才皇上一挥手叫她离开的神情,她咬着牙承受了下来,忍气吞声地维持着所谓皇后的尊严。她知道,皇上可以在自己的寝宫与一位侍女做苟且之事就说明自己已经只是摆设了。 序篇:一身嫁衣为谁?(4) 皇后在城楼顶站了一夜,夜风再冷也已然冷不过她的心。 天亮时分,玉真皇后对着城楼下的大沅江山轻蔑一笑。 女人若是有了恨,这恨若是到了极点,是可以毁灭一整座江山的。 玉真皇后仍记得当年皇上与自己恩爱时光,十七岁入宫做了皇上的女人,虽然三年后才在晋妃之后生了二皇子千习,然而皇上仍旧宠爱她,那时候,她天真地以为就算是一朝天子也是有爱情的。只是,她不敢相信,这爱情是短暂的,在爱情结束的时候,她仅仅是皇子的母亲,大沅国毫无幸福可言的皇后。 她转身去了景顺宫,此时,她唯有看看自己的孩子才能得到些许安慰。 千习长相与皇上并不相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更像玉真皇后,所以千习才会有绝世美男一样的容貌。可是千习的神情和姿态,又活脱脱年轻时候的皇上。玉真皇后总是在看着千习的时候会在一瞬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当初。 玉真皇后到了景顺宫的时候看见千习正在和一个下人下棋,她没有出声,远远地看着千习一脸思考的样子,她断定千习心情很好。她又看了看千习对面的那个仆人,心里一惊,怎么会有这么俊俏的男子? 就在此时,荻葵伸出手朝着千习的脑门就是一下,呵呵笑道:“又输了!说吧,再输多少盘就送我回家?” “大胆!什么奴才这么放肆?敢打二王子的头?”皇后发着怒气进了屋子,一整夜的委屈也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冒了上来,于是她手一挥,说道,“拉下去!砍了!” 玉真皇后在说这句话时候的气势可以压过景顺宫内所有有威力的法器,她的怒容和一双逼人的眼睛吓坏了荻葵。 但是荻葵毕竟是荻将军的女儿,就算是受了惊吓也还是撑住了,没有立刻颤抖着跪倒在皇后面前,她只是行礼道歉,说自己不知道千习是王子。 序篇:一身嫁衣为谁?(5) 皇后见这么个小人物竟然没有被自己的威风吓的屁滚尿流,心里的火焰就烧的更旺了。她正要再重复一遍自己的命令,千习走过来拉住了她的手,脸上露出孩子一般的笑容,说:“母后,他是我昨天才得的一个伙伴,有趣的很,你要是把他杀了就等于杀了我的九姐儿了。你儿子从来没求过你什么,这次就求你放过他了。再说,他打我是因为我们这个游戏就是这样的,是我事先允许的。” 荻葵这才明白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是皇后,而这个只是在皇后面前才这么毫无防备地笑着的是皇上的二儿子。 “你求过我的事还少吗?”玉真皇后对着自己的儿子说话,语气明显缓和了不少,“看在你说情的份上,就罚她刷一个月便桶吧!” “母后……”千习还想撒娇一下,可是今天皇后的神情不对,荻葵运气不好,撞在了刀口上。 “要砍头还是刷便桶,你选吧!”皇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还想求情的千习。 “好吧!刷便桶吧!” 千习说完示意荻葵谢恩,荻葵很不情愿地谢了恩。 皇后走了之后,荻葵大言不惭地说:“其实,我宁愿选砍头的!” “那要不要我去帮你把皇后叫回来?”千习又恢复了那张冷冷的脸孔。 “算了,这么麻烦的事……”荻葵满不在乎地用眼睛看着别处,心里想,呆在这皇宫里可真是要小心这颈上人头,谁一个不痛快,可能就会被当成小鸡一样地给砍了。 如果紫原在这里,谁敢给我一点委屈,紫原一定拔出他的剑,闪身飞去,一剑毙命! 荻葵美美地想着。 一转身看见身旁的千习,荻葵在心里叹息:这个千习实在是不能和紫原相提并论的。 想到这里,荻葵小声问了一句:“你能拿的动剑吗?” “我从不拿剑!”千习面不改色地回答。 序篇:一身嫁衣为谁?(6) “我已经知道会是这个答案了。”虽然知道千习是王子,荻葵对他依然没有半点畏惧。荻将军的女儿,就算没有经历满是生死的沙场,荻将军的大气魄对她多少是有些影响的。别说是王子,就算面前站着的是皇上,也许荻葵一样会睁着一双纯净的眼睛看着他。如果荻葵知道自己的命运,也许她会后悔此时她仅仅只有十七岁。 荻葵的年轻不是致命的,致命的是她美到让人一眼万年、万劫不复。千习就是在第一次看见她的眼睛的时候,一下子没了魂魄般。 她会单纯地用她毫无顾忌的眼睛看着你,就算是惶恐着,她的眼神也能立刻找到落脚点,然后将隐着的坚毅显露出来。然而这都只是因为她是荻将军的女儿,实际上,她只是个孩子。 在还没有见到皇上之前,荻葵一直觉得这不过就是一场游戏,自己从家里遛到这皇宫来找一帮人做游戏来了。 荻葵来到刷便桶的院子的时候,有一对兄妹正在说着话。 “哥,你都给那个太监总管倒了一个月的尿盆了,到底什么时候能让你做小太监啊?”与燕奇怪地看着那个她叫哥哥的此时正在刷水缸的男子。 与笙抬起胳膊打了下妹妹的头,说:“你是呆子吗?我做太监咱家不是绝后了?我就是因为尿盆倒的好所以至今还不是太监!你懂什么呀?这尿盆是谁都能倒的吗?哥我做的是重要的工作!我的目标是将来娶了公主,做个驸马,然后随随便便就赏你点丫鬟奴婢的。你想想我要是做了太监,我还能带着你风光吗?” “可是你之前说太监比御前侍卫的差事好的多,所以你才不干了御前侍卫来当太监,那现在又不要做太监,又要做驸马,哎,哥哥你的心思真复杂!”才进宫一个月的与燕现在基本还没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哥能让你吃香的喝辣的就行了!” “哥,你让我嫁给皇上吧!” “要嫁就嫁太子!太子跟我是好兄弟,过两天我跟他说说,他要是看的上你,说不定就把你娶走了。” 序篇:一身嫁衣为谁?(7) 与笙在和妹妹与燕开着玩笑,但是他确实又是在等着太子来救自己。与笙在妹妹面前不好说明白,只好装着糊涂,他怕妹妹弄明白了前因后果就不能这么开心地在这里和他说话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与笙本是太子跟前最不起眼的御前侍卫,但因为灵巧深得太子的喜欢。可是因为一个月前一不留神下棋赢了太子,所以才被太子想着法地弄到了太监乔总管这里来受罪了。 按理说,像与笙这样机灵的人是不应该犯这样的错误的,但是那天他陪太子在亭子里对弈的时候,一不留神看见了远远走过的一个女子,当时就慌了神,随便走了步棋,偏巧又置太子于死地。 这赢棋其实算不得大事,但是偏偏又被走过的嫣郡主看见了。嫣郡主是成宰相家最小的格格,从小和太子一起长大,从来都是说话口无遮拦,于是便讥笑了一翻太子。最最重要的是,这嫣郡主恰恰是太子的心上人,太子曾在自己的母亲面前试探地说自己想娶嫣郡主为太子妃。 嫣郡主当时讥笑完太子还对着与笙竖拇指,说:“与笙,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过两天我想出门打猎,到时候来跟千佑太子商量商量能不能借你一用!路上能说话逗乐,还有一身本领,我身边就缺个你这样的人。” 嫣郡主这翻话的直接后果就是与笙有了今天的遭遇。 与笙在等太子消气,他知道,太子闷了,还是会想起他的。 其实那天与笙愣愣地看着的女子就是嫣郡主。 “妹妹,你发什么愣呢?”与笙看与燕忽然不说话了,眼睛呆呆地看着一处,也循着与燕的目光望了过去。 “丫丫个呸!竟然还有比我还好看的奴才!”与笙吸了口气说道。 “哥,我要嫁给这样的!”与燕笑着说。 “这宫里的男人除了主子都是太监,你看他长的那副样子,一看就是从小就是个太监。你嫁给个太监做什么?” “就算他是个太监我也要嫁给他!”与燕双手捧着下巴,神情地望着走过来的荻葵。 与笙忽然拉着与燕跪了下来。 序篇:一身嫁衣为谁?(8) 与燕很奇怪地问:“为什么要跪一个太监?” “谁跪太监了?跪的是太监后面走着的千习王子呀!” 与燕偷偷抬眼看了看千习王子,一下子犯了难,“天那,都这么帅,我要嫁给谁嘛,讨厌死了!” 与笙拉了拉与燕的衣角,叫她不要说话。直到荻葵和千习从他们面前走过,与笙才舒了一口气。 “好吧,我还是嫁给那个太监吧!”半晌,与燕忽然想明白了一般地说,“那个王子一脸要揍人的样子,哪有那个太监和蔼可亲啊!” 与笙看着天真的妹妹,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荻葵到了目的地,转身对千习说:“我一点也不介意你和我一起刷。” 千习仍是一成不变的脸色,说:“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 千习对着身后一挥手,他带来的二十几个人迅速地开始动手干活了。 送便桶的车刚刚到门口,拉车的人显然是被这阵势惊呆了,他还从来没看见过这么多佩戴刀剑的人一起刷便桶。 荻葵忽然略略有些为难,说:“若是皇后知道,不知道我这颗人头还保不保的住。” “我不妨碍你,你刷你的,我的士兵刷他们的。你要是再不动手,你就真的连一个便桶都刷不到了,到时候,我也保不了你。” 荻葵本来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感动的,被千习这句话一说,立刻烟消云散了,赶紧从士兵中间抢过一个便桶来刷。 千习的嘴角略略有了一丝笑意,然后转身走了。 千习一走,士兵们开始窃窃私语了。 不过他们的窃窃私语很大胆,反正荻葵是听的清楚的。 “听说皇后她们这些天正在商量给太子成亲,要娶个太子妃了。咱们千习王子是不是看了眼馋了?”士兵一说。 “嘿!谁眼馋还说不定呢!要是让太子看见荻葵的模样,管他什么太子妃都不想要了。”士兵二说。 序篇:一身嫁衣为谁?(9) “千习王子也该成亲了,都十九了,太子都二十了,放在以前早该连孩子都有了。”士兵三说。 “这都不知道?皇上那个早就不行了,都好几年了,所以,你看皇上这几年纳妃了吗?听说因为这事,皇上一直不肯给自己的儿子成亲。”士兵四说。 “不是说皇上还调戏了皇后身边的丫鬟吗?”士兵五问。 “假象!皇上做给他自己的妃子们看的。要不是他调戏了丫鬟,我们怎么能知道这些事呢?”士兵六说。 荻葵凑近了去听他们的谈话,本来想听一点关于千习的消息,结果他们说的都是皇上。对于皇上,荻葵一点兴趣都没有。于是荻葵笑嘻嘻地说:“你们还知道千习王子的什么事?比如调戏丫鬟这样的?” 所有人都斜了一眼荻葵,异口同声地说:“千习王子才不是这样的人!” 荻葵一愣,刚才他们明显也是说到了千习王子的,现在自己就这么一问,他们竟然一致对外了。 “我看也不是什么好人,一脸冷冰冰的样子。”荻葵不满地说。 “冷冰冰?哎,就你看不明白了,自打昨天他拉着你进了景顺宫,一直心情大好,昨夜他还抚琴了。千习王子心情大好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夜半抚琴。” “怎么我不知道?”荻葵奇怪地问。 “景顺宫的床舒服地叫你睡的像头猪了吧!”此士兵话一结束,所有人都笑了。 “哎!我说你们怎么回事?这么多拿到弄枪的人欺负人家一个弱公子!”与燕忽然叉着腰站在了荻葵他们面前,与燕以为荻葵正被这群兵士欺负。 与笙赶紧跑过来道歉:“这是我妹妹,各位大爷包涵,她不懂事!” 荻葵将刷好的一个便桶旁边一放,对那群士兵说:“好了,我已经刷了一个了,剩下的全是你们的!你们迅速点,等下都完成了,我赏你们!”说完之后跑到与燕面前,说,“这位姑娘,你看到了,不是他们在欺负我,而是我在使唤他们。” 与燕深情地看着荻葵,说:“啊,原来你是这么厉害的太监!” 序篇:一身嫁衣为谁?(10) “太监?谁说我是太监?”荻葵哭笑不得。 “不是太监?”与燕和与笙异口同声地问。 “当然不是!”荻葵肯定地回答。 “哥,你骗我!我就说嘛,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太监!”与燕说完看着荻葵,说,“我知道有个好玩的地方,我带你去。” 与燕说完想拉着荻葵的手,但是她最后羞涩地转过身走了。 荻葵跟着也走了,对于好玩的事,荻葵向来是喜欢的。与笙一见,怕这两人出了什么乱子,也跟着走了。 与笙快走一步拉住了荻葵,将手搭在荻葵的肩上,说:“既然你不是个太监,我妹妹又这么喜欢你,我看就让你小子占点便宜,将我妹妹许配给你了!” “那还是算了,我不习惯占人家便宜,再说,我已经定了亲了。”荻葵笑着说。 “呀呀呀,年纪轻轻就定了亲了?要不,这样吧,你定亲的那位姑娘肯定不如我妹妹,我就勉强替你娶了,然后你娶了我妹妹!” 荻葵看了看与笙又看了看前面走着的与燕,觉得这兄妹俩纯朴极了,就说:“这样吧,如果你能帮我出黄宫一趟,我就娶了你妹妹!” “出皇宫?”与笙竖着拇指说,“那简直是小菜一碟!我在这宫里可是人脉很广的,随便叫你换一下每天出宫买菜的那个哥们,你就能出宫门了。不过,你要说话算数哦!对了,你出宫干嘛?” “家中小妹病重,唉!我只好使出下策,偷溜出去。”荻葵随便说了句谎话,反正家中也没有小妹,这么说也无伤大雅。 “啊!你还有妹妹?你妹妹是不是长的像你这样……水灵?”与笙两眼放光地问。 “不,我妹妹比我好看,我往她面前一站,那顿时失色!”荻葵跟与笙这样开着玩笑,觉得这皇宫里还是有很多有意思的人的。 其实荻葵不惧怕的一个原因就是她知道她父亲进入皇宫是很方便的,如果父亲知道自己不见了,到皇宫就可以把她接走了。只是现在父亲还没有来,她不知道父亲知道不知道自己在皇宫,她想能早一天出去就能早一天见到紫原。上次分别的时候,正是紫原跟着荻将军去战场的时候,荻葵有些想他了。 与笙对荻葵更加亲密了,说:“没问题,明天晚上你来找我,后天一早就能让你站在宫门外了!” 遭遇不举的皇帝(1) 皇上与一位太医正坐在假山后面小声说话。他们在讨论宫内早已传开的消息:皇上已经三年不举。 其实很多被皇上调戏的宫女在第二天就已经从这皇宫里消失了,有的人说,她们死了,有的人说她们已经被逐出宫了。实际上,她们究竟怎么样了无人知晓。就连玉真的贴身丫鬟也一样消失了。 实际上,这些消失的宫女全部都已凶多吉少,皇上为了保全脸面,拿她们的性命来撑着台阶,然后自己站在上面,聊以自慰。 但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宫内关于皇上不举的流言蜚语还是在私下里漫天地飞舞着。但是这些流言是属于下人们的,皇上和皇后这些主子们还是骄傲着。 “寡人不过四十岁,为何连治三年还是如此呢?”皇上望着苍天无奈地叹息着。 “天子终日操劳国事,忧心过滤,极少成疾也是难免的事。是小人医术不精,给皇上治疗三年,仍不见效,小人真是罪过。皇上何不试试换个医者,或者招募良医,也许会有办法。”太医是唯一一个三年来给皇上看病的人,但是流言绝对不是从他口中传出去的,皇上之所以三年都不杀他,一是因为他的病还未好,二是他已经软禁了太医的所有家眷。 皇上当然不会冒着毁天子名节的事来招募良医,他只会一次一次地逼迫太医想办法。 “寡人不可招募良医,可是太医你可以啊!你可将你得来的医术用在寡人身上。对了,你的小女儿长大了,皇后刚刚没了一个贴身丫头,我看叫她进宫伺候皇后吧!” 太医一听,立即跪在地上,求情道:“小女还小,请天子开恩!若十日内小人还未能得出新的良方,就送小女进宫!” 太医知道,自己的女儿一旦进宫做丫鬟,从这宫内消失是迟早的事。 “寡人是不是不近人情了?”皇上一直抬头看着苍天,说完这句场面话低头看了看假山远处。 皇上忽然就愣住了,对面那个小太监模样的清秀人儿正微笑着走来,那个人的模样叫皇上霎时间听不到了任何声响。皇上仿佛听见那个可人儿微笑的爽朗声,走路的索索声,还有他衣服摩擦的细微声。 那个被皇上认为是小太监的人,正是荻葵。 “叫他过来!”皇上对身边的侍卫说。 遭遇不举的皇帝(2) 荻葵被叫到皇上面前的时候对面前这个人还没有概念,不过看这副打扮,荻葵猜测应该是个有身份的人。 与笙是认得皇上的,立马拉着荻葵还有与燕就跪下了,高呼天子万岁。 皇上根本就没有在意到与笙和与燕,他的一双眼睛全部放在了荻葵身上。 “抬起头来。”皇上对荻葵说话的时候眼神里冒着欲望的火花。这种火花在皇上眼中消失了三年。 荻葵毫不扭捏地抬起了头,迎着皇上的目光。 皇上几乎是吸了口凉气,震惊的无以复加。 皇上震惊的并不单单是他以为的这个比女子还美貌的太监太过清秀,还因为他的欣喜若狂和难以启齿的诧异。 在荻葵抬起头的一瞬间,皇上觉到了自己身体里涌动的欲望,这欲望让他沉睡了三年的身体有了反应,而且仅仅是在这一瞬间。皇上心跳不止,他终于明白自己是可以医治的了。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能医治自己的竟然是个男子。 原来自己早已对女子失去兴趣是因为自己心里对男子充满向往! 皇上恍然大悟一般地想着。 就算是一朝天子,此时他还是难以抑制地高兴。一个人在三年里没有了任何的身体欲望,这其实是一件非常悲哀的事情,这件事带给皇上的不仅仅是不举的难堪,更让他焦心的是一日赛过一日的暴戾和蛮不讲理。他下令杀死了众多的宫女,他用这种杀戮来保全自己的名节,同时也让自己在心理上获得被弥补的快感。 而如今,虽然面前是个男子叫皇上尴尬了一些,可是,身体上的反应已经让皇上不在意这些尴尬了。 皇上意识到了自己不举的根源,原来自己需要的是男子。 皇上在数十秒的震惊里缓过来之后,看了看还跪着的与笙和与燕,又看了看太医,对与笙和与燕说:“你们先下去吧!太医,你也先下去吧!” 与笙慌忙拉着与燕就走了。 走到远处,与燕悄声问哥哥荻葵为什么会被皇上叫住。 与笙显得很懂一样地说:“一定是他得罪了皇上了!” “啊?那赶紧去告诉千习王子吧!他是千习王子的奴才,叫千习王子来救他!哥哥,一定要救他!不然我就要守活寡了!” 遭遇不举的皇帝(3) 与笙看了看妹妹与燕,又想了想荻葵,又想了想荻葵家里的美貌如花的妹妹,一狠心,说:“走,去景顺宫。” 千习正在院子里逗着九姐儿,九姐儿的叫声清脆婉转,叫千习的心情更加晴朗。 千习看着九姐儿,只微微笑着,心里却在想着昨夜自己正在抚琴时听到的咚的一声响。 当时声响是从荻葵的房间传过来的,千习走进房间一看,荻葵已经睡到了地上。千习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他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跌下床后还能睡的这么香甜的。千习走过去将荻葵抱起放到床上,就在放下荻葵的一瞬间,千习有想亲吻荻葵的冲动,可是荻葵一直闭着眼睛熟睡着,千习就打消了念头。 被人拐进皇宫生死未卜命运不知,她竟然能睡的这么香!千习觉得荻葵简直就是个活宝。 想到这里千习又微微笑了笑,不知荻葵如今便桶刷的如何了。 与笙和与燕就在此时进来了。 他们跪在千习面前求千习王子救救荻葵。 千习一愣,叫人拿走了九姐儿,问与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与笙带着哭腔说:“荻葵跑去皇上的假山那里玩,结果皇上也在,他惹怒了皇上,皇上把他扣下了……” 与笙还未说完,千习已经迈开了步子,说:“带我去!” 所有人都走了之后,皇上只留了不远处站着的侍卫。 皇上对荻葵说:“站起来说话。” 荻葵就站了起来,一点害怕的意思也没有,虽然她不明白皇上留下她是什么意思。 皇上看着荻葵的身段和脸蛋,心里啧啧感叹:原来一个男子也是可以生得如此迷人的! “你叫什么?”皇上说话的时候走进了荻葵。 “荻葵。” 皇上在嘴里轻声念了一遍荻葵的名字,细细品着荻葵的嗓音,然后眯着眼伸出手去捏荻葵的下巴。 荻葵往后一躲,皇上没有捏到。但是皇上一点不生气,他反而觉得这个带着女子气息的男子这样一来更令他着迷了。 “是谁跟前的奴才?”皇上又问。 “千习王子。”荻葵答道。 遭遇不举的皇帝(4) 皇上略略一愣,心想千习王子历来没有关于女色事件发生,难不成是因为他有断袖的癖好?在私下收藏着这么倾国倾城的男子,明里还让人以为他是正人君子。 想到这里,皇上有些庆幸太子不是千习。 皇上很想抱住面前的荻葵,但是碍于时间地点,忍下了。他转身对侍卫们挥手之后对荻葵说:“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说完皇上就起身离开了。 荻葵站在原地没有动,皇上又转过身来示意她跟着走,荻葵才有些勉强地跟着皇上走了。 荻葵跟着皇上走的时候心想,反正都是做奴才,跟着皇上做奴才更方便,实在不行就告诉皇上自己是荻将军的女儿,叫皇上放自己回家。万一皇上对自己有什么举动,大不了也就是一死,总之在荻葵心里,除了紫原,谁也不能碰自己。 荻葵跟着皇上进了一个陌生的宫殿。 进到宫殿之后,荻葵忽然发现只有自己和皇上在屋内,所有的人在瞬间消失了。 皇上扯过荻葵面前的帘幛,荻葵才发现这里是皇上的寝宫! 自己竟然到皇上的寝宫来了!这不是送狼入虎口吗?可是,自己现在是男儿模样啊!荻葵不安地想着,又不安地安慰自己,想着不会有事的,皇上只是叫自己来伺候他而已。 正在荻葵自我安慰的时候,皇上忽然一把抱住了荻葵。 “你是上天赐给寡人的,荻葵,你一定是上天赐给寡人的……啊,你的腰,真是女子都无法比拟。”皇上在荻葵身后闭着眼睛享受三年来再未享受过的快乐。 荻葵用力地挣脱着,着急地说:“我是男子啊,皇上,我是男子啊!” 皇上一把将荻葵扳过神来,正对着荻葵的脸,他已经开心地忘乎所以了。 “是男子又怎样?寡人还从未近过男色!能叫寡人欲望勃起的就是寡人的福星啊!荻葵啊,你是寡人的福星啊!你只要跟了寡人,保你从此荣华富贵。”皇上将荻葵搂在怀里,紧紧地,他还不知道该拿这个荻葵怎么办,他现在只知道自己想要占有荻葵,但是男色到底该如何贪,他还不清楚。 遭遇不举的皇帝(5) “我不要荣华富贵,我求你放我走吧!我给你找个比我还福星的女子来!皇上!”荻葵一直在挣脱,无奈,她只是个十七岁的姑娘,根本挣脱不了皇上的臂腕。 “那你要什么?”皇上看着荻葵的脸蛋,简直想把荻葵一口吃下去了。 荻葵想了想,确实有些走投无路之感,她张了张口,想说自己是荻将军的女儿。可是她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皇上堵了回去。 皇上将荻葵抱在怀里的时候已经被荻葵身上的香味迷的忘乎所以了,他已经分不清荻葵是男是女,也分不清自己喜欢的是男是女,他看着荻葵的娇嫩的嘴唇,疯狂地吻了上去。 荻葵险些晕了过去。 这是她的初吻。她曾经想过很多次,在洞房花烛之夜,将自己托付给紫原的时候,紫原会多么温柔地吻自己……然而,现在自己的初吻就这样被一个自己厌恶的老头子强行拿了去,管不管他是个什么身份,总之他是叫荻葵厌恶的。 荻葵几乎不能呼吸,一方面是被吓到了,一方面是皇上的吻来得太激烈了。 此时荻葵就像是皇上手里的小兔子,就算挣扎也还是绵软无助的。 皇上一只手搂着荻葵的腰,另外一只手开始解荻葵的衣带。皇上的动作在荻葵看来是粗鲁的,然而对于皇上来说,他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过。他一边解荻葵的腰带一边想着要怎么对待荻葵这么一个男子。 荻葵惶恐的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如果皇上将手伸进自己的身体里,如果他知道自己是个女子,就当场自尽。 荻葵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样的屈辱。 此时荻葵紧紧贴着皇上的身体,她隐隐感觉到有个硬硬的东西一直抵着自己,她不知道那是什么,然而,那正是皇上此时兴奋的原因,他恨不得叫天下人都看见他的力量。 就在皇上解开了荻葵的衣带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一切动作。 荻葵趁机推开皇上,赶紧将衣带系上。 皇上看着荻葵,又看了看自己,他忽然有了享受这欲望的主意。 遭遇不举的皇帝(6) “来人!”皇上用很久都没有的高昂的声音对外面喊道。 帘幛外一名侍女忐忑地走了进来,她刚刚过帘幛,帘幛哗地一声就被拉开了。 “千习!”荻葵惊喜地叫了一声。 “放肆!这里是你可以随便闯的吗?”皇上一见是千习,发怒地睁着眼睛吼道。 “你出去!”千习对刚刚进来的那名侍女说道。 侍女退了出去。 千习看了眼荻葵,忽然跪在了皇上面前,说道:“求父皇开恩,放过这个小奴才,如果他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求父皇看在孩儿的份上饶他一命!” “寡人什么时候说要杀他?” “既然如此,请父皇允许我领他回去。” “可是寡人也没说让他走!” 千习看了看皇上,顾自起了身,冷冷地说:“我来这里之前看见荻将军在外求见,已经多时,迟迟不见父皇接见。荻将军劳苦功高,若是被传父皇因调戏一名男子而让一个为大沅打天下的将军在外苦等,不知道朝中大臣会作何感想。” 皇上愤怒地看着自己这个十九岁的儿子,还没说话,就听荻葵说:“千习,荻……” “荻葵你不要说话!”千习断然打断了荻葵的话,他知道,荻葵想说荻将军就是她的父亲。 但是千习是明白荻葵为何会到这皇宫里来的,他现在唯一重要的是不能叫皇上知道荻葵是荻将军的女儿。 “放肆!”皇上怒不可遏,“在寡人面前有你训斥奴才的份?好,千习,寡人会告诉你母后,下月给你完婚!” 皇上说完拂袖出去了,没走几步,他又停下脚步,说:“你先带他回去,今晚天黑之前再送到我这里来,那样的话,我会考虑给你完婚的时候再赐你一个美男子。” 千习看着皇上的背影,轻蔑地笑了。他懂了皇上的意思,皇上以为他有断袖之癖,拿完婚逼迫他。千习在心里有些可怜自己的父亲,小时候父亲仰天长笑的威武忽然在某一天就消失了,大沅国再也没有了曾经叱咤千里的君主。 千习走到荻葵面前,二话不说,拉着荻葵就走。 遭遇不举的皇帝(7)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与笙带我去了假山那里,没有找到你,我想,应该在这里。这是我记事以后第二次来这里,第一次是因为八岁那年高烧不退,父皇接我进他的寝宫,日夜看着我……”千习王子本来不皱眉的时候已经是一脸冰冷,眉毛微皱,竟有万般凄凉的滋味。 荻葵心想,何必说这么多,我又不想听你的故事。 “荻将军就是我父亲,如今他来了,你带我去见他,见了他,他自然会带我回家。”荻葵对千习说。 千习拉着荻葵一刻不停,说:“如果荻将军见了你,你就再也不能逃脱要跟着皇上的命运了。上次说要告诉你为何你会在这里……现在我告诉你,是你父亲安排了人送你进来的。” “为何?父亲向来最疼我,为何要将我送给一个比他还老的老头子?如果真的要送,应该送给皇上的儿子们还差不多。”荻葵说到这里忽然想到皇上对自己的反应,说,“对了,皇上喜欢男人,如果我换成了女儿身,他就不会再想叫我跟着他了。” “不,皇上喜欢女人!” “可是,我刚才分明是男儿身。” “那只是因为皇上喜欢你。” “那好,你带我去见我父亲,我就不信,他不救我!他要是不救我,我就死在他面前。”荻葵坚定地说。 千习转身看了一眼荻葵,拉着荻葵的手腕加了一把劲,说:“既然如此,更不能带你去见荻将军了。” “那你赶紧送我出宫,我不要再呆在这邪恶的皇宫里了!我要去找紫原,他会救我!” 千习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荻葵,他的眼睛几乎能喷出火来。 “你永远都别想走!除非,我带你走!” “千习!你再用力我的手腕就要断了!你跟你老子都长着一样的狠毒心肠!还有你母亲,我在这里早晚会死在你们家人手上!”荻葵已经对千习的表情有免疫能力了,完全不看在眼里。 千习听了荻葵的话,好像想起了什么,拉着荻葵拐进了另外一个方向。 遭遇不举的皇帝(8) 千习将荻葵带到一座宫殿前面的时候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然后认真地对荻葵说:“我不知道你父亲将你送进皇宫的目的是什么,我只知道,他是想要将你献给皇上。三年来,皇宫里都在流传着皇上不举的消息,之前有很多人给皇上送过美女,但是皇上一个没要,看来那些美女对皇上来说也是不起作用的。但是你不同,今天你不过是个男儿身就已经叫他……” “等等……不举是什么意思?” 千习被荻葵这么一问,脸刷的就红了,然后勉强解释说:“就是说皇上对女人都没兴趣了,除非是如仙人一般的。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确实是你父亲想要送给皇上的,恰好当时被我看见,宫内无缘无故进了一个大红花轿,我觉得好奇,叫他们停了轿子,然后就看见你一副新娘模样坐在轿子中……当日如果不是我,你现在早已是皇上的人了。” “不会的,我宁愿死!” 千习看了眼荻葵,说:“记住,永远都不要再想着大不了你还可以死,如果你死了……紫原怎么办?” 荻葵一下子没了声音了。 “既然你父亲如此对你,难道你不想知道原因吗?你不想弄清这来龙去脉然后找个办法出宫和你的紫原过自己的生活?如果现在你走了,皇上一样会找到你,你的父亲一样会找到你,大沅国就是皇上的,你逃不出他的手心的。” 千习真是层层小心地对荻葵解释,既要荻葵明白险境又要荻葵不要轻易说死。他要荻葵活着,即使是为了紫原活着,他也愿意。 至少她活着。 “皇上说要给你完婚,你就跟你的母后说你要娶我,你娶了我之后我就不用跟着皇上了,他总不至于还要自己的儿媳妇。然后,你娶了我之后你就放我走!名正言顺,他也不会找我了。”荻葵想来想去都觉得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好了。 千习皱了皱眉,浅浅地笑了,说:“这宫殿里住的就是皇后,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她,告诉她我要娶你。” “好!”荻葵开心地跟着千习去了。 千习看着身边心无城府的荻葵,心想,一旦娶了你,哪有还放你走的道理!你当我堂堂大沅国二王子是二百五吗? 遭遇不举的皇帝(9) 千习带着荻葵站在皇后面前,千习已经将荻葵的女儿身告知皇后,但是千习的说法非常简单,他说:“这是我出宫游玩的时候在街上偶遇的女子,因为太过漂亮受人欺负,我就带她进宫,做我的奴才,为了行动方便,给她穿了男装。如今,父皇有意要给孩儿成亲,孩儿想请母亲成全,让我娶了荻葵吧!” 皇后坐在榻上,一直把玩着手里的狐裘披风,眼睛都不抬地问荻葵:“多大了?” 千习替荻葵答:“十七了。” “我没有问你。” 荻葵赶紧说:“回皇后,小女十七了。” 十七,皇后在心里想了想这个数字,恰是她当年进宫的年岁。 “抬起头来。” 荻葵就抬起了头。 虽然皇后在千习那里已经见过一次荻葵,但是因为把荻葵当成一个男子没有细看,如今这么一细看,皇后才发现荻葵真真是美到可以让全天下的女子嫉妒了。大沅国应该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美人来了。 皇后的眼珠子略略一动,对千习说:“好,你回去吧!从今天起,她就留在我这里,换上女装,跟在我身边,我会在合适的时候跟你父皇提议的。” 千习也是明白规矩的,对皇后说:“孩儿知道,与孩儿完婚的人必定家族显赫,像荻葵这样的街头巷女恐怕是不会得到父皇的允许的,所以,你只管将荻葵当成孩儿的小妾许配给孩儿就行了。孩儿只是想,有母后做主,也不至于叫荻葵吃亏。另外,荻葵也不想要什么身份。” 皇后从狐裘后面看了眼自己的儿子,对荻葵说:“你先下去换衣服!” 有人将荻葵带下去了。 皇后这才放下狐裘认真地问千习:“你是不是担心她在这宫里待久了惹事端?” “孩儿只是觉得她一个女子,一直跟我在一起,不能叫人说了先画。虽然给不了什么身份地位,能给的就尽量给了吧!” 皇后打量着千习,十九岁的千习就算再无表情,皇后也知道自己的儿子在想什么。 “千习,如果你是大沅国的帝王,就没有一个人敢跟你夺任何一个女子。”皇后这话一出,千习的背上就冷飕飕地冒汗了。 遭遇不举的皇帝(10) 千习也看得出自己母亲的怨恨,然后太子之位早已定下,如今自己又和皇上有了争荻葵的冲突,自己注定和帝王之位无缘了。 千习淡淡地说:“孩儿生性无能,从不想坐拥天下,有一院一妻一孩儿足够了。” 皇后又坐回了榻上,拿起她的狐裘,对千习说:“我知道了,你回去吧!等你完成皇上定下的亲事,我会主持将荻葵许配给你。” 千习谢过皇后,转身离开了。 千习离开之前看了看荻葵刚刚进去的方向,没有看见荻葵出来,他还是走了。 皇后的眼睛一直在千习的脸上,她看明白了千习心里的一切。 荻葵换了女装走了出来,不见千习,心里一下就慌了。 皇后招呼着荻葵,说:“过来,坐到我身边来。” 荻葵就走了过去,坐到了皇后的身边。 皇后仔仔细细地瞧着荻葵的模样,由衷说道:“当年,我十七岁的时候也是风华绝代,皇上只见了我一眼,就赐给了我皇后的地位还有千习这个儿子。可是荻葵你比我十七岁的时候更加动人,你的眉眼和脸蛋都是天赐的,你这副身段是神给的,而恰好他们把你送到我身边,你说,这是不是咱们的缘分呢?” 荻葵一见皇后这么和蔼地和自己说话,顿时所有的畏惧都没有了,冲着皇后笑,说:“皇后如果不嫌弃,荻葵给皇后做干女儿吧!” 皇后一听,哈哈大笑,说:“现在可不成!你是谁的人还不一定呢!”说完,皇后拉过荻葵的手,微笑着,说,“荻葵啊,你虽然比十七岁时的我美丽,但是你太单纯了,所以,以后在这皇宫里若是想要保护自己,一定要听我的话。” 荻葵听话地点着头。 皇后又问:“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荻葵一惊,面对着皇后,荻葵真的就是个太单纯的角色了。 荻葵想着千习的话,又看着皇后的眼睛,心一横,说:“我是荻将军的女儿。” 皇后一听,大大的吃惊,说:“这个千习,你既是荻将军的女儿,怎么还好叫你做妾?这也可算得上门当户对了。” 荻葵眼睛又是一转,说:“皇后,千习骗你是有原因的,因为我不能再回家了。父亲要将我嫁给某个根本没听过的小国的一个小国王,我逃出来了。逃出来之前,给他留了书信,从此和他断了关系!” 皇后用一副很是怜惜的表情看着荻葵,心里已经有数了。 到底是谁的女人(1) 皇上见了荻将军,简单地体恤了一下荻将军刚刚征战归来的辛劳。 荻将军见皇上没有提及自己的女儿一事,就知道了皇上还没有看到荻葵,便也没有说起关于荻葵的半句。 荻将军向皇上汇报了战果,并说:“理国打败之后甘愿每年向我大沅国进贡,另外理国国王尚有一待嫁的公主,据说是国色天香,理国想与我大沅国联姻。现在理国的公主已经在路上。” 即使是国色天香,皇上也是没有兴趣的,他现在心里想的只有女扮男装的荻葵。 “我正准备给千习完婚,我看就赐给千习吧!” 荻将军又和皇上简单地说了一些话就回府了。 荻将军一走,皇上没能等到天黑,直接去了景顺宫。 千习在抚琴,在他旁边是九姐儿,九姐儿顺着千习的琴声在高歌。 “叫他出来!”皇上站在景顺宫内,身旁是跪了一地的奴才。 “他是谁?”千习装作不懂地问。 “你分明知道!”皇上怒喝千习。 “孩儿,真的不知道。”千习完全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你才从我这里带走的!千习,父皇已经将理国的公主赐给你了,连太子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可是,我一整天都在景顺宫,哪里都没去,更没有从哪里带走你的什么人。” 皇上看了千习一眼,对景顺宫的所有人说:“荻葵在哪里?” 没有人应声。 “景顺宫所有的奴才全部拉下去砍了!”皇上怒气冲天地说。 接着景顺宫内一片求饶的声音。 “父皇想杀谁便杀,自然没有人反对,但是父皇一下子杀景顺宫所有奴才,恐怕对你的臣子们不好交代。你是想让你的丑事人人皆知吗?”千习慢条斯理地说着话,他知道皇上的软肋,即使是天子,千习也没有惧色。 “好,他们都可活,但是你要替他们死!” 千习一听这话,走到刀架前,抽出一把刀,恭恭敬敬地递给皇上,说:“请父皇为了一个荻葵奴才杀了大沅国的二王子吧!” 到底是谁的女人(2) 皇上抖着手指着千习,说:“向来,我最疼的是你。” “孩儿向来最敬重的,是父皇!” 皇上闭上了眼睛,让自己平稳下来,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不相信这是十九岁的千习。无论从心机沉稳还是智谋勇气上来看,千习都略略胜过了千佑太子。 自己的儿子成长起来了,这对于皇上来说,不能不说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 “你好自为之吧!”皇上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走了。 千习知道,皇上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千习要的只是时间,让自己早在皇上知道荻葵是女子之前娶了荻葵。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的时候,皇宫上下所有的男仆都被集中在了月坛。 除了皇家后裔,奴才不分大小不分卑贱,一律跪在月坛中央。 没有人知道皇上要召集所有的男仆做什么,只有千习和皇后知道。 而此时,荻葵显然不在男仆行列,她已经一身女装,正站在皇后身旁,看着皇后宫内所有的男奴才向外奔跑。 皇后轻蔑地一笑,对荻葵说:“荻葵可曾见过了皇上?” 荻葵摇头说没有。她不敢多说,自己和皇上的事叫她羞愧难当。 “哦,可是现在皇上正满天下的寻找一个叫荻葵的人呢!千习这孩子真是聪明,这皇宫里,最安全的,只有我这里了。” “荻葵不知做了什么得罪了皇上。” 皇后看着荻葵,说:“要不要去月坛看看?” 荻葵赶紧摆手说不去。 荻葵心想,我去了不是自投罗网吗?皇后这么聪明的人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皇后笑着看荻葵,说:“你不去,那我去了。” 皇后带着三两丫鬟就朝月坛去了。 此时月坛上所有的男仆正排成队地从皇上面前经过,皇上声称要检查他们的仪表,所以,个个穿戴整齐。走在后面的还在一直整理自己的衣冠。 这些人里面,有的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见龙颜一面,如今却忽然有了这么一个机会,可以在五米之内一睹龙颜,大家的情绪显得有些激动。 也许苦恼的只有皇上一个人。 因为走过去的人里面没有一个是荻葵。 “别费劲了,你要找的人不在这些人里面。”皇后给皇上行礼的时候皇上根本没看见,可是皇后这句话一出,皇上立即注意到皇后来了。 到底是谁的女人(3) “寡人只不过是在检阅他们的仪表,怎么皇后也对这件事上心?”皇上想探听皇后到底知道多少。 皇后笑了,“皇上跟臣妾二十多年的夫妻,皇上上心的就是臣妾上心的。皇上想找的,臣妾自然给皇上找来。” “你知道寡人要找谁?” “不但知道,还知道人在何方!” “那为何不速速带来见寡人?”皇上已经完全不顾前面还一直从他面前轮流经过的男仆们了。 皇后笑而不答,转口说了另外一个话题。 “听说皇上要给千习王子完婚?” “寡人刚刚将理国的公主赏赐给他!” “皇上,太子还尚未完婚,千习怎么能在太子之前?依臣妾看,这次就让太子和千习同时完婚吧!” 皇上看着皇后,觉得有道理,可是不明白为什么皇后要把这个话题拿到这里来说,分明,现在他最关心的是荻葵在哪里。 皇后见皇上不语,继续说:“臣妾跟了皇上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跟皇上求过一针一线,皇上赏赐什么就是什么。如今,孩子们都大了,臣妾只想为孩子们求点东西。如果皇上觉得都可答应,臣妾今晚就可让你见到荻葵。” “快说!”皇上着急地想听皇后到底是怎样的安排。 “太子的婚姻大事与千习不同,千习没有太子那么大的负担。成宰相一直对大沅国忠心耿耿,劳苦功高,如今他的小女嫣郡主也到了出嫁的年龄,如果让千习娶了嫣郡主,成宰相与皇族就有了更加亲近的关系,日后必定更加效忠。朝中大臣,最难把持的是荻将军,他手握兵权,据说还有半张藏宝图,如果有朝一日叫他寻得另外半张,未尝不是个祸根。臣妾听说荻将军只有一女,排行最小,今年该有十七了,若将荻将军小女许配给千佑太子,以后荻将军的女儿就是皇后,那么对荻将军也是一个很好的牵制。”皇后有条有理地说了两门亲事。 皇上略略一想,觉得有道理。 皇后继续说:“至于什么理国公主,既然皇上已经说了要许配给千习,那就给千习做个小妾,至于也顺便长了我大沅国的威风!” 黄上一听,拍手称好,说:“寡人从一开始就没有看错了皇后。那么……今晚寡人可以见到我想见的人吗? 到底是谁的女人(4) 皇后笑笑,说:“时机未到。臣妾要等到明天皇上在朝中颁下诏书,两门婚事都公布天下,那时候,皇上只管到臣妾宫中来,臣妾自会带你想见的人来见你。” 皇上当时说了声好就从月坛回宫了。 月坛上还剩下黑压压的一片人群皇上没来得及检阅。 当晚,皇上就拟好诏书,将嫣郡主许配给千习王子,荻将军唯一的女儿许配给了千佑太子,至于理国的公主,那是连诏书都不用写的。 皇上命人在朝中将诏书一念,荻将军不动声色地领旨谢恩。事情的发展虽然与他预想的完全不同,但是似乎更接近他所想要的了。 千习一听到这个消息,抓狂了。 千佑太子一听到这个消息,也抓狂了。 然而诏书已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千习赶到皇后那里去的时候,丫鬟们告诉他,皇后不在,荻葵也不在。 千习从皇后那里回到景顺宫就发现九姐儿不见了,于是千习在景顺宫大发雷霆,所有的下人都只知道千习生气的时候不说话,还从不知道他咆哮起来其实更可怕。 千习在景顺宫闹了一整天,直到最后筋疲力尽。 千习在自己的榻上一夜未合眼,却不知,这一夜,在皇后寝宫内,发生了叫他不忍去想的一幕。 皇上晚上果真来了。 当时荻葵不在皇后身边,皇后早早地就叫荻葵下去了。 见皇上来了,皇后吩咐下人说:“叫荻葵送杯茶来给我。” 荻葵端着茶水进来一抬头见是皇上,手里的茶水全部落在了地上。 皇上看见荻葵的脸也是一惊,不过他更惊讶的是,原来荻葵是个女子。 “跪下!”皇后对荻葵一声呵斥。 荻葵就跪在了地上,半天不敢抬头。 等到荻葵听见关门的声音,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她看见的是皇上血红的眼睛,那双眼睛就在荻葵面前,离她很近很近,她几乎听见了皇上的心跳声。 到底是谁的女人(5) 几乎是在荻葵还没有任何反应的时候,皇上已经将荻葵扑到在地。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皇上连一刻也不想等了。而且,现在皇上再也不用考虑怎么对待一个男子,荻葵分明就是个女子,是个能够挑起他所有欲望的女子。他积压了三年的欲望在这一刻全部澎湃而出,他要用自己的欲望将荻葵淹没,将荻葵刻进自己的身体里。 皇上甚至顾不得去撕扯荻葵的衣服,撕扯衣服也是浪费时间的事。他重重的身体已经限制了荻葵所有的动作,荻葵像一只娇弱的猫咪,就连呼唤一声,也是微弱的。皇上的一只手已经探到荻葵的身体里,十七岁的荻葵的身体刚刚发育开来,那些玲珑精致的曲线细腻的像冬天的雪花,手一碰就化了。皇上此时觉得荻葵在自己的手里要化了,而他自己也要化了。 皇上因为过于兴奋和激动,手上用了很大的力气,荻葵惨烈的叫声响彻了皇宫。 荻葵觉得自己要死了,她的眼泪从心里流了出来,她想到千习说是自己的父亲把她送来的,她想到自己只是父亲的筹码,父亲竟然忍心让她来受这样的耻辱。她浑身上下到处都在疼,皇上粗暴的动作让她完全忘记了反抗,疼痛代替了她所有的思考。 皇上的手已经移到了荻葵最秘密的地方,荻葵感觉到皇上用力地在那里捏了一把,然后非常粗暴地将她的下身衣服全部扯掉了。 这里是皇后的寝宫,这里是皇后寝宫的地上,皇上不顾一切地将荻葵压在地上,然后准备发泄自己的欲望。 荻葵彻底地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就连在此时死去都不可能,因为她没有任何武器。 如何才能死呢?死了就一了百了什么都不用面对了。 荻葵感觉到皇上坚硬的身体已经接触到了自己,她完全不知道将要发生的是什么,但是毫无疑问,对她来说一定是恐怖的。 皇上满意极了,他在那么亲密地接触到对他来说最美好的地方的时候,他觉得甚至是大沅国的天下他都可以不要了。 在最后皇上要得到荻葵的那一刹那,皇上开始兴奋地喊荻葵宝贝,他喋喋不休地用一种带着欲望的口吻说:“宝贝儿、宝贝儿,天下都给你,我的天下都给你……我自己也给你,全都给你,你是我的,我的……” 到底是谁的女人(6) 荻葵最后不再挣扎将手放在地上的时候忽然碰到了衣袖里的匕首。这匕首还是她在千习那里的时候看见房间桌子上放着就顺手拿在了身上,以防万一用的。 荻葵什么都不顾了,她快速地将匕首拿了出来,在最后一刻,把匕首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皇上顿时愣了,他已经看见了荻葵脖子上的鲜血。 皇上停住了动作,正想去抢匕首,荻葵狠狠地说:“别动,你只要动一下,我就刺穿过去!” 荻葵说话的时候眼睛圆睁,脸上是视死如归的决绝。皇上见了竟心生怕意。 “起来!”荻葵对皇上说。 “好好,寡人起来,寡人起来就是了,但是你别伤害自己,这不是闹着玩的,这是玩命!” 皇上一松开荻葵之后,荻葵一下子就缩到了墙角,然后拿着刀对着自己的脖子,一句话不说。 皇上很无奈地在屋子里转了几圈,最后他说:“你知道吗?是千习害了你,本来寡人只是认为你是个男子,但是你却有让寡人兴奋的本事,于是寡人决定用你给的这种兴奋去宠幸其他的宫女。那天晚上,若不是千习闯了进来,一切就都不会是现在这样了。若不是千习藏着你不交出来,也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荻葵不说话,只是握着刀紧张地看着皇上。 荻葵被吓到了。 皇上开始向荻葵说最最知心的话。 “你知道吗?寡人的身体萎靡了三年,三年来无法宠幸寡人的爱妃妻妾,寻遍良药终不能治愈,因此寡人暴躁,自卑,杀了无数宫女……可是你可以结束这一切,从此大沅国的天子又是雄赳赳的威临天下,皇宫内外所有的宫女都可以安然度日……你不但是寡人的救星,你更是她们的救星……” 荻葵仍旧不说话,她现在无法去理解皇上说的每一个字,她所能想到的只是她身上隐隐的痛。 她在拿着刀随时准备死去的时候忽然变得坚强无比,她终于意识到她不应该是个十七岁的在父母面前撒娇的孩子。 皇上掏心掏肺地在荻葵面前讲了一夜,荻葵却独自想了一夜。 到底是谁的女人(7) 凌晨,大沅国的城楼上站着玉真皇后。 她已经习惯站在这里俯瞰大沅国的天下,她现在正一步一步进行着自己的行动,她要将天下从那个给过她爱又背叛了她的男人手里夺过来,给自己的儿子。 “母后,孩儿听说您在此站了一夜……”千习王子站在了皇后身边。 皇后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她从自己唯一的儿子的眉宇之间看见了帝王的颜色,忽然,她在城楼上对着整个大沅江山甩起衣袖,冷冷地说:“千习,若你愿意,这天下就是你的!” “母后,这天下早晚是要传给千佑太子的。”刚刚成人的千习冷静地说。 “如果你得了这天下,你就可得了荻葵!也只有你得了这天下,你才能得了荻葵!”皇后冷冷的眸子看向千习,她早已看穿了千习,就像她早已看穿了这皇宫里的一切一样。 “为何?”千习微微皱眉。 “因为她已经是你父王的人了!”皇后说完起步回宫。 直到皇后走远,千习依然呆呆地立在城楼上,许久,他默默地说了一句话:“好吧,我要这天下……” 此时,在皇后的寝宫,皇上正坐在床上,他已宽解了衣带,却只能看着那个蜷缩在墙角,一整夜都用刀对着自己喉咙的荻葵抓心脑肺地无奈着。 “你要知道,寡人上一秒想叫谁死,他是活不过下一秒的……”这句话在荻葵刚刚拿起刀自卫的时候皇上就说过了。可是,现在的问题是,皇上一点都不想让她死,他甚至怕她死,他要她活着,他要她活生生地在他怀里。 荻葵抓着那把刀,一整夜都睁着她的双眼,一刻都没少了精神。然而,她却不知道,皇上就这样看她楚楚可怜的样子一整夜,一整夜都不厌烦,相反的,在皇上眼里,此时的荻葵比她低头站在自己面前更加娇美动人。 皇上看了眼时辰,唤了声下人,穿戴好衣冠,又看了眼荻葵,准备出门去了。 “我要见紫原!”荻葵忽然张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到底是谁的女人(8) “紫原是谁?”皇上转过身来问荻葵。 “荻将军手下的一名将士!”荻葵说完略略停顿,接着说,“见了紫原之后你要在文武百官面前娶我,然后我就是你的,随你处置。但是没嫁给你之前,你碰我一下,我就死给你看!” 荻葵说话的时候嘴唇发抖,眼睛里透着的是凶狠的光芒。 皇上一听,非常开心,总算是有了个解决方案,忙说好。 皇上出门的时候遇见正回来的皇后。 皇后对皇上行礼,平平淡淡的脸色。 皇上只对皇后说了一句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他说:“将她送到我这里来。” 皇后连个是字都还没说出口,皇上早已走远了。 “荻葵就是荻将军唯一的女儿!”皇后对着皇上的背影说。 皇上忽然停了下来,急速地转身不敢相信地看着皇后。皇后一脸泰然。 皇上没有多问,忽然又转身继续走了。 “给我煮碗姜汤。”皇后对身旁的侍女说完这句话,猛然间满眼的眼泪。她的眼泪没有落下,一直在眼睛里,渐渐的又消失了。就在她的泪光里,她看见了手里拿着刀奔出来的荻葵。 荻葵见了皇后,一下子就跪在皇后面前,声声地求皇后救救她。 皇后看着伏在自己脚下的荻葵,叹了口气,说:“这是你的宿命,只有你自己能救的了你自己。” 荻葵愣了,皇后分明说过好好听她的话就能保护自己的,现在,皇后说这是宿命,难道自己真的要嫁给那个她看了从心里恶心的皇上? “我要见千习,求求你让我见千习!”荻葵恳求皇后。 荻葵跟皇上说要见紫原,一方面荻葵确实想从紫原那里听到真相,想让紫原带自己走,随便走到哪里,另一方面,这也是荻葵的缓兵之计。只要自己一天清白,荻葵就有一天的争取逃脱的希望。 荻葵隐隐地觉得千习没有骗她,如果真的是父亲将她送来,那么紫原不会带她走,她知道紫原从来不会违背自己的父亲,即使是面对荻葵,紫原一样会忠于荻将军。 所以,荻葵将希望寄托于千习身上,她现在迫切地想见到千习,千习是这宫里的二王子,千习还跟她说好要娶她,皇上总不会和自己的儿子争一个女子。 到底是谁的女人(9) 此时,荻葵并不知道,其实,在皇上亲自下达的诏书上,她已经被许配给了千佑太子。 皇后给身边的丫鬟使了个颜色,丫鬟走了过去将荻葵扶起。 皇后说:“你不能待在我这里了,皇上另外给你安排了地方,你且去吧!下面应该如何,你自己定夺。我自会通知千习,但是我不能安排你们见面,还能不能见面,看你们的缘分了。” “不,我要留在你这里,哪里我也不去。”荻葵知道,自己一走,千习可能就找不到自己了。 但是皇后还是叫人带走了哭喊着的荻葵。 出了皇后的寝宫,荻葵一眼就看见了与笙。 与笙正在皇后宫门外徘徊,是太子差他过来问大婚之事的。太子在知道自己要娶的是荻将军之女而非嫣郡主的时候就将与笙招了回来。与笙永远有使不完的鬼点子。 与笙告诉太子,求晋妃娘娘是没有用的了,只能先来皇后这里打探打探。 可是到了皇后宫门外,与笙又觉得不妥了,这是皇上下了诏书的事,就算皇后再说什么也没有意义了。只怪太子太天真了,对嫣郡主又太过痴迷了。 与笙一看见荻葵,两眼就愣了。 “这……这难道是荻葵说的她那个美貌无双的妹妹?”与笙觉得简直是天上掉了个金锭,一下子就砸自己脑袋上了,没想到荻葵的妹妹如此美丽! “等下等下!”与笙走上前,拦住了拉着荻葵的两个人。 荻葵一下子就认出了与笙,虽然与笙现在已经换了侍卫的服装,腰间还配着一把刀,比先前威风不少。 “与笙……告诉千习,荻葵要去皇上那里……”荻葵含着眼泪对与笙说。 “啊?你认识我?你知道我叫与笙?啊,一定是你哥哥荻葵告诉你的。”与笙心里美滋滋地得意着,说完,与笙对另外两个下人说,“知道这是谁吗?这是我未来的媳妇!你们不要放肆!” 到底是谁的女人(10) 那两个下人轻蔑一笑,说:“你媳妇?你看你自己够格吗?现在她是皇上的人!” 他们说完继续拉着荻葵走。 “你们这是去哪里?”与笙一头雾水,荻葵的妹妹成了皇上的人了? “皇上皇后的命令,送她去皇上那里,怎么?你不服气?” 与笙立马没了声音了。 荻葵边走边说:“我就是荻葵,荻葵是女子,你快去告诉千习!” 与笙呆呆地望着走远的荻葵,说道:“完了完了,我妹妹要伤心死了!” 与笙说完,朝着千习王子的景顺宫飞奔而去。 千习王子刚刚从城楼上回来,见到慌慌张张的与笙,眉头一皱,知道出了状况了。 “荻葵,荻葵是女的!”与笙紧张地说。 “我知道。” “啊!”与笙又是一惊讶,“对了,她被送去皇上那里了,我刚刚遇见她,她叫我告诉你。应该是想让你去救她。” 千习看了眼与笙,问道:“你现在是不是又回到了太子身边?” “啊,太子没有我在身边会无聊死的,他离不了我,所以我又回去了。”与笙此时还不忘吹嘘一翻自己。 “你回去告诉太子,荻葵就是荻将军的唯一的女儿,也就是皇上赐给他的太子妃,但是现在,皇上也要荻葵成为他自己的女人。” “啊?这是为何?既然如此那就叫皇上不要将荻葵赐给太子,反正太子想娶的也不是荻葵……” 千习接过与笙的话,说:“太子想娶的是嫣郡主,可惜,嫣郡主被皇上赐给了我。不过,现在还有补救的机会。你回去告诉太子,皇上下朝之后,让他去找皇上,如果他能拖住皇上三个时辰,我就可以帮他娶了嫣郡主。对了,听说明日理国的公主就能到了皇宫了,听说比嫣郡主还要美丽可爱,如果太子见了喜欢,我可以一并送上。” 与笙一字一句地记着了,他眼睛转来转去的忽然就想明白了,原来千习王子想要的是荻葵。 “还有一件事,千万不要告诉太子荻葵的长相。否则,太子就娶不了嫣郡主,太子娶不了嫣郡主就会整日不开心,你们下人也就没有好日子过了。”千习说完这些话就叫与笙离开了,然后自己吩咐下人准备了一些他需要的东西,而他,则奔着皇上的宫殿去了。 千习今日不同以往,往日,千习总是袖手走在这皇宫里,一身素衣,不配任何首饰或者兵器,今天,他侧身处一把他最心爱的金刚宝刀威风凛凛地闪着光。 人间只得此一人(1) 千习慢慢地在皇上的宫殿里摸索,他一边摸索一边思考皇上会把荻葵安排在哪里。 然而宫殿太大,而且千习还有很多被限制出入的地方,皇上若是藏了荻葵,自然是要防备着千习的。 千习开始着急,他估摸着皇上的早朝该散了。 此时,千习忽然看见远远地走来一男子,眉宇轩昂,腰间佩剑,他的焦急神态和那把剑叫千习断定这位应该是紫原。因为荻葵曾经嘲讽地问自己拿不拿剑,想必,紫原一定有一把漂亮的剑,一身高超的武功。 来者正是紫原,他接了皇上的意旨就快马加鞭地赶来了,他要见荻葵,他比千习更焦虑,因为已经多日没有荻葵的消息。 千习站在紫原面前拦住了紫原的去路。 “可是紫原?”千习一副铁马冰河也不惧的样子。 “正是!敢问壮士是谁?” “千习!” 紫原一听,立即拱手道:“小人见过千习王子!小人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还请千习王子行个方便。” “可是去见荻葵?” 紫原一惊,答道:“正是!” “你不会带她走对吗?”千习走近紫原,看着紫原的眼睛,逼问道。 紫原比千习小一岁,然而站在千习面前明显多了几分孩子气。 在来之前,紫原一直在矛盾的正是千习问的这句话,要不要带荻葵走? 在紫原内心里,他是想带荻葵走的,管什么天下,管什么荻将军,只管带荻葵走就是。可是进了这皇宫,紫原又犹豫了,如何带荻葵走,怎么走,走到哪里去,以后又怎么办……这些对紫原来说都是一个问题。紫原知道荻将军的计划,紫原想着等到荻将军大功告成的时候,无论荻葵到了怎样的境地,他都会和荻葵在一起。 “你不会带她走的,对吗?”千习又加重了语气问了一遍。 人间只得此一人(2) “这要看荻葵的意思。”紫原低头答道。 “你不可以带她走!”千习将手放在腰间的佩刀上,“如果你带她走,是连这皇宫的大门都出不了的,这样的结果只能是你和荻葵双双被捕,由此一来,事情会变得比你想象中麻烦,而荻葵再想有自由之日就更难了。你去见她,只要做一件事,告诉她,要她好好活着!还有,你只有半柱香的时间见她,剩下的时间要留给我,我会给荻葵自由!若你相信我,就照我说的话去做吧!” 紫原看着千习,那眼神似乎在问,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千习一脸冷冰,说:“你无路可走!我说了我会救荻葵,因为我是千习王子,除了我这宫内谁也不能救她出去!我不但能救她出去,我还能保她一路平安。你如果再不去,你今晚就没有时间再见她了。” 紫原一听,二话不说,转身疾步离开了。 千习知道紫原接受了他的话。 紫原到达荻葵门外的时候,千习也尾随而来了。 紫原打开门的时候,看见呆坐在桌前的荻葵,心里一酸。这天下无双的女子本应是他紫原的新娘,如今却被囚禁在这深宫,毫无反抗之力地陷进一场争夺之中。 “紫原!”荻葵见了紫原,眼泪哗地就落了下来,“你带我走吧!随便到哪里!那个昏君,他要聚我!” “荻葵,你可知,你已经被皇上许配给了千佑太子!”紫原走到荻葵身边,他想伸手给荻葵擦一擦眼泪,又怕自己一伸手,心就软了,然后不顾一切地带荻葵走。千习说的对,他紫原是绝对不能带荻葵出这宫门的。 荻葵身子一震,说:“不是千习吗?怎么会又出来了一个千佑?而且,皇上肯让你来见我,可能下一步就是在文武百官面前娶我,那我究竟是要嫁给谁?紫原,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你紫原之外的任何一个人。今天你若不带我走,这辈子,我都无缘再上你的花轿了。” 人间只得此一人(3) “荻葵,今生,紫原非你不娶。紫原说过,宁可负天下人,决不负荻葵。可是此时,不是我能带你出去的时候,宫门森严,时间太紧,我没有丝毫准备。我来见你,确认你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你好好地活着,总有一天,我们会在一起的。” 荻葵听紫原说这样的话,用一种几乎绝望的眼神看着紫原,问道:“当真是我父亲送我进来的?当真是我父亲要把我送给皇上?” 紫原不愿意欺骗荻葵,又不想破坏荻葵和荻将军的感情,只好说:“虽然是荻将军的意思,但是他是为了天下苍生,等到荻将军得了天下,他一定会加倍补偿你。” “等到他得了天下……不知荻葵是不是还有命来接受他的补偿……”荻葵从资源嘴里证实了父亲送她进宫的事实,连眼泪都掉不下来了。 “荻葵,如果你信我,你就好好活着,我会带你走,早晚有一天,我会带你走!”紫原郑重地向荻葵承诺。 荻葵颓然地坐下,轻声道:“你还记得我八岁生日那天你揭我的红盖头吗?从那时候起,我就许你了荻葵的一生一世。你还记得春天里柳树下的鱼塘吗?荻葵为你种了一池睡莲,两天两夜没有睡觉。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出征前我送你的护身符吗?那是荻葵在庙里折了半生性命为你祈的平安符……荻葵愿意为你生,愿意为你死……而荻葵只要你冲动这一次,不要想什么皇上,不要想什么荻将军,更不要想什么天下,只想荻葵一人!可以吗?” 紫原听着荻葵如泣如诉的声音,用手紧紧地握着腰间的剑,他狠了狠心,张口说:“荻葵……”他的下半句我愿意还没有说出来,就被冲进来的千习截了去。 “你再不走,荻葵以后的所有日子,恐怕就要在这皇宫里受着万般折磨地度过了。”千习站在紫原和荻葵中间,冷冷地说。 荻葵一见是千习来了,顿时激动地站起来双手握住了千习的胳膊,说:“千习!千习你终于来了!你是来带我走的是不是?” 人间只得此一人(4) 千习点点头,说:“是的!带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紫原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一看荻葵的反应,紫原的心凉了半截,他又看了看千习,拱手说:“荻葵就交给你照顾了。” 说完,头也不回去出去了。 荻葵想喊一声紫原,两个字生生被泪水淹了回去。 千习不由分说地拉了荻葵出了门从另一个方向走了。 能这么做的确实只有千习。 他一路拉着荻葵,荻葵连装束都没有换,千习的招摇是做给所有人看的,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带走了荻葵,皇上若明目张胆地苦苦追寻荻葵的下落反而会落下话柄,那样谁都知道黄上与自己的儿子争一个弱小的女子。 皇上不在,皇后不在,太子不在,无人敢拦千习。 千习一手拉着荻葵一手放在腰间的大刀上,随时准备一场杀戮。 皇上此时正被太子缠着,太子苦苦哀求皇上收回旨意将嫣郡主许配给他。 皇上虽然嘴上说历来都没有修改诏书的事,如果只是口头的旨意还有回旋的余地,如今诏书已下,就等于定了江山,如何能改? 太子并不知道皇上对荻葵有意,否则,早就知道皇上此时在想什么了。 皇上的想法很荒唐,如今待嫁的有三个女人,荻葵、嫣郡主和理国的公主。而要娶妻的也有三个,皇上,太子和千习。皇上想来想去都觉得这是一个完美的分配方案,自己娶了荻葵,嫣郡主嫁给太子,理国的公主自然就许配给千习。 可是,这样一来就完全违背了之前的诏书。 皇上看着太子,说道:“如果你能想到一个办法可以让寡人改了诏书,那一切就都好办了!” 太子答:“父皇乃一国之主,你的话就是定律,你想改个诏书只管改就是,如果历代都没有,那就算是从你这里开了个先河,你可以通告天下嫣郡主与千习八字不合,如果他们二人完婚必定会引起大沅国的连绵战乱,这样一来,你就是为了天下苍生才改的诏书,这不正显示了你的英明果断吗?” 人间只得此一人(5) 皇上一听,觉得有几分道理,此时他为了自己能娶荻葵,也不顾这么多了。 太子见皇上动心,缠着皇上立即写下新的诏书。 皇上当即提笔撰写。 此时,千习带着荻葵已经出了皇上的宫殿,宫殿门外是一匹雄壮宝马。 千习用手轻轻一拉荻葵,二人就上了马,然后向着皇宫北城门一路策马飞奔而去。 荻葵坐在千习身后,用手紧紧地抱着千习的腰,千习说:“抱紧了,速度会很快!” 荻葵便更加用力地抱着。荻葵的手臂碰到千习的刀,荻葵很奇怪地问:“你不是不拿剑的吗?” 千习笑说:“我是不拿剑,我拿的是刀!” 荻葵在千习身后笑了,此时她觉得自己马上就可以自由了,心里又畅快起来了。 荻葵将脸靠在千习的背上,感受着千习和身下的宝马狂奔的力量,荻葵暗自想到:原来千习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原来千习不但会骑马还会使刀,原来千习如此男子汉。 千习的马一路上无人阻拦,千习平日里是个常常出宫的人,尤其北门方向的士兵,全都熟悉千习这张脸。 只是今日他们还不知道,千习是带着荻葵逃跑。 千习刚刚出了北门,皇上的诏书刚刚写了一半,就有人跪在皇上面前说荻葵被千习带走了。 皇上气的手里的笔一扔,刚想吩咐出兵拦截,一想,不妥,便看了看太子,说:“你带一个队伍将千习和荻葵追回来,如果你能把他们完好无损地带回来,寡人就将嫣郡主许配给你!不要太声张!” 太子立即领旨谢恩出门准备人马去了。 千习和荻葵出了北门,在北门口有两辆马车,往西方向的马车有两匹马驾着。往东方向的马车只有一匹马驾着,并且还有一个车夫。 千习和荻葵上了往西方向的马车。马车里已经准备了足够的盘缠和实物。 一上马车,两辆车分别向不同的方向飞奔而去,而刚才千习骑的那匹马跟着往东方向的马车走了。 人间只得此一人(6) “为何弄了两辆马车?”荻葵问道。 “皇上应该会派太子来追我们,两个方向,是为了分散太子的兵力。” “如果我们被抓回去了怎么办?” “不会的!” 千习赶车,荻葵不愿意坐在车内,就坐在车头和千习一路说着话。 “真没想到,最后是你救了我。” “从一开始我就说过我会救你的。” “为什么要救我呢?”荻葵天真地问。 “因为你是这世间唯一的荻葵。” “谁都是唯一的,你救的过来吗?” 千习看了眼荻葵,在心里说:“可是你是我的唯一。” 荻葵看着千习不回答,用手拖着下巴说:“难怪就连九姐儿也离开你了,你这个人真是太闷了!” 荻葵的话刚说完,忽然听见马车内有几声鸟叫,荻葵掀开帘子一看,惊呼道:“原来九姐儿在这里!千习你快看,它一个人坐在马车中间有模有样呢!” 千习回头一看,笑了,对荻葵说:“不,是它一只鸟坐在那里!” 荻葵开心地将九姐儿唤到自己的手掌上,九姐儿就真的飞了过来。 “九姐儿看起来更喜欢我哦!”荻葵得意地说。 “你怎么就没看出来我更喜欢你呢!”千习小声地说。千习的这句话被滴滴的马蹄声淹没了,荻葵没有听到。 九姐儿只刚开始叫唤了那么一声,后来就再也没叫过。 荻葵一直在逗九姐儿,叫九姐儿唱歌。千习很无奈地摇摇头,说:“它要是一路唱个不停,还不把追赶我们的人都吸引过来了?连九姐儿都比你聪明!” “好吧!我也不说话!”荻葵接着也沉默起来。 千习已经习惯了各种沉默,但是荻葵沉默了他还真的不习惯。 于是,一路上,不一会儿他就要说一句:“怎么没有人问我们要去哪儿?” 荻葵确实是一句没问,她忽然之间毫无理由地相信千习,在她知道连父亲都如此对她的时候,她开始无比地依赖千习。 千习带她去哪里,她就愿意去哪里。 人间只得此一人(7) 太子的兵如千习所料,在北门口分成了两路,一路向西,一路向东。 太子不敢相信千习会带着皇上赐给自己的荻葵私逃出宫,于是太子问与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与笙只好将实情全部告诉太子,说了皇上如何想要得到荻葵,千习王子又是如何与皇上相争。 太子一听,甚是不解,既然如此皇上为何又要将荻葵许配给自己呢? 与笙也不解,自己的媳妇一下子就泡汤了。 “那个荻葵是不是生的倾国倾城?比嫣郡主还好看?” 与笙不敢骗太子,说:“倾国倾城那是自然的,但是和嫣郡主比各有千秋。” 太子心一动,说:“倒是想看看到底是怎么美了,竟然能让皇上和千习如此相争。” 与笙心想,你还是别看了,你看了之后保准会没有了要娶嫣郡主的心思了。 此时,皇上对着所有看着千习出宫的吓人咆哮着,最后他一挥手,将这些人全部赐死。 没有人为那些奴才求情,皇上说,以后就算是太子皇后,也不能随便出宫门,见者不拦的,一律处死。 皇后在自己的宫内得知这样的消息后,一口气半天没顺上来,咳嗽了好一阵子。 皇后在怒千习的不争气,为了一个女人,当真不要这天下了,她精心为千习准备好了一切,就在这天,她才刚刚和成宰相私下里见了面,借着嫣郡主要嫁给千习的机会,玉真皇后正在和成宰相密谋一件让嫣郡主有机会做皇后的事。 这几年来,皇上在朝野中已经渐渐失了民心,此时,只是没有一个合适的借口和机会,一旦这借口和机会都来了,很难预料会有多少帮派想将皇上推下位子。 太子本来觉得天下迟早是他的,没有过多想法,可是先是自己想娶的嫣郡主被赐给千习,接着又得知皇上想得到赐给自己的荻葵,心中很是不满。 荻将军自然又是一派,也是最强的一派。可是如今皇后和成宰相成了一派,于是,在形式上便可与荻将军一较高下了。 天渐渐昏暗下来的时候,千习停止了赶路,他将马车停在路边的草丛里,然后和荻葵在车里休息。 人间只得此一人(8) 千习停下马车的时候荻葵已经熟睡,她躺在马车里,头边是站在那里打瞌睡的九姐儿。 千习看着荻葵和九姐儿,心里升起无限温暖。荻葵安睡的样子让他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若没有遇见荻葵……若没有遇见,千习想,他今生也许都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冲动,冲动着想夺这江山,冲动着带荻葵私逃,冲动着去爱一个木讷的女子。 然而与江山相比,千习更想得的只是荻葵。就如同千习对皇后所说的,他想要的,一院一妻一孩儿而已。他不想要这江山,他不想坐在君主的位子上之后最后成了父皇如今的模样。很多时候,千习都从心里可怜着自己的父皇。皇上被千千万万人捧在最好的位置,于是他就站不稳了,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的妻儿,久而久之,甚至忘记了家国天下。 忽然,荻葵的眉头一皱,身体蜷缩,口口声声地叫着:“别碰我!别碰我!” 千习赶紧将荻葵抱在怀里,沉默着安慰。 荻葵的眼角已经溢出了泪水,千习伸手将泪水轻轻拭去。他想象着荻葵在皇上那里所受的屈辱,即使白天荻葵还是一样说笑,可是入了夜,那些心里所受的惊吓和创伤还是会从灵魂里爬出来,折磨她的心。 此时的千习咬牙切齿,他忽然想回去,带着荻葵回去,然后在所有人面前取下江山,从此,这天下才真正是荻葵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可是在带荻葵出宫的时候,千习所想的非常简单,就是给荻葵平安,就是让荻葵脱离皇上的魔爪。当然,他更想就这样跟荻葵一生一世地在一起。 一路上,千习拐了无数的弯,像走迷宫一样地到了此地,加上两匹宝马的速度够快,如今太子的队伍还远在千习他们身后,慢慢摸索方向。 明日,再行半天,千习将带荻葵到一处荒漠之地,然后在黄昏时光,大概就能倒了目的地了。 千习抱着荻葵想着,到了那里,一切都结束了。什么天下,什么皇位,全都结束了,他和荻葵可以安稳地过自己的生活。 如果荻葵不愿嫁给他,千习愿意等荻葵一生一世,但是,只要荻葵在他身边,就这样相互陪伴,就足够了。 人间只得此一人(9) 荻葵躺在千习的怀里,蜷缩的像个婴儿,眉头渐渐地舒展开了,又恢复了刚才的平静。 千习就这样看着荻葵,他觉得此生都不能看够这张脸。 荻葵睡觉的样子也是美的! 千习刚刚这样想着,荻葵忽然鼻孔用力一吸,浑浑噩噩地骂了句脏话,梦话的语速太快,加上这句话太长,千习只大概听明白了荻葵是在骂昏庸无道的皇上是个大坏蛋之类的。 荻葵骂完还狠狠地抓着自己手边的肉就掐了一把。 荻葵掐的恰是千习胳膊内侧的肉。 千习疼的紧紧地皱了下眉头,没有出声。 稍后,千习看着荻葵那张静美的脸,瞪着眼睛轻声说:“荻葵,你真是不该长一张这么娇嫩迷人的脸,你整个就是个狂野的小兽!” 千习一夜未睡,一直守护着安睡在自己怀里的荻葵。 天微微发亮的时候,千习有些累了,闭上眼睛打了个瞌睡。 这个时候荻葵醒来了。 荻葵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千习的怀里,睁大眼睛转了几圈,想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荻葵记事起,自己就没有被男子抱过,更别说是这样抱着一夜。 荻葵紧张的一动不动,只是眨巴着眼睛看着闭着眼睛的千习,奇怪千习怎么能一边闭着眼睛一边还能好好地抱着自己。 荻葵不敢动还有一个原因,她觉得这姿势实在是舒服极了,千习的怀抱像个摇床,荻葵蜷缩在里面,远离了所有的风吹雨打。 此时,旁边的九姐儿忽然开始唱歌了。 荻葵将食指放在嘴巴上,轻轻地嘘着,意识是叫九姐儿别唱,这一唱,这么美的早上可能就没有了。 可是九姐儿就像没看见一样,照样高歌着。 荻葵很不满地扬手威胁九姐儿,小声说:“九姐儿你要是再继续唱歌,小心我把你的毛都拔光!” 九姐儿一听,唱的更欢了。 “九姐儿最怕的事不是拔毛。”千习闭着眼睛说。 “那是什么?”荻葵还没意识到这是千习在说话。 “睡觉的时候摸它的头。”千习说话的时候依然闭着眼睛。 荻葵哦了一声,刚想威胁九姐儿,忽然从千习的怀里跳了起来:“原来你醒了?” 人间只得此一人(10) 千习微微睁开眼睛,对着荻葵笑,说:“难不成你以为我和你说梦话?” “千习!我跟你说,昨夜发生的事我都很清楚,你别以为我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你最好不要想占我什么便宜!”荻葵嘟囔着嘴说。 千习心里发笑,心想,真是个年轻的小丫头,这刚一出了皇宫,就完全一副恶霸的模样了,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处境,也不在意前方的路。 这样年轻和心无挂念也真是好呢! 千习逗着荻葵,说:“哦?我占你便宜?”千习说着使劲甩了甩自己被荻葵枕着的胳膊,说,“现在还麻着!可是我看你倒是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你胡说!”荻葵说着就下了马车,决定外面透口气,她觉得她再不出马车,她的脸上升腾起的热气要烫到她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千习也跟着荻葵下了马车,站在荻葵身后,说:“你要是真的什么都知道就好了,那我的仇就可以报了。你还记得你昨夜趁黑偷袭我的事么?” “开什么玩笑?你一身武功,我怎么偷袭的了你?” “谁说我一身武功?” “你没武功你带个刀?” “就是没武功才带刀,可以防身,还可以吓唬人!”千习脸上是微微的笑,心里早已乐不可支。他这样逗着荻葵,觉得这生活已经美到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了。 荻葵信以为真,说道:“天那,那万一我们路上遇见坏人,怎么办?” “哪有那么多坏人给你遇见?”千习的话刚一出口,只听九姐儿一声惊鸿的叫,然后九姐儿从马车里冲飞出来。 千习和荻葵一看,从马车的另一边,忽然冒出来了五个蒙面拿刀的大盗。 那五个人都怒睁着眼睛看着千习和荻葵,他们的目标当然不是人,他们要的是车里的钱两。 荻葵不管三七二十一,往千习面前一挡,伸开双臂,像是保护千习的样子,对那五个蒙面人说:“看见没,我没带任何武器,因为我是江湖第一高手,你们不信就出手试试?我会在三秒内让你们丧命!” 五个蒙面相互看看,竟然有些胆怯。 千习小声在荻葵身后对荻葵说:“失敬失敬!原来是江湖第一高手!不过,你可知,你这样他们很可能三秒钟要了你的命!” “管不了了!等下我开始打你就跑,千习,你记住,你是我这辈子遇见的最重要的朋友,能救了你,我也值了。” 千习没有说话,在心里对荻葵说:“这大概是你能对我说的最大限度的话了,就凭最重要这三个字,我千习这一生也值了。” 初嫁,沧海桑田(1) 千习从容地走到荻葵面前,将荻葵挡在自己身后,对荻葵也是对面前的五个蒙面人说:“就这么几个小毛贼还不需要你这个江湖第一高手出手,由我来就可以了。” 荻葵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的时候,千习已经挥刀迎着那个五个人就过去了。 荻葵只觉得一阵眼花缭乱,那五个人就全部躺倒在地上了,个个在哀嚎,却没有一个流血的。 荻葵这才明白千习在骗她。 “原来你身手这么好!你还骗我?”荻葵对着千习说。 千习只看着地上的五个人,没有理荻葵,他在想着如何处置这五个人才是完全之策。千习确实一身武功,可是从未上过战场,平时就连出手都少,更别说杀人,他觉得只要不是罪大恶极,都不应该受死。但是就这么放了也不行,万一他们与后面的追兵遇上,就暴露了自己的路线了。 千习皱着眉头正在想着,九姐儿这个时候已经飞了回来,落在千习的肩上,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自己的羽毛,好像刚才受惊吓的不是它一样。 千习看了看树身上的藤蔓,有了办法了。 “荻葵,我们弄点藤蔓来玩。”千习对荻葵笑笑,纵身挥刀,肩上就有了一捆藤蔓。 “你要做什么?”荻葵不解地问。 “你将马车内的盘缠拿出来放在马身上,从今天开始,我们不能再坐马车了。对了,你会骑马吗?” “当然是会的!我父亲好歹是荻将军……”荻葵说到这里忽然心里一酸,低头不语了。 千习看了眼荻葵,将话题岔开:“很好,那等会儿我们就可以并肩骑马双双把家还了!” “谁和你双双?”荻葵觉得脸一热,这个冷面千习面不改色地说着调侃的话的时候,听起来真是不像玩笑话。 千习笑着不语,心想,谁和我双双等下自然见分晓。 五个蒙面大汉被千习全部绑了手脚扔在了马车里,他们蒙面的面纱也被千习拿出来放在了嘴里。 然后千习对荻葵大声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一定想不到我们又回去了!” 荻葵一惊:“我们要回去?” —————————————————— 从早上起床就开始跟破网战斗,直到现在才把今天的第一章更新上。。。阿门,时间用了4个小时,网络要把我逼疯了。。。我不知道剩下的四章是不是每更新一下就要四个小时。。。(啊,同志们,有稿不能更新很痛苦啊。。。) 初嫁,沧海桑田(2) 千习用眼色看了看马车,荻葵一下子就明白了,赶紧附和说:“是啊是啊,他们在外面拼命地追我们,哪里想到我们又回去了呢!你真聪明!” “好吧,现在正好是两匹马,我们走吧!”千习说完对着一直站在自己肩上的九姐儿说,“九姐儿,你就一个人飞翔吧!” 千习带着荻葵,朝着他所熟悉的方向出发了。 千习的马一直在荻葵的一侧,不远不近,不离不弃。看似漫无目的,实则正好在最好的可以保护荻葵的位置。 千习的目光一直向前,然而他眼里一直有身边那个一身绿衣的女子。 荻葵的装束千习本没有在意,然而此时二人同在马上,如此策马奔腾的时候,荻葵的绿色裙角随风翩翩,在原本的柔美里多了几分英气。千习不敢正眼去看,荻葵的样子,美到他不敢对视了。 “千习……我们要去哪里?” “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这天下哪有那样的地方?” “你跟着我,我自然会带你到那样的地方去!” “如果谁也找不到,难道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就这样生活?” 千习心里说:算你聪明! “那你还想告诉谁你在那里呢?”千习反问荻葵。 荻葵语塞。她确实没有可以告诉的人了。告诉母亲?母亲知道了就等于父亲知道了…… 二人一路的话语被嘀嘀的马蹄声淹没了…… 忽然,荻葵高喊一声:“我要就这样浪迹天涯!” 千习小声说:“我带的盘缠没有那么多……” …… “啊!千习,我们没有路了!”荻葵看着面前的一片荒漠大声惊叫。 “这就是我们的路!”千习看着这片荒漠,又看了看身后根本不见踪影的追兵,心里真是高兴,只要他和荻葵一踏进这荒漠,追兵就真的永远都找不到他了。 “难道我们要到荒漠里去?”荻葵不解。 “这里有一条捷径,我知道怎么走。不知道的人一定会在这荒漠里迷失。我们的脚印会被这荒漠里的风沙全部掩盖,就算他们能追到这里,也不知道下面该去哪里。过了这片荒漠,就是一座山,其实是一圈的山,找到一个最短的入口,山中是一个寂静的世界……” 初嫁,沧海桑田(3) “这不会是你幻想的吧?你整日在皇宫内,怎么知道有这么样的地方?”荻葵问。 “因为我经常出来玩,遇见你之前,我刚刚还来过一次。我出宫游玩,从来都是皇上皇后都管不了的事。我总有办法出来。”千习说完,蹬了一下马身,进到荒漠里去了。 荻葵跟在千习身后也走了。 进了荒漠,荻葵和千习的心情忽然雀跃起来。因为你难以想象一对美好的男女策马齐奔,身后扬起无数黄沙的壮美画面。千习和荻葵身置于这种无边的浩瀚里,一下子心就放开了,再不是拘泥于小小的天地中的局促,他们在飞奔的时候感受着黄沙扬起的激情以及自然的广阔,你从远处看,只能看见一个白色和一个绿色在马儿之上,从黄沙中闪过。闪过的还有他们朗朗的笑声。 “千习!这里真好!” “好,那就永远都不回去吧!” 千习和荻葵的头上远远的是惊叫一般的飞翔着的九姐儿,千习对荻葵开玩笑地说:“以前,九姐儿总是相近办法要逃走,这次,给了它这么大的自由,它反而不离不弃。一定是前几天它离家出走受了不少的苦,回头一看,还是我对它最好!” “臭美!九姐儿分明是想念我,它不走也是因为我!” 荻葵笑着回千习。 千习只是笑笑,忽然加快速度,挑衅一样地看着荻葵,荻葵明白了,也笑着加快速度,她要在这荒木里和千习赛马。 千习和荻葵刚刚加速没有多久,忽然见远处荒漠之中立着一辆马车,隐隐约约地有些人站在马车附近。 “要不要去看看?”荻葵问道。 “算了,万一再是强盗匪徒之类……” “怕什么,我可是江湖第一高手!”荻葵占着千习武功好,挺直了腰板说。 “好了,我们可不是真的出来游山玩水的,别忘了,我们可是逃兵!” 荻葵很不情愿说好吧。 千习和荻葵正要就这样过去,忽然听见马车那里传来一个女子的叫声:“壮士,请留步!我们迷路了!” 荻葵和千习一听,互相对视一眼,骑着马就朝马车奔去了。 初嫁,沧海桑田(4) 刚才叫住千习和荻葵的是坐在马车上的女子,她心想,女子喊人大概会比男子要让人放心。 此女子正是理国的公主。 “小女子束尔妍,经过此地去大沅,却不想迷失在这荒漠之中,我看二位骑马飞奔不像是迷途之人,想必可以为我们指一条明路。” 千习当然不知道,这位束尔妍就是皇上要赐给他的公主。 荻葵一见,束尔妍是这么一个美丽可人的女子,说话柔声柔气,与自己简直判若两人,加上言行举止皆惹人爱怜,心下不忍,对千习说:“咱们就帮她一个忙吧!” 千习沉默不语,他也在挣扎,这个束尔妍看装束不像是大沅国的人,应该是境外过来的,可是一个女子从境外过来,身边只是有几名侍卫和丫鬟,不像是个显贵的人,可是遇见他和荻葵的时候也是这个女子上前说话,又显得她的身份不同。 无论如何,这样一个女子和她的人马要是继续在这荒漠里被困的话,后果堪忧。可是如果自己和荻葵送他们出荒漠,那就等于回到了他们进荒漠的地方,很有可能遇见追兵…… 如何是好? “千习!你在想什么呢?看见美女还有不搭救的道理?”荻葵对千习喊着。 千习看了荻葵一眼,眉头略皱,他心想,你不该在外人面前叫我千习。不过一想,这个外人不是大沅国的子民,又稍稍放心了。 束尔妍一听,这位仪表不凡的男子竟然是千习!束尔妍在刚刚启程的时候就已经听说皇上将自己许配了二王子千习,没想到今日一见,竟是这样叫她惊艳。 可是,他为何会和这位姑娘在这荒漠之中呢?束尔妍奇怪地想。 “公子,小姐,求求你们救救小女子吧!小女子还有要事在身,一刻都耽搁不得,如果耽搁了,很可能我一家老小都要死于非命!求求你们了!”束尔妍几乎是含泪恳求千习和荻葵了。 初嫁,沧海桑田(5) 荻葵又看了看千习,一副很不理解的样子。 “你真的决定了?”千习问荻葵。 “决定了!这还关系到人家一家的性命呢!就算遇见……那什么人,咱们可以再……飞走嘛!”荻葵想说如果再遇见追兵咱们就再逃走,皇宫都能逃出来,更何况现在是在宫外。 千习对荻葵笑了,说:“好!你决定了就好!” 千习和荻葵转了方向,领着束尔妍的一路人马往荒漠的出口走去。 因为束尔妍只有一辆马车,其他人都是步行,所以行进的速度很慢。 束尔妍对千习和荻葵说:“外面很热,让这位小姐到我的马车里和我同坐吧!” 荻葵看了眼千习,本不想进马车,可是束尔妍一直诚恳地邀请着,荻葵只好下马进了马车。 荻葵很喜欢束尔妍,她和束尔妍同坐在马车里,用手拨弄着束尔妍的发饰,还有束尔妍腰间的宽宽的佩带,觉得新奇极了。 “真好看!我从来没看过大沅国的女子把自己打扮成这样的!”荻葵由衷地说。 “姑娘,你不用打扮,你一身素衣也是美到极致的!你要是再打扮,这天下就乱了。”束尔妍笑着说。 “为何?” “这天下的男人还不全都为你而战?” “你竟然取笑我?”荻葵和束尔妍说着说着就熟识了。 “对了,你们怎么会在这荒漠之中?”束尔妍问道。 荻葵想了想,说:“我们被恶霸逼婚,千习被逼娶他不想娶的姑娘,我被逼嫁给我不想嫁的男子,于是,我们就离家出走了。对了,我叫荻葵。” 束尔妍想了想,看这个情形,大概是这两个人要私奔吧! 难道千习不愿意娶自己? 束尔妍拉开马车的门帘,看了看起在马上一身白衣的千习,心中一阵凄凉一阵欢喜。 凄凉的是自己千里迢迢从理国被父亲当做筹码送给大沅国,却不得人所爱。欢喜的是,没想到自己要嫁的千习如此气宇轩昂。 在从理国出发的时候父亲告诉束尔妍,叫她努力做好自己的事,给理国争取时间,总有一天,他会来接束尔妍回家。 束尔妍看着千习,又看了看荻葵,心里升起了一个计策。 初嫁,沧海桑田(6) 远远的,已经能看见荒漠外的绿树了。 束尔妍很是欣喜,终于走出这可恶的荒漠了。 “前方就是出口,我们就送到这里吧!”千习对束尔妍说。 束尔妍一听,微微一笑,道:“也好,耽误了二位这么久。束尔妍也没有什么好答谢的,马车内有我们那里的本土清酒,以薄酒一杯,谢二位的搭救,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再见!” 千习看了看荻葵,荻葵一路与束尔妍畅谈,现在已经有了几分难舍的情义,脸上露出分别的离愁。 束尔妍吩咐人拿出酒和杯盏,亲自倒了三杯,分别端到千习和荻葵面前。千习和荻葵接过酒杯,与束尔妍一同一饮而尽。 将杯盏还给束尔妍的时候,荻葵说:“好姐姐,如果还能再见,希望你不要忘了荻葵。” 千习站在荻葵身后,准备拱手和束尔妍说再见。 束尔妍拉着荻葵的手,微微笑着,不说话。 千习刚想对荻葵说走吧,就看见荻葵倒在了束尔妍的怀里。 千习立刻出刀,可惜,他的刀只出了一半,自己也倒下了。 束尔妍笑着摇头,说:“好好睡吧,等你们醒来,我们就一起回了皇宫了。” 束尔妍将千习和荻葵都安置在马车里,九姐儿一直在马车外面徘徊鸣叫。 在束尔妍出了荒漠的时候正好遇见太子的追兵。 太子拦住束尔妍的马车,问是何人。 束尔妍掀开车帘,看见太子的一路人马,心里有了数,回太子说:“小女子是理国公主束尔妍,奉命前去大沅国完婚。路上遇见千习王子和荻葵,现在他们已经被困在马车中,太子只管和小女子一同回去便可。” 太子一听,下马掀帘,一看里面确实是千习,再一看那个绿衣女子,太子恍惚一惊,终于明白为何皇上也对她倾心了。 可是,这分明是许给自己的妃子,这时候,太子忘记了嫣郡主了。 等到太子上马,太子这才想到了嫣郡主。 “与笙,你说我要是又能娶荻葵又能娶嫣郡主,该多好!” “太子,荻葵就算跟了皇上,等到你继承皇位,荻葵也就是你的人了,先娶了嫣郡主然后再娶荻葵。” 太子一听,觉得与笙说的有道理,哈哈一笑,说:“这天下将来都是我的了,还怕得不到一个女子?” 初嫁,沧海桑田(7) 太子与皇上不同,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他可以等,他不怕现在得不到。 可是皇上怕得不到,因为荻葵对他来说是唯一的。 所以,当皇上掀开门帘看见荻葵好好地躺在车里的时候,兴奋的哈哈大笑,并说:“想逃出寡人的手掌心,你们的翅膀都还太嫩了!” 皇上当时对束尔妍甚是欢喜,手臂一挥,就次了一座宫殿给束尔妍,并说要将束尔妍和千习的婚礼办的体体面面富丽堂皇。 奖赏完毕,皇上看着睡着的千习和荻葵问束尔妍:“他们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束尔妍让皇上稍等,走过去,喂着千习和荻葵吃了粒药丸,千习和荻葵就苏醒过来了。 荻葵醒后看见束尔妍还在自己的面前,奇怪地问:“姐姐,为何你还没有走?” “不是没有走,是我们一起回来了。”束尔妍笑着对荻葵说。 千习看见了马车外的皇上还有士兵,眉头一皱,瞪着眼睛看了束尔妍一眼。千习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可是,他心里已经恨透了束尔妍。束尔妍葬送了他和荻葵一起过平淡生活的梦想。 皇后听到消息也赶来了。 皇后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一张脸铁青,然后将千习带走了。 荻葵又看见了皇上,她看着被皇后带走的千习,心里的整个城堡都崩塌了。 “束尔妍,你为何要如此?”荻葵怒视束尔妍,悲哀地问道。 “因为千习是皇上许给我的夫君,我不能到了大沅,却没了夫君。”束尔妍平静地说。 “我不要你的夫君,你可以带他回来,那你何必将我一起带回来?” “你若不回来,他能在这宫里待着?” 皇上打断了束尔妍和荻葵,说:“既然都平安回来了一切都好办了,你们都先下去休息吧!来人,带荻葵去万重宫!” 万重宫是皇上行乐之地,但是已经荒废多年,如今荻葵却要成为这么多年后第一个住进万重宫的人了。 初嫁,沧海桑田(8) 荻葵再也不挣扎了,该挣扎的都已经挣扎过了,没有什么办法可想了。 荻葵刚进万重宫,皇上就来了。 皇上看着荻葵,用一种天子的口气说:“不要想轻生那类愚蠢的事,在万寿宫,寡人不叫你死,你是无论如何也死不了的。另外,寡人履行了承诺叫你见了你要见的人,接下来,寡人还会在百官面前娶你,寡人说到做到,希望你也说到做到!不过,你也没有不做的权力!” 皇上说完这些就离开了。 他要尽快准备迎娶荻葵的所有事。 皇后将千习带进了千习的景顺宫,皇后站在千习面前,冷冷地说:“跪下!” 千习便跪下了。 “为了你,我什么都忍,你自己不争气我就去给你铺路,铺好了路,你只管往帝位上走,你还要怎么样?你想看着你母亲被你气得吐血而死?不过是一个女子,你分不清轻重吗?你宁愿要美人不要江山?如果你是这样没骨气的孩子,就当我没生下你吧!” 千习不语。 “幸好你们这么快就被追回来了,如果酿成大错,你和我都别想活着!皇上想要的女人,难道还有你跟他争的道理?他是天子!只有你做了天子你才会懂什么是天子!” 千习依旧不语。 “现在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皇上娶千习已经是注定的事了,我已经在皇上那里打探过口风,你的最好下场就是还可以呆在这景顺宫,但是别想迈出大门半步!” 千习抬头看了眼皇后,说道:“孩儿说过,要了这天下!” “为了荻葵?” 千习略略一想,肯定地答:“是!” 皇后重重地叹气,虽然最初她拿荻葵要挟千习,她知道千习只有被逼到这样的地步才会有夺位之心,可是如今看到千习竟然如此沉迷于荻葵的美色,皇后也是很无奈。她希望自己的儿子有着雄心,以后就算是皇上那也要是万人敬仰的皇上,决不做沉迷于美色的昏君! “当朝天子因为这几年的暴政不得民心,朝野中已经有多人有了反意,所以,这皇上也不是好当的。如果你觉得你做了皇上就可以得到荻葵然后从此和荻葵高枕无忧地在一起,你就错了!永远会有人觊觎你手里的东西,包括帝位,甚至包括你的女人!” 初嫁,沧海桑田(9) 千习点头说明白,然后他郑重地对皇后说:“但是我希望天下是我夺的,而不是母后你夺来送给我的!” 皇后听了千习这句话,心里稍稍得了些安慰。 皇上在文武百官面前宣读新的诏书,将荻葵封为南妃,将嫣郡主许配给了太子。并且择定了完婚的日子。皇上将在三天后大宴群臣,迎娶荻葵。而太子和千习的婚礼定于一周后举行。 皇上的诏书一下,群臣骚动,无一不在议论皇上做事有违君德有违祖训。 首先提出叫皇上三思的是荻将军成宰相和褚丞相,接着群臣跪地不起,请皇上收回成命。 皇上新诏书一下,无疑是否定了之前的旨意,历来都没有皇上将已下的诏书更改的道理,就算是错的,一旦下了诏书,也只能将错就错。而且,新诏书的意思谁都看的明白,皇上分明是想夺太子妃荻葵。皇上竟然将自己儿子的女人夺为己用,这天下的百姓将如何看待皇上,皇上的威信又何在? 群臣苦苦哀求,求皇上务必以江山社稷为重,不可轻易更改诏书。 皇上却对着大臣们说:“那现在寡人的诏书也已经下了,如果按原来的诏书行事,岂不是等于更改了这次的诏书?” 百官语塞。 皇上如今是一意孤行,谁也阻拦不了了。 荻将军其实只是表面上反对,这件事最好闹的越大越好,最好天下百姓都指着皇上骂,那么,到时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取而代之了。 褚丞相和荻将军是一个鼻孔出气,成宰相是真心反对的。 成宰相向来对千习稍多厚爱,加上这次赐婚之后他已经私下里见过皇后,彼此推心置腹,说的都是砍头的话,现在自己的女儿忽然要嫁给太子,那么千习王子一旦做了皇上,太子一定是没有好下场,自己的女儿岂不是也跟着受苦? 成宰相几乎是声泪俱下地恳求皇上,他说:“即使皇上娶了荻葵这也不能改变让嫣郡主嫁给千习的诏书啊,皇上,求你看在老臣为大沅国忠心耿耿的份上,应了老臣这一次吧!小女只想嫁给千习王子,皇上何不成人之美?理国的公主嫁给太子,这是两全齐美的事!” 初嫁,沧海桑田(10) 皇上打断成宰相的话,说:“诏书已下,寡人改了一下你们就这么多微词,难道还要寡人再改第二次吗?就这样吧!三日后寡人娶荻葵,宴请诸位!其他的,不用多说了。” 皇上说完就退了朝。 “荻将军,以后你就是国公了!”褚丞相笑着对荻将军说。 “国公?哼!”荻将军不屑地一笑。 “荻将军可准备好了什么时候打老鼠?”褚丞相又问。 “且看皇上成亲之后吧!西南的突盒东北的缅带都有要进攻大沅的迹象,到时候趁着天下大乱,朝中无兵……”荻将军说话的时候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好,等荻将军打到了老鼠,我们再一起去寻宝。”褚丞相神秘地笑着。 三日后,皇宫里一片喜庆的景象,所有的奴才们都是垫着脚尖走路,生怕有了什么差错。 千习果真再没能出了景顺宫。 景顺宫内外都有重兵把守,并且所有的兵士都换了一批,全部是皇上的人。 千习听见门外的乐声,知道荻葵今日要嫁给自己的父皇。 千习又开始抚琴,琴声凌乱,可是千习的脸上却是镇定的很。 九姐儿不在景顺宫,自从回来千习就没有见过九姐儿。 九姐儿在万重宫,它此时站在荻葵的梳妆台上,声声地叫个不停。 荻葵看着镜子中凤冠霞帔的自己,不敢相信地想着,真的就这样就嫁了吗? 可是不这样又如何呢?就好比皇上说的,她现在想死都死不掉,所有看着她的人日日夜夜地盯着她,她不吃饭,他们甚至直接灌。 荻葵放弃了,在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的时候,她想到了紫原和千习,这两个都曾说要娶她的人,如今都在哪里呢?她做了别人的新娘了,他们会如何看她呢? 皇后昨晚来见她了,荻葵只记住了皇后说的一句话。皇后说:“就算是个女子,也要做这天下最有尊严的女子!” 荻葵对着铜镜中的自己说:“一定还有机会的,有机会自由!” 外面有人叫了一声时辰到了。 荻葵被人领着走了。 一进门,荻葵看见了两旁立着的文武百官,荻葵在这么多人里,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父亲和紫原。 独独不见千习。 皇上在路的尽头等着荻葵,荻葵一身红衣,由下人搀扶着,昂着头,经过父亲和紫原的面前,她没有掉一滴泪。 与君别离,千山万水(1) 皇上是不会让千习参加这样的一场婚礼的,因为他实在不敢保证千习会在这婚礼上做出什么事来,他现在只想着快快平安地把荻葵娶到。 荻葵坐在了皇上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她故意地不去看紫原。 紫原不敢看荻葵,他有些坐立不安。 荻将军看了一眼紫原,眼神严厉,紫原立刻坐的安静了。 事实上,紫原心里正在想着要不要为荻葵拼了这一次,哪怕自己今天死在这里,但是能叫荻葵看清楚自己的内心,叫荻葵知道自己并不是就这样甘愿地将她让给别人,哪怕是皇上。 可是荻将军对紫原说,大丈夫不能忍就成不了大事! 紫原只好让自己忍了。 皇上没有喝几杯酒,就带着荻葵退下了。 荻葵一样是从紫原的身边经过的,这一次,荻葵看了紫原一眼,她眼里有无辜也有悔恨。就在这个晚上,荻葵明白了,自己对谁来说都不是重要的,自己只不过是个棋子,没有谁会救自己,除了千习。如今千习如何了呢?荻葵再无了千习的消息,荻葵面前的人都好像不认识千习一样,似乎这皇宫里从来都没有一个叫千习的二王子。 荻葵就这样跟着皇上走了。 皇上拉起她的手带她走的时候,她忽然希望自己真的是江湖第一高手,拥有强大的力量,或者至少能像皇后那样,争取着自己的尊严,或许适当的时候还能拥有自己的权利。那样的话,就不是别人来摆布自己,自己也可以摆布别人了。 皇上带着荻葵回了万重宫。 到了万重宫,皇上问荻葵:“这次是不是可以从了寡人?” 荻葵一声不吭,自行脱了衣装,然后躺在床上,随便皇上如何处置。 皇上看见荻葵这个样子,没有半点恼怒,他感叹终于将桀骜的荻葵驯服,自己前两次都没能得手,这一次,终于可以得到荻葵,并且永远将荻葵握在手中了。 —————————————————————— 今日有事外出,余下的更新放在晚上。。。。 与君别离,千山万水(2) 皇上捏着荻葵身上的肌肤,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膨胀,他忍了三年的欲望,这个晚上,他终于可以爆发了。 一整夜,皇上一整夜都没有睡。 荻葵躺在他身边,他一时一刻都睡不着,他着急地与荻葵寻欢作乐,即使荻葵如死人一般不给他半点回应。 荻葵忽然觉得自己找到了可以死去的办法了。 皇上每次匍匐在她身上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要死掉了,疼痛和耻辱让她整个大脑都懵了,那种懵掉的状态就像是没有意识地死掉一样。 可是每次她都没有死,她都又好好地醒来了。 临近清晨的时候,皇上才睡去,他睡的时候依然抱着荻葵,并且通知不早朝了。 而这一夜,紫原在皇宫内喝得烂醉如泥,打烂了皇宫内的几个名贵花瓶,砍伤了几个侍卫,后来荻将军摆平了一切硬是把紫原拖走了。 而这一夜,千习十指皆伤,滴滴血都滴在了琴弦上,而他却一直弹到天亮,一点都不觉得疼。他此时只是恨,自己生的太晚,而遇见荻葵太早。 然后清晨一到,千习就摔了那把琴,在景顺宫大喊一声,然后派人告诉皇后,他要见皇后。 荻葵早晨穿衣服的时候看见自己身上的淤青,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坚持了一夜,到了天亮的时候,她还是哭了。 皇上睡的正香,荻葵想趁此时寻一把剪刀都寻不到。 九姐儿还是站在化妆台上,睁着双眼看着荻葵。九姐儿一夜都没有叫唤一声,此时也哑巴一样地睁着眼睛看着荻葵和那个陌生的皇上。 荻葵轻声对九姐儿说:“九姐儿,荻葵死了!” 皇后到了景顺宫。 千习跪在皇后面前,说:“孩儿想去带兵!” 皇后看了看千习,仔细想了想,说:“也好!出去磨练磨练,现在反正也无战事,不是很危险。我会跟你父皇说,反正你在宫内他也不放心。不过,这要等待你完婚之后。” 与君别离,千山万水(3) 千习默然。 这妻看来是非娶不可了。 皇后走后,千习静立于景顺宫的庭院内,仰望苍天,忽然开始想念荻葵,想念九姐儿,想念与荻葵策马奔腾的自由和侠气,更加想念荻葵一整夜都安睡于自己怀中的亲昵。千习长叹一声:“隔了一夜,如隔了两世!请你好好活着,我会带你走,我说到做到!” 千习进屋抽刀,一袭白衣地在院中武起。千习真希望要荻葵的不是皇上,若是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他都敢一刀下去,将荻葵解救出来。可是那个人偏偏是皇上,偏偏是自己的父亲,这个世界,偏偏是皇宫。 “千习王子好刀法!”束尔妍不知何时竟已到了院中。 千习停了下来,冷冷地看了束尔妍一眼,说道:“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哦?”束尔妍微笑着,没有半点惧色,“就因为我将你们带了回来?还是因为我要嫁给你?” “看来你是个明白人!既然都明白,就不要枉费心机了,就算我娶了你,也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事!你从我这里得不到任何你想要的。” “你错了,我想要的只不过就是千习王子的妻子这样一个简单的名分,至于其他,我都不介意。”束尔妍虽说是微笑着说这样的一句话,可是这话她是撑着面子说给千习听的,她如果真的不介意,就不会带他们回来,且让他们远走高飞也无不可。可是她太自负,她信自己,若是千习在自己身边,若是她能给千习比荻葵更好的东西,千习会爱上她。 对千习来说,没有比荻葵更好的了。 “既然如此,想必你也不在意成婚之后丈夫离家那回事了。名分我可以给你,但是你要记住,不要企图得到更多,否则,你会连名分都没有。” 束尔妍终于忍无可忍,道:“何必如此决绝!我可以助你得这江山,难道大沅国的江山也抵不过一个小小的荻葵吗?” 与君别离,千山万水(4) “你和皇后见过面了?”千习瞪着束尔妍,他忽然觉得有股寒气,自己将娶的女子竟是和皇后如此相像的女子,千习在心里又添了一层厌恶。 “只是打了个照面,并未说话。”束尔妍说的是真话。她也是一时情急才会说出上面的关乎江山的话。束尔妍和千习同为十九岁,所以荻葵唤束尔妍姐姐。然后毕竟是女子,又太年轻,心里藏不了太深的事,加上遇见了千习,束尔妍在看见千习的第一眼便对千习倾心。身为理国公主的束尔妍,就算理国是个小国,从小也是要什么就得什么,如今想要千习,总是想着千方百计地要得到。完婚,是她的第一步。 可是完婚之后,如何真正地得了千习,束尔妍也是一筹莫展。 “你走吧!回到你的宫内好好待着,完婚之前不要再来这里,婚后也不必搬过来住。” 千习说完自顾进屋去了。 束尔妍站在院中,看着千习的背影,说:“早晚有一天,我要从你面前这样离开,然后你会像我一样伤心。” 束尔妍说完转身准备离去,此时,千习又折了回来,站在远处,对束尔妍说:“能否到皇上那里请示,请我带你在这皇宫里四处走走?” 束尔妍一听,心下一喜,立即答应了。 千习是在这景顺宫待的太久了,他太想出去了,最好能去到荻葵所在的地方,看看荻葵如何了。 可是如今荻葵到底在哪里千习都不知道。 皇上起身的时候荻葵正呆坐在梳妆镜前。 “寡人不会负你!说吧,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皇上对荻葵说。 荻葵想了一想,低声说:“荻葵无特别想要的,荻葵忽然想到城楼去走一走,看看大沅国的江山如何秀丽!” “城楼?”皇上有些为难,“城楼不妥!寡人可以送你万千珠宝,可是从这万寿宫出去……”皇上犹豫着说。 与君别离,千山万水(5) “荻葵人都已经是皇上的人了,荻葵难道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不成?若是想死,在皇上醒来之前,荻葵大可死去。荻葵只是闷了……”荻葵用手抚过九姐儿的羽毛,慢慢地说。 “好!”皇上哈哈一笑,“寡人陪你去!” 荻葵一听,本想说,那就算了吧!可是之前的话已经说出口,便默认了。 皇上刚刚穿好衣装,就有人传话过来,理国公主求见。 这宫内,除了千习,谁都知道皇上在万重宫,谁也都知道荻葵在万重宫。 皇上出了寝室,在厅堂里接见了束尔妍。 束尔妍对皇上行了大礼,然后说:“束尔妍不久将与千习王子完婚,可是束尔妍与千习王子只有一面之缘,相交甚浅,如今束尔妍来到这皇宫又是人生地不熟,所以想恳请皇上答应让千习王子陪束尔妍在皇宫内走走看看,一来可以让束尔妍对皇宫有个大致的了解,以见大沅国的国事强盛,二来束尔妍也好与千习王子增进感情!” 皇上本来是不把这个理国的公主放在眼里的,可是这个束尔妍确实会说话,句句都说的皇上心里舒坦,加上皇上本来今天就高兴,便拍着桌子说了声好。 束尔妍回去之后皇上想,若是千习也出门来,荻葵也出门去,万一遇见会不会不妥当?可是转念又一想,就算遇见又如何?自己是堂堂天子,就是要叫千习看见这荻葵已经是自己的女人的事实。 今日荻葵已经完全换了一身装束,粉红色的长裙随风轻扬,头饰和脸上的粉黛都是丫鬟们细心修整的,这些东西叫荻葵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的时候更加陌生。 站在城楼上,皇上的手揽着荻葵的肩膀,此时,皇上觉得自己就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正与自己亲密的爱人享受新婚的快乐。 而荻葵,却看着这大沅江山心里生起了诅咒一般的恨意。 与君别离,千山万水(6) 荻葵只是想来看看,到底是怎样的江山能叫她父亲狠心,叫紫原狠心,让她陷入今天的境地!现在,她看清楚了,这江山是一济毒药,华美的毒药,已经叫她曾经的挚亲们坏了心肠。 荻葵在这城楼上许愿:若有来世,再不为女子! 荻葵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那么今生,暂且这样苟且地活着吧!荻葵心里恍恍惚惚地有了些新的牵挂,比如此时正站在城楼的柱子上的九姐儿。然而,荻葵更牵挂的是九姐儿的主人——千习。千习现在如何了呢?千习有没有受罚呢?千习什么时候娶束尔妍呢?千习会不会娶束尔妍呢?千习如果娶了束尔妍是不是从此就忘了荻葵了呢? 荻葵心里满满地想着这些关于千习的问题,想起与千习一路逃跑的时光,觉得自己这一生是有理由就此终结的,但是也是有理由就这样苟活下去的。 千习说过,叫她一定要活着。 荻葵信千习。 千习? 荻葵轻轻一低头,望见了城楼下的千习,可是,那个白衣男子,他身边正走着的不就是束尔妍吗? 那是千习!荻葵确定那就是千习!可是,他不是一个人了,他身边走着的是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女子。荻葵心里竟然一阵凄楚,她真想就从这城楼上直直地下去,站在千习前面刁蛮地指责千习为何说话不算数了,为何说好要娶的是她荻葵,如今却换了一个人了。 可是,她荻葵已经是皇上的南妃了。 想到这里,荻葵忽然想转过身来,她不想千习看见她此时的样子。 皇上的胳膊忽然一用力,荻葵没能转过身。 “看,那是千习和他将要迎娶的新娘,多么般配!”皇上这话是说给荻葵听的。皇上将千习和荻葵的心思看在眼里,他要用自己的力量向他们证明,他们永远也不能超越他,他想要做的事谁也拦不住。 荻葵远远地看着千习,她似乎看清楚了千习冷冷的面庞,隔着那么远的距离。 忽然,千习一抬头,他站住了。 他的目光所向,是荻葵的位置。 与君别离,千山万水(7) 荻葵知道千习看见了自己。这是无法避免的时刻,只要在这宫内,荻葵和千习的身份已经不同往日,两人再次见面的时候猛然之间就多了一层尴尬。荻葵觉得自己一夕忽老,再不是十七岁,再不是站在千习面前无所畏惧的荻葵。 千习远远地就看见了一身雍容华贵的荻葵,他也看见了自己的父皇正揽着荻葵的肩。然而,千习仍在心里庆幸:终于知道你还是好好地活着了。 能够获准出了景顺宫,一出来就能够看见荻葵,在自己离开这皇宫之前,还能看见荻葵,千习觉得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至少,他不用带着连告别都没有的遗憾离开。 “荻葵,等我回来!”千习在心里默默地说。 皇上看千习一直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荻葵,心下不悦,对荻葵说:“回去吧!风大!” 荻葵轻声说好。 此时,九姐儿忽然一声鸣叫,冲着城楼直直地往下飞,一直飞到千习的面前,最后落在了千习的肩上,然后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的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九姐儿!”荻葵叫了一声。 千习轻声对肩上的九姐儿说:“回到荻葵那里去吧!” 九姐儿还是自顾自地梳理羽毛,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束尔妍看着千习肩上的画眉,惊奇道:“好漂亮的鸟儿!”说着束尔妍就伸手来摸。 千习一把将九姐儿捉在手中,避开了束尔妍的手,说:“九姐儿不喜欢陌生人碰它!”说完,千习拿着九姐儿本着城楼上就来了。 “你还过去做什么?她已经是皇上的妃子了!”束尔妍在千习身后说道。 千习理也没理,还是走了过去。 皇上一见千习往城楼上来了,赶紧对荻葵说:“回万重宫!” 荻葵看着千习走来的身影,说:“千习王子正将九姐儿给我送来呢!没有九姐儿,我在万重宫该多寂寞!皇上就体谅一下荻葵吧!” 皇上无奈地只好和荻葵一起站在城楼上等千习过来。 ———————————————————— 本文征集QQ群。 由于本人QQ版本太低,自己都建不了QQ群。。。如果有愿意贡献QQ群的朋友可以与我联系: 我的QQ:1113561088 与君别离,千山万水(8) 束尔妍也跟在千习身后一起上了城楼。 千习和束尔妍给皇上和荻葵行了礼,千习从容地张口叫荻葵为南妃娘娘。荻葵霎时间觉得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千习面不改色的脸还是和前几天一样,可是前几天,他唤她作荻葵,今日,他已唤她为南妃娘娘。 人生自古伤别离,殊不知,最伤的应是相逢对面却不识,因都换了天地,识也不识。 千习走上前去,想亲手将九姐儿交给荻葵,皇上却对千习说:“让身边的人递过来就好。” 千习道:“九姐儿不给陌生人碰,虽说是只画眉,怒起来也是会伤人的,最要紧的是,不能伤了九姐儿,她是南妃娘娘最疼爱的小家伙。” 皇上看了眼荻葵,只好说好吧! 千习走到荻葵面前,小心地将九姐儿递出,说道:“鸟无笼,天地可飞,然而,无论飞去多远,它终究会回来。因为情义是线。请南妃娘娘好生照看九姐儿,千习不日后将出宫,不知何时是归期……” “出宫?为何出宫?”皇上打断了千习的话。 “父皇,孩儿已经向母后说了情况,母后可能还未来得及跟父皇说。孩儿准备带兵打仗,多多磨练,不至于总是荒废时日,丢了皇家的脸面。”千习对皇上说。 皇上想了一想,一下子明白了,千习这是看不下去荻葵已经做了自己的妃子,所以要远远地离开皇宫,将一腔悲愤都放在了战场上。 这样也好,千习不在宫中,皇上也是分外放心了。 “难得你有这样的想法,完婚之后,且去吧!寡人在塞外的那二十万兵士本来想交由荻将军统领,既然你有这想法,你就前去一试吧!那二十万兵士就交给你了。”皇上这样做一是将千习分配到了遥远的塞外,二是千习手里也算有了兵马,这样就可以牵制手里刚刚握有30万兵马的千佑太子。 与君别离,千山万水(9) 因为千佑太子要和嫣郡主成亲,成宰相又深知皇后的用心,于是将自己的关系中的三十万兵力归顺到了太子门下,这样,皇后空有满满的算盘,没有兵力,也是打不响了。 人人都在算着一本账,皇后自然也是清楚,她现在只好重新寻找合伙人。 此时千习听皇上这样一说,赶紧谢恩。 荻葵一听,千习将去塞外,山高路远,以后不知道何日再见。荻葵想独自跟千习说点什么,可是显然是没有机会了。 荻葵从腰间解下那枚铜铃,对皇上说:“荻葵进了皇宫之后就认识了千习王子,也算是有些缘分,今日又成了千习王子的娘娘,也真是缘分不浅了。如今,荻葵知道了千习王子要远赴塞外,如果不给些祝福似乎不妥。” 皇上看了看荻葵,说:“不必介意!这天下人没有一个人敢说你不妥!” “怕就怕不说出来,荻葵既然是千习王子的娘娘,就应该尽娘娘的本分!皇上你说是不是?” “这……也是道理!”皇上想想荻葵说的确实不错,而且这些话听来似乎荻葵已经明白并接受了自己的身份。 荻葵一听皇上许可了,便将手里的铜铃递给千习,说:“虽是贫贱之物,但是跟随我多年,是个不会响的护身符。这个铜铃无心,所以从来不响,也希望千习王子一人在外,永无灾难,一生平安。” 千习接过铜铃,轻声说:“好个无心,好个从来不想。” “还不谢谢娘娘?”皇上对千习说。 千习低首谢了荻葵。 荻葵说:“如果塞外归来,一定记得到我这里来,因为我对这铜铃许了保你平安的愿,你一定要来还了这个愿!” “千习谨记!” 千习说完,皇上正准备带荻葵离开,他觉得再叫荻葵和千习说下去,情况可能会控制不了。 这时候,束尔妍忽然说:“恳请皇上准许束尔妍跟随千习王子一同出赛。束尔妍本来就是在塞外长大,对塞外的生活略微熟悉,可以照顾千习王子。更加上千习王子即将为束尔妍的夫君,束尔妍肯定皇上准许束尔妍陪夫君远征。” 与君别离,千山万水(10) 皇上一听,觉得有理,正想说好。 千习赶紧说:“父皇,历来没有女子上战场的道理,现在塞外无战事,可是一旦战事起,有女子在,终究是不祥之兆。” 皇上一听,觉得也有道理。 束尔妍又说:“皇上,束尔妍不是大沅国的女子,束尔妍本来就是塞外女子,所以不用受大沅国的民俗约定。束尔妍自小略有习武,所以不会成为千习的累赘,并且能一路照顾千习!请皇上看在束尔妍对千习的一片赤诚之心上准了束尔妍吧!” 皇上一听,再不想听千习说什么了,一挥手,说:“好!就这么定了!束尔妍随千习出塞!” 束尔妍满意地笑了。 千习略略皱眉,看了一眼荻葵。 荻葵没有抬眼,说道:“何日大婚?” 皇上忽然咳嗽了一声,朗声笑道:“怎么南妃不知道吗?” 荻葵轻巧一笑,说:“自从进了万重宫,就再也不知道这世间的事了。” 皇上脸色一暗,千习心里一紧,荻葵竟然在万重宫! 据说,进过万重宫的女子只有一人,那就是皇后。 皇上只允许自己最喜爱的女子住在万重宫。 后来皇后之所以从万重宫搬出来是因为怀千习的时候在万重宫内受到了惊吓,于是就搬了出来。万重宫已经荒废许久了。但是后来皇后告诉过千习,她之所以想从万重宫出来时因为她不想做皇上的笼中鸟。万重宫就是一个鸟笼,养着皇上最喜欢的金丝雀。 如今,荻葵进了万重宫,不知道何时才能出来。 荻葵问了千习的婚期,千习不想告诉荻葵,他知道,那一天,皇上不会叫荻葵出现在自己的婚礼上的,因为皇上都没有让自己在荻葵的婚礼上出现。 千习也不想让荻葵出现,他不想让荻葵看着自己娶束尔妍,那样的话,他会抬头低头都能感受到满世界的荻葵的眼睛,他不知道那样一来,他是不是还能将这场戏演完。 束尔妍却忽然在千习身后说:“回南妃娘娘,五日之后,和太子同日完婚。” 荻葵哦了一声,跟着皇上走了。 荻葵离去的背影在束尔妍的那句五日之后里显得尤为落寞。 千习生平第一次,面对一个女子的背影,忽然落了泪。 “千习……”束尔妍叫了一声千习。 千习轻声说着风太大,自顾地离开了。 新娘不是你,礼成婚不成(1) 五日之后,千佑太子和千习王子同日完婚。 本来太子的婚礼应该单单的举行,但是如此一来,千习的婚礼就又要延后,皇上真是一日也不想拖延了,他看着千习,尤其是看着千习看着荻葵的眼神,心里就打着鼓,千习的样子,像是早晚会做出点叫他吃惊的事来的。 在完婚前的那个晚上,千佑太子派与笙到景顺宫来,告诉千习荻葵在万重宫。 太子以为千习仍旧不知荻葵的下落,太子希望看见千习和皇上相斗的场面,最好是能斗个两败俱伤,那么他就好渔翁得利了。皇上娶荻葵一事使得皇上在朝中乃至百姓心中地位骤降,太子继位忽然就成了大家都期待的一件事。 千习听完与笙的话,心里就明白了太子的心思,于是对与笙说:“你回去告诉太子,我早就知道荻葵的下落了,但是我更知道荻葵现在是父皇的人,完婚后我就会离开皇宫,宫内的任何事,我再不过问。叫他不用为我费心了!” 与笙一听,应着说是,但是在走之前,与笙对着千习说了几句掏心的话,与笙说:“南妃娘娘跟皇上要了与燕做丫鬟,千习王子可以放心,与燕与南妃娘娘本来就相识,一定会好好照顾并且陪伴娘娘的。与笙虽然愚钝,但是有些事也还是看得明白的,千习王子如果真的如你自己所说的这样想,虽然叫人惋惜,但是也是最理智不过的决定!南妃娘娘还年轻,史上历来都有子承父业的说法,这父业包括替父亲照顾家眷。日后,千习王子还是有机会照顾南妃娘娘的。” 与笙的话说的很明白,千习也听懂了。与笙是在宽慰千习,若是皇上西去,千习与荻葵还是有在一起的机会的。 但是千习也明白,如果是太子继位,荻葵会在谁手里,还很难说。 “与笙。”千习忽然说,“我很想跟太子要了你这个奴才,不过我知道太子不会同意的,你这么机灵,如果带你出塞,路上一定不会寂寞。” 新娘不是你,礼成婚不成(2) 与笙一听,笑了,说道:“与笙知道千习王子为什么想要奴才跟在你身边。不过,你不必这么想,若是从长远来想,我还是在太子身边比较好。” 千习一听,心想,果真是个聪明的奴才。 与笙知道,千习想留自己,无非是因为自己和与燕是这宫内唯一和荻葵关系亲密的人,虽说只有一面之交,然而却很投缘,加上现在与燕又是荻葵的丫鬟,千习想留着自己在身边,好时时得知荻葵的情况。但是与笙的最后一句话提醒了千习,现在的目标看起来是皇上,然而实际上应该是皇上后面的所有人,包括太子、荻将军和皇后。 与笙走后,千习一直在屋内走来走去,过了好久,他看着忙来忙去的下人们说:“你们都忙什么呢?” “二王子,明天是你大喜的日子,皇后吩咐一定要体体面面的,明天过后束尔妍公主还要搬到咱们景顺宫来,这该准备的事多着呢!” 千习一想,哦,自己要成婚了。 “别太费劲了,差不多就行了!她不会搬进来的,景顺宫没有她呆的地方!” “可是皇后说……” “我的地方我说了不算吗?把我的琴拿来!”千习有些不耐烦了,一说到束尔妍和成婚的事他心里就不耐烦。景顺宫里只住过一个女子,那就是荻葵,连皇后都没在这里住过,束尔妍凭什么?千习不满地想。 “二王子,你的琴……已经被你摔了!” 千习一听,愣了一下,再一想,确实是摔了,在荻葵嫁给皇上的那晚摔了。 荻葵是真的嫁给了皇上了呀! 千习还是有些恍惚,这样的事实,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消化。 千习完婚,他自己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什么都不闻不问。 束尔妍来过一次,来看看千习的衣装是不是都准备妥当,顺便看看千习是不是老老实实地在景顺宫待着,她甚至担心千习插了翅膀就从这皇宫里飞了出去。 束尔妍来的时候,千习只和束尔妍说了一句话,他说:“理国公主果然与大沅国的女子不同,马上就要嫁人了,还大大方方地出入男子的住处。” 束尔妍见千习不满了,只在景顺宫站了一站,看见一切都井然有序就离开了。 束尔妍离开的时候想,我不着急,明天过后,你就是我的夫君,我想什么时候见你就什么时候见你。 新娘不是你,礼成婚不成(3) 第二日,千佑太子与千习王子站在皇宫里最豪华的大殿上,身旁站着的是他们要迎娶的新娘。 两位王子都是一身锦黄绸缎的衣装,一副富丽堂皇的景象。千习的身材略略比太子要高一些,加上千习一贯的冷面,而太子总是温和地微笑,于是千习和太子站在一起明显千习更有威严一些。 褚丞相站在荻将军身边,轻声对荻将军说:“二王子长大了呀!看这架势比太子更有霸气!听说要出塞领兵了,皇上给了他二十万军马,领的是塞外庞将军那支兵,将来,不知道会不会成龙成凤啊!” 荻将军自信满满,说:“就算成了什么那也是将来的事,他的磨练没有三五年不成气候,三五年……什么事都结束了!” 褚丞相笑着说附和说是。 皇后远远地看着荻将军和褚丞相,微闭着眼,心里在想另外一个计划。 千习和太子在众人面前为自己的新娘揭去头盖。 束尔妍和嫣郡主的美各有千秋,束尔妍带着明显的异域气息,自由奔放,不拘一格。而嫣郡主是标准的大家闺秀,然而富足的生活又让她有一些大小姐的任性脾气,多了几分可爱。 总之,在下面的人看来,两对新人简直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千习在为束尔妍揭头盖的时候,心里猛地一疼。 他想起了与荻葵的初遇,他站在轿子外,看着里面坐着的一身红衣的盖着头盖的新娘,他猜着这新娘正在想什么,是微笑还是惊恐,他猜着这新娘长什么模样,揭开头盖之后是美是丑……千习带着无限的好奇揭开了荻葵的头盖,于是他看见一个叫他一眼万年的女子,她娇羞地颔首,似乎在等揭去她头盖的人! 可是,她一见千习,忽然脸色一转,张口就叫了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千习生疼的心里忽然得了些安慰,原来自己揭的第一个头盖是荻葵的,荻葵的第一次新娘的头盖是被自己揭去的。那么,现在这一次,就算不得什么了。 千习真想,揭开头盖看见的还是那日看见的那张脸,即使她对着自己喊紫原。 新娘不是你,礼成婚不成(4) “千习……”束尔妍见千习迟迟没有动静,轻声叫了千习一声。 束尔妍的一声,忽然把千习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一切都结束了,现在这个人不是荻葵,也不可能是荻葵。 千习想着,伸手揭了束尔妍的头盖。 整场婚礼下来,千习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一切都跟随在太子后面,礼仪的先生会一步一步地带着他们,千习完全心不在焉。在中途,他甚至忽然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这么做,为何要做一件根本不想做的事,难道就因为自己是皇上的儿子?就要听皇上的? 皇上和皇后一直坐在最高的位子上看着这两对新人。 千习果然没有看见荻葵。 荻葵在万重宫,和与燕还有九姐儿说着话。 忽然外面一阵乐声凑起,荻葵低头,轻声说:“千习的婚礼,正在进行着吧?” 与燕嗯了一声,对荻葵说:“娘娘,你要不要去看看?” “不要叫我娘娘!叫我荻葵吧!皇上在的时候叫我娘娘就好了。”荻葵对与燕说,“不去了……”荻葵知道,如果自己去皇上也是不会说什么的,可是去了又如何呢?眼见着千习娶束尔妍? “陪我到楼顶坐坐吧!” 与燕应了声,然后给荻葵拿了件披风。 天已经渐渐的凉了。 荻葵站在万重宫的顶楼,吹着秋风,手里是安安静静的九姐儿。 “今天的天气真好!”荻葵看着天空感叹了一声。天空上是一片纯净的蓝,没有一丝白云,阳光温暖,风却很凉。 “一会儿晚霞就烧起来了,那时候看了才真是美呢!”与燕开心地说。 “嗯,晚霞要烧起来了。大概那时候,千习和他的新娘会经过这里。” 其实千习和束尔妍是没有必要经过万重宫回去的,但是皇上想着那个时候千习的婚礼已经完成了,也不怕他再做什么造次的事了,特意安排千习经过万重宫。皇上就是要叫千习和荻葵都清楚,他们已经是两个天地了。 新娘不是你,礼成婚不成(5) 晚霞烧起来的时分,千习领着束尔妍还有后面的浩浩荡荡的人马经过了万重宫。 千习本不知道会经过这里,他几乎像个木头人一样地过了一天,别人叫他如何他就如何。 束尔妍更不认识这里是万重宫,她和千习走着,看不见万重宫楼顶的荻葵。 可是,荻葵却看把他们看的清清楚楚! “这是什么宫殿?好漂亮!与宫内其他的宫殿全部不同!”束尔妍看着万重宫好奇地说。 千习一抬头,心里一紧,自己竟然到了万重宫! 荻葵是不是已经听见了乐声? “别吹了!”千习一声大吼,所有的乐声都停下了。“你们先送公主回宫,我稍后就来!” “千习……我们的礼虽说已成,但是还有这么一段路,你就不能陪我走完吗?”束尔妍恳切地望着千习。 “我再说一遍,送公主回宫!是回公主自己的宫殿!束尔妍,我既然娶了你自然知道现在你我的身份,放心吧!你在宫殿中等我,我需要处理一点事,可能会晚一些!”千习说完再次吩咐下人,带束尔妍回宫。 束尔妍无奈地看着一脸坚定的千习,跟着下人回了自己的宫殿。 荻葵站在楼顶,看着这一切,心生奇怪,心想这千习到底要做什么。 千习见束尔妍一行人走远了,朝着万重宫就走来了。 荻葵一看千习走来的方向,问与燕:“他这是要到我这里来吗?” 与燕看了看说:“似乎是呢!” 荻葵想了想,说:“还来做什么呢?道别吗?不是已经道别了吗?” 千习站在万重宫门口,门卫拦住了千习,说皇上吩咐谁也不能进,尤其是千习王子。 荻葵从楼上下来,站在宫门内,看见了被拦在门外的千习,忽然,她对千习说了一句叫她自己都诧异的话,荻葵说:“在你有能力来万重宫的时候再来!” —————————————————————— 周末了,今明两天均有事,尽量晚上再更一章,周一可能会上架收费,到时候也会相应多多更新,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新娘不是你,礼成婚不成(6) 千习站在原地,虽然脸上是别人看不出来的平静,但是他的眼神有些慌乱。 千习这次再来万重宫,当然不是和荻葵道别,当日在城楼上,千习已经和荻葵告别了。此次千习试图闯进万重宫,不过是为了大胆问荻葵一句话,他想问荻葵的是——你愿意不愿意我回来? 这当然不是简单的愿意或者不愿意,千习跟荻葵相处时日不多,荻葵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他不可知,他也不求现在荻葵能忘记紫原将自己摆在心里的第一位,他只想知道,自己在荻葵眼里是不是特别的,是不是会挂牵的。如果是,他一切的努力就都有了理由和安慰。 荻葵给的答案让千习的一颗心雀跃起来,这真是他做梦都没想到的,尤其是荻葵自己说出来的,千习愣了半天,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还不回去陪你的新娘?”荻葵酸酸地说了一句。 “嗯,好吧!我该回去陪新娘了。”千习心里笑着转身准备离开,忽然又站住,转身对荻葵行礼,说:“多谢娘娘提醒!” 荻葵对千习的那张脸已经可以看穿个八九分了,千习的脸上稍稍动了下颜色,荻葵就知道千习是喜是怒了,现在,荻葵一看,千习的心情无端地大好起来,并且还有心思跟自己开了句玩笑,先是纳闷,随后才觉得自己刚才对千习说的那句到万重宫的话实在不妥,忽然就羞红了脸,转身就进屋了。 千习看着荻葵转身离开的背影,嘴角露出笑意,轻声说:“还是个丫头!”说完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千习再次转身看了一眼万重宫,随即又叹了口气,说:“只可惜你在宫内我在宫外!” “千习走了吗?”荻葵问与燕。 “走了!你都叫人回去陪新娘了,人家当然就离开了。”与燕见荻葵也是前所未有的好心情,跟着开了句玩笑。 “他是个呆子,你也是个呆子啊?” “我从来都是个呆子,不然当初也不会一心还想嫁给你呢!”与燕笑着说起了当日之事,如今听来,真是又好笑又怀念。 “如果可以,我真宁愿刷一辈子的便桶!”荻葵说这话的时候有几分愁怨,也有几分回忆带来的甜蜜。 新娘不是你,礼成婚不成(7) “千习王子一定会回来的!不管你是不是刷一辈子便桶,千习王子都有办法!”与燕显得有十足把握的样子。 荻葵又朝万重宫门外看了看,说道:“可是,皇上一会就要来了……” 皇上果然没有多会就到了万重宫。 皇上到了万重宫之后倒下就睡了,只看了看荻葵,连话都没说上一句。 荻葵以为皇上在婚宴上喝醉了,她巴不得皇上不找自己的麻烦,于是也没有过问。 千习离开万重宫并没有奔着自己的新娘而去,他直接去了皇后那里。 千习在皇后门外遇见了荻将军。 荻将军只看了一眼千习,竟然没有行礼,抬头挺胸地就走了。 “怎么如此嚣张?”千习心里想着,迈进皇后宫殿大门的一条腿又收了回来。 千习最终决定不见皇后了,不单单是因为他在皇后的门外遇见了荻将军,他只是忽然想到自己的决定是不是符合皇后的安排,如果不符合,他就什么也做不成了。 千习回到景顺宫,拿上准备好的东西以及皇上赐的令牌,马不停蹄地出了宫,远远地奔赴塞外而去了。 千习身边没有带一人,他身上如果说还有一件杂物的话,那应该是那个无心的铜铃了。 这个晚上的夜色超乎寻常的好,千习在一路星光下飞奔,他恨不得时间快一点再快一点,好让他一瞬间就能统帅千军万马,让他能有挥一挥手就地动山摇的权力,到那个时候,他就可以回来了! 千习希望,这个时间不太太长。 束尔妍在床边坐了一夜,她一直在等千习回来,她一直静心倾听外面的脚步声,可是一直没有千习的。 束尔妍坐在床边一边听外面的声音的时候一边暗想,自己竟已经能分辨的出千习的脚步声了,因为与千习不多说话,她去过好几次景顺宫,却都只是站在门外,听着千习的脚步声,然后再回来。 于是,千习的脚步声就像千习一样印在了她心里。 新娘不是你,礼成婚不成(8) 而今天,这脚步声终于将要走到她面前,并且以后都会和她的脚步声响在一起。束尔妍心里像是盛满了水,她小心翼翼地走着每一步,生怕洒了。 可是束尔妍最后抬头看窗外发白的天空,看着在亮光中显得微弱起来的烛光,她才意识到,这个新婚之夜,新郎竟然没有来。 束尔妍一路踉跄地赶到了景顺宫。 “千习王子呢?” “走了。” “去哪里了?” “塞外!” “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太阳落山之前。” 束尔妍在彻底失望的时候,还略带侥幸地问了一句话:“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二王子什么也没说。” 束尔妍本来打算赶紧追过去,可是听见这最后一句话,她的心也凉了。 束尔妍抬头看了看景顺宫的天空,一咬牙,走了。 “千习,你会后悔的!我不会去追你的,我要留在这里,在这里好好陪你的心上人!你伤我多少,我就要伤她多少!” 束尔妍咬牙切齿地想着荻葵的那张脸。 束尔妍从来都不觉得自己错了,自己哪里错了呢?本来自己就是奔着千习来的,荻葵算什么呢?而今,自己也是千习名正言顺的妻妾,荻葵又算什么呢? 束尔妍刚刚回到自己的宫殿,竟然看见自己的哥哥束尔真正站在宫殿之内,万分惊喜。 “哥哥何时到的?”束尔妍惊讶地问。 束尔真小声说:“前两日就已经到了。” “那为何不来找我?” “哥哥有更重要的事要办!对了,以后在这宫内,你有什么事可以倚仗皇后,她是我们的人。” 束尔妍心里不明白,“我们的人是什么意思?” “你嫁给的是二王子千习,不是太子。这样一来,你如何做皇后?” “可是,父亲的意思并不是叫孩儿做皇后。” “就算不做皇后,你也要有权力!像现在的皇后那样的权力!皇后是个厉害的女子,你一方面倚仗她,一方面也要小心。我这几日都在皇后那里,是她传信要与我们做笔买卖,买卖成了之后她会割块土地给我们,并且永久和平。于是我就来了,带着她需要的东西来了。” “什么东西?”束尔妍小声问。 新娘不是你,礼成婚不成(9) “千神散。” “啊?”束尔妍一惊,皇后竟然要的是理国无药可解的毒药,这毒药在理国也是少之又少,很多人只是听说过,从未见过,更别说使用了。整个理国也就皇宫内有这么一小瓶。 “大沅国就要乱了!你看着吧!会有好戏的!再过几日,我就回理国了,你自己在这里一切要小心。”束尔真对自己的妹妹又交代了一些话,然后就走了。 束尔真被皇后安排在一个秘密的住处,皇后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私下会见理国的太子。 已至午后了,皇上仍然在睡觉,没有人敢叫醒他,荻葵更加不会去叫。无论哪位大臣来问,都只是回话皇上还未起床。 于是大臣中开始议论纷纷,说皇上贪图美色,当初不顾一切地从太子手中抢过荻葵,现在果真是为了享乐什么都不顾了。 大臣们一片的唉声叹气,却也无能无力。 荻将军忽然站出来说:“如今等候皇上定夺的事情太多,皇上又如此不理朝政,那我们就去请示皇后吧!” 荻将军此话一出,不少大臣跟着附和。 众大臣站在皇后面前的时候皇后推脱自己只是个后宫之主,没有权力参政。 但是国不可一日无主,大臣们肯定皇后出来主持大局。 皇后不慌不忙地说:“皇上不过贪睡一日,你们怎么能就叫我这么个女流之辈出来主持大局?现在也不是无主的时候,皇上还健在,你们谁也不要说这样的话!就算皇上真的退下了,那也要千佑太子来主持大局,轮不到我这里。” 荻将军很奇怪皇后的转变,他听着皇后的话,心里有些明白了,皇后是想坐山观虎斗,看着自己与太子斗的两败俱伤,然后皇后坐收渔翁之利。 皇后看了一眼荻将军,叫其他人都退下了,单独与荻将军说了几句话,她说:“你太急于求成了,现在时机不对,皇上不过是贪睡一日,你这样毛躁会坏了大事。” 荻将军说:“还是皇后想的周到。” 皇后又说:“你不必试探我,我连这样大逆不道的话都能跟你说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到时候我要我想要的东西,你要你想要的东西,我们互惠互利。” 皇后先前告诉荻将军,她手里有那半张藏宝图,如果荻将军助她得大权,她就将半张藏宝图送给荻将军。 新娘不是你,礼成婚不成(10) 荻将军其实要的也是帝位,但是皇后既然这么说,荻将军当然接受条件,这天下越乱就越有利于荻将军自己。 荻将军临走之前对皇后提出了一个请求,实际上也就是条件。 “如果皇后事成,请不要伤害小女荻葵,皇后可用一个两全的方式让她出宫,我自会送她远走。” 皇后说了一声好。 皇上直至黄昏才醒来。 皇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荻葵叫我跟前,然后仔仔细细地看着荻葵,最后他说:“荻葵,寡人还记得你!寡人还记得自己是皇上……” “皇上,你怎么了?” “寡人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想不起来今日是何日,想不起来要做什么,对了,现在是什么时辰?” “黄昏,皇上睡了一天一夜。”荻葵答道。 “可是,寡人好像还是很想睡。” “给皇上叫御医吧!” 皇上迷迷糊糊地又想睡去,最后往床上一躺,又睡了。 御医给皇上看了整整两天的病,因为中间御医实在诊断不出皇上是何病,又只能等皇上中间醒来的时候问皇上的感受。 这中间很多大臣包括皇后都来看过了。 皇后来的时候,先是看了看荻葵,然后对御医说:“皇上三年未纳妃,如今不顾天下人反对改诏书纳了一妃,会不会是皇上最近纵欲过度呢?” 皇后的话给了太医一些指示,于是太医很快就下了结论,说皇上是纵欲过度,加上国事劳累,病倒了。 于是,那个晚上,皇后把荻葵从万重宫带了出来。 无论是什么原因,荻葵觉得自己又走出了万重宫,心里十分欣喜。 皇后将荻葵带出万重宫的理由是不能让荻葵伤了皇上的龙体。 皇后将荻葵带到自己的寝宫之后,对荻葵说:“你要离开皇宫,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为何?”虽说离开皇宫是荻葵的梦想,但是如今却是突兀,而且,荻葵想,自己就这么离开了,千习还不知道呢! “你以为皇上就是劳累过度?等皇上的病因查出来了,你肯定脱不了干系,我是看在千习的份上救你一命!明日有人出宫,你随他一起走吧!” 荻葵想着自己出宫之后就自由了,若是也能无塞外飞马,倒也是一件美事。 VIP上架公告 本文要上架了,感谢大家的支持! 在看到上架公告的时候,你们可以选择继续看,或者不看,或者拿个板砖来拍死我。。。 这是你们的自由。我当然贪心的希望你们都能一直看下去,嘿嘿! 这里只是个开始,情节刚刚展开,荻葵和千习之后的故事更加精彩,爱情与江山,荻葵与千习,这是本文的主体故事,V后的情节保证更好看! 入V后尽量每天5到10更,如果有特殊情况会跟大家说明,大家有什么特别的意见可以写在评论里,我都会认真地看,合适的会采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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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又对荻葵说:“这位是理国的太子束尔真,你可跟着他躲过这一劫。大沅国你是不能待的,放心去吧!他会对你好的。” 荻葵觉得自己像个皮球一样被皇后一脚就踢开了,可是至少是把她踢出这个皇宫了,她再也不用伺候那个变态的皇上了。 皇后备了一辆马车,亲自送束尔真和荻葵出了皇宫。 有皇后在场,荻葵和束尔真轻而易举地就出来了。 荻葵走的时候本想带上与燕,可是皇后给拦住了,荻葵一想,自己此去山高水长,归期不定,又何必叫与燕与自己一同背井离乡?于是荻葵就一人跟着束尔真走了。荻葵走的时候,跟着她的只有九姐儿。 荻葵本来一直不怎么和束尔真说话,束尔真是理国的太子,束尔妍是公主,两个人一定是兄妹,这一层关系让荻葵对束尔真没有什么好感。 可是行了半天的路,荻葵有些饿了,又不好意思说,只会不断地掀开马车的帘子看看束尔真在做什么。 束尔真一直在走路,一时忘记了吃饭那回事。 到了下午,荻葵忍不住了,对束尔真说:“难道你不用吃饭的吗?” 束尔真很奇怪地看着荻葵,说:“马车内有个包裹,包裹里就是吃的,难道你饿了不知道自己找吃的吗?” 束尔真是笑着说的。 为你赴千山(2) 荻葵看束尔真的样子不像是个坏人。可是束尔妍当初也没叫自己觉得是坏人啊?荻葵这么一想,觉得还是远离束尔真比较好。 “我们歇歇吧!”天快黑的时候束尔真对荻葵说。 “赶路吧!我不累!”荻葵不想在夜里和束尔真一起歇息。 “可是马累了。要想平安到达理国,就好好歇歇吧!”束尔真说着走进了马车。 “你进来干吗?”荻葵警觉地问。 “睡觉啊!”束尔真看了看荻葵的反应,明白了,笑着说,“我家中有妻有子,你又是大沅国皇上的女人,你觉得我会对你怎么样吗?好吧,这么跟你说吧,我对你没兴趣!” “那谁知道呢!当初你妹妹也是对我们没兴趣,结果还不是把我们都带进了皇宫!” “所以呢,现在再由我将你带出皇宫!” 束尔真说着话就坐到了马车里,双手抱肩,两眼一眯,准备睡觉了。 荻葵瞪着眼睛看着束尔真,不敢睡觉,害怕束尔真夜里忽然醒来然后对她做一些很恐怖的事情。经历了皇上之后,荻葵现在觉得这世界上所有的陌生男人都是恐怖的。 可是一路颠簸,荻葵也累了,眼睛勉强睁了一会就睡着了。 梦里,荻葵竟然梦见了千习。 在万重宫的时候,荻葵无论多么绝望的时候她都没有梦见千习,因为那时候她梦里全是恐惧的场景,她无多余的心思去想念千习。 如今,出了皇宫,荻葵一下子就忘记了宫内受过的屈辱,觉得自己又像是要活过来一样了,即使面前坐着的是束尔真,荻葵还是觉得欢畅。由此一来,她就想到了千习,她在梦里想着,如果跟自己同坐一个马车的是千习那该多好啊! 千习就在这个晚上,赶到了营地,在大沅国的边界,顶着一头冰雪见了庞将军。 庞将军指着远处界外的江山,对千习说:“理国的公主如今是你的人了,理国目前不会造次,想着我们要防的是理国旁边的燕围。” 千习看着远处沉思,说:“大沅国果真是危机四伏啊,西南的突盒东北的缅带西北的燕围和理国,全部虎视眈眈。” 庞将军看着年轻却带着霸气的千习王子,心下十分喜欢,便对千习说:“你此次出来孤身一人,缺少人照顾,这里又都是毛手毛脚的男人,老朽膝下有一女,常年跟我在塞外,二王子若果不嫌弃,暂且由她来照顾二王子吧!” 为你赴千山(3) 千习看了看庞将军,点头答应了。 千习没有不答应的理由,他一个人孤身到此,需要一个力挺他的人才能带好这些兵,然后渐渐掌握兵权,庞将军的意思明显是想用女儿与千习拉近关系,千习不好拒绝,如果拒绝,庞将军对千习必定会心有芥蒂。 荻葵此时在远方正梦着千习为自己刷便桶的样子,她自己站在便桶之上,指手画脚地正教训千习刷的不干净,叫千习再认真点!荻葵自己看着千习委屈擦汗的样子,心里美滋滋的。 就在荻葵正得意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人碰了自己,一下子惊醒了。 荻葵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束尔真正看着自己傻笑。 荻葵一把将束尔真推开了,说道:“不是说家中有妻有子对我没兴趣吗?” “我只是怕你冷,给你拿件披风盖上!”束尔真无奈地说。 “那你盖好了就赶紧过去嘛,干嘛那么近看我?” “那我刚才不是才刚刚盖好你就醒了嘛!不过,你做什么美梦呢?口水流的那么长,一脸坏笑!”束尔真笑呵呵地说。 刚才荻葵睡觉的样子真是叫他忍俊不禁,要不是怕把荻葵吵醒,他早就放声大笑了。 “什么美梦啊!梦见便桶也是美梦啊?” 束尔真一副明白了的样子,说:“哦,怪不得流口水,原来是梦见便桶了!” “你……” “我要睡觉了!” 荻葵看着束尔真,觉得束尔真有几分眼熟,身上有种熟悉的气味,荻葵想了半天,最后才发现,束尔真有点像千习。但是束尔真跟千习又是完全不同的,束尔真喜欢笑,一直笑眯眯地看着你,而千习对笑是吝啬的。 束尔真跟千习最像的地方就是两个人都一肚子坏水,喜欢调戏荻葵。 荻葵恨恨地想到,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两个人都站在我面前,乖乖的伺候我! “别想美梦了!赶紧睡你的觉吧!”荻葵正想着,忽然束尔真眼睛都不抬地对荻葵说。 荻葵眨巴着眼睛,觉得束尔真是千习派来的。 为你赴千山(4) 九姐儿在荻葵身旁也是一直看着束尔真,荻葵小声对九姐儿说:“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人和那个千习很像?” 九姐儿不会说话,但是它还是看着束尔真。 “不过,他没有千习……好看!”荻葵美美地想。 确实还是年轻,出了皇宫,荻葵就忘记了自己曾是皇上的妃子。也到底是年轻,荻葵从未想过自己会和千习成为一种很特别的关系,比如她原来和皇上的关系,她只觉得想要千习呆在一起,和千习在一起时快乐的。 荻葵也不敢去想自己喜欢千习了,喜欢这两个字,她一直都是给紫原留着的。但是她确实是挂念千习,像一个孩子挂念自己的玩伴一样。荻葵觉得,千习应是她的玩伴,只是不可或缺。 荻葵还不了解自己的内心,她也不确定自己的内心,她唯一确定的是,紫原已经放弃她了,在紫原没有带她走的时候,她就确定了这件事,在紫原参加她和皇上的婚宴的时候,她更加确定了这件事。 所以,对荻葵来说,现在,她只有千习了。 第二天,荻葵醒来之后对正在和马交流的束尔真说:“我们去塞外好吗?” “我们现在就是去塞外!”束尔真回荻葵。 “有多少个塞外呢?”荻葵问。 “大沅国的西北和东北都叫塞外。” 荻葵一时迷糊了,那么千习去的是哪里呢? “那你知道大沅国的庞将军吗?”荻葵问。 “当然知道,他整日守着军队看着我们理国和燕围呢,怎么会不知道庞将军?” 荻葵一听,甚是欣喜。说:“那么,我们这次去,会经过庞将军那里?” “肯定是要经过的,那是唯一的一个出口。” 荻葵不多说话了,她心里打着小算盘,她想着等到了庞将军那里,她就再也不走了,她从略略知道千习是去了庞将军的队伍里的,她要去找千习!这个束尔真,是保护不了自己的,她也不信束尔真,她信的只有千习。 束尔真看着荻葵,说道:“你不要想留在庞将军那里,实话跟你说,皇上是中毒,不是简单的国度劳累。而今,你跟着我走了,那么,毫无疑问,你就是给皇上下毒的人,如果你留在庞将军那里,他迟早会把你送回去,那么,你只有死路一条了。” 为你赴千山(5) 荻葵想说千习在那里呢,可是她想了想,还是没说,如果说了,说不定束尔真要动什么手脚。不过束尔真说的也有道理,万一庞将军在自己还没找到千习的时候就把自己给处决了,那就再也说不清了。就算自己没有下毒,可是自己逃出皇宫这是真的,庞将军绝对有理由把自己送回去。 “你没有什么可考虑的,跟我去理国,是你唯一的选择!”束尔真认真地说。 “可是,理国……那么遥远,举目无亲!” “你现在不就认识了我吗?渐渐,你会认识更多的人!理国也会成为你的家。” 荻葵看着束尔真,奇怪地说:“你们兄妹真的都是看起来很好的人,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肚子里都是坏水!要不是你妹妹束尔妍,我早就和千习……啊,我早就过着自由的好日子了!” “千习?大沅的千习王子?你和千习王子是什么关系?他不是束尔妍的夫君吗?”束尔真奇怪地问荻葵。 “什么关系也不是!你多想了!”荻葵避开说。 束尔真是个聪明人,他想了又想,最后对荻葵说:“你别想留在庞将军那里,我一定会带你回理国的,然后,我会娶你!” “你!”荻葵对束尔真的话完全无奈了,“你不是对我没兴趣吗?” “对啊,我对你没兴趣,但是我对娶你有兴趣!”束尔真半真半假地说。 “你……” “我是理国太子束尔真,你最好记住我,把我放在心上!因为我也会是你未来的夫君!” “我是大沅国皇上的妃子!你敢对大沅国不敬!小心理国的安危!”荻葵气急败坏,连这样的理由也拿出来说了。 “哈哈!”束尔真笑了,说,“皇上永远都不能保护你了,再说,再你跟我一起出皇宫的时候你就再不是皇上的妃子了,你只是一个在我眼里残花败柳的女人,我说要娶你,那已经是你的运气了!否则,到了理国,我也可以送你去男人玩乐的地方,大沅国的仙女一样的女人,我想,理国的男人应该还是感兴趣的!” 为你赴千山(6) 荻葵几乎要气晕了,忽然,猛地拔过束尔真身上的剑,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说:“你敢乱来我就死给你看!” 束尔真看着荻葵,不慌不忙地笑了,说:“那你就死吧!” 荻葵恨恨地刚要用力,剑就掉到了地上,然后束尔真拿起剑,又放了回去,对荻葵说:“能在我面前自尽的女人,目前还没生出来。” 荻葵真是无奈了,这个束尔真不但像千习还有点像皇上,连死都不让你死。 束尔真看着荻葵是真的生气了,并且也是真的害怕了。 束尔真笑了,说:“逗你呢!大沅国就算皇上死了,大沅国还在,皇后还在,太子还在,大沅国的国力也还在!就算你是他们要杀死的罪人,我也不敢对你怎么样,我若真是将你送去某些不干净的地方,或者虐待了你,大沅国还不出兵灭了理国吗?这对他们来说,面子上也过不去,更何况,你还有千习呢,他现在估计正在看着理国呢!我敢轻举妄动?你用点脑子想想也就知道了?”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荻葵将信将疑地问。怎么束尔真说的话怎么说都像是真的呢? “不是我这样想的,形势就是这样的,我不得不这么做。”束尔真说完之后看荻葵脸色缓和了,忽然又笑眯眯地加了一句,“不过,我说娶你那话是真的!” “你不怕理国被灭了?” “我娶你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别人都动不了你的主意!你这张脸,到了哪里都是个祸端,我得想办法把你这祸端给摆平了!” 荻葵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跟束尔真对话了,束尔真的脾气秉性她都摸不清楚,说的话也都是叫她憋闷的。 而且束尔真并不着急赶路,他对荻葵说,不会有追兵,因为是皇后放他们出来的,皇后会摆平追兵一事。 荻葵站在马车前,望着这一路,心里完全没底,不清楚自己要去哪里,该去哪里,未来又是什么。 束尔真忽然一把抓住荻葵的胳膊,然后用力一提,荻葵就坐到了马上。 为你赴千山(7) “放我下去!”荻葵对束尔真说。 “别吵!现在天亮了,老是坐在马车里也没意思,跟我一同骑马吧!带你看看沿途的风景!” 束尔真说着将荻葵搂地紧了一些,然后大叫一声“驾!”马儿就飞奔起来了。 荻葵很无奈地坐在束尔真的怀里,就这样跟束尔真一同前行。 一路上还算平安,束尔真对荻葵也确实照顾,荻葵终于渐渐觉得束尔真是个和束尔妍完全不同的人,至少,束尔真光明磊落,不会使小手段。 其实束尔真想对荻葵使小手段很久了,可是他总是不忍心,他看见荻葵仰着脸对他说话的时候总是会心里纠结着难过,荻葵长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却没有长一颗来保护自己这张脸的心,荻葵的心里干干净净的没有沟壑,就算在皇上那里受的苦,也渐渐被荻葵自己抚平了。 束尔真想最安全地把荻葵带回理国的办法就是一样让荻葵睡着,到了理国再让她醒来。 可是束尔真不忍心了,他不想用和束尔妍一样的办法,他想让荻葵相信他,无论如何,先相信他才好。 束尔真带着荻葵经过庞将军守着的关口的时候,向守关的士兵出示了牌令。 那一天,千习正好站在关口的城楼上,他远远地看见了荻葵的马车,此时,荻葵已经坐到了马车里,只是千习不知那里面是荻葵。 荻葵开始焦虑不安,她在考虑要不要出来,要不要去找千习,如果她知道千习就在城楼上,她一定跑下马车奔到千习的身边来。 可是束尔真对荻葵说的话又一直在荻葵的耳边响起,如何是好?究竟如何是好呢? 忽然,荻葵看见了身边的九姐儿。 荻葵心里一喜,对九姐儿轻声说:“九姐儿,别老是坐马车,出去飞飞吧!顺便找找千习,若是看见了他,带他来见我!” 九姐儿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有些低迷,不过它听见千习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睛一下子睁开了。 荻葵将九姐儿从马车的窗口放了出去。 九姐儿飞出马车的时候,千习却下了城楼。 为你赴千山(8) 千习下城楼的时候正好有个少女迎了上来,她手里拿着厚重的披风,见了千习,喜笑颜开地说:“听父亲说今天有大风雪,我怕你在城楼上站得冷了,给你送来了。” “让你费心了!”千习接过少女手里的披风,淡淡地说了句。 “是不是要回去了?”少女问道。 “嗯。” “父亲请你过去饮酒。” 千习看了看少女,又望了望天空,说道:“好吧!” 少女欢快地往前跑,千习叫了一句:“隐若,告诉你父亲,我等下再来,早上有队人马在训练,我先去叫停。” 少女是庞将军的女儿隐若,刚刚十六岁,却有一身好武功,骑马耍剑都不输给男子。隐若其实本来并不待见父亲让她伺候的千习,于是她找机会和千习切磋一下武艺。千习不想伤她,赤手出拳,三两下就将隐若的剑打落在地。 千习想,若是荻葵,他能陪着打上一天,但是对于隐若,千习迅速地结束了这场比斗。 千习不擅长和自己说不上话的女子打交道,更不擅长和自己不喜欢的女子打交道,因为他不会花心思,不花心思的时候,千习就显得不近人情和木讷。 “我陪你一起去!”隐若对千习说。 “别去了,全是兵士,你一个姑娘……”千习冷冷的语气里带着威严。 隐若一听,觉得千习是在关心自己,便哦了一声。 荻葵和束尔真的马车过了关口。 束尔真抬头一看天,说道:“麻烦了,将要有大风雪。” “那我们找地方住一晚再走吧!”荻葵高兴地说。 束尔真知道荻葵的想法,他是不想在这里耽搁的,可是这过了关口也还要一天的路程才能到理国,这大风雪也不好对付。 “住一晚是可以,问题是去哪里住一晚。这里都是军营,怎么好让你住一晚!” “你骗不了我的,正因为是军营,在不远处有客栈,我听父亲说过,每个关口不远处都有客栈。” 束尔真想了想,似乎也只有如此了。 荻葵和束尔真说话的时候千习已经朝着他们相反的方向走了过去,他手握刀柄,面色凝重,看来会来一场大的风雪。 忽然,一只鸟儿落在了千习的肩上。 千习一瞧,惊呼道:“九姐儿!” 为你赴千山(9) “速速去叫士兵们停下操练。”千习对着身边的人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就奔着关口来了。 “如果荻葵来了,应该会经过这里,九姐儿,如果她真的来了,你带我去找她好不好?”千习心里翻着波浪,激动地对九姐儿说着话。 九姐儿从千习的肩上飞了起来,在空中盘旋了一翻,然后又落回到了千习的肩上,就再也不想起身了。 “你怎么变得这么懒了?是不是在荻葵那里养尊处优惯了?”千习只是去想九姐儿不愿意去找荻葵,他不敢想象荻葵出事了,或者有了什么意外,只是九姐儿一个人飞到这遥远的塞外来。 似乎不太可能,九姐儿还没有那样的本事,能找到塞外来。 一定是荻葵也来了,可是,荻葵为何能出宫呢?逃跑?或者出了其他的事? 千习越想越紧张起来,并且,他也不能大张旗鼓地叫士兵们四处寻找,如果荻葵真是逃跑出来,那当然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风声越来越紧,看起来大风雪马上就要来了。 千习一个人在这塞外的关口内外不停地寻找着,谁也不知道他在找什么,但是他焦急的神情看起来似乎不是一般的东西。 此时,荻葵和束尔真已经在关口不远处的客栈落了脚了。 束尔真要了一壶酒几碟小菜,正在美滋滋地喝着,荻葵坐在桌边,漫不经心地望着客栈门外的远处。 “不用看了,没有人会来找你,更不会有追兵!” “谁说我看人了?我只是在看九姐儿怎么还不回来!” “九姐儿?那只画眉为什么叫九姐儿?听你一路叫着它九姐儿,还真是稀罕!”束尔真喝了口酒,笑着说。 “那你为什么叫束尔真呢?这名字哪里还有理由?” 束尔真对着荻葵笑笑,给荻葵也倒了一杯酒,说道:“喝一杯吧!暖暖,另外夜里也好睡的踏实,不然,风雪声会搅得你一夜不得安宁。” 为你赴千山(10) 荻葵端起酒杯刚准备喝下,忽然看了束尔真一眼,说道:“这酒里不会像你妹妹似的给我放了点什么东西好让我睡的安稳吧?” “要想放还用等到现在?进关之前肯定就让你老实了。”束尔真笑呵呵地看着荻葵。 荻葵看了看束尔真,到底还是将酒放下了,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然后又看着门外,说:“我出去看看。” 束尔真一把抓住荻葵的手腕,说:“这个天气这个地方,你出去看什么?你怕我们一路太平安了?” “我要去看看九姐儿。”荻葵执意要出去,用力甩着束尔真的手。 束尔真用力抓着,就是不放。 “你最好放开,不然我就呆在这里不走了。”荻葵威胁束尔真。 “真是好笑!你不走是你的事,你以为我多愿意带着你呢?你留在这里好了,这里的将士有的都好多年没见过姑娘了,一下子见着你这么个水灵的,真是欢喜死了!你留下好了!”束尔真满不在乎地说着,但是手还是死死地抓着荻葵的手腕。 荻葵眼珠子一转,觉得束尔真说的有道理,便说:“我不出去,我就门口看一看,你看,好像下雪了,我在门口站着,九姐儿才能看见我,才能找到我,不然,大风雪起来的时候,九姐儿怎么办呢?” 束尔真看了看荻葵,又不敢确定般问了句:“你是真的听懂了我刚才的话了哦?” “荻葵明白了!”荻葵认真地说。 于是束尔真松开了手,荻葵向门口走去。 荻葵确实只是站在了客栈门口,再远,她也是不敢走的,纵使她知道千习就在这里,可是千习并不在她身边,而束尔真给她讲的现实又极为可怕,所以,她还只是乖乖地呆在门口。 雪花渐渐飞扬起来了,天色黯淡了,天空下微弱的光亮衬着雪花,天地间竟还有一股亮色。 在大院国,荻葵从未见过这样大的雪花,它们从高处像是直冲下来的,顺着风力,带着一股如刀一般的锋利。 远处,隐隐地有个人走来,荻葵睁大眼睛,看那个披风迎风飞扬的人是谁,她的心开始狂跳不止,她预感到,那个人会是千习。 塞外飞雪,相知一程(1) 风雪就在荻葵看见那个影子的时候忽然就大了起来。 呼呼的风声和漫天飞雪将天地间充斥地没有了一点缝隙,所有的视线都像被挡住了一般,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 “快进屋吧!大风雪来了!” 荻葵听见屋内的店家在喊她,可能是要关门。 荻葵犹豫着正要进门,忽然听见一声鸟叫。 那是九姐儿的叫声,荻葵一愣,刚才那个人,一定是千习,九姐儿和千习一起来了。 “小姐,我们要关门了!”客栈的伙计站在了荻葵身后。 束尔真也喊了一句:“你还不进来?大风雪会把你吞了的!” 九姐儿的叫声又响了一遍,荻葵不顾一切地冲进了雪里,凭着刚才她看见的影子的方向跑了过去。 “哎……小姐……”荻葵身后小伙计的声音被风雪挡住了。 束尔真听见小伙计的一声叫,转身一看,荻葵已经奔出门外,于是迅速拿起桌上的剑,飞奔出门,追了过去。 风雪确实很大,荻葵几乎站不住脚,她只是闷着头一直往前跑,甚至眼睛都没有睁。 不是荻葵不睁眼睛,确实是这风雪大到眼睛无法睁开。 九姐儿又叫了一声。 幸好有九姐儿的叫声,荻葵才能辨别的出方向。 声音,对,有声音!荻葵张口也叫:“九姐儿!” 一边叫一边往前跑。 荻葵的身上已经落满了雪花,风吹过的时候,这雪几乎可以冷到她的骨子里,只是她现在没有在意到这些,她既然奔到这雪里来了,就一定要找到她想要的人。 荻葵跑着,忽然,脚下一个咯噔,荻葵就瞬时就往前倒了下去。 然而,荻葵没有倒在地上,荻葵倒在了一个人的怀里。 也恰在此时,在荻葵的身后,有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荻葵!”千习看着就这么猛地扎到自己怀里来的荻葵,惊喜万分,紧紧地抱住了荻葵。 荻葵睁开眼睛一看,千习的眉毛甚至睫毛上全部都是白雪,使得千习看起来像个小老头。 荻葵叫了一声千习,然后荻葵感觉到紧紧抓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渐渐松开了。 塞外飞雪,相知一程(2) 千习一愣,他并不认识束尔真,束尔真为了避人耳目,出宫的时候是一身大沅国的装束,千习奇怪地看着他,猜测着他与荻葵是什么关系。 “先回客栈吧!”束尔真看着千习说了这么一句。 千习二话不说,抱起了荻葵,跟着束尔真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荻葵忽然变得沉默了,只看着千习,说不出话来,刚才急切地想要找到千习的心情一下子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和不可思议。 进了客栈,千习将荻葵从怀里放了下来,便问道:“这位是?” “你妻子的哥哥,束尔真!”荻葵有些负气地说着,她不知道是气千习娶了束尔妍还是气束尔妍抢了千习。 “那为何你们会在此?”千习又问。 “皇上病了,他们都说是因为我,皇后为了救我出宫,将我交给了束尔真,束尔真要带我去理国……”荻葵将自己了解的情况告诉了千习。 千习又是老习惯地将眉头轻轻一皱,然后看着束尔真,与束尔真相互行礼,至少在礼节上,千习是大沅国的二王子,束尔真是他的哥哥。 束尔真看千习的眼神,似乎是在等他的说法,于是,他说:“基本上,南妃娘娘说的就是了,皇后是个宅心仁厚之人,所以差我救了娘娘,日后娘娘是否还能回到大沅国,这都是不一定的事了,要看现在大沅国皇宫内的局势了。” 皇宫内,已经在准备太子登基的大典了。皇上已经一日不如一日,整日在睡眠里虚耗自己的精气,慢慢等待衰竭的一天,所有人都无能为力。 皇后将皇上移到了自己的寝宫内,然后日夜照顾,皇上每天只有几刻的清醒时光,而所谓清醒也只是睁开眼睛能够进食,其他的所有时间,皇上都在睡觉。 御医判断皇上还能熬个三五年,如果照顾的好,说不定更久,但是管理朝政,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塞外飞雪,相知一程(3) 每当皇后一个人坐在皇上床前的时候,她会想起曾经皇上叱咤疆场的时光,想起一挥手就能倒一座城池的君王,那是她心爱的君王,谁都不能打倒的君王。 可是,如今,自己心爱的君王却被自己打倒了。 皇后看着皇上熟睡的样子,偶尔会落下泪来,甚至有过短暂的后悔,后悔给皇上吃了这世上无解的药。 然而皇后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了,如今她更加不能后悔,更加不能手软,否则,太子继位后,千习就再也没有回到皇宫来的可能了。 皇后与太子在朝野之中势力相当,荻将军因为荻葵一事已经大大地受到了皇后的牵制。虽说荻将军手下军马充军,且个个骁勇善战,但是大逆不道地夺取天下的做法荻将军不会取的,要做就一步到位。 可是如今,在他得知荻葵逃出皇宫皇上病倒的时候,他就知道,他的计划要重新开始了。他原来的想法都不能成立了,如今是太子继位,皇后与太子基本上各持半个天下,而荻将军,他现在将希望寄托于边疆征战之上。 千习现在当然不知道皇宫内发生的一切,更不知道太子即将继位,更加不知道正是皇后给皇上下的毒,并且是在自己成婚的那个晚上,在皇上喝的喜酒里,皇后放进了束尔真带来的无解毒药。 其实,就算太子继位,皇后并不愿意与太子平分权力,可是如今皇后不会对太子做什么,她需要太子的名义来帮她稳定皇上退位后的权力基础,她需要用太子继位这件事来左右朝野中的不安分子。等到新的一场权力分配结束了,稳定了,皇后一定还会有新的行动。 束尔真看着千习,又说了一句:“南妃娘娘除了跟我去理国,别无他法了!” 荻葵不满地看着束尔真,怒道:“真是奇怪了,一路上都叫我荻葵,为何现在竟然叫我南妃娘娘了!” 塞外飞雪,相知一程(4) “在大沅国的二王子面前,我哪里敢造次!你难道不是南妃娘娘吗?”束尔真回荻葵道。 千习看了束尔真一眼,他知道束尔真是在提醒他们各自的身份。 荻葵看了一眼千习,说道:“我不要跟他去理国,千习,你就让我留在这里吧!” 束尔真冷笑一声,没有说话,他相信千习不像荻葵这么幼稚,他一定分的出轻重。 结果,千习却忽然轻轻一笑,对荻葵说:“好,不去理国,你就留在这里和我一起吹这塞外的风雪吧!” 束尔真愣愣地看着千习,实在没想到千习会说出这样的话。 千习看了看门外,屋外的风雪声一声紧过一声,千习肩上的九姐儿竟然又在打盹。 “看这个样子,我是回不去了,今晚就住在这里吧!王兄应该也累了,去歇息吧!我想跟……南妃娘娘……单独说几句话。”千习说到荻葵的时候,碍于束尔真,硬是叫了声南妃娘娘。 荻葵望着千习,等到束尔真走远了之后,她说:“你和我一起去理国吧!” 千习笑了,问道:“你为何会想要我和你一起去呢?” 荻葵说:“一个人去多没意思,没有人陪我玩!” “你就要个人陪你玩?” 荻葵不语。 千习拉着荻葵坐了下来,手却没有松,一直把荻葵的手放在手里,说道:“真凉!外面那么大的风雪,你怎么能跑出去?万一没有遇见我,万一迷路了怎么办?你知道这多危险吗?” “可是我遇见你了呀!”荻葵笑着说。 “别笑!下次不许再这样!”千习说完将荻葵的手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自嘲地说,“天下再没有像我这样大逆不道的儿子了,拉着自己父亲的妃子在这里说着不应该说的话……” “千习……”荻葵忽然满眼的眼泪,“不要再说,我是皇上的妃子……那是我不愿意去想的日子,你应该明白。有时候我真想就这样跟着束尔真去理国吧,再也不回来,到了理国就没有人知道我曾经受过的耻辱!” 塞外飞雪,相知一程(5) 千习一见荻葵流泪,慌了,眉头一皱,不知道如何是好。 忽然,千习举起手抽了自己一个嘴巴,说:“这是我说错话的惩罚!”除了这样,千习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他完全不懂得应该如何去哄一个姑娘开心。 千习见不得女子落泪,更见不得荻葵落泪。 荻葵将手从千习的手里抽出来,擦了一下眼泪,说:“你没有说错话,那是一段不可能更改的历史,我永远是你的娘娘,永远都是!” 荻葵望着千习,用一种失望到绝望的眼神。 荻葵牵挂千习,这是她无法左右的感情,荻葵可以和千习像以前一样说话,这也是她无法左右的感情,千习站在她面前,她就是觉得踏实,她就是觉得他是可以相信的。但是,荻葵不会给千习承诺,或者让千习给自己承诺,这是荻葵可以左右的感情。 荻葵是千习的娘娘。 荻葵忽然就明白了这一点。 千习听着荻葵说的话,看着荻葵的眼睛,无比地痛恨自己,恨自己不该拿荻葵的身份出来说,荻葵就算在自己面前笑着说着和以前一样的话,那是因为在荻葵心里,是不排斥自己的,自己是亲近的,可是自己却要去扯开她的伤口…… 如何才能让荻葵明白呢? 如何才能让这个木讷的女子懂呢? 千习看着荻葵,真是如论如何也想不出法子了,面对荻葵,他觉得自己很笨拙。 最后,千习只是一把将荻葵抱进怀里,沉默着,什么也不说。 荻葵在千习怀里忽然就哭了出来,很大声地哭了出来,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有这样的冤屈,并且在这样的时候全都发泄出来了。在皇宫里,在万重宫,在她以为自己已经死去的时候,她都没有流泪。荻葵向来是个不容易落泪的女子,自小也就没有什么事是值得她落泪的,她只为紫原哭过。但是在一个男人的面前将自己的软弱展现出来,然后这样放肆地流泪,这对荻葵来说还是第一次。 塞外飞雪,相知一程(6) 客栈的伙计在柜台后面偷偷地看着这两个相拥的人,无比羡慕,小声嘀咕着:“偷情都偷到这里来了。” 束尔真也站在了房门外,看见了千习和荻葵抱着哭的一幕,摇摇头,先是为自己的妹妹束尔妍惋惜了一声,然后为千习和荻葵惋惜了一声。 忽然,砰的一声,客栈紧关的房门竟然被人一脚踹开了。 千习和荻葵闻声望去,只见一个女子手提着冷剑,一身雪白,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兵士。 “千习王子!太好了,找到你了!”隐若看见千习开心地说。 店家一看来了这么多兵士,赶紧上前问要不要住宿。 千习看了看隐若,吩咐店家准备客房。 外面这么大的风雪,他们不可能再冒险回去的。 “这多危险!你怎么能带着大家到这里来?”千习责怪着隐若。 此时千习已经松开了荻葵,荻葵看着进来的这个女子,一看她看千习的那双眼睛那个神情,就明白了几分。当年,荻葵自己也是这样看着紫原的。 “没出什么大事,兄弟没一个都没丢,找到你了就好!对了,这位是?”隐若看着荻葵问。 不等荻葵开口,千习答道:“我来这里的途中认的一个义妹小葵,曾经在路上给过我不少帮助,现在她外出,路经此地,忽然缝上大风雪,又正好与我巧遇,所以我打算留义妹在此多玩几天,也好答谢之前的相助之情。” 千习介绍完荻葵,又向荻葵说:“这是庞将军之女,隐若。” 隐若走到荻葵面前,看了看荻葵,说:“千习王子的义妹真是个佳人儿,长得这么好看!小葵,在这多玩几天,这里几乎都是男子,平时都没有人和我玩。我看,最好你就别走了,千习王子你说是不是?” 千习勉强笑笑,没有答话。 “隐若姑娘真是可爱,千习……哦,义兄,走到哪里都是这样的好福气!”荻葵酸酸地说。 塞外飞雪,相知一程(7) 千习听荻葵这么一说,当着隐若的面,忽然牵起荻葵的手,对隐若说:“我先带她去歇息,她累了一天了,等明天雪停我们再一同回去。” 隐若望着千习拉着荻葵的手,呆了。 义妹…… 隐若在心里猜测这个义妹两个字里到底都有些什么成分。 但是千习是高兴的,隐若也看得出来。 只要千习高兴就好了。 隐若想着想着,自己也高兴了。 千习拉着荻葵上楼,楼道口不远处就站着束尔真,束尔真望着千习,但是千习并没有把手放开。 于是,束尔真说了句话:“难怪我妹妹会看上你!我妹妹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会看上的。” “可惜了!”千习沉沉地回了一句。 “你真要留她在这‘玩’两天?”束尔真一副嘲笑的态度,他知道荻葵的处境,他不相信千习会这么做。 “不。”千习看着束尔真,认真地说,“不是两天,可能是两个月,也可能是两年。” “我看,你是想留她一辈子,可是,你太天真了!她留下来你会要了她的命!” “我知道,所以我并没有说留她一辈子。” “然后呢?”束尔真想让千习说出送荻葵去理国这样的话,他想让荻葵听见,千习也照样会这样做的。 “然后,自然是由你带她回理国!”千习说。 束尔真满意地笑了。 荻葵惊讶地看着千习,说:“你真的要我去理国?束尔真说要娶我……你真的让我去?” 千习冷笑一声,看着束尔真,说道:“你带她到理国,任何人不可以娶她,她也不能受到一点伤害,不能叫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我迟早会去接她回来,如果到我去接她的时候发现不是这样……我会让整个理国,寸草不生!” 束尔真心里一震,千习王子比他在大沅国所见的千佑太子霸气太多了,不愧是皇后生的孩子。理国寸草不生?束尔真讽刺千习道:“你本该是君王,但是你的儿女情长让你做不了君王,白生了一身君王的气质。” 塞外飞雪,相知一程(8) 千习无所谓地一笑,说:“看来你也是明白人,所以,你轻易不要把我的君王气质逼出来,到时候,你就是理国的罪人了。” 荻葵跟在千习的身后,模模糊糊地也听懂了大概的意思。 等到进到客房里,荻葵才问千习说:“就算你这样威胁束尔真,他就一定会听你的吗?而且,如果我到了理国,忽然形势大变,理国强于大沅国,到时候就不是你说了算了,我充其量只是一个大沅国的囚奴,一切都要听他们的。” “荻葵,就算大沅国败落了,但是我千习不会败落,就算没有千军万马,我也能把你从理国带出来。但是现在还没有到那样的地步,一切都有机会。你且去,束尔真不是小人,他不会对你如何,加上他是理国太子,有他保护你,谁也不会动你!”千习很有把握地说。 荻葵想了想,叹了口气,说:“如何能知我如今是这样的命运。” “怎么?遇见我,你不满意了?”千习的眼睛里透着笑意。 荻葵羞涩地看了眼千习,说道:“出去吧,我要睡了。” “你睡好了!我进来了就没打算出去!” “你怎么还是这样啊?” “哪样啊?” “呆在女子的寝室不肯出去!” “曾经你还在我怀里睡过一夜呢,如今有这么大的房间,你还有所顾忌了?”千习其实是不放心荻葵,让荻葵一人睡在这房间里,他一夜都不会安心的。 荻葵一听,一头钻在被窝里不肯出来了。 千习在荻葵的床边坐了一夜,偶尔闭上眼睛歇息一会,然后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荻葵是不是安在。 荻葵一夜都睡的安稳,睡到得意的时候还将被子踢下了床,然后千习帮她捡起来给她盖好。千习心里想,你真是天下睡相最差的女子了。 第二天,竟是大大的晴天。 一夜的风雪,塞外的景观霎时变得撼人心魄。一片无垠的雪白从面前推开,推至你无法望见的边缘,风在这雪白上面作着画,一层层波浪一样的峡谷一样的流水一样的痕迹柔美地从面前荡了过去。 荻葵对着这漫无边际的纯净,大喊道:“我不走啦!” 塞外飞雪,相知一程(9) 荻葵在这里足足待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千习每日带荻葵站在城楼上看塞外的无穷浩瀚,或者骑马到远处捉些兔子之类的小动物,再或者装模作样地教荻葵一些刀剑功夫。 荻葵最喜欢在雪地里和千习赛马。 马蹄踏在雪上没有了哒哒的声响,马儿轻轻走过的时候还会有咯吱的声音,可是马儿飞奔起来,一丝声响都没有了,再转身去看身后的马蹄印迹,有种马踏飞燕的轻快感。 最美的是在雪地里飞奔,看马蹄扬起的雪花,然后伴着各自的笑声,自由地灿烂着。 千习整日地陪着荻葵,并吩咐隐若招呼束尔真。 束尔真真是没什么好招呼的,他除了饮茶饮酒偶尔和隐若说几句话以外,其他什么事都不做。他只想着什么时候才能会理国。 束尔真之所以会留下来是因为他觉得待不了几天,他和荻葵必定会离开,皇宫内的消息不久就会传到这里,荻葵就待不下去了。 然后束尔真焦急地等了一个月,竟然还没有动静。 之所以没有动静是因为西南的突盒起了战事。 突盒得知大沅国的皇帝病倒,太子继位,并且和皇后同时掌管朝政的时候,认为这是一个混乱的大好时机,皇后和太子必定会因为保护自己的兵力相互猜忌,从而让他们从中得利。 荻将军主动请命,在荻葵逃出皇宫之后,荻将军要向天下展示他的忠心,于是出兵迎战突盒。 实际上,随着荻将军军队走的还有荻将军的所有家眷。 荻将军准备在西南大战突盒之后就不回来了,这是他目前最合适的称帝之路。 荻将军做了一辈子的将军,打了一辈子的仗,自从得了半张藏宝图之后就一直想着称帝。可是,就算他赔上女儿,这条路对他来说还是很艰难。他本应是将军,成不了帝王。 荻将军刚一出征,皇后就开始着手收集太子陷害皇上的资料。这对皇后来说太容易了,不过要几个证人,要一两个证据,全都不在话下。 现在,她只是需要合适的时机。 塞外飞雪,相知一程(10) 太子也不会坐以待毙,一方面防备皇后,一方面也在加紧壮大自己大权的脚步。 …… 皇宫内可谓勾心斗角一片混乱,没有人还会在意到荻葵这个小角色的逃走,甚至没有人再继续关心皇上要如何安置,皇上要睡多久。 然而庞将军看千习整日这样和荻葵在一起,心下生疑,加上另有私心,便派人前往皇宫,本想向皇上禀报此事,却得知了荻葵的真实身份以及皇宫内发生的一切。当然小葵就是荻葵是庞将军猜测的,他猜着小葵应该就是给皇上下药的荻葵。 当时庞将军跟自己的手下商量着如何擒住荻葵不至于和千习大动干戈的时候,正巧被隐若听见了。 隐若对荻葵没有敌意,她对千习好,就可以对千习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好,更加会对那些对千习来说重要的人好。 隐若把荻葵当成自己的姐姐,她甚至觉得如果能和荻葵一起陪在千习身边,真是一件莫大的幸福之事。 如果荻葵被擒住,会怎么样呢?送回皇宫?处死? 如果荻葵死了,千习会怎么样呢? 千习就算还能活着,也一定一辈子都不开心。 隐若就是这样考虑的,她考虑问题简单的很,从一个她所关心的人为中心出发,然后去做能维护那个人的事。 于是隐若赶紧跑去将这个消息告诉千习。 千习当时正和荻葵在下棋,荻葵和千习的脸上都贴满了纸条,两个人嘻嘻哈哈地完全没有想到下一秒就是分别。 “我父亲要抓小葵,说是小葵是逃出皇宫的,并且给皇上下毒!小葵你快走!”隐若站在他们面前焦急地说。 千习和荻葵都是一把就抓下了脸上的纸条,然后互相看了一眼。 “千习……”荻葵轻轻地叫了一声千习,她想知道千习的决定。 千习无奈地对荻葵说:“你必须走了!而且就是现在!快去找束尔真!” 身体已破碎(1) 荻葵和束尔真在得到隐若的通知之后,几乎没有耽误半点功夫,二人各骑一匹马就朝着理国飞奔而去了。 临分手的时候,荻葵万般不舍地对千习说:“刚才那盘肯定你输,下次再见面的时候给你贴条!” “这一辈子长着呢,以后会有很多条留给你贴的。”千习站在雪地里,手狠狠地握着刀柄,他自己也无法预知,这次的这一分别,会在何时才能再见。 “走吧!”束尔真对荻葵说了一声,“再不走,就永远都不用走了!” 千习望着荻葵,然后看着束尔真,又说了一遍:“保她安全,就是保理国安全,请你牢牢记住这句话。” 束尔真嘴角一笑,看了眼荻葵,扬鞭而去。 荻葵随后跟上。 千习对自己肩头的九姐儿说:“你也去吧!” 九姐儿却还是站着,一动不动。 千习转头看了看九姐儿,叹了口气,说:“你不去,她会寂寞的。” 九姐儿扑闪着翅膀从千习的肩上飞了起来,却一转头,飞向了荻葵相反的方向。 荻葵和束尔真快马加鞭,天黑不久就到了理国。 迎接束尔真和荻葵的是理国皇帝的弟弟束妕王爷。 束妕王爷的黑色胡须迎风飞舞着,他看了一眼束尔真,又看了一眼荻葵,面无表情。然后就带着束尔真和荻葵进去了。 束尔真和荻葵见了皇上,束尔真介绍荻葵是大沅国帝王的南妃娘娘,要好生照顾。 束妕王爷马上请命,说:“将南妃娘娘交给臣照看吧,臣的身份合适,臣家中又有小女可以与娘娘为伴。” 束尔真不同意,“既然是我带回来的,自然就由我负责照顾娘娘。” “太子,你还是先回去见见太子妃吧!”束妕王爷的意思是,你太子的身份不合适照看这样一位美貌的南妃娘娘。 皇上看了看荻葵,又看了看束尔真,说:“让荻葵跟束妕王爷去吧!” 身体已破碎(2) 束妕王爷连夜将荻葵安置在自己府上的一个小院落内,并叫了两个丫鬟和六个侍卫,并且声称除了他束妕王爷本人,其他人都不可进来,而荻葵,在没有他束妕王爷的允许下,不可外出。 到理国的第一夜,荻葵没有想到迎接她的竟是像大沅皇宫内一样的囚禁一般的生活,荻葵更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晚上她所遭遇的竟也是跟在皇宫内相似的耻辱。 荻葵坐在床上,身边两个丫鬟都在忙着收拾屋子,她们抱来了新的被褥,给荻葵铺了床铺,然后开始打扫这久无人居住的房子。 束妕王爷本已经离开,可是不一会儿,丫鬟和侍卫都出去了,荻葵抬眼一看,束妕王爷又回来了。 荻葵慌忙起身行礼。 束妕王爷走到荻葵面前,直直地霸道地看着荻葵的脸,说道:“以后不必行礼了,你既跟我来了,以后也就是我的人了。我会对你好的,但是前提是,你要乖一些。” “王爷!”荻葵一听这话,心里慌了,这个王爷想要做什么?难道像大沅的皇上一样?“请王爷三思,荻葵本是大沅国的南妃娘娘,王爷若是做了什么不妥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两国的关系。就算荻葵现在遭遇险境,可是无论如何,荻葵都还是大沅国的人,还是大沅国皇上的人,王爷你要想清楚!” 王爷一听,哈哈大笑,说:“大沅国现在内忧外患,自顾不暇,哪里还会想到你?突盒已经发兵了,皇上也病倒了,朝中争权的争权,分派的分派,最有实力的荻将军去征战突盒,我看早晚也是自立门户。大沅国会不会亡都是个问题,还会管你一个小小的妃子?” 荻葵一听,心里一寒,难道这劫数躲不掉了。 “大沅的二王子对束尔真太子说过,荻葵有一点闪失,他要拿整个理国来还债!”荻葵心虚地说到了千习。 “二王子?一个毛头小子,成不了事!” 王爷说着,逼近了荻葵。 身体已破碎(3) 王爷本来是缓慢地向荻葵走近的,等到王爷走到荻葵面前,荻葵连话都还没有说出口的时候,束妕王爷就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将荻葵扑倒了在了床上。 荻葵惊的连喊叫声也没有了。况且在这样一个地方,所有人都不认识,荻葵知道,就算自己喊叫也是无济于事的。 束妕王爷一生英雄,但是最难过的是美人关,他自己府上的女子,凡是有些姿色的,基本上都是他的玩物,他想何时宠幸谁就宠幸谁。束妕王爷对于美女的要求就好比他对于江山的要求,他要在美女身上弥补自己差一点坐上帝位的遗憾。 皇上知道束妕王爷的为人,为了自己坐稳江山,为了让束妕王爷无心叛乱,在对于美女这件事上一直任由束妕王爷随性所为,就在刚才,他也是看出了束妕王爷的心思才让束妕带回了荻葵。 束妕王爷阅尽了理国的美女,但是大沅国的美女他还是第一次见,大沅国皇上的妃子他更是第一次碰。束妕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自己竟然碰的是大沅皇帝的妃子!而且这妃子还是这样的国色天香,荻葵不是一般理国的女子能比的! 更叫束妕开心的是,他也是第一次碰这种在他面前如此委屈如此愤怒浑身都带着倔强和不服的味道的女子,理国的女人都太顺从了,束妕早就没了新鲜感。 而且,这荻葵必定是被很多个男人追捧着,跟着束尔真一路来了理国,束妕王爷想,束尔真可能早已下手了,但是现在是他束妕王爷的了,谁也不能再把荻葵带走! 束妕王爷厚重的呼吸混合着荻葵受不了的气息冲到荻葵的面前,冲进荻葵的嘴里,淹没了荻葵所有的想要呼喊出来的声音。束妕的手上像是长着刺,碰到荻葵哪里,荻葵就疼到哪里。 束妕王爷一句话也不说,他用了极快的速度扯碎了荻葵身上的衣物,然后将荻葵死死地压在了身下。 身体已破碎(4) 因为巨大的悲愤像海浪一般汹涌地向荻葵涌来,荻葵好几次几近昏厥,但是又都在疼痛中清醒过来,荻葵觉得自己这次真的再也没有活下去的脸面和理由了,束妕王爷的手像个魔鬼一样一点一点地拿走了她的生命和希望。 荻葵觉得这种疼是前所未有的,这疼就要将她的生命夺走了。 可是束妕王爷却是一副贪婪的样子,无止尽地在荻葵那里掠夺他想要的东西。 荻葵将头偏向一边,她不想让束妕王爷碰到她的嘴唇,她觉得恶心。 束妕王爷却狠狠地对着荻葵的脖颈咬了下去,荻葵咬着牙,没有喊疼。 “你将永远属于我,美人!”束妕王爷对荻葵说话的时候嘴唇上有一丝血迹。他将荻葵的脖颈咬出了血,他要做个印迹,荻葵属于他的印记。 束妕王爷最后在一声低吟之后静静地伏在了荻葵身上。然后,他才有了时间和兴致用手抚摸荻葵的身体,一点点感受荻葵少女一般的皮肤和身段,并且感叹:“真好,真美,给我个帝王我也不换。” 荻葵无法理解一个男人为何能这样迷恋自己,她不知道自己有多美,也不知道男人对女人的渴望,她只知道自己到了理国的第一天就受了这样的屈辱。如果她死去,千习一定会来报仇,千习一定会兑现他的承诺,让理国寸草不生!对,要寸草不生,此时荻葵痛恨这个地方,因为痛恨束妕王爷而痛恨整个理国。 束妕王爷终于侧过身去,睡在了荻葵的身旁,但是他紧紧地抱着荻葵,轻声说:“今晚我陪你吧!你初来乍到,一个人会害怕。” 束妕王爷是从来不陪他寻欢作乐的女子过夜的,但是荻葵是不同的。 荻葵心里恨的要流出血来,却什么也无法说。 荻葵的衣袖里的那把匕首,在她进理国皇宫的时候就被搜出去了,现在她手无寸铁,不能杀束妕,甚至也不能给自己痛快。 身体已破碎(5) 一整夜,荻葵都是昏昏沉沉的似睡未睡的状态,一整夜,束妕王爷的呼声一直在荻葵耳边响着。荻葵真想一转身对着束妕的脖子就掐过去。可是束妕王爷就算在打呼,他的臂腕还是很有力,况且就凭荻葵的力量就算束妕王爷由着她掐也未必就能掐死了。 一直到天亮,束妕王爷才起身离开。 在束妕王爷起床的时候荻葵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 束妕王爷在荻葵的脸上亲了一口,用手摸了摸荻葵的脖颈,荻葵疼了一下,那是昨晚束妕王爷咬伤的地方。 束妕离开的时候,荻葵听见他对丫鬟说:“让她好好睡一觉,不要打扰她,谁来看她都不给见。” 荻葵闭着的眼睛里流出了两行泪。 原本以为在大院的皇宫里是一场噩梦,没想到,这里比噩梦还要可怕。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就留在千习那里,就算被抓回去,她还是皇上的妃子,没有人会这样对她,就算是死,也比现在来的好。 “千习,如果你知道我是这样,你会来救我吗?你会为我报仇吗?你会让理国寸草不生吗?”荻葵一边流泪一边想着,想着在塞外和千习一起度过的一个月,想着那里的风雪,想着九姐儿,想着千习冷峻的面庞却能带给她温暖的心…… 再无面目见千习了…… 荻葵睁开眼,环视了一下屋内,看见床边的花瓶,荻葵伸手过去一推,花瓶倒了,碎片一地。 荻葵迅速地捡了一片,然后对慌忙跑进来的丫鬟说:“我不小心碰到了,你们收拾一下吧!” 丫鬟将花瓶的碎片都收拾走了,荻葵拿出刚刚藏起的那片,对着自己的手腕,狠狠地割了下去…… 疼痛只是一瞬间的,接着荻葵整个心都平静了。 一切终于都可以结束了,结束这可恶的逃亡和奔跑,结束这世上所有的耻辱。 身体已破碎(6) 等到丫鬟端来午饭叫荻葵吃饭的时候,荻葵已经昏迷过去了。 丫鬟们看见荻葵手腕处留出来的血,已经染红了半边床,吓的惊叫起来,立刻跑去通知了束妕王爷。 束妕王爷恰好不在府内,丫鬟碰见了前来看望荻葵的束尔真太子。 起初,丫鬟不敢对太子说真相,毕竟束妕王爷吩咐过不准任何人见荻葵,可是如今荻葵已经生命垂危,万一有什么危险,谁也担当不起。 太子见丫鬟慌慌张张,心里猜测着应该是荻葵出了什么事了,便问丫鬟。 没有三句,丫鬟就将荻葵割腕自杀的事说了出来,然后带着太子和御医匆忙赶去救治荻葵。 御医忙着给荻葵止血包扎,束尔真站在一边焦急地等待结果,一边等着一边训斥丫鬟。 “怎么会出现这种事?你们都没有寸步不离地看着她吗?她可是大沅国的人!万一有了什么事,理国能担待的起?”束尔真看着伏在地上不语的丫鬟心里真是又急又气。 “告诉我,昨晚,是不是束妕王爷在这过的夜?”束尔真想来想去,只有这个原因才会让荻葵忽然轻生。 丫鬟想了想,最后点头说是。 束尔真一听,气的咬牙切齿,握着拳头往墙上一捶,轻声说:“你真是色胆包天了!看你怎么收场!” 可是如今已经是这样的场面,束尔真也不能不闻不问,荻葵如果继续留在这里,肯定活不长久,就算她不自杀,这种郁郁寡欢的日子也能折磨人到精疲力竭。 那该怎么办呢?告诉千习?能不能让千习知道? 束尔真忽然之间忽然想把这件事告诉千习,然后让千习想办法带荻葵走。 只要荻葵能活着…… 束尔真叹了一口气,有些后悔自己带荻葵到理国来了,如果是荻葵自己,随便逃到一个可以生存的地方应该也不至于如此。 束尔真正想着,御医走了过来,对束尔真说:“禀太子,娘娘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娘娘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以后还是要小心一些。” 身体已破碎(7) 束尔真大惊,荻葵有身孕? 那么孩子无疑无大沅国皇上的孩子,这么说,也就是千习的弟妹…… 束尔真抬头望了望屋顶,想到了千习如果知道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心里有些窃喜又有些痛心。 束尔真一直等到荻葵醒来。 荻葵睁开眼睛一看见束尔真,知道自己并没有死去,眼泪就流了下来。 “求求你,看在我和你一路到此的份上,看在我和你们兄妹都有缘的份上,放我走吧!随便哪里,随便去哪里,我不愿待在这里!在这里,我宁愿死!”荻葵哭着说。 “你不可以死,你肚子里有了孩子。”束尔真想了想还是将荻葵怀孕的消息告诉了荻葵。“这是大沅国的孩子,你要好好保重身体……” “怎么会有孩子?”荻葵惊恐万分,此时忽然有了个孩子,这如何是好?孩子是大沅国的,那就是皇上的?竟然是皇上的!那这孩子怎么能要?以后带着孩子见千习?简直荒唐! “不要担心,没事的,什么事都不会有。你一个人在这里,孩子就是你的亲人,你好好保重吧!”束尔真是想着束妕王爷再怎么样不会对荻葵的孩子下手,荻葵有了身孕之后束妕王爷就不能再对荻葵做耻辱之事,那么至少还有一段时间让他来想想办法,将荻葵接到自己的府上。 束妕王爷此时回来了。他看着束尔真,叫了声太子,面无表情地看着荻葵,哼了一声,说:“竟然想死!如果真的想死,就让肚子里的孩子先死吧!然后再让你看着大沅国的千习死去!” “千习?”荻葵很是奇怪,束妕王爷怎么会知道千习! 束尔真也奇怪地看着束妕王爷,问道:“你如何知道……” “哼!昨夜她叫了一夜千习的名字!”束妕王爷说着走到了荻葵身边,拿起荻葵受伤的手腕,看着荻葵,说,“如果你还有下次,我就给千习王子发信,告诉他你在这里受的苦,现在大沅国正在打仗,烽烟四起,千习要不了多久也会上战场,你猜他会怎么来救你?一个人?那正好,到时候他可以来陪你了!” 身体已破碎(8) 束尔真大惊,荻葵有身孕? 那么孩子无疑无大沅国皇上的孩子,这么说,也就是千习的弟妹…… 束尔真抬头望了望屋顶,想到了千习如果知道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心里有些窃喜又有些痛心。 束尔真一直等到荻葵醒来。 荻葵睁开眼睛一看见束尔真,知道自己并没有死去,眼泪就流了下来。 “求求你,看在我和你一路到此的份上,看在我和你们兄妹都有缘的份上,放我走吧!随便哪里,随便去哪里,我不愿待在这里!在这里,我宁愿死!”荻葵哭着说。 “你不可以死,你肚子里有了孩子。”束尔真想了想还是将荻葵怀孕的消息告诉了荻葵。“这是大沅国的孩子,你要好好保重身体……” “怎么会有孩子?”荻葵惊恐万分,此时忽然有了个孩子,这如何是好?孩子是大沅国的,那就是皇上的?竟然是皇上的!那这孩子怎么能要?以后带着孩子见千习?简直荒唐! “不要担心,没事的,什么事都不会有。你一个人在这里,孩子就是你的亲人,你好好保重吧!”束尔真是想着束妕王爷再怎么样不会对荻葵的孩子下手,荻葵有了身孕之后束妕王爷就不能再对荻葵做耻辱之事,那么至少还有一段时间让他来想想办法,将荻葵接到自己的府上。 束妕王爷此时回来了。他看着束尔真,叫了声太子,面无表情地看着荻葵,哼了一声,说:“竟然想死!如果真的想死,就让肚子里的孩子先死吧!然后再让你看着大沅国的千习死去!” “千习?”荻葵很是奇怪,束妕王爷怎么会知道千习! 束尔真也奇怪地看着束妕王爷,问道:“你如何知道……” “哼!昨夜她叫了一夜千习的名字!”束妕王爷说着走到了荻葵身边,拿起荻葵受伤的手腕,看着荻葵,说,“如果你还有下次,我就给千习王子发信,告诉他你在这里受的苦,现在大沅国正在打仗,烽烟四起,千习要不了多久也会上战场,你猜他会怎么来救你?一个人?那正好,到时候他可以来陪你了!” 身体已破碎(9) 荻葵一听,当场昏厥过去了。 束尔真看着束妕王爷,真想给王爷一拳,可是这毕竟是自己的叔父,而且手中握有兵权,倘若他在皇上面前说要娶荻葵,皇上估计也是会答应的。 束尔真还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就算尽力阻止,也未必能有个好结果。 荻葵现在只是面子上说是大沅国的南妃娘娘,其实不过就是逃难的女子,束妕王爷要娶她,那是大沅国根本不会管的事。 只有千习会管,可是千习能有权力带着千兵万马前来吗? 如果千习只身前来,说不定真的会被束妕擒住。 束尔真没有多待,等到荻葵再次醒来之后,他就离开了。 束尔真在自己的寝宫内犹豫了很久很久,最后他还是写了一封信,叫人送往关口,给千习王子。 束尔真在信里没有说荻葵的苦难,也没有说荻葵有身孕,只是说荻葵水土不服,病的很严重,千习最好能来将荻葵带走。 束尔真心想,如果千习过来,他会帮着千习将荻葵从束妕王爷府上弄出来,至少叫千习偷偷地带荻葵走还是没有问题的。 荻葵醒来之后好几次心里又起了自杀的念头,但是一想到束妕的话,她又不敢轻举妄动了。 可是肚子里的孩子,究竟如何是好呢? 束妕在问御医荻葵的情况。 御医说:“娘娘身体太虚弱,加上失血过多,恐怕负荷不了一个孩子,最好,还是不要把!” 束妕一听,皱了皱眉,说:“那好吧,什么时候合适下药你看着办吧!” “越快越好,胎儿现在对娘娘的影响很大,胎儿去掉之后,娘娘只需修养一小段时间身体就会好起来了。” 荻葵自从怀了胎儿之后一直是处于奔波的状态,到了束妕手里又受着极大的刺激,加上割腕自杀……现在肚子里的孩子也像个凶器一样来吞噬她的健康了。 身体已破碎(10) 当晚,太医就给荻葵喝了一碗药,然后荻葵在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中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17岁,荻葵对于孩子并没有多少认识,才一个多月的小生命,荻葵还完全都没有感觉到他,所以,这个孩子的丢失,对荻葵来说,只是一阵疼痛,一阵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的疼痛。 荻葵真想杀了束妕,和束妕同归于尽,从此,她安息了,也没有人会威胁千习了。 可是,用什么杀束妕呢? 荻葵第一次觉得自己是毫无用处的,小时候随手一挥,想要什么父母给什么,丫鬟们围着,侍卫们伺候着,荻葵从来没觉得想得到什么是困难的。 可是现在,荻葵觉得就连想死也是困难的了。 当初大沅国的皇上不准她死,如今理国的王爷也不准她死…… 这世界上的男人把她当成玩物,不给她一点权力。 …… 荻葵在床上躺了三天,神志终于清醒,再也不胡乱猜想了,一个人的心和头脑就像空了一样,什么都没有了。 束尔真估摸着送信的人该回来了,千习应该就快来了…… 送信的人果真回来了,但是他说并没有将信交到千习手上,千习正带兵防御燕围,根本不在关口的驻地里,而且随时都可能跟燕围发生冲突,这信,说不准什么时候才能到千习的手上。 燕围终于出兵了! 束尔真听到了这个消息就暂且将荻葵的事放在了一边,赶紧去向皇上禀报情况然后商量是不是理国也就此出兵。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大沅作为最大的帝国,它四周的小国从来都不敢造次,这次却不约而同地出兵,理国此时发兵就算不会大胜,也不会损失惨重! 皇上听了束尔真的话,觉得有道理,便有心叫束妕带兵出征。 束妕不慌不忙地说:“请皇上恩准臣先完婚再出征,臣明日迎娶荻葵。” 再嫁,血流成河(1) 没有一个人敢说一句反对的话,皇上都应允了束妕,束尔真是什么也不能说的。 只是时间太过紧迫,束尔真万万没想到,束妕会这么快就要迎娶荻葵。 而荻葵尚不知这一切。这一夜,她还在床上用疼痛感受她虚弱的生命,却不知,下一夜,又将是怎样的光景。 清晨荻葵醒来的时候身旁的丫鬟看了一眼荻葵就慌忙出门去了,不一会儿就进来了十来位丫鬟,她们陆陆续续将手里的东西放下,然后依次站好。最后进来的几位丫鬟端来了洗漱用品和早饭。 荻葵看了一眼面前的东西,杂乱的东西她没有看明白,但是凤冠霞帔她是看明白了,当初自己被父亲骗进皇宫的时候穿的就是凤冠霞帔。理国的凤冠霞帔虽说和大沅国有些不同,但是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做何用处。 “这是作何?”荻葵不太相信地问着身边的丫鬟。 “恭喜娘娘,娘娘今日大喜!” 身旁的丫鬟回了荻葵。 荻葵哗地从床上做了起来,忍着一心的怨气,又确定一般地问道:“和谁?” “束妕王爷!” 丫鬟的一句话音刚落,荻葵一口鲜血便喷涌而出,随后便昏厥过去了。 等到荻葵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穿上了嫁衣,束妕王爷就在床边坐着,眼睛盯着荻葵。见荻葵醒来,束妕王爷嘴角一笑,说道:“先把礼行了,然后好好养身体,我明日就要出征了……” 荻葵不语,亦不动,两眼神采尽失,甚至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荻葵,你别想挣扎,没用的!现在所有大沅的周边国家都在围攻大沅,大沅的新皇帝是个昏庸无用的家伙!听说如今在战场上杀敌的是二王子千习,明日出征之后,我们必定会在沙场上狭路相逢,大沅国这次一点赢的机会都没有。如果你恳求我,说不定,我会饶他一命!” ———————————————————————— 前段时间事情处理完毕后就开始生病,高烧加病毒性感冒,刚刚痊愈,陆续开始更新,保证完稿!!! 再嫁,血流成河(2) 荻葵的眼睛轻微地转动了一下,然后,她轻轻地,却是用尽了力气,说道:“且行礼吧!” 束妕王爷满意地将荻葵扶起,然后进入早已布置妥当的大厅,连皇上都等在那里。 束尔 真看着面容憔悴的荻葵,心下不忍,转身出去了。 这场婚礼对荻葵来说,毫无感觉,也毫无意义,她心下想的不过是尽量保千习的性命。束妕王爷对她说的话她是信的,如今大沅国已经如此,千习的命运也岌岌可危,且看束妕王爷的魁梧身材凶狠的眉目,千习就不像是他的对手,若是束妕真能看在她的面子上放过千习,也算是今生她对千习的报答了。 荻葵不知,除了此,她还能为千习做些什么。 束妕一直环着荻葵的腰,一来他怕荻葵寻短见,二来荻葵柔弱的身子像是即刻就要倒下了。 荻葵竟然真的咬着牙坚持到了婚礼的最后一刻。 整个婚礼上,荻葵谁都没有多看一眼,她已对此生无望,随便是什么,就这样吧! 等到人群散去,束妕带着荻葵入了洞房,荻葵看着面前的大红颜色,心下一痛,这该是第三次出嫁还是第二次? 如果遇见千习的那次就真的是出嫁,还会不会有这么多劫难? 荻葵在大红颜色和烛光中隐隐约约地看见了千习的脸,看见千习站在她旁边,似乎在叫她换下衣服,然而千习却并不准备出门去…… 那场初遇在荻葵的心里竟生了这样的根,拔除不去! “千习!”荻葵猛地叫了出声,可是眼前却忽然一空,根本不见千习的影子。 束妕王爷闻声,冷冷地看着荻葵,狠狠地甩了下袖口,说道:“你现在是我的了,你心里如果还想着别人……你该懂,你想着谁,我就会叫谁从这世上消失!” 再嫁,血流成河(3) 荻葵无言,她一步一步向床榻走去,她心里所想的是,明日束妕王爷一出征,自己就可了了这毫无意义的生命了。 束妕王爷看了荻葵一眼,走上前,将荻葵抱起,放到了床榻上,然后说:“我不会为难你的,你现在身体不好,要好好调理。放心,我只是睡在你旁边。” 荻葵不语,就算束妕王爷今夜有什么要求,荻葵也不会反抗,这身体早已破败不堪了,也不在乎这一晚。 荻葵闭上眼睛的时候,觉得眼睛生涩,似乎连泪水都已干涸了。 也不差这一夜了…… 这么久都熬过来了…… 束妕王爷的手伸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了荻葵,不一会,王爷的呼声便起,荻葵心里一沉,就这样了吧! 荻葵真想一个翻身,拿起一把匕首,杀了束妕,然后再结束自己的生命。 可是,她知道,就算束妕呼声四起,她也杀不了束妕。 至少现在她杀不了。 荻葵迷迷糊糊地将要睡着的时候,只听外面一片喧闹。 束妕一个骨碌就从床上下来了,叫了一声,便进来了一个侍卫,慌慌张张地说:“大沅国的,大沅国的攻进来了!” “大沅国?怎么还有时间攻我们理国?他们自顾不暇呢!来了多少人?”束妕问道。 “暂时不清楚,攻进王府的只有几百人而已,据说是大沅的二王子!” 荻葵一听,心一提,难道是千习? 千习应该在战场杀敌,怎么会在这里? 荻葵当然不知束尔真私下给千习送了信,束尔真也没有料到那信真的就到了千习的手里,千习拿到信,一刻都没有耽搁,冲着理国就来了。 束尔真和束妕更没有料到,千习在来理国之前已经击败了燕围,大获全胜! 千习这次确实只带了小队的几百人马,可是后面另有援兵安排,千习不会为了救荻葵失了帝国,但是更不会为了帝国失了荻葵。 再嫁,血流成河(4) 束妕听见二王子这三个字,转回头看了荻葵一眼,对荻葵说:“不许出去!”说完,快步走向外去。 荻葵从床上起身,不安地坐着,听外面的喧嚣声渐渐逼近,她想从那声音里分辨出有没有千习的声音,可是她没有听出来。 不过千习平日里就是一个少言寡语的人,此时没有声息也是自然。 房门被侍卫把守着,荻葵根本出不去,就算荻葵出去了,也未必能帮的上忙,只会给千习添乱。 荻葵如此想着,便只能在房门里忐忑,想束妕府上皆是重兵把守,想束妕又是何等威猛之人,千习就这样莽莽撞撞地闯进来,这是何等的危险!万一此时皇上也得知此事,整个理国的将士都有可能到此围困千习…… 荻葵简直不敢想下去,她不想房门一开,走进来的是束妕,而千习,则倒在血泊之中。 荻葵拍了几次门,外面都没有声息,没有人应声,也没有人开门。 喧嚣声一时间达到了鼎盛,嚎叫怒骂的嘶吼声,短兵相接的兵器声,妇孺儿童的哭号声……全部集结在一起,束妕王府上下已经一片血海,只有荻葵看不见,她在这一间屋子里,看不见外面发生的任何事。 其实门外的两名侍卫已经离开了,他们也冲进了厮杀中。千习王子几乎无人能挡,谁也没有想到大沅国的千习王子竟然有如此身手。 千习入府后如过无人之境,直接就奔着束妕王爷而去。 束妕王爷见了千习,刚想开口说话,问千习为何而来。虽然束妕王爷知道千习为何而来,但是他仍旧要问个明白。 可是束妕王爷的话还没有开口,千习的兵刃就迎了上来,丝毫不给束妕王爷开口的机会。 千习一句话都不说,他的眼睛里是悔恨和仇恨,恨自己竟然将荻葵送入虎口,恨束妕王爷的所作所为,还恨自己来的如此晚。当千习进府发现这府内上下的装扮时就已经明白束妕娶了荻葵了。 再嫁,血流成河(5) 千习的目的就是杀了束妕,带荻葵离开。 这也是他唯一的目的。 只在一瞬间,所有的喧嚣声全部销声匿迹,所有人都停止了打斗,惊恐地看着一身血污的千习。 在千习面前,是被千习砍去头颅的束妕王爷。 束妕王府,高高挂起的大红灯笼和被风扬起的锦萝绸缎一时间静穆起来,从大门口一直延伸到束妕王爷身边的死尸和鲜血将原本就已经有的喜庆红色染的更加动人。 束妕王爷一死,这场只在王爷府中的战争宣布结束,王爷府上所有的兵士自觉地静立着,为保着自己的一条性命静立着。 千习说了进府后的第一句话:“你们的命我一点不稀罕,我只要带走一人便可!” 荻葵见外面没了声响,心里一阵紧张,不知谁胜谁负。于是荻葵用力拍打房门,嘴里喊着开门,可是外面没有一点动静。 “也许不是千习,千习怎么会现在到此?”荻葵安慰着自己说。 这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 荻葵抬眼一看,站在门外的不是千习又是何人? 荻葵站在门内,竟不敢相信此时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敢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真的是千习!荻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千言万语堆积起来,压垮了荻葵。 荻葵轰然一声倒地,瘫成一堆。 千习的眼睛里噙着泪水,却最终对荻葵一笑,伸手扶起荻葵,说道:“跟我回家吧!” 哪里还有家可回呢? 荻葵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拼命摇头,然后对千习说:“你快走!等皇上知道了,你逃不掉的!” 千习还是那样的浅浅的却很温暖的笑容,说:“你跟我一起走!” “我无处可去了!” “我到哪里你就去哪里。”千习说完这句,用带着承诺一样的语气又说:“我将是大沅国的帝王,大沅国任何一个地方都会是你的家!不用多久,这场战争结束之后,我就会是帝王!到那时,你就是天下最自由的人!” 再嫁,血流成河(6) 荻葵望着千习,听着千习告诉自己的希望,想起这么多次,总是在她渐入绝望之境的时候千习就出现了…… “可是,千习,我不配了!”荻葵将这话说出口的时候心里犹如千刀万剐,所有的时间再她面前变得苍白并且苍凉,她不知何时才能从自己这般绝望里走出来,更不知自己能活到何时。 千习没有继续说话,他抱起地上的荻葵,一声不响地往外走。 就在千习抱着荻葵出门的时候,束妕王府内的厮杀又开始了,所有的府内兵士好像才忽然意识过来,束妕王爷已经被人杀死了,他们现在要为束妕王爷报仇。 千习的人并不在大力拼杀,一边护送千习一边往府外退,只是在求自保。 千习在刀光剑影和一地鲜血中面不改色,抱着荻葵,只当看不见这周身的一切,只顾着往外走。 等到千习走出王府的时候,千习带来的兵士只剩一半。 众人上马,千习将荻葵放在自己身前,一路飞奔而去,留下了血流成河的束妕王府。 一路上千习都不说话,荻葵也不说话。 荻葵只觉得这仿佛做梦一般,怎么会想到刚刚才嫁入束妕王府,一转眼,自己就在了千习的马上。 千习抱荻葵出门的时候,荻葵看见了束妕王爷的尸首,荻葵多看了几眼,仿佛自己的仇恨可以随着束妕的死去化解不少。 荻葵随着千习在马上驰骋,远远地,看见了远处的天空,星光闪烁。理国已渐渐离他们远去,荻葵不知道千习将要带自己去哪里,可是面前的星光和身后千习的呼吸,让荻葵安心,无论去到哪里,只要和千习在一起,都无所谓。 而在千习和荻葵的身后,皇上派出的重兵已经赶到束妕王府,束尔真也连夜赶来。 束尔真看见束妕王爷的尸首时,皱了下眉头,他万万没想到千习竟然杀的了束妕,而且这么轻而易举。他的本意只是想让千习带走荻葵,却不想,千习竟然血洗王府。 再嫁,血流成河(7) 皇上看了眼束尔真,叹息一声,对束尔真说:“看来只能你出征了!” 束尔真只好领命。 千习带着荻葵,一路马不停蹄,直到第二天中午才赶到驻地。 千习将荻葵带进自己的营帐内,吩咐人准备吃食,然后对荻葵说:“这场仗,最快也要半年,半年之后,我会在正式登基之后再接你回大沅。你只管好好保重自己。” 千习本还有一句话,他想说,你只管好好保重自己,到时候做我美丽的新娘。 但是他怕现在说出这样的话来回吓着荻葵,便没有说。 荻葵本来身体就羸弱,加上一路奔波,此时面色更加苍白,有气无力,便先休息去了。 待到荻葵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就看见了身旁的九姐儿。 九姐儿站在荻葵的床头漫不经心地梳理着羽毛,见荻葵醒来,也只是慵懒地看了荻葵一眼,似乎荻葵从未离开过一般。 “九姐儿!你还好吗?”荻葵轻声对九姐儿说。 千习正好走了进来,回道:“一只鸟而已,每天不知道有多好!怎么不见你问人是不是还好?” 荻葵看千习的表情就知道千习心情甚好,便对千习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醒来后的荻葵,吃了一顿饱饭,和九姐儿还有身旁的千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些话。 荻葵以为千习会问她在理国的情况,可是千习偏偏就什么都没问,这反倒叫荻葵不自在了。 最终,荻葵对千习说:“我被束妕要去,住在他府中,与他同塌……” “荻葵……那人已死,不须再多说。你的遭遇不是你的错,这一切都与你无关。我会在你身边……”千习说话的时候第一次这样凝视着荻葵。以前,千习说这种话的时候目光总是放在远处,他生怕被荻葵看见自己的内心,然后羞涩起来。 再嫁,血流成河(8) 可是如今经过沙场的千习已经明显有些不一样了,就像他在说自己将是帝王的时候一样,他已经成为一个彰显霸气的男子了,他的眼睛里的神采开始凌驾于别人之上,并且不再会小心掩藏,因为他有勇气和胆气面对一切,包括他的羞涩。 千习说完话,拿出一样物件,在手里晃了一晃,荻葵便听见一阵铜铃声。 “这铜铃已经有声了,因为我给它装了一个心。”千习对荻葵笑说。 这正是荻葵在千习远出塞外的时候送给千习的,没想到,如今这铜铃竟有了声响。 荻葵正要说话,一个姑娘跑了进来,开心地冲到荻葵面前,拉着荻葵的手,一个劲儿地叫姐姐。 来的这姑娘是隐若。 荻葵看了千习一眼,那一眼里已有疑问,荻葵的意思是,隐若为何也在此。 荻葵虽没有开口,千习却看的明白了,于是,对荻葵说道:“庞将军担心我无人照料,硬是叫隐若跟随我出征。这一路上,多亏了隐若姑娘了。” “千习王子总是跟我客气!能照料你是隐若的福分!现在荻葵姐姐也回来了,真是太好了,以后隐若就不会一个人发闷了。” 荻葵也只是笑着和隐若寒暄,心里却十分不是滋味。千习在皇宫内还有个名正言顺的妃子束尔妍,在这里又有一个一直跟随在身边的善解人意的姑娘隐若,怎么看,荻葵都觉得自己简直无颜面也待在千习身边。自己曾经千习的父皇的妃子,是千习的娘娘,后来又在理国嫁于束妕,还怀过千习父皇的孩子…… 荻葵简直不敢想下去,若是世人都知道这一切,决不能容忍自己就这样留在千习身边。 更何况,千习还有一个母亲,如今的太皇太后,应该更加威严逼人了吧! 嫣郡主如今已是大沅的皇后,前不久刚刚产下一位小公主。 如今的皇上千佑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他刚刚登基不久,大沅国就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多国围攻的局面,加上,太皇太后也在朝中分摊一半势力,并且还在暗中使乱。千佑的日子,着实难过。 再嫁,血流成河(9) 千习自然不用去管这些纷争,他只是一心在战场杀敌,一心保住大沅江山,一心守护他身后的荻葵。 荻葵安安静静地跟着千习。每日,千习外出征战,荻葵在营帐内调养生息,隐若和九姐儿时常陪伴左右。 千习有时候一出去总要好几日才回,有时候情况好些会每日都回。 荻葵每天都在为千习祈祷,祈祷他平安。 营帐的驻扎地也换了又换。荻葵在很多次的迁徙中渐渐有了姣好的气色,说话的时候也开始有了笑容。那段阴霾的日子随着冬天的离去终于在荻葵的心里被掩埋,就算伤痕还在,但是荻葵总归是愿意好好地活下去了。 没有人会跟荻葵提起那些过去,千习是如何将荻葵从理国带回,又是为何带回的,无人知晓,所有人都只知道,这女子,是千习最珍视的人。 春来春又去,转眼夏季也渐渐消逝,秋天将来未来之时,千习终于打完了最后一场仗。 最后一场仗正是与束尔真正面交锋的一场仗。 在战事未开始的时候束尔真已经知道自己必输,这么久以来,千习的威名已经远播,投靠到千习麾下的将士不计其数,千习的势力如今大有超过荻将军之势,至少,大沅国,终于有了一人可与荻将军平分秋色了,而这人又是千习王子。 太皇太后无限欣慰,她知道,她的计划,万无一失了。 千习在于束尔真开战之前就下令,必须生擒束尔真。 束尔真最后被五花大绑到千习面前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可以活命了,当初助千习救了荻葵这步棋算是走对了,死了一个束妕,却救了整个理国。否则,以千习今日的势力和对荻葵的感情,他必定如当初所说,将理国夷为平地! 束尔真大败之后,千习对束尔真说:“看在……束尔妍的面子上,你且回理国去吧!以后理国该如何对大沅效忠,你应当有分寸了!” 再嫁,血流成河(10) 束尔真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千习是看在谁的份上他心里亦是清清楚楚的。 千习从战场上策马而归的时候,正是晚霞满天的时刻。秋天天空格外高远,偶尔有成群结队的鸟儿从北向南飞过,它们的鸣叫声随着微微秋风在整个天地之间回荡。 因为战争而更加荒芜的土地为秋天增添了更多的苍凉,千习和他的将士们一阵奔腾而过,马蹄扬起的尘土淹没了刚刚结束的战争的悲伤。 荻葵站在营帐外,肩头是一声接着一声欢唱不停的九姐儿。 “九姐儿今日尤其高兴,是不是也知道千习王子凯旋的消息呢?”隐若站在荻葵旁边,一脸难以抑制的兴奋之色。 “大概是吧!这个小家伙通了灵性了!”荻葵说着,伸手抚了抚九姐儿的羽毛,九姐儿扑闪着翅膀拍了荻葵记下肩头,然后又继续唱它的歌了。 “荻葵姐姐,你会嫁给千习王子做他的妃子吗?听父亲说,千习王子会成为大沅国新的帝王。”隐若一直凝视着远方,等到千习的马蹄声。 荻葵笑了,对隐若说:“隐若妹妹向来是喜欢千习的,我看的出。我会替妹妹向千习说去的,你放心吧!” 隐若一听,急的直跺脚,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姐姐可千万别去说,若是说了,恐怕我连跟在千习身边的机会都没有了。姐姐你应该明白……”隐若最后一句说的声音极低,隐隐藏着悲伤。 荻葵低下头去,不忍去看隐若。这个姑娘太善良了,荻葵真想她能如愿地嫁给千习,更想她能和千习都幸福。 可是现在荻葵也并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 嫁给千习? 哎,那只会是一场梦了,再不去想了。 荻葵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了飞扬的尘烟,接着就是嘀哒的马蹄声。 千习终于凯旋了! 愿岁月不老1 军帐中举杯欢歌大庆三日。 第一日千习喝的几近不省人事,这般醉酒在千习来说是生平第一次,荻葵自然也是第一次见着。 一整夜荻葵都守在千习身边,千习死死地拉着荻葵的手,一句话不说,不知他是在睡梦中还是清醒着。 荻葵只独自说着话,千习在荻葵低低浅浅的声音里像是睡的安稳。 “秋天眼看已经近了,赶在冬天到来之前回去吧。我有些想念娘了,还有……也不知道紫原哥哥如今如何了。千习,你说,一旦回去了,我是不是就要继续做你的娘娘?做已故的皇上的妃子?然后守着寂寥的皇宫过一生?千习,这里的秋真美,以前只顾着担心你打仗,竟然都无心欣赏,这样一走,还真有点舍不得。” 千习第二天醒来之后,拉起荻葵,共骑一匹马,奔驰而去。 “我们这是去哪里?”荻葵坐在马上,偎在千习的怀里。 “明日宴席结束后,我们便回去了。回去之后自然会有很多闲杂的事务,到时,恐怕就没有像今天这样的时候能够用来陪你。这两天我且带你四处走一走。” 千习总是最细心的那一个,时时都为荻葵想着。 荻葵也不去想其他,放宽心地大玩了两天。 这两天里,千习见到了荻葵初入皇宫时有的笑容,见到了曾经毫无心事的天真的荻葵,千习真想能让荻葵永远这样纯真,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是一旦回了皇宫,千习需要荻葵拥有强大的勇气,和他一起面对改朝换代的风波,和他一起争取一生的幸福。 在千习凯旋的时候,他已经收到母亲的信函,信中称,一切已准备妥当,只等千习归去。 终究是要回去的,也只有回去了,只有得到帝位,千习才能保荻葵的性命,才能娶荻葵。 就在回去的途中,千习对荻葵说:“你要做好嫁给我的准备。” 愿岁月不老2 千习说的轻轻巧巧,就好像这早已是说好的事,是注定的事,他只是提醒荻葵一下而已。 荻葵一愣,在马车里,她拉起了千习的手,恳切地说:“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千习的眉头微微一锁,心头猛地一疼。千习不敢确定荻葵是不是喜欢自己,但是他敢确定的是荻葵不愿意嫁给自己。可是这不愿意嫁究竟是因为不喜欢还是觉得自己不能? 千习转了冷冷的语气,说:“如果你不嫁给我,你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荻葵也是冷笑一声,说:“我已是贱命一条,活到今日已是苟且,就算死了也不足惜。” 千习一听,心里有些明白荻葵不肯嫁的缘由了,便转了语气,叹了口气,说:“可是,你可知,如果你不嫁给我,我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荻葵拉着千习的手猛地就松开了,惊恐地看着千习,失声一般地说:“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不管我如何,你都要好好地活着,否则,我死不瞑目!” 千习一听,眯起眼,微微地笑了,说:“好,就这么定了,回去等到大事已定,我就娶你。” 荻葵默默地看着千习,她发现无论和谁在一起,她的事向来不能她说了算。 可是若真的能嫁给千习,荻葵心里也是觉得甜蜜的,只是她不能叫自己觉得甜蜜,她觉得这是可耻的,她已经成为一个满身都是伤痕的女子,怎么能配的上千习? 荻葵叹息一声,一切等到回了皇宫再说吧,荻葵知道,回了皇宫,那就不是千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地方了,自然会有人管着他的。 愿岁月不老(3) 昔日的皇后不几日未见,竟有了苍老的神色。但荻葵见时,心下仍旧有当日的惧怕。 在千习母亲的身旁站着的是束尔妍。 束尔妍倒还是当初的样子,看见千习时的眼神还如当初一般炽热。 荻葵和千习上前行礼,如今的太皇太后看了眼束尔妍,束尔妍立即弯身对荻葵说:“参加娘娘!” 这一声,愣了荻葵,也愣了千习。 荻葵还未应声,千习一把扶起束尔妍,说道:“从今天起,你可称她姐姐。” 束尔妍一脸惊恐和愤怒,分离这么久,再见千习的时候,千习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竟是如此。 “回吧!”太皇太后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声,所有人都默默地走了。 千佑皇帝随即摆宴欢迎千习凯旋。 在宴席上,千习看见了坐在千佑身边的嫣郡主以及嫣郡主的小女儿,心里忽地一软。但是随即眉头一横,那微微皱起的波浪又平整了。 谁也不会想到在这宴席实则是千佑皇帝为千习设下的鸿门宴,可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千佑以为千习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殊不知,自己又在另外一人的掌控之中。 这一人自然是太皇太后。 宴席近半,千佑皇帝亲赐美酒给千习。千佑想的简单,千习饮下身亡,替死鬼他已安排妥当,只是一时不慎,谁也说不了什么。 可就在千习要将酒送入口中的一刻,太皇太后将酒拦下,拔出头上的金簪,在众大臣的眼前将毒酒试了出来。 千佑装腔作势地要追查下毒之人,太皇太后一声冷笑,遂将先帝中毒一事的真相公布于众,说当年千佑见先帝有了废太子的想法,为了早日登上皇位,为了一揽大权,便蒙骗理国太子束尔真,获得了理国罕见的千神散。 愿岁月不老(4) 太皇太后手中有理国束尔真的亲笔书信作为物证,另有千佑皇帝身边的与笙侍卫作人证,满朝文武百官无不哗然。 千习自始至终只是淡然地饮酒,面上毫无颜色。 荻将军自从发配远走之后太皇太后就少了一个帮手,千佑皇帝万万没想到千习已经成长的如此迅速,就算千佑皇帝有成宰相撑腰,也抵不过千习的真刀铁骑。 千习也是万万没想到皇位得到的如此简单和安稳。 千佑几乎没有反抗,他已自知气数已尽,太皇太后的人证物证已让他没有任何退路了。他只在最后求千习放他一条生路。 但是太皇太后不应。 千习只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就已经知道放千佑生,是不可能的事了。 最后,千习低低地说了一声:“将嫣郡主和她的女儿囚禁在后宫吧!” 太皇太后看了千习一眼,又看了众大臣,觉得自己也不能做的太绝,若是将千佑一家斩草除根说不定还会落个话柄。 于是太皇太后便允了千习这一提议。 当时,既然皇上如何被下毒已经查明,荻葵自然就免去了罪过。只是太皇太后看着荻葵,几欲出声却又都没有说。太皇太后是碍着千习,万一她自己硬是给了荻葵一个处理,惹怒了千习,这空空的皇位就没有人坐了。 知子莫若母啊! 国不可一日无君!千习在处死千佑的第二天就登上了皇位。 在千习登基的头天晚上,千习特意去见了他的母亲。 千习当时跪在太皇太后面前,神色威严,字字铿锵地说:“请母亲答应我娶荻葵!” 太皇太后叹息一声,道:“千习啊!荻葵乃你父皇的妃子,你如今虽得了天下,可这天下还没有在你手里握的踏实,你怎么能就娶荻葵?到时候朝中原来千佑的那些心腹会伺机作乱,煽动文武百官反你这个不孝子孙啊!你既然没了权力,又怎么再保护荻葵呢?” 愿岁月不老(5) 太皇太后真真是聪明,说中了千习的要害。 千习知道自己即使坐上皇位,一时间当然是地位不稳,要是再落人口舌,定然不容易坐稳江山,而千习自己得这权利难道不就是为了荻葵吗? 那么,千习道:“给儿臣一年的时间,一年后,儿臣娶荻葵,必定天下无事!到时还请母亲成全!” 太皇太后微微一闭眼,道:“暂且如此吧!” 千习登基的当天,除了远在突盒的荻将军未做任何表示以外,其他大臣均一呼百应。原追随千佑的大臣也早已见风使舵,即使心里不服,也不敢造次。令加上千习这次战绩卓著,就算有人有心造反,也都要畏忌三分。 千习一登基,荻葵便被安排在了原千习做太子时所住的景顺宫,原来住在景顺宫内的束尔妍搬进了万重楼。 既然皇帝已经登基,那么皇后也该定下。太皇太后对束尔妍自是不满意,于是便想着该让千习再纳妃。 对此事,太皇太后真是希望嫣郡主当年没有许配给千佑,如今,嫣郡主落得如此下场不说,成宰相更是心怀记恨。这两年千佑在位,成宰相的实力自是增加不少,所以当初千习说留嫣郡主母女一条生路的时候太皇太后便应允了。 单在这一件事上,太皇太后便看出了千习的缜密,在那么混乱的情况下,千习竟能瞬间明白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但是如今的皇后究竟要选谁呢? 这几日,太皇太后一想到荻葵就想到了跟着荻葵一同进宫的隐若。当时是荻葵坚持千习才同意带隐若回来,千习为的是有个人可以陪着荻葵,而荻葵的想法是以后日久生情,千习总归会接受隐若的。 隐若是庞将军的女儿,庞将军如今的势力也不可小觑,若是隐若做了皇后,庞将军必定会助千习一臂之力。如今,千习所靠的真真切切的都是他自己的努力所得。 可是这件事要如何征得千习的同意呢? 愿岁月不老(6) 千习有束尔妍为妃,自然有不再纳妃的理由,可是千习却夜夜宿于景顺宫,这在太皇太后眼里实在是有失体统。 所有人都以为千习宿于景顺宫自然是和荻葵有说瓜葛,却不知千习虽宿于景顺宫却不和荻葵同屋。千习只是希望荻葵能住在景顺宫,这一切就像是她刚刚入宫时候的一样,希望荻葵能忘记这中间所发生的一切。 而束尔妍,住在万重楼,也如荻葵当初一样,像是被锁住一般。 这天,一早,九姐儿就开始唱歌了。 隐若端了碗雪梨汤来给荻葵,荻葵正坐在镜子前梳头。通过镜子看见隐若进来了,荻葵微微一笑,伸手拿了一串珠子,递给隐若,说:“昨晚千习……哦,皇上来的时候带来的,说是某高僧开过光的佛家珠子,给我戴着去去邪气,可是我不是很喜欢这东西,妹妹你拿去玩吧!” 荻葵还不是很习惯称呼千习为皇上,张口闭口总是愿意叫千习,加上千习也愿意荻葵在他面前的时候就直唤他的名字,所以,对外人说话的时候,荻葵总是有些不小心。 隐若放下雪梨汤,拿起那串珠子,想是千习送来的东西,心下多了几分欢喜。 “姐姐可不要后悔,给了妹妹可就要不回去了!”隐若开心地说。 “那是自然,哪有送了人家东西还要回去的道理。”荻葵笑嘻嘻地说。 “那妹妹就不客气了。”隐若收下了珠子,心满意足。 荻葵端起雪梨汤饮了几口,觉得稍稍有些甜腻,又放下了。 隐若看着荻葵,仔仔细细地瞧着,半晌才说:“姐姐真是好美,难怪让皇上神魂颠倒,连皇后都不想册封了。” “胡说什么呢?皇上的事哪是我们能瞎猜度的?现在他已经不是当初的千习了,他想做什么,我们都不好过问的了。”荻葵这话是说给隐若听的,当然也是说给自己的听的。 愿岁月不老(7) 隐若笑着说是,然后忽地想到了什么,对荻葵说:“你知道皇上要出宫的事么?据说是打猎还有游玩,安排了大概十天的行程。” 荻葵摇摇头,她确实是没有从千习那里听到这样的消息呢。 隐若想了想,说:“估计皇上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就在隐若说了这话的第二天,千习皇上便对荻葵说:“准备一下,随朕出宫吧!” 做了皇帝的千习看起来和以往有些不同了,荻葵每每看着千习,心里总有一种很澎湃的情绪,只觉得此人忽然之间就不再是当初那个稚嫩的会耍脾气的小男孩了,而是一个真正的顶天立地的男人了!这个男人当真是顶天立地的,天下之间没有第二个人可以与这个人比拟,他的力量他的气度他的神采都是天子的模样! 荻葵有时候就这样看着千习的时候会忽然有种想念父亲的感觉,荻葵也不知这感觉从何而来。 奇妙的是,荻葵想念的是父亲,而不是紫原。 “当真是要出宫打猎么?”荻葵欣喜地问。 千习一听,眼睛微微一亮,呵道:“是哪个兔崽子这么大胆?提前就告诉了你?” 荻葵笑道:“哪里还用什么兔崽子,光九姐儿一个就基本没有什么可以瞒得了的事了。你难道没听见它最近的歌声已经不单单是歌声了么,它声声都在叫着:打猎啦打猎啦!” “九姐儿会说话了?”千习惊喜道。 “可不?现在已经是个小人精了。哦,不,是个小鸟精了!”荻葵说着唤了声九姐儿,九姐儿睁开眼睛瞧了荻葵一样,又将眼睛闭上了,理都没理。 荻葵佯装生气道:“看看,皇上来了,它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九姐儿!你真是太放肆了!你要是欺负荻葵,当然也要等朕不在的时候嘛,你这样,朕很为难的!”千习开着玩笑说。 九姐儿又睁眼看了看千习,忽然翅膀一个扑闪,就飞落到了千习的肩上。 “呵,看吧,真是明目张胆地欺负我!”荻葵嘟囔着嘴说。 “呦!九姐儿你比当今皇上还要有出息,朕都不敢做的事,你倒是敢呢!” 荻葵一听,伸手去打千习,荻葵的手还没落在千习的身上,隐若就进来了。 愿岁月不老(8) 隐若先像千习皇上行了礼,然后抬眼看了一眼千习,满眼的羞涩。 千习一见隐若这个时候来了,便正正经经地对荻葵说:“你们聊吧!然后准备一下,随后朕叫人过来接你们。” 千习说完就走了。 隐若看着千习的背影,有些失落地对荻葵说:“姐姐,皇上分明是在躲着我,你看,我这一来,他就要走了。哎,真怀念当初在塞外的时候,唤他千习哥哥,跟在他身后可以到任何地方……” “如今他是大沅的帝王,怎么好身后还是老带着一个小姑娘呢?你的千习哥哥还是原来的千习哥哥,只是他现在有太多的事要处理,分不开精神照顾你了。不要多想,皇上还是如以前一样喜欢你。看看,这次出宫玩不是一样带着你了么?”荻葵拉着隐若的手开导她。 隐若一听,真的就又开心了。 万重楼,束尔妍站在楼上,轻声问身边的丫鬟:“听说皇上最近要出宫游玩,可是真的?” 丫鬟也轻声回道:“据说就是今日,带了荻葵娘娘还有隐若姑娘,其他的就都是随从侍卫。” 束尔妍没有再说话。 半晌,她袖子一甩,去了太皇太后的寝宫。 太皇太后对束尔妍虽说谈不上喜欢,但是也没有多少反感,见束尔妍来了也是开心地招呼着。 束尔妍先是嘘寒问暖,给太皇太后送来了家乡才送过来的驱寒良药,然后便说到了千习皇上纳妃的事。 “小女自知资质浅薄,做不了一国皇后,但是皇上如今既不立后也不纳妃,着实叫人担忧。且不说皇后的位置空着,皇上迟迟没有子嗣才是大事。太后你自是明白皇上对我向来不喜欢,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想给皇家添儿孙也是不可能的事。可是我是真的牵挂皇上,当初若不是嫁的是皇上,若不是第一眼看见他就死心塌地……我也不会这样在宫里忍着清冷……太后,我只是想说,皇上若是喜欢荻葵,你就许了吧!” 愿岁月不老(9) 太皇太后着实地一愣,没有想到束尔妍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间倒是有些感慨。想她自打入了宫确实没有过过一天开心的日子,千习也没有正眼瞧过她,生生过着守活寡的生活。 “孩子啊,你倒是有大胸襟呢!”太皇太后感慨地说了一句。 “但是。”束尔妍接着说,“荻葵只能嫁给皇上,却是万万不能做皇后的。天下人也不会同意的。臣妾是想,若是皇上娶了荻葵,也许心愿就了了,或者太后您答应他娶荻葵,然后让他答应您再纳妃,选个皇后。” “哦?”太皇太后眼珠子一转,问道,“你可有合适的人选?” 束尔妍笑了笑,道:“臣妾倒真是有个人给太后推荐。” “说来听听。” “庞将军的女儿隐若。皇上与隐若相处日久,并且对隐若也甚是喜欢,依臣妾看,倒是合适的很。” 太后一听,心中甚是满意,隐若本来就是她在考虑的人选,如今束尔妍这么一说,她更加认定了自己的想法。 于是太后一喜,道:“走,陪老身园子里走走。” 荻葵跟着千习皇上在京城几十里外的一个林子里策马奔腾,一起打猎。荻葵与千习皇上共骑一马,千习将荻葵护于身前,却还能拔工远射,并且成绩喜人,着实叫他身边的将士惊叹。 荻葵只觉得天旋地转地开心,这样一个自由的天地,与一个惺惺相惜的人在这样的天地中驰骋,心里所感受到的并没有所谓生命的豪情,有的只是不舍和眷恋。 “皇上……”荻葵一句话还没说完,千习拦了过去,说,“叫我千习。” 荻葵心里一羞,改口说:“千习,荻葵觉得这一生,遇见了你,就这样结束也值得了。” 千习淡淡一笑,说:“你若就这样结束了,我可就不值得了。” “你娶了隐若吧!”荻葵小声说。 “你还记得与笙么?与燕的哥哥,我能登上皇位他也立了功,而且这个小伙子还很不错,我觉得隐若和他很般配。”千习淡淡地说。 愿岁月不老(10) “你开什么玩笑?别说隐若不答应,庞将军也定是不会答应的!”荻葵肯定地说。 “是,与笙是地位卑微,可是他从昨天开始已经是我的干弟弟了,现在,还配吗?” 荻葵一听,半天说不出话来。千习再次引弓,刚刚从头顶掠过的大雁就落了下来。 荻葵没有欢呼,还沉思在千习刚刚说说的关于隐若和与笙的事。 “千习,如此的话,你倒不如将隐若留在身边做个婢女,总好过将她许配他人。”荻葵含着忧伤地说了这么一句。 “你只管考虑你要如何快乐地活着,其他的事全部交给我。”千习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当晚,所有人都在驻扎在营帐内,千习改换了行装,带着荻葵悄悄地溜进了大沅宫外最繁华的大街。 二人在街头自在地行走,此刻荻葵看着千习一身平民装束,看着千习走在自己身侧时的淡然深情和优美侧面,真希望这一刻可以永生永世地延续下去,从此没有纷争没有烦恼,可以和千习相伴一生。 荻葵从未想过在遇见千习的那一刻一切会变成现在这样,她以为她会爱着她的紫原哥哥一辈子,这一辈子她眼中再不会看见任何人。 可是她就这么意外地看见了千习,并且看进了心里,看进了生生世世的轮回里。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吗?还记得第一次逃出宫的样子吗?还记得塞外的生活吗?”千习忽然一边看着街两旁的张灯结彩一边奇怪地问了这么句话。 “怎会不记得?”荻葵轻声答。 “是啊,怎会不记得。但是我希望你忘记。一切都重新开始。一切都忘记你才能做好嫁给我的准备。” “千习……”荻葵欲言又止。 “你只问你的心,你是愿意不愿意!” 荻葵心说,何须问呢?就算拿生命去换也是愿意的,可是现在自己还能嫁吗? “你看,那是什么?”荻葵看见有个人在玩着杂耍,惊喜地指给千习看。 千习嘴角浅笑,拉起荻葵,上前欣赏了一翻,然后摇着头说:“实在一般,你要是喜欢,回头我也可以表演给你看。那边有好些个好看的玩意儿,过去瞧瞧。” 千习拉着荻葵在这条繁华的街道上一直逛到人群渐渐散去,逛到荻葵满手都是新奇的小东西,这才回到营帐去。 这是荻葵最快乐的时光。 风烟再起(1) 打猎归来,皇太后便像千习皇帝说了纳妃和选后之事。皇太后的意思是她可以依着千习皇帝让他纳荻葵为妃,但是前提是千习皇帝也必须依着她选隐若为后。 千习站在自己的母亲面前,微微皱了皱眉,说道:“曾经孩儿依过你娶了束尔妍,如今束尔妍不过是个摆设,她的人生已经走到了完全没有意义的境地,虽然这是她应得的,但是孩儿仍旧扪心自责,悔当初不该娶了她。然而隐若比起束尔妍对孩儿来说还是有几分感情的,当初孩儿在塞外也都是承蒙庞将军和隐若的照顾,孩儿断不能再毁了隐若的一生!母后,孩儿如今既坐了天下,就能拥得这天下,既能拥得这天下,就能拥得荻葵这一女子,这已然不是您能阻挡的了的事了。如今江山渐稳,孩儿会在城池牢不可破的那天迎娶荻葵,至于皇后,母后若实在不愿意,也可封了束尔妍,全当是孩儿对她的弥补。” 皇太后被千习皇帝的这一番话镇住了,她断然不会想到千习已经是羽翼渐丰的王者,她已经无从操控,千习如今还能为她着想一二不过是因为她是千习的母亲。 皇太后心里着实地失落,却也百般欣慰,至少,千习说等到城池牢不可破才会迎娶荻葵,可见,如今千习已经将大沅江山放在了最重的位子上,那么,她皇太后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皇太后默默地走到千习跟前,微微一笑,道:“如今你已识得大体,至于儿女情长,哀家又有什么权利管你呢?只是束尔妍和隐若,你应当给个叫人人满意的位置,不然,荻葵也难有安宁的日子。” 千习皇帝应了声是,然后就从皇太后那里退了出来。 宫内的日子逍遥自在却也百般无聊,荻葵每日在景顺宫内和隐若逗话聊天,身体养的一日好过一日,渐渐有了些珠圆玉润的架势。 千习还在思索着究竟该如何安置隐若,他本想将隐若许配给雨笙,但是一想到荻葵在他耳边那句还不如叫她一辈子为婢的话时又犹豫起来,他是真的不想伤了隐若的心,但是又绝不会将隐若留在身边。 这件事还未得处理妥当,皇太后那边竟出了大事。 风烟再起(2) 千习皇帝与皇太后商量纳妃之事不出半月,某夜,皇太后寝宫竟一团大乱,等到千习皇帝赶到的时候皇太后已经奄奄一息,两位刺客抓住了其一,却在抓住的那一刻咬舌自尽。 刺客的刀并未正中的刺在皇太后的心脏上,但是皇太后却因为上了年纪加上流血过多而受了重创。千习赶到的时候皇太后勉强对千习说了一句话就昏厥过去。 皇太后说:“他们抢走了宝图……” 来人的目的并不是皇太后,否则必定会让皇太后一击毙命,可是竟能有本事进入到皇太后寝宫,并且一举夺得藏宝图,可见这件事已经有了详细的长期的周密的部署。会是谁呢? 千习略略一想就想到了荻将军,只有荻将军手里有另外一半藏宝图,藏宝图一事千习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竟是真的。 看来荻将军是要有所动作了。 皇太后虽说得到了最好的医治和照顾,还是在三日后撒手人寰,主要是皇太后一想到藏宝图落入荻将军之手,心头百般焦虑,就算伤口得到医治,心病却一日重过一日,最后支持不下了。 千习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母亲就这么离开了,他想起不久前站在城楼上仰望天下的那个不可一世的母亲,想起费尽心机让他做上皇帝的母亲,想起因为父亲曾偷偷落泪的母亲,如今,母亲就这样追随父亲而去了。直到母亲离去,千习才发现母亲已经完全苍老了,曾经那个骄傲的风华绝代的女子一时间竟苍老到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千习对外声称皇太后死于疟疾,暗地里开始查宫内荻将军的余党。 皇太后生前跟前的所有人都被关押等待问讯。 很快,其他人便指出有一个侍卫一个婢女原先是束尔妍的人。 千习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眉头一皱,他是断然没有想到束尔妍这么大胆敢和荻将军勾结。这么长时间以来千习都没有去看过束尔妍,这一次,他决定去看看这个可能已经寂寞过分的女子。 风烟再起(3) 关于那个侍卫和婢女的事,束尔妍已有耳闻,只是她并没有想到这件事和自己会有什么牵扯,事实上,那个侍卫和婢女是束尔妍最不喜欢的下人。有一次皇太后亲眼看见束尔妍拿这两人撒气,于是就将这两人要了过去,如今出事的是不是这两人还暂且不知,那就更不能说是和束尔妍有所关系。 千习难得来看束尔妍,束尔妍心里是激动万分的,但是面上却平淡的很。等了这么多年,她早已经波澜不惊了。有时候束尔妍也会悔恨当初不应该对荻葵和千习使计,致使千习一直恨自己到现在。 其实,束尔妍不过是不愿意承认,千习无论如何都不会爱上她。 千习一进屋就退去了所有的下人,然后瞪着眼睛看了一眼束尔妍,直接问道:“你可否与荻将军有所勾结?” 束尔妍一愣,没想到千习难得来看自己,见了面第一句竟是这样的话。 束尔妍摇头否认。 “可是皇太后身边有一侍卫和婢女曾是你的人!” “那是皇太后要了去的,之后我和他们下人也没有什么瓜葛,再说,能有什么瓜葛?我整日地在这深宫之内,我倒是想和外人有所勾结呢,可是究竟怎么个勾结法啊?皇上你一自由之身,怎么会懂臣妾被锁的苦。” 千习有些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束尔妍,然后说:“朕和你说的正经事!你如果自己承认,念在……这些年的情分上,朕还能轻饶了你。倘若叫朕自己查出了真相,你就性命难保了。” 束尔妍轻笑一声,说:“这些年的情分?这些年还有情分吗?” 千习见束尔妍一副根本不理睬此事的态度,拂袖而去。 在千习离开的时候束尔妍说道:“要说勾结,荻葵才是最有可能的人,也不想想她和荻将军什么关系?怎么就不问问她?” 风烟再起(4) 荻葵此时正眉头紧锁,她知道这是父亲发动的,她心里有些为难,假使父亲和千习兵戎相见,她该如何呢? 还有一个人,那就是紫原。 会不会有那么一天,荻葵要同时面对紫原和千习? 荻葵深知这些年自己已对千习放不下,可是父亲和紫原同样是自己亲近的人,纵使他们有过过错,可是他们毕竟宠爱着自己走过了那么长的一段成长岁月。 这时,与笙从门外进来,看见隐若的时候羞涩地一笑。 与笙已经知道千习皇帝有意将隐若许配给自己的事了,与笙打第一眼看见隐若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女子实在是叫人怜惜。 与笙见了荻葵,拱手说:“最近发生了这么些事情,皇上让在下来告诉您,最近他就不过来了。” 荻葵哦了一声。 “为什么不过来了?皇上心情不好更应该过来,我们可以陪着他散心嘛。”隐若很不开心地说。 与笙对隐若笑笑,说:“皇上日理万机,需要清静些时日,好处理手上棘手的事情。” “隐若,不要说了,皇上怎么决定都是对的。”荻葵轻声说了一句,隐若便没有再说话。 与笙临走之前送了一个玉发簪给隐若,说是自己无意中寻见的,就拿来送隐若了。 隐若拿着发簪,看着与笙离去的背影说道:“这人好怪,可以送给他妹妹嘛。” 荻葵笑了笑,心里明白与笙肯定是得了千习的暗示才敢这样向隐若表明心迹,只是隐若万万没有想到会是那么一回事。 “这小伙子聪明能干,如今又是皇帝的干弟弟,地位显赫,前途远大,哪个女子嫁了他也是种福分。”荻葵只是在隐若面前提点一二,她知道既然千习做了决定,她和隐若都反抗不得,所以只有提前给隐若提个醒。 隐若听荻葵这么说,倒是点头称是。那是因为她没明白那个有福气的女子就是她自己。 荻葵看了看隐若,不由得叹息一声,说:“隐若,我觉得,我就要离开了。” 风烟再起(5) 荻葵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发出这样的感慨,可是她就是有种隐隐的感觉,这地方没有了先前的那么强烈的归属感。 荻葵也懂千习不过来的原因,不过是看见自己就会想到荻将军,想到荻将军就会想到已经离开人世的母亲。这是人之常情。 最初和千习一起看这天下的时候,荻葵并没有想过这以后的许多事,即使是在千习坐上了皇帝的位子后荻葵也没有想过,她那时甚至想到的是她再也不用颠沛流离,千习有了这天下至高无上的权利,终于可以保护自己了。 虽然荻葵没有想过什么皇后的地位,但是和千习相守一生却是荻葵一直以来最奢侈的想法。 她以为终于要实现了,却被这突来的横祸阻断了她的美好愿望。 什么都没有结束,等到父亲和紫原挥军向这皇宫拼杀过来的时候,荻葵知道,她和千习必定要结束。 千习陷在关于束尔妍有没有勾结荻将军的沉思里,经过反复思考,千习觉得束尔妍没有勾结的可能,这件事对她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 而且事情究竟是不是和那两个下人有关还有待调查,现在这两人正在审理中,一切结果还未曾得知。 束尔妍向来是个自私自利的人,皇太后在的时候一直力挺她能做上皇后,如果陷皇天后于这样的境地对束尔妍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现如今也确实再也没有了为她撑腰的人了。 千习如此一想,束尔妍确实没有做这样的事的理由,这个女人还不至于傻到对这皇宫里对她最有利的人下手。 那么究竟会是谁呢? 荻葵? 这个念头只是在千习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但是他已经觉得自己很对不起荻葵了。 怎么可能是荻葵? 那个就算经历了万千磨难看起来还是纯净的像一汪水的女子,她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千习相信荻葵。 风烟再起(6) 就在对那个侍卫和婢女审讯的第三日,结果出来了。 结果就是那两个下人纷纷自尽,这件事就这样断了线索。 千习愤怒地亲自过去查看情况,与笙脚步匆匆地跟在身后。 见到两具尸体的时候,与笙心里一惊,然后低声对千习说:“这两位原来都是千佑府上的下人,后来嫣郡主将这二人送给了束尔妍娘娘。” 千习也是心头一惊,断断没有想到千佑曾经竟埋下这么深的炸弹。不过如今千佑已经不在人世,还怎么做苟且之事呢? 难道是嫣郡主? 嫣郡主已经被囚禁,就算她有这个心也已经没有了力量。 就在这时,千习也已经发现在牢笼的墙壁上隐隐约约地写了一行字:没有良心的狗皇帝,还千佑皇帝的命来! 千习眉头一松,转身就走了。 原是千佑羽翼下的余党,为了给千佑报仇,勾结荻将军,偷出了宝图,杀害了皇太后! 千习觉得扫除剩余的余党也是一件不得不做的事情了。 此后千习开始大刀阔斧地进行千佑余党的清除运动,这种事放在之前的千习身上他是不屑一做的,可是如今不同了,他要保护的不单单是他最亲近的人,还有这大沅的江山,还有这天下的百姓,他不能叫世态不稳,时局混乱,他觉得现在也已经是他可以大干一场的时候了。 与此同时,千习终于下定决心封了自己的皇后。 千习一个人闷在房间里想了整整一夜,最后宣布封束尔妍为大沅国的皇后。 荻葵对这个消息一点也不吃惊,她知道千习是对的,如今荻将军公然和他作对,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加上自己的所有经历已经不能承受千习所赐的一切。 千习对皇后一事对荻葵说了句简单的解释,他说:“我能给她的只有名分。”他的言下之意是说,而我能给你的是爱情。 风烟再起(7) 荻葵轻轻一笑,说:“不用解释,我懂的。” 隐若有微微的失落感,虽说自己是做不上皇后的,可是她一直盼着荻葵能做上皇后。如今荻葵没有做上皇后,千习也没有表示要给荻葵任何的名分,而荻葵也还是任劳任怨,没有一丝要求,如此看来,自己就更不能再有什么非分之想了。 就在束尔妍行皇后大典的那天,千习留宿在景顺宫,并且是在荻葵的房内,他对荻葵说:“给我生个孩子吧!” 荻葵心里有微微的惶惶然,但是一路和千习经历这么多,她也没有必要张口去问千习自己的未来是什么,千习也不需要给她一个名分,她只是顺从自己的心,她愿意给千习生个孩子。 千习此后一直留宿景顺宫,他有种强烈的感觉,他一定要让荻葵给他生个孩子,这样在荻葵离开的时候他还有所寄托。 可是荻葵为什么会离开呢? 千习心里也是惶惶然,总觉得一定会离别的。 当初费尽心思要把荻葵守在身边,费劲心思要让她做自己的皇后,费尽心思保护她,可是如今,这些心思却都放在了大沅国,放在了帝王之位上。 千习知道,在自己心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比拟荻葵的地位,就好比,他明知道荻葵若是生了他的孩子这是一件危险的事,可是他依然坚持这么做。 千习想拥有荻葵,但是也要拥有整个天下。 与笙还是经常会来看荻葵,其实是来看隐若,有时候与笙跟千习一起来的时候会偷偷地送给隐若一些首饰。 隐若渐渐也觉出了不对。 可是千习对与笙和隐若的事只字不提。 一个月后荻葵怀了身孕。 千习在开心之余不得不告诉荻葵,他要纳隐若为妃。 荻葵听见这个消息甚至惊讶,比听说束尔妍被封为后更加惊讶。 风烟再起(8) 与笙一下子就失落了下去,隐若当然是又惊又喜,没想到最后千习皇帝竟然真的同意娶自己。 就在千习昭告天下他要纳隐若为妃的时候,他也昭告天下,隐若已经怀了他的骨肉。 荻葵一下子就明白了千习的用心。 自荻葵怀了身孕之后千习就告诉她不可出景顺宫一步,隐若从此每天只能在景顺宫陪伴荻葵。给荻葵看病的御医是千习十分相信的人,景顺宫从此也由与笙亲自负责安全事宜,除了千习,谁都不能入内。 千习对外的解释是,隐若需要绝对的安全环境安心养胎。 荻葵对此事一言不发,倒是隐若,在荻葵耳边嘀咕,不明白千习究竟想干什么。 荻葵对隐若说:“只因为我的父亲是荻将军。现在,这个大沅国的皇帝在防备荻将军的叛乱,而如果荻将军知道自己的女儿生了龙子,就很有可能杀了千习之后用孩子做傀儡夺得天下。千习不敢让我怀了他的孩子的消息走漏出去。”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一定要让你生个孩子呢?至今,他连个妃子名分都不给你。”隐若为荻葵打抱不平。 荻葵浅浅一笑,说:“那些名分有什么重要呢?千习也只是不容易,他舍不得我,又要对得起天下……” 荻葵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仍旧有些微微的失落和遗憾,但是更大的是担心,担心最痛苦的离别时刻总会到来。 十个月后,荻葵产下一女,千习当时看着女孩儿的模样激动地说:“真是像你,真好!” 小公主的满月酒还没散场,就传来了荻将军起兵造反的消息。 然后最叫人意外的是,造反的并非荻将军,荻将军已与半年前病逝,如今领兵前来的是紫原将军。 风烟再起(9) 千习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知道问题比他想象的严重,紫原要的不是天下,而是荻葵。 紫原就如同当年的自己,有着别人无法阻挡的决心和勇气,对一个女子的爱,会让他不顾一切。 千习太明白那种不顾一切的感受了。 千习没有打算把这个消息告诉荻葵,但是荻葵忽然问起:“是不是紫原?” 千习只好点头说是。 “如果把我送出去,是不是可以不打这一场?” “不可能!他现在的想法和我一样,如果现在不打而是将你带走,那么永远不会安心,总觉得会有一天有人或者一队军马出现,然后将你带走,只有夺得这天下,做上这天下最高的位子,才能真正拥有你。” 荻葵沉默了,过了好久,她忽然说:“也许,他不是为了我,是我自作多情了。” 千习只是很轻松地笑笑,说道:“不用担心,我会战胜他的。” 荻葵心想,无论谁胜,败的那一方的痛苦都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虽说这些年对紫原的感情淡了,可是一想到紫原,荻葵面前仍是那个俊朗少年,他站在荻葵面前,听荻葵的任何差遣,为她做所有他能做的事。 紫原和千习这一战,必有一伤,如今千习已是自己孩子的父亲,紫原又是亲如哥哥的亲人,荻葵心里终日不安。 传说,荻将军之所以病逝是因为在找到宝藏的时候他因为过于心急染上剧毒,后来无药可医。但是宝藏还是寻到了,成堆的黄金白银让紫原看到了大沅的江山,看到了荻葵站在自己身旁做自己皇后的模样。 紫原带着队伍一路杀到皇宫跟前,一路虽说也是死伤惨重,但是到底是杀了过来。 千习倒是不慌不忙,他粗略算了一下双方的势力和损失就大概心中有数了。 风烟再起(10)(大结局) 紫原赢不了,就算他中途联合了千佑原来的少数党羽,他也一样赢不了。 千习不是徒有虚名地坐上了皇位,他一路杀将过来的气势谁也无可抵挡,就算当年他心中有着和紫原一样的信念,可如今,他更像是一个胸有成竹的君王,他站在城楼上指点江山的时候,是能叫所有人都臣服的。 紫原的人马在皇城根下惨败,最后紫原带着几个心腹落荒而逃。 千习不会就这么放过紫原的,他在四处查找紫原的下落,并发话出去,能捉活人就捉活人,不行就抬尸体来。 荻葵知道结果后心里略略轻松了一些,至少,千习不会再受任何威胁了,然而她多多少少都为紫原担心着。 连续五日,仍旧搜寻不到紫原的身影。 深夜,荻葵将孩子哄睡之后无心睡眠,正准备跟厨房要碗宵夜,忽然风声一扫,紫原竟进了她的房间。 荻葵想起了之前的一幕。 紫原要带她走,但是她没有走。 如今紫原还是坚持要带她走吗? 紫原走近荻葵,激动地说:“其实我没有败,在南方,我还有大批的军队,我这次不过是试试深浅,这几天我一直在找你,如果不是找你耽误了时间我早已回南方重整旗鼓了。跟我走吧,荻葵,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何必夺这江山?你跟我走,早晚我都会带你好好地回来,风风光光地回来。” 紫原的话刚刚说完,荻葵颤抖的嘴唇还没说出一句话,紫原就倒在了荻葵身上。 “对不起,紫原,我欠你的,用命还给你。”荻葵抽出插进紫原身上的刀,猛地对着自己的胸口插了下去。 直到第二天,大家才发现荻葵和紫原双双死在荻葵的房间,地上是早已经凝固了的他们的血。 这一夜,孩子一声都没有哭。 千习知道事情的结果的时候,眉头还是如以前一样微微一皱,一转身,两行泪落下,他轻声对自己说:“原来你是要这样离开。可我这江山为何人而守呢?” ————————————大结局—————————————————————— PS:接下来如果有时间会写一些番外,对这场战争还有荻葵和紫原的事有个更清楚的交代,也许还会写写荻葵走后她的女儿和隐若以及千习之间的故事。 当然,只是说有时间的话。。。 我觉得这样的结局已经足够了,江山美人,这是永远都无法衡量的东西。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