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还相爱》 作者：煮开水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1、第 1 章 ... 美好而又温馨的夜晚，女儿在书房安静的做着作业，时不时的抬头看看时间，偶尔还翻翻书查看一下资料；女人坐在床边洗脚，时而不时的用眼睛瞟一下电视里的八点档；男人半躺在床上，上半身则靠在枕头上，显得有些懒散，只是偶尔抬手看表的姿势似乎预示着他在等待着什么；客厅的桌子上还摆着晚上吃剩的饭菜，看起来女主人不太乐意收拾，便放在那里了，一切看上去就如万千的家庭的夜晚一样，祥和而——凌乱。 不知道演了些什么，电视里时而不时的发出些许哭闹声，男人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将电视调到了中央五套，准备看一会儿直播的球赛。 “拨什么拨？我这正看兴头上呢，你调什么呀！”女人有些不乐意的说。 “有什么好看的，几个女人哭哭啼啼的，闹来闹去的，还不如看会球赛呢，亚洲杯小组赛，这场是咱国家队的。”男人不太在意，眼睛一直盯着电视，没有回头的说。 “眼珠子都掉电视里了，现在不还广告么，调回来让我看会儿！”女人的声音稍微有些拔高，显然不高兴了。 男人依旧无所觉，眼睛盯着电视，头也没回一下的说：“别打岔，快来了。” “啪！”的一声，女人见男人没有按照自己说的去做，拿起自己洗脚的搓脚石扔了过去，好巧不巧的扔在男人的头上。 男人一生气，从床上跳了起来，脸孔有些狰狞的骂道：“林敏娟你神经病啊，拿你搓脚的东西往我头上扔，晦不晦气！” 林敏娟一听，也有些火大的说：“夏云清，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我要看个电视剧你都跟我抢！” “我怎么不是男人了？我跟你抢个电视看我就不是男人了，泼妇！”中央五套的著名足球主持人的声音响起，让男人有些想结束这场没有意义的争吵。 “你说我什么？你管我叫什么？夏云清，你有种再说一遍！”女人的声音再次拔高了，充满怒气的用手指指着男人喊着。 男人的注意力早就被电视吸引过去了，根本就没有理会女人在背后的嚎叫，心里虽有不屑，却没有表现出来，依旧专注的盯着足球看。 女人见男人不理睬自己，顿觉面子上挂不住，将脚从洗脚盆里拿了出来，也没有擦，就这么光着脚踩着地板走到电视前，“啪”的一下把电视关了。 “干什么玩意你？林敏娟你又抽什么风？”男人有些不太高兴，起身走到电视机跟前，准备打开电视。 “夏云清，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就别想看这个电视！你说谁泼妇？我想看个电视剧我就成泼妇了啊？这家就行你看球赛，就不行我看电视剧了？”女人的音调越来越高，语速也越来越快，显然情绪很是激动。 这个时候，两人的争吵已经影响到做作业的女儿，只见女儿从书房探出头了，皱着眉头看着一对父母，有些不太乐意的说：“你们两个小点声，我做作业呐！” 父母的目光瞬时都转向了女儿，似乎有些诧异，但是女人似乎发现自己的重点被转移了，有些不高兴的对女儿吼着：“老实儿学你的习，要是学进去了，哪里还听到外面的声音，自己不专心还竟找借口。” 女儿翻了个白眼，颇为不悦的嘴角往下一搭，关上书房的门，再次闷头做作业，不去管那对即将暴走的夫妻。 可是就在女人分心和女儿说话的时间里，男人就趁机将电视打开，又看上了，恰巧对方攻破中方的大门，男人颇为遗憾的“哎呀”了一声。 女人注意到男人将电视打开，一气之下，将电视的电线拔了下来，攥在手里，得意洋洋的看着男人说：“夏云海，今天我要是让你看成这球赛，我就跟你姓，你信不信！” 男人气的一口气没上来，脸憋得通红，半响没说出话来。 “你到底要干嘛！”男人强忍着怒气，压低了声音问，要是女人肯仔细听，肯定能注意到男人声音中有些许颤抖。 “不干嘛，你不让我看电视剧，我就不能让你舒心看球。”女人露出一个算得上高傲的笑容。 “那—我—要—是—非—要—看—呢？”男人一字一顿的问，语气开始变得狰狞，可是显然女人以为对方在威胁她，没有在意。 “那我就把电视砸了！”女人一扬自己的下巴，满不在乎的说，那意思就是：你不让我好过，我就不让你舒心。 “你敢！”男人此时说话的语气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了。 “那你就试试！”女人挑衅的看着男人，似乎相信男人根本不会这么做。 “你，你干嘛！”女人惊讶的看着男人的大手从自己的手中夺走电线，插在了插座上，电视再次打开。 “夏云清，你还来真的啊，行！”女人气得双肩抖动着，手指着男人，点个不停。 男人不太高兴的拿起遥控器，将电视音量调的略微高了些，顺便将女人那不停的指着自己的手给拍掉了。 “夏云清，你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跟我作对是吧，你！”女人气得不行，感觉一股血冲向头顶，脑袋一发热，还光着脚，快步走向厨房，从里面拿出来那根有50厘米长的，手脖子粗的擀面杖，就走到卧室里，使劲的向电视机砸去。 一边砸一边大骂着：“我让你跟我作对！我让你跟我作对！我让你跟我作对！” 电视机因为通着电，时不时的爆出一两颗火星，男人被这一个变故惊了一下，然后立刻抓住女人的手，顺便将电视的插头拔了下来，以防通电短路了。 “你到底够没够啊，林敏娟你他妈的就是个神经病，连电视你都砸！就为了让我不看这个电视？我看你是真疯了！”男人气的口不择言的骂着。 “我疯了？我神经病？夏云清，要不是你非要看这个电视，我能砸么？要不是你非要和我拧着来，我能砸这个电视么？你要是听我的，不就没这个事了么！”女人声音激动的问。 “是我非要看这个电视？是我和你拧着来？林敏娟，我看你脑子有问题了吧！你成天就像个泼妇一样，你什么时候能像个正常女人那样，有点女人味儿啊？这个家你要是有一件事说了不算你就能死是吧！”男人也拔高了声音喊着。 “你敢说我脑子有问题？我看你脑子才有问题呢！我不像个女人，我不像个女人，你像行了吧，我说了算怎么了，这个家就得我说了算！”女人激动的还口，马上就要丧失理智一般，边说话，还边挥舞着手中的擀面杖。 “你拿这么大擀面杖你准备干嘛？啊，砸完电视你还想砸啥？我说林敏娟，你能不能好好过日子，你看看咱家被你过成个啥样？你去看看，有哪家儿媳妇像你这么对待婆婆的，结婚这么多年，连句话都不跟我妈说，有你这么做人媳妇的么？”想到以前的事，男人此时也真的动怒了。 “我怎么做媳妇了？我不跟你妈说话那是我的错么？你妈要把事做到份上，我能不和她说话！我告诉你，夏云清，我这已经算是不错的了，还有那让爹妈睡大街的人你没遇到过的呢，这个家你就得听我的，别的白扯。”女人此时盛气凌人，仿佛自己就是女王一样。 “什么叫就得听你的？你算老几啊，林敏娟，我受够你了，不管在家里，还是家外，凡事你都要出个头，你就那么乐意歘尖，我是个男人，在外面你损我就跟损儿子似地，我还有没有面子了？”男人的声音也拔高了，低着头怒瞪着自己的女人。 “我损的你，你也不寻思寻思，我为啥损的你，你说那话不顺我心思，我能不损的你么？我不给你面子，你要什么面子，就你那给脸不要脸的劲儿，我用得着给你脸吗？”女人也不输气势的回嘴。 “啪！”男人一怒之下，给了女人一巴掌。 即使女人的皮肤不够白皙，甚至有些暗黄，但是依旧不妨碍男人的巴掌印清晰的留在了女人的脸上，只是颜色稍显暗红罢了。 “夏云清，你竟然敢打我？”女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发了疯似的吼着。 男人似乎也有些愣住，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我叫你打我！我叫你打我！”女人发了疯一般的，用那根擀面杖拼命的往男人身上打去，也不去看到底打在什么地方，只是闷头打着，嘴里不停的喊着。 “嗵、嗵”的响声证明着女人打到了男人，可是半响男人都没有吭声，似乎好没有从刚才的惊讶中反应过来，站在原地任由女人发疯一般的打着。 “啊，疼！”不知擀面杖打到男人的什么地方，男人终于清醒过来，叫了一声，然后抬手接住擀面杖，让女人无法挥动擀面杖。 “林敏娟，你打够没？”男人大吼一声吗，震住了发疯中的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新坑，大家多多关照，等下还有两章 2 2、第 2 章 ... 女人也只是一愣，随即又反应过来，准备用擀面杖继续打，只是男人的手劲儿颇大，擀面杖被攥得死死，女人竟是不能撼动分毫。 一把夺过女人手中的擀面杖，男人将它狠狠的摔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有些响亮。 “林敏娟，你能不能不像个疯狗一样？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能不能不发疯？”男人怒气冲冲的喊着。 “我发疯？夏云清，你良心被狗吃了是吧，你要不打我，我能这样么？”女人吼着。 “我打你，那你怎么不好好想想我为什么打你啊！只要你气儿不顺了，你就要发通脾气，不管在哪，你就是女王是吧，所有人都是你奴才！”男人气极，说话都有些颤音。 “夏云清，你在我眼里，连条狗都不如，狗还知道叫唤两声呢，你瞅你在单位忍气吞声这么些年，让人给欺负的，连狗都比不上，我当初是瞎了眼了才嫁给你！如今你长本事了哈，知道打老婆了，你当初在外面找女人的时候，你怎么跟我保证的？你不是跪下来求我原谅你吗？怎么现在又敢打我了？”女人气喘吁吁的说，也许是刚才动手的时候，有些脱力了。 “我今天非打死你个疯娘们，留着你有什么用？啊！”男人终于红了眼，抓住女人就往床上一扔，两步就走到了床上，利落的骑在女人的身上，拳头如雨点般砸在女人的身上。 “救命啊！杀人了！琳琳，快来呀，你爸杀人了！”女人撕心裂肺的喊着，嗓子因为声音太高，有些发哑，像是锯子拉过的声音，有些难听，但是这都不妨碍女人继续求救。 “夏云清，你不是个男人，你在外面没本事，就知道在家打老婆！夏云清，我瞧不起你！”女人的头发散开了，挡住了脸，但是带着哭腔的声音却证明女人此时在边哭边说，一点都没有刚才那盛气凌人的气势了。 “你什么时候瞧得起我了？林敏娟，我告诉你，是人都有被逼急的时候，就你这样，连我都受不了你，你还成天美个屌啊，真把自己当天仙了是吧，今天我就让你知道，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男人依旧红着眼，拳头落下的速度也没有见慢，果真是动怒了。 “好呀，夏云清，你今天有本事就打死我！你要不打死我，你就不是男人！”女人回嘴，气势不见若，但声音却降了下来。 不知是女人的这句话起了作用，还是外面玻璃破碎的声音引起了男人的注意，拳头总算是不再落在女人的身上。 女人感觉身上的重量一轻，用手胡乱抓了一把头发，让自己得以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刚才那玻璃破碎的声音，自己也注意到了。 “琳琳……”男人说话的声音完全不见了刚才的乖戾，反而有些无措。 在卧室的门口，散落着玻璃的碎片，好好的一缸金鱼，在地上蹦蹦达达，企图寻找什么。 “不打了？闹够了？也不白费我摔了几百块钱的鱼缸，我作业做完了，要去睡觉了，别打扰到我。”女儿声音冷冷的说完，转身要回自己的卧室。 “自己打碎的东西自己收拾了！”女人不减气势，看见地上的金鱼缸，声音有些冷的吩咐。 “心疼了？”女儿看了看爸爸身后的妈妈问，接着说：“刚才叫了好几声，看你们太投入，只能弄出点大动静了，以后吵架小点声，别以为邻居都是聋子，你们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女儿说完，转身去了卫生间，拿出扫把和簸箕，打扫起地上的金鱼和碎玻璃。 “鱼又没死，你往垃圾桶里扔啥！”女人看见女儿毫不留情的将金鱼捡起来，扔到垃圾桶里，着急的喊着。 “它们早死早超生，要不活着也有心理阴影了。”女儿淡然的说，手上的动作却一直干净利落。 “姑娘，来，爸爸来，你看，玻璃都噶着手了。”男人看着女儿的手被玻璃划破却依旧没有停下来，有些心疼的蹲下来，想要帮忙收拾。 “我打碎的，我自己收拾，你们继续，只是声音小点，我明天还要上学呢，晚上想要睡个好觉。”女儿的声音有些平淡，似乎真的没有在意父母刚刚上演的家庭暴力。 “哐！”的一声，女儿收拾碎玻璃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的将刚刚女人扔到门上的床头灯顺手扔进了垃圾袋里。 “夏琳，你也和我做对是不是？”女人此时的怒火再次被女儿的状态点燃。 女儿停下收拾东西的手，抬起头看着坐在床上的母亲，此时女人的形象十分狼狈，脸上还有一个巴掌印，身上的衣服也被扯的凌乱。 “妈，大晚上的，您消消火，别那么大气性，免得晚上睡不着，明天还上班呢，这灯砸就砸了，反正咱家有钱，再买一个就是，不过这门下次最好换个铁的，你看，木头的就是不经砸，都出坑了。”女儿凉凉的说，不知是真安慰还是火上浇油。 “琳琳啊，我和你妈的事，你别掺和了，收拾完就回去睡觉去吧。”不同于和妻子说话的态度，男人和女儿说话时竟是异常的温柔。 “行了，电视都砸了，我都没掺和，还能掺和啥，我收拾完东西就睡觉去，你们俩都小点声。”女儿不太耐烦的说，手上收拾东西的速度见快。 经历刚才的事情，男人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女儿，有些手足无措，只好起身四处张望；女人此时也在气头上，坐在床上骂骂叨叨的。于是夫妻二人都没有注意从一开始就没有抬一下头的女儿，嘴唇被牙齿死死的咬住，嘴边沾着点点猩红。 收拾好碎片，女儿又拿来抹布，将地上的水擦了干净，拧到水盆里，只是自始至终都没有抬下头，只是长发一直盖在脸前，挡住前方的视线，糊涂的男人和女人都没有发现女儿有丝毫不正常。 “夏琳，你成天把头发弄成那个样子给谁看呢？明天把头发都给我梳后面去，要不然我就给你剃个秃子，你看看！”女人看不顺眼女儿的发型，趁机发发火。 女儿拎着垃圾袋子，离开的脚步一顿，没有转身，低着头嘟囔着：“你俩离婚得了，这日子过得多没意思。” 不知是不是太过安静了，女人的耳朵竟异常的灵敏，听到了女儿的嘀咕声，有些不满意的说：“你以为我愿意跟你爸过呀，要不是为了你，我能这么将就么！” “切，你别说那大话，林敏娟我今天还就把话撂这了，和我离婚，也没有人找你，就你这性格，没第二个人能受得了。”男人倒是轻蔑的笑了出来，放下大话。 女儿听着两人还有继续开战的意思，没有再说一句话，拎着垃圾就出了卧室，打开房门，准备下楼倒垃圾去了。 “哎，姑娘，你干嘛去呀！”男人见女儿打开房门，好奇的问。 “丢垃圾，楼道里有耗子，晚上会扒垃圾看，我直接扔楼下算了。”女儿边穿鞋边解释。 “我陪你一起下去，晚上怪黑的，我不放心。”男人殷勤的说，作势要从卧室里出来，实际上是不想和女人呆在一起尴尬。 “得了，才四楼，又不高，你还是把书房收拾下，搭个床铺吧。”女儿淡然的回绝，一声关门声，隔绝了男人要说的话。 女儿不知道她离开的这几分钟里，自己的父母说了什么，总之在她上楼之后，室内的气氛依旧冷静的诡异，虽然没有了争吵，但是这种冷战依旧让人觉得呼吸困难，心里难受的紧。 男人也趁着女儿离开的时间将书房整理出来，临时搭了一张床，因为经常吵架，每次吵架的结果都是男人睡书房，所以在操作过程上，男人倒是驾轻就熟。 女儿只是用眼睛淡淡的扫了一眼书房，见父亲正躺在床上看着杂志，然后低头进了卫生间，在洗漱池里灌满了水，将自己的脸整个的浸在水里，等到实在憋不住的时候，才抬起头，目光却正好和镜子里的人对上。 女儿和镜子里的自己发了一会儿呆，才又低下头洗起脸来，最后又用毛巾沾了冷水在有些红肿的双眼上敷了一会儿，才走出卫生间，回到自己的卧室，准备睡觉，心里期盼着眼睛能够消肿，不要让外人看出来。 只是房子的隔音效果实在不怎么好，即使躺在床上拼命的想要睡觉，女儿依旧能够听见父母那间卧室里，断断续续传出来的叫骂声；估计是母亲气未消，仍在对着空气发火。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隔壁的声音都已经消失了，各个房间的灯都关了，可是男人与女人争吵的画面却一直萦绕在女儿的脑中，不肯离去。 厌烦的叹了口气，女儿从床上爬了起来，伸手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本日记，打开微弱的床头灯，拿起笔，趴在床上写了起来。 只是直到合上日记本，那些混乱的画面都没有完全的从女儿的脑海里散去，反而却越加兴奋的频繁闪现，扰的女儿烦乱不已，特别是女人最后说的话，不断的在女儿的脑袋里重播，一遍又一遍的，似乎在刻意的提醒着什么。 若此时不是半夜，女儿真想用自己的头去撞撞墙，来减轻自己的胡思乱想，是的，胡思乱想，不知道从何时起，女儿养成的坏毛病，只要爸爸妈妈一争吵，那些话语以及图片就像电视剧一样，不停的在大脑中播放，直到把女儿折腾的筋疲力尽，只是这一点，女儿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起过。 头实在疼的难受，女儿从床上爬起来，船上拖鞋，小声的拉开卧室的门，不想打扰到父母，轻轻的走到厨房，用自己的小杯子接了些水喝。双手抱着有些暖意的杯子，女儿蹲在厨房的角落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一个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门牙轻轻的磕着杯子沿儿，却不喝水。 终于是回过神来，女儿这才发现自己的视线竟是投在了自己做饭的刀具上，鬼使神差般的，女儿走到刀具前，拿起那把用来切西瓜的刀，在自己胸口比量了一下，似乎想要尝试一下刀子穿过身体的感觉，随即又摇了摇头，将刀子放回了原处，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若无其事的回到自己的卧室睡觉了。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奉上第二更，今天还有最后一更，让俺好好处理一下文案，弄个漂亮些的 3 3、第 3 章 ... 不知道是不是得益于那杯水，女儿晚上终于睡了过去，脑袋中的那些画面虽然不死心般的在梦中又骚扰了一番，但终究是输给了身体上的疲惫，渐渐的散了去。 清晨，女儿依旧是被闹钟叫醒，浑浑噩噩的穿衣、叠被、洗漱，餐桌上一如既往的摆放着已经做好的饭菜；转身看了看书房，父亲背对着门口，也不知道此时到底有没有睡着；而那间卧室，女主人口中偶尔发出的呼噜声说明此人还处在梦乡中。 认命的往嘴里扒拉几口饭菜，受到昨晚事情的影响，女儿的胃口不是太好，于是喝了点水，用来垫肚子。 看了看时间，离早读的时间不远了，女儿这才走到卧室，将昨晚写好的日子本子装到自己的书包夹层里，穿好校服，背着书包，轻声的打开门，离开了家，向学校走去。 父母制造的摊子还是要他们自己收拾的。女儿不停的自我催眠，只是路上一直在分心，有几次差点和其他赶路上学的孩子相撞。 ——————————我是剧情急转直下的分割线——————————————— 林敏娟和夏云清匆匆忙忙赶到医院的时候，夏琳的班主任和班里几个要好的同学都坐在手术室门外，一脸焦急，其中一个女孩子还在小声的啜泣着。 “老师，怎么回事？我家琳琳怎么了？”林敏娟一看到老师就急急的问。 “这事儿我知道的也不全，刚才听王雯雯断断续续的描述，好像是夏琳她自己跳下去的。”班主任这么长时间，也没从一直在哭的王雯雯口中问出个什么，只能捡自己理解的说。 “我家琳琳怎么会跳楼呢，简直开玩笑，不行，我得问问！”林敏娟一脸不相信的向那几位孩子走去，想要询问情况。 这时候王雯雯看见夏琳的父母来了，忍了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向夏琳的父母。 “叔叔，嗝，阿姨，嗝，都是我不好，嗝嗝！”刚才哭急了，王雯雯现在说起话来还直打嗝。 “没事，小同学，你慢点说，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家琳琳怎么啦？”夏云清此时倒是挺镇定，知道先安抚一下当事人。 王雯雯又哭了一会儿，感觉好了点，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缓缓解释着：“今天课间操是我和琳琳留在教室打扫卫生，可是琳琳从早上起就感觉怪怪的，我曾经问过她怎么回事，怎么魂不守舍的，可是琳琳说没事，我也没有往心里去，结果课间操的时候，我在教室后面扫地，琳琳突然问我，跳楼是什么感觉，当时我以为她在开玩笑，就说不知道，没跳过；结果琳琳说想要试试，然后就那么跳下去了。我当时就傻了，等反应过来冲下楼时，琳琳身边已经围了一圈同学了，还好有人及时打120了，要不然……” 话没说完，王雯雯又开始哭了起来，似乎对琳琳的跳楼颇为自责。 “行了，行了，我家琳琳为什么跳楼，你知道么？”林敏娟有些不耐烦的问。 王雯雯睁着红肿的眼睛，刚才的眼泪还在眼里转着，显得十分无辜的说：“对不起，阿姨，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琳琳今天一早上学时候就很不对劲，今天琳琳似乎特别的魂游天外，好多同学和她说话，她都要半天才反应过来。” 其他在王雯雯周围的同学也点点头，陆陆续续介绍了一下今天夏琳不对劲的地方。 “阿姨，是不是夏琳昨晚上就不开心呀！”夏琳的一个同学推测着，毕竟一个早上那么不对劲，只有可能是受前一天晚上的情绪影响。 “瞎说什么呀你！”林敏娟像是被人踩到痛脚般，迅速的反击，却有了欲掩欲遮的味道了，果然几个同学奇怪的看着反应过度的林敏娟。 “行了行了你。”夏云清见此，有些无奈的让林敏娟冷静些，一脸焦急的盯着手术室大门的红灯。 “啥玩意行了啊！我不得弄明白咱姑娘为啥跳楼啊！”林敏娟不乐意的说。 “你问他们，这些小同学也不一定知道，指不定咱姑娘都给人家吓坏了，现在咱就耐心的在门口等着，看大夫怎么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要弄明白为啥咱姑娘跳楼，而是到底能不能从里面好好的出来！”夏云清对林敏娟说完后，又紧张的盯着手术室的红灯，仿佛要第一时间知道女儿的情况。 “夏云清，你少在那给我装，我告诉你我看不上你那套，今天我要是不弄明白咱姑娘为啥跳楼，我跟你没完！”林敏娟大声的说，引得周围夏琳的同学直皱眉头。 夏云清忍住怒火，不去理会那个即将发疯的女人，转而向夏琳的班主任说：“李老师，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李老师倒是没说什么，毕竟这和她没关系，但是看到这对父母的相处方式，心中多多少少也猜到点苗头。 “夏云清你什么意思？”见自己被忽视了，女人走到夏云清面前，仰起头对着男人问。 “敏娟，咱小点声行不行？这里是医院，你就是发脾气也注意场合行不。现在手术室里的是咱们的女儿，你怎么能还有心思吵架呢？”夏云清双手按在林敏娟的肩上，低声的说。 “啪！”林敏娟甩了夏云清一巴掌，浑身颤抖的说：“你的意思是说我不在乎咱姑娘，我故意在这跟你乱发脾气呗！” “敏娟，咱有气回家出行吗？这是医院，女儿还生死未卜呢，咱都冷静点，一会儿看医生出来怎么说，好不好。”夏云清此时依旧低声下气，不想让女人在这种地方胡乱发疯。 林敏娟被夏云清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好像一直无理取闹的就是她自己一般，但是终究顾忌到这里是医院，没有爆发出来，只是用手指了夏云清半天，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有骂出声。 在一旁偷看的夏琳的同学，聚在一小堆，彼此眼神交流，仿佛在说：“你看，夏琳的爸爸脾气好好呀，一直都这么冷静，阿姨都打了他，他都不还手；” 另一个仿佛颇为赞同的点点头，然后又看了看林敏娟，继续眼神交流说：“不过夏琳的妈妈好凶！夏琳这么爱笑，脾气又好，一定是像她爸爸。” 班主任看到几个孩子的眼神交流自然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于是走到孩子周围，那手按了几个主要人的头说：“行了，你们呆在这也没有用，夏琳的家长也来了，你们几个就回学校吧。” 孩子们见老师开始赶人了，自然是不乐意离开的，于是撒娇的说：“老师，我们在这等着夏琳从里面出来就走，真的，我们不捣乱的，对了老师，已经快中午了，大家还没吃饭呢，我们去外面买点东西回来吃好了，您等着。” 说完，眼神一示意，几人匆忙的跑出去买午饭。老师颇为无奈但也没有阻止，只是有些担心这些孩子能不能接受那个最有可能的结果。 女人此时也终于是安静下来，坐在手术室门外的长椅上，静静的等候着手术室里面的消息，只是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泄露她内心的紧张。 “夏琳妈妈，您也别太担心了，我们教室在三楼，虽然不矮，但也不太高，夏琳她不会有太大危险的。”班主任好心的走过来安慰着。 林敏娟只是点点头，却没有回话，其实冷静下来，她也意识到，或许是昨晚的事，给孩子的影响太大，才让她想不开的。 出去买午饭的几个孩子很快就回来了，只是医院附近的饭店也没有什么东西，吃炒菜是不可能了，几个孩子买来六碗豆腐脑加几个烧饼，端了回来。 “叔叔，阿姨，您俩多少吃点吧，要是夏琳从里面出来，您没有力气了该怎么办呀。”孩子劝慰着。 林敏娟和夏云清接过孩子手中的豆腐脑和烧饼，几口就解决掉了，只是心里担心孩子，哪里有心情吃饭，即使吃也没有吃出任何味道，倒是这几个孩子，小声嘀咕着东西难吃。 班主任看着几个孩子的表现，心里摇摇头，毕竟还是年纪小，没有那种人生经历，现在显得没心没肺的，显然过度乐观的认为，手术一结束，里面的人就会没有事了；只是，三楼，说高不高，却也说矮不矮…… 就在大家都各怀心思的想着事情的时候，手术室里面出来一个小大夫，整个人被手术衣包裹着，看不出年纪，但是一开口，却泄露了年纪。 “谁是病人的家属？”医生问，是有些清亮的男声。 “我们是，大夫，我们家琳琳怎么了？”林敏娟走到大夫的跟前问。 “这个是病人身上的东西，里面的林医生让我带出来的。”男孩将一个黑皮的笔记本递给了林敏娟。 林敏娟有些诧异的接过笔记本，准备翻开来看看，就听那医生说：“我们看这个东西被那孩子死死的抱在怀里，估计是对她很重要的东西吧，所以还是交给你们家长吧。” “真是太谢谢你了，大夫。”夏云清对中途特意出来的大夫表示感谢。 “没什么事，我就要进去了。”大夫也点点头，表示接受，准备继续回手术室。 “那个，大夫，我女儿怎么样？”手里还拿着笔记本的林敏娟一步走到医生的面前小心的问。 “手术还在进行。”医生只是交代了这句话，就又推门进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父母吵架对孩子的影响挺大的…… 第三章奉上，明天继续三更 4 4、第 4 章 ... 林敏娟看着医生再次进入手术室之后，才颤颤巍巍的翻开笔记本，只是笔记本因为一直被夏琳护在怀中，沾了不少鲜血在上面，林敏娟的手一个不稳，笔记本落到了地上，从里面滑出几张纸来。 夏云清和林敏娟同时蹲下来，将地上的笔记本和纸捡了起来，纸因为夹在笔记本内，没有沾上血，显得分外干净。 没有丝毫犹豫，夏云清将几页纸整理了一下，迅速的浏览起来，发现这竟是女儿写给自己和妻子的信。 “亲爱的爸爸、妈妈：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会在哪里呢？是医院的抢救室里，还是冰冷的停尸间呢？不过没有关系，这都不重要了。 你们一定很疑惑，为什么我会跳楼呢，其实我也不知道；昨晚你们争吵完，一整晚，我都没有睡好，脑袋里浮现的全都是爸爸打妈妈的场景，不知道是兴奋还是什么，只是觉得神经绷的很紧，头很疼。 半夜你们都睡熟的时候，我起来去厨房喝水时，看见那把切西瓜的刀时，产生了一种很微妙的感觉，鬼使神差的就将那把刀拿了起来，知道我当时在想些什么吗？我当时很好奇，这把刀到底有多锋利，如果它刺进我的心脏，我能活多久呢？ 当然这种奇妙的想法也仅仅是一闪而过，拿刀实在是太愚蠢了，刀子要是不锋利，划到肉该多疼啊，死不了，还要在身体上留下一个难看的疤痕，我这么怕疼的孩子，怎么会做那种傻事呢。 所以我就把刀放回原处了。只是回到自己的小床上，我就继续胡思乱想，因为我发现，幻想自己死亡的方式很有趣，之前我曾经这么幻想过，只是带给身心的愉悦感显然没有昨晚那么大。 其实我曾经很深入的研究过如何自杀的，只是没有和其他人探讨过，毕竟这种事情，志同道合的人还是蛮少的，今天既然无聊，我决定将自己的心得全都写给你们看，毕竟，什么事情都压在心底，是很难受的。 其实最便捷的死法就是割破自己的动脉，不过不是手腕处，那地方太远了，选择那种地方的人，要么是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血小板这种东西；要么就是不是成心想死，留足够的时间让别人来救她。 心脏也不是一个好地方，一刀下去，找不准位置，容易扎到肋骨上，找准地方，要是刀不拔出来，血依旧不会流的那么快，只是当人真的把刀插进自己的心脏后，估计肌肉一收缩，就没有那个能力将刀拔出来了。 其实要是真想死的话，左胳膊腋下的位置不错，动脉埋的浅，离心脏又近，唰的一下，血直接就喷出来了，估计一个成年人用不了六秒钟就能去见马克思了，当然这种方法太血腥，血喷的哪里都是，事后给其他人增加负担，所以不建议采取。 这三种是拿刀的，还有就是选择服毒的，这年月，连安眠药都被严格控制了，就是不被控制，一次吃一百片，喝水都喝不下去，我觉得一般人一整瓶都吃不下去，还很有可能被家人发现，送到医院洗胃，最后死不成，太痛苦了。 至于吃砒霜，不好意思，这种剧毒我不知道上哪里弄去，不过听说吃海鲜加维生素倒是可以产生砒霜，只是这化学反应的量是多大，暂时不清楚，成本太高。 还有喝农药、吃老鼠药的，但现在假货太多，指不定买到假的，到时候又死不成，去医院洗趟胃，简直就是遭罪。 不过听说吃尼古丁基本上就是无药可治了，不过原理和吃海鲜加维生素一样，我要吃几颗烟才能产生致死量的尼古丁啊；况且口服毒药味道貌似都不太好，所以我还是建议不要吃药自杀。 而上吊跳楼投河这些古老的方式，都是为了给自己一线生机而选择的方式。 至于我为什么跳楼，也不是临时起意的，昨晚胡思乱想了许久之后，我突然挺想尝试一下死是什么滋味，如果我有幸被救活了，就和你们分享一下，如果没救活，我蒙主召唤了，那么就等着其他人来告诉你们吧。 另外之所以从万种死法中选择了跳楼，我是觉得我们班级的位置很好，才三楼，是个很有变数的高度，技巧好一点，估计没啥事，在医院住个十天半个月就活蹦乱跳的；技术不好的呢，估计就连急诊室都不用送，直接送火葬场就好了。 基于我的物理成绩，我觉得我可定不属于后者，但是想要达到前者那个程度也不现实，最好呢是送急诊室抢救一番，然后在医院住个几天再出院；最坏呢就是送急诊室抢救一番，然后在医院里住个好几年，最后永远醒不过来了。 但是无论哪种方法呢，我都要在急诊室里呆上一阵子，所以要是把这封信和日记本交给你们呢，医生一定会交给你们的，等到你们看到之后呢，也就会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做了。 一方面是好奇死是个什么滋味；另一方面就是想确认一下，妈妈你说你是因为我才不和爸爸离婚的，那么要是我死了，是不是就没有什么理由再将你束缚在爸爸的身边了，然后你就可以追求自己的幸福了呢？不过要是我真死了，估计也就不知道了，对于这一点，我挺遗憾的。 不过要是万一我运气太好，掉下来，没死成，那么妈，你就将就将就，和我爸好好过日子行不？你俩成天这么吵，其实挺烦人的，虽然我不说，但是我是发自内心的反感，你说就两个人的事，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呢，非要用喊得，用打得才能沟通么？ 有时候，我觉得你俩沟通方式挺有问题的，其实安安心心把对方的话听完，把对方的意思弄明白了再表达自己的意思，不是挺好的么，干嘛非要一句话没说完，另一个就炸毛啊！ 炸毛懂不？不懂就问问别人。 当然这只是运气好的，我要是运气不好，在床上一躺就醒不过来了，我也就不要求你们管我了，把我弄国外去，澳大利亚还是哪了的？就是那个可以安乐死的国家，把我弄那儿去，然后一个安乐死，也算我死前出趟国，当然你要是心疼钱，咱不出也行，你就跟大夫说，咱家穷，付不起医药费，等到医院一停药，估计我离见上帝就不远了。 好了，一会儿就是课间操了，今天真是天助我也，竟然是我留在教室打扫卫生，这样我就不用把时间拖到午休的时候，所谓夜长梦多，指不定到放学的时候，我就没有那个勇气了呢。所以，再见吧，亲爱的爸爸妈妈！ 你们的女儿：夏琳留” 夏云清耐着性子读完这封信后，气得双手发抖，不过此时他也不知道是该心疼女儿多一些，还是愤怒多一些，还是自责多一些。 林敏娟接过信迅速的浏览着，看完之后，也是同样的表现，然后转过头来问夏云清：“这是女儿写的么？这真是她写的么？为什么在她眼里，这一切就如玩笑一样？难道她就不想想我们这些站在手术室外面的人有多担心，多难受么？她怎么可以这么轻松的，就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了运气呢？” 林敏娟不敢相信这个从头到尾都透着冷漠的信是自己那个活泼开朗，天真善良的女儿写出来的，一个那么热爱生命的孩子，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选择放弃自己的生命呢？ 班主任捡起被林敏娟扔在地上的信，仔细的阅读起来，几位同学也颇为好奇是什么内容竟然让夏琳的爸爸妈妈变了脸色。 只是班主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等到读完之后，平息了半天，才将信折好，却没有递还给夏琳的父母。 “李老师，您这是……”夏云清看着班主任的动作，有些不理解的问。 “哦，夏先生，我们学校有专业的心理老师，我建议你们可以把这封信拿给那个老师看看，分析一下夏琳的心理，这样等到夏琳身体好了之后，你们也好从关键处下手，毕竟不能让孩子再有这种不好的想法了。”李老师真诚的建议，只是没有想到，那么开朗的孩子，内心竟然会有这种不负责任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家琳琳心理不正常？”林敏娟敏感的反问。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我们可以透过这个更加了解孩子的想法。”李老师见状，委婉的说。 “用不着了，我们的孩子，我们自己会处理的。”林敏娟冷冷的从班主任手里夺过信，不太乐意的说。 毕竟只是属于夏琳的家事，班主任也不好说什么，抬手看了看手表，下午上课的时间要到了，才说：“既然这样，我把我的联系方式留下，有什么问题您打电话给我，我们下午还有课，就先回去了。” 夏云清也抬手看看手表，不好意思的说：“您看，真是对不起了李老师，刚才也没注意个时间，您有事就先回去，这有我和夏琳她妈盯着呢，这几个小同学也都领回去吧，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了，您看，耽误您一上午了，太不好意了。” “嗯，您也别太担心了，我们就先回去了。”李老师领着几个学生，客气了几句，就转身离开了医院，这样守在手术室外面的人就只有夏琳的父母了。 作者有话要说：通过这封信，大致勾勒一个夏琳的性格，不知道大家感觉出来没有 5 5、第 5 章 ... 夏琳十点半被送进手术室，整整五个小时过去了，门外的林敏娟和夏云清是越来越紧张，还好在班主任她们离开之后，夏家的亲戚陆续的赶过来几个，一起陪他们等着。 一直到下午七点，经历了八个多小时的抢救，医生们终于疲惫的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 “医生，医生，我女儿她怎么样？”见到医生护士们前后从手术室里出来，林敏娟立刻从椅子上起身，冲到医生面前问。 “你是病人的家属吧！”从旁边出来一位医生，看起来是专门解释病人情况的。 夏云海和其他人也一起涌了上来，将医生包围在中间，准备一起听听医生的说法。 “病人在下落过程中是背部先着地，由于身体自我保护意识，对内脏的伤害不是很大，只是有几处骨折，但是病人的胸椎、颈椎以及头部受到严重的伤害，你们要做好病人醒来后终身瘫痪的心里准备，不过在手术过程中，病人的求生意志不强烈，所以什么时间能醒来，我们还不能保证。”医生说完摇摇头，错身从缝隙处走开。 林敏娟一边摇头，一边退后，眼神有些空洞，那个随时都跨在手臂上的拎包“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不会的，不会的，琳琳那么开朗一个孩子，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医生在骗我们的吧，云清！”林敏娟说着说着，眼泪就大颗大颗的从眼睛里涌了出来，手死死的抓着自己的男人，想要从对方身上获取一些坚持下去的能量。 “敏娟，接受现实吧，琳琳她，的确是自己跳楼的。”夏云清残酷的说出林敏娟怎么都不想接受的现实。 林敏娟狠狠的推开夏云清，有些狰狞的说：“你骗我，你们都骗我！” 说完，转身四处寻找自己的女儿，只是刚走了两步，身子一歪，晕了过去。 “敏娟！”夏云清吓得大喊了一声，冲过去接住了即将倒地的妻子。 一群人呼呼啦啦的又手忙脚乱的将林敏娟抬到走廊的躺椅上，夏云清的大姐夏云兰去别处接了杯水，又去值班室找了个大夫，让他看看林敏娟的情况。 等到林敏娟悠然转醒，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 艰难的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此时的林敏娟看上去有些疲惫，眼神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只是一睁眼就四处寻找着什么。 夏云清蹲在椅子旁，低头看着自己的妻子，仿佛知道她心里所想般说：“别找了，敏娟，咱们琳琳还在加护病房里呢，医生说了，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 林敏娟听此，急忙从椅子上爬了起来，眼神望向远方，喃喃自语道：“起来，我要起来，我要去看琳琳。” 夏云清拉着林敏娟，一边拦着一边说：“敏娟，冷静点，咱冷静点好不好，琳琳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中午你也没吃多少东西，又担惊受怕了一下午，肚子里早就没食物了，咱们先去吃点东西，明天再过来，好不好？” 林敏娟一边挣脱夏云清的束缚，一边艰难的向前走去，只是根本不知道女儿此时躺在何处的林敏娟又能走到哪里去呢？ 只听“噗通”一声，由于身体不支，林敏娟挣脱了夏云清的手之后，扑倒在地，半天没有爬起来。 夏云清急忙的走到林敏娟身边，将她抱起，轻轻的放在长椅上，身边的大姐走了过来说：“三儿啊，时间也不早了，就先回去吧，琳琳在加护病房里没有什么大碍的，你和敏娟都回家好好的睡一晚，明天才有精力啊，别孩子还没醒来，大人就先倒下了，有空你再好好劝劝敏娟。这个是敏娟的包，你先拎着。” 夏云清此时坐在椅子上，林敏娟正躺在他的大腿上，眼睛虽然是闭着，眼珠却不停的转动，反映出心中万千的思绪。认命的叹了口气，夏云清扶起林敏娟，顺手接过大姐递过来的包，将妻子又抱在怀里，看着大姐和其他亲戚说： “大家都先回去吧，我和敏娟也回去，明早再来，要是有什么情况，我再通知你们。” 亲戚们看着夏云清此时强打着精神，也十分体谅的没有说什么，各自离开了医院，而夏云清也抱着妻子出门打个车，回家了。 “云清，你说好端端的，咱家琳琳怎么就跳楼了呢？”在出租车里，林敏娟眼神直直的盯着前方，却没有焦距。 “咱们家琳琳那么听话，那么开朗一个孩子，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呢？”林敏娟继续问，只是这个问题夏云清可能无法给她答案。 “对了，日记，琳琳一定在日记里想要告诉我们什么，所以才将日记本死死的护在怀中。”林敏娟终于想起了那本日记，匆匆忙忙的翻看自己的包，只是由于紧张，手一直不受控制，东西从包里几次的掉了出来。 “回去再看吧，车里灯暗。”夏云清不忍心看见妻子这个样子，一边安慰着，顺便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小镜子，又从林敏娟的手里拿过包包，将这些小物件放在包里。 等到林敏娟和夏云清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两人的肚子此时早就空了，只是因为女儿的事情，谁也没有吃饭的心思。 “我去稍微煮点面条，我知道你现在没有心思吃东西，但是也不能一直这样啊，我们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琳琳醒过来之前，我们不能先倒下。”夏云清安慰了一下妻子，起身去厨房煮面条了。而林敏娟则坐在自己卧室的大床上，翻看女儿的日记。 等到面条煮好，夏云清端着碗筷走进卧室的时候，就看见的是妻子抱着女儿的日子默默流泪的样子。 “怎么了，敏娟？”夏云清将碗筷放在床头柜上，侧身坐在床上，关心的问。 林敏娟眼泪汪汪的看着夏云清，将日记本递给他，带着浓浓的鼻音说：“云清，是我们害的琳琳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呀！是我们啊！” “敏娟，咱们先吃饭行吗？吃完饭，我们才有力气去面对该面对的，不是么？”夏云清看着日记本，轻微的皱了一下眉头，才抬头看着哭成泪人的妻子安慰着。 估计是真的饿了，林敏娟点点头，从床头柜上拿起碗筷，挑了点面条，吃了一大碗，那边夏云清也拿起碗，挑些面条吃了一碗。 等到一切都收拾完，夏云清才回到床上，用被子盖住自己，只露出上半身靠在墙上，翻看着女儿的日记，那边林敏娟却不知从何处找到的另外一本日记，正在翻看。 “9月1日，晴 今天是学校开学的日子，从今天起，我就是一个高中生了，不可以再像以前那么幼稚了，一定要有个高中生的样子，爸爸妈妈吵架什么的，我就不要去参与了，只要努力学习，然后考一个离家远一些的大学，就可以不用再听到他们的争吵了。 那么这本日记，就作为记录我高中生活的心得好了，不过自己一向这么懒，初中的那本日记，三年下来，还剩下好多页没写，这次这本一定要把它记满。嗯，加油！夏琳。” “这是琳琳的高中日记，所以我去琳琳的书房找了找，翻出这本日记，是初中的，刚才看了些，才知道，原来这些年我们吵架，琳琳只是装作无所谓，都怪我啊，一直都没有注意到琳琳的变化，要是平时我能多关心一下她，她是不是就不会这个样子了？”林敏娟此时低着头，有些内疚的说。 夏云清翻看日记本的手略微一停顿，然后就将停在他面前的那页纸折了起来，才将日记本和起来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然后颇为疲惫的说：“敏娟，今天我们也累了一天，早点睡吧。明天咱们还要去医院看琳琳呢。” 林敏娟抬起头，不知道是不是今天一天眼泪已经流干了，此时即使非常伤心，眼中却没有泪水。 “云清，你心里在怪我吧，即使你没说，我也知道，这么多年，每次都是我无理取闹，引起咱们的争吵，所以女儿今天这个样子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对不对？” 夏云清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上太过疲惫，大手圈住身边的妻子说：“现在不是谈谁对谁错的事情，躺在医院的女儿还没有醒过来，医生也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清醒过来，我们要做好长期照顾琳琳的准备。这次手术不知道要花多少钱，明天把家里的存折带上吧。另外琳琳在医院躺着，身边要有人照顾着，你先跟单位请几天假吧，就你目前的状态，工作也不太合适，就在琳琳身边多陪陪她吧！今天太晚了，咱们就睡吧，养足精神，明天我陪你去单位请假，然后咱们再去医院，看看情况如何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林敏娟从夏云清的怀中挣扎出来，有些傻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丈夫，不太敢相信刚刚听到的话。 “怎么了？”夏云清转头看着呆愣住的林敏娟，奇怪的询问。 感觉心头一暖，仿佛当年相恋时那种对对方无比信任的感情再次涌上心头，林敏娟摇摇头，将这个身子缩在被子里，闷闷的说：“没什么。” 夏云清不明白妻子为何会有这种反应，但是没有多问什么，起身将灯关上后，也钻进被子里，打算睡觉。 只是刚一进被子里，夏云清就感受到妻子的手将自己紧紧的圈住。 侧了个身，夏云清让自己更舒服些，然后回抱住自己的妻子。 “谢谢！”林敏娟因为头蒙在被子里，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但是夏云清还是从中听出了她的脆弱和依赖，于是又将自己的胳膊紧了紧，仿佛想通过这样来给对方力量般。 林敏娟依稀听到头顶上传来轻微的一声叹息，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合了眼。 只是这样的夜晚，又有谁睡的着呢……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妻子的反应，我和我妈深入的探讨，她认为一个母亲知道女儿这种状态，怎么都要晕个几次…… 于是我就让林敏娟晕了几次 6 6、第 6 章 ... 第二天一早，林敏娟草草的洗漱了一番之后，在夏云清的陪同下，来到单位请了一段时间的假，随后两人来到医院，站在加护病房外看着身上插满各种管子的女儿依然躺在床上，没有醒来。 “医生，我女儿她怎么样了？”夫妻二人来到医生的办公室之后，林敏娟直接开口问。 医生翻开夏琳的病例，仔细看着，半响才起身说：“走吧，我跟你们去看看，边走边说。” 医生一边走一边说：“病人背部着地，脊髓神经受到创伤，胸部以下的位置，会失去知觉。” 林敏娟感觉眼前一黑，身形晃动了一下，突然间感受到后背有个坚实的胸膛支撑自己，心莫名的就踏实了。 “医生，你说的这些，手术后，已经有其他医生说过了，我们已经知道了，还有其他的么？”夏云清扶住妻子，又开口问医生。 “其他的么，从昨天手术完到现在，病人恢复状况很好，但是什么醒来还不清楚，需要再观察几天。术后担心出现的状况暂时都没有出现。不出意外，三天就可以转出特护病房了。”医生想了想回答。 “真是太感谢您了，那么我和妻子现在可以进去看看我们的孩子么？”夏云清又问。 “这个你们先在外面看一下吧，等到明天，病人情况彻底稳定下来后，你们再进去看吧。”医生斟酌了一下说。 “我们知道了，麻烦您了。”夏云清点点头，客气了一下。 医生见没有自己什么事情，就转身走了，而夏云清和林敏娟则站在窗外，看着自己的女儿孤零零的躺在病床上，不肯醒来。 “云清，你说，咱们的琳琳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呢？”林敏娟双手按在玻璃上，眼睛直直的看着病房里的女儿。 “这要看咱们的琳琳够不够坚强了。”夏云清眼神有些黯沉的说。 “琳琳那么开朗一个孩子，每天都会笑着和她见到的每一个人打招呼，就像太阳般，温暖身边的人。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孩子，咱们的琳琳，她就想不开跳了楼。我始终都无法说服自己，让自己相信，病房里躺着的那个，是自己的女儿！”林敏娟低声的说。 “敏娟，我们不要再自责了好么？女儿已经这个样子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养足精神，照顾女儿，我们要相信医学，等到琳琳醒过来，我们就去给她找个心理医生，一边治疗身体上的疾病，一边治疗她心理的伤，你看好么？”夏云清环住林敏娟的腰，安慰着问。 “云清，难道你也觉得女儿心理有问题么？”林敏娟不可置信的看着夏云清问。 “娟儿，这个我们可以不轻易下定论，但是从孩子的信中，我倒是觉得可以找个心理医生和她谈谈，毕竟，那些人或许能更容易知道女儿心里想的是什么。”夏云清回答。 “可是我还是觉得，咱们女儿那么开朗一个孩子，怎么可能会有心理疾病呢。”林敏娟不太确定的说。 “娟儿，孩子她的开朗也许只是伪装，她想通过微笑来告诉我们，她很快乐，可是最后，往往连她自己都被骗了，所以才迷茫了，这个时候，找个能容易理解她的人，开导她，不是很好的事情么？”夏云清解释。 “可是我怕琳琳她不乐意啊！”林敏娟有些为难了。 “现在琳琳还没醒过来呢，咱们着急这个事干嘛呀，到时候找个借口呗，现在我们倒是要想想，琳琳醒了之后，该怎么让她接受后半生只能躺在床上这个事实。”夏云清叹了口气说。 “是啊，一想到琳琳她未来就只能这么躺着，等着别人来伺候，要是我们活着也好，照顾琳琳一辈子我也认了，可是等咱们都老了，只剩下琳琳一个人的时候怎么办呢？”林敏娟想到这一点，眼泪又流了出来。 只是这个话题太过沉重，夏云清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妻子，只能在一旁站着，眼睛盯着女儿，生怕她要是突然醒来，自己不能发现。 只是这样的情况整整持续了三天，夏琳依旧没有醒过来，医生说夏琳已经渡过了危险期，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夏琳的同学也来探望了几拨，只是见她没醒，留下一堆探望的水果，失望的离开了。 而夏琳的情况，学校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回来上课，夏云清就在夏琳班主任的建议下，给夏琳办理了休学手续。 五天过后，夏琳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林敏娟有些着急了。 “医生，医生，我们家琳琳，什么时候能醒来呀，这都五天了，为什么还不醒呢？”林敏娟从夏琳转到普通病房后，第三次询问医生。 “林女士，你要知道，当初我们就说，病人什么时候会醒来，我们也不能确定，之前我们曾经给病人做过脑部扫描，病人的大脑对外界的刺激，还是有反应的，但是却不愿醒过来，这只能说是病人自己的原因了，不过我倒是建议你们做家长的可以每天在病人身边多说说话，刺激一下，让病人自愿醒过来。”医生如此回答。 “医生，你是什么意思？我不太能理解。”林敏娟皱着眉头问医生。 “林女士，您女儿的情况并不是植物人，所以是能够醒过来的，转出加护病房那天我们就给她做了详细的检查，她的身体恢复的很好，各项机能都很正常；按照常理，这几天就能醒过来，但是您女儿她却没有醒过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醒来后的事情是她不想面对的，所以她从心理上抗拒清醒，才会出现一直沉睡的状态；但是你们家长要是能够在外界给予适当的刺激，给病人希望，让她自愿醒来。”医生详细的解释了一下。 “医生，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不是我女儿自己愿意，那么她可能就这么永远睡着，当个植物人？”林敏娟难以置信的问。 “医学上定为，您女儿还不能算是植物人，但是林女士，您应该清楚，长时间沉睡对您女儿身体造成的伤害会有多大，肌肉萎缩、甚至是内脏器官衰竭都是极有可能出现的情况，所以我希望家属能做好心理准备，要是能做到，我很希望病人尽快醒过来。”医生继续解释。 “谢谢您了，医生。”此时的林敏娟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是麻木的说着客套的话，甚至不敢去仔细揣摩医生所说话的深层意图，恐怕自己一旦知晓，精神就会立刻崩溃。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琳琳那么开朗的孩子，怎么会不愿意醒来呢！”林敏娟使劲的摇着头，想要把那些出现的可怕的想法摇出脑外。 又仿佛为了证明什么一般，林敏娟走到夏琳的床前，轻轻的坐下，一边用手抚摸着夏琳的脸，一边说：“琳琳呀，你这么坚强的孩子，怎么会像医生说的那样，不愿意醒来呢？一定是你故意吓唬妈妈的吧，真是不乖，要早点醒来知道吗？妈妈好几天没有听到你的声音了，有些想念呢；你也不要怕疼，其实这些啊，忍一忍就过去了，然后过不了多久，你就能回到学校去上课了。” 不知道是不是林敏娟抚摸的夏琳很舒服，此时夏琳的五官竟意外的有些舒展，林敏娟发现后，惊喜的站了起来，急忙按着病房里的呼叫器，不多一会儿，医生护士就赶来好几位。 “医生，你看，我女儿她的眉头都不皱了，是不是要醒了？”林敏娟激动的问。 医生做了几个常规之后，发现夏琳的情况没有什么变化，就冷淡的说：“林女士，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不至于这么小的事情都要按呼叫器，病人并不是植物人，所以对外界的刺激是会做出反应的，但是这和真正的清醒还是有区别的。希望您下次准确判断之后，再下结论。” “可是她明明就不再皱着眉头了啊！”林敏娟强辩着，想要医生继续为夏琳做检查。 “林女士，您看，您女儿对您的刺激做出反应，这是好现象，只要您每天都坚持下来，相信不久的将来，您女儿一定会醒过来的。”一个有些机灵的小护士见到这种情景，急忙出来打圆场。 林敏娟像是了解了什么似的，点点头说：“你说的对啊，小护士，真是谢谢你了，我就是太心急了，所以才这样的，孩子也不是一天两天能醒来的，是我太心急了。” “林女士，您这说什么话，那个当父母的能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呢，何况是遭了这么大的罪，平时我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我爸妈都心疼的跟什么似的，更何况您遇见这么大的事，现在还能保持理智，在这里照顾孩子，您都算是坚强的了；像我们这在医院呆久了的人，什么病人没见过呀！您女儿这种情况只要您坚持每天在她边儿上说会话，让她知道自己没有被抛弃，指不定哪天啊，自己就醒来了。所以您也别心急了，这时候，放平心态是最重要的。”小护士继续安慰着。 “护士小姐，您看您可真会说话，就这么两句话就把我这心啊，说了个透亮。我真是太感谢您了。”林敏娟感觉压在心头的石头仿佛突然间就被卸掉一般，松了口气。 “这个我可不敢居功，哪是我会说话呀，应该是您明事理，您知道，这个时候，我们医院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您也知道，现在和医生争也没有用，最要紧的是先让女儿醒过来。”小护士解释着。 林敏娟又和这个小护士客气了几句，才转身回到夏琳身边，用手握着女儿的手，只是不知道这样的相握，是让谁给谁力量。 7 7、第 7 章 ... 就这样，连续几天，林敏娟时不时的给夏琳讲一些小时候的事情，只是效果没有第一天那么明显。 到了周末，夏云清休息，和林敏娟一起来的医院，共同照看女儿。 将家里的洗漱用品带过来，林敏娟开始为女儿清洁身体，只是由于最近医院一直是给夏琳挂营养液，导致夏琳的身体瘦了好多，原本有些圆润的脸庞变得没有什么颜色了。 夏云清将女儿的身体换了个方向，头朝床尾，然后林敏娟将调好的温水倒在水盆里，端了把椅子，将水盆放在上面； 夏云清抱住女儿，让她的头发慢慢的浸在水盆里，而林敏娟则轻柔小心的将女儿的头发完全用水沾湿，同时又打上洗发水。 “我记得当年琳琳还很小的时候，咱们俩个也是这样帮琳琳洗澡的。”不知是不是回忆起当年的事情，夏云清说话时的眼神都变得温柔了。 “是啊，我记得那个时候，琳琳刚出生没几天，身子骨软软的，都是肉，端在手里，都怕闪到她。”林敏娟也回想起当年，洗头发的手越发的小心起来，面部也柔和了许多。 “咱家琳琳是冬月里出生的，那时候咱们还在外面租房子呢，小平房里，冬天烧着煤，怕孩子冻着，那年特意又多买了一吨的煤。”说起当年，夏云清的话也多了起来。 “可不是，我还记得第一次给琳琳洗澡的时候，害怕她冷着，把屋子烧的暖暖的，还怕她嫌弃水不够热，结果特意等着她睡着之后才敢给她洗澡。结果琳琳一沾水，就惊醒了，吓的大哭起来，咱们俩还手忙脚乱的弄了半天。结果也没给孩子洗成。”林敏娟说话间，又用手指轻轻的按压女儿头部的一些穴位，想要通过按摩来刺激女儿早些醒来。 “琳琳刚出生那会儿，你可是费了不少心思，跟咱妈学了好多带孩子的技巧，伺候的特别上心。后来掌握技巧了，咱家琳琳每次洗澡时都特别开心。”夏云清继续回忆着，顺便将夏琳放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转身去将水壶里的水兑成温的，拿过来放在脸盆的下方。 林敏娟试了试水温后，将水壶里的水，慢慢的浇在夏琳的头发上，将上面的洗发水都冲干净。 “敏娟，敏娟！”夏云清的声音突然有些激动起来，弄得林敏娟提水壶的手停了下来，有些疑惑的看着又抱起女儿的丈夫。 “琳琳，琳琳她刚才笑了，笑了。”夏云清激动的说着自己的发现。 林敏娟听此，眼睛突然亮了一下，急忙放下手中的水壶，转到床前，低头看着夏琳。 略微有些颤抖的手指贴向了夏琳的眉间，刚才还有着浅浅的“川”字型印记的眉头，不知什么时间舒展开来；原本为“一”字型的嘴也变得略微上翘，虽然并不明显，但是夏琳整个柔和下来的五官，显得她此时的心情不错。 “原来，原来，真的有用。”林敏娟激动的说，眼睛里的泪水似乎马上就要滴落下来。 闭了一下有些发红的眼睛，林敏娟起身去拿了一条干爽的毛巾，给女儿擦头发，边擦边说：“前几天我不停地和琳琳说话，可是她都没有什么反应，我差点以为第一天只是我出现的幻觉，只是今天一看，原来琳琳真的是有感觉的，这些天的努力其实没有白费啊！” “敏娟，这些天，我一直在看琳琳留下来的日记；我也思考了很多，琳琳变成今天的这个样子，和咱们的相处方式有很大的关系。”夏云清一边将夏琳抱回原来的位置一边说。 林敏娟那边在把盆里的水倒掉，准备再添一盆新的温水，给夏琳擦身体，在听到夏云清的话后，倒水的手顿了一下，才又将水全都倒干净，然后一边清洗水盆一边问： “这几天一直在医院忙着琳琳的事情，也没机会看琳琳的日记，今天回家记得提醒我，明天把日记拿过来看看。” “嗯，我接着说，琳琳她其实很在乎我们的关系，我们要是吵架，她会很伤心的，甚至会影响到第二天的上课；在她日记里，我看到了她对那件事的记载，我当初一直以为瞒得很好，即使后来你发现了，咱们也都默认的没有告诉琳琳，可是我却不知道，原来从一开始，琳琳她就敏感的察觉出来了，只是不知道如何委婉的表达，也不想让你伤心，才一直憋着不说。只是这么小的孩子，心里哪能装的住事情，但是又不能和别人说，所以才会出现今天这种局面。”夏云清有些懊恼的解释着。 “你也知道你在外面找女人的事情对琳琳伤害大，你当初为什么还找啊，啊！”说到这件事，林敏娟情绪显得有些激动起来。 “琳琳她只是一个孩子，许多事情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她只能憋在心里，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对她的伤害有多大啊？在琳琳心里，你远远比我重要，可是你却亲手打碎了她对你的崇拜，你让她情何以堪？”林敏娟继续激动的说，声音多少有些拔高，肩膀也不断的颤抖，手中拿着的毛巾都掉在地上而不知。 “敏娟，咱们不要为了这件事激动好么？你看，琳琳她都哭了。”夏云清指了指正在流泪的女儿说。 林敏娟立刻将视线投注到夏琳身上，却发现女儿不知道何时起，眼角边多出两道泪痕。 夏云清急忙用指腹将女儿的泪痕擦去，抬头和林敏娟说：“敏娟，咱们还是别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现阶段最重要的事情，是怎么让女儿早点醒来，咱俩的事情，回家再解决好么？” 林敏娟将地上的毛巾捡起来，有些无力的放在温水里沾湿后，拧干，一边给夏琳擦四肢，一边说： “夏云清，你看，琳琳似乎对我们的事情更有反应，如果咱们每天都在琳琳身边给她将以前的事情，她会不会很快就醒过来？你知道的，琳琳以前就很喜欢听我们给她说咱们以前的事情。” 顿了顿，林敏娟接着说：“你是知道琳琳现在的情况，出院时不可能了，一直打营养针也不是个办法，迟早还是要给她吃东西的，要是琳琳早点醒过来，对她的身体也是有好处的；可是要是我辞了工作专心照顾她，只靠你一个人挣住院费，还是不够的，所以我想着，要是琳琳的情况好些之后，咱们把她接回家，雇个保姆照顾着。” 夏云清略微思考了一下回答说：“琳琳现在的情况也不好说，放在医院还是放心一点，毕竟有医生护士们照应着。至于出院的事情，等琳琳稳定后再考虑也不迟，不过既然琳琳对外界还是有反应的，我们不如白天上班，晚上过来陪陪琳琳。” 林敏娟低着头，专心的为夏琳擦拭四肢，没有说话，但是却点点头，表示同意。 “再去接点水吧，我给琳琳把身上再擦擦。”擦完四肢，林敏娟一边把毛巾递给夏云清一边说。 夏云清接过毛巾，又换了一盆温水，看见林敏娟把夏琳的衣服脱下来，就将毛巾沾湿后，递了过去。 林敏娟把夏琳前面擦完之后，夏云清又小心的将女儿翻了个身，拿过毛巾，把后背擦了擦。 等到一切都收拾妥当后，林敏娟将从家里夏琳平时穿的睡衣拿了出来，两个人合力把衣服给女儿穿上。 “你看，琳琳怎么就一点反应都没有呢？刚才还知道流泪呢，是现在又没有意识了吗？”林敏娟忙完了之后，有些担心的问。 “敏娟，琳琳手术后也需要恢复，说不定刚才琳琳醒着，现在累了，就又睡着了呢。咱们今天回家吧，明天再过来，这里就交给护士照顾就行了。”夏云清拍了拍林敏娟的肩膀，言语安慰的说。 “要不再多呆一会吧，说不定琳琳一会儿就会醒了呢。”林敏娟有些不舍的说。 “敏娟，这几天你也累了，回家休息一下，我知道，琳琳的事让你最近一直紧绷着神经，可是要是劳累过度了，又让谁来照顾琳琳呢？敏娟，最起码，你要有那个每天都来看琳琳的体力啊。照顾琳琳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我觉得这件事，从最开始，我们就应该清楚了。” “我就是心疼琳琳，宁可现在躺在这里人事不省的是我。一想到这件事，我这心就难受的要命，那是比别人在我身上剜块肉都疼啊！”林敏娟说着说着，眼圈就又红了。 “娟儿，咱坚强点行么？女儿躺在那里，我们为人父母的再不坚强些，那女儿怎么办呢？我们现在不需要眼泪，需要的是坚强和理智，等到女儿醒过来，你再骂她可好？”夏云清看到妻子又红了眼睛，急忙安慰着。 “云清，你总叫我坚强，坚强的，可是女儿这个样子，我怎么坚强的起来呢？我宁可自己躺在这里，让琳琳她来面对这一切，看看她是一个什么心态；你说女儿养这么大，怎么说跳就跳了？她怎么就不想想我，不想想你呢？她怎么就不想想我们会有多伤心，多难过呢？”林敏娟再次激动的问。 “敏娟，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让女儿快点醒过来，至于那些你纠结的原因，等到琳琳醒来之后再问她不好么？你既然这么想要发泄，那么就大哭一场好了；可是，敏娟，哭过之后，坚强起来，好么？”夏云清看着林敏娟，眼里满是信任和坚定。 不知道是不是被夏云清的眼神打动，林敏娟突然想到女儿出事那晚，丈夫温暖的怀抱；第二日给予自己无限力量的胸膛。 “云清……”林敏娟温柔的喊出声，眼泪却再也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关于更新的问题，我尽量保持日更，不过隔日更的可能更大些 8 8、第 8 章 ... 不知道是不是方才林敏娟痛哭了一场之后，心中的压抑有所缓解，回到家中后，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好了许多。 “晚上做点好吃的，咱俩因为琳琳的事情，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过饭了。”林敏娟围上围裙，说完话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夏云清看到林敏娟如此，心中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两个人今晚好好的吃了一顿饭之后，仿佛是重新打入了能量，精神了许多，一扫之前的颓废。 入夜，两人坐在大床上，拿着夏琳的两本日记，仔细的阅读起来，想要从中间找出女儿的喜好。 只是两人花了好几个小时将女儿的日记读完之后，相互看了一眼，都能从彼此眼中看到一种叫做“内疚”的情绪。 “琳琳果然是因为对我们的失望才跳楼的。”林敏娟哽咽的说。 “或许我们应该检讨，是不是我们的相处方式伤害了女儿，就像琳琳说的，为什么我们总会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儿吵架呢？为什么我们总在过年过节的时候争吵？本应该和和美美的一家人，却总是这么互相埋怨。”夏云清感慨着。 “女儿说她不明白为什么我总是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大发雷霆。可她毕竟是一个孩子，哪能完全理解大人的压力呢？我经常因为一些小事而发脾气，其实只是因为我想通过一种方式，发泄我在单位的不愉快。”林敏娟也在感叹。 “女儿的生活圈子只有家里和学校，她无法理解我们其实是很自然的，要是理解了，那我们才该担心；我们唯一的失误就是没有注意到琳琳的心理变化，单纯的认为我们的争吵与琳琳是无关的，从而忽视了孩子的感受。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孩子也会有颗敏感的心。”夏云清说。 “是不是我们在琳琳面前讲述从前的那些事，然后再不断地检讨，琳琳知道后，会对我们有信心了，然后就会醒过来了？”林敏娟充满希冀的问。 “应该是吧。”夏云清勉强的回答，只是想到医生对自己的嘱托，心中有些担心。 一夜无眠，夏云清和林敏娟两人清晨起来，没有去医院，而是各自去上班，回到岗位上，为女儿赚住院费了。 一直到下班，两人才相约来到医院这里，共同给女儿讲述当年的事情。 例行公事般的，询问了医护人员夏琳今天的情况，才整理好情绪，走进女儿的病房。 夏琳也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安静的如睡美人一般，只是气色不那么好。 林敏娟和夏云清习惯性的坐在了病床的两侧，每人握住夏琳的一只手，仔细的看着女儿。 “琳琳，你知道么，你瘦了，你不是一直想要看看你瘦下来是什么样子么？妈妈现在告诉你，一点都不好看；还是那个有点婴儿肥的琳琳最好看。”林敏娟用那只空闲的手拨开挡在夏琳脸上的头发。 “琳琳，爸爸妈妈看了你写给我们的信了，也看了你的日记，你不会生气吧。爸爸一直都不知道，原来我们的琳琳心里憋了那么多的事情；爸爸给你道歉好么？不过你可要快点醒过来，这样才能知道爸爸妈妈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有多伤心。”夏云清有些责怪的说，只是语气却充满了宠溺。 “琳琳，别听你爸爸胡说，我们虽然怪你，但还是希望你快点醒来的，你不是喜欢听爸爸妈妈以前的故事么，那以后妈妈爸爸天天来给你说好不好？不过其实妈妈还是喜欢等你醒了以后说给你听的，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们都很伤心？”林敏娟说到后面，语气有些发飘，轻轻的，却也重重的砸在别人的心上。 “琳琳，你不是喜欢听爸爸妈妈讲从前的事情么？那么爸爸讲什么呢，就说爸爸怎么和你妈妈认识的好不好？”夏云清一看妻子的状态，立刻接过话，直奔主题。 “当年爸爸就是个乡下的穷小子，考大学到市里读书，身边只有个老妈，兄弟姊妹都在乡下种地，说实话，那时候看见城里人感觉挺自卑的。整个大一的时间，我都是在图书馆度过的，十分努力学习，就是不希望那些城里人小看我们这些从农村来的学生。只是当时教育还是有差别，即使第一学期我那么用功的学习，高等数学还是挂科了。说实话，当时挺难过的，毕竟在乡下读书的时候，我成绩还是挺优秀的。”夏云清开始回忆起当年刚刚进城读大学的情景。 “那个时候，敏娟是班级里的班长，是很活跃的一个女孩子，男生宿舍每天晚上都会讨论敏娟，漂亮、厉害、雷厉风行、天真，这些赞美的词，男生从来都不会吝啬的送给她，那个时候，即使我每天都在图书馆，却也悄悄关注着敏娟，心中有一丝丝的艳羡；可惜的是，整个大一第一学期下来，我都没有勇气和她说话，因为每次看见那么耀眼的敏娟，心中总是自卑的。” 顿了一下，夏云清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第一次当着妻子的面回忆当年的青涩年华，脸有些发红。 “后来下半学期开学之后，因为挂科，开学要补考，我当时也是抱着想要接近敏娟的心思，找到她，让她帮我补习高数，只是没想到她很爽快的答应下来。不得不承认当时我心中是有点庆幸的，只是当时因为敏娟在身边，胡思乱想多过认真听讲，好在有整个寒假的补习，我的高数在开学补考的时候，通过了。当然，我又把这个功劳推给了敏娟，以此为由，用假期打工攒的几块钱请敏娟吃了一顿食堂。” “原来这都是你计划好的呀，亏我当初还因为这件事和你熟悉起来呢。”林敏娟倒是有些娇嗔的说，当年的事情，现在回忆起来，最多的恐怕是甜蜜吧。 “是啊，因为补习的事情，我们走的近了一些，而且下半学期，初步涉及了一些专业课，而我本身的性格也比较适合学管理，所以下半学期，我也渐渐活跃起来，不再想着在学业上和城里的同学比一比高下，反而是更希望得到你的认可。只是没有想到，因为人变得积极了，学习也跟上去了，人缘也好了许多。到期末结束的时候，成绩在班级上已经算是上游的了。” “可不是，我还记得，当初很是诧异，上个学期还是个不吭声的闷葫芦，怎么下学期就那么大的变化，简直前后判若两人。但是也正是因为你的活跃，我们的接触变得多了起来，对你的印象也越来越好了。”林敏娟此时又插嘴说。 “到大二的时候，我就竞争了班长的位置，没想到班里其他同学还挺支持我的，而那时你担任团支书，所以我们一起工作学习，我对你的了解也越来越多。不过当时真是喜欢你，觉得认识你越多，就越欣赏你；工作上雷厉风行，待人接物的真诚，脑袋聪明，家世也好；反正是越看越觉得你完美，你的一切在我眼里都是优点。现在想想，果然一个人心里有另外一个人的时候，看她什么都是好的，以至于看事情有了偏颇。”说到最后，竟有些感叹起来。 “现在想那些有什么用了！”林敏娟有些不太乐意的说。 “算了，继续说，经过大二一整年的了解，我也看出来你对我挺有意思的，就鼓起勇气表白了，然后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我们开始交往，不过那个时候，学校不允许，我们只是在私底下偷偷的恋爱，保密工作做的很好，你也一直没有和家里说。而且那个时候，即使两个人谈恋爱，也不像现在的学生，咱们两个到大学毕业的时候，也顶多是在外面散步的时候牵牵手，在同学面前，跟对方还是像普通同学那样相处，只是偶尔眼神传递一下。” “这倒是，你那个时候可规矩多了，当着我的面，都不敢偷瞄别的女生，那个时候我还挺引以为傲的，哪里会想到你只是为了给我一个良好的印象。”听到夏云清说起这件往事，林敏娟也有些感慨起来。 “其实那个时候感情还是很青涩的，我记得当初第一次拉起你的手，之前都给自己打了好几天的气，每天晚上睡觉前都鼓励自己，第二天一定要牵着你的手，把你送回宿舍；后来那次终于鼓起勇气牵你的手，我都激动的一晚上没睡着觉，特别的兴奋，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多了不起的事情。我记得特别清楚，第一次牵你的手时，我心里的感觉就是这个人，未来和我共度一生。所以不自觉的心就变得温柔起来。” “这个我也记得，你第一次牵我的手，之前有那么一丝期待，之后感觉呼吸停顿了一下，然心就那么没有规律的跳了起来。还记得那个时候，你刚开始牵起的时候，抓的很紧，随后又放松下来，似乎是怕弄痛我一般，小心翼翼，我想琼瑶一点的说法，那时候，整颗心都飞了起来。”说起这件事，林敏娟整个人似乎又回到那个纯真的年代中，变成一个陷入热恋的女人。 夏云清刚想要继续往下说，结果收到一条手机短信后，脸色一变，将手机递给林敏娟之后，两个人匆匆忙忙的就离开病房，连跟女儿道别的时间都没有，刚刚还一派和乐融融的场景瞬间冷清下来。 9 9、第 9 章 ... 夏云清收到手机短信，脸色一变，将手机递给林敏娟看了之后，两人就匆匆忙忙的离开病房，转了个弯，下楼再次来到了急诊室门前，发现自家的大姐、二姐都站在急诊室外，焦急的等待着。 夏云清三步并作两步，迅速的走到大姐、二姐跟前问：“大姐，妈怎么样了?” 夏云兰看见夏云清过来，等着他说完话，抓着夏云清的胳膊，然后哭着的说：“云清，我和老二聊天，不小心说走了嘴，咱妈一听琳琳出事了，当时就心脏病发作了。都是我不好啊！” “好了，大姐，你也别自责了，现在还是看医生怎么说吧。”夏云清叹了口气说。 “云清，你看咱妈这一病可不得了啊，这边就你还有你二姐和我，我家里还有孩子要看，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抽不出时间……”夏云兰别别扭扭的说，到最后，连自己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夏云清感觉整个世界都旋转了一下，心头的火噌一下就上来，努力的平息了一下之后，才缓缓的说：“大姐，咱妈现在还在抢救室里，具体什么情况，还要等医生抢救完之后才知道，琳琳跳楼给大家都添麻烦了，更是让咱妈都气出病来，她老人家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么折腾了，以后您在她面前说话也都多想想；咱妈这一病，不说手术费，要是治好了，之后的住院费是一大笔花销，我家琳琳现在也在病房里躺着醒不过来，需要我出钱出力，所以咱妈这边无论出人出力都需要你和二姐多担待些；当然要是咱妈就这么躺里面出不来了，你说日后我和大姐你不都要落埋怨么。” 一番话说完，夏云兰的脸色变了好几次，最终是知道讲理说不过这个读过大学的弟弟，只是用眼神瞟了瞟旁边的妹妹，不再插言。 “云清啊，你看你，咱妈还在里面抢救呢，你就要不管了，这也说不过去呀。”夏云清的二姐夏云梅接着说，语气颇有数落的意思。 “二姐，你看这话你就外道了，云清什么人你们还不知道么？”林敏娟看不得公然就欺负人的两个姐姐，上前一步，接过话来。 “当年要不是老太太带着云清来城里，云清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但是我们家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琳琳躺在病床上，到现在都没醒过来，身边天天离不开人照顾，我和云清还有为琳琳的住院费奔波，手头根本就拿不出多余的钱来给老太太了，要是实在不行，我就回娘家，跟他们开口借这个钱，估计家里那些哥哥们，能帮的也就帮一把了，可是我这不是怕你们脸上无光么，到时候哥哥们问起老太太病了，怎么我一个外人回娘家借钱治病，莫不是亲家那边的人都死绝户了，就云清这么一个了，这不是打你们脸么。再说，这么多年，老太太一直住在我家，你们也没尽一点孝心，现在就趁这个机会，多尽尽孝吧！老太太也这么大岁数了……” 林敏娟这一番话说下来，当真的恶毒，明里暗里的把夏云兰和夏云梅损了一番，让两个人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可能是林敏娟平素脾气就不好，嘴巴又毒，两个人也只是脸色变了变，没敢上前去理论什么。 “敏娟，别这么说，大姐二姐她们怎么说都是长辈，你这么说不是让别人笑话么！妈还在里面呢，再说平日里妈最疼的就是琳琳，这次听到琳琳有事，这个样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之前我们害怕妈出事，才一再嘱咐大姐他们，说话要小心，但是现在话都说出口了，就别管她们是不是故意的，等着妈醒来，安安心心养病才是关键，别为这些小事争来争去的了。” 林敏娟有些诧异的听着夏云清说完这番话，心中纳闷是不是因为琳琳出了事情，才让夏云清开始向着自己说话了。 不过也难怪，按照往常，林敏娟自己要是说出这么难听的一番话来，夏云清早就帮着自己的姐姐说话了；没想到今天一番话说完，明着是教训林敏娟，暗里确是指责自己的姐姐们不懂事，乱说话。估计夏云清也是被自己的姐姐们及时撇清责任的态度给气到了。 再说夏云清的两个姐姐听完夏云清的这番话，总觉着不是滋味，但是又想不太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太对劲，于是憋着嘴，没有说话。 从刚才到现在，急诊室外的这一家人总算是安静下来，虽然氛围有些诡异，但是还是安静了不是。 只是安静没有持续多久，医生和护士就推着躺在病床上的老太太出来了，四人围上医生，询问状况。 医生叹口气，看了看有些眼熟的夏云清和林敏娟，然后说：“病人情况看上去很凶险，但是情况还是很乐观的，只要不再做出什么刺激病人的事情就好了，老太太年纪那么大了，你们这帮做儿女的也让她老人家省省心。” 说完，还有些责怪的看着四人，然后又叹了口气，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但是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转身看了看四个人说：“你们等老太太醒了就把她带回家照顾吧，在这住还挺浪费的。” 夏云清松了口气，点了点头，然后带着林敏娟等三人向临时休息的病房走去，准备看看病中的老母亲。 老太太此时还没有醒过来，手上挂着水，脸色还略显苍白，但是呼吸倒是很沉稳，想来睡的很熟。 林敏娟摸了摸老太太挂水的那只手，感觉比另一只手冷许多，于是去医务室拿了个挂水的空瓶子，灌了些热水，塞好盖子后，把长出来的挂水的胶管缠绕在上面，用来给药加热，不至于打入身体里过冷。 夏云清点点头，低声说了谢谢，然后就有些专注的看了看自己的老母亲，思考了一下之后，转过身来对夏云兰说： “大姐，你们家人多，还热闹些，等咱妈醒来之后，把她送你那去吧。二姐那儿就她一人，要是平时出去卖货什么的，把咱妈一个人扔家，我也不放心。” “云清，你看，我家人多闹得慌，咱妈过去了，我怕她不习惯，再说，我们那儿地方恐怕不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的情况，老四和老三都是肺结核，我这不是怕传染给妈么。”夏云兰为难的说。 夏云清也有些为难的看了看夏云兰，心中一片凄凉，只是面上没有任何显露，带有询问意味的说：“二姐，那你看，要不让咱妈住你家。” 夏云梅一惊，急忙说：“不行啊，你看我家那么偏，离医院又远，咱妈出了什么事情，我都来不及送医院，再说，咱妈在大姐家呆的也挺好的，之前也没见传染啊。” 夏云兰有些不高兴的对夏云梅说：“老二你咋能这么说话呢？那咱妈住我家的时候，老三和老四也没得肺结核啊，我看还是让咱妈住老小家吧，离医院近，出啥事也方便照看，大不了我和你时常来看看咱妈不就得了。” 林敏娟在一旁听的气得身体都有些发抖，刚要说话反驳几句，夏云清就搂住她，给她一个安抚性的眼神，然后转头看着两个姐姐，颇有些为难的说： “其实一开始也没打算让咱妈去你们那儿，可是我想着要是花五百块钱雇个外人照看咱妈的话，还不如每个月多拿点出来，让你们帮忙照顾咱妈，我也放心些。既然大姐、二姐都不方便的话，我还是托同事找找家政的钟点工好了。” 夏云兰和夏云梅一听有钱赚，眼睛一亮，夏云兰急忙开口说：“其实照顾咱妈也不是不行，我就是怕老三和老四把病气传染给咱妈，其实老四在外面有房子，要不然我就让老三委屈委屈和老四回家住去，把咱妈接过来，我照看着。” 夏云梅也抢过话来说：“云清，其实咱妈在我这也行，等咱妈出院了，估计也没有什么大事了，我那离市区远，肃静，能让咱妈安心休养。大姐那里人多怪吵的，我怕咱妈不习惯。” “哪能不习惯呢，我那里老婆子也多，还能和咱妈聊聊天啥的，权当解闷了。再说，云清，你和娟儿照顾琳琳还挺忙的。把咱妈交给我，你俩也涂个安心。”夏云兰立即抢话说。 夏云清听着两个姐姐的话，心底冰凉一片，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为难的说：“你们说的都挺有理的，但是咱妈住谁那，我都不太放心，主要还是怕咱妈有啥想法。” “咱妈那边我去解释好了，想来她也知道你们的情况，还是照顾琳琳要紧啊。”夏云兰笑着说，言语间颇有“我很理解”的意思。 说话间，林敏娟几次都想开口骂几句对方到底要不要脸，可是每次一提气，就被夏云清按住。直到话说完，林敏娟都没有机会插嘴。 “那就麻烦大姐了。妈这边你们先照看着，我和敏娟上楼去看看琳琳，等咱妈醒来后，你们再打电话给我。”夏云清拉着林敏娟朝着大姐二姐点点头，就转身上楼，去看自己的女儿了。 “你怎么就不让我说她们？那么大岁数怎么能这么不要脸？”林敏娟甩开夏云清拉着自己胳膊的手，气鼓鼓的质问。 “敏娟，都这么多年了，我家那帮人什么样子你还不知道么？怎么到现在还和她们一般见识？咱们一个月拿出个几百块钱来照顾我老妈的能力还是有的，何不花钱买个安静？咱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琳琳么，其他事咱都放到一边行不行？不都说了么，能花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那咱们就一门心思解决那些不能花钱解决的问题行不？”夏云清一句接一句的说着自己的心里话，不想在这个时候还让其他事情分散自己的精力。 “她们是你姐，现在老太太出事了，难道她们就不该出来照顾？”林敏娟不高兴的反问。 “敏娟，怎么这么多年你都想不明白呢？你把她们当成亲戚，她们心里根本都没把你当成亲戚啊，有事求咱的时候，咱是亲戚，咱们有事的时候，她们巴不得咱们间歇性失忆，不记得她们呢。但是这个脸皮不能撕破不是，再者说她们都五六十岁的人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难道还不知道么？要是老太太没事，这钱我也就掏了，要是老太太真有什么三长两短的，也就不能怪咱们无情无义了。”夏云清说道最后，语气隐隐有了怒火。 林敏娟垂下眼帘，知道夏云清到底在想什么，也就不再说话了。 “再去看看琳琳吧。”夏云清见林敏娟没有说话，有些泄气的建议。 林敏娟点点头，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小小的修改了一下，把林敏娟和夏云清等人对老太太的称呼改了一下，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林敏娟和夏云清一家人的矛盾是问题最尖锐的地方，希望日后我的讲述会慢慢的勾勒出想要的效果。 其实林敏娟还是个挺细心的儿媳妇，你们发现没？嘿嘿 10 10、第 10 章 ... 病房里依然十分安静，夏云清和林敏娟经历了刚刚的事情，谁都没有心情再继续回想当年的事情。 两人都有些面露倦色的坐在床的两侧，每人握住夏琳的一只手，头轻轻的压在床上，想要获得短暂的休息。 “总觉得这几天所承担的东西，比过去的都要多，不知哪一天，或许就坚持不下去了。”林敏娟的声音透过被子，闷闷的传到夏云清的心里。 “敏娟，虽然这么多年，咱们是一路吵吵打打走过来的，但是现如今，我还是庆幸，在发生这些事情的事情，你还陪在我身边。”夏云清的声音也透过被子，重重的砸在林敏娟的心上。 “云清，是不是这些事情，都是咱们的错？因为只顾着自己，忽略了琳琳，所以琳琳才会躺在这里；因为琳琳这个样子，所以老太太才会受了打击，进了抢救室；我们作孽，却让亲人来偿还，天道会这么残忍吗？”林敏娟慢慢的说着，在夏云清没有注意的地方，泪水悄悄的打湿了被子。 “敏娟，其实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一步，是咱们没有预料到的，你也不必太自责，回想这些年的事情，我和你都有错，甚至我们都不能说谁的错多一些，谁的错少一些，但是我们当年毕竟还太年轻，许多事情处理起来，都太过冲动了。”或许是太累了，夏云清说这些话的时候，依旧没有从被子上抬起头来。 “云清，不知为什么，看到琳琳这个样子，老太太这个样子，你大姐二姐这个样子，我突然感觉很没意思，生命真是的是很容易就被放弃的东西吧。”林敏娟有些悲观的问。 “这么大岁数的人了，怎么突然间这个样子了？当初我们那么苦，都熬过来了，现在怎么又消沉下去了！”夏云清回问，只是语气中有着自己都不知道的逃避。 “可是云清，身体上怎么的苦，我都能坚持，只是这心苦，却真的让我无法再继续坚持下去了。”林敏娟淡淡说。 “可是不坚持下去又能怎样呢？敏娟，人活着，再难也会有过去的那一天。哪天要是琳琳醒来，问身边的人：‘我爸爸妈妈呢’，你说在她身边的人该怎么回答她呢？不过也是，如果我们现在这么轻易的就放弃了，那么琳琳就真的没有醒来的希望了，说不定在忘川河边等一等，我们三人能一起去喝那孟婆汤。” “云清，我知道你生气我有这种消极的想法，可是也不至于把话说得这般重。算了，咱们休息一会吧，有些事情，我自己要是不想通，别人怎么劝都没有办法，也许是最近事情太多了，心比较累吧，我休息一会，老太太那边有信儿的话，就叫我。”林敏娟言语中透着点点失望的说，其实此时，林敏娟更希望刚才自己说完那番话时，夏云清能什么都不要劝，给自己一个拥抱就好了。 过了一会，夏云清见林敏娟那边没有什么动静，才将握住女儿的手放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才觉得放松下来。 绕过床尾，夏云清来到林敏娟趴着的地方，静静的站着，也不吵醒对方，看着母女都这么安静的睡着，重重的叹了口气，轻声的走出病房，又小声的把门关上，才快步下了楼梯，来到自己母亲休息的地方。 而林敏娟在夏云清悄悄出门后，抬起头来看着门口，眼睛还红红肿肿的，又有些犹豫的看了看依旧没有丝毫转醒意思的女儿，咬了咬嘴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最后终于是叹了口气，林敏娟在女儿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将盖在女儿身上的被子铺好，不让风有空隙从夏琳的肩膀处钻进去，然后也小心翼翼的离开病房，向楼下走去。 “云清，现在你家里摊上这档子事，谁都不乐意看到，你说我和你二姐本来也想着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咱妈这时候又出了这个事情，心里头谁都不好过，以前大姐就跟你说过，你性子好，那个林敏娟脾气太大，家里出身又好，不是咱们能高攀的起的。现在看看，日子过了这么多年，你一个大男人，在她面前受了多少气？” 林敏娟刚刚走到病房外，就听到夏云兰在背后数落自己的不是，嘴角扬起一个冷笑，心中尽是不屑。 “哎，敏娟，怎么在这站着啊？进来呀，琳琳那边不需要人手了啊！”从外面刚刚回来的夏云梅有些诧异的看着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信息的林敏娟问。 林敏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应了一声，就走了进去，果不其然的看见夏云兰在那里尴尬的皮笑肉不笑着。 “老太太还没醒么？”林敏娟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夏云兰，就走到病床前问夏云清。 “还没，刚才问过医生了，医生说打了一针安定，想让咱妈晚上好好休息一下，免得半夜醒来折腾出事儿。”夏云清回答。 “那老太太还需要点什么药么？”林敏娟又问。 “挂完这一瓶就够了。时间也有点晚了，医生就是开了一大堆的药，说是醒了之后，回家点也可以的。”夏云清接着说，只是这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我一会儿给三哥打个电话吧，把老太太接到我三哥那里照顾着，反正我妈一个人在那边个怪寂寞的，老太太过去陪她说个话，咱们给钱不就得了，反正里外都是给，还不如给自家人。”林敏娟淡淡询问夏云清，只是这语气怎么看都像是已经下好了决定。 夏云兰在一旁，脸色不是很好看，想要说些什么，最终是这么多年心底害怕林敏娟的厉害，没敢张这个口，只是用胳膊肘轻轻推了推夏云清。 夏云清内心叹了口气，心知林敏娟说的都是嘴上的气话，于是组织了一下语言说： “敏娟，你看，毕竟这是我的老妈，要是送给三哥照顾，不是太说不过去了么。咱们刚才不都商量好了么。” “夏云清，你是不是很乐意看到我受欺负？”林敏娟眯起眼睛问，语气中透着淡淡的怒气，只是还在隐忍着不发。 夏云清这么多年和林敏娟的相处，心里明知道自己要是不给林敏娟一个合理的解释，对方肯定会立刻发火，可是有些夫妻之间的话，却不能在外人面前说，但是这个道理，到现在，林敏娟都不能明白。 “敏娟，不要任性好不好？还记得我在病房和你说的话么？”最终，夏云清还是有些恳求的看着林敏娟说。 林敏娟看到夏云清眼里流露出的脆弱，一时间愣住了，最后还是别别扭扭的说：“算了，老太太的事情，我不操心了，你自己决定吧。不过……” 话说到这里，林敏娟将视线转向了夏云兰，继续说：“大姐，不管你对我有多大意见，咱们是一家人，这件事改变不了，您也别操那个想改变什么的心，这么多年了，您也掂量掂量，我林敏娟虽说厉害了，但是从里到外也算对得起你们夏家了，倒是你这个夏家的人，这些年做的事情，得好好掂量掂量，不知道半夜有没有良心不安过。” 夏云兰脸色发青，却是不敢回嘴，只是阴沉沉的看着林敏娟。 夏云梅此时有些看不过去，上前一步教训着：“敏娟，都是一家人，你怎么这么说话呢？这是对大姐说话的态度么！” “二姐，我和大姐的事情，你就别管了，还真是被人当枪使习惯了，有人上枪你就放炮？”林敏娟淡淡问，只是气势有些慑人。 夏云梅知道林敏娟含沙射影，身体一哆嗦，也不说话了，一时间，病房里寂静万分。 夏云清抬手看了看时间，然后打破沉静说：“敏娟，时间晚了，你先回家休息吧，我今晚在这陪妈，顺道把大姐二姐都送家去，二姐家远，先送二姐；然后再把大姐送回家，最后再回家。等妈醒了，我再和妈说说琳琳的事情，让她老人家别太担心了。” 夏云兰和夏云梅一听要和林敏娟一起回家，都有点害怕，但是也知道要拒绝不太可能，于是急忙说：“云清，你和敏娟回家吧，我们呆在这里陪着咱妈，有事情就打电话给你了，医生不都说咱妈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么，你们都累一天了，回去吧。” 夏云清刚要客气一下，林敏娟就说：“那真是谢谢大姐、二姐操心了，我和云清这就走了，你们两个在这里不碍事吧。” “没事，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我们，你们好好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班，这边我们照顾吧。今晚你们好好休息。”夏云兰笑着催促着。 夏云清此时才点点头，面露感谢的说：“大姐，二姐，咱妈就劳烦你们费心了，那我和敏娟先回去了。” 夏云兰点点头也不挽留，一心想要林敏娟早点离开病房，不让自己再这么尴尬下去。 夏云清挽着林敏娟，缓缓的离开了医院，仿佛是想通过散布的方式放松自己，缓解一天的压力，两人都有些疲倦了。 林敏娟抬头看了看天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月亮过于明亮的缘故，星星几乎少得可怜，只有几颗离着月亮远远的在顽强的闪烁着，只是有些晦暗。 “希望明天会是个好天气。”林敏娟期待着。 夏云清也抬头看着天空，沉沉的应声说：“嗯，希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好端端的家庭，因为女儿这种情况给毁了，父母两个人为了家庭奔波； 每当看到那些自杀的人，心中都是有些沉痛的，因为在他们自杀的那一刻，心中想的只有自己，他们无法想象自己的死亡会给周围的亲人带来怎样的伤痛，珍惜生命，好好的活下去，其实才是对亲人最好的回报！ 希望看文的人能够有一点点的触动，无论是夏琳的任性，还是夏云清家人的冷漠与市侩，还是林敏娟的任性与霸道，还是夏云清的隐忍，他们每一个人都能在生活中找到影子，他们真实的生活在我的世界里，背负着他们的无奈与艰辛 11 11、第 11 章 ... 第二日工作了一天之后，夏云清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来到女儿的病房时，妻子林敏娟并没有在里面，想着她也许过一会儿就能过来，就先坐在女儿的左手旁，仔细的观察起夏琳来。 宽厚的手掌轻轻的摩挲着细腻的脸庞，形成奇妙的感受，夏云清享受着短暂的舒适，又慢慢的开口说着妻子不在身边的心里话： “琳琳，你知道么，奶奶听说你的事情，住院了，是心脏病。你最亲近的奶奶因为你的事情受了刺激，答应爸爸好么，以后无论怎么样，都不要做这种让亲人伤心的傻事了。” 说完，夏云清似乎意识到自己今晚会说很多的话，从旁边的床头柜上拿起了水壶，倒了一大杯的水，放在手旁，准备随时喝一口。 做好事情之后，才又坐到夏琳的身边，准备继续说着心里话。 “琳琳，爸爸知道其实我们说的话，你都能听见，只是不想醒过来，这些年来，委屈你了。爸爸和妈妈总是吵架让你不好受了吧，可是你毕竟是个孩子，不了解大人的世界是什么样的。现在要是和你说的深了，怕你听不懂；可是说的浅了，又害怕解释不清楚。所以只能和你说一些过去的事情，让你能慢慢体味爸爸妈妈的不容易。哪个父母喜欢吵架呢！” 说到这，夏云清顿了顿，转身看看门口，发现妻子仍旧没有出现，于是微微摇摇头，转回来，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做了一个深呼吸，开始准备叙述心事。 “琳琳，你知道么，爸爸就快坚持不住了。自从你出事之后，你妈妈受了很大的打击，精神上十分脆弱，而爸爸我作为一个男人，此时必须把所有的心事都压在心底，不去管单位那些勾心斗角，不能去想你大姑、二姑他们的袖手旁观，甚至我都不能在你妈妈面前露出一丝脆弱的表情。还记得爸爸当初教给你的话么？如果大家都是弱者，就必须有一个弱者站出来，成为强者，否则他们面临的就只有毁灭。你妈妈现在还是可以让我作为她的依靠，可是要是我也被打击倒了，你妈妈就真的坚持不住了，所以现在我即使不坚强，也要假装坚强。” “爸爸和妈妈之间的事情不是那么容易解释清楚的，当初因为太过年轻气盛，所以做了很多错事。可是到了现在，争吵仿佛成为我们沟通的唯一方式了，所以我和你妈妈也就习以为常了。很对不起，琳琳，我们一直都没有注意你的感受，让你产生了许多的误会，更因为缺少和我们的沟通，让你一步步走向一个错误的地方。” “当年大四的时候，我和你妈妈去沈阳实习，你妈妈的三姑，也就是你三姑姥在沈阳；我到现在还记得，我和敏娟刚下火车，外面的天才刚亮，因为是冬天，还很冷。我和敏娟合计着先吃了早饭，然后再去要实习的单位报到。但是当时八几年的时候，路边的小吃哪有现在这么丰盛，有几个卖早点的摊子，都是包子和稀饭，而且包子也都是韭菜肉，萝卜肉馅的。敏娟又是个不吃肉的人，最后没有办法了，我们俩买了两笼包子，我吃馅儿她吃皮儿；你都不知道，当时敏娟看见每个卖早点的摊子都没有素馅儿包子时，脸色都是青的，估计再没有能吃的地方，就要发火了；后来我建议皮儿馅儿分开吃的时候，敏娟笑得眼睛弯弯的，特别舒心。” 讲到这里，夏云清停顿下来，眯起眼睛，似乎在回想当年的事情，回味那时林敏娟即使吃一个包子皮儿，嘴角都是向上翘着的模样；回味自己即使吃馅吃到有些恶心了，但是看到林敏娟那双期待的眼睛，仍旧毫不犹豫的将馅吐下去的样子。 “那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包子皮儿……”林敏娟站在门口轻轻的说，眼泪只是滴溜溜的在眼睛里转悠着，不肯下来。看来已经听了很久。 “其实到现在我都还记得那个包子皮儿的味道，韭菜馅儿的，皮儿里沾了点韭菜，还有放了荤油和酱油混合起来的味道，虽然有点恶心，但是吃到肚子里，心里是甜的。感觉自己是全天下最好命的人，当时我就想，跟着你，即使吃多大的苦都值得。” 林敏娟轻轻地关上病房的门，眼睛看着夏云清，一步一步的走近他，申请庄重的就像当年新婚时一步一步走向一个所期待的未来一般。 “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夏云清站起身，走到林敏娟的面前问。 “跟领导申请换个岗位，坐办公室虽然拿的工资少一些，但是上下班稳定，又没有加班，还比较清闲，这样我就有时间照顾琳琳了，所以说的久了些。”林敏娟轻声的解释着。 “辛苦你了。”夏云清说。 “我们之间还说什么了。”林敏娟摇摇头笑着回答。然后又想起自己带来的东西，于是一边打开手提包一边说： “你下班就往这边赶，还没有吃饭吧，我买了两份炒饭，咱们先趁热吃了吧。对了，今天我又取了一千块钱，一会儿你给你大姐送去，就当是咱们出的照顾老太太的钱了。” “敏娟，”夏云清压住林敏娟拿出的钱，接着说：“钱不用你出，妈那边的事情，我操心就行了，昨天大姐背着你说了许多难听的话，我希望你不要太放在心上，毕竟大姐她乡下来的，没有文化，你和她一般见识都掉价。” “没有，云清，这个你不用操心，昨天我还挺生气的，要不话也不能说的那么难听，但是昨晚我也想明白了，现阶段我主要就是照顾琳琳，其他的事情都不去想，至于你那些亲戚，都这么多年了，我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和她们生气就太犯不上了。刚才你说的话，我，也都听到了，其实咱们俩都苦，毕竟琳琳这个样子，所以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一心一意的对琳琳，养足精神，坚强起来。”林敏娟仿佛一夜间想通般的说。 夏云清点点头，长期以来心中积压的大石头终于因为林敏娟的这一番话，去掉了。有些激动的将林敏娟紧紧的抱在怀中。 林敏娟只是突然间觉得呼吸有些不顺畅，老夫老妻的两个人，即使身体上曾经密切无比，但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显得有些愣神。 “云清……”林敏娟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能喃喃着夏云清的名字，只是声音中那丝丝的撒娇的意味让夏云清身体一震，抱着肩膀的手，不知不觉的就滑到了林敏娟的腰部。 林敏娟感觉到夏云清呼吸的变化，有些清醒了，身子一动，抓在手里的包直直的落在了夏云清的脚上，手中的钱，零零散散的掉落一地。 夏云清这才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还在病房里，有些尴尬的放开怀中的妻子，假装蹲下来，将林敏娟的包和散落的钱拾了起来。 “先吃饭吧，吃完再说下一步的打算。”林敏娟也掩饰性的说了句话，哪里想到夫妻之间还有这般情不自禁的时候。 夏云清低低的嗯了一声，两个人收拾完之后，端着盒饭，慢慢的吃了起来。或许是刚才的气氛太过尴尬，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反常态的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 一直到林敏娟收拾完盒饭的垃圾，将病房里都打扫干净，两个人都没想好该如何打破这份尴尬的气氛。 “咳，敏娟，你说你当年的厉害劲我怎么就一点都不嫌弃呢。”夏云清终于想到话题，打破尴尬。 “哼，我怎么知道？怎么，现在嫌弃我了？”林敏娟翻了个白眼回问。 “哪里，哪里，其实当初咱俩在沈阳实习的时候，你让我和你去看三姑时候说的那番话，就挺霸道的，让我没得选择，去就继续，不去就黄，你说咱俩当时那么多年的感情，就能让你说出这么伤人的话。”夏云清摇摇头，想着当时林敏娟威胁自己的样子，笑了出来。 “那你不还是同意了，要是不下猛药，你不还要犹犹豫豫的好长时间。”林敏娟有些自得的说。 “是是，您有理。您说的都对。”夏云清一副小人模样说着，逗笑了故作严肃的林敏娟。 “其实现在想想，当年就是仗着年轻，自负过了头。打拼了这么多年，才知道，社会哪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啊。”林敏娟突然感慨。 “其实我倒觉得，即使磕磕绊绊，咱们这么多年也走过来了，没让你过上好日子，我一直很内疚，但是咱家到今天这样，我很满足，要不是琳琳出了这个事……”说到后面，夏云清声音渐渐小了，也许是看到夏琳躺在床上至今未醒；也许是想到自己那一晚的冲动。心中多少有些后悔。 “云清，你看咱们琳琳！”林敏娟那有些颤抖的声音将突然陷入回忆的夏云清拉回现实。 “琳琳她……”夏云清的声音也颤抖了一下。 12 12、第 12 章 ... “琳琳她，这是笑了吧！”夏云清声音颤抖的问，似乎不敢相信病床上躺着的孩子还会有自己的表情。 “笑了，真的是笑了！”林敏娟也激动的说，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夏琳看，仿佛下一秒，沉睡的孩子就会醒来一般。 也不怪林敏娟和夏云清两个人如此激动了，好几天都面无表情的夏琳，此时的面容上，有了堪称微笑的表情，虽然并不明显，但是下垂的嘴角变得略微上扬，平直的眼线出现了微小的弧度。整张面孔因为这些细小的变化，让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许多。 “琳琳她是不是要醒了啊！对对对，要找医生看看，找医生。”林敏娟突然就激动的准备呼叫医生，却被一旁终于冷静下来的夏云清拦住了。 “怎么了，云清？”林敏娟不解的问。 “这点事情还不用，当初医生不就说了么，咱们琳琳对外界是有反应的，只是她自己不愿意醒过来。所以或许咱们刚才的话题比较轻松，琳琳听的就比较开心。但是咱们要继续努力，说不定有一天琳琳高兴了，自己就醒过来了。”夏云清轻松的说。 “真的吗，会这样么？”林敏娟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热切的看着夏云清，想要得到保证。 “那我可不敢保证，我又不是医生，但是医生不也是这么说的么。”夏云清委婉的说，只是林敏娟此时却还是高兴的相信了。 “那咱们就继续在说些什么吧！”林敏娟或许是受到了鼓励，此时分外激动。 “有什么好说的，咱们谈恋爱时能说给琳琳听的就那么几件事，等到要结婚的时候，去见咱爸妈，那时候爸妈还反对呢，你要说给琳琳听啊！”夏云清说。 “有什么不能说的，让琳琳听听咱们当年的丰功伟绩还不行么？”林敏娟笑着问，似乎忘记当年的自己是怎么抗争过来的。 “还丰功伟绩呢，我是不知道你当初怎么跟爸妈说的，我第一次去你们家，就跟三堂会审似的。爸看我的眼神还好一点，也就是审视；妈看我的眼神，满眼的鄙视简直都没法掩饰；更别说是大哥二哥他们了。”夏云清倒是回忆起当年的不愉快了。 “你说你当年穿的那么寒酸，一看就小家小户出来的，我爸妈能装眼里去么？”林敏娟倒是不以为然的说。 “是啊，我是乡下出来的穷小子，啥都没有，你是高干子女，心高气傲，你家人一个个眼睛都长头顶上了。”夏云清从鼻子里哼出一段话，心中老大不乐意。 “其实我当年没想到家人会那么反对我们在一起的……”林敏娟的声音突然就低了下去。 “呃？”夏云清一愣，不明白林敏娟怎么突然间这个反应了。 “当年我妈只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却连个原因都说出不来，那时候我年轻气盛的，怎么会听没有理由的拒绝呢？其实现在看来，我妈当年的话还是有道理的。”林敏娟颇有些后悔的说。 “和我结婚没几年你就唠叨着后悔，后悔这么多年，不也走过来了么。”夏云清有些不以为意。 “当初我要是早就知道你家里人是那么个情况，夏云清，我能嫁给你？”林敏娟反问了一句后，又接着说： “你在和我交往的期间，从来都不和我说你家里的事情，一直到嫁给你之前，我竟然连你家有兄妹几个都不知道！是，当初是我昏头了，就觉得全天下就一个人对我好，我要是不嫁给你，我就是傻子。于是我宁肯不认我爸妈，都要和你在一起。可是你呢？有珍惜过我这份心意么？你摸摸你的良心，这些年，你都做了多少对不起我的事情？” “哎，你看你，敏娟。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放在心上计较着呢！”夏云清叹了口气，说话间，却已经将对面的椅子搬过来，拉着林敏娟一起坐下来了。 “敏娟，当年的事情的确是我做错了很多。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一个合格的父亲。能娶到你，我很高兴，但是也做错了很多的事情。刚结婚的时候是冬天，咱们俩和妈三个人住在十多平米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很不方便。条件那么艰苦，你都能支撑过来，是我没有好好珍惜你。我不知道家里的米、面、柴、油都是会用完的；没有及时的买好过冬的煤炭，让你和妈受冻了几日，最后是你，要强的跑去买煤，最后又拉了回来。”夏云清将林敏娟搂在自己的怀中缓缓的说。 “这些你还知道啊！”林敏娟声音闷闷的说。 “我都知道，可惜当时不知道，还理所应当的认为就是应该你去做的事情。对不起，这么多年都没有和你说过，是我没有好好珍惜你。可是，敏娟你知道么，我心中也是有些怨你的，有的人知道该如何承担起一个家，可是像我，四岁就没有了父亲，那么多年的成长一直是在妈和兄姐他们的扶持下，很多东西根本就没有人教给我。当初如果我们之间如果能多一些沟通，多些坦诚，或许这些年的生活就不会这样了。”夏云清继续解释着。 “你这是在怪我么？因为我没有告诉你该如何作为一个男人，承担起养家的责任？可是这些，难道不是应该就是由你来承担的么？怎么还用教呢？”林敏娟反问着。 “敏娟，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就一直都不懂呢？有些你认为理所应当的事情，别人或许从来就不知道。要是当初你能认真和理性的面对我们家庭的情况，我们怎么会是现在这个情况呢？”夏云清也有了一丝不耐烦的说。 “其实你在怪我，夏云清，我知道，你觉得你不懂的事情，我就是有义务来教你，可是我是你的妻子，我们是平等的，我们应该共同去经营我们的家，不能只是我单方面的付出；你凭什么怪我没有教你该如何经营一个家呢？难道你不会自己去用眼睛看，用心去体会么？当你看到家中没有煤的时候，你有没有过一丝‘该买煤’了的念头，还是你认为一吨的煤，我一个女人就能凭空把它们变出来？你从来都不问家里的米面有多少，需要多少钱买，一次要买多少，那你知不知道一百斤的大米白面我一个女人是怎么给它扛回来的？这些你都不知道，现在你却好意思来指责我没有教给你；”林敏娟挣脱夏云清的怀抱，激动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句一句的指着着丈夫。 夏云清脸色不太好看的看着林敏娟，心想着对方为何又激动起来，于是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说：“敏娟，我们不是再吵架，如今我们可不可以冷静的看待当年的事情呢？” “冷静！”林敏娟冷笑了一声后接着说：“你让我冷静，你是不是觉得我这般态度特别无理取闹？可是我一想到这些年我受的委屈，我就冷静不下来。我是一个需要被呵护的女人，想要被自己的男人捧在手心里疼着，可是这么多年每一天我不得不像一个战士一样打起精神来面对这个社会，这个家庭，因为我不停告诉自己，我嫁的这个男人靠不住，我只能靠自己！” 夏云清看到林敏娟这个样子，也有些诧异，因为这么多年来，林敏娟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示弱过。 “敏娟……我……”一时间，夏云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夏云清，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么？”林敏娟笑着问，只是那笑太过惨然，竟让夏云清生出一丝心疼来。 “什么？” “我最恨你那副全天下只有你是对的，无论我做什么事情，你总能找到理由为你辩白，然后不停的说错的是我。你心里根本除了你自己之外谁都没有！”林敏娟将心底的话痛快的说了出来，心中仿佛找到了宣泄的路径，于是把持不住的继续说着： “夏云清，你从来都认识不到你有多差劲，因为在外人看来你脾气好，所以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在无理取闹，你觉得你在包容我，可是你从来都不会从自身找毛病，你问过自己为什么结婚后我的变化会这么大么？你有真正的把我放在心上疼过么？你也就嘴上说的好，我就不说买米买煤的事情了，当年咱家租别人家房子结婚，住在那个小破屋里，冬天冷的透风，你都没有心思说是把房子修一修，还是我四处求人把房子的缝堵上的。我爸妈本来就反对我和你在一起，我不顾一切和你在一起了，却过的这种日子，你让我怎么有脸回家和自己的爹妈说我过的好？你一个大男人不管家里的柴米油盐也就算了，可是上房修顶你也好意思让我一个女人去做，你到底有没有一个做男人的自觉呢？” 夏云清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情，一时间不知道该反驳些什么，无措的看着床上的女儿，却突然发现夏琳的脸孔又变成不笑的模样，甚至隐隐见透出些不快。 “敏娟，你说你当着琳琳的面说这些干嘛，要不回家咱们慢慢说。你看琳琳好像都不高兴了。” 林敏娟刚想再说些什么，可是看了看病床上夏琳的神态，掩了掩嘴，有些怏怏，瞬间失去了谈话的兴致。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好文艺啊…… 终于磨磨蹭蹭的写到新婚的事情了，你看，过日子这种事，你能说清楚谁对谁错呢。 叹气，怎么就没人看呢 13 13、第 13 章 ... 林敏娟刚想要再说些什么，可是看了看床上夏琳的神态，掩了掩嘴，有些怏怏，瞬间失去了谈话的兴致。 “咱们是让琳琳高兴，多说点以前开心的事情，你倒好，几句话没说到，脾气倒是上来了。”夏云清有些埋怨的说。 “也不知道是谁起的话头。”林敏娟也是有所顾忌，怕琳琳因为自己和夏云清吵起来而发生什么意外，只是瘪着嘴说，语气不太高兴，却也压着火。 “算了，咱别计较这个了，有话回家再说还不成么。今天忙着忙着忘记和你说了，上午咱妈醒了后，我过来一趟，把琳琳的情况和妈说了一下，咱妈也算是接受了；不过我没和妈明说琳琳是自己跳楼的，只说是干活的时候发生的意外。另外咱妈我也送到大姐那住了，大姐也说照顾妈是她应该的本分，没要钱；”夏云清把今天的情况跟林敏娟解释了一下。 “嗯，我知道了，现在也晚了，咱俩也回家吧，我没有什么心情了。”林敏娟有些疲惫的说。 只是夏云清联想刚才的情况，倒是更认为林敏娟是在找借口而已，然而也同意的点点头，建议说：“那就跟琳琳道个别吧。” 林敏娟也点点头，起身绕过夏云清，在夏琳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才拎着包，走到病房门口，拉开门，等着夏云清。 夏云清也低身，只是在夏琳的脸颊上亲了一下，顺便帮女儿掖好被子，转身跟着林敏娟离开了。此时病房再次恢复冷清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在病房里，两个人闹的不太愉快，夏云清和林敏娟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因为家和医院的距离不是很远，俩人为了省点车费，也就溜溜达达的走回去了。 “敏娟，刚结婚那会儿，你就那么介意么？”半路上没说话的夏云清突然开口问。 林敏娟愣了一下，随即有些释然的一笑说：“哪能不介意啊，我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的，结婚后，虽然你对我好，但是都是嘴上的，好多家务都要我做，家里的生活都要我去操心，心里哪能不怨呢。后来怀了琳琳，注意力被转移了，也就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怨你了，更多的时候，想得是肚子里的孩子。” “其实当年我是真想对你好的，不过可能是我太笨拙了，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所以让你觉得我不够好了。”夏云清仿佛又恢复到当年的样子，一旦内疚起来，喜欢用手挠自己的头发。 “其实现在想想，更多的是因为对新婚的迷茫吧。其实你也挺好的。我记得刚结婚的时候，每天下班后，你都要带着老太太在外面溜达溜达，陪老太太说说话，解解闷儿，我呢就趁这个时间做饭。其实就你那份孝顺的心意，到现在都有很多人做不到的，我对你的意见也就是你不知道当家这回事，其他的都还好。更何况后来有了琳琳，精力都被分散了，我没法干的活，你都做了，这事儿也就慢慢压下去了。”林敏娟笑着说，气氛仿佛有了微妙的改变。 “我不知道别人家怎么过日子，从小到大我都没做过家务，家里的活都是妈和大姐二姐她们干的。我从来都是认为家务就是应该她们做，而男人负责出去赚钱，所以结婚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就直接甩手给你做了。后来你有了身子，我怕你太劳累，才开始干活，不过那时候有妈在，我也没干多少，顶多是家里没粮食的时候去买点，需要劈板子的时候出出力而已。但是那个时候也没觉得这些活该我做，我只是帮你做而已。”夏云清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当年结婚的时候，作为一个大男子主义意识很重的男人，他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些活应该是自己做的。 林敏娟听了夏云清的话，深呼吸了一下，仿佛将心中当年的那些火气消除之后，才说：“其实当初我最恨的就是你这点，仿佛被人为你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你这种想法没有错，男主外，女主内。但是结合咱们家的现实呢，当初你和我都有工作，你又凭什么让我既赚钱养家，又要包揽一切家务呢？既然我们在经济上的地位是平等的，难道在做家务这个问题上，不是理所应当的平分么？” “这个，我倒是从没想过。不过，敏娟，你也不用那么生气么，都是当年的事情了，我这些年，不也开始做家务了么。”夏云清讨好的说。 “哼，你还有脸说，不过也是，我怀琳琳的那几个月，你倒是挺会照顾人的，那十个月是我过的最舒服的，嗯，还有后来坐月子的期间。我基本上是没动手洗过衣服，都是你和老太太洗的。其实就这一点，很多男人的都做不到的。”林敏娟继续回想着当年。 “其实我也觉得我优点挺多的，就是时不时被你一打击，都没有自信了。”夏云清典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听到林敏娟夸了几句，立刻就觉得自己挺美好的。 “哼，你也别臭美，你也就这段时间对我好点了呗，剩下的时候，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还有什么时候对我好过了？”林敏娟瞪了夏云清一眼，故作生气的问。 夏云清翻着眼睛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来证明自己对林敏娟的好，这个结果倒是让夏云清有些失落，“莫非这么多年，我真正对娟子好的，就只有那十个多月？”夏云清内心问自己，似乎要想出什么事情来证明自己对林敏娟好过。 不过似乎因为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断的转换，回家的路看上去没有那么长了，夏云清还没有思索出什么事情能证明自己的好时，林敏娟就已经拿出钥匙在开自家的大门了。 “行了，别想了，想也想不出什么的，就你那个对事儿不上心的样子，能想起什么事情？”林敏娟一边笑着说着话，一边将房门关上。 “我觉得我脾气这么好的一个人，不能一点好事没做过呀！”夏云清闷闷的说。 “我不喜欢早起，从咱家琳琳上学开始，每天的早饭都是你在做，这么多年下来，你少睡了多少懒觉？我洗过澡之后喜欢大口喝水，你每次都能掐好时间，在回家后能喝到温度合适的水；结婚这么多年，我没有烧过一壶热水，都是你最先发现暖壶里水不够了，然后主动的烧水，灌暖壶；我睡觉容易做噩梦，每次说梦话害怕的时候，你都会抱着我，给我安全感。这些，我都是知道的。”林敏娟一边喝着夏云清倒的水一边说。 夏云清听了之后，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解释说：“我其实就是觉得没能让你过好日子，就只好在小事上，让你多享福了。” “云清，你这个人，缺点挺多，优点也挺多，所谓瑕不掩瑜，瑜不掩瑕；只能说是对半分而已，咱们几天这个局面，有你的问题，也有我的问题，但是，很多情况是我们沟通不够顺畅，我这个人脾气急，很多时候说不上几句话就生气了，然后我们就吵架，造成很不好的影响，可是大多数情况下，只是因为我希望你能更好。这一点，我希望你能知道。”林敏娟垂下眼帘说。 一阵的寂静让两个人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累了一天，我们早些睡吧！”半响，夏云清才喃喃的说。 “嗯？”林敏娟没有想到夏云清是这番回答，抬起头，有些发愣的看着对方。 夏云清没说什么，转身回到卧室里，将床铺好，自己到卫生间里洗漱了一下，钻到了被子里。 林敏娟看着夏云清似乎没有想要继续深入谈话的欲望，也有些失落的去洗漱了一番后，脱了衣服，没有说什么，钻到被子里，只是伸手准备关掉床头灯的时候，却被夏云清整个的搂在了怀里。 结婚多年，身体自然的契合在一起，林敏娟感到夏云清身体的变化，脸微微红了，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原来刚才夏云清竟是因为林敏娟一个迷离的表情想起了在医院里的那一刻冲动，身体有了反应。 多年的配合，早就让夫妻之间不需要多说什么，夏云清的吻轻轻的落在林敏娟的脸上，并逐渐往下，室内的温度不知是不是也因为此刻这种场面，有些微微的升高。 林敏娟闭着眼睛享受着夏云清的吻，以及那在自己身体上不断游走的手，心中感受着夏云清发自内心的珍视。 足够的前*戏，即使是身体进入林敏娟的那一刻，夏云清都是温柔细致的，一改往常速战速决的习惯，这次两个人的性*爱竟是意外的和谐与美好。 这是两人自从夏琳出事以来的第一次房事，也许是许久不做的缘故，也许是两人状态意外好的缘故，总之，两个人在今夜，意外的满足。 作者有话要说：呃，隔日更，一定要保住隔日更的底线啊~~~~ 14 14、第 14 章 ... 次日清晨，夏云清像往常一样，在不惊动林敏娟的情况下，起身到厨房开始做早饭，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和谐的房事，夏云清整个人今天看起来都很精神，嘴角也意外的噙着笑意。 最近因为夏琳的事情，家里开火的次数少之又少，夏云清特意动了点小心思，下楼买了点豆浆，回来和剩下的大米一起煮，打算熬些豆浆粥喝喝。 等到早饭都端到桌子上，夏云清才走到卧室里，叫醒林敏娟，又反身进入厨房，打算准备小咸菜做配菜。 林敏娟穿好衣服来到卫生间，看到洗漱台上已经挤好牙膏的牙刷，心中涌起一丝感动，可是抬起头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又回想起当年的种种，不禁叹了一口气，认命般的开始刷牙，打算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目前最重要的是女儿。 “敏娟，我想好了，从今天起，对你好一点，我想这应该不晚吧。”夏云清看着坐在桌前却没有什么表情的妻子，讨好的问。 林敏娟头都不抬一下，手上也没有丝毫的停顿，继续吃着自己的。 夏云清等了半天，林敏娟都没有回话，心理有些不高兴，但是想了想自己当初的决定，又温和的问了一遍。 林敏娟吃完嘴里的东西，将碗筷放下之后，直盯盯着夏云清然后说：“云清，咱们都老大不小了，好多事情不用我说，你自己都可以做决定，我对你今早说的话没什么想法，但是作为一个即将四十岁的男人，你不觉得说出这种话是耻辱么？另外，你想想你当年发过多少回誓？可是实现的又有几个，哦，不是实现，是坚持下来的有几个？这么多年为什么咱们俩总是在吵架，你有没有认真的仔细的想过呢？我觉得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没有义务再去教你怎么做人做事了。有的事情如果你到现在都不懂，那么我也就失去教你的意义了。” 夏云清没想到林敏娟会是这么一番话，于是呆愣了半天，筷子上夹的东西悬着半天都没有送到嘴里。 “事情怎么会这个样子？”夏云清想不通自己的一段表白怎么会把昨晚的美好气氛全都打散。 林敏娟继续吃自己的东西，吃好后，又转身回房间里，挑出今天要穿戴的衣服，打理好之后，看了一下时间，刚刚好，什么都没说的，穿鞋离去，连关门的声音都和往常一样大。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夏云清只好这么安慰自己，摇了摇头，端着碗，继续吃完早饭，只是这味道却不如之前那般可口而已。 再说林敏娟这边，生气的来到单位后，好一会，才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安心工作起来。 夏云清垂头丧气的收拾好碗筷之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乘单位的车去上班，而是转身来到了医院了。因为今天早就和医生约好了，谈一谈夏琳的事情。 不过因为相约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夏云清早早的来到医院后，也只是在病房里看着护士为自己的女儿清理身体。 “夏先生，今天天气挺不错的，您可以去骨科那边租一辆轮椅过来，医生建议有空可以让您的女儿多晒晒太阳，或许有利于恢复。”护士见夏云清没什么事情，于是好心的建议。 夏云清点点头，说了声谢谢，转身去骨科那边办理租轮椅的事情，只是事情办理的有些缓慢，等到夏云清将轮椅推回病房的时候，和医生约见面的时间竟然也到了。 夏云清只好先将轮椅放在病房里，转身去了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我女儿的情况怎么样？”一进办公室的夏云清就询问起来。 “不用急，先坐下来，这个是我们上一次为你女儿做的一项检查；而这一份是上上次我们的检查结果，您看一下。”医生缓缓的说。 夏云清翻看着各项指标值，虽说完全看不懂上面的指标值都是什么意思，但是指标后面的数值都是减少的，夏云清也隐约猜测出来医生想要说的话。 “那个，我想夏先生你可能对这些指标有些疑问，听我慢慢解释。因为夏琳她目前一直都不转醒，所以我们就一直很注意她身体的各项机能指标，从近来几次的检测来看，夏琳她身体各项机能都在减弱，而且还是呈加速的状态，也就是说，如果目前这种状态，您的女儿如果在月底还不能苏醒过来，她也会因为内脏衰竭而亡。我希望您和您的家人，能做好心理准备。” 夏云清听完这番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愣是半天没有反应。而医生显然也是意料到夏云清的反应，只是叹了口气，起身往外走，打算给夏云清一个清醒的时间，只是在经过夏云清身边时劝到：“趁着现在还有时间，你们家人就多陪陪她吧，有空多带孩子出去晒晒太阳，或许会好些。” ————-新更新的内容————-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夏云清才从医生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并暗自感叹，幸好没有带妻子一起过来，只是一考虑到回家后如何婉转的表达出医生的意图，夏云清再次重重的叹了口气。 不去考虑这些东西，夏云清起身，决定再次回到病房，去进行刚才中断的事情，只是那有些踉跄的步履却泄露了内心的哀伤。 不知道是不是夏琳在病床上躺得太久，夏云清抱起女儿时，只能感到骨头咯在手臂上。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抱过琳琳了？”夏云清一边小心翼翼的将女儿放在轮椅上，一边回想着。 “好像是一年前琳琳生病高烧的时候，自己背过她吧！”夏云清想着，却发现好多细节竟然都想不起来了。 慢慢的推着轮椅，夏云清就这么一边回忆着，一边走着，似乎是想的太过入神，竟然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是什么时间走到医院外的草坪上。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周围的人都用一种好奇的眼神看着自己。 环顾了一下四周，夏云清找了一个花坛坐了下来，夏琳则闭着眼睛，毫无生气的垂着头。 夏云清将轮椅调了一下方向，让夏琳面向着太阳，背对着自己，然后拿出从病房里顺手带出来的梳子，开始慢慢的为女儿打理头发。 “哎呀！老妈，你梳头发不能轻一点啊，疼死了！” “给你梳头发还这么多事！以后找你爸梳去！” “我爸绑头发太松了，不好，我还是勉强忍一忍，让你梳好了！” “滚一边去，以后你自己梳头发，哪来这么多事！” “又不是我要留长头发的，是你非要我留的，短头发多好呀。” “行了行了，懒得管你，你自己梳吧。” “妈，你真不给我梳了啊，那我就这么上学去了啊，到时候同学说我，我可不管。” “你懒死了，连个头发都不自己梳。” “老爸，你看，我把头发剪短了，以后你就不用费心帮我梳头发了。” “你就不能自己学学梳头发，这么大的姑娘了，还让家长给梳头发，说出去也不嫌弃丢人。” “不丢，不丢，让大家嫉妒去吧，看我爸妈多疼我，连头发都不用我自己梳。” “那你干嘛还把头发剪了啊！” “太麻烦了，老妈不在家，我又不会梳头发，这不是给老爸你减轻负担么。” “琳琳，将来我和妈妈都老了，看你还指望谁给你洗袜子！” “嘿嘿，爸，我如今这么懒，不都是你和妈妈给我惯出来的么，你就认了吧，你说要是将来，你想给我洗袜子，梳头发，都没有这个机会了，该多失落啊。现在还不抓紧时间多干点？” “我看你这么懒，将来有谁敢娶你。” “没事，老爸，啥人啥命，说不定将来的老公也是个爱干家务的人呢。” ………… 回想着以前和女儿的对话，夏云清梳头发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最后，竟然把头埋在女儿的肩膀上，默默的流起了眼泪。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夏云清一想到，在不久的将来，家中少了女儿的软语，心就不停的抽痛起来，女儿再也不会和自己撒娇了；再也不会在生病的时候，紧紧的抓着自己的手，装模作样的哭喊着疼了；再也不会…… 想的越多，夏云清就愈发的后悔当初怎么没有再多宠女儿一点…… 15 15、第 15 章 ... 作者有话要说：争取每天半章 “云清，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林敏娟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让夏云清慌张的抬起头，连眼角的泪水都没来得及擦去。 “敏娟，怎么过来了，我今天和领导请了假，想过来陪陪琳琳。”夏云清解释着，顺手擦去了泪痕。 林敏娟只是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夏云清，然后接着说：“单位那边没有什么事情，我就过来了，刚才在病房，没看见琳琳，还吓了我一跳，然后护士小姐说你过来了，还推着琳琳出来晒太阳，我就在医院里转转，在这找到你的。” “是么……”夏云清尴尬的笑笑，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敏娟有些疑惑的打量了夏云清半天，早上的怒火早就因为刚才和医生的一番谈话而消失殆尽，于是只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你怎么还哭了？” 夏云清只是尴尬的笑了笑，然后解释着：“刚才给琳琳梳头发，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于是就情不自禁了……” “以前的事情啊……”林敏娟抬起头，望着太阳，使劲的眯了眯眼睛，终究是没有控制住，眼泪劈了啪啦的流了出来。 “敏娟，你这是怎么了？”夏云清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用衣服的袖子给妻子擦眼泪，只是慌忙之际，用力忘了轻重，擦了几下之后，竟让林敏娟的眼睛更加的红了。 其实也不怪夏云清这般手忙搅乱，和林敏娟认识的这些年来，哭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 “算了，我自己来吧，免得让别人笑话了。”林敏娟瓮声瓮气的说，而夏云清则像犯了错一般，傻傻的站在原地。 半响，林敏娟总算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才抬起头问：“云清，刚才我和医生谈过了。” 只是一句话，短短的几个字，夏云清的表情就转换了好几次，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说：“敏娟，你比我想的要坚强，之前，我还在犹豫该怎么告诉你。” “其实这是我们需要共同面对的，你不必顾虑我怎样的反应，其实早在医生说咱们琳琳的情况时，我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况且，这些事情，我们共同去面对不是更好么？”林敏娟声音低低的陈述着。 夏云清有些心疼的看着妻子，碍于人多的公共场所，没有将她搂在怀中，一时间又想不到什么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心情，只好低下头，又去为夏琳梳起了头发。 夏琳的头发原本就不长，但是不知是不是因为昏迷的这段期间，营养摄入的不好，原本乌黑扎手的头发，变得微微泛黄，也柔软了许多。 “你看，琳琳这几天在医院里呆的，头发都有点变黄了。”夏云清温柔的说，只是眼睛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敏娟从夏云清手中接过梳子，一只手抓起夏琳不算长的头发，也细细的梳起来。 “云清，去问问医生吧，琳琳目前的这个情况，咱们能不能把孩子接回家，我想剩下的几天能多陪陪孩子。” “敏娟，这样是不是太冲动了？”夏云清不太确定的问。 “与其放在医院里让护士照顾琳琳，还不如我们全天多陪陪她，你也不要劝我什么说不定还有希望之类的话，医生的话我全懂，既然琳琳一直都无法醒过来，而且身体的内脏已经开始衰竭，那么结局是什么我们谁都清楚。所以我不想给自己留有遗憾，只想着多陪陪她。” “可是琳琳现在这个状态，即使把她接到家里又能怎么好照顾她呢？现在的琳琳只是依靠着营养液，贸然出院的话，不太好吧。”夏云清阻止的，觉得妻子的这个决定太过冲动。 “其实我们也可以每天多拿出点时间陪陪琳琳的，不一定要接回家的，毕竟琳琳现在这个情况，我也不希望太折腾她。”夏云清继续说着自己的理由。 林敏娟只是思考了一下，却还是想坚持自己的立场，但是一转念，觉得两个人在这里争辩也没有什么意义，最终还是要听从医生的建议，于是没有反驳夏云清，停止为女儿打理的双手，而是改成握住轮椅的推手，打算去医生的办公室里听听医生的意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晒过太阳的缘故，夏琳原本略显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粉色，连嘴唇都有了些血色。这样刚刚低下头林敏娟心中一喜。 ——————我是更新的分界线———————— “医生，你看这样的话，我女儿是不是可以出院回家护理？”再次来到医生办公室的两人将夏琳推到医生面前。 正在低头不知道看些什么的医生抬起头来，仔细的看了一下夏琳的面孔，原本绷着的脸，变得愈发难看起来。 “你们是怎么做父母的？”医生口气不善的说。 两个原本透着淡淡希冀的脸突然变得疑惑起来。 “这是你们的女儿，你们到底怎么照顾的？平时上班，白天不在这陪着也就算了，晚上都不过来陪，你当护士是为你家孩子全天准备的啊！今天终于来了吧，把孩子推出去晒太阳还真就是晒太阳了，太阳都把孩子晒伤了，你们做家长的都不知道！孩子都这样了，你们就不能对孩子上心点么？孩子的脸色红的都不正常了，还以为什么好事呢？真是从没见过你们这样的家长，好好想想，这么长时间没晒过太阳，是不是先在树荫底下呆一会儿，等到孩子适应了，再推着在太阳底下转转，顺便给孩子按摩一下四肢，估计你们就把孩子往太阳底下一放，然后就开始聊天了吧！” 被说得哑口无言的夏云清和林敏娟尴尬的看着医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对方。 医生无奈的叹了口气，接着说：“要是不懂得怎么照顾孩子，就多问问医生，当初我就嘱咐过你们，你们的孩子不是醒不过来，而是自己潜意识里不愿意醒过来，所以让你们多来陪陪孩子，希望能唤醒孩子的求生意识，可是你们做家长的到底有没有把我们的嘱托放在心上呢？” “医生，不是的，我们已经尽力了，而且陪着孩子的时候，琳琳她也有好转，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琳琳的状态总是在反复着。”林敏娟急忙插话解释着。 “不知道就多问问啊，你们做家长的，都不主动和我们医生沟通，难不成还让我们每天跟在你们后面教你们怎么做么？”医生质问着，显然十分不满意林敏娟和夏云清的态度。 “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林敏娟颇为委屈的说，却被夏云清拉住，用眼神劝止住后面要说的话。 “哎，真是没见过你们这么做家长的了，你去看看别的孩子就是有个小病，家长都恨不得全天陪着，就怕一眼照顾不到，出什么问题；你们倒好，把孩子往医院一放，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也不知道你们是真不拿孩子当回事儿，还是对我们医院的护士太放心！现在孩子躺在那里，护士也不可能每一分钟都在你们家孩子跟前，作为家长你们就不能出一个人过来，多陪陪她？” “我们做家长也不容易啊，不上班，哪里有钱给你们医院……”林敏娟依旧不高兴的嘟囔着，可是却明智的没有让医生听到。 “孩子现在昏迷不醒，你们做家长，多来医院陪陪她，白天的时候，推着轮椅，让孩子在外面多转转，晒晒太阳，也能气色好一些；偶尔给孩子清理一□体，清爽一些毕竟还是好的；另外，孩子要是觉得累了，你们可以在孩子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多给她按摩一下，毕竟长时间卧床，肌肉会萎缩；晚上，尽量留一个人在这陪着孩子过夜，孩子虽然是昏迷的，但是对外界的刺激依旧有反应，你们当家长的怎么就不将心比心的想一想，要是你们躺在这里，一整天都每个人来，会是什么滋味？” “真是对不起了，医生，这些我们都没有意识到，以后我们会改的，您说的，我们也会去做，要是有什么不完善的地方，也希望你能多指导一下，毕竟孩子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家长也手忙脚乱的，很多时候，不是不想，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夏云清看医生终于不打算继续教育了，才诚恳的道歉着。 “你们跟我们道歉有什么用？主要是对孩子，我不知道这孩子到底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但是从我一个外人看来，你们家长对孩子太过冷漠了，没有哪个家长在孩子这么躺在医院的时候，还能去安心上班。每天像完成任务一样，只坐几个小时就回家的。哪家不是双职工，从孩子躺在这里开始，就没见过你家哪个亲戚来探望过，偶尔会有孩子的同学过来，一堆人叽叽喳喳的围着这孩子说个不停，那个时候，病房里才能热闹些；还有几个孩子坚持每天中午都过来和你们家孩子说说话，活跃气氛，让她觉得自己没有被抛弃，不要以为孩子现在这种状态是你们家长的功劳。在我看来，要是没有那些经常过来的孩子陪着，今天，你们家孩子的状态肯定比现在还要差！”医生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了有那么几个孩子每天都会来到医院的情形，虽然不知道他们在病房里都说了些什么，但是时不时传出来的笑声却足以证明那些人才是真正把病人放在心上的，比眼前的这两位家长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算了吧，”医生看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然后接着说：“你们把孩子推回病房，估计那几个孩子就快来了，你们在外面看看这几个孩子是怎么对待病人的，你们做家长的跟人家多学学，看看自己到底差在哪里，别到时觉得我委屈了你们，这么大的人了，连小孩子都比不上，真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你们亲生的。” 林敏娟和夏云清张了张嘴，不知道为自己辩驳什么，只好闭上嘴，然后听医生的吩咐，把孩子再次推回病房里，小心的放在病床上，然后走出门，想偷偷的看着那些作为家长根本不知道的事情。 16 16、第 16 章 ... 时间掐的刚刚好，林敏娟和夏云清两人刚刚离开不远，夏琳的几个同学就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仿佛根本不知道这里是医院一般。这行为虽说是吵闹，不守规矩，但是也凭空的扫去了医院的一丝冷清。 几个孩子推门而入，仿佛进入的不是医院的病房而是自己家里一般，一个高个的女生随手就将书包扔在病房的沙发上，另外几个人也将书包放好之后，将夏琳扶起来，让她保持着坐着的姿态。 只是林敏娟和夏云清离着太远，只能看见却无法听见病房里在聊些什么，于是两人眼神交流一下之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走进了病房。 “阿姨好，叔叔好，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啊！”刚才那个高个子女生礼貌的问，只是话刚说完，就被另外一个稍微有些胖的女生捅了捅。 林敏娟和夏云清两人尴尬的笑笑说：“嗯，你们也过来啊，要是不过来，我还不知道琳琳的人缘不错，还有同学来看她呢。” “哪有，阿姨，我们怕琳琳太寂寞，每天都有过来陪她的，只是因为上学，只能中午过来。”高个子女生继续说着，只是林敏娟和夏云清两人的脸色却越来越不怎么好看了。 “你们陪琳琳说话，我出去买点水果招待你们。”林敏娟不好对小孩子生气，只能找个借口离开，而夏云清则是留在病房里，看着几个孩子聊天。 “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啊，我替琳琳谢谢你们来看她。”夏云清笑着问，打破了刚刚的沉默气氛。 “我叫齐睿，和QQ的那款车名字一样，好记。这个矮矮胖胖的是琳琳的同桌杨海燕；那个不爱说话的是周冰，人和名字一样，冷冰冰的。” 高个子的女生性格外向，听到夏云清的询问，就立刻回答起来，只是惹来另外两个人的白眼。 “叔叔你别听她瞎说，我们就是看琳琳一个人呆在医院挺寂寞的，估计您和阿姨还要工作，抽不出空来，所以就过来了。”名字叫做周冰的人为刚才齐睿的失言解释着。 夏云清笑了笑并不太在意的说：“你们能来陪琳琳我们很高兴，哪里会责怪你们什么呢，是我们对不起琳琳，没有照顾好她，现在还要依赖你们来陪她，我很感激你们。” “您别这么说，叔叔，这样我们都不好意思了。”杨海燕红着脸说。 “哎呀，叔叔，哪里来的那么多客套啊，我们是来陪琳琳的，又不是求您感激的，今天还有好多事情没和琳琳说呢。哦，对了，还没有和琳琳拥抱呢，今天。”齐睿想起还有“正事”没做，立刻转身就做到病床上，给夏琳一个大大的拥抱，看着就十分热情。 夏云清看在眼里，感动到心里，同时也感到阵阵惭愧，毕竟，和这些孩子相比，自己还差的远了。 另外两个人也相继坐到病床前，给琳琳一个拥抱。 接着三个人就开始叽叽喳喳的讲起这一天学校发生的各种趣事，讲的差不多的时候，杨海燕从书包中翻出一个笔记本，打开最新的一页之后，开始缓慢的读了起来。 夏云清仔细的听着，眼睛却慢慢的湿润了起来，心里更加愧疚，但是更多却是感动，感动于这些孩子细腻的心。原来，周冰正在读的笔记本上，记录的是学校里每个认识琳琳的人写下的祝福，每一天，他们都在坚持写着，然后由这三个孩子作为代表，读给琳琳听，希望她能听到这些祝福，能够勇敢的早日醒来。 “夏琳，要加油醒来啊！” “夏琳，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上学呢？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夏琳，老师相信，坚强的你会早日醒来的。” “我说琳琳，赶紧醒来吧，你同桌我深闺寂寞，再不回来，我就爬墙了。” “琳琳，大家都很想你。” “夏琳同学，作为班长，我不得不遗憾的通知你，由于你连续十五个晚自习没有来，本月的加分已经没有了，再不来，就要扣分了。” “小琳琳，你怎么还不来啊，想你了。” “宝，没事，山不就来，我就山，你不来的话，哪天姐姐去看你。” “琳啊，再不来，咱们这就没法营业了，都等你这个头牌呢……” “琳琳，祝你快点醒来。” “琳琳，早日回归，大家都在等你！” “琳琳，要坚强！” ……………… 简单的祝福却表达了大家的真诚。 “谢谢你们为琳琳做了这么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林敏娟感动的表达着，红红的眼圈说明主人到达的时间不迟。 “阿姨，您这是干什么呀！”几个孩子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林敏娟，又互相望望表示不太理解。 “你看我，光顾着感动了，来，你们吃水果，买的香蕉，你们先吃，还有橙子，我去拿水果刀帮你们把橙子切开。”林敏娟抽了抽鼻子，然后开始忙碌，几分钟的时间，三个孩子面前就堆了一下子的水果。 “阿姨，您太客气了，我们都是吃过饭过来的，肚子饱饱的，这些水果您吃吧。”最会说话的杨海燕客气着，只是眼神偶尔瞟向水果却出卖了自己的心。 夏云清笑着劝着：“阿姨买给你们，你们就不要客气了，在这里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边吃边聊。” “嗯，谢谢叔叔阿姨了，那我们就不客气了。”齐睿毫不客气的拿起一根香蕉剥了起来。这是这香蕉剥好之后却没有立刻吃，而是拿到夏琳的鼻子下，仿佛想让她闻一闻，然后又在夏琳的眼前晃了晃，最后才心满意足的放到嘴里吃了一大口。 一边咀嚼着香蕉一边说：“琳琳，你闻到了么，这可是阿姨专门买给我们的香蕉，贼甜，你要是不醒过来，这些东西可就吃不着了。多亏得慌啊，所以啊，你还是快点醒来吧，保证你每天吃香的喝辣的。” 杨海燕在旁边吃着橙子还赞同般的点点头应和着：“就是，就是，还有你爱吃的橙子呢，要是不醒过来，我们可就都吃了，不给你留！” 周冰拿着一瓣橙子也在夏琳的鼻子下晃了晃，还怕夏琳闻不到，特意用嘴吹了口气，让橙子的香气飘进夏琳的鼻子里。 齐睿更加坏心眼儿的趴在夏琳头旁边，加大了咀嚼香蕉的声音，仿佛想通过这种方法来唤醒昏迷中的朋友。 热闹的三人玩的不亦乐乎，完全忘却了家长在一旁的尴尬，而林敏娟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愈发的自惭形愧，最后终于是忍不住，捂着脸悄悄地奔出房间，想要换个地方，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完全没有意识到两个大人变化的三个孩子，依旧快快乐乐的围绕在夏琳的身边，使劲浑身解数，想要唤醒昏迷中的孩子…… “敏娟……”夏云清从后面递过一张面纸，想要林敏娟擦干眼泪。【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云清……那些孩子，真的，很好，比你我好多了，我以为，以为琳琳身边只有我们了，却不知道，这些孩子也在一旁，用他们的方式来支持着。我谢谢他们，可是也觉得自己真的好差劲！”林敏娟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的说着。 “是的，我们做的不够好，现在既然知道了，那么改过来就好了。我想琳琳她知道的。刚才我发现琳琳似乎很开心，她真的能感受到这些朋友的努力，所以，相信琳琳她自己也在努力早一点醒过来。”夏云清安慰着，只是心中相信女儿会醒来的信念更加坚定了些。 “云清，我今天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我以为很了解琳琳，可是却不知道琳琳为什么选择这么激烈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我以为我已经做得够好，可是却不知道原来琳琳的朋友比我更有诚意；从琳琳出事以来，我就在逃避一个问题，我害怕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询问我是怎么教育孩子的，我怕他们嘲笑我，说我没有教育好女儿，我怕他们恶意的重伤，所以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却不知道，正是这种心态影响了我，让我对孩子漠不关心，甚至还自以为这样很好，云清，我真的错了，错的太离谱。我竟然用女儿的幸福来换自己的面子，女儿都躺在这里，我还要什么面子呢？能照顾好女儿才是当前最要紧的事啊。”林敏娟似乎是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一时间，哭的好不伤心。 “好了，好了，别哭了，让孩子们看到多不好啊，知道错了就改好了，其实咱们都有不对的地方，琳琳也有，只是我们能早点发现琳琳的不正常，或许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但是现在不是检讨我们教育过失的时候，我们更应该好好地对待琳琳，让她有醒过来的勇气和希望。”夏云清轻声的安慰着，却并不否认两人的错误。 “云清，谢谢你，如果没有你陪在我身边，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或许早就崩溃了。”林敏娟也低声的说，却丝毫不掩其中的暖意。 “夫妻之间，说这些干什么，擦擦眼泪，赶快回去，一会儿孩子们该问了，有什么事，当着女儿的面再说吧。”夏云清看了看时间，估计下午上课的时间快到了，于是催促着。 17 17、第 17 章 ... 等到夏云清和林敏娟再次回到病房之后，看见三个孩子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水果也吃了个差不多，果皮倒是都收拾干净了。 “阿姨、叔叔，快要上课了，我们就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陪琳琳，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们的招待了。”周冰有礼貌的感谢着。 “有什么客气的，你们来这陪琳琳，我们已经很感谢了。有空就过来吧，今天我们还要谢谢你们呢，要不是来的巧，我和琳琳爸都不知道，岂不是错过了很多？”林敏娟也是客气的应和着。 夏云清看了看手表说：“你们都快点回去上课吧，时间要到了，明天再来，叔叔阿姨明天还给你们准备好吃的。” “嗯，谢谢叔叔，阿姨，那么明天见吧！”几个孩子齐声的说完之后，背着书包离开了病房。 送走了三个孩子，林敏娟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小心的坐在床边，观察着女儿，内心说不出的五味陈杂。 夏云清走到林敏娟的身后，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林敏娟见状，将后背轻轻的靠在对方的身体上，借以支撑着自己。 “敏娟，不用担心了，你看，琳琳现在不是很好么，看得出来，她刚刚很开心。她一定是感受到了朋友们的关心了。”夏云清轻声的安慰着还在内疚的林敏娟。 “云清，我突然好庆幸，虽然琳琳有这么不负责任的父母，但是她还有这群好朋友可以依靠；我们很差劲，但是她的朋友们却弥补了琳琳的缺憾。” “你说，我们要不要也和琳琳说些什么呢。”林敏娟又想到什么似的问夏云清。 “琳琳也累了，让她休息一会儿吧，她不是喜欢听我们过去的事情么，等一会儿继续给她讲讲我们结婚之后的事情吧，让她也知道我们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夏云清建议着。 “现在我们的任务是让琳琳在这继续睡一会，我们先出去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好有力气进行下午的事情。” 夏云清继续建议。 林敏娟也觉得自己有些饿了，于是点点头，两人起身后，像往常那样，整理一下床铺，避免让风钻入被子；顺便又吻了吻夏琳的额头后，才悄悄离开病房。 医院附近饭店倒是不少，但是两人虽然饿，却没有什么心思挑剔，于是胡乱的选了一家看上去干净的小餐馆，随便点了点饭菜，匆匆的吃了一口之后，结账离开了。 只是两人却没有立刻回到医院，而是往家的方向走去。原来之前两人就合计了一下，打算把之前夏琳喜欢的东西多往医院搬一般，让琳琳对周围有种熟悉感。另外就是拿些换洗的衣物，和洗漱用品，毕竟夏琳也好久都没有彻底的清理过身体了。 等到两个人收拾妥当，再次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快三点了。 病房里依旧没有护士，显得有些冷清。不知道今天是不是格外的多愁善感，夏云清看到这一幕时，推门的手硬生生的停住了。 “怎么了？云清？”林敏娟看到夏云清没有立刻推门进去，疑惑的问。 “琳琳她就是这么寂寞的躺在这里么，一直以来，都是没有人陪伴，只能默默的等待着我们的到来。无法告诉我们她是怎么想的，只能一个人默默的承受着。可是我们却一直都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夏云清说到最后，声音低的已经无法让人听清了。 “算了，云清，我们下午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现在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吧。”林敏娟委婉的安慰着。 “哦，是啊！”夏云清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然后立刻推门进了病房。 走进病房的两个人迅速的把手中的东西整理出来，归类放好之后，夏云清将夏琳轻轻抱起，放在了轮椅上，然后林敏娟麻利的将床单撤下来，换上家中的床单。没多一会儿，这个病房看上去不再那么苍白，反而是充满了温馨的橘色，看上去就暖洋洋的。 收拾完床铺，林敏娟看到热水也烧好了，就拿事先准备好的盆子，接了些热水，又兑了些冷水进去后，调好水温，把毛巾浸湿，开始给夏琳清理起身体来。 似乎距离上一次清洁夏琳的身体时间有几天了，这几日又没有仔细的照料过，所以夏琳的身上不算干净。 林敏娟和夏云清两个人一个人扶着，一个人清洁。一时间，病房里只能听到偶尔的水声和人的呼吸声。 等到两人将夏琳从头到脚清洁一遍之后，已经四十分钟过去了，而两人也是气喘吁吁，累的很。 “突然想起琳琳刚出生那会儿，咱们两个给她洗澡的样子呢。”林敏娟突然笑了起来，再次陷入回忆中。 “那个时候，琳琳小小的，身上软软的，咱们抱着她，都怕把她揉碎了，每一次都是小心翼翼的，恐怕闪到她的腰。”夏云清笑了笑，接话道。 “哪里想到，现在琳琳都这么大了，时间过的可真快，琳琳小时候，咱们哪里会想到今天这种事情呢。”林敏娟垂下眼帘，若有似无的叹了口气，将拿来的换洗衣服给夏琳穿好。 “琳琳小时候也不算是个省心的孩子，那么小的时候就知道偷偷出去玩，把门反锁上都没法阻止她出去玩。最清楚的一次，下雨过后，她在水坛里玩的不亦乐乎，怎么叫都不肯回家。最后为了这件事，还狠狠的打了她。”夏云清一边把夏琳抱上床，一边回忆说。 “嗯，这也是，琳琳小时候也没少让咱们操心。比院子里小孩都小，却淘气的让所有的孩子都跟在她身后玩。整个一个孩子头！”林敏娟也接着说。 “不过孩子最淘气的时候，到也算是咱们感情最好的时候，那时候家里也没有什么钱，但是条件刚刚好转一些，正是学着享受的时候，对孩子上心，也就没有精力去关注其他的事情。”夏云清感慨。 “嗯，那个时候咱们目标一致，就是想让孩子有个快乐的童年，所以即使在外面打拼，也不会转移放在琳琳身上的重心。可是后来，家里条件好了，咱们能给琳琳富足的生活后，反倒是变了……”林敏娟想到这里，心微微的酸了一下。 “当初是我目光短浅，觉得手头有点钱了，就自我满足了，所以犯了许多错。”夏云清倒是轻描淡写的说。 “哪里是犯了许多错，出去和别人吃吃喝喝，花钱大手大脚，和同事赌博，你不是在祸害自己，祸害这个家么！”林敏娟气愤的反问。 “嗯，我后来不是改了么，你不用这么生气了。”夏云清好脾气的说。 “你看，全厂人都知道我怕老婆，都知道你是个厉害的人。”夏云清继续补充着。 “说我厉害！是泼妇还差不多吧，我知道，当初为了阻止你赌博，亲自跑到你们打麻将的地方把桌子掀了。为了阻止你出去和别人大吃大喝，宁可把床给烧了。这些事情让我在厂里名声不好，但是你要知道，看到你变成那个样子，我有多绝望。如果不用这种方法，你怎么会回头呢？当初我试着用委婉的方法来挽回你，可是你呢？你会听么？要是不用这种方法，你怎么会回头。”林敏娟质问着，眼圈里竟然隐隐有了泪水。 “敏娟，对不起，这些年委屈你了！”夏云清感性的将林敏娟搂在怀中，道歉着。 “你知道就好，可是你清不清楚，我到底委屈在哪里？我不希望我的男人只会在家里洗衣做饭，我希望你能出去打拼，为这个家多赚些钱回来。我恨你的不争气，可是你却从来不明白我的苦心。”林敏娟继续抱怨着，仿佛想把这些年憋在心里的话全都吐出来。 “敏娟，我知道，当年是我太不争气，是我太安于现状了。”夏云清叹了口气，继续安慰着。 “这些年来，我希望琳琳能好好的，希望你能好好的，可是你和琳琳都不理解我的心思，也许我的方法不对，但是你们却从来没有站在我的角度去理解过我的感受。所以我们不停的争吵，我也不停的被误解，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琳琳她，竟然选择这么极端的方式来抗争！” “敏娟，其实我们平时要是多一点沟通的话，事情就不会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或许琳琳也知道自己醒来之后会面临怎样的……” 夏云清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敏娟堵住了嘴。 “嘘！琳琳她会听见的，我宁可照顾琳琳一辈子，也不希望她这么毫无知觉的躺在这里。即使能听听她的声音也好。” “嗯，好，我知道了，现在我们是让琳琳更加有信心醒过来。所以，只能多鼓励，让她有信心醒过来。”夏云清说。 “我有些累了，想先睡一会儿，云清，想想晚上吃些什么吧，既然决定今晚在这陪琳琳了，就好好合计一下吧。”也许是不想进行这一个话题了，林敏娟推脱自己想休息。 “嗯，好，你先休息吧。我在沙发上躺一会儿，我也觉得有些累了。”夏云清点点头。 林敏娟脱了外套之后，爬上夏琳的病床，将夏琳轻轻的搂在怀里，满怀心事的闭上眼睛。 夏云清见林敏娟半天没有声音，深深的呼吸了一下，也将外套脱下，躺在沙发上，眯起眼睛，也准备打个盹儿。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继续半章…… 话说，俺真的是有事，有事 补全…… 18 18、第 18 章 ... 只是林敏娟虽然闭上眼睛，却一直无法熟睡，之前只能是目测上知道夏琳消瘦了许多，而现在怀中搂着夏琳，真正知道，女儿消瘦了多少。 夏琳浑身上下都是骨头，关节处嗝着林敏娟肉疼，纤细的身体仿佛一只胳膊就能搂住，因为长时间没有知觉，靠着药物维持生命，夏琳的身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冰冷，这种冰冷直直的冷到林敏娟的心底。 连林敏娟自己都无法知道到底过了多久的时间，女儿的身体才稍微有了点温度，小心地活动了一下，将夏琳翻了一个身，然后继续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对方。这期间，还吵醒了睡的原本就不怎么踏实的夏云清。 只是林敏娟眼神示意没有问题，夏云清才没有从沙发上起来，继续打着盹。 病房里的宁静显得时间的流逝都变得缓慢，实际还没有过多久，林敏娟就因为全身僵硬的疼而忍受不住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听到动静的夏云清也从沙发上爬了起来，然后帮助林敏娟将夏琳的身体移动到床中央。 “我来给她按摩一下吧，估计这一觉她睡的也不好。”林敏娟说着，便开始从手开始为夏琳按摩。 “琳琳倒是好命的享受到这么高级的待遇，以前让你为我们按摩，你总是嫌弃累，不肯答应，现在也主动为琳琳按摩了，倒是有点嫉妒她了。”夏云清故意打趣着。 林敏娟翻了个白眼说：“说的到轻巧，你要是乐意的话，替琳琳在这躺着，我天天来给你按摩。” “嘿，那还是算了。我记得琳琳小时候也是一次生重病，你心疼的不得了，最后去学了中医的按摩，打算每天给琳琳做保健，不让她生病。哪知道后来琳琳身体真的好了后，倒是求不动你了。”夏云清突然回想起当年林敏娟为了夏琳而去学习按摩的事情来。 “我为了这个家倒真是学了不少的东西。”林敏娟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没结婚的时候，我在家连饭都没做过。可自从嫁给你，我既要做饭，又要收拾家务，天冷了要给你和琳琳织毛衣，做棉袄、棉裤。等到琳琳稍微大一点了，要天天接送她去幼儿园。有时候我真觉得，这个家你都没有怎么参与过。”林敏娟接着说。 “怎么能说我没有参与过呢？”夏云清尴尬的问。 “参与过？那我问你，琳琳小时候百日咳的时候你在哪里？单位公派出差了吧；琳琳去幼儿园你有没有接送过？琳琳身上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有那件衣服是你买的？琳琳上学这么长时间以来，你辅导过她几次课业？家长会你又参加过几次？”林敏娟步步紧逼的问。 “呃，呃……”夏云清想了想，林敏娟说的这些事情似乎是没有。 “没话说了？真想不通琳琳为什么就是和你亲近，不和我亲近。”林敏娟有些懊恼的说。 “也不是啊，你说的这些事情我确实没有为琳琳做过，但是每个周末，我都会带琳琳出去玩玩，不管她学习多忙，都会让她抽出时间来放松一下，所以琳琳会觉得我比较开明吧。你总是把她管的太死了，连她和同学出去逛街都不同意，所以琳琳会和你不太亲近吧，在说，当年你一走就是三年不回家，所以那段空白期是怎么都无法弥补的吧。”夏云清想了想回答说。 只是当夏云清说到那“三年不回家”时，林敏娟的手明显的停顿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害怕伤到夏琳，林敏娟的手终究只是握了握，又继续活动起来。 “当年被迫出去躲债，是我当初太大意了，才受了骗，因为觉得这件事不是我的过错，可是那些人却一直不肯放过我，我只能出去躲。这一躲就是三年，最后连自家的亲戚都不敢去拜访了，甚至因为这三年，原本和我关系还行的琳琳都变得疏远起来，所以我才回来之后拼命的弥补这三年的遗憾。哪里想到，琳琳这孩子生性就比别人来的凉薄，即使我怎么对她好，她在骨子里都无法和我亲近起来。而这一点正是让我伤心的地方。我不知道琳琳这个性子是不是和咱们有关，但是这一年来琳琳的变化我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的。从她的眼神里，我就能看的出来，琳琳对这个社会越来越淡漠，即使是笑着，也能让人觉得她的疏离，仿佛无论我们多努力，都捂不热她的人。”林敏娟有些伤感的说。 “我到觉得琳琳她挺开朗的，不像你说的那样，很多事情也有自己的主见，不像其他孩子那样，什么事情都依赖父母。”夏云清下意识的反驳着。 “云清，你太不了解咱们的琳琳，琳琳那孩子愈大，心思越沉，那种待人接物的方式，看着让人心凉啊，对谁都笑，却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我不知道在琳琳变成这种性格的过程中，经历的是怎样的挣扎，你有没有发现，琳琳她从来不相信任何人，即使对方是我们？”林敏娟问。 “怎么这么说？”夏云清不明白。 “就拿开家长会这件事，她每次都是提前问我们开家长会那天有没有时间，要是没有时间，她甚至都不会告诉我们开家长会的事情，到底是怎样的想法让她觉得给她开家长会是一件不重要的事情，是任何理由都可以推脱的？我们到底是在哪方面没有注意到，而伤害到琳琳，让她觉得自己是不重要的？所以遇到问题的时候，她从来不会想到向我们求助，而是自己解决？”林敏娟说。 夏云清想到之前有过几次自己因为和同志吃饭而错过了琳琳开家长会的时间，又想到女儿那副仿佛无所谓的样子，有些愧疚的低下头，心中这才意识到，自己无心的举动，会给女儿造成多大的伤害。 “琳琳，周日和爸爸去钓鱼啊！” “诶，这周日么？” “是啊。” “你没有事情么？” “应该是没有。” “今天才周三，等到周日早上的时候再说吧，说不定这期间又有什么以外安排了呢。” “琳琳，你看，本来打算明天和你去钓鱼的，可是今晚，单位那边又有事情了……” “行了，早就料到了。陪你钓鱼也是一件无聊的事，每次都是你钓鱼我看着，还不如在家看看电视，学学习呢。” “乖女儿，真是善解人意，等老爸回来，给你多带点好吃的！” “得，你也不知道我爱吃什么，还不如我自己去买呢。” 会想起当初的对话，夏云清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原来什么事情都装作无所谓，什么事情都自己去做，是因为这个女儿打从心底就不信任自己这个做父亲的。 天下还有什么比子女不信任父母更让为人父母的觉得伤心的么？ 原来琳琳之所以会跳楼，之所以会这么极端，因为她打从心眼里就认为自己是不重要的；再联想到那封从头到尾完全无所谓语气的信，夏云清深深的懊悔了，自己到底都做了什么事情，会把孩子伤害成这个样子！ “现在知道后悔了？当初为什么就那么心不在焉呢？总觉得自己是对的，却从来没有去为琳琳设身处地的考虑过，所以做了很多自以为是的事情吧！”林敏娟不知在责备丈夫还是在责备自己，只知道按摩的手一直没有停止。 “不知道现在改还来不来的急。”夏云清低声的喃喃着，或许是从这一个时刻开始，两个人才在心灵上真正的意识到作为父母，作为夫妻，自己是不合格的。 “我想琳琳听见的话，心里一定很高兴吧，自己没有被抛弃，她的这对不合格的父母终于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愚蠢了，我真希望琳琳她能感受得到我们真心的悔意。我也希望我们的琳琳最终能勇敢的睁开眼睛。未来不论多么的困难，我希望是我们一家三口去面对，而不是我们两个人。”林敏娟突然很感性的说。 “我相信琳琳会知道的，你看现在她不就是很高兴么，脸色也有了血色，身体也在你的按摩下变得放松了，所以我们的女儿也一定在努力醒过来，我相信，很快，琳琳就又能和我们有说有笑的了。”夏云清充满希望的鼓励着妻子。 “希望会如此吧！”林敏娟笑着回答，按摩的手也变得更加灵活起来，仿佛身体充满了干劲。 “好吧，先休息一下吧，你看，都到吃晚饭的时间了，我问过医生了，现在琳琳的状况，咱们可以适当的给她吃点流食，去外面先吃个晚饭，然后给琳琳带个鸡蛋羹回来，也让她补一补，这么长时间都是靠营养品过日的琳琳，怎么也该吃点好的了。”夏云清看了看时间，建议到。 林敏娟犹豫了一下，有些不舍的停下手，但还是决定听从夏云清的建议，毕竟，吃饱饭才有力气干活。 作者有话要说：五四快乐…… 19 19、第 19 章 ... 两人稍微准备了一下，才离开病房，只是林敏娟似乎是认识到自己曾经的错误，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看病房的门，终究是犹豫了一下说：“云清，你先回去做饭吧，弄好吃的带过来吧，我想在这在陪陪琳琳，她一个人怪寂寞的，所以病房里留一个人陪她吧。” 夏云清想了想点点头说：“也好，那我先回去准备点东西吃，你想吃什么？我给琳琳蒸一个鸡蛋糕，然后再焖点米饭，炒个青菜拿过来咱们吃，你觉得怎么样？” “随你吧，我现在也没有什么胃口，想吃什么，你就做一点，不要太多，剩下了又浪费。”林敏娟想了想嘱咐了一句。 夏云清点点头，将林敏娟再次推回病房后，才转身离开，只是林敏娟站在病房里面透过门玻璃看着夏云清离去的背影，最终只是叹息一声，回头走到病床前，轻轻的坐下。 用棉签沾湿一点水，让夏琳的嘴唇看上去没有那么的干涩。不知为何，林敏娟的脸色总显得有些憔悴。 “琳琳，你都看到了，爸爸妈妈现在很好，你能快些醒过来么？妈妈答应你，以后再也不和爸爸吵架了好么？还记得你写给我和爸爸的那封信么，还记得你的那些日记么，爸爸妈妈都看过了，也知道错了，所以你醒过来好不好，妈妈不想每天这么对着你说话啊，妈妈想看到的是快快乐乐的琳琳，而不是你现在什么都不知道的躺在这里啊！”说到最后，林敏娟控制不住自己，把脸埋在被子上，不知道是不是在压抑着泪水。 “琳琳，你知道为什么爸爸妈妈总是吵架么？其实妈妈也是怪你的，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最后爆发出来，却是这番模样，让我和你爸爸如何接受的了呢？”闷闷的声音透过被子传了出来，只是不知如此小的声音到底是说给谁听的。 “其实妈妈和爸爸都有工作的压力，很多事情因为你小，所以不知道，生活圈子又那么小，除了家里就是学校，所以为人单纯了些，以为爸爸妈妈吵架就是因为感情不好，但是你知道么，很多时候，事情不是眼中看到的那个样子。”林敏娟依旧把脸埋在被子上说话。 “虽说每一次吵架后，都拿你来当借口，可是如果爸爸妈妈本身没有感情，又怎么会过这么多年呢？当初刚结婚的时候，妈妈也曾经很快乐，虽说有很多不如意的地方，但也磕磕绊绊的走了过来，毕竟还有感情。后来你爸爸总是背着妈妈把家里的钱借给亲戚，可是嘴上说是借，哪里有还的呢，妈妈到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不愿意借钱，可是你奶奶那边的亲戚你也知道，一个个就像是吸血鬼一样，认为咱们在城里，就多有钱，拼命的向咱们借钱。咱家过日子也不容易，哪能说是赚了的钱都给别人呢，为了这个我没少和你爸爸吵架，可是我知道你爸爸夹在中间难做人，但是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妈妈总是在外人面前和你爸爸吵架？那是做给他们看的，既然有的话你爸爸说不出口，那这个恶人就由我来当。所以有的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想，哪家不想好好过日子呢。我总是念叨，将来你可不能找一个乡下的丈夫，就是这个原因，那些亲戚会把你的家搅合的天翻地覆的。至于后来……”林敏娟说到此处，感情平静下来，但是还是停顿了一下，想着如何组织语言来说下面的话。 “当年我就是不服气为什么别人做生意都能赚钱，所以才和朋友合伙准备开店做生意，但是没想到被人骗了，还让人家把钱都卷走了。妈妈也是走投无路的情况下逃出去躲债，”叹了一口气，林敏娟把头从被子上抬了起来，准备去面对这段最艰难的往事。 “躲债期间，妈妈连个电话都不敢往家里打，逢年过节都不敢回家，说实话，那时候是很心酸的，而且当初觉得你年纪小，不想让你知道其中的事情。之前你爸爸也有提醒过我要注意自己不要比别人骗了，可是妈妈实在太骄傲，太相信自己的眼光，所以最后被人骗，也怨不得别人，至于后来离开家的那三年，我也知道给你造成了不小的心里阴影，导致你到现在都不和我亲近。在这件事上，妈妈是愧对你的。”说到此处，林敏娟再次停顿下来，犹豫了一下，打算把实情全都告诉给女儿，毕竟有的事情，如果夏琳想不通，或许是不会醒过来的。 “至于你爸爸出轨的事情，妈妈也有责任在中间，如果我要是不离开那三年，我和你爸爸之间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还小，或许认为夫妻双方应该是忠于彼此的，但是很多情况下，背叛往往是不得以的，当年我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说实话，很恼怒，觉得自己被背叛了。当然，即使是现在，这件事情也是我和你爸爸心中的一根刺，动不动就会刺伤彼此，所以大多数情况下我们都选择对这件事避而不谈。我伤心的不仅仅是你爸爸的出轨，更多的是，他被蒙蔽了双眼，会为了另外一个女人和我离婚。琳琳，我真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去体会那种被背叛的感觉。真的是撕心裂肺，会要人命的。”顿了顿，林敏娟还是选择继续说下去。 “我现在都不太知道当初选择挽回这段婚姻到底有没有意义。因为这件事总会时不时的出现在我们彼此的心中，偶尔跳出来刺激我们一下，可是我当初只是想，你还小，我不能让你为难，不能让你有两个母亲，我相信，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母亲像我对你那样去爱你。离婚或许不会让我你爸爸改变什么，但是却会很容易的毁掉你，因为你还太脆弱。当然我不否认继续和云清过日子，还有感情的成分，因为我当时看得出来，云清他也是内疚的，所以我相信挽回这段婚姻，给你一个完整的家，是可以办到的。” 感觉有些口渴，林敏娟倒了一杯水之后，喝了下去，感觉嗓子不那么干涩了，就继续说了起来：“其实现在想想，我并不为当年的决定后悔，唯一后悔的就是当你爸爸决定和那个女人一刀两断之后，我们一家三口没有好好的谈谈，我和云清都忽视了你的感受。当然，这也是你掩藏的太好，以至于我和云清都没有发现你竟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情的。我现在想想，我和云清最大的错误就是一直把你当成孩子看，于是忽略了你的感受，可是你太过敏感，以至于我和云清不知道该如何和你说我们之间的事情。” “琳琳，你看我说了这么多，你都不舍得回答我，让妈妈觉得很寂寞呢。”说的久了，林敏娟有些气馁的说。 “感觉就像自言自语一样……”说完，林敏娟觉得不想再这么继续下去了，于是选择了沉默，一时间病房里又恢复了当初的寂寞。 “说你小吧，你总是那么敏感于我和你爸爸的关系；说你成熟吧，却因为缺少社会经验，好多事情根本就不懂。其实现在的你，只是比其他同龄的孩子成熟些而已，本质上，也只是一个孩子呢。”半响，林敏娟再次开始‘自言自语’。 “其实妈妈的心愿挺简单的，就希望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读完高中，然后考一个好一点的大学，所以很多事情都不希望你来参与，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是错了呢， 平时多分心出来参与一下家里的事情，或许对你有帮助的吧。我记得你在日记里抱怨我们总是什么事情都不和你说，搞的你对家没有归属感，好像一个客人一样；又抱怨家里总是你一个人在吃饭，很少全家人一起吃饭；还记得你总在自问，为什么家里一到过年的时候就吵架，别人家都快快乐乐的过新年，可是咱们家一到过年就是吵架。真的，你抱怨的好多事情都是你这个年纪无法理解的，妈妈希望你只理解自己年纪里的事情，不希望你过多的参与到大人的世界，真的，琳琳，你太着急成长了……” 20 20、第 20 章 ... "琳琳，你太急着成长了……"一句话似乎说尽了林敏娟的感叹。 “怎么了？”回到病房的夏云清看着唉声叹气的林敏娟，小声的问。 “没什么，就是和琳琳说了些心里话，一时间感慨而已，对了饭都带来了么？”最好林敏娟转移话题问。 夏云清也没有多想，笑着说：“你还不信我了，都带过来了，幸好家里有保温瓶，我做好就带过来了，现在还热着呢，要不先给琳琳吃，然后咱们再吃？” “去找护士来吧，咱们也不知道怎么喂，要是喂不好怎么办，先让护士来示范一下吧。”林敏娟想了想，不太敢贸然的就把东西喂给琳琳吃。 夏云清也觉得有道理，于是点点头，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转身出去找护士。 没几分钟，夏琳的护理护士就跟进病房，只是一张脸显得不太高兴，好像是在做什么事情被打断了。 “你们给孩子带的什么吃的啊？”护士问。 夏云清有些歉意的说：“是鸡蛋糕，你看小护士，挺不好意思的，打断你吃饭了。” 护士翻了个白眼说：“好了好了，你们做家长的就喜欢自作主张，怎么之前不询问一下到底能吃些什么，就小孩现在这身体状况，能吃鸡蛋么，蛋白质含量那么高，对身体负担多大啊，今天先别给她吃了，明天起先煮点玉米糊糊，越稀越好，让小孩的胃慢慢适应，然后一次少吃一点，多吃几次，等到适应的差不多了，你们再喂点鸡蛋糕或者鸡汤什么的补品；另外，要是怕营养摄入不足，可以在粥里加点盐，不过都要少啊。明天你们把粥带过来的时候，我再过来教你们怎么喂吧。” 两人都有些尴尬，为自己什么都不懂而感到脸红，送走了了护士之后，都不怎么说话，默默地拿出带过来的饭菜，一言不发的迅速的解决完晚饭。 吃完之后，林敏娟将空着的盘子碗都收拾干净，拿到洗漱间进行清洗，只是低沉的面孔说明她现在心情依旧不是很好。 “敏娟，算了。不要自责了，以后我们多注意些不就好了。很多事情都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慢慢来，我相信我们能够越做越好的。”夏云清跟着林敏娟来到水房后，看见妻子仍旧低沉的样子，轻声的安慰着。 “这医院里有多少人像琳琳一样躺在这，可是他们却没有一个像琳琳这样孤独，而且他们的家人都把他们照顾的很好，相比之下，让我怎能不自惭形愧？” “敏娟，我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我们终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感觉最近我们一直在自责，可是这样的情绪真的很不好，这不仅影响的是我们，还有琳琳，琳琳她是能感受到我们的情绪的，所以快乐点好么？我不想因为我们自身而继续给琳琳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了。”夏云清叹了口气继续努力劝服着。 “云清，我知道这样很不好，真的很不好，可是我总是不住的去自责，觉得自己做的不好，觉得自己对不起琳琳，我不知道该怎么装，才能让自己看上去开心些……” “要是这样的话……”夏云清顿了一下，想了想继续说道：“那就先工作吧，让工作转移你的注意力，然后每天由我来照顾琳琳，什么时候，敏娟你觉得自己合适了，能够坦然的面对现状了，我们再换一下如何？” 林敏娟没想到夏云清会说出这样的话，愣了一下，随后才反映过来，转个身继续洗餐具，半响才闷闷的说：“让我考虑一下吧，你先回去陪琳琳，我这洗好就回去。” 夏云清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水房，只是在双脚迈出门口的时候，有些担忧的回头看了看林敏娟，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向病房走去。 等到林敏娟洗完餐具回到病房就看见夏云清窝在沙发上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的样子，于是将东西整理好之后，有些好奇的走了过去，想知道对方在看些什么。 “心理学？”林敏娟好奇的说。 “嗯，想看看，多了解一些也是好的，其实有的时候我会想，为什么我们之间总是存在那么多的问题，总是在争吵，却从来没有真正的解决过问题；为什么琳琳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而我们做父母的却从来没有发觉；或许之前就有预兆，只是我们没有重视，忽略掉了。所以想看看这本书，能不能从中找到些答案。”夏云清用手扬了扬书，解释着。 “你以前倒是对这些东西不屑一顾的，那么现在看的感觉怎么样，找到什么答案没有？”林敏娟问。 夏云清遗憾的摇摇头说：“没有，我对这些也不是很了解，借来的书，太过基础，几乎什么都没讲，之前在单位看的又太深奥，说的绕来绕去，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讲些什么东西。看起来我倒不适合研究人心。” “那感慨总归是有点吧。我就不信你看过的东西会一点收获都没有。”林敏娟有些不信的说。 “里面有几个小例子倒是蛮好笑的，你看这一页的这个笑话，就是将夫妻和儿子的，最后他总结说，因为男人和女人思考问题的角度不一样，即使在外人看起来是同一件事，但是两个人也可能是想的不同的方面。”夏云清指着一个小笑话耐心的将给林敏娟听。 “所以呢？”林敏娟问。 “所以这个人说，夫妻之间要是想探讨什么问题或者在某一问题上达成一致，是比较困难的，因为两人往往在谈判的过程中是鸡同鸭讲，或者最后根本就是偏离了最初的轨道。也就是说，两性之间的沟通必须时刻明白想要什么，才能达成一致。我觉得这话很有道理，我回想了我们之前的一些事情，好像就是这个笑话里说的样子，嗯，鸡同鸭讲。”夏云清继续解释。 林敏娟有些不高兴的说：“我可不这么认为，要是你能耐心的听我把话讲完，怎么会不理解我的意图呢？” 夏云清倒是没有那么大的情绪变动，继续说：“我到认为我们可以多读读心理学方面的书，就算是进一步了解自己，了解对方，或许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自认为的那样，再说了，多了解一些也算好的。” “还多了解一些，咱俩过日子都这么多年了，也没见的你怎么了解我，怎么看几本书就说多了解是好的了？你都了解什么了？”林敏娟倒是不乐意夏云清这种态度。 “以前觉得老婆娶到家了，就安心了，心里觉着反正是一家人了，天天都在一起，有什么了解不了解的呢。可是现在看了书，觉得自己想法挺天真的，连枕边人都不了解该是多么恐怖的事情。从前你跟我说，我都不信，可是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才觉得有的事情是很必要的。”夏云清感慨着，算是忏悔了吧。 林敏娟没有插话，这么多年的了解，她知道夏云清下面还有话要说。 夏云清笑笑，将林敏娟拦在自己的怀中，接着说：“没想到这么多年，你了解我比我了解你远要多得多。我曾经以为我很了解你，可是现在看来，真的还差的远呢。最近我总是在思考咱们之间的事情，为什么我的家人总是无法和你相处的很好，有的事情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所以我想为什么不换个角度思考问题呢，我们不能改变我家人的习惯和性格，那么为什么不能将对待他们的方式上改变一下呢？每次都这么激烈最后我们又得到了什么呢？除了亲戚之间互相猜忌还有让琳琳伤心之外，似乎什么都没得到。敏娟你不要反驳什么，听我把话说完好么。” 夏云清看到林敏娟想要反驳自己，马上出言制止，想要一口气把心中的话全都说完。 “我知道我的哥哥姐姐们做事情很过分，而且我们吵架的很大部分原因就是他们，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生活在农村，从小到大接触的就那么些人，而且又没有读过书，我的姐姐们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就是很典型的农村家庭妇女，而你不一样，你读过书，爸爸做过市长，懂得道理，可是却一次次把自己放在和他们一样的位置上去争吵，在外人看来，难道不会说你没有风度么？你会说你不介意外人怎么看，可是敏娟你有没有想过，咱们生活不是只有自己，怎么可能不和别人接触呢？你的为人处事决定了外人如何对待你，你觉得别人对你不够好，可是有没有想过你自己对别人就足够好了吗？我妈妈想着把咱们的东西拿给我姐他们，那是因为我妈觉得他们在乡下，苦日子过习惯了，能省就省。可是你作为晚辈，和妈大吵大闹，不是没有德行么？长辈无论做什么，我们这些小辈都不好去直言批评什么，更何况是骂人了？你有没有想过辱骂长辈会给你自己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每次我阻止你，你都是一脸气愤，觉得我不帮你，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阻止你才是真的帮你呢？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里好，可是因为方式方法不对，即使再好又有什么用呢？” 林敏娟没想到自己这么多年的苦心丈夫一点都不理解，反过来还数落自己，心里的委屈一瞬间就爆发了，二话不说，拎着包捂着嘴就跑出了病房。 夏云清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话，竟然让妻子反映如此之大，只好走到夏琳的床前，轻轻的说：“琳琳，你看，爸爸今天的话说重了，所以伤了妈妈的心，现在爸爸要出去追妈妈了，你今晚先一个人睡好么，爸爸这次一定向你保证，明天一定过来陪你，绝对不食言，好吧！” 说完又俯身亲了亲夏琳的额头，转身离开病房，去追跑掉的妻子。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部分言论只是写作需要，不代表个人观点 21 21、第 21 章 ... 因为夏云清在病房里耽误了一些时间，等到跑出医院的时候，林敏娟早就没了踪影，四下里环顾了一圈，夏云清又再次跑到楼上，回到洗水房里，发现没有人。转个弯回到病房门口，发现妻子也不再。实在想不出林敏娟在何处，夏云清拿出手机，拨了电话号码，只是只能听到“嘟嘟嘟嘟”的声音，却不见人接电话。 认命的叹了口气，夏云清已经想到妻子在何处了，于是不再着急，而是回到病房里，将饭盒都收拾妥当，才离开医院，打车回家。 打开家门，无意外的看到门口的一双女式高跟鞋，夏云清心中松了一口气。 “敏娟……”夏云清站在卧室门口，看见妻子正毫无形象的趴在床上，轻轻的叫了一声。只可惜对方理都不理。 “起来了，想要哭，就哭吧，别憋着，对身体不好，会压迫心脏的，来起来。”夏云清一边说一边将林敏娟从床上拽起来， 只是对方一点都不肯合作，着实费了一番力气，但是女人的先天不足最终败给了男人的体力。 “你看你哭的，都这么大的人，还像个小孩子脾气，说你几句就不乐意听了啊。”夏云清用袖口给林敏娟擦去脸上的泪痕。 “我去洗下毛巾，给你擦擦脸，嗯？”说完，夏云清又起身去了卫生间，将毛巾沾湿之后，回到卧室递给了林敏娟。 “我不是因为你说我伤心，而是觉得自己不值得，我付出这么多，你竟然一点都不理解我的良苦用心。”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林敏娟对待家人坦诚了许多，打算把心里话都说出来，毕竟自己的心思不说出来，没有人会主动去探究的，即使那个人是丈夫。 “我没有不理解你，我只是想站在一个更加可观的角度来分析这些事情，不过现在看起来失败了，毕竟是自己亲身经历的，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客观吧，最后还让你觉得我不理解你。但是有些话即使会伤了你的心，我还是想一吐为快，这么多年一直压在心里，终于发泄出来，如果不全都说完，会觉得不舒服，所以，请耐心听我说完下面的话好么。”夏云清征求着意见，只是坚定的眼神似乎说明他非说不可的决心。 “如果我们能早一点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或许就不会是今天这个地步了吧，云清，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我刚才回来的路上也想了些事情，毕竟我们之间太缺少交流了。今天就让我们好好的谈谈吧！”林敏娟也若有所悟的说。 夏云清点点头说：“能听你这么说，我很高兴。其实当初我只是想发泄一下，没想到你会反映这么大。” “估计当时一时心理上接受不了，所以做了很冲动的事情，现在平和下来了，你说什么，我打算耐心的听，不管怎么样， 我都会选择听到最后的，毕竟有的事情，不去面对是不会真正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林敏娟此时已经擦干了脸上的泪水，说起话来冷静了许多。 “我妈当年做的事情，我带她向你认错，这么多年委屈你了。”夏云清先是道歉，似乎是为了后面的话做了一个小小的铺垫，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缓缓的继续说道：“敏娟，说实话，作为一个妻子你是合格的，但是作为一个儿媳妇，真的很不合格，我不明白你是如何做到这么多年都不和妈说一句话，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的内疚么？你因为看不惯我妈妈吃饭离饭桌太远，经常把饭菜掉在地上或桌子上，于是你每天都让琳琳把饭菜端到妈的房间里让她一个人吃饭。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夹在中间的我会多难过，而将来琳琳要是这么对你，你会什么心情？将来琳琳理直气壮的做出让你伤心的事情的时候，你有什么理由来反驳她？” “我……”林敏娟张了张嘴，最终选择沉默，可是从表情上却看不出有什么悔意。 “我想我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在事情发生的时候强烈的制止你。我有时候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思想让你认为同为一家人，全都必须以你的喜好为准则。为什么你不能为别人改变，而一定要求别人为你而改变呢？”夏云清说到激动时，摇了摇头，想要压下心中这么多年的愤怒。 “我们都是成年人，敏娟，你做事情可不可以成熟一些，不要像一个孩子一样，大家同住一个屋檐下，你能做到让琳琳认为你和妈说一句话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到底都过分到什么地步，你有没有反思过？我总是很奇怪，为什么总是一点点小的事情，我们总会吵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大家都说我脾气好，其实你知道的，我的脾气一点都不好，但是我会隐忍，可是每次都是让我容忍你，而没有发泄的途径，所以每次如果你的话说重了，我都会控制不住情绪，朝你发火，最后愈演愈烈，发生我们都不希望发生的事情。每一次我控制不住打了你，事后我都很内疚，我觉得对不起你，可是每次吵架我一想到你这么多年来是如何对待那个生养我的母亲的时候，我又忍不住恨，觉得怎么下重手都无法打醒你。所以我们的矛盾越来越深，最后看在琳琳眼里就是万分严重的事情了吧。” 停顿了一下，看到林敏娟脸色不是十分好看，夏云清接着说：“敏娟，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一共谈过七次离婚的事情，其中有三次是走到民政局门口又折回去了；两次是离婚协议签好之后，因为琳琳的抚养问题而放弃；两次是被亲戚朋友劝和了。我知道，要是我们之间没有感情的话，你是不会和我过到现在的。那么既然我们有感情，为什么不能好好经营它，反而要日复一日的挥霍掉呢？不停的争吵最终消磨掉的只有我们对待彼此的耐心。” “云清，我曾经以为你是懂得我的，可是今天你说完这番话之后，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天真，你根本不懂我，不理解我的痛苦。甚至是在不停的误解我。我不知道到底怎样性格的人才能容忍你的那些哥哥姐姐们，他们能为了给儿子娶媳妇而向咱们家借钱，你让我怎么想？我挣得钱是给咱们的，不是给你的哥哥姐姐们败的。既然把老太太放在咱们家养，他们作为儿女难道就不应该出一点生活费么？他们到底凭什么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我们提供给他们的待遇呢？人家说付出总会有回报，可是看看你们家那帮亲戚，咱们有回报么？老太太把咱家东西给了别人都不知道和咱俩说一声，她这种行为和偷有什么区别？我从来没说不养活老太太，可是咱家养活老太太，我让你的兄弟姊妹出点钱他们都不乐意，你看他们是有良心的人么？我林敏娟承认许多事情上可能对不起老太太，但是我告诉你夏云清，就你们家的那些牲口，我是一辈子都不想理的！”说到最后，林敏娟因为太过气愤，从床上站了起来，努力的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平复下自己的情绪。 “的确，很多事情我承认，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矛盾，根源就是和你家人的相处问题，只是我真的很想告诉你，要不是你家人把事情做的太绝，我又怎么会把事情做绝？我看不上老太太吃饭的样子，大家既然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她干嘛做出一付我欺负她给她气受的模样？既然她愿意背着桌子吃饭，那就干脆不要在一个桌上吃饭，省的大家都不开心。”林敏娟无所谓的说。 “敏娟，你怎么就一直都无法意识到呢，要是对方是和我们一样大的人，你怎么做是你的事情，可是对方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啊，她比你多活了三十几年啊，你能像要求一个青年人那样去要求她么？妈的背因为年轻在地里干活都累弯了，现在睡觉都无法仰面，只能侧着身子；她裹了小脚，路都走不快，你为什么让一个老人来适应你的标准啊，你这么多年的书读到哪里去了，你这是不孝啊！”夏云清也痛心疾首的说，希望能够让林敏娟清醒的认识到问题的关键。 “我的哥哥姐姐我就不想说什么了，他们从小在农村长大，没有读过书，喜欢贪小便宜，爱炫耀，喜欢攀比，容不得别人比他强。所以我不想和你计较他们的事情，你怎么对待他们，我都可以没话说，甚至他们在向我抱怨的时候，我不去解释什么，但是我无法容忍你对待我妈的态度。老吾老以及人之老，这话咱们都知道，可是怎么就不能做到？你的妈我就得叫妈，我的妈，这么多年你就一口一个老太太的叫着，你去看看你认识的人，那个儿媳妇做到你这个地步的？难道你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再次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调整了状态，夏云清看看林敏娟，觉得两人有必要都冷静一下。 “敏娟，我知道这话一句两句无法点醒你，可是我希望你能仔细的考虑一下，要是这个问题不解决的话，我们之间真的无法和平相处下去，因为每次一和你争吵，我只要想到你对待我妈的态度，我就无法容忍自己再忍气吞声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从这张开始，夫妻俩就开始反思自己了，于是又有争吵了， 22 22、第 22 章 ... “云清，你从前不是这样的，刚结婚的时候，你从来都不敢和我大声说话，每次都是轻声细语，看到我受委屈了，首先想到的是自己错在哪里，虽然有很多事情你都做的不好，可是因为念着你的好，我就坚持下来了。后来因为你的兄弟姐妹们，还有老太太的事情，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差，严重的时候甚至大打出手，这些都是我不愿意看到的。可是我也曾经想要做一个好媳妇，好妻子，结婚之前，你自卑，从来都没有和我说过你家中的一点事情，我想着嫁人只是嫁给你这个人，却不知道未来还要面对你的家庭。你妈当你一套被你一套，我受了多少委屈，因为不想你难做，都默默忍下了，可是后来真的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才和老太太的关系搞的僵硬，最终发展到形同路人的地步。”林敏娟看着夏云清半响不说话，才缓缓地解释着。 “这么多年来，和你们家人周旋，其实我也很烦，很不乐意，我总是觉得没有一天安稳日子。生活不好的时候，你的亲戚也不来烦，可是我们的日子稍微好过些之后，他们就像吸血鬼一样扒着我们，仿佛不脱我们一层皮，他们都不心甘一般，我想任谁都无法容忍你的家人们吧。我曾经想过改变的，可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生性好强，根本无法容忍这些人的行为，所以事情发展到今天的地步，我一点都不后悔，因为最后我终于认清，我的性格根本无法和你的家人和平相处，所以干脆就不要相处。我只想着如何和你好好过日子，却从来没有想过，我的不作为反而成为你心中的一根拔不出的刺。” “我记得当初日子终于过好了些，琳琳也上学了，似乎一些都走上了正轨，我正准备期待未来如何和你一起奋斗，把日子过的更好的时候，你染上了赌瘾，你知不知道，当时我觉得我的世界一下子就黑了，我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你二姐和三姐是如何嫁给那对疯子兄弟的，不就是因为你大哥好赌，欠了别人的赌债，无法偿还，你妈只好卖女儿来给儿子还债么？可是当时的你根本无法把持自己，每天上班赌博，下班赌博，后来我知道好言规劝你，根本无法让你回头，所以我只好选择最极端的方式了，报警让警察来帮助你们这群赌徒冷静，烧房子让你看到我的决心，我不管别人是不是叫我悍妇，我只想好好的和自己的丈夫过日子，既然丈夫不能好好过日子，我只能选择最合适的方法。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我能是今天这个样子，也都是你造成的，所以，夏云清，你没有理由，没有立场来指责我，因为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以谁来主导的。我们都有错，而且这么多年了，已经分不出谁对谁错了。” 似乎是觉得话说得多了，累了，林敏娟把头转向一旁，也不再说话，一时间，房间里安静的可怕。 太阳一点点的被黑夜吞噬，竟然在两人发愣的时间里，不知不觉的没了踪影，月亮却没有尽职的出现在夜空，外面只有路灯在安静的执行着自己的责任。 夏云清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时不时有车辆通过，证明着这个城市并不是寂寞的。 “敏娟，你说的对，我们都习惯性的把过错推给对方，却没有看见自己的不足，我们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走下来本应该是最坚强的，却不想是现在这个样子，如果年轻的时候，我们不那么要强，多诚实一些，遇到事情的时候多和对方商量下，而不是一个人去做决定，或许我们今天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夏云清缓缓地解释着。 “我知道我性格上的缺陷，喜欢独断专行，却将这份霸道隐藏起来，久而久之就压下了许多不满，我以为自己可以做的好，却不知道其实两个人的智慧远比一个人的强。” “云清，你知道么，刚结婚的时候，我曾幻想过我们的未来，刚结婚的时候做什么，三十岁的时候我们是什么样的，四十岁什么样，等到女儿出嫁之后，我们就可以轻松下来，五十岁开始外出旅游；可是这一切的一切的计划，都因为面对残忍的现实而破碎了，我只想着如何能安静的过自己的日子，没有让人厌烦的亲戚打扰，没有赌徒拉着你去赌博，没有吃不完的酒席；只希望每一天这个饭桌前能够有三个人一起吃饭的样子，可是就是连这点小小的愿望都已经成为奢望了，或许未来都无法达到了，你知不知道作为一个女人，她渐渐在生活的折磨下，失去了幻想的权利是多么可怕的事情？没有理想，我觉得自己活的越来越像行尸走肉，每天看到这个家，只有满满的烦躁，因为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甚至不清楚我的未来是不是连现在都不如。女儿已经成为我全部的精神支柱，可是现在这个支柱都倒下了，我甚至都不知道这些年的努力奋斗到底为了什么。” “你无法想象那种活着的支柱轰然倒塌对我的打击有多大，我甚至全盘地否定了自己的过去，我想着，要是我能平时多注意些琳琳该多好，要是我能不和你吵架多好，可是要是根本就没和你结婚，是不是就不会经历这些事。这样的否定让我陷入了恐慌，我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来说服自己，这并不是我的错，可我找了许多的理由却恰恰的证明了我错的离谱，太自以为是。所以我不停的回想着我们过去的事情，希望从中找点东西来支持自己坚持下去，可是今天听了你说的话，我真的觉得，云清，你还是不理解我。我们之间或许是太缺乏沟通了。”说到此处，林敏娟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敏娟，我以为从琳琳出事以来，我能做的你会理解，我怕你承受不住这个打击，所以努力的成为你可以依靠的人，只有彼此是对方的依靠，可是你只是陷在自己的感情里，无论我明示暗示，你都感受不到，你伤心时哭泣，却忘记了是俯在谁的肩膀之上；你昏迷醒来，却不去在乎从谁的怀中醒来，我想让自己成为你的支柱，陪你走过我们最难的日子。我在学着改变，为了能让你全心全意的来照顾女儿，我将妈托付给大姐她们，明知道她们可能无法好好照料妈，却依然狠下心来，因为我不希望在这个时候，你还因为我的家人而分心，说到这里，我都不禁自嘲，我的家人却不是你的家人，难道夫妻不应该是一体的么，但是你总是把你的我的分得清清楚楚，总怕自己欠我一分一毫；妈自从生病到现在，我只去看过几次，但是你却从来都不问一句，仿佛就没有这一回事般，我尽量忽视这些，告诉自己，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我们现在应该相互扶持，共渡难关。可是现在我却发现，我做不到，很多事情我没法像想象中那么大肚；或许我当初的打算是错的，既然发现问题，就要早早的说出来，一边共渡难关，一边解决出现的问题，也许才能让我们一步步走到最后，当初的我们就是把什么事情都放在心里，觉得以后再说，所以才会让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样子。”夏云清接过话，说着心里的感受。 “琳琳现在还在昏迷中，所以我们有大量的时间来思考我们本身的过错，从前的我们既然选择了得过且过，那么现在就应该有勇气承担这种不负责任的后果，或许其他的家庭也和我们一样，但是他们却没有一个脆弱的孩子；敏娟，我们现在不应该多反思我们的过错，然后努力的向前看么，医生当初的话你也听到了，如果我们没有什么改变，我相信琳琳是没有勇气醒过来的，而我们的时间又恰恰不多了，琳琳等不起，她的身体在透支她的生命，如果我们在月底还是没法唤醒她，我们就真的会永远失去琳琳了。我不认为经过几日的交流，我们的感情就能恢复成读书时候的那个样子，但是我希望你能认识到一点，无论琳琳怎么样，我们还有大半生的路一起走过，毕竟除了琳琳，我们就只剩下彼此了。” 或许说到了动情之处，夏云清闭上眼，想要平复因为内心的激动而涌上眼角的泪水。 林敏娟转过头看着夏云清的背影，从刚才开始，两个人的谈话就是在不看着彼此中进行的，微微的叹了口气，林敏娟说：“云清，我很意外听到你这么说，我没想到能从你嘴里说出这番话，我想你是不是觉得，如果没有了琳琳，我会选择离开？没错，当初琳琳刚出事的时候，我曾经想过，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就不和你过了，甚至不活也好，就是现在，我都没有说服自己放弃这个念头，我曾经以为我这一辈子就为了琳琳而活了，因为我只能透过琳琳的身上看到我的点点未来……” 夏云清身体晃动了一下，才缓缓地转过身来，走到林敏娟的身边，慢慢的做了下来，然后紧紧的将林敏娟抱在怀中，轻轻的问：“敏娟，你怎么能这么想……” 作者有话要说：一整章的对话…… 夫妻之间思想的交流，那个，那个我觉得差不多了，所以打算夏琳也该那啥了吧…… 23 23、第 23 章 ... 林敏娟不自然的笑了一下，然后说：“云清，你觉得我为什么不能这么想？你有什么理由来说服我不这么想么？自己的丈夫无法承担起丈夫的责任，家中唯一的精神寄托是女儿，现在女儿出事了，我为什么还要继续活下去呢？” “敏娟，你不要这么想，你还有我，我们的未来还很长，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了，不要再让我失去你了好么？一想到你可能会不在我身边，我都会恐慌的不得了，我知道，直到现在你心中还在介意我当年出轨的事情，可是我真的已经诚心忏悔了，也没有再和那个女人来往过，请相信我好么，我能够做你的支柱，可以让你依靠。”夏云清急急的安慰着，只是不知道这苍白的语言是否有足够的说服力。 “云清，我不会走上这条路的，我没有琳琳那个勇气，所以只是说说而已，你不要往心里去，要知道，每个人遇到打击的时候，都会有发泄的途径，还记得琳琳的那封信吗，她不是都说了么，最好的死法是老死了。所以我只是想发泄一下，我知道了一个人做出这么残忍的事，会对亲人造成多大的打击。我也是有父有母的，有兄弟姊妹，我相信他们不愿意看到我发生这种事情的，再说了，我这么大的人，知道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林敏娟虚弱的解释，想必是劳心后的疲惫所致。 “敏娟，不要再有这种想法了，好么，一个琳琳就已经足够了。我真的不想再去面对了，第一次，我能告诉自己必须坚强起来，因为必须成为你的依靠；可是如果你都出事了，岂不是让我再也无法坚持下去了么。当年因为你一走几年不回家，我没有把持住自己，一时间受到了诱惑，可是你回来之后，不就改了么，所以你不要再有这些想法了好不好？”夏云清再次低声的祈求着。 林敏娟垂下眼帘，心中对夏云清的说法冷笑不已，却没有什么心思反驳，只是淡淡的说：“云清，有些事情你就不要解释了，大家心知肚明，你当初的事情，按我常年不在家这个理由的确说得通，但是你若是真的有愧于我，那么当我从外面回来后，你又为什么没有立刻和那个女人切断往来呢？每个男人是不是一定要有过几个女人之后才觉得自己的人生是完满的？如果你之前的背叛我可以原谅的话，那么我真的告诉你，在我回来之后一直到我发现之前的这段时间，你背着我做的那些龌龊的事情，我真的无法原谅你。不过当初我觉得为了这件事和你离婚真的不值得，你做过的比这过分的事情多了去。” “当初真的是我太混账了，敏娟，我很对不起你，请相信我，我是诚心悔过的。”夏云清保证着。 “算了，你不要这个样子了，我只是有些迷茫而已。不过说来也好笑，这么大的人了，竟然会说出这么文艺的话，果然是压力大。”林敏娟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自嘲的说了一句，随后不再说话。 夏云清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去表达自己的决心，所以只是安静的看着这个房间。 “对了，云清，今晚我们分开睡吧，我想一个人想些事情。”林敏娟半响缓缓地说。 夏云清愣了愣，点点头没有反对。 “我去琳琳那间睡，现在也晚了，既然今天回来了，明天就再去医院陪琳琳好了，我先洗洗睡了。”林敏娟想了想说。 夏云清依旧没有说话，赞同的点点头。 起身去卫生间，林敏娟把自己清理了一下之后，走到夏琳的卧室里，随手将门关好，狠狠的将自己摔在床上，柔软的床让林敏娟的身体稍微起伏了一下之后便没有了变化。用脚勾起被子，林敏娟将自己裹在被子里，只是因为很久没有用过的原因，被子微微发潮，有些湿气的味道，让她狠狠的皱了一下眉头。最终林敏娟还是没有嫌弃被子，依旧保持着包裹的状态，只露出一个头在枕头上，这也是林敏娟多年来的习惯——想心事的时候，喜欢用被子包裹住自己。 脑子里乱乱的，林敏娟想的都是从琳琳出事以来的一点一滴，想着出事的前一天，两个人因为看电视的问题大打出手。 自嘲的笑了笑，林敏娟知道，那一天白天，自己在单位受了点气，所以回家之后，就想找个借口发泄一下心里的气愤而已，却没想到事情那么的一发不可收拾，两人竟然动起手来，甚至自己在一气之下，将电视机砸烂。 再次回想起当时女儿的反映，林敏娟深深的叹了口气，心到：“为何那么明显的事情会被自己忽略呢，果真人在盛怒的时候，只是注意着自己的吧……” “夏琳不像其他孩子那样跑出来劝阻我们的争吵，却只是皱着眉头让我们小点声音，她注意的只是我们会影响到她学习；而后自己砸电视机的时候，夏琳站在门口冷笑的模样也是十分的可怕，仿佛就在说，我早知道会这样一般；原来不知不觉之间，我们已经把孩子教育的如此凉薄了么？”林敏娟心中自问着，却不敢确定那个答案。 再次回忆从前的点点滴滴，林敏娟似乎发觉大概从小学三年级起，夏琳就对自己和丈夫的争吵做到熟视无睹了，每次两人吵架的时候，琳琳就像陌生人看热闹一般，不更严重的是琳琳她根本就对这种争吵采取一种漠然的态度，仿佛一切与她无关一般。 从心底涌起一丝冷意，林敏娟又用力的将被子紧紧的裹住自己，想要驱走那番寒意，只是不知为何那寒气围绕在身边，久久不肯散去，没几分钟，林敏娟竟然冷的只打颤。 努力的做了几个深呼吸，林敏娟渐渐的放松自己，心里不停的暗示着自己，是自己想的太多了，琳琳依旧是那个开朗的琳琳，可是越是说服自己，就越没有信心。记忆仿佛就像印尼海啸的爆发一般，一波一波涌了过来，让人措手不及。 琳琳以前很喜欢回家的时候说学校发生的事情，可是自己只是烦躁的让她闭嘴，所以现在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听过琳琳说学校里的事情了； 琳琳在学校被老师表扬的时候，喜欢回家炫耀，可是自己已经多久都没听到琳琳的炫耀了？ 琳琳喜欢回家之后打电话给好友，可是自己又有多久没有看见琳琳打电话了？ 琳琳已经多久不向自己抱怨饭菜难吃了？ 琳琳已经多久不向自己询问学习的事情了？ 琳琳已经有多久不和自己谈心了？ 琳琳什么时候起学会掩藏心事了？ 琳琳什么时候起学会一个人解决所有的事情了？ 琳琳什么时候起…… 一想到那些变化，林敏娟就止不住的内疚，是啊，女儿到底从什么时候起和这个家越来越远了呢？ 明明是每天都见面，却不知道女儿在学校快不快乐； 明明是同一屋檐下，却不知道女儿有没有和同学发生争吵； 明明是最亲近的人，却连女儿经期都记不得。 到底自己做了什么，让女儿觉得和自己交流是没有意义的？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让女儿痛经难受到晕过去的地步都不肯回这个家？ 到底是谁给女儿的暗示，让她觉得我们作为父母是不可靠的呢？ 在我们庆幸女儿越来越独立的时候， 在我们为女儿的自强洋洋得意的时候， 在我们觉得不需要操心孩子的时候， 琳琳就已经被我们越推越远了吧，琳琳她竟然是那么的敏感，而我们，竟然是这样的木然…… 内疚的心情渐渐的充斥着林敏娟的心，让她在这种情绪中越陷越深。多年前的记忆不期然的撞进脑海之中，让林敏娟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又那么点理解女儿了。 还记得自己毕业时刚刚工作，每隔几天要加夜班，午夜十一点下班后，还要坐半个小时的单位班车回家，而车站又偏偏离家很远，整个冬天，自己就是在这样的生活中度过，而那时候，自己的母亲也从来没有来车站接过自己，从最初的抱怨到渐渐的麻木，而那一年的冬天，也成为记忆中最为寒冷的一冬，不仅仅是温度上的冷，更是亲人对自己的漠然而造成心灵上的寒冷。 琳琳是不是也经历过这种阶段呢？从最初的挣扎，慢慢的麻木，直到逼迫自己把至亲血脉当成是路人，才能让心中的那丝丝冷意减轻。 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就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呢。 林敏娟就在不停的自责中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只是梦中，依旧有过去的记忆在烦扰着她。 “妈妈，今天我被老师表扬了呢！” “去，写作业去，张嘴成天就知道说，烦死了！” “妈妈，今天同学都说你做饭难吃呢，你不能学学手艺啊，同学家的妈妈做饭都很好吃呢。” “你爱吃不吃，说做饭好吃你管谁叫妈去。” “妈，我们开运动会，给我点钱买零食吧。” “吃吃吃，就知道吃，有钱干什么不好，不给买！” “你什么时候养成不做作业就看动画片的臭毛病了？滚去做作业去！” “告诉你多少遍了，大人说话，小孩少插嘴！” “别一来了外人你就蹦跶，能不能文文静静的有个小姑娘样？” “妈妈，对不起，琳琳让你伤心了。” “妈妈，要是我走了，你能不能和爸爸好好过日子啊，其实爸爸很好，只是你们都只看到了对方的不好。” “妈妈，要是可以，就去再领养一个孩子吧。他一定不会像我这么任性的。” “妈妈，对不起，琳琳这回真的走了，琳琳不能看到你和爸爸和好的那一天了。” “妈妈，我爱你……” “琳琳，你要去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承认，我被琼瑶阿姨附体了。 看到这，看出什么没？ 吼吼吼 24 24、第 24 章 ... 林敏娟一夜睡的十分不安稳，清晨醒来的时候，眼睛下面挂着大大的黑眼圈，整个人看上去并不精神。 夏云清的一夜也不太安稳，似乎做了很多的梦，混乱不堪，可是醒来后却想不起来梦见了什么，整个人感觉昏昏沉沉的，十分疲惫。 两个昨夜没有睡安稳的人，就这样在卫生间门口相遇，彼此看了一眼之后，都露出无奈地笑容。 “昨晚也没睡好？”夏云清笑过之后问。 林敏娟点点头，想了想才说：“不知道是不是想了太多的事情，昨晚好像一直在做梦，但是又混乱的不得了，早上醒来之后又记不得了，怎么都想不起来，现在的头还很混沌，像是塞了浆糊一样，难受死了。” “我也这种感觉，依稀还记得似乎是和琳琳有关的梦，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细节是什么了，头又沉，好像现在都没有清醒过来。”夏云清也颇为赞同的说着自己的感觉。 “洗把脸，看看有没有好一点，现在时间还早，我去煮点稀饭，早上给琳琳带过去，那天小护士不是说现在给琳琳最好吃一点粮食么，稀一点的流食会对琳琳的身体有好处，天天挂营养水也不是个办法。”林敏娟想了想说。 “那好吧，你先洗脸收拾一下，我去给琳琳熬粥，琳琳比较喜欢我做的东西，而且我知道稀饭熬成什么程度更好喝。”夏云清建议着，林敏娟也点头表示赞同。 两个人就这样，在这个清晨各忙各的，心中却愉快的打算着一会儿去医院和琳琳说些什么。 林敏娟收拾好自己之后，在夏琳的书房里翻出了一些琳琳平时喜欢看的书，打算一起带到医院去，有时间就读给女儿听。 夏云清开心的煮着稀饭，趁着饭在锅里还没熟的时间，去卫生间把自己打理了一下，混沌的大脑此时也变得清醒起来，外面的太阳也慢慢的露出整张脸，预示着今天的好天气。 两个人几乎没有受到昨夜的影响，而早上气床的那阵阴霾也挥之而去。等到八点多钟的时候，吃过早饭的两人早就打理好心情，来到了医院。 “你说琳琳现在昏迷的时候，会不会有梦呢？”夏云清在病房门口突发奇想的问了一句。 “估计有吧，要没有得话，琳琳早就因为无聊醒过来了。”林敏娟想了想回答，同时推门走进病房。 “那琳琳估计也是做的美梦，要不早就害怕的醒来了。”夏云清也顺便打趣着，同时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女儿，将手中的饭盒放在了小桌子上。 “我先去把毛巾洗一下，然后给琳琳擦擦脸，等下再喂给她吃。”林敏娟一边拿着毛巾走进卫生间，一边吩咐。 夏云清朝着林敏娟的背影点点头，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仔细的看着女儿。 “敏娟，我怎么觉得琳琳今天的脸色不对啊。”端详了半天，夏云清奇怪的问。 “怎么了？我来看看。”林敏娟在卫生间没听清楚夏云清说什么，于是拿着毛巾走了出来。 “琳琳的脸色今天怎么这么不好看啊，而且你摸摸，她的脸也冷的不得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夏云清起身给林敏娟让了个地方，然后才问。 林敏娟走到跟前，也仔细的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名堂，但是也觉得不太对劲，于是按下呼救器，把医生和护士找了过来。 “大夫，您看，今早我们夫妻过来，就发现女儿的状态不对，昨天我们和她出去散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呢，怎么现在状态这么差啊。”林敏娟看见医生进来之后，就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 医生原本只是例行检查，可是仔细观看了病人的状态之后，也不禁的变得严肃起来，起身问旁边的护士：“昨晚几点钟巡房的？是谁巡房的？” “是小李，昨晚十一点巡过一次，凌晨一点也巡过一次，当时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单子上注明的。今早七点是我巡房，没有发现异常。”今早接班值班的护士说。 “请你们家属先出去一下，我们现在需要为病人做一次详细的检查。”医生皱了一下眉头之后，转身对夏云清和林敏娟说。 两人都有些紧张的看着医生，没有要走的打算。 “请家属配合我们一下工作，我们检查一有结果之后，就立刻通知你们。” 两人这次勉强的点头，转身离开病房，却在关上房门的一刻，停在门外，紧张的观望着里面的态势。 医生见两人出去之后，才吩咐几个护士忙碌起来，出出进进几次之后，医生才摘下口罩，而就在林敏娟和夏云清两人松一口气之后，就看见三个护士急匆匆的将夏琳推出病房，往抢救室的方向跑去。 “医生，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把琳琳她推走？”林敏娟一下子就急红了眼，抓住医生问。 “我这边只是进行了简单的抢救，因为发现的比较晚，我们只能尽力，现在只能初步判读病人几个器官似乎是急速衰竭，导致生命迹象微弱。希望你们家属做好心理准备。刚刚我通知了她的主治医师，马上进行抢救，看看效果如何。我们只能尽力而为了。”医生颇为遗憾的告诉两人。 “不是，医生，你这话什么意思？”林敏娟抓住医生的胳膊，急切的问。 “敏娟，冷静点，医生现在要去抢救室，你这样拦着他，琳琳在里面反而有危险，你等医生先进去抢救。”夏云清保住林敏娟，故作镇静的安慰着，只是双臂依旧颤抖，拦住妻子的力度，小的很多。 “云清，咱们琳琳不会出什么意外吧！”林敏娟反过来紧紧的抓住夏云清问，只是一时紧张，不知道控制力度，指甲深深的扎进夏云清的手臂里。 夏云清急忙点点头，不知道在安慰妻子还是安慰自己般说到：“没事，没事，一定是琳琳她跟咱们开玩笑，你看，咱们给她做的早饭还没吃呢，琳琳怎么会出事呢。” 似乎两人都在如此说服自己，等在抢救室外面时，变得格外安静，只是半个小时过去了，抢救室的灯一灭，两人就立刻跳起来，跑到门口，等着医生出来给结果。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主治医生走到夏云清和林敏娟身边后，颇为遗憾的说。 “医生，您是什么意思？”林敏娟声音颤抖的问。 “林女士，您的女儿求生意志太薄弱，今晨身体器官出现异常衰竭，我们已经尽力抢救了，还请您节哀！”医生叹了口气说着沉重的事实。 林敏娟的手刚刚抓住医生的衣领子，就由于太过激动晕了过去，只是双手却仍旧死死地抓住医生的衣领子。 “医生，你说说我们的孩子她……”夏云清声音沉重的问，后半句话却怎么都无法说出口。 医生看着夏云清颤抖的嘴唇，点点头说：“夏先生，请您节哀。” 得到了确定的消息，夏云清的身体晃动了一下，连扶着林敏娟的手都抖了一下，导致林敏娟的身体往下落了一下，却被细心的医生接住了。 “夏先生，我想您是不是可以先让您妻子醒过来？”医生无奈地问，似乎因为见惯了悲欢离合，医生本身很快的从低落的状态中缓过来。 “哦，对不起。”夏云清说的漫不经心，却也急忙把妻子的手掰开，又按着人中的位置，将林敏娟唤醒。 “云清，琳琳呢？”醒过来的林敏娟傻傻的问，仿佛刚刚发生的事情全部忘记一般。 “敏娟，这次我们是真的失去琳琳了。来，我们去见琳琳最后一面好不好？”夏云清像哄孩子一般的问。 “可是，云清，昨天咱们不还是和琳琳在外面晒太阳么？怎么琳琳今天会就这么没了呢？”林敏娟再次傻傻的问。 “我们先去看看琳琳好不好？她在等着我们呢。”夏云清哽咽的说。 “嗯，好，说不定，琳琳她只是在开玩笑，只是在睡觉呢。”林敏娟木然的说。 两人相扶持着走到琳琳的床前，将夏琳身体上的白布掀开，林敏娟激动的趴在琳琳身上，死命的摇晃着女儿的身体，一边摇一边喊着：“琳琳，你醒过来啊，醒过来啊，妈妈就在这啊，你怎么了，不要再睡了好不好啊！醒过来再看妈妈一眼好不好？” 周围的医护人员见状，急忙将林敏娟拉开，林敏娟却拼命的挣扎开，急急的扑到夏琳的身体，想要把女儿摇醒。 夏云清一步一顿的走到床前，眼睛憋的红红的，伸出手，缓慢的抚摸上女儿的额头，冰冷的触感证明着女儿死亡的事实，闭上眼睛，扬起头，眼泪却最终没有止住，如断线的珠子般，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 医护人员见状，也都放松了抓林敏娟的手，悄悄的离开了房间，打算给这对夫妻一些时间来接受现实。 “敏娟，我们的琳琳，真的，再也不会醒过来了。”半响，夏云清沉重的说。 25 25、第 25 章 ... “敏娟，我们的琳琳，真的，再也不会醒过来了。”半响，夏云清沉重的说。 “啪！”的一声，林敏娟的巴掌甩在了夏云清的脸上。 “你骗我，琳琳她只是还没有醒过来！她没有死！”林敏娟歇斯底里的喊着。 “敏娟，你冷静点，你冷静点好不好。”夏云清想要将拼命挣扎的林敏娟搂在怀中。 “你骗我的，对不对，其实咱们的琳琳还好好的在家对不对，这个人只是和琳琳有点像对不对？”林敏娟一边哭一边问，完全没有了形象。 “敏娟，你知道的，不要骗自己了好不好。”夏云清安慰着。 “啪！”又是一个巴掌甩在夏云清的脸上，林敏娟气愤的看着夏云清说：“你骗人！琳琳她根本就没有死，她，这个根本就不是她！琳琳不会这么脆弱的，我还没有喂她吃饭呢。对了， 我还要回去喂她吃饭。” 说到最后，林敏娟失魂落魄的准备离开停尸房，打算回到病房里给女儿喂饭，整个人此时已经极度不正常了。 “啪！”第三个巴掌，只是是夏云清的巴掌打在了林敏娟的脸上。 “接受现实吧，琳琳她死了，她现在就安静的躺在这里，不要在说这些连你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言了。琳琳她，是真的死了，再也，再也无法醒过来了……”夏云清红着眼睛说，最后没有忍住，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 “你骗人，你骗我，你个骗子，夏云清，你个骗子，骗子……琳琳她，她，没有死……”声音越来越小，林敏娟终于没了声音，跪坐在地上，用手捂住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夏云清悲伤的看着面无表情的女儿，不知道该如何发泄内心的感情，仿佛有什么东西梗在喉咙的地方，怎么都吐不出来，心沉沉的，紧紧的，仿佛有人紧紧的握住心脏的位置，让人疼的说不出话来。 再也见不到女儿了。 俩个人似乎第一次达成这样的共识。 “琳琳她，她昨晚不是还在病房里么，为什么今天就这么突然的走了呢？”林敏娟抬起头有些哽咽的问着夏云清。 “是不是她怪我们没有陪她？”林敏娟又问。 “可是我们都已经决定今天过来陪她了啊，而且，昨天一整天我们不都在这里么，为什么她要那么心急的离开呢，为什么她不再等一天么？”林敏娟此时变成了喃喃自语。 “莫非是她在怪我们没有一早就去陪她？一定是这样的对不对，云清，你告诉我啊！”林敏娟从地上又站了起来，激动的抓着夏云清的双臂问。 “不对，琳琳，你看看妈妈，你再醒来看看妈妈啊！”林敏娟又突然发疯一般扑到夏琳的身体上，拼命的摇晃着，仿佛这样就可以把对方唤醒一样。 “琳琳，你身体怎么这么凉，一定是这里太凉了，走，妈妈带你离开这里，他们都是在骗妈妈，其实你很好，就是不愿意醒过来，没事，妈妈不催你好不好，你愿意什么时候醒来，就什么时候醒来，但是妈妈求你了，不要离开妈妈好不好？琳琳，妈妈在和你说话呢，你回答我啊，琳琳，你告诉我，他们都在骗妈妈，其实你没有死，好不好，琳琳，你醒醒好不好啊……” 林敏娟终于忍不住，在停尸房里大哭了起来。 夏云清眼睛红肿，刚刚泪水流过的地方，还有不明显的泪痕，可是此时看见妻子这个样子，却故作坚强的，忍住泪水，开始安慰起对方来。 “敏娟，不要让医生护士麻烦了，咱们走吧，明天通知一些亲戚朋友，告诉他们，琳琳走了，她走的很好，没受什么苦，你想，要是琳琳醒过来，知道自己的状态，也会很痛苦的吧，所以，敏娟，我们坚强点好么？” “狗屁坚强，我坚强有什么用？女儿会活过来么？琳琳她死了，死了！你懂不懂？琳琳她再也不会醒过来了，过不了几天，琳琳她就只剩下一把骨灰了，什么都没有留下！她什么都不说的就这么死了，再也不会管我们了，我们被她抛弃了，我还坚强个屁！”林敏娟歇斯底里的喊着，不知道在发泄着什么。 “敏娟，冷静点好么，咱们，咱们先回家吧。”夏云清说着。 “你让我回家？你竟然让我回家？夏云清你到底有没有心啊，咱们的女儿躺在这里，你竟然让我回家？”林敏娟又将矛头指向丈夫。 夏云清深知林敏娟只是想发泄自己的感情，于是也就由她去了，没有再劝阻什么，只是一个人走到外面，拿出电话，打给静享园，让那里的殡仪过来将女儿接走，顺便询问了一下操办追悼仪式的事情，半响才挂下电话。 “云清……”看见夏云清挂下电话后，林敏娟在后面小声的喊了一下，吓了夏云清一跳。 “怎么了敏娟？”夏云清隐隐的觉得林敏娟的状态不太对，关心的问了一句。 “云清，”林敏娟突然笑了出来，然后接着说：“我刚才在里面看到一个和琳琳好像的孩子呢，也不知道是谁家小孩，好可怜啊，咱们回家吧，不要在这里呆着了，我发誓以后一定会对琳琳好，也不在她面前和你吵架了，好不好？你看，放学的时间快到了，咱们回去做饭吧，琳琳会饿的。” “敏娟，里面的确实是琳琳……”夏云清小声的说。 “瞎说什么呢，你不就是觉得我对琳琳太严厉了，才吓唬我的么，算了，算了，不和你计较了，咱们先回去做饭吧。”说完，林敏娟急忙的拉着夏云清往外走，仿佛要离开这个让人讨厌的地方。 “敏娟！”夏云清拉住林敏娟，没让她走。 “怎么了，云清？”林敏娟问。 “不要用这么蹩脚的理由来说服自己好不好？我们都知道这个事实了，为什么不去接受呢？为什么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呢？自己骗自己好么，最后我们不还是把自己困在幻想里走不出来。”夏云清残酷的说着现实。 “云清，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林敏娟笑得尴尬的问。 “我说什么，你心里不是清楚的很么，为什么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面对现实吧，敏娟。夏琳，我们的女儿她是真的死了，那个冰冷冷的房间里躺着的就是我们的女儿，她不是别人的孩子，就是你亲生的，我们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夏琳，她死了，不会复活了，因为我们总是争吵，所以她承受不住打击，最后选择了跳楼，结果是昏迷不醒至今，就在刚才，医生已经宣布了她的死亡。以后我们要拿着医生开的死亡证明，带着户口本去派出所为琳琳销户了；还有我们还要把琳琳送到火葬场，然后琳琳的一生就只能留下一堆骨灰让我们念想了。”夏云清缓缓的解释着，仿佛想给林敏娟时间慢慢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琳琳她怎么会死呢，她是那么开朗的孩子，我才不信呢，你就是在骗我，琳琳她还在读书，她还有考大学，她还没谈过恋爱，我还有好多事情要操心，她怎么能这么早就走了呢？”林敏娟仿佛自言自语般的问。 “我记得琳琳那天被子都没有叠就去上学了，我记得我打算等着她放学回来后好好的教训她一顿，可是后来呢，后来怎么了？”林敏娟敲敲自己的脑袋，仿佛要想起那天的事情。 “云清，你快帮我想想，我怎么突然就想不起来了呢？好奇怪啊！”林敏娟使劲的敲着自己的头，仿佛这样就可以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 “怎么会想不起来呢，是你根本就不想想起来吧，你这么逃避下去有用么？不敢面对现实，那么就跟我进去好好看看，那个冰冷冷的人是不是咱们的琳琳，她选择跳楼了，可是敏娟，我们不能这么懦弱，选择逃避的去生活，我们还有好多年的时间。琳琳小，不懂事，懦弱没关系，可是我们不能这么不坚强，孩子死了，可是我们还年轻，我们可以再要一个孩子的。”夏云清安慰着。 “我这辈子，只有琳琳一个女儿，不会再有第二个了。不会再有第二个让我这么全身心的投入的了，因为我会害怕，害怕第二个孩子也会像琳琳那样，最后什么都不管的撒手走了。”林敏娟终于肯面对现实，泪流满面的说。 夏云清暗自的叹了口气，然后小心地安慰着说：“没关系，这都是以后的事情，我们现在想的是，如何把琳琳的后事办完，好不好？” “嗯，好。”林敏娟乖乖的点头，可是眼神依旧依依不舍。 “再去见琳琳一面吧。未来几天我们似乎会很忙，不过不用担心，守夜的时候，我们还是会陪在琳琳身边的。”夏云清安慰着。 “可是那时候心情就不一样了。”林敏娟诺诺的说。 “一会儿火葬场的殡仪就过来了，他们会把琳琳接走的。所以再去陪陪琳琳吧，我去医院那边结一下住院费。”夏云清和林敏娟说。 林敏娟点点头，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又走到了夏琳的身边，两眼一瞬不瞬的盯着看。 夏云清放心不下，和门口的护士交代了几句才去住院处办理手续。 作者有话要说：女配终于死了，下面就是嗯，你们都知道的哈 26 26、第 26 章 ... 整整三天过去了，距离夏琳的死，已经过去了三天。夏云清不知道这三天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当年的他从来没有想过，有那么一天，自己一个人要面对所有的事情，处理所有的事情。 林敏娟最终还是无法在感情上接受女儿的死，每天编织不同的谎言来骗自己，可是每一次都被夏云清残忍的打破。 白天要去和外面的人打交道，还要随时注意林敏娟的精神状态，短短的三天却让夏云清感觉过了一年一样。用身心俱疲来形容他目前的状态也不为过。 害怕老人们担心，夏云清没敢告诉母亲夏琳的事情，而连日来的奔波让他消瘦了不少。夏云清似乎才发觉自己作为一个男人，成为家中的主心骨。 直到第五天，在火葬场的灵堂里，举行了告别仪式，因为夏琳年纪太小，灵堂设置的并不奢华，甚至是简洁的，夏云清和林敏娟两人一身黑衣，胸前带着白花，接受着亲戚朋友们的悼念。林敏娟的精神状态十分不好，夏云清还会偶尔和客人交谈几句，而林敏娟却一直都是木然的，不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想些什么。 火葬场里的化妆师将夏琳化的很漂亮，完全看不出脸部的消瘦，一点腮红的效果，竟然让众人觉得逝者意外的祥和。 夏琳的同学们也都来参加了，当哀乐响起的时候，忍不住流出眼泪，几个人抱作一团小声的哭着。 接着是遗体被送到焚尸炉火化，林敏娟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夏琳的尸体被推了进去，然后又在夏云清的陪同下，来到拾骨灰的地方，等着夏琳身体最后能遗留下来的东西。 而火葬场的工作人员每天不知道要焚烧多少具尸体，早就对此麻木不仁了，看着捡骨灰的夏云清动作慢了些，不高兴的催促着，让他们加快速度，后面还有人在排队。 夏云清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同时加快了拾骨灰的速度，等到收拾好之后，才转身带着林敏娟离开。 接下来就是吃吃喝喝的宴请，不是逝者的亲人，没有人能体会到夏云清和林敏娟的悲哀，很多人借这个机会相聚一下，顺便沟通一下感情。完全不见了在灵堂时低沉的氛围。 等到大家都散去之后，一些比较会过日子的妇女将餐桌上剩下的饭菜打包带走，容纳几百人的大厅一瞬间变得冷冷清清，让夏云清感慨万分。 不是没有参加过别人的葬礼，不是没有像他们这样做过，可是真正站到这个位置的时候，心中的悲哀确是难以抚平的。 不想再看下去这份冷清，夏云清带着林敏娟回到了家中，一进门，就脱了鞋子，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卧室里，什么都不管的躺在了大床上。 林敏娟没有在墓地买位置，而是将骨灰盒捧回了家中，郑重的放在了琳琳生前居住的卧室里，才露出一个微笑，对着骨灰盒上夏琳的照片说：“琳琳，你看，这样你不就又回到家中了么，放心，妈妈不会让你一个人呆在冷清的墓地里，在家里陪着妈妈多好。” 说完之后，也转身走进自己的卧室，在夏云清身边躺了下来。 “云清，当初爸爸去世的时候，我都没有这么难受过，仿佛整个心都被掏空了，整个人恍恍惚惚的，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好像在做梦一样，周围的人这么来来回回的，似乎只要醒过来，就能看见琳琳在饭桌上抱怨早饭太油腻了。我真的到现在都不敢相信，琳琳她就这么的走了，她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呢？”林敏娟紧紧的抱着夏云清说，想要从丈夫的身上汲取一些力量。 “敏娟，爸爸他卧床那么多年，走的也算安详了，八十几岁的人了，我们都有了心里准备，所以不会太伤心，因为知道人老了都会有这么一天的；可是琳琳她不一样，她还那么小，那么的鲜活，就像一个刚刚升起的太阳般，充满了活力。我们对她的未来还有太多的期待，而她却这么突然的放弃了活的权利，去了另一个世界，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没有哪个做父母的会坚强。所以我理解你敏娟，你想发泄这种痛，不想去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我唯一能庆幸的就是你挺了过来。我记得咱家大院里曾经有个孩子在开江的时候去游泳，结果淹死在河里，而他的妈妈则是疯了，到现在还都每天抱着个娃娃当成自己的孩子。而你没有变成她那个样子，我真的很庆幸。你让我觉得活下去还是值得的，有盼头的，如果你真的疯了，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几天，我逼迫着自己坚强起来，即使假装也好，因为我知道还有一个你需要照顾，等到你什么时候接受了这个事实后，我才能真正的放松下来，好好的宣泄一下自己的感情。”夏云清缓缓地说，一个男人坚强如此，真的，很不容易了。 “云清，谢谢你，一直以来都这么坚强的做我的后盾，琳琳刚出事的时候我没有发现，我可以和你任性，朝你发脾气；可是这几天来，你所做的，我都看到了，你让我知道了家中有一个男人的感觉，那种即使天塌下来也有你顶着的感觉真的很安全，很温暖。我谢谢你让我充分发泄自己的感情，让我慢慢接受琳琳的死，如果你不是这么坚强，如果不是你一次次的提醒我琳琳离去的事实，或许我真的就永远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无法自拔了。因为当时我真的觉得就这么陷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好了，这样就不会难过了，可是最后还是你让我发现了自己的懦弱，也许我还是会对琳琳的离去觉得伤感，但是云清，你相信我，从现在起，我会学着坚强的面对这个事实。所以现在，云清，你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吧，不要再硬撑着了，现在换我做你的后盾好不好，就像你和我说的，未来的路，只剩下我们夫妻相伴而行了。”林敏娟感性的说，而话说完，眼圈也红了起来，看起来，是真的打算面对现实了。 “敏娟，谢谢你，谢谢你恢复正常，谢谢你认识到现实，谢谢你能做我的后盾，你知道么，这几天我突然就理解了你当年的苦，那种面临困境时，希望身边有个人陪着的感觉，我这次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相信我，以后不会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你不想面对的事情了，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们一起却面对未来所有的事情，好不好？这几天安排琳琳的后事，每次累的不行的时候，我都想，要是你能清醒些，和我一起分担该有多好。每次我想放弃的时候，就不停的告诫自己，不行，还有你需要照顾，你不会一直这个样子，你迟早有一天可以接受事实的，所以无论多苦，我都要咬着牙坚持下来。我的确失去了琳琳，我也很伤心，很懊恼，甚至是后悔，但是我知道人要往前看，我失去一个女儿，我可以再领养一个，但是我的结发妻子现在更需要我，我必须让她正常起来。” 林敏娟扬起头，看着夏云清略显消瘦的脸庞，心中涌起大片的感动，不同于恋爱时的甜言蜜语，此时的夏云清像一个真正的男人一样，说着自己的承诺，仿佛真的可以做到顶天立地，只为给自己的女人一方容身之处。 “云清，这么多年来，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踏实过，虽然女儿离去的阴影还在，但是看到你这么迅速的成熟起来，我真的很感动，好像自己这么多年，真的值了。”林敏娟哭着说，可是言语间却流露出幸福，那是一个女人对自己男人全然相信的态度，仿佛一瞬间，眼前这个让自己恨了许多年的男人，突然成长为自己的信仰。 夏云清紧紧的抱住林敏娟，将下颚卡在林敏娟的头顶，轻声的说：“敏娟，好了，我们不说了好么，现在，让我小小的休息一下，我是真的真的太累了，不仅仅是身体的劳累，更是心灵上的疲惫，好在现在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接着，林敏娟就感觉环抱住自己的那双臂膀瘫软下来，轻微的挣扎了一下，林敏娟就脱离了夏云清的怀抱，而此时的夏云清紧闭双目，额头皱的很深，林敏娟有些不舍的摸上去，心中淡淡的问了一句：“云清，到底是何时，你额头上的皱纹已经深到抹都无法抹平了呢？” 心疼的在夏云清的眼睛上落下一个问，又费力的将夏云清的身体调整到一个舒适的姿势，林敏娟才轻声的起身，准备离开房间，却被夏云清的大手拉住。 看着丈夫一直都无法舒展的抬头纹，林敏娟最终还是有些心疼的，于是小心地爬回床上，在夏云清身边躺了下来，轻轻的合上眼睛，陪着丈夫一起睡去。 但愿醒来之后，能是个好天气。昏睡前，林敏娟想着。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写得异常纠结，不是写不出，而是心里一直钝钝的痛着，我记得当初参加奶奶的葬礼时，在礼堂里大家都哭的十分伤心，可是一转眼去吃饭了，却一个个喝的丑态辈出，几个姑姑为了争抢点剩饭菜带回家还差点打了起来，我无法想象，那个养育了他们的老人才刚刚去世，他们怎么能做出这样无动于衷的表情。 不知道在文里我这种感情有没有表达出来，可是这一章我想我不仅仅是面对夏琳的葬礼，更是一种我对亲人去世时葬礼的回忆，希望那种感情能够参杂在文中，感动你们，因为我的心已经很痛了。 27 27、第 27 章 ... 也许是前段时间太过辛苦，两个人一旦放松下来，倦意就如海水涨潮般迅速的涌了上来。等到两人睡醒的时候，窗外已然是星光点点了。 夏云清笑了笑说：“你看，咱们都睡了这么久，竟然没被饿醒，真是奇迹。” 林敏娟翻了个白眼说：“你是不饿了，我可是饿了。” 夏云清立刻接过话说：“那想吃什么，我去做。” 林敏娟摇摇头说：“算了吧，等做好了都前胸贴后背了，出去看看有什么能吃的吧，反正饭店里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 夏云清点点头，表示同意。于是两人收拾了一下，带了点现金，才出了家门。 走在街上，身边的车川流不息，林敏娟有些感伤的说：“你说，一个城市这么多的人，每天擦身而过的有多少，竟然他们的生活都与我们是无关的，想到人们可以陌生如此，真是可怕。” 夏云清满不在意的回答说：“就是市长也管不了每个人啊，在意这些有什么用啊，还不如多花些时间操心自己。这种哲学思考还是留给那些教授们吧。对了，你想吃什么？饺子还是熘炒？” 林敏娟想了想说：“炒菜吧，我想吃茄子了。” “行吧 ，我记得桥下那边有一家炒菜还不错。”夏云清立刻建议道。 林敏娟有些嗔怒的看了看夏云清说：“你就对吃上心，琳琳这一出和你二样不差，学习么，不怎么上心，说到吃，哪里有好吃的，一说一个准儿。” 夏云清听到林敏娟提到夏琳，有些尴尬，装作没听的样子说：“走吧，走吧，离那家饭店还有点远，咱们快点走过去，你不是饿了么。” 林敏娟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经意间提到女儿，有些伤感，没有再出声，同时加快了前进的步伐，两人没有几分钟，就到达了目的地。 虽然是晚上七点多钟，但是饭店里依旧十分热闹，酒足饭饱的人们在饭桌上聊天增进感情，而两人刚一进门，显然不太适应饭店里热闹的气氛，夏云清略微皱了下眉头，回头用眼神询问林敏娟还要不要继续在这里用餐，林敏娟一时也不想再换地方，勉强的点点头。于是两人找了个空位置做了下来。 “他们家地三鲜做的还可以，最出名的是麻辣鳕鱼，要不要来点？”夏云清翻看着菜单，询问着林敏娟。 “来个鲶鱼烧茄子吧，想吃鱼了，麻辣鳕鱼就算了，再让她拌个家常凉菜。”林敏娟想了想说。 “嗯，那也好。” 夏云清将要点的菜详细的和服务员说了一遍，又加了一道狗肉汤炖豆腐，两人坐在饭桌前，安静的等着上菜。 “你要想吃鱼的话，他们家的鲫鱼豆腐汤很好，咱们可以点个地三鲜或者烧茄子，然后再加一个鲫鱼豆腐汤也行。他们家的凉菜拌得没有你做的好。”坐了一会，夏云清提起话头。 “没事，就是随便吃吃。”林敏娟爱搭不理的回答。 “敏娟，你看，他们家挺火的，这个点了，还有人往里进。”夏云清看了看门口接着说。 “像咱们吃饭这么晚的也大有人在，有什么的。”依旧是没有兴致的样子。 夏云清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服务员此时却将才端上了桌，夏云清又加了两碗米饭之后，闷着头，和林敏娟吃了起来。 一顿饭就这么在安静的气氛下结束了。夏云清结了帐之后和林敏娟慢慢的往家走去。 林敏娟一想到家里冷清的样子，有些不想回去，于是说：“云清，去街心公园那边溜达一下吧，权当消化食儿了。” 夏云清很赞同的说：“好的，散散步，活动下筋骨，权当放松了，这阵子忙的太累了，骨头都硬了。” 于是两人又在夜空之下缓缓的向街心公园的方向走去。 晚风徐徐，空气中透着凉爽的味道，似乎还夹杂着白天被太阳晒过的树叶的气息，让人不知不觉间放松了精神。身边虽然依旧有车辆经过，却没有两人刚下楼时那么多，偶然经过的一两辆汽车扫起一阵灰尘，林敏娟和夏云清两人也掩住口鼻躲了过去。 街心公园在这样美好的夜晚之下，客人自然是不会少的，几乎都是拖家带口出来散步的人们三三两两的走着，小孩子在路灯下蹦蹦跳跳，不知道为着怎样的游戏而高兴的叫着；一些养着宠物的人在宠物的指引下被迫的走着不想走的路，偶尔会有一两只狗在树干旁停下来，东闻闻，西嗅嗅，犹豫半天才抬起后腿。有的家人穿着睡衣，一边走着一边拍手，还和认识的人热情的打着招呼。 不知道这些画面是不是太过温馨祥和，以至于灼伤了林敏娟的眼，不自觉间就流出了眼泪。 夏云清也颇为伤感，似乎在回忆最后一次和女儿妻子出来散步是什么时候了，再回想那时每个人的情绪，只是时间太过久远，画面变得有些模糊，许多细节都想不起来了。 “云清，我们回去吧。”擦了擦泪水，为了不想外人看笑话，林敏娟建议着。 夏云清仔细看了一下林敏娟挂满泪水的脸，点点头，于是两人转了方向，朝家里走去。 等到走到稍微人少的地方时，林敏娟才开始说话。 “以前人们说触景伤情，我还不完全相信，可是现在觉得这话说的似乎还不那么贴切。当年爸爸走的时候，我也伤心，可是每天醒来，我都会告诉自己，拼命工作就能分散注意力了；可是现在换成了琳琳，我已经没有精力去做其他的事情来分散这个注意力了。看到别人带着孩子出来散步，我会后悔当初怎么没有多和琳琳出来玩；去饭店里点菜，总是遗憾，琳琳没有机会来尝尝他们家的菜肴；琳琳还昏迷的时候，伤心却也有个限度，因为最起码还有个盼头；琳琳葬礼的时候，看着你忙忙碌碌的，感觉像是做梦一样，好像只要一睁眼，一切就都不一样了；现在琳琳真的走了，什么都没有了，以后对于她所有的记忆都会慢慢的散去，想着有一天走到街上，看见琳琳以前的同学，他们却完全不记得有琳琳的存在，只有我们，只有我们还记得她 ，我就觉得这个世界太可怕了；还有，一想到我的后半生可能就只能依靠回忆来活着，我就有着无尽的恐惧感，我怕那一天老了，对于琳琳的记忆淡忘了，然后怎么都想不起来她的样子了，云清，你说这是不是很可怕？我是琳琳的母亲啊，可是将来会有那么一天，却连我都把她忘记了。” “敏娟，你这种想法我也有，我也像你一样害怕。刚才在饭店，我还在打算要不要带点琳琳爱吃的菜回去，可是一转念才发觉，琳琳她再也吃不到了；走在街心公园，我就在那里回忆，上次是什么时候和琳琳一起出来散步的。可是回想了半天却发觉自己的记忆根本已经模糊的找不到任何线索了，于是好多想法一瞬间冲入脑海中，为什么自己平时没有多珍惜和女儿在一起的时光，为什么不把关于女儿的事情都记下来，这样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懊恼了。可是在你说话的时候，我突然想开了，不是为自己辩解什么，只是觉得我们平时与人相处的时候，总是认为我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不需要把大把的精力花费在记忆小事上。因为没有一个人与人相处的时候，抱着的是这人明天就消失的心态。因为我们无法预见未来，所以我们对现在总是不够珍惜。”夏云清轻声安慰着。 “因为我们无法预见未来，所以我们对现在总是不够珍惜。竟是这个原因么？”林敏娟低声的念叨着。 “是啊，我们都认为琳琳她有漫长的生命与我们相处，我们总是为她的未来计划着，每晚都逼着她多看些书，考试要考个好成绩，将来要读什么样的大学。所以平淡的日子，就在我们不断为她未来精打细算中流逝掉了。一旦琳琳不在了，我们才怅然若失，感觉没有好好珍惜与她过去的生活，后悔为什么平时不多多的与她相处。可是我们是父母，我们总是对孩子报以最大的期望，我们错就错在把过多的精力放在了她的未来上，我们认为未来的路是由现在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所以我们严格要求她，却忘记了，即使琳琳按照咱们的安排走到了未来，她也会终究有一天离我们而去。现在琳琳她只是走的早了点，早到了我们还没有做好心里准备。”夏云清继续说着。 “敏娟，你知不知道所谓现实的残酷？或许当我们还沉浸在失去琳琳的悲痛中时，别的孩子的家长已经那她作为例子来教育他们的子女了，让她们不要像琳琳这样，要珍惜生命，或者又要如何，如何。因为在他们眼中，琳琳的事情或许是一件值得同情的事情，但更多的是一个教育的反面典型。从外人的角度来看，琳琳她不够坚强，她敏感，或许还有许多心里医生在分析她的性格，在他们眼中，琳琳的自杀完全是懦弱的表现；可是对于我们，不管琳琳她怎么样，事实是我们的女儿死了。就因为这样，我们永远无法获得别人的安慰，真正能感同身受的，就只有我们两个，外人无论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他们都无法理解我们这种丧子之痛。所以在外人面前，我们只能做到用最快的时间走出痛苦，因为我们的眼泪只为能体会我们伤痛的人流。”夏云清说。 听到夏云清的一番话，林敏娟泪水倒是流的更凶了，于是抬头问丈夫：“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想法呢？” 夏云清笑了笑说：“你知道么，琳琳出事不久，我曾经回到学校去找琳琳的心理老师询问她平时的表现，也和班主任沟通过，而在经过琳琳他们班级门口的时候，听到她的科任老师在拿琳琳的例子告诫同学们。而后找到她们的心理教师后，老师也没有站在我们的立场，安慰我们一句话，而是大谈特谈我们教育的失败，应该如何如何。生命不是考卷，答错了经过老师的讲解，可以改正，琳琳的错更是无法再从头再来的，或许对别人还有些意义，但是对于我们来说，真的是没有必要说了，我们不需要去反省了，因为即使反省了，琳琳她也不会复活了。” “她们，她们怎么可以这样？”林敏娟不可思议的问。 夏云清笑得悲伤的说：“敏娟，其实若是这种事发生在别人身上，我们会不会也是这种态度呢，所以，我们连责怪别人的理由都没有。因为我们都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补全了，嗯，这对夫妻对于女儿的死，还要再纠结几章才能开始新生活。 28 28、第 28 章 ...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剧情开始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为什么一直没有人留言？？ 为什么啊~~~~ 夏云清笑得悲伤的说：“敏娟，其实若是这种事发生在别人身上，我们会不会也是这种态度呢，所以，我们连责怪别人的理由都没有。因为我们都是这样的……” “云清，你看天都黑了，咱们快点回家吧，不要让琳琳在家等的太久，我怕她寂寞，至于你说的这些事情，就是是事实又能怎样？难道他们都不会给我们一点恢复的时间么？琳琳是我的女儿，她的死也仅仅是影响了我们而已。外人怎么样，我们怎么管的了？”林敏娟不咸不淡的回答，仿佛心中真的不在意，可是却又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既然这样，就算了吧，反正时间也不早了。”夏云清见状，也没有了谈话的兴趣，恹恹的说。 剩下的路，两人走的格外安静，只是这身体相偎的两人，在心灵上似乎是相隔甚远。 直到到了家中，林敏娟都没有再说什么，夏云清也只是默默地跟在身后，颇有些小心翼翼的味道。 “云清，对不起，是我太敏感了，最近心情一直不好，今天又冲你发火了。”不知又过了多久，平静下来的林敏娟小声的说着抱歉。 夏云清倒是对林敏娟的举动有些意外，愣了一下之后，才反应过来，立刻回答说：“我们之间怎么还说这个，你什么态度我怎么会不知道，要不是那些事情触动你了，你怎么会这种反应。既然都这么了解了，自然不会在意的。更何况现在这种时期，等到过几天回公司销假的时候，估计你会更难受吧，所以现在就好好的调节一下吧。” “云清……”林敏娟神色复杂的看着夏云清，最终后半句话还是咽回了肚子里，没有说出来。 “你看，敏娟，自从琳琳出了事情，我们一直都没有什么心情，今天想看看电视，却发现这么长时间来，家里一直都没去买电视，现在想消遣一下都不行了，下午睡觉睡多了，现在倒是睡不着了。”夏云清看着空空的，原本放电视的地方，有些怀念的说。 林敏娟看着夏云清手指的地方，有些感慨，然后立刻转移话题说：“你看这么久了，咱们家都没有好好的收拾一番，既然你睡不着，咱俩就把房间整理一下吧，干干活，就当转移注意力了。” 夏云清一说到干活，有些头疼，但是也点头同意了。于是两人从阳台开始一间一间的收拾起来，准备什么时候累了，什么时候在休息。 第一个目标是一直都在堆放杂物的阳台，因为许久不收拾了，也显得有些脏乱，加之是晚上，没有灯，也看不见什么，林敏娟只是把东西重新码放整齐，然后蹲在地上把瓷砖都挨个的擦了一遍。而夏云清则是负责端水倒水，漂洗抹布。在这样的分工下，两人很快就将阳台大致的收拾完。 接下来是厨房，看了看最近几乎没开火的厨房，林敏娟皱了皱眉头之后，叹了口气。夏云清站在椅子上，把顶上的柜子打开，将里面的很久不用的锅碗瓢盆端了下来。两个人一个刷碗，一个将碗筷擦干再次摆回原处。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就将厨房所有的餐具都清洁了一番。 林敏娟环顾了一下狭小的厨房，还是不太满意，于是拿着油烟净将柜子表面和抽油烟机外面都清洁了一遍之后，才感觉厨房亮堂了许多，而擦地的任务落在了夏云清身上，不过因为地方不大，几分钟的时间，两人就又把厨房清理干净。 打扫完厨房和阳台，两人才觉得稍微有些倦意，因为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于是林敏娟决定先休息一下再继续后面的工作。 “不知不觉都快十点了呢。”林敏娟抬头看了钟之后说。 夏云清反射性地抬起头看了看时钟，点点头说：“没注意时间，没想到还挺快的，感觉没干多久，竟然都快十点了。” “刚才在收拾阳台和厨房的时候我就在想，以前琳琳总是喜欢在阳台放一把椅子，然后隔着玻璃晒太阳，或者晚上在阳台上吹风散热。”林敏娟边将抹布都洗干净边说。 夏云清看着林敏娟有休息的意思，于是端了一盆水，拿着块抹布走到了书房，一边整理琳琳的书籍一边说：“可不是，你看这书柜，没几年，就被琳琳她添满了，整整一柜子的书。既然现在她不用了，我们就整理一下，然后看看哪些可以送人的。以前琳琳不舍得卖她的那些书，结果一攒着，就攒了这一柜子，除了教科书就是教科书，早就该送人了。现在好了，以后再也没有人护着她这些书了。” 说完，夏云清开始将柜子上的书往下拿，只是书籍因为很久都不翻阅的原因，积攒了很厚的一层灰，只搬了一层的书，夏云清的手就厚厚的一层灰了。 “你看这孩子，连初一的课本都留着，还一本不拉，倒是有收藏教科书的癖好。不过琳琳倒是个细心的人，没想到书都用过一学期，又放了这么久，竟然还这么整齐，不翻看里面的话，还以为是新书呢。”夏云清接着说，同时顺手递了一本初一数学书给林敏娟翻看。 林敏娟打开书，里面是夏琳工整的字迹记载着老师曾经的板书，还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一看就是一个极其会学习的人做的事情，而夏琳本身又很爱书，整本书没有一个折角，一看就是平时上课都极其细心的保养着。 “平时大大咧咧的孩子，没想到竟然这么细心，要是不看这些书，我都不知道丢三落四的琳琳能把书保存的这么好。”半响，林敏娟才缓缓的说，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似乎是因为回忆女儿，冲淡了女儿离去的伤感。 “琳琳这么宝贝她的书，我倒觉得立刻送人有些太对不住她了。”将别的层的书按类别的码在第一层上，夏云清询问林敏娟。 “嗯，留着吧，要不然这书柜也是空着，咱们也不是看书的人，把书拿下来反而显得空旷了，就添在那里吧，正好把书籍按照科目都重新码一次，琳琳她都是按照学期放的，显得有些乱，咱们这次好好整理一下。”林敏娟建议着。 夏云清也点点头说：“嗯，咱们总算能按咱们的心意给琳琳收拾一回她这个混乱的书房了。” “是啊，可是我们却再也听不到琳琳在旁边大喊大叫，不让我们动她的宝贝书了。”林敏娟下意识的接口，一时间，气氛再次降到冰点。 “算了，不要想这么多了，你帮我把刚才收拾出来的那层书里的语文书递给我吧。”夏云清说。 林敏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书堆前，稍微一番，就找到了语文书，递给了夏云清。 一来一回，没多久，书房里的书就整理干净，和原来那个看上去有些混乱的书橱比起来，现在的整洁了许多，可是也缺少了些人情味。 “我记得琳琳当初总喜欢把自己的地盘弄的很混乱，每次叫她收拾的时候，她都满口歪理的回我们什么乱才有家的味道，整整齐齐没人住才能达到那种标准，现在看了，琳琳倒是比咱们还有智慧，这书橱整齐了，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林敏娟回忆般的说。 夏云清也仔细的看了看，想想琳琳以前满脸有理的神情，淡淡的说：“或许因为太过整齐，所以少了些人气吧。琳琳把东西弄的太乱，每次找东西都要番好久，我们总是能看到她出出进进的身影，现在想想，家里的气氛就是被这样哄起来的吧。” “可不是，你说家里平时也就是两个人，你和我总是有事在外面，现在真正变成两个人了，我们两个还不适应了，原来琳琳才是咱们家的核心，没有她，这个家太寂寞了，安静的不像话。”林敏娟伤感的说，一不小心，眼泪又在眼圈里打转了。 “算了，云清，咱们不要再想这些东西了，把书房都擦干净之后，咱们就睡吧，已经十点半了，估计咱们再弄弄，楼下就要投诉了。”林敏娟吸了吸鼻子，擦了眼泪之后，故作轻松的说。 “你先去洗漱吧，我这边很快就能把桌子擦出来，很快就好，要是明天心情还是不好的话，我们再继续收拾，家就这么大的地方，实在不行多收拾即便也好。”夏云清一边拧着抹布，一边说。 林敏娟点点头去了卫生间，而夏云清则红着眼眶继续收拾着书房。 “老爸，买个笔筒吧，放在书房里，多好看呀！” “买那东西又没有用，不给。” “老爸最小气了，连个笔筒都不舍得给我买，那个龙猫的笔筒真的很好看呀！肥肥的可爱死了，我想要一个呢，老爸，老爸，你就答应我吧，好不好？” “啊，老爸，你看，那个龙猫的笔筒我惦记好久了，我今年生日你就买给我好不好呀！” “老爸给你拿回来的那个不也挺好的么，非要什么龙猫的干啥啊，要不，你期末要是考得好的话，等你生日的时候，我再给你买好不好？” “诶诶，老爸好讨厌，买个生日礼物还要讲条件，好吧，那你到时候别忘了啊！” “可是，可是，现在琳琳的生日都过了，为什么，桌子上还是摆着这个我从办公室拿给她的笔筒呢？”夏云清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记得女儿的生日，为什么没有记住自己的诺言，结果让自己到现在还在遗憾。 29 29、第 29 章 ... 等到夏云清收拾完书房之后，林敏娟已经躺在了床上，打算继续睡回笼觉。夏云清却仍旧没有丝毫的倦意，将林敏娟身上 的被子盖好之后，轻声的说：“你先睡吧，我去琳琳那间上会儿网，现在还不想睡，怕吵到你。” 林敏娟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翻个身又继续睡了过去，而夏云清则走到了夏琳的房间，在电脑前坐了下来，熟练的打开电 脑，而在等待的期间，夏云清抬手，将放在顶上的骨灰盒拿到自己的怀中，慢慢的抚摸着。 又过了有一会，电脑完全启动，夏云清才将骨灰盒放回原处，慢慢的连上网，开始浏览网页，打发时间。 “叮叮叮！” QQ的声音响了起来，夏云清这才注意到原来夏琳的QQ是设置成自动登录的状态，而现在开始显示离线消息。犹豫了一下，夏云清打开了对话框，一个个的看了起来。 “猫猫，最近怎么没上网啊！” “猫，好久没见你上网了，想你了，来抱抱，上线之后敲我啊！”【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猫猫，你在么？” “有急事。” “猫，上线敲我。” “猫猫，最新一集的海贼王你看了么？” “猫猫，火影太好看了，强烈推荐哟！” “猫猫，最近有没有好看的动画片，不能私藏啊！” 几条留言看了下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夏云清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给他们回复，刚想关闭QQ，却在此时，又收到一条信息。 “猫，我知道你很伤心，可是也不能那么想啊，” “他们是你的父母，” “很多时候都是无心的举动，你太敏感了。” “其实等到你长大了，就会觉得现在的自己有多幼稚了。” “没有谁是你的全部，现在你觉得父母吵架很难过，”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那是因为你的生活圈子太小了？” “如果你能多关注别人的事情，就不会这么自怨自艾了。” “往大了不说，你会觉得我站着说话不腰疼。” “就从你身边的小事说起，” “那些在大街上捡垃圾的老人，有多少是因为他们的子女不抚养他们？” “那些孤儿院里的小孩子，因为父母的错误而呆在里面，终生都无法享受到父爱母爱，却还要受到其他人的歧视。” “你太过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了，所以觉得家长吵架是件大事。” “所以多出去走走，看看别人的生活，” “这样你才能感受生命的坚韧。” “因为有许多十分悲惨的人，他们依然选择活着。” “活着或许没有希望，但是还有那么星点的对未来的期待。” “我不知道你为何不想活着。” 夏云清看到对方的留言之后，心中感叹了一下，于是打字回复说： “人生如诗，你好！” “猫猫今天怎么啦？” “客气起来了？” “给你的留言你看了没啊！” “我是猫猫的家人，刚才看到你给她的留言了。” “呃……” “你用猫猫的QQ征得对方同意了么？” “没有。” “不过谢谢你对她说的那些话。” “那你最好还是先下了吧，偷窥别人的隐私不好，即使是家人也不行吧。” “谢谢你。不过我想我女儿她不会介意了。” “怎么这么肯定啊，” “任谁被偷窥隐私都不好吧，” “猫猫是你女儿又怎么样呢？” “你还是下了吧，” “我女儿她走了。” “今天是她的葬礼。” “晚上谁不着，” “结果上网的时候，意外的看到了她的QQ。所以偷偷的看了看。” “啊！” “她真的自杀啊！” “当初她和我说的时候，” “就感觉不对劲，” “才拼命劝她的 ，没想到。” “唉，那您节哀吧。” “嗯，我很谢谢你对我女儿讲的那番话，” “不过很可惜，她没有看到。” “我想如果她看了，” “就不会那么冲动了。” “以后，她这个号码就不会再继续用了，” “但是仍然谢谢你。” “我女儿她能有这样的网友，” “我很感谢。” “您客气了，那就这样吧，” “您忙您的，” “哦，您可以去猫的空间里看看，” “或许会有什么收获。” “谢谢你了。” 夏云清按照琳琳网友的建议，点开了女儿的空间。进入之后，开始浏览里面的照片和日志等一些东西。 相册里的照片不是很多，大多数都是夏琳和同学在一起的照片，有的还是用手机拍的，还有一部分是集体照，看的出来，夏琳很喜欢这些照片，每一条下面都加注了说明，里面满满的文字流露出淡淡的幸福感。 夏云清看着这些照片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如此热爱生活的女儿会选择如此极端的方式。 关闭相册之后，夏云清开始浏览起女儿的日志。可是日志也详细的划分了很多类别，有的只是转载其他人的文章，有的是对一些事情发表的自己浅浅的看法，而有的则是心情日记。 看名字，夏云清似乎看不太出来里面有什么，于是挑着类别，挨篇的阅读起来。 《我不是你的世界》——很遗憾，因为我发现，我并不像爸爸妈妈说的那样，是他们世界的全部；更遗憾的事情是，我当初竟然把这种谎言当真，所以当我意识到这个事实之后，真的感觉很失落。不是被骗过后的愤怒，而是另外一种我无法描述的感情，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我的失落。当然这种认识并不是一夜之间发现的，就像我们政治老师说的那样，量变引起质变，天知道我现在有多崇拜这句话。我喜欢和爸爸提出各种各样的要求，然后喜欢看他有些为难的表情，最好在故意遗憾的说‘那好吧，这次就算了吧’，我相信爸爸是懂得我们之间的这种小游戏的。可是慢慢的，我发觉爸爸开始对我漫不经心起来，不再喜欢和我玩这种游戏了。我都记不起来爸爸是第几次和我说‘琳琳，你大了，不要再提这些无礼的要求了’。很无礼么？我不知道，我并没有想真心的要那些东西呀，即使你会买给我，我也会拒绝的，我只是喜欢这种游戏而已…… 《我想我遇到了世界是最可怕的事情》——我想我遇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什么，你问我什么事情是世界是最可怕的事？唔，我怎么知道，我只是可能遇见了我认为的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我猜想，是不是妈妈不在的这几年里，爸爸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千万别嘲笑我，觉得我小题大做，真的，要是你也和我一样的遭遇，你也会像我一样觉得这件事太可怕，太严重了。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妈妈，我不知道该怎么和爸爸说我已经知道了，所以我只好保持沉默，就这么一直沉默着，可是沉默也是另一种纵容。我想爸爸他会不会为自己隐藏的很好而沾沾自喜？如果我告诉爸爸我已经知道了，他会怎么样，恼羞成怒的打我一顿还是愧疚的不行，然后和我发誓改过自新，再然后让我和他一起瞒着妈妈？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年纪小小的我该怎么办呢…… 《世界独宠》——世上怎么能有这么自以为是的人呢？为什么这样的人会被我遇到呢？为什么这样的人我竟然无法摆脱？为什么这个人竟然会是我妈！好吧，我承认我可能不太客观，可是我妈她怎么能有理由相信全天下的任何事情，永远都是她对的呢？她凭什么要求所有的人都来宠着她呢！我才是女儿好吧！为什么家里她才可以撒娇、耍泼、骂人、提出一个又一个过分的要求？这些是我的特权好吧。嗯，或许你会说我过分，可是我真的很奇怪我妈她这个人，她凭什么要求所有的人都必须围绕着她转，以她为中心，都要听她的话，不能惹她生气；反过来却不能让我们也这样？她冲我发脾气是正常的，我和她发脾气就不对；不管谁对谁错，都要别人向她道歉，听她说句对不起简直要她命一般。o(︶︿︶)o 唉真是难以忍受，偏偏这个人又是我妈，忍不得也要忍。天知道等到她身边的人一个个都离开之后，还有谁会纵容她。 夏云清慢慢的浏览着夏琳的日记，可是越看，越是不明白，为什么琳琳会那么冲动的跳楼，直到看到最后一篇，才算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谁说生命诚可贵》——裴多菲说生命诚可贵，是不是真的呢？就连佛祖都说蝼蚁尚且偷生。我不明白活着的意义，和许多同学们探讨这个问题，他们也很茫然。我们身上承载了太多家长的期待，妈妈希望我如何如何，爸爸希望我如何如何，他们希望我去完成他们未能实现的愿望。而弱小的我连反抗的权利都没有，因为他们会说这是为我好。到底什么才是为我好，我喜欢的不能去做，只能完成他们的志愿，然后如此往复循环。生命的意义如果只是继承和延续，但是却没有本我的追求，那么作为一个人，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我为什么要去完成父辈的愿望？只因为我是他们的子嗣这个简单的理由么？我想不通。而作为父母，他们本身就矛盾重重，冲突不断，又何以来要求我这样那样呢？是不是我放弃了生命，就可以不用再去承载父母的希望了？可是有的人说，自杀是违反了天道规律，是要下地狱受罚的，可是我想，如果能在地狱受罚之后，可以重新做回本我，没有人再去要求我什么，不是也很好么，用巨大的磨难来换取本身的自由，死或许不是那么可怕的事情了…… 30 30、第 30 章 ... 听说存稿箱有问题，这张是存稿箱，于是趁着没发之前，把东西清空 31 31、第 31 章 ... 等到夏云清看完全部的日志之后，心情颇为压抑，本来就少的可怜的睡意，此刻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再次抬手，将女儿的骨灰盒拿了下来，捧在怀中，仔细的抚摸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安抚一下沉重的心。 “真是个傻孩子，有什么话，非要和别人说呢，心里话不是应该和爸爸妈妈说的么。”夏云清自言自语着。 “心里总是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小时候就属你的问题最多，最古怪。是不是当初因为爸爸妈妈总是不耐烦的回答你的问题，所以才习惯性的把所有的想法都压在肚子里呢？曾经爸爸那么骄傲，觉得自己的教育是成功的，可是现在看来，我们一点都不了解你，所以啊，琳琳，你说爸爸妈妈是不是很失败呢？” 自嘲般的轻笑了一声，夏云清低头看着怀中的骨灰盒，手指轻轻的来回摩挲着。 而电脑屏幕也因为长时间没有触摸进入了屏保模式，一张张图片来回的循环播放着，而夏云清也因为这些图片停下了摩挲的手指，静静的看着。 图片很美，都是些雪域高原的图片，只是高耸的山峰上只能见到皑皑白雪，没有丝毫的生物。 夏云清不知道这些图片是夏琳从哪里搜寻来的，但是美景中无一不透露着寂寞的味道。 “我真不是一个好父亲啊！”半响，夏云清感慨的说了一句，然后将女儿的骨灰盒放回原处，又仿佛想到什么似的说：“我想我现在这个阶段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似乎是为了肯定，夏云清重重的点了下头，还没回身，就听到身后妻子的声音响起：“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去做？” 夏云清一愣，转过身看见林敏娟有些紧张的盯着自己，手指发青的掐着门框，温和的笑着说：“这是我和琳琳的秘密。” 林敏娟又有些迷惑的把头一偏，看了看女儿的骨灰盒，不明所以。 “怎么不睡觉了？”夏云清问。 “刚刚梦见琳琳了，睡不着。”林敏娟低声的说。 “既然睡不着，就坐下来说说吧，刚才梦见琳琳什么了？”夏云清把林敏娟拉到夏琳的床边，坐下来，轻声的问，自从夏琳出事之后，不知不觉间，夏云清说话的声音温柔了许多，即使在林敏娟爆发的时候。 “我梦见琳琳当初还那么小那么小，全身都是皱巴巴。红红的，眼睛还没有睁开，身体软软的，我们是那么高兴，那么小心翼翼的抱着她，生怕一个不小心揉碎了她。我们笑得那么开心，似乎很多年来，都没有那么开心的笑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琳琳她突然就不见了，我怎么都找不到她了，我拼命的喊着她的名字，可是就是看不见她在哪里。后来琳琳她终于来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成三四岁的样子，一个人孤零零的在沙地上玩着沙子，我想告诉她沙子脏，不想让她玩，可是她就是不肯理我，我想走过去，可是怎么走都赶不上她，好像我走一步，她就远一点，我跑过去，想要抓住她，可是琳琳她的身影也越来越淡，直到我看不见她。” 说到此处，林敏娟稍微停顿了一下，眼中流露出的无助与害怕让夏云清的心深深的疼了一下。 “没事，你就是太伤心了，太在乎琳琳了，所以才会做这样的梦。慢慢会好起来的。”夏云清安慰着，用手臂环住林敏娟的肩膀，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 “你说是不是琳琳在惩罚我们呐，她心里也是恨着我们吧，所以才会晚上来找我。啊，是不是啊，她在折磨我对不对？”说到这里，林敏娟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挣开夏云清的臂膀，又双手抓住他的胳膊，拼命的问着。 “傻瓜，你不是想要看到琳琳么，那么梦里看到琳琳，不是一件好事么，没有碰到她，是因为心里的内疚吧。”夏云清安慰着，又没有在话里添加主语，想要林敏娟的情绪稳定一些。 “云清，为什么你一点都不伤心呢，为什么你总会这么冷静呢？”林敏娟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搅得夏云清一愣。 “是不是你根本就不在乎琳琳？是不是琳琳的死根本就没有影响到你？”林敏娟再次咄咄逼人的问。 夏云清抬起头看了看时钟，有些无奈地看着林敏娟说：“敏娟，已经两点了，人家都睡觉了，我们也休息好不好，明天还有事情要做呢，总不能我们老不上班吧。” “你在转移话题。”林敏娟此刻冷冷的说，只是这态度刺伤了夏云清。 “敏娟，我对琳琳的爱 ，一点都不比你少，而且我认为我们没有必要在这个问题上做什么讨论。敏娟，你的心情我理解。失去琳琳，我们都很伤心，可是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一直现在这种情绪里，对谁都不好。”夏云清劝慰着妻子。 “你根本就不理解我！”林敏娟激动的站了起来，身体轻微的颤抖着，声音因为情绪的原因，略微有些拔高，但是还好，考虑到夜晚，即使高，却也没有吵到人。 “你知不知道，我看见你这副云淡风轻，高高在上的样子就讨厌，为什么你就不能正常点，表现出一点点伤感呢？为什么我就无法从你的脸上看出有什么愧疚呢？你说啊，是不是你觉得琳琳死了就死了，正好一了百了，然后你就可以去找那个女人了？”林敏娟毫无道理的发着疯。 夏云清的脸色白了一下，只觉得心中闷闷的，钝钝的，像是被人用刀子捅在心脏上一般的疼痛差一点就喘不过气来。 “敏娟，你怎么能这么揣测我？我的确犯过错，背叛过你，但是这不是我们未来吵架的借口，我不想你时时刻刻记着它，动不动就翻出来，而且你刚刚对我的指控都是莫须有的。” “莫须有的？哼，夏云清，你心里想着什么，我看只有你真正清楚！”林敏娟恨恨的说。 重重的叹了口气，夏云清不知该怎么舒缓自己心里的气闷。 “敏娟，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你想找个发泄的途径，可是如果你选择通过伤害我来释放你自己，我想让你知道，我的承受能力有限的，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到你真正走出来的那一天。” 不知道是不是夏云清的话打动了林敏娟，林敏娟缓缓的坐在床上，目光显得有些呆滞。 “云清，谢谢你……” 说完这句，林敏娟扑到夏云清的怀中开始哭起来。 夏云清什么都不说，只是抱着妻子，头脑中想着和医生的谈话，知道这个阶段，家里总要有一个人站出来，作为顶梁柱，支撑着那个较为脆弱的人，也只有这样，这个家才能维系下去，也只有这样，妻子才不会做出什么傻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敏娟耸动的肩膀慢慢的停了下来，呜咽的声音也渐渐消失，夏云清感到环着自己腰的手臂也松了下来，才低头看着妻子，带着些无奈地表情，将妻子轻轻搬开，小心地放在床上，才缓缓的在她身边躺下来，将妻子搂在怀中，闭上眼准备睡去。 “敏娟，对不起，让你受苦了，现在，连琳琳都走了，所以，我会坚持下去，等到你走出的那一天。”夏云清在林敏娟耳边呢喃着，不知道想不想让她听见。 林敏娟听到这句话，微微睁开眼睛，泪水就这么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只是因为没有出声而没让对方发现而已。 “云清，谢谢你，没有你，我真的坚持不下去，相信我，我不想这样的。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林敏娟心中暗暗的道歉。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折腾 32 32、第 32 章 ... 估计是前一夜睡的不好，第二天都已经快中午了，两人才起床，各自收拾了一下，在下午上班的时间，去了单位销假。 “听说林姐家女儿没了？” “你出差一直不知道这事，也是个可怜的人啊。” “怎么回事？一回来就听说这事了。” “谁知道，本来好好的，结果林姐那孩子，不知道怎么了，在学校就跳楼了，然后一直在医院昏迷不醒，前两天，估计挺 不住了，就没了呗。” “真是个可怜的。” “我说啊，林姐平时太要强，你没看见么，那么活泼的孩子，在她妈面前一句话不说，估计平时都被管怕了。” “不能这么说吧，以前我看过那孩子，挺开朗的，怎么就跳楼了呢？” “不知道，大家都在猜，可是这种事，哪个当妈的能往外传啊，自从她家孩子出事，上班就没安心过，咱们顾总，早就不 乐意了，但是顾忌人家是元老，不好说什么。” “谁家出了这事，都不好过吧，你也别这么说了，要是让人听到，得多难过啊。” “没错，林姐她也是挺可怜的，可是一想到她平时里在单位的那些事，都不好说什么，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算了算了，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被人听去，乱说什么就不好了。” 门外，一只手停在推门的动作上，直到门猛然打开，里面的两人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滞，然后变得讪讪的，侧身离开 了。 林敏娟没有说什么，脸色变得铁青，然后努力的克制着自己，到茶水间，到了一杯水，才转身离开。 回到办公室的座位上，水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发出很大的响声，其他人吓了一条，抬起头看了一下，发现是林敏娟，又 低下头，各干各的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敏娟身边的低气压蔓延了整个办公室，下午上班几个小时，竟然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即使同事之 间要说什么事情，都不像往常一样抬起头喊一声，而是轻声的走到说话对象跟前，尽量压低声音的说话。 直到三点钟，分管领导来到办公室，将林敏娟叫走后，办公室的人才长出了一口气，气氛才没有那么僵硬。 “顾总。”一进办公室，林敏娟就先开口说，只是被顾总示意的打断了。 “也别顾总，顾总的叫了，我比您小好多，直接叫我小顾就行了，不过林姐，你家里的事，我最近也听同事念叨过，你女 儿的葬礼既然没有叫单位的同事，我知道你也有苦衷，毕竟谁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都挺受打击的，你的事情，我也 和总公司的领导反映过。他们也很同情你的遭遇，毕竟你也是咱们公司的元老了，从公司在这边设立，你就一直干，这么 多年，你的业绩大家也是认可的。所以总公司那边也说了，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先放你两个月的假，之前的请假呢， 也直接从你年假里扣除了，就不扣工资了，这两个月你哪，也和家人散散心，说不定能舒缓一下，工资呢，这边照做。咱 们公司什么情况你也知道，这两个月只能发你的基本工资，绩效提成可能就没有了，希望你能理解。”顾总解释着。 “今天来就想和顾总说这件事，我也挺感谢领导们对我的照顾的，原本我也想来照常上班，可是今天在茶水间听到了同事 们在说我的事情，心里也挺不舒服的，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能缓解过来，想着还是在家休息一段时间，等到什么时候，这 股劲儿过去了，再过来。”林敏娟幽幽的说，表情甚是哀怨。 “呵呵，林姐，你也别太在意办公室里人说什么了。毕竟大家都只能管住自己的嘴，管不住别人的心。您从明天起就好好 休息吧，今天依旧算你全天上班。”顾总话说到这里，倒是让林敏娟心里寒了又寒。 僵硬的陪了一个笑脸，然后和顾总说：“顾总，你知道，我今天来就是想和你说这件事的，现在说完了，我也想回去了。” “没事，没事，你的情况大家都理解，既然想回去，就回去吧，唉，谁家摊上这样的事情，都会需要个调试期，更何况， 林姐你家就这么一个孩子……” 顾总目送着林敏娟离开之后，才叹了口气，摇摇头，对于总公司领导的做法颇有微词，但是…… 再说林敏娟，离开了公司之后，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没有谁为谁驻足停留，心中一片凄 凉，又想到办公室里大家那些冷血的话语，一时间竟然无法找到什么词语来表达自己。 只是这么漫无目的的走，竟然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从前夏琳最爱吃的那家餐馆，鬼使神差的推门进去。 “欢迎光临！”小姐甜美的声音似乎将精神恍惚的林敏娟唤醒。 只是愣了一下，林敏娟就向点餐台走去。 “请问有什么需要的么？”服务员露出标准的笑容问。 “一份咖喱牛肉饭，一份巧克力圣代。” “还需要别的么？” “不了。” “好的，再和您确认一下，一份咖喱牛肉饭，一份巧克力圣代，一共二十二元，请稍等。” 林敏娟拿出零钱，等着服务员将自己点的餐准备好，端走，拿到楼上，来到从前夏琳最喜欢做的沙发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先尝了一圣代，皱了一下眉头，巧克力入口后，糊在口腔的感觉，真是十分的不舒服，而奶油里仿佛加了冰碴，有些怪异 。放下后，又挖了一勺的咖喱饭吃，入口的咖喱有些呛人，还有少许的辣味，不难吃，但也好吃不到哪里去。 “你怎么就喜欢吃这些垃圾食品？” “垃圾食品怎么啦，好吃啊，再说又不是天天吃，不会死人的。” “这凉凉的冰淇淋有什么好吃的，还不如我回去做呢。” “你不懂，要的就是这种巧克力全都糊在嘴里的那种感觉，然后在用奶油一点点的把嘴里的巧克力带到你的肠胃里，这感 觉太美妙了。” “怎么听你说的这么恶心呢。” “且，你这叫不懂欣赏。我跟你说，他家的咖喱饭最好吃了，其他家的这款饭，都是咖喱汁和土豆什么的分开煮的，只有 他家，真的是咖喱里煮出来的土豆，而且用高汤煮的咖喱，你看这土豆，面面的，即使从中间咬开，你都看得到咖喱汁浸 透的颜色，外面根本无法比的。” “就你嘴刁！” “吃天下美食，是我毕生的追求，要是大学里有食品鉴定的专业，一定要去学，将来当一个美食专家。” “就你没出息，就知道吃，还以吃为荣！” “妈，要知道，不是每个人的舌头都能尝一口就知道放了什么调料的！” 林敏娟就这么不期然的回想起从前带着夏琳来吃饭的情景，一时间竟然又哭了出来，餐厅里来来回回的人都有些诧异的看 着这个一边吃东西一边流泪的女人。 “女士，女士，这位女士！” 林敏娟哭的太过投入，一时间竟然没有发现有人在叫自己。 “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么？” “呃？”林敏娟抬头，看见一位服务生站在自己对面，手中拿着小毛巾，一脸关切。 “没什么，谢谢了，我只是想起点伤心的事，一时没控制住，如果给你添麻烦了，我很抱歉。” “如果有什么需要，请及时告知我们。为您服务，是我们的荣幸。” “嗯，好的，真是太感谢了。”林敏娟擦了擦眼泪，故作轻松的说，只是盘中的饭却无论如何都吃不下去了。 拎起放在一旁的包，林敏娟像是逃离一般，匆匆的离开了。 “妈，你只有包饺子是最好吃的，我最喜欢吃西红柿鸡蛋的，可是做起来太麻烦了……” “妈。我们去吃火锅吧，老边火锅超级好吃的，比麻辣烫什么的强多了。” “妈，你就不能做点我爱吃的啊。” “林女士，我郑重的通知你，以后中午不回来吃饭了，我和夏同志已经达成统一战线了，他提供我伙食费！” “琳琳，你在哪里，为什么到处都是你的回忆，琳琳，妈妈好想你……” “琳琳。妈妈以后给你做好吃的，妈妈一定学好手艺，好好给你做饭好么？琳琳，原谅妈妈好吧，你说什么妈妈都会听的，好不好，以后你想吃什么，妈妈都不拦着你了。琳琳，你回来呀！” 林敏娟一边在口中念叨着，一边漫无目的的走着，引得路上行人纷纷驻足观看，以为见到了神经病。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琳琳，难道你忘记小时候妈妈教你的诗了吗？不是说要孝顺的么，不是说好了要听话的么，不是说好将来要养活爸爸妈妈的么，怎么就不算话了呢！”林敏娟继续喃喃自语着。 33 33、第 33 章 ... 又在街边蹲了好久，林敏娟才缓缓站起身，可是这太阳毒辣的天气里，蹲了这么久，突然起身，又怎么会不眩晕呢。 所以等到林敏娟醒过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丈夫焦急的面孔。 “怎么回事，怎么说晕倒就晕倒了，医生说你是中暑了，可是这天也不是太热，怎么了。”夏云清急切的问。 “我晕倒了么？不知道啊，我就是觉得心里难受，在地上蹲了一会儿，后来就准备起身，可是站起来之后的事情，好像就想不起来了。”林敏娟此时还有些迷迷糊糊的说。 “你啊你啊，怎么不让我省心呢，先喝点水，医生说你在太阳下太久了，晒得中暑了，估计你蹲在那里，然后一起身，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琳琳的事情已经让咱们家够混乱的了，所以你也要注意好自己，别再让我担心了好不好？”夏云清无奈地说。 “对不起，给你添乱了，你回去吧，不要管我，让我直接死了得了，还能去陪琳琳。”喝水后有点清醒的林敏娟听到夏云清的话，有些不高兴的说。 “敏娟，这么大的人了，还耍什么小孩子脾气，我这不是为你好么，你怎么又生气了呢，你看说什么气话，我能不管你吗，我不管你还管谁？”夏云清叹口气说。 “对，是我生气，我故意耍小孩子脾气，你受不了大可以走啊。何必在这装模作样的，其实心里早巴不得我死呢。”林敏娟继续气鼓鼓的说。 “林敏娟！”夏云清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我能容忍你的无理取闹，可是你要想想，你这么做有没有给别人带来麻烦，我从头至尾都没有表达过不想要你，想要你死。我昨天就和你说过，我理解你，琳琳走了，你很伤心，需要一段时间来调节，我也愿意陪你走过这段艰难的日子。可是我不希望你只顾着自己的感受而忘记我也是有承受能力的。琳琳的死对我的打击一点都不比你小，你可以向我发无名火，可是我又该向谁去诉说？我是个男人，可以承受的更多，可是我也是脆弱的，我希望我们能够彼此理解，毕竟琳琳为什么走，原因我们心里比谁都清楚，我真的不希望我们还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夏云清压着怒火说。 “你……”林敏娟愣住了，没想到夏云清会如此说，一时间又找不到什么话语反驳，空气中出现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敏娟，可不可以少任性一些？”夏云清低声的哀求着。 “云清……”林敏娟独自喃喃着。 “云清，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如果我不找点事情来转移注意力的话，我会疯掉的，无时无刻都在想着琳琳。即使走在街上，我都能联想到有关琳琳的事情。我也想快点走出来，可是我发现我根本就做不到，那是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啊，那是我身上的一块肉啊，就这么没了，我怎么能接受的了！你让我怎么放的开啊！”林敏娟一边哭一边说。 “好了，我了解，我都知道，小心不要呛到，做几个深呼吸，敏娟，你现在这样也不是个办法，要不然我介绍个朋友给你，你和他聊一聊，或许会好些？”夏云清一边安慰着，一般询问。 “什么朋友？”林敏娟抬头问。 “是大学的一个老师，研究心里学的。琳琳出事之后，我找人和他联系了一下，这么久以来都是和他聊天，我想要是没有他的指点，我们早就崩溃了吧。”夏云清说。 “你让我去看心理医生？你觉得我心理有问题？”林敏娟敏感的问。 “他只是研究心理学的一个教授，不是什么心理医生，我就是觉得和他聊聊是个很不错的选择。琳琳出事之后，我曾经把琳琳的日记拿给他研究过，他也和我说了很多，为什么琳琳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们在教育上疏忽了什么事情等。我觉得受益颇深。他还告诉我琳琳走之后，如何进行心理调节，如何承担起家庭的责任。或许琳琳给我造成的伤痛还在，但是我已经学着如何承担这个家庭的责任。敏娟，你现在这个状态，如果依靠自己调节的话，或许很久才能恢复，所以去和他聊聊怎么样？”夏云清询问着。 “你是不是觉得我心理有问题，才让我去看心理医生的？我真的很正常，我只是太伤心了，琳琳走对我的打击太大了，所以就太伤心了。但是我真的很正常，每个人都需要这样的缓解阶段，不是么。”林敏娟低声的问。 “我没说你心理有问题，敏娟，相信我，因为琳琳我们一直在自怨自艾，所以和别人聊聊，从另一个角度思考问题，或许我们很快就能从这种打击中恢复过来的。打个比方说，琳琳的死，我们或许需要一年的时间来恢复，可是正常的恢复时间是十个月，但是和心理老师聊聊，他会开导我们，或许半年的时间不用，我们就能够从这个阴影中走出。我不是叫你忘记琳琳，而是把这份伤痛化作力量，我们不是可以只有琳琳这一个孩子的，孤儿院里的孩子也需要有人去爱，我们可以在那里收养一个孩子，不是么？”夏云清解释着。 “你是说，让我去看心理医生，然后尽快的走出来，然后忘掉琳琳，再去收养个孩子？我告诉你，不可能，这辈子，我只有琳琳这一个孩子，不会再有别的孩子了，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琳琳，我也不会忘记琳琳的，你好卑鄙，竟然想通过这种方法来让我忘记我的孩子！”林敏娟歇斯底里的喊着。 “病人请注意，这里是医院，请保持安静，还有，既然已经醒了，就可以离开了，有什么私事的话，最好回家去说，医院是公共场所，您谈话的时候，请注意一下，周围还有其他人。”受不了林敏娟的护士走进病房，冷清的下着逐客令。 “敏娟，咱们先回家好不好，路上我再和你详细解释，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夏云清一边说着，一边扶着林敏娟下床，只是林敏娟似乎根本不领情，甩开夏云清的胳膊，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夏云清尴尬的向着周围的人笑了笑，转身跑着追了出去。 “敏娟，你听我解释好不好，你仔细的把我的话，认认真真的听完好不好，不要总曲解我的意思。”夏云清拉住林敏娟的胳膊说。 林敏娟理都没有理他，抬手停下一个出租车，弯身进去了。 “梨园小区。”夏云清随后也跟进车里，报了地址之后，车厢内就只剩下了安静。 到站之后，夏云清付过钱才急匆匆的从后面追上林敏娟。 两人回到房间后，林敏娟才冷静的说：“好吧，你不是说我没有认真的听你说话么，那你现在慢慢说，我仔细听，看看咱们到底谁的理解出了问题。” 夏云清一愣，然后去厨房倒了两杯水，端过来，一人一杯，似乎有慢慢解释的意味。 “咱们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慢慢的沟通。”林敏娟喝了一口水后，缓缓的说，神情中的镇定仿佛错的根本就是对方。 “敏娟，你知道么，你现在的状态很危险，很不好，从琳琳走了之后，你仔细想想看，你的情绪是不是稳定的，是不是时而激动，时而冷静？别人和你说的话，特别是关于琳琳的，你总是喜欢按照自己的方式来理解，而没有真正的去关注对方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所以往往因此曲解了对方的意思。或许你觉得无所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当你多次曲解别人的意图之后，别人还会不会愿意和你说话了？久而久之你不就被大家孤立了么？”夏云清解释。 “我今天建议你去和那个研究心理学的教授聊天，只是想让对方开解一下你，因为我们只是普通人，我们或许无法完全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他能，他知道这个阶段的你需要听什么样的话，他了解你的需求，所以能更好的开导你。我不寄希望于和他聊一次天，你就可以大彻大悟，但是我相信，多几次沟通之后，你会更加理智的去看待这个问题。每个人都会经历生老病死，但是只是选择离开的方式不同而已，或许对于我们来说，琳琳走的太过突然，但是对于琳琳她，或许她真的是坚持到了无法再坚持的地步，才会选择这么残忍的方式，而我们作为家长，没有在她感觉痛苦的时候，及时的发现她的痛苦，本身已经是错误了，但是在琳琳走之后，我们一直沉浸在这种情绪中到底对不对，我们却没有思考过。”夏云清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仔细看了看林敏娟的面部表情，发现她有些松动之后，才暗自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我看到了完结的曙光！！！ 34 34、第 34 章 ... “敏娟，你知不知道，故意的曲解别人的意图，太以自我为中心，是很伤害人的。没有谁注定是天生的太阳，每个人都渴望被关注。或许大家都理解你，知道在这样的阶段，你是需要被包容的，可是没有人有义务去包容你到你完全恢复。他们只是适度的选择理解。很多时候，我们也需要去理解他人，可是你却很少站在别人的角度来思考问题。我说过，我可以包容你到你走出来的那天，但是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做，我的心也只能分出一半来对待你，我要烦恼工作的事情，要烦恼人际关系，所以现在的我已经很累了，更希望你能乖一点，多体谅一下我的难处。”夏云清说。 “你觉得我没有体谅你？你觉得我一直在任性对不对？我也想理解你啊，我也想快点走出来啊，可是你教教我，该怎么走出来。我该怎么去放弃这种颓废的不安的感情？是不是像你说的，只要和心理医生谈一谈，然后再领养个孩子，把对琳琳的爱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就好了，可是你觉得这样对琳琳公平么？”林敏娟反问。 “你觉得你走了出来么？琳琳死了没多久，你却建议我收养另一个孩子，你是让我把他们当成琳琳的替代品么。我现在真的不知道你这种想法到底有什么用呢？失去一样东西，就用另外的东西来填补缺失的心，可是琳琳她是个活生生和我们朝夕相处的血脉至亲。你让我怎么做到找另外的人来代替？”林敏娟反问。 “敏娟，你看，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找另外的孩子来代替琳琳了？每个人都是唯一的。我不希望你会有这种想法。我不知 道用什么语言来说服你，也不知道该如何把自己的思想传达给你，但是我要告诉你，你说的那些指控，都是莫须有的，是你对我说的话的曲解。” 深吸了一口气，夏云清又接着说：“敏娟，我知道现在的你喜欢胡思乱想，所以，我们有时间，无论如何都要去那个教授那里看看好不好，我不希望你一直这样下去。” “你其实在嫌弃我对不对？觉得我麻烦了，所以想把我甩手给别人了吧，你早说啊，说你忍受不了我了，大不了也就是离婚呗，反正都没有了琳琳，咱们两个的日子也没有什么过头了，干脆离婚得了，正好都落得个清净。”林敏娟说。 “敏娟，这么伤害着我也伤害了你自己，你难道心里就舒服了么？你难道非要把两个人都伤的体无完肤才开心么。琳琳已经走了，这已经是我们这个家最大的痛了，难道你不认为此时我们更应该相互扶持吗？”夏云清反问着，情绪也渐渐的激动起来。 “难道不是么？你不是认为我是累赘了，才让我去看什么心理医生的么？”林敏娟反问。 “敏娟，你都多大的人了，为什么会认为和心理学有关的教授聊聊天就是在暗示你有心理问题呢？你不能否认你现在的状态不好，所以，你可不可以接受我的建议，去和人家聊聊，让他开导你一下，或许这样你会有另一个视角去看待这个琳琳的事情呢？你难道不觉得更加诚实的去面对自己，事情会越来越好呢？我是你的丈夫，认识了你二十年的丈夫，我怎么会害你，你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在怀疑我的诚意？”夏云清低声下气的说。 “你觉得我应该相信你么？”林敏娟问道。 “作为和你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人，你不相信我就是对你自己的否定，为什么不试试呢？敏娟，去吧，去试着接触一个心理专家，他会教你如何面对现在的生活，他会让你打心底里接受琳琳已经离开的事实。或许他没有我说的这么神奇，但是相信我，他最起码能让你的精神上放松下来。”夏云清温和的劝着。 “你让我想想。”林敏娟终于软化下来，也让夏云清松了口气。 最终，林敏娟终于决定听从夏云清的建议，去和那个心理学教授谈谈，无论如何，林敏娟知道，现在的自己必须调整状态，否则就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对这个家庭的不负责任。 夏云清兴致冲冲的和心理学教授联系好之后，第二天一早，两人一起来到了教授的家中。 三个人围坐一团，夏云清把林敏娟的情形简单的和教授说了一下，而林敏娟看上去也有点紧张，或许第一次面对的原因，心理上还是有些防备，在和教授的交谈中，总是话说三分留七分。心知肚明的教授并不介意，只是在和夏云清交谈时，有意无意的把话题转向林敏娟，让她主动的参与到谈话中来。 一个小时之后，教授发现林敏娟已经渐渐放松下来，才中断了和夏云清的谈话，将林敏娟引入到书房中，单独的和她进行沟通。 夏云清只是安静的坐在外面等候着，几次的接触下来，让夏云清有足够的自信去相信这位教授能够真正的把自己妻子的心结打开。 时间又偷偷的溜走了一个半小时，林敏娟和教授才从书房里走出来，夏云清看得出来，林敏娟哭过。于是夏云清迎头走到林敏娟跟前，将刚才准备好的纸巾递给了林敏娟，两个人之间，竟然默契的没有半句废话。 “夏先生，刚才和您妻子谈的很愉快，我想要是时间允许的话，在近期内，您二位可以选择再次过来。”教授微笑着，温和的邀请着。 林敏娟在夏云清点头之前，就轻轻的点点头说：“谢教授，这次很感谢你，您的建议我也会考虑的。” “哦，那恭喜你，关于你说的事情，我也会替你保密的。”教授这次说话，语气愉悦了很多。 夏云清看着这样的气氛，心中松了口气，觉得两个人的谈话似乎颇见成效。 回去的路上，林敏娟第一次建议两人走走，看看周边有没有什么好的饭馆。 在夏云清和林敏娟之间有着这样一种默契，当两个人有什么想说的事情的时候，会选择一家格调很好的餐馆，然后在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中交流彼此的意见。如果因为意见不和而激动的话，两人都会因为是公共场合而克制自己。只是这种事情两人已经很少做了，所以当林敏娟提出这个建议时，夏云清心中对林敏娟想说的事情，有了准备。 路上，两个人都很有默契的不去讨论刚才的事情，而是仔细的挑选着即将进行谈话的地方，因为他们彼此知道，想说的话，此时正在腹中掂量着，如何更加清晰的组织好自己的语言，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 最终，两人竟然意外的选择了一家热闹的火锅店，而不是往常所选的咖啡馆。 点好餐之后，两人挨着坐在火锅前，不知道是不是炭火慢慢的燃烧起两个人热情，在菜上来不久之后，林敏娟的话开始多了起来。 “云清，我首先真的很感谢你能把我带来，同时也为我之前的任性为你道歉。”林敏娟首先开口。 “真不知道谢教授和你说了什么，竟然让你主动道歉。”夏云清耸了耸肩膀，表示没关系。 “其实谢教授并没有和我说什么，他主要都是在听我说什么，偶尔的插几句嘴，帮我分析一下。但是大多数是点到即止，让我去思考。虽然只是一次，但是我觉得收获满多的，不过他也告诉我，只通过一次的谈话，不能让我从根本上发生改变的，所以不让我抱有太大的希望，不过他随时欢迎我过来继续和他谈话。他还评价我是个很有故事的女人。”林敏娟笑着说。 夏云清听到最好，眉毛不经意的挑了一下，显然不太高兴只是没有直接发作，而是静静的听着林敏娟讲述着。 “我和他谈了谈我们女儿的事情，又说了很伤心琳琳的死，还有不明白为什么琳琳会走上这条路。说实话，之前我是有些不信任的，但是在最初的交谈中，我感受到他的诚意，慢慢的放松下来，也愿意说自己的事。这过程我哭过几次，但是都只是眼泪在眼圈里打转而已。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不长不断，但是收获很多。” 35 35、第 35 章 ... “那么这次感觉怎么样，我当初没有错吧，其实很多人对待这件事最初都是抗拒的，但是怎么说呢，就像是身体生病要看医生一样，我们的心理有了无法排挤的东西时，也需要看医生。即使没有什么病，但是定期的检查总归是好的。等着两三天后我们再去一次，我想到那时你会更好一些吧。”夏云清夹了块羊肉之后说。 “嗯，对了，当初你为什么想到找谢教授的呢？”林敏娟颇为好奇，此刻心情稳定了许多，话也多了起来。 “我不是说过么，因为琳琳的事情，我曾经去过学校找她的班主任，后来，班主任让我找学校的心理辅导老师聊聊。似乎是从前琳琳和那个老师的关系很要好。之后我就找到那位老师，然后和她了解一下琳琳的事情，也就是那时候，我才知道琳琳的问题有多严重。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但是那位老师和我推荐了她的导师，也就是谢教授，没想到接触了谢教授之后才知道，他和单位里的一个同事关系很要好。所以就接触的多了起来。之后我又把琳琳的事情和他说了，他很感兴趣，所以就聊了很多，在谢教授帮我分析琳琳的事情的过程中，也告诉我很多这个时期家长所面对的压力以及可能出现的一些问题。我觉得正是因为他的一些建议，才能让我在琳琳出事之后，一直保持着冷静的心态去面对。可是后来看到你的情况似乎越来越严重，我也没有办法安慰你，才想到把你带过去的，而你的反映，也算是合情合理，好在最后你来了，而且，效果不是不错么。”夏云清解释着。 林敏娟有些赞同的点点头，然后继续说：“怪不得谈话的过程中，感觉谢教授他对琳琳的事情颇为了解，也很能说中我的想法，不过怎么说呢。还是觉得有些对不起吧。云清，其实差不多的话，你早就对我说过，只是我的心情不好，总是不肯接受而已，但是换了一个人，说了同样的话，却轻易地被我接受，我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 “没事，我们总是习惯性的否定亲人而选择相信陌生人，因为觉得陌生人没有理由骗自己吧，估计当初我劝你的话，在你听来，只是安慰你的借口，根本不是发自内心说的，所以有了排斥感。而恰恰是这种感觉又加重了你对亲人的不信任感，总是喜欢否定我，然后把我的话曲解为另外一种意思，说实话，当时我还是有些伤心的。不过既然现在你能恢复，我想当初的那些也就不重要了。”夏云清回答，脸上也有了淡淡的笑容，仿佛埋在两人心头的阴霾渐渐散去。 两人又对于琳琳的事情交谈了很久，不过这一次交谈真的算得上两人在夏琳出事之后最为坦诚的一次交谈，没有争吵只有相互理解，或者可以说两人认识这么多年以来最为深入的一次了解。 这一顿饭吃了很久，最后炭火都已经熄灭，两人只是低声的交谈着，而啤酒也是一杯接一杯的下肚，到两人结账的时候，林敏娟的脚步都已经有些踉跄。 夏云清也是脚步不稳，但是两个人这么相互扶持着，倒也缓慢的走回了家里。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林敏娟显得有些兴奋，终于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云清，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么？”林敏娟眯着眼睛，看着夏云清问。 “知道，我不求上进。”夏云清也有些糊涂，回答起问题，倒也诚实。 “不是，你不求上进，倒也老实本分，其实我内心的疙瘩还是那个女人，我没法容忍你有了别的女人，我恨你，也恨我自己，怎么当初就瞎了眼找了你呢。呵呵……”林敏娟打了嗝说。 “敏娟，不都说这事以后咱们不提了么，当初我错了，我承认了，都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不依不饶的。”夏云清迷迷糊糊的回答。 “什么叫不依不饶啊，你怎么不换位思考呢，要是我在外面有了别的男人，你会怎么样？你会比我更严重吧，现在反而不让我说了。”林敏娟不乐意的嘟囔着。 “放心，这种事不会发生的，我相信你，而且，我不会让它发生的，所以不要乱拿自己开玩笑。”夏云清不乐意了。 “你倒是心知肚明，可是你当初找女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琳琳知道后会怎么样呢？那样会对琳琳的伤害有多大你知不知道？你只是顾自己快活了，却不管这个家了，你还记得琳琳为了让你回来，一直坐在家门口的事情吧，那时候的你真是鬼迷了心窍，死都不肯回来，回来之后还怎么样？骂了琳琳一顿是吧，我就问你，琳琳那个孩子当时得多伤心？”林敏娟说到这件事，不禁又激动起来。 “好了，好了，敏娟咱们不说这事行了么，都过去了。”夏云清祈求着。 “你是个懦夫，有胆做，还没胆承认了！”林敏娟大叫，似乎酒醒了。 “我没有不承认，可是这事已经过去了，我们好不容易能好好过日子了，你怎么又把它翻出来呢。既然这是我们共同的不愉快的回忆，那我们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把它拿出来说好么，这样会让我们都不快乐的。”夏云清说。 “夏云清，你说说看，你让我怎么不翻出来说？这事就像个毒瘤一样，影响着我们的关系，可是你又不肯去面对，这是已经客观存在的事实，无法改变了，我除了试着接受还能怎么样？但是我没法接受，我每次一想到这件事，我的心就像被谁捏着一样，我愤怒、怨恨，恨不得把你刮了，可是呢，我没有这么做，要是你能稍微对我好点，或许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但是每次一有不开心的事情时，这件事就自己从我的脑袋里跑出来，你让我怎么办呢？忍着么，可是忍着的话，我觉得我会窒息而死，你说这件事对我的影响大不大？”林敏娟问道。 “敏娟，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诚意。现在回想起来，我都不知道当初的我为什么会那么做，仿佛被猪油蒙了 心，做了很多对不起你对不起琳琳的事情。我现在不想提，甚至以后都不想提，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补偿你，这件事对于 你是耻辱，对于我同样是人生的污点。请相信我，我是把你放在我的心里，真正的当成爱人，亲人去对待的，但是我也会 犯错，所以你原谅我好不好？我记得当初为了求的你原谅，我跪在你面前，认错，如果你希望的话，我今天就再跪一次，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诚心的认识到自己错了，也真的改正了这个错误，以后也不会再犯，那是我今生唯一一次背叛你 ，而且，你要相信，那件事只是意外……”夏云清恳求着。 “云清，我心里苦啊，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多磨难呢？为什么我们不能像别人那样好好过日子呢？咱们这个家怎么就这么多 灾多难呢？”仿佛没有听到夏云清的解释，林敏娟又喃喃的问，眼神又恢复了刚才的迷离。 “没事啊，没事，敏娟，咱们挺一挺就过去了，都会过去的，日子会好起来的。”夏云清抱着林敏娟安抚着。 “真的么？可是琳琳她不在了啊！”林敏娟迷离的说，然后开始四处寻找着什么。 “琳琳她真的不在了啊，你看，这个房子里空荡荡的，就咱们两个人，你说咱们要这么大的房子干嘛呢。咱们拼命赚钱还有什么意思呢。过日子不就是过琳琳的么，现在她都不在了，我们还有什么意思了啊。”林敏娟傻傻的问，显然酒精的作用下，人显得有些混乱。 “你还有我啊，敏娟，没事，没有了琳琳，你还有我，以后就是我们俩了，以后我们就没有理由再吵架了，琳琳她太傻了啊，太傻了。”夏云清与其说是安慰着林敏娟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声音小的恐怕连自己都听不到了。 “你说咱们这么多年不是白活了么，琳琳都扔下咱们不管了。她怎么能扔下咱们不管啊！”林敏娟大声的问着，只是不知道是在向谁发问。 “敏娟，别问了，没用的，没人知道的，咱们现在只要过好咱们自己就行了，以后再也不用操心琳琳上学的事情了，再也不用担心琳琳她一个人在学校吃的好不好了，再也不用担心琳琳她未来怎么样了，再也不用了，不用了，已经没有孩子让我们去担心了……”说到最后，夏云清眼泪终于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诶？云清，你怎么哭了啊？”林敏娟转过头看着夏云清，有些奇怪为什么他会哭。 “没事，我没哭，就是太激动了。”夏云清擦了擦脸，装作无所谓的说。 “瞎说，哭就哭呗，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我又不是外人，你就哭呗……”林敏娟傻笑着说，可是笑着笑着，又抱着夏云清，两个人一起哭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完结，要完结它！！！ 36 36、第 36 章 ... 36 折腾了一个晚上，林敏娟和夏云清俩人哭哭笑笑，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等到早上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对于一直早起的上班族来说，确实有些晚了，可是两个人都请了假，没有班上，却也无所谓了。 “浑身好疼。”林敏娟揉着脖子，晃着胳膊，松弛着一身僵硬的肌肉，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脱，身上还有昨晚吃饭的火锅味道。 “敏娟，我都想好了，反正假都请了，我们出去旅游一下，散散心，总是这么呆在家里也不是个办法。”夏云清伸了一个懒腰之后，提议着。 “可是之前你不都是想着去和心理医生谈谈的么，怎么才去了一次，就又要出去旅游了呢？”林敏娟对于夏云清的这个提议，有些不解。 “没什么，总是这么的谈话，效果有，但是所谓睹物思人，我们看着这个家，怎么会不想起琳琳呢，带着琳琳的骨灰，四处走走，从前琳琳就想着毕业了出去玩玩，咱们一直忙也没有答应，现在有机会了，就带着琳琳四处转转，算是帮着琳琳实现愿望吧。”夏云清说。 “也好。”想了一会后，林敏娟点点头，然后起身，去箱子里不知道在翻着什么。 “这个存折，当初是给琳琳存的教育经费；这个，是攒的琳琳将来的嫁妆，看起来也用不到了，我们就拿着这些钱，出去转转，帮琳琳看着她心目中想去的地方都是些什么样子。”林敏娟将存折拿出来，有些失落的说，曾经攒着这些钱时，心底抱有怎样的希望，今天拿出来后，就有多大的失望，他们的女儿，再也用不到这些东西了。 “想不到，这么些年，我们都攒了这么些钱呢。”夏云清看着存折上的数字，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惋惜。 “我们现在连琳琳都不在了，攒着这些钱有什么用呢，索性就全都拿出来，痛痛快快的花光它。”林敏娟在说着这句话时，有种报复的意味，夏云清看着存折的数字，没有吱声。 一旦失去了重要的人，那么这个人平时的一点一滴就无限清晰的出现在大家的记忆中。林敏娟和夏云清回忆着女儿曾经的点点滴滴，然后计划着路线，没有报名旅行社，只是打算把女儿曾经的向往的地方，都走一遍，用自己的眼睛来代替女儿好好地看着这个世界。 三天之后，夫妻二人踏上了前往北京的火车。 圆明园、故宫、明长城，承德避暑山庄，北京一圈绕下来，花了七天的时间。之后又去了江南水乡，天府之国的四川，四季如春的昆明。一路上，夫妻二人一个负责拍照一个负责将自己的旅游心得传到女儿的空间里，不断地更新着，开始还透着浓浓感伤的文字渐渐的变得释然，不停关注的人知道，这对失去孩子的夫妻慢慢的从丧子之痛中走出来。 “今天是出发的第一天，在火车站过安检的时候，我拒绝将琳琳的骨灰盒也安检，我怎么能允许女儿的骨灰透过那样的机器呢，和安检人员协调了好久，才被允许，或许他们看到这样一个歇斯底里的母亲，也相信这其中是真的孩子的骨灰，而不是其他吧。车厢里，看着我们端着骨灰的人们，眼里流露出的神色让我很是伤心，我知道他们肯定是觉得晦气的，我不求他们理解，因为今天换做是我是他们，也会觉得晦气，这种事情，只有真正经历的时候，才会觉得那种痛，琳琳，失去你的伤，是妈妈心中一辈子都无法愈合的伤，真希望，这一切只是个梦。” “琳琳，今天爸爸妈妈来到了首都北京哟，北京可真大，打车也很贵，路上很堵，看着计价器在不停的往上蹦着数字，我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如果生命是个固定的长度，是不是当你躺在病床上时，你的生命就和这计价器一样，即使没有往前走一步路，却依旧不停的跳动着，消耗着，最终你坚持不住了，停止了。不知道为什么，妈妈不管看见什么，都会联想到你的身上，即使手中抱着你，却还是失落，绝望，因为所有的对话，妈妈都无法听到你的回答了，或赞同，或反驳，都再也听不到了，仿佛我的一切自言自语都是那么的可笑，所谓人死不能复生，六个字，第一次如此生动的体现在我的面前，有时候我不禁怀疑，如果离开的那个人是我，琳琳，活着的是你，会不会和我一样的痛不欲生？” “故宫很大，可惜妈妈不懂得如何用优美的文字来形容它，在我眼里，那只是一排排红色的房子而已，房子之间有了许多树许多花，可是具体美到个什么程度，或许因为妈妈太难过了，抱着你，无心欣赏，你爸爸倒是拍了许多相片，一路上，看着这些景观，我就会不断的联想，如果是你的话，琳琳，你看到这些景色时会说些什么话呢，仿佛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不断的去联想你会说什么，你会做什么，你会想在哪里拍照片，我让你爸爸尽力把每一个角落都拍下来，每一个有可能被你看中的角落，可是为什么照片中只有孤零零的景色而没有你呢？你知不知道，因为少了你，连周围的景色都显得寂寞了不少？妈妈真的无法在这里继续逛下去了，故宫里的房间太空了，无一不透着寂寞的味道，因为少了你的笑声，这寂寞已经被无限的放大，甚至要吞噬我了，所以对不起了琳琳，妈妈不能把这里全都逛完了，如果有下次，和妈妈一起来好吗，妈妈一定陪你把故宫逛完。” “琳琳，今天爸爸妈妈来到了苏州，人人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可是我不习惯南方的这种小家碧玉的美丽，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白墙黑瓦，看着就觉着讶异，拙政园的门票很贵，里面小小的一块地方都被树木假山挤满了，导游说一步一景，可是在我眼里，只是觉得地方太挤了，东西太满了，仿佛把人都压抑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我没有赏心悦目的感觉，只觉得窒息，难道苏州园林就是这个样子吗？我猜如果你亲眼看见的话，也不会特别的喜欢的，从小在平原上长大，早就看惯了一望无际的原野，冷丁的看着满眼的锦簇，会觉得不适应吧，都说苏杭美女多，在我眼里这里的女儿家，都少了些大气，温婉有余而大气不足。我想你要是和妈妈来到这里，一定会觉得自己其实还是优秀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反思，你的离去，是不是因为太过绝望，可是最后却不得不遗憾的告诉自己，琳琳，你只是太冲动了，而爸爸妈妈把你禁锢起来，让你的世界太过狭窄了，才会遇事如此冲动不计后果。如果爸爸妈妈早些带你出来看看这个世界，是不是，你的心胸就会更加开阔，一个心怀天下的人，才会颇为珍惜自己的生命，今天妈妈不得不说，你太冲动，自己的错，带给全家人致命的伤。” “丽江很美，妈妈和爸爸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临水而居的人家，一条河的两侧便是房子，来到这里，你会觉得时间都变慢了起来，整个人都宁静了下来，没有首都的大气，却也别有一番风味。安静的看着周围，你会发现连人们走路的步伐都比城市里的人慢了三分，在这里，除了生活，似乎没有什么事是可以着急的了，我和你爸爸在这里呆了三天，不知不觉的心就静了下来，洗去一身疲惫，我想和这里的人沟通，却发现他们说着蹩脚的普通话，只有商铺里的人，才会说普通话，可是他们忙着赚钱，没有时间听我说着心里的苦闷，我们住的地方，有一位老人，有天晚上我抱着你的骨灰盒和老人坐在院子里聊天，说着心里的苦，老人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会用方言感叹几句，遗憾的是妈妈听不懂，可是看着她坐在摇椅上，椅子那么不紧不慢的摇着，心竟然奇迹般的平静下来，如果在这里再多呆几日的话，妈妈就真的能放下了吧。” “琳琳，今天是爸爸在写给你，妈妈今天很累了，出来这么久，爸爸看见妈妈的心态越来越平静，开始去接受你离去的事实，也是高兴的。从你出事到现在，你知不知道，每一天妈妈都在数着日子过，巴不得哪一天早上，就再也醒不过来。从前爸爸一直觉得我的琳琳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可是你唯一的这一次任性，却无法让爸爸去责怪你。因为即使责怪的话，你也听不到了，我的责备又有什么意思呢？不过还好，你妈妈还在我身边。” 夏云清和林敏娟两人一路走，一路记，将自己心里的话一点点的写出来，或许内心的压抑得到了发泄，林敏娟的情绪逐渐的稳定下来，而夏云清也比刚出家门时轻松了许多，到最后，两人看到自然的鬼斧神工时，也会面露笑容，感叹造物主的神奇。 两个月之后，再次打开家门，夫妻二人的心态早已不同当初离家之时。 辛勤的将房间收拾妥当，夫妻二人相拥而眠，林敏娟嘴角带着微笑，怀揣梦想而睡。 “敏娟，等回去之后，我们再去领养一个孩子吧。” “嗯，好。” 一年之后，夏琳的忌日，夏云清和林敏娟带着一个瘦小的孩子来到夏琳的墓前。 “爸爸妈妈，这个就是姐姐吗？”孩子回头睁大了眼睛看着领养自己的新父母。 “嗯，她是你的姐姐。” “姐姐，你好，我是忆琳，夏忆琳，以后，爸爸妈妈就交给我来照顾了，你就放心吧。”孩子奶声奶气的说着之前在孤儿院里，被院长教的话。 夏云清摸着孩子的头，叹了口气目光温柔的看着站在一旁的林敏娟。 “琳琳，你走了，不过还好，妈妈身边还有一个值得爱的男人，还好妈妈找到另一个精神寄托。” 作者有话要说：一不小心完结了，不过这个之前写的太纠结，之后一直没更新，等到想更新的时候，发现忘记当初怎么组织了。所以再次烂尾。 握拳，我发誓，下一篇，绝对不再烂尾，不论写的多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