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楔子 午后的英伦铁桥附近,咖啡馆内聚集著许多悠闲喝著下午茶的人们,享受宁静的时光,看著闸桥起降,看著飞鸟凌空而过,这是多么美不胜收的一幕。 但却有个东方女孩,在五星级的饭店餐厅下午茶时间,在靠窗的位置上哭得泪眼婆娑。 上前询问的服务生都被她斥退了,谁也不敢再上前多说什么。 虽然如此,还是阻止不了人们好奇的眼光,以及喜好窃窃私语的习性。 「别在这里嚼舌根,那样太失礼!」耿介之打开厨房的门,对站在出入口的几个服务生低声斥喝。 「可是那个小姐一直哭,其他客人会觉得气氛很怪,也会影响到其他客人来此休闲的心情吧?」 耿介之看了一眼背对著他的女孩背影,转身走回厨房,片刻后,他端了一客咖啡做成的甜点给服务生。 「把这送过去给那个小姐,说是厨师请客的。」 「这个?」好像不在菜单上。「客人问起为什么请客,要怎么回答?」 「就说是可以带给人幸福的甜点。」 「幸福甜点?」外表是咖啡色的,如果要找寻幸福,那也该用七彩缤纷的色彩来点缀才对吧? 服务生纳闷不已,却又不敢对眼前的大厨多问半句。 他是怪人,一向我行我素,他的作风和想法都和别人不同,可是他做的菜却难以形容的好吃。 听从他的指示,服务生把甜点送到哭泣的女孩桌上。 「我没点点心。」 「这是我们大厨特地为你做的。」 「特地为我做的?」 「他说你是这里唯一的东方人,正好他也是东方人,所以特别招待。」服务生下敢说实话,只好胡乱掰著。 「喔。」 「还有。」 「嗯?」 「这甜点叫做幸福甜点。」 「幸福甜点?」她的想法和服务生之前的想法一样,也认为一般人会把幸福和鲜艳色彩画上等号,可是那个大厨却怪怪的,用咖啡色做甜点,还取个让人无法做联想的名称,真的是怪到极点。 等服务生离开后,她忍不住好奇的吃了一口。咖啡的颜色、咖啡的味道,入口的苦和咖啡不加糖一般。 「这也叫幸福甜点?越吃越苦……」但,苦后却转变成甘甜的滋味,不是糖,而是中国人中药惯用的甘草。 在英伦铁桥附近的某饭店餐厅,她边哭边吃著苦味咖啡甜点,但一想到奇怪的大厨、奇怪的甜点,她受伤的心却渐渐的由苦转甘。 第1章 今天的太阳非常的炙热,让人全身不禁汗湿黏答了起来。 而说到搬家的辛苦,那就只有搬过家的人才能体会,尤其是在大热天搬家,上上下下楼梯就够让人中暑的了,扛著一包又一包的物品更是要人命,如此一天来来往往,季筱双已经双腿发软、浑身无力,等到放下最后一件物品时,她终于如释重负的就地躺平。 「哇!好舒服喔!」一碰触到地板,那凉爽的感觉已经把她身上的热气一扫而空。 不知不觉,她就这样躺在地板上睡著了,直到一阵敲打声吵醒她的美梦。她醒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去按闹钟。 没办法,她是个日夜不分的文字创作者,想到就写,有时候懒到连一个字都不想去思考。 可是今天她没能如愿按到闹钟,翻了个身还是找不著那吵人的声音源头,终于她受不了的从地板上跃起。 一坐直身子,她才发现自己身处在不同于过去的环境,也才从睡觉的浑浑噩噩中确实的清醒过来。 「难怪我按不到闹钟。」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用眼神四处梭巡可恨的闹钟,可是渐渐的,她发现吵人的声音不像她闹钟的声响,等她仔细的注意聆听声音的来源,才发现是有人正在用力敲打她的门板。 「不会又是编辑吧?」她很怕被催稿。 有人说她写的是不堪入目低俗的色情小说,有人却写信来感谢她带给她们另一个想像的性爱人生,甚至挽救了一些已经准备放弃拥抱乐趣的夫妻。 甚至有女人主动想当她的女人,原因是她的笔名太像男人,以致引起一些欲求不满的女人遐想。 但除了出版社和她接洽的人外,谁也不知道她的真面目。这是秘密,也会是永远的秘密,只要保持著神秘,人们永远都会对她感到好奇。 可是她每天咬著笔杆哎唷的叫,连她自己都写得快要吐血了,什么性爱大师,屁啦!她只是纸上谈兵,其实是连A片都不太想看的「纯」女人。 「不要再敲了!门板和你有仇是不是?」不会按门铃喔? 门板一开,入眼的不是编辑台的小刘,而是一个陌生的长发……男人,虽他将马尾绑在脑后,但她仍很确定自己眼前站著的是个男人——一个高大威武却绑著马尾的男人。 「你干么?推销东西我不需要!若是要修理水管我也没有叫人来,更别告诉我你是这里的管理员!」她很直觉的双拳紧握,防备的用身体挡住门,只留著一个小细缝瞄他。 「你……」 「我什么都不需要!」 「但我有需要。」 说啥东西啊?他有需要关她啥事? 他的话让她的防备心更加强烈,双手直接推动门,准备把他杜绝于门外,但还没来得及把门板关上,就被他一手再度推开。 「你不要乱来,不然我要叫救命了喔!」 「我要乱来啥?」没见过这么神经质的女人,她的高分贝已经让耿介之的耳膜隐隐觉得刺痛。 当初会选这一栋公寓的主要因素是他需要安静,可是没想到新搬来的邻居却是这副德行,看来他以后没好日子过了。 「麻烦你帮个忙。」就算不想打交道,她的东西堵住了他家门前的走道,他还是得请她处理一下。 一听到要帮忙,季筱双吓得花容失色,连退了好几步,一个劲的嚷著,「别乱来!我的生活很淫乱,而且我还有AIDS,碰我对你没好处的!」 「AIDS?」这女人有病啊?「我管你有没有病,快点把这些障碍物移走,别把自己的方便建筑在别人的不方便上!」 季筱双一愣。啥?移走障碍物? 「这些是你的东西吧?快点把它们移开,别挡在这里。」 「喔。」终于知道是自己会错意,她这才松了口气,「借放一下又不会死,我搬了一整天的东西,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处理那些了。」 「不管你有没有力气,把私人物品堆在走道上就是不对。」 「喂!你是住这里的吧?那你到底懂不懂得敦亲睦邻?看你的邻居搬家搬得这么累,你不会想要帮忙一下吗?」 「不会。」耿介之转头跨过那堆由走道堆到他门口的物品,在关门之际又丢下一句,「麻烦你尽速把东西栘开。」 「喂……」看著他重重的关上门板,季筱双为之气结。 但那又如何?对方是个看见美女累得半死也不会想帮忙的大猪头,要对方敦亲睦邻?她还是自求多福比较保险! 可是,她真的很累…… 「算了!管他的,明天再处理。」看了一眼那堆物品,她决定暂时放过自己。 *   *   * 一大早,耿介之来不及发现家门前有障碍物,就在自家门口栽了个大跟头,这一摔把他摔得昏头转向。 「靠!是哪个缺德的……」看仔细,还是昨夜那堆障碍物,他的火气就不由自主冒上来。 气得忘记天还没亮,他手一伸就开始敲打邻居的门板。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回应他的只有自己敲打门板的声响,仿佛门板那端并没有任何人居住似的。 事实上,过去这一层楼确实没有其他人居住,甚至整栋大楼都安静得令人觉得可怕,这栋大楼没几户住家,这也是他选择买下这里的因素。 他讨厌吵杂,所以选了这栋安静的楼层,可是他阻止不了别人迁入,然而他想都没想到,竟然会搬来这种没公德心的邻居,害他一大早就跌个四脚朝天,这口气他实在很难吞咽得下。 即使空荡荡的走廊只有他敲门的声响,他还是不放弃的继续努力敲打。 可是时间继续一分一秒的过去,回应他的依然是门板被敲击的声响。 「睡死了不成?」 门内这边,难得躲避过编辑小刘的催稿,季筱双确实睡得四平八稳的,加上睡前习惯戴上耳塞睡觉,这会儿即使外面敲锣打鼓她也听不见。 「猪啊!叫都叫不醒!」门外的耿介之已经失去耐性了。 可是看著挡住走道的一堆障碍物,他实在无法忍受,加上走道晚上没开灯会看不清路况,他不想再因为这些障碍物而摔得四脚朝天。 最后,他决定动手把障碍物搬离。 左看右看,他发现只有阳台可以堆得下眼前这些障碍物,在无计可施的状况下,他只好把障碍物全部栘往阳台堆放。 时间约过半个小时之后,走道上又恢复过去的通畅与整齐。 「这才像话嘛!」 可他这一折腾,才发觉自己浪费太多时间在这上头,「惨,再不去市场会来不及采购最新鲜的蔬果鱼肉。」 就这样,他忘记通知住对门的季筱双东西已经迁移。 *   *  * 日本 中山家老式豪华宅邸的庭院内,一老一少正在进行著一个议题,但是两人的见解没能达成共识,以致两人的神情都显得有些不耐与不快。 「叔父,股东会议上您也听得很清楚,没有人赞同让介之回来主持大局,他是个门外汉,谁也不愿意拿自己的利益开玩笑。」  , 「哲也,你这是在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吗?」中山亚夫冷不防给了中山哲也一记冷冰的电光眼,警告他的直接与无理。 「哲也不敢。」 「我看你没什么不敢的。」 「叔父,我只是说出股东们的心声,再说,我也是中山家的一员,实在担心中山家会走下坡。」 「我还没退休,你现在说这些都太早了。」 两人一前一后,足迹从前庭一直到后院,然后再回到前庭,但是问题仍旧僵在那。 「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性。」中山亚夫终於不耐烦的提出警告。 「叔父……」 「年轻人不要太急躁,否则会把大好前途断送掉。」 「叔父教训的是。」目前依然是中山亚夫当家做主,中山哲也虽心有不甘,却不能太过明目张胆反驳他。 「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 「那就退下吧,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是。」 中山哲也口头上顺从,可心底却开始盘算著如何扳倒中山亚夫这只老狐狸,才步出中山家宅邸,他就拨了通电话。 「是我,计画开始进行,我要老狐狸向我跪地求饶。」 一阵冷笑回荡在空中,空气里散布著一股混浊气息,似在预警著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   *   * 一觉睡到自然醒,这对季筱双而言,是一种莫大的幸福。通常她赶稿的时候是被禁止使用耳塞的,因为她一入睡就叫不醒的习性让编辑大呼受不了,最终投票表决,所有人一致赞同她赶稿时不许使用耳塞睡觉,免得她电话、门铃声听不见。 不过才醒来,电铃就响了起来,来不及刷牙洗脸,她一脸无奈的晃到门口,慢条斯理的打开大门,看见来者是编辑小刘,她的脸马上垮了下来。 「你这么早来干么?」 「大师,家搬得差不多了吧?可以开始写稿了吗?」 「要稿子没啦,我连觉都睡不好了,写不出来!」 「写不出来?可是截稿日要到了……」为啥是他在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啊?小刘满心的苦水,可是为了五斗米却不得不折腰,「大师,你行行好,你再不给我稿子,我就要被开除了啊!」 「小刘……」季筱双用低沉的声音叫唤。 「大师有什么吩咐?」只要有稿子拿,一切好谈。 「你看我!」她特地把披头散发拨开。 「看……哇!」小刘一转头,看见她的脸就被吓得大叫。 「你好像看到贞子……」季筱双的心灵严重受创,她垂头丧气的往客厅走,边走边念著,「这种脸我没精神写稿,没精神我写不好稿。」 真的像是活见鬼了,可是比较起来,失业还是比较可怕。 「大师,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你精神好起来?」果然是个难伺候的作家,难怪追她稿的编辑都得了胃溃疡,光是为了追她的稿子,都追到肠子快要穿孔了。 到现在,她写稿的这五年间,出版社总共换了不下十位的责任编辑追她的稿,盯著这个个性阴晴不定的作家。 「小刘,你也知道的嘛,我精神不好的话,写的稿子根本就不能看。」 她是出版社的摇钱树,她放的屁也肯定是香的。 小刘唯唯诺诺的猛点头,「大师说的都对,请告诉我要怎样才能让大师的精神好一点?」 「其实很简单。」 过去的经验以及前人的谆谆告诫,小刘很清楚,她说简单,就绝对不简单。 「如果现在可以吃到甜点,我想我的心情会好一些。」 这是几年前不小心养成的习惯,也或许是她一直在寻找那同样的感动吧,几年来她一直都在找一种叫做「幸福」的甜点,可是却始终无法找到对味的。 「希望你能带来一点奇迹。」 「奇迹?大师需要什么奇迹?」 「一个让我重生的奇迹。」 这几年,她一直活得很颓丧,金钱不缺,可是感情却是一直处于空窗状态,她甚至不信任男人,因为一个口口声声说爱你几乎半辈子的男人都会变心了,那还有什么是值得期待的? 但唯有那小小的温馨一直停留在她的心底,在日不落的帝国,在悠闲的午后,她和著泪吃下一块叫做「幸福」的甜点。 「甜点可以让大师重生?」小刘满脸纳闷。 「也许。」不确定,却大有希望。「一切拜托了。」 「好,交给我,只要是可以帮到大师的忙,我小刘赴汤蹈火,万死下辞!」他猛拍胸膛的承诺著。 「我好饿……」 这一叫,小刘马上拔腿向前冲,以他那一百八十又九十公斤的身体,动起来还是有点吃力。 看著他的背影,季筱双有些于心不忍的低语,「我会不会太恶劣了点?」 正当她在自我反省当头,却愕然发现到走道上空无一物,顿时她整个身体僵硬成了化石。 好久好久才回过神的她,开始四处寻找,并且不断自言自语,「我的沙发呢?我的柜子呢?还有我的书桌呢?」 东西统统不见了,走道上连她堆放的一些旧书全部消失无踪。 「哪也安内?」 难道遭小偷? 有可能,她还以为那些家具又不是很高级,摆个一晚应该不碍事,可是显然她想错了,这年头钱不好赚,摆在走道上别人若以为是没人要的,会被搬走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她若记得没错,这层楼只有她和昨夜那个长头发的怪男人,这一想,她开始怀疑那些家具是被对面的人给偷走了。 「报警……」转身回屋子,她才抓起电话,又觉得不妥,「没凭没据,万一他把东西处理掉了,反咬我一口,我怎么办呢?」 想了想,她放下话筒,「好,等他回来再查探个清楚!」 要想欺负她,门都没有! *   *   * 早上迟到,以致一整天的工作大乱,原本预计要买的菜色买不到,只得临时改变菜色,如此一来,潘朵拉餐厅当日的Menu也得要跟著改变。 所以服务生一到潘朵拉,耿介之第一个交代的工作就是变换菜单上的菜色,连著还得变换餐巾。潘朵拉不只是著重在菜色的巧思,对于视觉的享受也很重视。 他知道别人在背后都是怎么说他的,说他个性龟毛、不通情理,但是他仍然坚持著自己的原则,给用餐者绝对放松的环境,太吵杂的客人会被规劝,若规劝不听就会被他扫地出门,而吸烟者则只能坐在吸烟区。 潘朵拉非常受到客人的喜爱,老的少的普通人家或者上流社会,不管是哪一种人,这里永远是一视同仁。 就因为这样,潘朵拉的客人几乎都是熟客,而且也多半是事前预约。 「耿先生,管先生指定的菜色怎么处理?」 「我会和他联络,还有其他指定菜色的客人吗?」 「还有一位很挑剔的老先生。」 「他啊……」想到那个吃什么都要挑剔一番的李老先生,连他都感到头痛,但是身为主厨和老板,他不能把这种问题丢给底下的员工处理,况且今天会出状况,也是因为自己迟到。 所以于情于理,他都不能要求别人去收拾烂摊子。 电话一拨通,说明自己是谁,接下来的话却突然有些难以启齿。 他绝不是婆婆妈妈的男人,可是话筒那端丢来一句「中午的菜色没问题吧」,他真的突然开不了口。 「怎么不讲话?我两天前就预定了,你们不会现在才要告诉我做不出来吧?」 「不是做不出来。」 「那就好。」 「也不太好……」真是悔不当初,如果早上他不要浪费那么多时间在处理对面那个神经质女人的家具,他就不用面临这种窘境了。 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他后悔也改变不了事实。 「很抱歉,因为我没有买到做您预定菜色的材料,所以特地打电话请您见谅,也请您考虑改变一下菜色。」 「什么?」 「这是我的不对,所以今日您过来用餐的费用全数由本店负责,请务必见谅!」 「见谅?我两天前就订的菜,你今天才跟我说做不出来,我还特地约了朋友要去品尝,你要我下不了台啊?混帐!」 气愤的声音从话筒那端传来,耿介之很认命的听著对方的咒骂,没有把话筒拿开,这是他为自己犯下的错所该接受的处罚。 「很抱歉!确实是我不对,所以我为此向您致上十二万分的歉意,也请您务必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当然包括您的朋友,本店会当面致上歉意。」 「你突然这样说,我若是不同意换菜色,是不是又要说我这个老头子龟毛不讲道理啊?」 「没那回事!李老先生是个和蔼可亲的老人家,这回全都是我的不对,真的请您务必见谅。」即使老先生确实是比一般客人难伺候,但这回他知道该怪的只有自己。 「好啦!好啦!等吃过你做出的菜,再决定要不要原谅你。」 「谢谢!」 「不要谢得太快,我可没说现在就原谅你,如果你敢拿出让我丢脸的菜来,我肯定会把你和你的店骂到臭头!」 那绝对是无庸置疑的,耿介之诚恳的说:「我会非常认真的做出让您满意的菜色来。」 终于安抚了最难搞定的人物,挂了电话,他严肃的把厨师帽往头上一戴。 「把窗子旁的位置留给李老先生和他的客人,今天务必要让老先生和他的朋友吃得开心。」走过几个平常就不太有笑脸的服务生身旁时,他补充,「请你们用比平常更甜美的笑脸面对客人,拜托了。」 「是。」被老板这么一说,即使小丽和雅贞两人的脸向来很酷,这会儿也不能不露出稍嫌僵硬的笑脸。 *   *   * 忙了一整天,耿介之于午夜抵达自家大楼门口,像往常一样,在电梯内先找出钥匙,一整天的忙碌让他忘记对面搬来个可怕的女人,早上发生的事情也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在工作的时候,工作会占据他所有的思绪,认真的做出每一道可口的佳肴以饱客人之口欲,更用吃了就会让人为之一笑的甜点,让每个客人一吃就笑开了睑。 对美食,他其实比任何人还要挑剔,从小他就在自家开的饭店厨房进进出出,可为了要让更多的人享受到平价的美味,他不惜和父亲反目,而且离开家门自寻出路。 虽然现在他在台湾的美食界站稳了脚步,可却没有为此沾沾自喜,更没有因此而松懈下来,他很清楚,竞争永远存在,这一刻辉煌并不代表永远可以平步青云。 他从开始到最终的想法都是一致的。 电梯终于抵达他居住的楼层,就在他像往常一样拿钥匙步出电梯打开家门的时候,突然一个身影从后面把他挤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窜入他家。 下意识的直接反应,耿介之扯住那道黑影主人的手,狠狠的用力一扭,就在他听见传来女人尖叫声后,他慌忙松开自己的手。 「断了、断了!肯定断了!」季筱双捧住自己刚被扭过的手痛呼。 「谁?」为了看清楚来者,耿介之飞快的按下墙上的电灯开关,下一秒,屋内马上灯火通明。 「我住对面的,是你偷了我的家具对不对?你把它们藏在哪里?快还来!」季筱双生气的低咒,趁著屋内通明,她快速的扫视一圈他的房于。 脑袋有几秒静止,直到消化完不停叫嚣的女人的话,他才反应过来。 「你胡言乱语些什么?你哪只眼看见我偷你家具?」 「如果你没偷,为什么我的家具会不见?」 她这一问,可让他清楚的想起了今天迟到,以及餐厅衍生出来的混乱是谁造成的。 「你还好意思说,都是因为你把东西乱摆,才会害得我今天四处跟人道歉赔不是。」 「哇!还做贼的喊抓贼啊?」 「贼?我这里有你的东西吗?看清楚点!」 再度四下梭巡,结果换得的是否定的答案。 「也许你放在其他的房间,敢不敢让我搜啊?」 「跟我来!」不给她机会胡闹,他拉著她笔直的朝外头的阳台方向走去。 「喂!你要拉我去哪?放手!再不放手,我要大叫了喔!」 「你不是要找你的家具?」 「果然是你偷的!」 发现和她理论只会让脑袋更混乱,耿介之索性不说话,一定到阳台口,就用力 的推开出入口的大门。 「我的家具怎么会在这里?」看见自己的家具被堆在阳台外,季筱双忍不住大 叫。 「这里是废物堆放处,你说你的东西为什么会在这里?」 「废物?你竟然说我的家具是废物?」对于这样恶毒的字眼,季筱双自然无法忍受,「你屋子里面的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那是我家的事,不劳你操心。」 「喂!你把我的家具弄来这里,快帮我搬回去啦!」 「那也和我无关。」 「你是冷血动物啊?到底懂不懂怜香惜玉?」季筱双故意卖弄起风骚,希望可以赚一个免费的义工。 耿介之突然双手贴墙,把她困在自己两臂之间。冷冷的扫了她一圈,他只看见一个打赤脚头发凌乱的女人,而这样的女人绝对引不起他任何的保护欲望。 「真抱歉,我不会。」 他突然其来的举动,吓得季筱双心跳加速,可他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她差点气到吐血。 「喂……」不管她怎么叫,他的背影越走越远,然后就消失在他家那扇门内, 「不会吧?真的就这样走了?他是不是男人啊?」 但事实就是如此,远去且消失的背影清楚的告诉她,美人计也是不管用的啦! 第2章 一阵忽高忽低的淫荡叫声吵醒了耿介之的甜美梦,抓起闹钟,时针指著凌晨三点整,通常他是五点半起床,五点四十分准时出门,这时间正是他最好睡的时刻,可是那阵淫荡叫声却狠狠的把他的好眠打碎。 但当他坐在床上想要听清楚声音来处时,却又一点声响都没有。 「难道是我在作梦?」一个带有色彩的梦? 想想他多久没发泄?大概一个月左右吧。他不是个喜欢纵欲的男人,工作又占去他大部分的精力和思绪,女人对他而言可有可无。 思春梦? 会笑掉人家的大牙,因为连他自己都很难接受。 可是连续的寂静让他也不得不怀疑,先前的淫荡声是出自自己的梦幻。 「不可能!」他逼著自己别胡思乱想。一早还得要去市场,离起床的时间只剩下两个半小时可以睡,胡思乱想只是在浪费时间,他向来分秒必争。 再度躺回床上,可才一躺下去,那阵淫荡叫声又开始了,这回甚至还叫出了男人的名字,声音清楚可闻,甚至连淫秽的字眼都出来了。 「有没有搞错啊?!现在是半夜耶!」 这个地方向来安静,夜半时钟的滴答声都可以数出来跳了几下,所以那个声音更加显得突兀。 女人的叫声越来越放浪形骸,他的脸却越来越难看。 他知道叫声从哪传来,这层楼本来只有他住,现在对面却多了一户住家,而自从那个女人搬来后,他的宁静就活生生的被破坏了。 可恨! 但明知可恨又能如何? 他总不能去敲人家的门,要人家不要上床、不要做爱做的事情吧?  ;; 就因为都不能,所以他更加的有火无处发。而那叫声似乎还没打算停止,他在无计可施下,只能把头埋进被子里,希望可以图个清静好眠。 可在对面这边,季筱双正咬著笔杆,聚精会神的看著A片内的男、女主角的对白,希望可以从中获得一些灵感。 有时候写稿写到很无力,拿著笔在纸上嗯嗯啊啊,很多人喜欢看,可是她却是写到快要吐血,若不是为了钱,她也想要封笔。 传闻中的季情是个男人,更多人说他的床笫事肯定是多彩多姿,但谁知道写出那些让人喷鼻血的火辣剧情的A书作者,会是个没经验的女人。这个秘密要是给狗仔队挖到,肯定要令她那些女读者们大失所望。 为了让她的书更加畅销,出版社对她的隐私保密到家,而也因为这份神秘感,她的女读者越来越多,大胆求教的也不在少数,更有人大胆表示,愿意成为她的床上密友。 她会有反应吗? 当然有,可却是看到快要吐血,欲哭无泪。 「这到底有啥好看的?」她看见女人任男人凌迟,干脆按遥控关了电视,低头在稿纸上写著,「当你缓缓向我靠近,我的心跳猛烈的加速……」 在写的时候,她的脑袋竟然闪过了对面那个沙猪的脸。 「哇咧!我干么想到他?又干么脸红?」她捧著自己的脸,尴尬的想找个地方土遁。 真是太好笑了,她的情色作品少说也有三十本以上,写那些嗯嗯啊啊她可是脸不红、气不喘,但现在才一想到对面的那个大沙猪,她的心跳就忽然加速,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啊——禁止乱想!」她捣住耳朵大叫,然而这一叫,却传到了对面耿介之耳中。 「到底要叫到啥时候啊?到底够了没啊?」这会儿连他也想大叫了。 这一夜,一个不停大叫,一个用棉被捣住自己快要闷到没气,所以这一夜两人都没能睡好。 *    *    * 几天来,耿介之饱受淫声浪语的荼毒,以致最近都没能睡好,半夜就被吵醒,一早就得上市场,然后工作到半夜才能回家睡觉,铁打的身体都禁不起这样的折腾啊! 「去帮我把厨房的菜炒一炒。」一看见管续仲带何以晴来吃饭,他马上逮住好机会,「那是最后一道菜了。」 「我们要吃的菜,还要自己去炒?有没有搞错?」管续仲挑著眉,难以置信的低叫,「别以为你是我未来老婆的师父,就可以对她颐指气使的喔!」 「管先生、管总裁,当初不知道是谁对我说,她是很耐操的?还有不知道是谁说,恨铁不成钢,若要铁杵磨成针,就要努力的磨练她,这些话又是谁讲的呢?」 「我……」看见何以晴转过头来看他,管续仲连忙自圆其说:「那时是非常时期,自然得要运用非常手段,可是现在不需要了,你不能把她当小妹一样使唤。」 「过河拆桥就对了啦,我去煮就我去煮……」 「师父,您还是坐下来休息吧,我正好可以做道菜,让您尝看看我的功夫有没有进步。」 两人几乎要杠上了,何以晴只好跳出来当和事佬,马上进厨房忙去,不过她比谁都清楚这两个大男人的友谊有多深,就算打打闹闹斗斗嘴,也绝对无损他们之间的情谊。 「你准老婆说的喔,不能怪我。」 「好啦,瞧你紧张的。不过说真的,你最近到底怎么搞的?看起来好像精神不济。」 耿介之一翻白眼,「我对面搬来了一个风尘女子,每天吵得我不得安宁。」 「男女朋友吵架啊?」 「是妖精打架,每天叫的名字都不一样。」 「哇!这么夸张啊?」管续仲睁大眼。 「可不是。」更叫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个对面的女人根本就像个男人婆,那样的女人竟然会有那么多男人上门捧场,这真是让他跌破了眼镜。「如果她继续夜夜狂欢,我会去向管理员抗议。」 「真难想像你那种鸟不生蛋的地方会有人想去住,还夜夜狂欢,你会不会是听错了?或者……」管续仲忙打住接下来的话。 可两人的交情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耿介之哪可能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 「你是不是想说,是我欲求不满才会作那种春梦?」 被他这么一问,管续仲只得笑两声。 「切,还真当我是欲求不满!告诉你,我要女人简单得很,没必要死憋著让自己欲火焚身,我确定我听到的是对面女人的叫声。」 「好,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降降火、消消气,教你一个法子,让你讨回点公道。」 「什么办法?」他敲锣打鼓都没用了,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治那个疯女人。 「如法炮制。」 「啥?你没说错吧?」要他夜夜和女人狂欢?「别说笑了,我又不是牛郎!」 「谁要你当牛郎?不然你可以用A片或者任何办法都可以,只要弄出点效果来不就得了。」 正巧端著香喷喷的一道菜上桌,何以晴话只听到一半,不解的问:「在谈什么谈得那么起劲?」 「你准老公要我每晚放A片。」 「啥?」怎么那么色?她忍不住白了管续仲一眼。 「先听我解释!」他知道准老婆纯情,所以到现在,他们也只是进行到亲吻的阶段,「是介之对面搬来个风尘女子,他每天被她和恩客的声音吵得不能睡觉,所以我叫他也制造出一点声音。」 「原来如此,师父怎么不直接请她声音放低一点呢?」 「呃……这个……可能有点困难吧。至于为何困难,你以后自行体会就会清楚了。」耿介之尴尬的撞撞管续仲。 接收到好友求救的讯号,管续仲忙转移话题,「吃饭,尝尝以晴的手艺,她现在可比以前更进步了。」 两人这才总算把话题转移,但管续仲提供的确实是个不错的法子,耿介之决定要试一试。 不整整那个女人,他胸口那股闷气是怎么也散不去! *    *    * 在寂静的夜晚,电视音量开到五已经算很大声了,平常为了让效果出来,季筱双总是会把音量开到五,可是今天晚上不知道怎么搞的,住对面的那个长发男那边传来的声音比她的电视还大声,害得她听得浑身不自在,最后感觉没了,索性关掉电视。 「他喜欢叫得特别大声的女人?」她咬著笔杆一脸纳闷。 「那叫声到底是痛?还是舒服?」没经验的她通常都是靠著一堆A书和A片,才能写出那些让人喷火的情色小说。 可是想像毕竟只是想像,能骗骗那些看书的读者,却骗不了自己,每次下笔她都写得很心虚。 「不过也太夸张了点吧?叫那么大声……一 她很想去敲门,可是想到自己平常也把电视开得很大声,所以走到门口又打消念头。况且这种时候去敲人家的门,人家会怎么想?万一对面的啥都没穿就跑来开门,那不是更尴尬? 也许是她太在意对面的人的存在,每叫一次,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帮帮忙……快停止!」 可是就在她受不了的捣住耳的同时,对面这边的耿介之却跷著二郎腿看A片吃宵夜。 「续仲这方法果真不赖,我就不信治不了对面的疯婆子。」 见对面安静了些,而离清晨也剩下不到三个小时,他便把看了就快吐的A片关掉,回到床上准备睡觉。 可是才刚刚要梦见周公,对面那吵人的叫声又开始了。 「喔!真是够了!」 不甘示弱,他又打开电视放A片,让那淫声秽语继续震天价响,而仿佛对方将此视为一大挑战,声音也越叫越大。 「有没有搞错啊?」看来续仲教他的这招也不怎么管用。 就在他气愤难平之际,对讲机却响了起来。 他上前抓起话筒生气的问:「谁?」 「耿先生,我是楼下管理员,麻烦你把音量降低,现在已经半夜了,有住户抗议七楼太吵。」 「抗议?我才想要抗议呢。麻烦您跟七楼之二的小姐说一下,她的音量实在大得让人无法睡觉。」 「我会转告,也请你这边稍微降低音量。」 「只要对面的不要太吵,我这边自然没问题。」始作俑者没事,他这个受害者却被抗议,著实没有天理。 就在耿介之气得想要找季筱双理论时,季筱双这边的对讲机也响了起来。 上前一接起话筒,话筒那端的管理员就猛拜托,「季小姐,我是管理员,拜托请你好心点,现在已经半夜了,住户都在抗议你这边音量太大,可不可以请你把音量降低一点?」 「这样啊,不好意思喔,我会把音量关小一点。」心不甘、情不愿的按下遥控器的音量调节钮,终于又还给夜晚原来的宁静。「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可以,谢谢配合。」 挂了话筒,季筱双不满意的踢了下门板,「肯定是对面那长发男去抗议的,整我,我有这么容易被整到吗?」 总觉得心有不甘,要不是他一点都不知道守望相助,又把她心爱的家具搬到阳台去,她会和他过不去吗? 再说,她本来音量又不会太大,是他存心和她过不去,她才会忍不住和他杠起来的啊,说来说去都是对面的不对,这会儿反倒说起她来,这样还有天理吗? 「就这样认输,门都没有!」笔杆一咬,她决定在书中彻底把他的形象破坏。 就这样,脑袋瓜一闪,她的灵感又开始源源不绝的涌入脑海。 夜色终于又归於宁静,耿介之才略微松了口气,可是下一秒却感觉好像有股阴风,使得他背脊不自觉的发凉。 真邪门,七月鬼节又还没到,天气很热,而且正值盛夏,会有这种感觉实在邪门,但是他已经和对面的魔女斗法斗到累得不想浪费时间多想。 「睡觉!但愿这不是风雨欲来的宁静。」他只能如是祈祷。 *    *    * 清晨醒来,耿介之一切动作依然如常,五点半起床,五点四十准备出门去市场采购,可是才开了门,却看见一袋袋的垃圾堆在他家门与对面的门口走道间。 「搞什么飞机?!」 社区规定,垃圾必须在指定的时间拿给大楼清理员收拾,其他时间不得将私人垃圾堆放在走道楼梯或者骑楼下,他万万没想到对面的女人这么没有公德心,竟然把垃圾堆在走道上! 他的厨师执照不是拿假的,专业考试中,还包括周遭环境的清洁常识,所以看见人家乱丢垃圾他都会很火大,甚至上前纠正,可是他真的万万没想到,越不想看见就越会遇上,这会儿这种没公德心的人还是他的邻居! 气昏头的他又敲起对面的门板,完全忘记有门铃可以使用。 可是任凭他敲红了手,门的那端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晚上运动过度,睡死了啊?」 也未必没那种可能,有些人一睡著就叫不醒,而那个女人又操得太过火,叫得醒才怪。 「算了,请管理员贴一张告示在她门口好了。」 门内的女人晚上纵欲过度,白天却睡得像猪,他发现和她生气是在跟自己过不去,不管他如何敲门,那头还是没有一点反应,气坏的只是他自己的身体。 耿介之下楼的时候,管理员刚好不在。这就是鸟不生蛋地区的坏处,管理员老是摸鱼,住户睡觉他也睡觉,要找人的时候常常找不到人。 「我真是跟自己过不去啊!」 买这种没什么人买的房子,有管理员和没有一样,既然管理员形同虚设,那么大楼的规范也很难彻底执行。 「我还是自立救济比较实际点。」说著他便下楼开车。 最近他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倒楣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现在车子才开不到一公尺,他就发现轮胎不对劲,下车查看才发现轮胎不知道何时扎到钉子,现在已经像泄了气的皮球,软趴趴的。 「可恶!」他恨恨的踢了轮胎一脚,结果扭到自己的脚,「该死!」 真不知道他这是招谁惹谁? 仰天长叹,却看见一件内裤活像国旗般在风中飘扬,数了数楼层,正巧是七楼之二。 「难怪我会倒楣到家!」 这女人的出现替他招来了霉运,害得他做什么事都不顺利,不仅如此,走路还会拐到脚,真是祸不单行。 难道这就是中国人说的「八字犯冲」? 「我就不信这个邪……」 周公斗桃花女,输赢难说。 他打开后车箱,拿出买来备用的盐巴,撕了个口后就开始乱撒一通。 「既然八字犯冲,那我就驱邪避凶!」 盐巴驱除邪气,中国、日本都有此一说。 撒完一包盐巴,他才满意的把车重新倒回车位,准备到巷口拦计程车去市场采购。可才走没几步路,突然从天而降一个不明物体遮蔽他的视线。 「可恶!难道一包盐巴还不够驱邪避凶?」气愤的扯下那不明物体,待他看清飘下来的是什么东西时,险些昏倒在地。 红色的三角裤?! 不就是刚刚在天空中像国旗般飘扬的那一件? 「难道天要亡我?」 他气昏了,忘记手中没有盐巴,直对著被他扔在地上的红色三角裤不断的做撒盐动作,「驱邪避凶!驱邪避凶!」 他是真的气疯了! 第3章 每天三餐总是在外解决,对于找外食,常常会令季筱双感到头痛不已,既不想每天鸡腿、排骨、卤肉饭,也不想阳春、担仔、肉燥面,可是牛排、猪排她也不偏爱,所以每次出门找食物,就会花掉她许多时间。 错过了自助餐,又错过了面摊店,水饺店前迟疑许久,到门口又绕出来,鸟不生蛋的地方连餐饮业都萧条,最后她踏上公车决定转战台北市区。 其实她住的地方并不是很繁荣,要到台北市区最方便的方法,就是搭公车再转搭捷运,但是也往往会花掉她不少时间。 当初会住那里,真的是为了写稿之便,因为她的生活作息混乱,在市区常常被人抗议,她住久了也会不好意思。 原以为搬了家就没问题,哪知道却反而替自己找了个问题邻居,她吵他更吵,瞧他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做啥的,搞不好根本就是牛郎一只,否则半夜哪会那么吵,害得她脸红心跳不自在。 写书归写书,实际遇上又是另一回事,她可是清纯得很,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尴尬得半死。 下了公车她转搭上捷运淡水线,一路行经北投、士林到台北车站,紧跟著她又转搭上板南线,可以说是漫无目的。 车子缓缓停下,一群人进进出出,就在捷运列车再度缓缓前进,她却被一个招牌吸引住。 可惜太迟,车子火速前进,把那张招牌远远抛在身後。 但是即便如此,「潘朵拉」三个字却已经印在她的脑海里。 记忆中的潘朵拉,是宙斯创造出来惩罚老是爱帮助人类的火神普罗米修斯的弟弟伊比米修斯。 在希腊神话中,潘朵拉是个美丽且邪恶的女人,宙斯将她送给伊比米修斯,伊比米修斯抗拒不了她,便接受并且和潘朵拉这个美丽的礼物结婚。 在举行婚礼时,宙斯命令众神各将一份礼物放在一个黑盒子里,送给潘朵拉当礼物。有一天,潘朵拉禁不住好奇心打开了黑盒子,跑出了幸福、瘟疫、忧伤、友情、灾祸、爱情……潘朵拉吓得赶紧努力关上黑盒子,结果却仅存著希望在里面。 从此,人类便传说著潘朵拉的黑盒子装著的是邪恶的坏事物,而潘朵拉则是个邪恶的女人。 邪恶的女人?她倒不认为邪恶的是潘朵拉,真正邪恶的应该是处心积虑想要当众人主宰的宙斯。 随著捷运列车向前行驶,季筱双的思绪也没停过。就在捷运列车停止下来后,她忙跟著人潮走出车厢,坐上往回开的列车。 她要去寻找潘朵拉,只是好奇。 好奇心若得不到满足,她也会坐立难安。 反正这一路,她也是漫无目的。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潘朵拉正好是一家餐厅,而且排除在鸡排、排骨和卤肉饭之外,更不是阳春、担仔和肉燥,潘朵拉是一家日法混合精致料理店。 「注定要去那里吃。」看著招牌,她忍不住想笑。 循著招牌的住址,她终于在捷运站附近找到了潘朵拉,入眼的装潢让她想到英伦铁桥那里的某家餐厅。 记忆又再度跃上脑海,那最不想记起被抛弃的一幕、那一个负心人…… 本来已经打算要进去看个究竟的季筱双,最后转头把潘朵拉抛在身後。 「不愿去想的,忘了!」 「没血没肉的,忘了!」 「过去种种,统统忘了!」 她快步向前,一路不停的自语著,她不停的想要说服自己,往事不堪回首,统统抛诸脑后。 *   *   * 「老兄,中午是我补睡眠的时间,你有事不会到店里找我喔?」接到管续仲的电话时,耿介之正好在补眠中,结果好眠硬是被中断。 「叫你多训练些人手你不肯,非得事必躬亲,活受罪怪谁?」管续仲一点都不同情他,只是把一份刚送到手中的杂志推上前给他,「看一下。」 「看什么?杂志不就是一堆八卦的串连,有什么好看的?」 「喏。」管续仲把那份杂志摊开,让他轻易看见标题和内文,「需要我念给你听吗?」 看见偌大的标题写著「日本中山集团有意投资,台湾市场再得一生力军」,以下他看不下去了,直接把杂志推回好友面前,「和我无关。」 「怎会无关?!好歹是你父亲。」 耿介之撇撇嘴,「得了吧,他可不把我当儿子看待。」 「你们父子心结还真重。」 「你找我来就是要说这个吗?」 「不是,是有事情要拜托你。」 「喝!拜托我不亲自上门,还要我来见你,你可真大牌啊!」本末倒置,耿介之忍不住消遣他。 「别这样嘛,请你喝下午茶,总不能把茶端到你那里去吧?」 「打包啊。」 「真是够了。」管续仲翻了记白眼,一副要昏倒的模样。 见他那副表情,耿介之忍不住又调侃,「太奋斗,气虚了啊?」 「去!」管续仲嘘了他一声,说:「别闹了,我是真的有事情想拜托你。」 「说吧,你找我总没好事。」 「别这么说嘛!你要我做什么,我也一定会赴汤蹈火的。」他嬉皮的一笑。 难兄难弟,还能说什么? 耿介之无奈的一笑,挥挥手故意显得不耐烦的说著,「快说吧,好歹让我回去补个眠啊!」 「感激不尽!」 「等等,你还没说,我也还没答应。」听了他的谢词,耿介之连忙遏止,「我保留决定权,快说。」 介之外表看似冷漠无情,可其实内心却是很温柔善良的,和他认识久了,就会了解他是个面恶心善的大好人。 但唯一坚持对工作一丝不苟,若要他放松,八成会挨他白眼,甚至扫地出门。 所以管续仲要提出请他暂时坐镇幸福岩汤美食饭店的提议,实在也很难开口。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蘑菇?」 「刚刚开始。」 耿介之看了下手表,发现时间有点晚,连忙起身,「我看你还是送我回餐馆,路上继续说吧。」 「也好。」一时开不了口,管续仲也只好顺了他的意思。 耿介之又看了他一眼,眉头都蹙了起来,「有那么难说?肯定不是好事,至少对我不是好事。」 突然问不知道怎么回答,管续仲只好一味的讪笑。 上车之后,管续仲专注的握著方向盘,耿介之见他还没有说明来意的打算,忍不住又催他,「你到底要不要说?那样ㄍ一ㄥ著不会很痛苦吗?」 当然会,可是他突然有点担心被拒绝,那他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何以晴也是个工作狂,更是责任心很重的管理人,没找到足以掌控大局的人,她说绝不去度蜜月。 为此,他一个头两个大。 「说吧!天塌下来我陪你一起顶,这样总成了吧?」看他真的为难至极,耿介之也只好放软心肠。 好友有需要,赴汤蹈火,这是管续仲许他的承诺,那么既然好友有难,他又怎能不两肋插刀? 同等理、同等心。 「那我说了喔。」管续仲也讨厌自己这样婆婆妈妈。 其实很多方法可以找,可是只有介之愿意出面,他那个拗脾气的未来老婆才可能无条件妥协,这才是他找介之,也认为非他帮忙不可的因素。 「说吧,我正洗耳恭听著。」说著,耿介之还故意掏耳朵。 「我要结婚度蜜月。」 「很好啊,人生必经之路嘛!」 「可我准老婆说,没找到可以主持大局的人,她放不下北投那边的饭店,所以非要我找到适当人选,她才答应度蜜月,所以我想请你帮忙……」 「停车!」 耿介之这一叫,管续仲没命似的猛踩住煞车,车子因此传出了一阵刺耳的吱吱声响来。 还来不及问,耿介之已经跳出车子,管续仲怔愣的望著他的背影,直以为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把好友给惹火了。 就在他仍这样以为的时候,耿介之进入一家西药房又快速的回到车内。 「我终于想到我最需要什么东西了。」他晃著手中的一个小东西,笑得好像发现新大陆。 「那是什么?」一条线两端各穿著一个小东西。 「耳塞。」耿介之拿著一个耳塞塞进耳里,笑说:「这样我就可以避免被那个疯婆子荼毒耳朵了。」 搞了半天,他还在为他对面邻居的淫荡叫声受苦啊?! 「先生,我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听到了啦!要我去当代理负责人,是吧?」他将耳塞拿下收好。 「我很抱歉,但真的非你帮忙不可。」 耿介之白了他一眼,气愤的说:「真想把你老婆煎、煮、炒、炸。」 「那只有我能做。」 「满脑子黄色笑话,你憋很久了吧?要是我不同意代理,你不只是蜜月泡汤,说不定也会欲火焚身致死吧?」 「切!」 「说实话!否则本人不做任何考虑。」 被逼无奈,为了蜜月,天才管续仲也只得低头妥协,「你说的都对,请给我确实的答案吧,伟大的潘朵拉师父。」 「别忘记你又欠我一次人情。」终于整到他这天才小子,耿介之为此朗声大笑。「管续仲也会欲求不满……哈哈……」 即使万般无奈,但为了最爱,管续仲也只能认命成为笑柄。 *   *    * 当夜耿介之回到家,看见垃圾还在走廊上,怒火又无法控制的上扬,更气人的是对面的又开始传来淫荡声浪。 进屋后,他把买来的耳塞塞进耳中,那原本吵杂的声音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我就不信你能整到我。」 当晚耿介之一躺下床,就一觉到天亮。 翌日一早,他期望自己走出自家大门时,可以看见整齐清洁的走道,可是没有如愿,昨日的垃圾还堆放在走道上,发酸的垃圾今天已经开始发臭,原本空气清新的走道现在正充满著阵阵的臭气。 为什么世界上有那种不爱干净的女人? 想不通!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他最近的火气特别大,也特别难以控制。在他回过神来之前,他发觉自己又动手敲对面的门板了。 正巧,季筱双赶了一夜的稿还没睡觉,听见有人在她的门上一阵如雷敲叩,她万分不情愿的拖著沉重的步伐上前拉开门。 「小刘,不要太过分喔,我昨天下午才给你,你天还没亮就来敲我的门,敲坏了叫你赔我告诉你!」一边拉门,她一边埋怨警告。 可眼前没有小刘的身影,反倒出现对面的长发男。 头发凌乱,双眼透出一股杀气,这还像个女人吗? 连他都有点被眼前的女人吓到,以致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反应。 「原来是你,有什么指教啊?我的门和你有仇吗?」看他像看见仇人般,季筱双依然是一脸的杀气腾腾。 终于回过神来,耿介之生气的指著外面那堆发臭的垃圾,没好气的说:「拜托你有点公德心,走道是不许堆垃圾的,你是不是都没看大楼守则?」 「我放我家门口,应该没有碍著你吧?」看他跳脚,那就是她的目的,有仇不报非君子,这是她的论调。 「走道是公众出入的地方,你的垃圾堆在走道上还发出恶臭,这就碍著我。」 「碍著你,你就把它栘走啊,我不会介意的。」他越跳脚,她越开心,见目的达到,笑了笑,她转身准备关门。 没让她得逞,耿介之用脚抵住门板,然而这样做之后,他才发现这个决定真是非明智之举——他的脚卡在门与门缝之间,痛得他差点大叫。 碰上她,他没一刻可以全身而退,真的是倒楣到家。 「哇!可不是我拉你来卡门的喔,不能怪我!」季筱双也发现到他的脚卡在门缝中,连忙把门再度拉开,并且不停的撇清关系。 「你不用再说了,从这刻开始我会离你远一点!」如果不想死于非命,他认为最好的方法就是远离麻烦。 「喂……」 怕她继续靠近自己会遭殃,耿介之连忙回头喝止,「请不要靠近我,我怕你行了吧?」 「那个垃圾……」 「我知道,我会认命点替你处理。」只是处理垃圾而已,总比被衰神缠上来得轻松。 「那,谢了。」季筱双老实不客气的接受他的好意。 耿介之原气不过想回头再骂一句,可是一想到连日来厄运连连,他只得把到口的话吞回肚子。 这回他真的是认栽了。 *   *    * 「当总招待?杨惠青,你是不是头壳坏掉?你谁不好找,找我当总招待?」好友要结婚,她去祝福庆贺是理所当然,但是当季筱双听到好友的要求时,声音却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十分贝。 她深信在杨惠青身边,要找出个称职的总招待并不困难,她实在没道理找她去砸自己的婚礼。 「为什么你会认定我找你是我头壳坏掉?」杨惠青很不苟同的反问。 「第一点,我这张脸不笑的时候比笑的时候可怕几十倍不止,恐怕我笑起来也会把宾客给吓跑一大半:第二点,我这种男人婆一穿上那种总招待的礼服,肯定会惹来诸多笑话,虽然你的婚礼需要热闹,但也不要找我去制造笑料嘛。」 听起来理由充足,但实际上只是她想要逃避的藉口罢了。 「我都不在乎你毁了我的婚礼,你怕什么?再说,」杨惠青笑了笑,「佛要金装、人要衣装,你大可把第二个问题交给我的造型设计师,我敢保证你会让众宾客惊艳。」 「那更不必了,婚礼的焦点有你这个美丽的准新娘就够了,我可不想去抢你的风采,我这样够意思了吧?」 别傻了,她的推托只是换来杨惠青的一记白眼。 「怎么你好像不太赞同喔……」接收到那记白眼,她忙回以讪笑。 「如果我说,没有你这个总招待,就没我的婚礼呢?」 这问题可大了,季筱双听了连忙大叫,「别害我了!你老公肯定会率众来把我毁尸灭迹的!」 「反正你不怕死,有什么差别呢?」 唉!任性的女人,怎么看不出来她根本就不想当那个超大型花瓶呢? 季筱双满心埋怨,继续说著,「我是不想成为千古罪人,你没听说过破坏人家姻缘要下十八层地狱的,所以我才不想因为自己而害得你的婚礼失色。」 「那若没了婚礼,你岂不是一样罪过?」 这个女人真不是省油的灯,听说为了对付她准老公那个刁蛮贵气的妈,她还特地去上什么口才训练班,这从她最近的反应就可以看出成效来。 「也许我该去拜你的老师为老师。」 「什么意思?」 「就是学看看会不会跟你一样的伶牙俐齿啊!」 「切!谁不知道你季筱双的嘴也不会温柔婉约到哪去。」 「这样吐我槽喔?」 「你不也一样吐我槽?」杨惠青嘻皮笑脸的反讥回去。 「好啦,说不过你!」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当季筱双遇上杨惠青,她必须承认自己只有认输的份。 「那你是同意喽?」 「不同意,换你要追杀我到天涯海角,我还不想死咧。」 「呵呵!随你怎么说喽。我还要去送喜帖,不陪你了。」目的达成,杨惠青也无意继续恋战,「前一天不要给我熬夜,还有不许迟到。」 「好。」一路陪著笑脸把杨惠青送到门口,并替她把门拉开,「小心走好。」 「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把我扫地出门……你就是筱双的新邻居吧?你好,你好!我是筱双的死党,我们筱双住这里请多多照顾。」 杨惠青正想要对她开炮,却在看见对面的耿介之时把话打住,并且快速转移话题和交谈对象。 没想到趁中午回来拿个东西,也没能躲过麻烦,一个神经兮兮的女人已经够他受的了,现在又来个讲话连珠炮似的女人。耿介之下意识又退回自己的大门内,季筱双被他当成瘟神,而他认为物以类聚,还是远离危险以策安全。 回以一记礼貌性的讪笑和颔首,他再度把门关上。 看著门开又关,杨惠青一时愣住。 「别对那种怪人白费心机,那种人才不会懂什么敦亲睦邻。」季筱双对著紧闭的门哼道。 杨惠青终于回过神後,却笑了起来,「难怪你会在剧情里面把他破坏得体无完肤。」 「哪有,耶?你怎么知道……」 「刚瞄了下你的新剧情,主角是个长发男,很明显……」 怕她泄漏了自己的身分,季筱双连忙把她送往电梯,「够了!你很忙吧?不是还有喜帖要送?快点去。」 「你的终身大事别乱决定喔,要给我做主。」被推进电梯的杨惠青,依然不死心的叨絮。 「你起笑喔!快去送喜帖,再见!」 电梯门终于关上,送走了真正令人头痛的人物,季筱双这才真的松了口气。 但转头看见耿介之的门板,她的眉宇又再度凝聚起来。 「我没看错吧?那个牛郎把我当瘟神了?」 季筱双越想越不对,越想越火大…… 「我是瘟神?」她指著自己,一脸的不苟同。 走到耿介之家的门口,她忿忿不平的朝门板踢了一记。 「就算我很丑,也不温柔,但还轮不到你来对我另眼相看!」 门内的耿介之听得一清二楚,但他的想法没有因为门板被踢一记,或者季筱双的抗议而改变。 对他而言,对面的女人依然像瘟神。 第4章 潘朵拉每个月会有一天公休,这也是耿介之难得的放假日。一个月前,他还在计画著放假这天要去海钓,但是那个念头才萌芽不久,一个好友的造访却让他的美梦破灭。 今天就是放假日,可是他却在一栋豪宅里指挥著今天婚宴的所有餐点。婚宴宾客大约有六、七百人以上,因为童家在商场上也是小有名气,所以会场众星云集,有商场上的、舞台上的名人,还有政治上的政客。 童家对今天的宴会很重视,但他却是卖了童家少东的面子而来的,若不是两人有交情,否则即使重金礼聘,他也不会心动。 「烤箱里的那些起司烤虾,再过三十秒就可以出炉了。」 席开八十桌,每道菜要自己来做是绝对不可能办到的,所以连带著他在潘朵拉工作的基本员工,都得跟著他放弃休假。 「忙完今天给你们多一天假期,每个人轮流休假。」 为了补偿员工的辛苦,接下这个工作之前,他就允诺了所有人。 「酱料用小碟子盛装,放在烤好的虾子旁边。」 为了让这个婚宴能够出色,他接下工作之后不断的研究新菜色,既不能落于流水席的俗套,又不可以让成本太高,但更重要的是,不能让主人在宾客面前丢脸。 「大家加油,第一道菜要准备上桌了。」 而就在厨房这边为婚宴而努力的当头,前面的庭院也忙得不可开交。宾客陆续进入,交头接耳的声音不断的传出。 可是被硬逼著当总招待的季筱双却满心的无奈,她觉得自己像个花瓶,所谓的总招待,是站在门口对宾客鞠躬哈腰。 她讨厌这种姿态,即使婚宴也是一样,她更讨厌穿著高跟鞋和低胸礼服。高跟鞋让她双腿酸得快要断掉,而低胸礼服替她引来了许多有色眼光。 「筱双今天可真漂亮,从来不知道你这么有料ㄟ!」几个同学靠在她旁边不断的揶揄她。 「别挖苦我了。」哭笑不得,真难过。 「你大概不知道惠青的目的吧?」突然有人低声询问。 「目的?什么目的?」 「好像要帮你安排相亲喔。」 「相亲?!」她的声音不自觉的提高八度,当发现到周围的人都投递来异样的眼光时,她连忙转开脸低声抗议,「要帮我相亲却没告诉我一声?有没有搞错啊?」 「你要上哪去?」 「洗手间。」当然只是幌子,耍了她还要她乖乖的被耍,她又不是傻瓜。 前庭人太多,要开溜不方便,可是她找了半天却不见有后门可走,就这样偷偷摸摸的绕来绕去,一不小心就撞进厨房。 「对喔,我从早上到现在都还没吃东西呢。」 桌上的食物看起来很丰盛,可是没得到同意她又不敢随意乱动,但厨房的人好像把她当成了隐形人,每个人忙碌的做著自己的事情,压根没人理会她。 「对不起!请问,我可以吃桌上的食物吗?」直到听见自己饥肠辘辘,她不得不厚著脸皮开口。 「当然不行……」耿介之转头准备拒绝,却不禁被打扮得人模人样的她吓愣。而季筱双看见穿著主厨服的他也吓了一大跳,「怎么是你?!」 真是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可是耿介之很快就从惊艳中回神过来,紧跟著就想到她的出现老让自己倒楣事不断。 瘟神一靠近,坏事甩不去。他深信这一点,所以连忙拿起盐巴对她说:「麻烦你离厨房远一点,我不想毁掉人家的婚宴。」 「你那是什么意思?」摆明把她当成瘟神恶煞,令人听起来格外不舒服,「我就要坐在这里,不填饱我的肚子我绝对不离开。」 看她端坐以及坚定的眼神,耿介之明白她说到做到。 看来不填饱她是不行的,「我知道了,不过请你不要到处走动,我不喜欢厨房有不相干的人在场。」 「了解。」她也不想把礼服弄脏。 可见著他熟稔的做菜手法,她却不由自主的看得呆住。 她一直以为他是牛郎,没想到他竟然是个大厨,这样一来,她的书后半段的剧情,恐怕得要重新再想了。 不过这从天而降的消息可帮了她大忙,过去那些日子她想打探都打探不到,如今却得来全不费工夫,真是大快人心啊! 一高兴,肚子更饿了,「东西好了没啊?我快饿死了!」 「好了,请用。」耿介之即使很气她,可是仍以一个专业厨师该有的态度把佳肴递上。 季筱双看著他,怀疑的问:「这不会下毒吧?」 「如果你担心,我可以吃给你看,但等我吃过了之后,恐怕没法再做一份给你了。」 生伯他真的把菜给吃了,季筱双连忙拉离他几尺,「不用了,我自己吃,这里这么多人,我相信你不敢对我不利。」 终于把食物塞进嘴里,季筱双吃惊的瞪大双眼。这人间美味,竟然会是出自那个怪里怪气的长发男之手?! 「如何?」 「好……吃……」她摒除偏见,衷心的说出自己的评语。 耿介之大有松了口气的感觉,他还真怕季筱双的嘴和她讲话的态度一样难以招架,当她说好吃的时候,他真的觉得心中的重石落了地。 「啊……」季筱双吃到一半突然指著门大叫。 耿介之以为她在食物中吃到不该吃的,紧张了起来,「什么事?有蛋壳吗?不对,这道菜没有蛋,还是有没清除乾净的虾壳?」 烤起司鲜虾,是将新鲜的活虾处理掉壳后,在中心处切开一直线,然后把起司塞在虾腹内进行烤熟的动作,之后再取出来沾上特别的酱料。 但是他对于食物的处理向来是很讲究的,绝对不容许食物不干净而上桌,可是只要一碰上季筱双,他就开始没把握。 「你想太多了,我只是找到后门而已。」 「找到后门?」 「我要走了,请当作没看见我。」季筱双拎起礼服裙摆,快速的朝后门移动。 看她偷偷摸摸,耿介之忍不住询问,「你要落跑?」 「没错。」 「看你那身穿著,应该是伴娘吧?当伴娘的人中途落跑,是不是太没责任感了点呢?」他就说嘛!她在准没好事,可是竟然连自己好朋友的婚礼都要落跑,他实在无法忍受有人这么没责任心。 「这可不能怪我,是我的好朋友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替我在此安排相亲,既然她可以对我不仁,就不能怪我无义,如果你看不过去,大可以去告状,反正你拿什么教条来压我,我还是要落跑。」 丢下话,季筱双就消失在后门那端,耿介之即使有心阻止,但却又不能够反驳她的话,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她当众落跑。 *    *    * 婚礼进行到一半,新娘才发现总招待的季筱双不见踪影,她把新郎丢在一旁,抓著几个姊妹淘追问季筱双的下落。 「为什么没有帮我看住她啊?」 「我们看住了大门,没看见她走出去过。」 「会不会到客房去休息了?」 有人才这样问,就有人马上回答,「没有,我每个房间都找过了。」 「那会不会落跑了呢?」 「天哪!等一下我怎么跟对方说?」听到季筱双可能落跑,杨惠青脸绿了一大半,看著远处频频向自己笑著点头的相亲对象,她尴尬的猛往几个女孩的后面闪。 「事情是你惹出来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喽。」 「我早说过了,季筱双一朝被蛇咬,一辈子怕草绳,在她眼中,天下男人一般黑,她对爱情早没了憧憬,只有恨。」 每个人都知道,过去季筱双是个十足的小女人,对男朋友更是百依百顺,甚至还傻得赚钱供给远在伦敦剑桥读硕士的男朋友学费和生活费。 可是远距离的爱情就是那么难以掌握,两个人的恋情从热恋一直到平淡,从一星期两封信到一年两封,然后季筱双在众人的建议下去了趟伦敦,可是却也从此改变她的个性。 从伦敦回来的季筱双整个人都变了,变得自闭,也变得冷漠,对男人更是敬而远之。 身为好友想尽办法要让她从封闭中走出来,可是不管用了什么法子,最后总是徒劳无功。 「一定躲起来而已,大家再找找看好不好?」 就在杨惠青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耿介之走近她,「对不起!我可以插一下嘴吗?」 「我现在很忙……」一转头看见他,杨惠青愣了一下,旋即想到季筱双情色小说最新男主角,「你是男主角……」 「男主角?我不是。」 「惠青,你是急疯了喔?连自己老公都认不得,这可会上报的。」好友许茹茵忙把她拉到一旁。 「你们在乱说什么啦?我头脑清醒得很。」杨惠青低斥了声姊妹淘,又转头问耿介之,「你是今天的大厨?那个潘朵拉的大厨?」他戴著厨师帽,准没错。 只听过其名,不曾见过庐山真面目,现在看见,还真是有点吃惊,她万万没想到那个有名的料理博士,竟然是这么年轻的男人,而且这个男人还住在季筱双的对面。 难道这就叫做有缘? 除了那样说,杨惠青真的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了。 「你的朋友季小姐刚刚从后门离开,我觉得我这个目击者来告知你这个新娘子比较妥当。」 「你眼睁睁看著她走?」 「我试图请她留下来,但是她讲的话也挺有道理,所以,我找不到理由强人所难。」 「什么理由?」 「她说你要在你的婚宴上替她安排相亲却没有知会她本人,她对这样的安排很不满意,这一点我无法反驳她。」 「那是没错,可是我是为她好……」 每个人都这样自以为是,以为自己的安排是最妥当的,这令他想起了极不愉快的过去。 「什么是好,我想要看当事人的感觉才正确。 「你这是在帮筱双说话?我若是没记错,你和她好像处得不太好。」 「我没替谁讲话,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说不过他,也深知自己理亏,杨惠青很庆幸男方亲人对她叫著要拍照,「对不起,今天就聊到这,我得去拍照了。」 杨惠青如愿闪人了,可是耿介之却没能马上从她那堆姊妹淘中脱身。 一堆人听闻他是潘朵拉的掌厨老板,又是今天那些餐宴的大厨,每个人对他的好奇心不自主的加深。 「对不起!我还有事情要忙。」 「别这么急嘛!我们对于你和季筱双的认识过程很好奇呢,可不可以请你说一下呢?」 「我和她称不上认识,只不过是她恰巧搬到我对面而已。」 「邻居啊?」 「那改天我们去找季筱双,可以去叨扰你一顿吗?」一想到美食总令人垂涎。 一个季筱双就够让他头痛了,再来一票她的姊妹淘,那会要了他的命。 生怕众人纠缠,他快步後退,「对不起!我得去让人上菜,有机会再说。」 不逃是笨蛋! *   *    * 「你确定没看错?真的是介之大少爷?」修长的手的主人将皮椅一转,露出她艳丽动人的面容,可那双眼却透著一股让人不敢亲近的寡情。 「回丽子小姐的话,小的非常确定自己看见的是介之少爷。」 「没想到他会接婚宴的生意,这倒是我没料想到的,你有调查出来他现在下榻何处?」 「我一直等到他离开会场,然后还一直跟在他后面……」 「说重点!」神田丽子很没耐性的低斥。 「是!」广田被那一喝吓到,连忙说:「我看见介之少爷进了一家叫做潘朵拉的小餐厅,很显然那家餐厅就是介之少爷经营的餐馆。」 「潘朵拉?」神田丽子的神情亮了起来。 「是的。」 「告诉我地点!快说!」 广田连忙把写著住址的纸条递到桌上,「这是餐馆的住址,另外这张是介之少爷住的地方的住址。」 「你连他住的地方都找出来了?」 「是的。」 「过来。」神田丽子魅惑的对他招手。广田顺从的上前来到她面前,她伸手搂住他的腰,邪佞的笑说:「你今天表现得很好,我决定好好的犒赏你。」 「能替丽子小姐卖力一直是我的荣幸。」就在神田丽子把嘴凑上他的裤裆中心位置时,他痛苦似的呻吟起来。 「舒服吗?」她笑著把他的皮带解开,并将裤子扯下。 「丽子小姐……」 神田丽子一边将他拉下,一边说著,「好好替我卖命,我就会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包括我的身体。」 两人异位,神田丽子已经跨坐在广田赤裸的大腿上。 「我想要你……」 「说你愿意为我卖命。」她不停的蛊惑他。 「我愿意为你卖命!」广田像被下了蛊般,百依百顺。 此时此刻,他只想扯下神田丽子的底裤,进入她美丽的身体,好和她共赴云雨。 「说你愿意成为我的奴隶。」 「我愿意成为丽子小姐的奴隶!」 「很好,成为我的子民吧!」 终于如愿,广田一举进攻,身体力行,嘴上仍不忘高呼,「丽子!我的女神!」 神田丽子胜利的一笑,在心底不住的告诉自己,她是神,没人可以抗拒她,她想要的,也没有得不到的。 但安慰自己的想像,却在想到耿介之离去的脸时,黯淡了下来。 「丽子小姐,怎么了?」 「没有人可以背叛我!没有我神田丽子得不到的!」 「是,你是我的女神,众生该为你匍匐在地!」广田早已经中了神田丽子的摄魂术,讨好她就能得到所需,并且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快点!再快点!」神田丽子催促他的律动,在爆发体内欲火的同时,她叫吼出内心的恨与不满。 她的心仍如是认为,她是神,天地万物该以她为尊,耿介之也不能例外! *  *  * 看著潘朵拉的建筑装潢,季筱双一个人站在远处不断的挣扎,自从她在杨惠青的婚宴上吃到耿介之的料理之后,她就迷上他煮的菜,可是碍于过去两人的相处下甚理想,还有那恍若伦敦的建筑物,都让她裹足不前。 因为长年都是三餐在外,所以现在她的胃很挑,吃这个也满足不了,吃那个又觉得平淡无味,可是那天吃到耿介之做的菜,她的胃好像又活了起来。 不过她还是那个死要面子的女人,要她去他的店里吃东西,总觉得很丢脸,所以她一通电话把编辑小刘给叫了过来。 「大师,你要吃饭就直接进去啊,这里的餐点很棒,简直就是人间美味。」小刘看见她就叨絮个不停。 「你再不闭嘴,信不信我拿胶带把你的嘴封起来?」威胁见效,她又怕小刘说溜嘴,连忙补充,「如果遇到任何人问起,记得说是你约我来这里的。」 「为什么?明明就是……」接收到她的眼神后,小刘乖乖的说:「我知道了。」 「那就快点进去占位置,我看这里生意好到不行,慢了肯定没位置可以坐。」 「是!」小刘听令马上拔腿往前冲,活像火战车要准备冲锋陷阵。 看著他那股傻劲,季筱双忍不住摇头,「我怎么会找这个傻蛋来当挡箭牌?」后悔来不及。 但她也不是真的后悔,像小刘那样有耐力的人,其实非常适合当催稿编辑。他有耐心,只要给他稿子,要他上山下海都不会说不。 所以,到现在没被她吓跑,也该犒赏一下他长年累月来的辛劳。 可是,举步维艰啊! 门距离她不到十公尺,可是她却感觉路途遥远。 「季筱双,你真胆小!」她忍不住嘲讽起自己。 她不能不承认,自从四年前她在伦敦惨遭滑铁卢,对那个伤心地的一景一物都感到害怕,任何可以触目伤情的东西她都一概避之唯恐不及,唯独对那个让她的心有丝温暖的甜点念念不忘。 它好像是寒冬中的一盏火花,让她免于冻死,指引她回家的方向。 「怪了,为什么看见潘朵拉,我一直想到伦敦发生的事情?」连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神经。 就在她畏惧的当头,却看见一个长得绝世的美人从一辆高级进口车出来。 她的美连女人都赞叹,她的美会令一旁的花朵也相形见拙,更何况是一向像男人婆的她。 看见她,她忍不住要藏拙了。 为什么要躲?她也不明白,只是下意识就往一旁的大树后退去。 美人进了潘朵拉,可是不到两分钟,却被耿介之给拖了出来。她看得很清楚,他是用拖的,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的家伙!对她这种男人婆那种态度就算了,竟然对美女也是那种态度?! 她忍不住要替美女抱屈,可是心情却显得轻松,至少知道耿介之对待任何女人都是一视同仁,他的冷漠不只是针对她而已。 「介之……」 「离这里远一点,我不想看见你。」 「介之,我好想你,一直在找你!」 因为距离很近,所以她听得见美人的说话声,可是她仍在心底一再强调:这不是我爱偷听,是你们讲话太大声了。 耿介之狠狠的甩开神田丽子的手,冷淡的说:「神田丽子,不要再对我卖弄你的演技,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季筱双终于知道那个美女叫神田丽子,可是她怀疑自己看错,他眼中竟闪过了恨意,即使他总是不怎么把她这个邻居放在眼里,但是他看她的眼神也还不至于带有恨,可是她现在却很清楚的看见他眼中的恨。 「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介之……」 任凭神田丽子苦苦哀求,耿介之还是铁了心把她赶走。就在转头间,他看见站在树后的季筱双。 「你躲在那里干么?偷听?你到底想干么?」他两步上前,揪起季筱双的手愤怒的质问。 有片刻的时间,季筱双被他的怒火吓住,但只需一下子她就回过神了。 「你凶什么凶?这是大马路,我不能站在这里吗?我偷听?你以为我爱听啊?拜托!要怪就要怪你们自己讲话太大声,经过这里的任何人都听得见你们如雷贯耳的叫嚣!」她连珠炮似的反击回去。 对!她说的都对,这是大庭广众之下,他没权利质问她,往常他也不至于这样失态,要不是神田丽子突然出现,他也不会忘记场合。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笑话,开餐厅就是给人吃饭的,我朋友请我到这里吃饭,可是我事先可不知道你在这里,请不要想太多!」 为了在他面前争得一点面子,越过自己内心的恐惧,季筱双迈开大步走进潘朵拉的大门。 第5章 耿介之的生活足以用忙碌两字来形容,所以一忙完,他只想回家洗个热水澡,然后倒头就睡。但是忙了一整天回到家,却在夜色中看见不想看见的人,耿介之的火气再度冒了上来。 「你又来做什么?」 「白天你在工作我没法和你多谈,现在可以给我点时间吗?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神田丽子幽柔的说著,完全一改办公室内SM女王的形象,变得温柔婉约得好像掐得出水来。 过去的神田丽子是如此,但耿介之很清楚那是她的假面具,真实的神田丽子是个以吸男人血维生的魔女,她靠著美貌换取物质的享受,以及荣华富贵。 「我说过和你没话可说,很晚了,我要回去睡觉。」 他越过神田丽子,准备进公寓,却被她给扯住了手臂。 她苦苦央求著,「请给我一点时间向你解释,当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必了,我有眼睛可以看,我有耳朵可以听,你不要把我当傻子,也不要把我当三岁娃。」拨开她的手,他冷冷的说著,「我耿介之不是傻瓜,被骗一回不会被骗第二次。」 「我没有骗你,当时我身不由己啊!」 「身不由己?」耿介之冷哼一声,苦笑著,「要我把当时的状况描述一遍吗?我深信你的记忆应该不至于那么差,那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尤其是在订婚前夕发生那样的事情,传出去,是丑闻吧?」 「介之……」 过去他确实曾拜倒在她美丽的外貌下,但现在的他已经不可能再被她的泪眼攻势折服,「不需要再对我泪眼婆娑,那只会令我更加唾弃你而已。」 「啊——」神田丽子说不过他,索性扑上他的胸膛哭了起来。 「不要再对我演戏!我不会相信你的鬼话了,而且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什么?!」 抬头正巧看见探头出来看天的季筱双,他便胡乱的扯谎,「你没听错,我也说得很明白,我已经有女朋友,就是她,看见了没有?」 「不……」 「我毋需骗你。」 「我不相信。」 「你凭什么不相信?」 神田丽子得意的笑说:「凭你餐厅的名字,我就可以断定,你从来没有把我忘记。」 潘朵拉,她的英文名字,也是潘朵拉的由来。 *   *   * 一个名字让耿介之掉进了记忆的洪河。 他一直都不能苟同父亲的经营方针,豪华的奢侈只属于上流人士,美食是属于有钱人的,而平民百姓没有资格享受美食,这一直是他那自认为伟大的父亲的人生观。 中山集团所经营的国际饭店是世界数一数二的,可是外界也很清楚中山集团唯一继承人的他,和他的父亲两人的理念并不相同。 他一直认为,美味就是要让所有人都可以享受得到,让世界人屈指道好,那是身为厨师的一个荣幸,而吃饭是不能分等级的,豪华太过于狭隘,平价才是大同。 所以他一直拒绝继承家族集团,为的是有朝一日可以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你和你母亲一样的不知好歹,不肯嫁入豪宅,让你成了我最大的笑柄!」 「笑柄?你竟然说我是笑柄?」哪个父亲会这样说自己的儿子?除非那个儿子非常的十恶不赦,但他不是。 「她说我世侩而不肯入中山家,却让我唯一的儿子变成私生子,想到这一点我就气!」 「人死为大,我不许你说我母亲坏话!」 「难道你不气?你该姓中山,这个姓氏可以让你昂首阔步。」 「我姓耿。」 「我不容许你继续姓耿,你母亲死了,你必须继承我中山家的事业,我要你正式认祖归宗改姓中山。」 「我不会答应的。」姓氏是他的母亲给他的,他不想忘记和母亲相依为命的那些日子。 「不管你对我有什么不满,你都不要忘记自己是中山家的后代,周末我会办个宴会,把你姓氏变更为中山的好消息昭告天下。」 总是如此的我行我素,不管他的感受和想法,这只是益发让他想到和母亲相依为命的那些日子。 他的母亲是个温柔的女人,带著他离开日本之后,就一直在欧洲靠著经营中国餐馆来养活他。他可以说是从小在厨房长大的,在母亲的厨房看著她做中国料理,后来在父亲的饭店看著大牌厨师做高级料理。 可是真正让他吃到温馨的,只有母亲的料理。所以从他开始握刀那天起,就处处和他父亲唱反调,大学那年甚至不惜和父亲反目,独自飞往第三故乡欧洲学习料理。 「若非你的人传真说你病危,我并不想回来,你安排的宴会我不会出席的。」 顿时间他有受骗的感觉,就像过去父亲用温情诱拐他上飞机,害得他从此见不到最爱的母亲。他常常有受骗的感觉。 当夜,豪华的宴会依然照常举行,他却一个人躲在天台上看星星。 「我可以加入你的观星行列吗?」 就在他专注的看著天上的某颗星星时,他的身后突然响起一个优柔的女声,当他转头看见对方的时候,第一眼就被她如星的黑眸给吸引住了。 看见她,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宙斯创造的第一个女人——潘朵拉。 她身材高挑、美丽出众,看著她会忍不住将她和完美画上等号。 在他不发一语时,她眨著她的明眸,无辜的问:「我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只是我以为看见从天而降的女神。」 「你说的该不是我吧?如果是,我真的会感到受宠若惊。」 「我说的正好是你。」 「唉!」 「为什么叹气?」见她叹息,耿介之有些纳闷。 「我最怕人家说我是红颜,因为自古红颜多薄命。」她幽幽的回道。 「别想太多,上天不可能妒尽天下红颜。」 「谢谢你的金玉良言,我叫潘朵拉,你呢?」 「我不是亚当。」他笑著握上她伸过来的柔荑,顽皮了一下才又接口说:「耿介之。」 「耿先生是来参加宴会的吗?」 「嗯。」 「因为太闷了跑到这里来?」她走向天台边缘,看著底下的人潮鼎沸,「我实在不喜欢宴会,太吵杂、太虚伪。」 「那又为何参加?」 「因为我不参加,我的父亲就会失业,这年头是经济泡沫时代,任何的成功都可以随时变成海市蜃楼。」 看她说得无可奈何,耿介之忍不住对她多了一丝疼惜。 「但也有好事啊!」他忍不住安抚她。 「好事?例如?」 「如果你不来,我们就不会相遇。」 他的话换得潘朵拉一个笑,也换得他们往后的甜蜜恩爱和冲突。 过去的丑陋令耿介之不想去回想,他强迫自己回到现实。 「你走吧,我和你已经无话可说了。」 狠狠的甩开紧抓住他的手,耿介之不留情面的转身,关上公寓的大门。 *   *   * 电梯终于停了,季筱双探著头看外面,看见耿介之一个人走出电梯,她忙开口询问,「刚是你在楼下和人吵架?没事吧?」 「承蒙关注,一点事情都没有。」神田丽子的出现让他整个思绪都乱了,现在他可没闲情逸致和她斗法。 「喂!你太冷淡了吧?好歹我们是邻居,我是关心你耶!」碰了一鼻子灰,季筱双忍不住抱怨。 这女人转性了不成?不然怎么突然对他这么关心? 「若我记得没错的话,我们两个是八字犯冲,从你搬来开始,我们没有一天处得好过,你突然对我这么关心,有什么目的?」 他的语气和态度令人不舒服,季筱双没好气的说:「你以为你是王永庆的儿子啊?我好意关心,你说我别有目的,你有什么好让我图的?就一家餐厅的老板?你省省吧!我季筱双的钱多到可以开十家餐厅,有必要图你那点钱吗?」 「钱很多?」耿介之突然想起她的职业,所以反而转身走向她这边,「我倒是忘记了,你的收入应该不错。」 虽然最近他都靠耳塞帮助睡眠,可是他仍隐约可以听见季筱双这边传出的淫荡叫声,她每晚都叫著不同男人的名字,胃口也实在太好了。 「你干么?」怕他报复自己老是把垃圾丢在门口让他处理,季筱双节节后退。 「为什么老是把自己打扮得邋里邋遏?」他动手扯下她头上的必胜头巾,万分不解的问:「不是肃杀就是必胜,这就是你的噱头吗?」 在婚宴上看见她确实令他有惊艳的感觉,一个女人打扮前和打扮后真的可以说是天壤之别,谁也想不到现在这个看起来没有女人味的女人,摇身一变会变成风情万种的美女。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早知道他会发神经,她就不那么鸡婆去敦亲睦邻了,「闪开点!」 她已经很久没和男人这样靠近过了,或者可以说,她和男人从来没有这样靠近过,即使是那个忘恩负义的男人,她也没让他这样靠近过。 「离我远一点!」 「你应该很习惯和男人这样靠近才对的,不是吗?」 习惯?「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八道你比我更清楚,不过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女人,我是男人,我们可以各取所需。」 「等等……」 「没什么好等的。」耿介之轻易的把她推向墙面,将她困在两臂之间,然后再她准备抗议之前,用吻阻止了她多余的话。 突如其来的冲击吓得季筱双瞪大了双眼,男人特写的脸和狂风暴雨似的吻,让她的血液一路逆流到脑部,她无法思考,只有怔愣。 不想想起的事,想藉由另一个女人来忘记,这是耿介之一开始的用意,他认为季筱双本来就是个靠肉体赚取所需的女人,他可以不需要有任何感情上的包袱。 可是一碰触到她柔软的唇,连他的热火都被挑燃起来了。 他不特别爱搞一夜情,但是女人的身体却也不会陌生,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对这个看起来有点缺失女人味的女人起了反应。 发现腿间有入侵者,季筱双的脑袋瓜才总算清醒了一点。 她抓住他不断入侵的手,低喊著,「不可以摸……那里不行……」 耿介之没让她如愿,伸手将她的手反扣到身后,「没问题。」 以为他把话听进去了,可是下一秒她却感觉到他的下半身向自己的腿间压了过来,而他腿间的硬挺她可一点都不陌生,这都要拜A片所赐,看多了A片,写多了A书,光用想的也知道他腿间的硬挺是怎么回事。 推开他!推开他!她在自己的脑袋中不断的告诉自己要推开他。 可是他的身体好像铜墙铁壁,而身体莫名的热浪又让她感觉到浑身无力,想推开他,比登天还难哪! 「别这样……求求你……」 每天咬著笔杆写著入骨对白,却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碰上,可是照理她应该是讨厌男人的,为什么会让眼前这个男人轻易的靠近?体内那股陌生的热潮又是怎么回事? 她实在快被冲昏头了,可是潘朵拉门口那一幕,以及刚刚楼下那一幕跃进了她的脑海里,让她紧急踩住了煞车。 「你别搞错了,我不是别的女人的替代品!」终于明白他反常的因素,她绝对不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更不会认为这个长发男对她日久生情,在潘朵拉门口看见的那个美人绝对是重点所在。 这一说,耿介之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无法否认,他确实有点找替代人物的消极想法,但这女人何必戳破他的伤疤? 「你有钱赚就够了,管那么多干么?难道每个上门的男人,你都要管人家的家庭幸不幸福?美不美满?」 季筱双越听越觉得奇怪,实在有点丈二金刚摸不著头绪,「有钱赚就够了?每个上门的男人?我听你在唱山歌,你哪只眼看见我这里有其他男人上门过?你说的赚钱又是啥意思?请你给我说清楚!」 「你的工作需要我做解释吗?」 「我的工作?你知道我的工作?」不会吧!她一直隐密到家的啊!「你怎么发现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每天的叫声大得像打雷,不过……」 「不过什么?麻烦你说清楚。」 「每天和不同的男人上床,会有感觉吗?」 终于听出端倪,却让季筱双的脸马上涨成了猪肝色,「你……把我当成……你竟然把我当成妓女?!」 搞不懂,她干么那么激动? 「既然是那个行业,又何必怕被人知道……」 没让他有机会把话说完,季筱双狠狠的赏了他一巴掌。 错愕之余,耿介之忙抓住她的手阻止她继续行凶,「你为什么打我?如果你觉得我刚摸了你占你便宜,我可以付款……」 她使尽了吃奶的力气把他推出自己的公寓,在甩上门前对他诅咒,「耿介之,你去死!耿介之,我诅咒你下地狱!」 被推出门外甚至被诅咒的耿介之到现在还是不太明白,她为什么突然翻脸像翻书曰? *   *   * 「滚!」季筱双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扫帚上,编辑小刘每换个地方立足,就会被她用扫帚狂扫而过。 今天的她处于低气压中,看她火气那么大,小刘忍不住要想,冷气团是不是要席卷台湾? 晴时多云偶阵雨并不足以形容季筱双的情绪,她常常前一秒情绪稳定,下一秒却显得焦虑不安。 但是她基本上还算是个不错的女人,做人很大方,过年过节总少不了红包,知道他家老妈生病也总是会塞给他一堆养生品,做人不坏只差在那张嘴不太饶人。 「可是大师说今天要给我稿子……」 「稿子在桌上自己拿。」 ㄟ?今天这么配合?天要下红雨了! 才在高兴而已,走到桌边,小刘却看见桌上只有空白的稿子,和一堆被蹂躏过的废纸,能称得上完成品的只有单薄的一页。 果真是高兴得太早,不过如果一页可以成书,他肯定更欣慰。 可是做人不能不顾现实,「大师,这期最少要十页……」 「十页?」季筱双冲到桌前抓起稿纸数了十张塞给小刘,「十页给你,你写。」 「我写?我要能写就发了!」 「很简单,嗯嗯啊啊就够了。」 「那些是很简单,但是人家读者想看的是大师之作,不是我这无名小卒。」 其实季筱双的A书不单单只是色情,她还有很有看头的剧情,所以男人爱看,女人更爱看,不像那些扮演护士、空姐或学生根本只是老掉牙的内容,比较起来,季筱双的A书是有看头些,所以读者众多。 「小刘,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事情吗?」 「做什么?」 「杀人。」 话一出,小刘已经逃离大门外,「我知道了,我晚一点再来拿稿子。」 看著他关上大门逃之夭夭,季筱双一脸纳闷,「他干么逃?我只是说要杀人,又没说要杀的对象是他。」 她边自言自语拿起一支飞镖,转头朝墙上画著一个人头的靶射去。 「哈哈!正中红心!」那个大头的名字写著耿介之。 门外,以为刚刚逃过一劫的小刘正靠著门猛喘气,正巧被回家午休的耿介之撞见。 「怎么,你也被那个女人拒于门外吗?」他同情的问小刘。 「先生,你说的那个女人是季大师吗?」 「季大师?」 「是啊,我们出版社还有读者都这样称呼她。」小刘发现自己不自觉的说溜了嘴,忙说:「我该走了,你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请等一下!」 「先生还有什么指教?」 「季大师不是特种行业的小姐?」 「特种行业的小姐?」小刘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整个人愣了一下,旋即劝告他说:「你可不要在大师面前说那种话,她会杀了你!」 「为什么?」 「太侮辱她了!」 错了吗?耿介之更加怀疑,「你的意思是,她并非特种行业的小姐?」 「她当然不是,她连男朋友都没有,更重要的是她讨厌男人!」 不是特种营业?连男朋友都没有?讨厌男人? 「那她每天鬼叫个什么劲!」他真的被搞胡涂了。 「大师的工作是秘密,不过我保证她是非常清白的女孩,你若想长命百岁,千万不要在她面前胡言乱语。」 「来不及了。」 「嗯?」 「我已经当她的面说过了。」 「难道她要杀的人是你?」小刘忽然做出联想。 杀他?也怪不得她会那样想,他莫名其妙把人家又吻又摸,还说人家是特种行业可以用钱买到的妓女,换成任何人都会想杀了他这个可恶的大色狼。 「唉!看来我前途多难了!」碰上季筱双他已经霉运不断,现在梁子结大了,他还能够安然无恙吗? 小刘拍拍他的肩膀,「自求多福吧!」然后他转身去搭电梯。 此时此刻,此地不宜久留,他再笨也知道要快点离开暴风区。 *   *   * 下午醒来的时候,季筱双第一个动作就是下楼去信箱拿报纸,可是今天拉开家门的时候,却发现外面的鞋柜上头多了一个保鲜盒,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打开那个保鲜盒,才发现里面竟然装著光看就令人食指大动的美食。 「怎么会有这个?」看著保鲜盒内的食物,她的肚子突然咕噜咕噜的叫了,可是她又不敢乱拿东西吃,「到底是谁放的?这个可以吃吗?会不会下毒?」 「没下毒,那是我趁著午休时做的。」耿介之站在自己的门口说著。 「听到他的声音,季筱双马上联想到两人接吻的画面,脸不禁红了起来。她暗自庆幸自己是背对著耿介之的,否则真会尴尬死。 「我看你是放错位置送错地点了。」她虽然很饿也很想吃那些食物,可是自尊心不容许自己向耿介之低头。 「我没放错,也没送错,那是我为了向你赔罪特地为你做的。」 「赔罪?」季筱双转头,生气的问他,「如果你被人家说是特种行业的女人,你会轻易的原谅对方?别傻了,就算你会我也不会,你把我当妓女,还对我……」上下其手,连身体都被碰光光了,想来就火。 「我知道是我鲁莽,但会那样误会,是有原因的。」 「那你为什么又知道是误会?说不定我就是妓女啊,你干么对我这么好?那么想和我上床吗?」 「那是误会。」理亏在先,耿介之也只好屈居下风。 「误会是你说的,而我呢,是个心胸狭窄的女人,气没那么容易消的,我不只是诅咒你,还想要杀你!」 从他说她是人尽可夫的妓女时,她就更认定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到底要怎样你才肯接受我的道歉?我是真的诚心诚意要向你道歉。」他清楚自己的误解对一个女孩很伤,他一开始虽然不太喜欢这个邻居,但不知道怎么的,就是会在意她的存在和想法。 尤其是常来找她的那个刘先生说她很讨厌男人的时候,他就觉得事出有因。 「你是不是吃错药?」 「随你怎么损我都无所谓,只要你接受我的道歉。」 昨天那一幕又浮上她脑海,想到他吻了她又摸了她之后说她是妓女,真的狠狠的伤了她的心。 她不知道自己吃错了什么药,竟然会对他的拥抱有反应,一个让她有感觉的男人说她是妓女,这才是她真正难过的主因。 她的男人缘真的是太差了,每次都碰上杀千刀的男人。 「这东西你拿回去,我不会接受的,你不要白费心机了。」她把保鲜盒放回到他门口的鞋柜上,转身走回自己的房子。 「等等。」 「你还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愿不愿意吃我替你准备的食物,我每天都会送一份到你的门口,直到你愿意接受我的道歉为止。」 「风雨无阻吗?呵呵,真是伟大。」冷嘲热讽后,她还是告诉他,「别白费心机了。」 第6章 「总裁,您要到台湾来,应该先知会丽子一声,丽子好去接机。」 「司机会去接我,你还有重要的任务要办。」中山亚夫扶扶眼镜,用鹰隼般锐利的眼神望著她,「丽子,找到我那个不孝子了吗?」 「还没。」神田丽于没把实情说出。 「这太不像你的办事能力,我以为交给你处理,你会办得很妥当。」 「丽子一定不负总裁交代,早日把介之找出来。」神田丽子佯装自己从没在台湾见过耿介之,又继续撒著漫天谎言,「怕只怕介之不在台湾。」 「应该在,因为他母亲的关系,他非常喜欢台湾这个小岛。」 「嗯,那丽子即便把整个台湾翻过来,也一定会把介之找出来。」 「过来。」 神田丽子顺从的走到中山亚夫的面前,就在她站定时,中山亚夫伸手将她拉往自己的怀里。 「你没有骗我吧?」 「丽子不敢骗总裁大人。」她把身体更贴向他,妩媚的娇嗔,「总裁不信任丽子?」 「如果不信任你,当年就不会把你这美人儿安排到自己儿子身边去了。」中山亚夫一脸奸诈的表情,「为了把那个不孝子绑住,我不惜把你割爱给他。」 「可人家的心是属于您的,当时丽子知道您的决定可是伤心了好一阵子。」神田丽子妩媚动人,男人犹如是她手中的玩物,她只消眼一勾魂,男人无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当年中山亚夫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所以在儿子决定要脱离中山家之前,把她安排到儿子身边,果然他那个自负的儿子一看见她就坠入了情网,也乖乖的留在中山家好一段时间。 可是有一天,介之突然失踪了,他命人找遍了整个日本,就是找不到。 「我至今仍然不明白,介之为什么会突然失踪?」 那当然是神田丽子要的把戏,让耿介之看见她和自己的父亲上床,为了就是让他们父子反目,但一切却失控了,她没想到耿介之没找中山亚夫理论,反而选择离家出走,这一点是她失算了。 「丽子,你想出原因了吗?他为什么会丢下你不管?」 神田丽子腿一抬,跨坐到他腿上,魅惑的说:「不管什么理由,他迟早会回到您身边的,我向您保证。」 她的挑逗让中山亚夫呻吟了一声,神田丽子趁势又把他的头按到自己的波胸之间,顺利的转移他的注意力。 「总裁,丽子要您!」 女人的淫声浪语加速了男人的动情激素,中山亚夫一把扯开神田丽子的衣服,一手抓住她的丰胸玩弄了起来。 「才多久没见,你更浪了。」 「丽子只属于总裁您的。」 善用身体当利器,这就是神田丽子的交际手腕,在上流社会男人间穿梭,只要她眼一勾、衣服一脱,男人都会任她予取予求。 「很好,我就是喜欢你这么懂事。」 「您要丽子做什么,丽子一定赴汤蹈火。」 中山亚夫扶著她的腰,朝她的腿间猛烈的一撞,放浪的笑说:「现在我不需要你赴汤蹈火,只要满足我就够了。」 淫荡的笑声、低沉的喘息,这里上演著一场最原始的、贪婪的丑陋游戏。 *   *   * 耿介之已经很久不曾作过恶梦了,如今再度从梦中惊醒,景象依然清晰,仿佛那是昨日才发生过的事情。 他离开了那所谓的家,一个人到处闯荡,以为可以忘记那最丑陋的记忆,但是有一段日子,那丑陋的记忆就像蛇一般缠绕著他,令他几乎无法喘息。 但是回到台湾之后,他确实已经忘记了那个丑陋的记忆重新生活,如今却因为潘朵拉的出现而再度翻开他急欲忘记的一切。 「喂!大白天作白日梦不太好喔!」 一睁开眼,发现管续仲正低著头看著他,耿介之立即从潘朵拉他私人办公室的沙发上坐起身。 「你最近好像很闲,没事就来我这里晃一晃,别告诉我又别有目的。」 「拜托!我只是刚好开完会饿了,想过来讨顿饭吃,你就把我讲成那样。」 「你准老婆自己开饭店,你饿了不会飞过去。」 「如果我长了翅膀,自然不用你提醒,但可惜我没有翅膀,而且等一下我还要去谈一笔生意,去趟北投来回太匆忙。」 「那请随便去厨房挖碗饭吃,我有点累。」 「怪了,你最近真的很怪,老是精神不济,该不会是纵欲过度的后遗症吧?」 「胡言乱语。我每天早出晚归,不累才怪。」 「那不是主因吧?有什么心事,说来听听,也许可以帮你出个馊主意。」管续仲看他神情怪异,忍不住关注。 那个丑陋的记忆他谁也没提过,其中包括最好的朋友管续仲也不知道他过去曾发生过的事情。 过去他没提,现在他也不想提及。 「没事。」他站起身假装轻松的说:「我看我不去帮你弄吃的,你这大少爷又会饿著肚皮去赚钱。」 「喂!说真的啦!我饿不打紧,你有心事要说啊!」管续仲追著他后头走,仍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这些日子以来,他发现介之的那股活力不知道哪去了,「刚刚你作恶梦?」 他的问题让耿介之紧张,突然回头抓住他追问:「我说了什么吗?」 「看你那么紧张,肯定梦境和现实重叠了,到底出了什么事?」管续仲旁敲侧击,他还是觉得好友不对劲,「是不是那个邻居太过火了?如果真的太过分,就去检举她啊!」 做那种扒人隐私的事情并非管续仲喜欢,可对付那些没有公德心的人,有时候真的还得给他们一些教训。 「不关她的事,至于说她是特种行业的小姐,那是我搞错了。」 「搞错?」管续仲一脸不解,「那每天半夜鬼叫是什么?」 「常去找她的一个男人说,她在出版社被称为大师,如果我没有猜错,她应该是个作家。」他边说边进厨房做美食。 「作家需要每天淫声浪语?」好怪的癖好。 「那我就不太清楚了,反正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现在她也安静许多了,而我靠著耳塞也不容易被她吵到。」现在他反倒是对她仍不肯点头原谅而头痛不已。 「我看你是习惯了,不过既然不是那女人的问题,到底是啥事令你困扰?」 「真的没事,喏,你的蛋炒饭。」 「蛋炒饭?」管续仲瞪大眼,有些难以置信,「就这样?」 「离营业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我现在还不想太大费周章,将就点。」 那个嗜煮菜如命的耿介之说不想大费周章?看来事态真的很严重! 但是管续仲很清楚,好友的嘴巴很紧,他不想讲的话,闷上十年、二十年都别想打探到一点蛛丝马迹。 看来想替他找出问题症结,只有自己动手调查了。 「蛋炒饭就蛋炒饭吧,是我自己没预约前来,你肯赏我个蛋炒饭,我就该感恩了。」而有恩要报,他决定私底下替他找出问题解决麻烦。 「那我继续去补个眠,你请自便,饮料冰箱里面有,自己拿吧。」 「喂……」管续仲原想埋怨他待客之道太差,可看见他那张疲惫的脸后,又打消了那个念头,「去吧,反正你的地方就像我家的厨房,如果你醒来发现能吃的都被吃了,就算在我的头上吧。」 「你尽管吃,只要不把我的厨房拆了都没问题。」耿介之回以一笑后,又踱回办公室去准备睡回笼觉。 望著他离去的背影,管续仲越发觉得事有蹊跷,「这家伙一定有事情瞒我,非调查个清楚不可。」 *   *   * 每天季筱双起床出门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看一下自己的鞋柜,她发现耿介之还真是个不容易死心的人,如他所说,每天中午鞋柜上一定会出现一份餐点,而每一回她总是会打开那个保鲜盒看看菜色。 不能不说耿介之是个挺细心的人,他除了不厌其烦的替她送午餐,每天的菜色还不一样,害得她每一回打开保鲜盒都差点食指大动。 美食总是容易令人垂涎,就在她打开保鲜盒看著里面的菜色猛吞口水的时候,杨惠青无预警的出现在她的身边。 「哇!这菜色看起来真棒,哪买的?」 生怕丑态被发现,季筱双连忙把保鲜盒盖上,然后放回到耿之介的鞋柜上面。 「里面住的那家伙煮的。」 「那个美食博士喔?」 「什么美食博士,不都一样。」 「不一样!光看菜色就不一样。」杨惠青把保鲜盒再度打开,「这餐点干么放这里?」 「那家伙想要讨好我的。」 「讨好你?他和你不是处得很差?为什么要讨好你?」 说到这个,季筱双的火气又上来了,「我看起来像特种行业的小姐吗?」 「别说笑了!如果你是特种行业的小姐,肯定都没有生意。」 「喂!我有那么丑吗?把我损成那样!」季筱双瞪了她一记,转身走回自己的房子。 杨惠青也跟上她,还顺便把耿介之讨好她的餐点带进屋子。 她边走边吃,边吃边说:「我不是说你丑,是你太不会打扮了,每天邋里邋遢的,男人喜欢美女居多,好吃……」 「什么好吃……」来不及说完,转头就看见保鲜盒内的食物已经被杨惠青吃了好几口,她慌忙一把抢过手,生气的骂,「你是没吃过喔,你吃了我怎么对那家伙交代啊?!」 「他要做给你吃,那就吃啊,还交代啥?」杨惠青吃上了瘾,伸手想再把食物夺回,可是没能如愿,「你不爱吃,给我啦!」 「不行啦,你吃了就等于我答应原谅那家伙,你那么爱吃,到附近的餐厅去吃啦!顶多我付钱请客嘛!」 「我才不要放弃这么美味的东西呢,顶多我去帮你说,再大不了我付钱总可以吧?他和我夫家有点交情,一定说得通的。」 可是季筱双自己忍著饥肠辘辘,怎么可能忍受得了有人在她面前大口大口的吃著美食。 两个人四只手一来一往,就在抢夺之间,保鲜盒「喀」的一声落到地面,那些好看又好吃的食物就这样被打翻在地。 「都是你啦!抢什么抢嘛!叫你给我吃你偏要抢,这下好了,都别抢了。」杨惠青蹲到地上,看著那些食物哀悼。 她哀悼的是食物,可是季筱双却为食物打翻得和耿介之讲和而伤脑筋。 杨惠青起身看见她的表情时,忍不住想笑的说:「干么那种表情?天又没塌下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放轻松啦。」 「说得简单。」 「本来就很简单,既然饭菜打翻了,咱们出去吃吧。」 「可是……」 「别可是了,反正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人家有诚意向你道歉,就算了吧。」 其实她早就原谅耿介之了,只是拉不下脸和他言和罢了,「算了,大概老天爷看不过去,故意藉你的手来让我妥协。」 「得饶人处且饶人。」杨惠青呵呵直笑个不停。 好个得饶人处且饶人,就如好友所说的,又不是深仇大恨,是该得饶人处且饶人,「如果你要替我安排相亲的时候也能饶饶我,我会很感激的。」 杨惠青只是朗笑,直说:「再说,再研究!」 看来她想要图个清静,那才真是比登天还难呢! *    *     * 现在耿介之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神田丽子,她一出现,他下个动作就是要把她扫地出门。 「你先不要急著赶我出去,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我也说过,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他不懂,为什么一个女人可以厚颜到如此地步? 「不谈感情,是有关于买卖。」 「那更没什么好说的,如果你想吃饭,请到别处去,我不想做你的生意,更不想因为你的存在而影响我做菜的心情。」 「我不是要吃饭,是要和你谈这间餐馆的事情。」神田丽子笑著说明来意。 「什么意思?」 「要站在这里谈吗?我怕我一说出来,就会影响到你员工的工作情绪,恐怕不太好喔。」 奸诈狡猾的女人,耿介之扫了一眼正在竖耳窃听的员工,一群人连忙埋头苦干了起来。 「跟我来。」逼不得已,他只得把她带到办公室。 「这样的环境实在太委屈你这个美食博士了。」神田丽子扫了四周片刻,满口叹息的说著,「放著大好前途不继承,却选择窝在这种小餐馆奋斗,为什么你非得跟自己过不去呢?」 「你到底要说什么?」和她多相处一秒都令他不舒服,他无法不去想那丑陋的一幕,更无法不去想,她是他父亲派来的女人。 「我是来和你谈谈收购这家餐馆的细节的。」 「你在说什么?」听完神田丽子的话,耿介之眼中出现了愤怒的光芒。 几年前他就想要掐死眼前这个女人,但是他下不了手,所以一走了之,几年后他仍旧想掐死眼前这个女人,可是现在他不想弄脏自己的手。 「我说我要收购这家餐馆。」 「凭什么?」 「介之,是你变笨了,还是故意逗我?你明知道我凭什么来这里说这些话,如果我后面没有有力的支撑,我敢来这里和你谈买卖吗?」 「不卖!」 「那可能由下得你。」神田丽子突然朗声大笑,眼神中满是嘲讽的意味,「这里好像只是你租来的,没错吧?我已经让人去和地主谈了。」 真是恶毒的女人,显然是存心和他过不去,不管他走到哪,她都不会放弃来纠缠他,「你到底想干么?」 「你该知道的,这也不是我愿意如此。你父亲要我怎么做,我就得怎么做,你知道吗?我多希望你能拯救我脱离苦海。」 「厚颜!」为了名利可以出卖自己灵魂和身体的女人,他是绝对不可能再相信她第二次。「滚!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愤怒的拉开门,他不带一丝情感的下逐客令。 「你真的要对我这么绝情吗?再怎么说,我们也曾有过甜蜜的时光,那些日子的美好你都忘记了吗?」 「住口!」如果他不是男人,如果她不是女人,他会狠狠赏她一巴掌,「那些日子让我作呕,连想都不愿意去想。」 「但对我来说,却是最最甜蜜的时光,我永远都忘不了的。」神田丽子一脸暧昧的问他,「还有谁比我更清楚你的身体渴望著我……」 「啪」的一声,他终于还是忍无可忍的赏了她一记耳光。 神田丽子难以置信的瞠大了双眼,眼神中出现了怨恨,「你竟然打我?!」 「是你逼我的,现在滚离我的地方,别让我第二次动手!」耿介之冷漠依然。 「耿介之,你会后悔这样对待我的!」 「我永远都不会后悔!」他丢出最后的话,字句铿锵有力。 过去无法挽回,未来他未曾期望,对她,他早已无一丝爱恋。 *    *    * 在杨惠青的强迫下,季筱双跟著她来到了潘朵拉,打翻了那盒午餐,却阻止不了好友想大快朵颐的决心。 可当她们来到潘朵拉,才刚推开门,却差点被怒气冲冲的神田丽子给撞倒,而撞到人的神田丽子没有丝毫歉意,还恶狠狠的赏了季筱双一记卫生眼,就那一眼,季筱双认出她就是上次在潘朵拉门口和耿介之吵架的女人。 「走路不长眼啊!」 这女人美得像天上的女神,可是态度却非常差劲。 「看什么看?!这里快倒闭了,劝你们早点换一家。」 「你开什么玩笑,美食博士耿介之开的餐馆会倒闭?听你在放屁!」杨惠青老实不客气的反唇相稽。 「你们认识耿介之?」 「那可不!人家耿博士每天还替我的好姊妹送爱心午餐呢!」 饭可以多吃,话却不宜乱说,季筱双怕杨惠青多嘴出错,连忙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别胡说,我们是来吃饭的,别和人家吵起来。」 神田丽子眼神一转,矛头转向季筱双,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久,突然冷笑。 「是你吗?我看不可能吧,介之的眼光没那么差,以他的身分,要女人,随手一抓都比你强。」 本来不想惹事,可是她的态度太差了,季筱双实在气不过,便对她开炮,「小姐,虽然我不知道耿介之是啥了不起的身分,但你这样目中无人也太过分了吧?」 「我眼中不需要装下你们这些小老百姓,不过如果你真的是介之的新对象,劝你最好早点死心,你和他不会有结果的。」 「那你也想太多了,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最好是那样。」 「你这女人简直像疯子,筱双,咱们不要理这疯子,免得把肚子气饱了。」 季筱双也无意恋战,转身准备踏进潘朵拉。 神田丽子不死心,又在她身后提醒著,「记住我说过的话,介之不是你可以觊觎的对象。」 这个女人真是疯了,竟对一个没见过面的人胡言乱语。 季筱双越听越火大,忍无可忍又转头,「我告诉你,我季筱双不是给人吓大的,你越是那样说,我越要把他拐上手,看你能拿我怎样?」 「你……」 杨惠青在一旁猛拍手,「好!说得好,我当你的后援队。」 「你们别得意太早,想要嫁给介之没那么简单,就算他愿意,中山家的人也不会同意。」 「干么连国父都搬出来?」杨惠青转头在季筱双耳边低问:「会不会真的碰上疯女人了?」 她赞同的点头,「有此可能。」 「那我们还是快闪吧,免得等一下她疯性大发,抓狂乱伤人。」说著,她飞快的把季筱双拉进潘朵拉,远离疯女人的视线范围。 但神田丽子却没有那么轻易放过季筱双,尤其杨惠青说耿介之天天替她送爱心午餐,就觉得事有蹊跷。 她拨了通电话把广田叫到潘朵拉附近,开始对季筱双和耿介之进行监视。 *    *    * 下午的事情一直让季筱双耿耿于怀,她一整晚都在等耿介之回家,直到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她连忙拉开大门。 「喂!等等,我有事情想和你谈谈。」她拉开门刚好叫住准备开门进屋的耿介之。 他回头看她,顺便扫了她的鞋柜一眼,发现保鲜盒不在上面,又转头看自己的鞋柜,同样的没有发现任何东西时,他笑了,「你终于把午餐吃了。」 喔!拜托!别笑得那样迷人啦!那样子她还没拐到他恐怕就会先被他给拐了! 季筱双望著他的笑脸,在心底不住低呼。 她很久没有过心动的感觉了,也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可能为任何男人心动,但刚刚,看见耿介之那张笑脸,她确实是心悸了一下。 但很快的,她想起正事,「那个不重要,我有事情要问你。」 「怎么会不重要,你吃了午餐表示你愿意接受我的道歉,下是吗?」 「是啦!我接受你的道歉,所以那个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有个很漂亮的女人说……」 漂亮的女人就会让耿介之联想到潘朵拉,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但他以为台北虽不大,也不至于那么巧,两个不太可能有交集的人,应该不会碰见才对。 「说什么?」 「她竟然说潘朵拉要倒了,这是不可能的嘛!」 「她真的那么说?」不该有的巧合似乎发生了,会讲那样的话的美丽女人,不可能多,一个就让人怒火中烧了,「她有说她是谁吗?」 「她是没说她是谁啦,可是我看见过你和她吵架。」 果然就是神田丽子,但他实在想不通,神田丽子怎么会找上季筱双? 「你们应该不认识吧?为什么她会突然对你说那些话?」 「她啊,有够夸张,活像个疯婆子,差点把我撞倒,还对我破口大骂,扬口就说你的潘朵拉快倒了,惠青……就是上次你去掌厨的婚宴的新娘,气不过就跟她说你每天替我做爱心午餐,这只是她口没遮拦的说法,你不用太在意。」 什么把他拐过来,她根本没那种胆量。 在爱情的路上,她算是个彻底的失败者,倒追他她更没勇气。 「其实她那样说也没错。」 「嗯?」 「其实我正有件事情想拜托你。」 「什么事?」 「可能有点冒昧。」 「你又没说出来,我怎么知道冒不冒昧?」她大而化之的笑了笑,「再怎么冒昧,应该也不会比说我是妓女还冒昧吧?」 「对不起!那个就请不要再提了好吗?我为我说过那样的话再度向你赔罪,希望你不要见怪。」 「好喽,午餐我虽然没吃到,但动了它也是事实,所以那件事情就到此打住,你还是说说你要我帮什么忙吧。」 「事实上是这样的,那个差点撞到你的女人曾经是我的女朋友。」 「我就知道。」听他亲口说,心底竟然有点微酸,但怕被耿介之发现,季筱双忙掩饰情绪的转变,询问,「那为什么你用曾经?难道现在不是?」 「当然不是。」 「不会觉得可惜?她好美……」 「女人光有美貌是不行的,如果心如蛇蝎,那比外表丑陋的女人还丑陋。」 她很想说,我就是那个外表丑陋的女人,但最后还是没有说。 「我跟她说,我现在有喜欢的人了。」 「是喔?」莫名的失望涌上心底,她快病了吗?怎么对他的话反应这么大?真的好怪喔。 就在她受到冲击的当头,耿介之又说:「当然是假的,我没有什么喜欢的人,这就是我要拜托你的事情。」 「啥?」耿介之对那个美丽女人说他有女朋友,可却又对她说那是假的,她真的是有听没有懂,「你可以说清楚明白一点吗?」 「我想拜托你假装我的女朋友。」 出人意表的问题发生了,季筱双听完他的话,当场昏倒。 第7章 有那么严重吗?只是假扮女朋友,为什么听完耿介之的请托后,她会昏倒呢?答案其实很简单,她已经太久没有谈论到感情了,没想到第一个让她有点感觉的男人竟然会对她说——我没有喜欢的人,想拜托你假扮我的女朋友。 言下之意就是,她也不在他这老兄的喜欢之列。 「你还好吧?」 「还好。」她不敢看他的脸,怕被发现自己一点都不好。 为什么会有点想哭的冲动? 看她闪避著不看自己,耿介之以为她在气他提出那样冒昧的要求,心底很过意下去,「你就当我没说过好了,我的提议果然是太过冒昧了。」 「不是的!」 「嗯?」 「我昏倒是因为我常熬夜的关系,和你的提议没有关系。」她转头,努力的挤出笑容,「不过你的提议好吓人,要说出个合理的理由来,我才会考虑。」 「那是当然的。」耿介之顿了顿,才说:「其实我的用意很简单,只是希望神田丽子早点死心,也让她幕后的那个人死心,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是无法把我操控在手掌心的,包括我的感情在内。」 「她幕后的人是谁?」 「可以不要说吗?」 「我们要并肩作战的不是吗?如果你连我都瞒,那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帮你才好。」 她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衡量轻重,耿介之才点头道:「他是我父亲,也就是日本中山集团的总裁。」 「你父亲是中山集团总裁?!」难怪那个神田丽子会说他身分了得,果然是含金汤匙出生的。 「那不重要,我从不把自己当中山家的一员,因为我母亲是被我父亲强暴的,说难听一点,我跟我母亲一样恨那个男人。」 他在说自己的父亲时,脸上的表情更冷,眼神充满著杀气,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恨他父亲。 看他气得手不停的颤抖,季筱双忍不住握住那双手,温柔的问:「我能帮你什么忙呢?」 「假扮我的女朋友。」 「如果那对你有帮助,我答应。」 「你可以对我有所要求,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一定会做到。」 「我不需要任何东西。」曾经她最渴望的是爱情,但是现在她心情还不定,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在他身上找寻什么东西,所以不想牵扯太多情愫。 「你一定要说出一个要求,让我不觉得亏欠。」 看来他真的只是想找个可以帮他的假情人,这一点对她还是多少有些冲击,但是,他们从仇视彼此到现在可以坐下来好好的聊天,这已经是个大进步。 「甜点。」她不缺钱,而感情又不能苛求,于是想起白天在潘朵拉所吃到的甜点,「你每天下班回来带一份甜点给我,就当是我帮你演戏的回礼。」 「原来你喜欢吃甜点。」 「是,我是非常喜欢。」 她的眼神不自觉飘远,那幸福的甜点如今仍余味犹存。 *    *    * 每天中午有美食吃,真是莫大的幸福,而每天下午有甜点配花茶,那更是一种无上的享受。自从和耿介之达成协议之后,季筱双每天都过得很幸福。 午餐是由北投最大的幸福岩汤美食饭店外送过来的,听说那里的负责人是耿介之唯一的徒弟,所以手艺也真的是顶呱呱。 至于甜点,则是耿介之每天下班带回来的,她就留著隔天喝下午茶时享用。 这样的日子真的过得太惬意了,惬意到她几乎忘记自己的工作,更忘记编辑小刘来她家的目的。 「大师,你找到幸福甜点了吗?」好难得看见季筱双笑得像朵花。 「还没。」 「那这甜点是?」 「朋友送的。拍谢喔,甜点没你的份,你喝茶就好了。」她替小刘倒了一杯花茶后,就躺靠在她的椅子上悠哉的品尝著美味的甜点。 看她心情那么好,小刘趁机问:「大师,稿子写好了吗?」 「轰」的一声,美梦乍醒,季筱双的脸突然又沉了下来,「小刘,你没看见我现在正享受著这种难得的悠闲吗?为什么要打醒我的美梦呢?」 听起来他是罪魁祸首、十恶不赦,小刘连忙起身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好!请大师忘记我刚刚说的话。」 正当季筱双心底得意的窃笑时,电铃响了,「小刘,帮忙开个门。」 「是!」小刘听令上前去拉开门板,却发现门口站著个陌生的男人,「请问你找哪位?」 「我找……」于士杰的视线越过他,看见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季筱双,「筱双……」 那声音她死都不会忘记!季筱双倏地张开眼,果真看见那个差点害她在伦敦自杀的忘恩负义的男人。 「你还来干么;:」 「筱双,我知道我错了,这次我是特地回来请求你原谅我的。」他一脸可怜状的说,「我希望可以和你合好如初。」 「原谅?合好如初?我有没有听错?」季筱双不自觉把音量提高,曾经受过的侮辱一幕幕浮上脑海。 她无法忘记于士杰是怎么对待她的,他明知道她正赶往他的住处,却在她抵达时,让她看见他和一个女人赤裸裸的交缠在一起,还让她一个人流落在伦敦街头置之不理。 「我已经忘了你这个人,在我记忆中,你不是个人,是个禽兽。」 「筱双,我可以解释那一切,我是被设计的。」 「于士杰,你不觉得现在解释已经太迟了吗?在我看见你那禽兽的行为之后,你觉得你现在说的话我会相信吗?」 「我被下药,你要相信我!」 真是好理由!季筱双发出冷笑,无奈的摇著头走到窗口。 「如果当时你这样对我说,也许我会相信你,但是太迟了。」她对著窗外低语,看也不看他一眼。 「筱双……」 「小刘,拜托,帮我赶他出去。」 「是!」小刘遵奉她的话犹如圣旨。 块头挺大的他一站到于士杰的面前,于士杰也不由得慌了起来,但想起可观的钱,他仍不放弃的继续演戏,「筱双,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求求你……」 「小刘,如果赶不走他,就报警处理!」这回她头也不回的走回卧室。 小刘再度往于士杰面前一站,恶狠狠的说:「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大师那么讨厌你,你肯定非善类,你再赖在这里,我就直接把你从窗子丢出去!」 于士杰看他这么大块头:心里有点怕怕的,「我会再来的,请你告诉筱双。」 看著于士杰飞也似的逃离,小刘一把把门甩上,「害大师今天心情那么差,再来我就真的把你丢出去!」 最重要的,当然是害他没法拿到稿子,这梁子结大了。 *    *    * 「那女人要收购潘朵拉的土地?」管续仲听了耿介之的话之后,忍不住哈哈大笑,「我看她也未免太高估自己的分量了。」 因为介之一直不说那时情绪不佳的主要原因,于是他便派人去查,终于查到和一名叫神田丽子的女人有关,虽然不太清楚介之和她之间真正的纠葛,但他也已知道介之恨她入骨。 「她说得信誓旦旦,所以我想说先告知你一下,也许雷家会答应。」耿介之淡淡的说,「其实在哪开餐馆我都不介意,可若是输给那个女人就心有不甘。」 好友在私下做了哪些动作他其实都知道,虽他们平常老是斗嘴,但事实上是相互关心。 「你放心,那土地不会卖的。」 「又不是你的。」 「是我的没错啊。」 「可是你不是说那是雷家的?」 「为了让你无后顾之忧,两年前我就拜托我干爹割爱了。」说著,管续仲又笑了起来,「那女人到底当自己是啥?真以为自己是神啊?我想会一会她。」 耿介之嗤之以鼻,「那种女人不打交道也罢。」 「但你不会想整她吗?」 「整?」 「就用潘朵拉的土地来吊她的胃口如何?」 「你啊,鬼点子特别多,可是我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想,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和她没有瓜葛。」 见他兴趣缺缺,管续仲只好收敛起顽皮的笑意,「好吧,那我就不去招惹她。不过我还是想见识看看,她到底是怎样一个德行?」 「随你。」谈话之间,耿介之已经把饭菜都准备妥当,「你的菜好了。」 因为管续仲的办公室和潘朵拉距离挺近的,所以他一个月内最少会有一半的时间在潘朵拉用餐。 但是他不是用餐时间来吃饭,老是选耿介之休息的时段,为此耿介之向他抱怨了好几回,然而还是不见改进。 「你这样三餐不定对身体不好。」 「我看你是嫌我老是在你休息时间,找你煮东西给我吃吧。」管续仲边吃边提出自己的看法,「那个女人……」 「我已经把她的目的告诉你这个地主了,其余有关于她的事情我不想谈。」 决然的表情,显然他心底的伤口还是很深,这让管续仲更加想要一探神田丽子的庐山真面目。 「不过有一点要提醒你。」 「什么?」 「那个女人为达目的,向来不择手段,你自己要小心点。」 「比如?」 「女人最擅长用的武器。」 「喔。」管续仲哼著气,相当不屑,「如果她很热,我就让她从头冷到脚底。」 耿介之忍不住朗声一笑。这是神田丽子出现以来,他最发自内心的一笑。 「看来你也同意我好好修理她一顿喽?」 「请随意,我不参与任何意见。」对已经恩断义绝的女人,他是不可能怜香惜玉的。 *    *    * 「我去找过季筱双了,可是她一点都不念旧情,还让人把我赶出来,那个女人现在变得冷血无情。」于士杰不曾反省过自己犯的错,却对于季筱双将他扫地出门耿耿于怀。 「我可不会同情你。」神田丽子冷冷的瞟了他一眼,「我要看到的是结果,至于你用什么法子让她回心转意,那就得要看你自己。」 「你怎么说得这么现实?别忘了,是你把我找回来的,我们算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我成功应该对你有相当大的好处,否则你不会找我的,不是吗?」 神田丽子是个蛇蝎女,可于士杰也不是什么圣人,若非为了可观的利益,他是不可能千里迢迢跑回来台湾配合她的计画。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说威胁太难听了,我千里迢迢跑回来,你好歹付个头款,不然我吃暍要钱,若是你中途抽手,我岂不是亏大了?」 「我神田丽子找上你,就自然不会少给你好处。但是你呢?第一回合就吃了闭门羹,我还可以信任你吗?」 「我深信季筱双还爱著我,今天只不过是因为太突然,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可以把她搞定。」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给你浪费。」 「你这是什么意思?大老远找我来耍著玩的吗?」突然,于士杰的手被人扭到身后,痛得他哇哇大叫,「放手!快放开我!」 「你竟然敢用那种语气对我的女神说话,不想活了吗?」广田扭著他的手,语气森冷。 「我道歉,请再给我一次机会。」于士杰胆子小,一被制伏就吓破了胆。 「广田,放开他。」神田丽子挥退了广田,转头对他说:「不要试图和我来硬的,你没有第二条命可以和我玩。我要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这些钱你先拿去,事成之后,我会马上把一百万美金汇进你的户头。」 聊胜于无,于士杰接过那叠钞票,鞠躬哈腰的说著,「丽子小姐尽管吩咐,只要我做得到,我一定会尽全力去做。」 「我要你把季筱双约出来。」 「只要约她出来就好了吗?」 「你只管照著我说的去做,不要多问过程。」 「是,我会把她约出来。」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了,那一百万美金你也不要梦想得到了。」神田丽子举起手,手指画过他的脸颊,狐媚的笑说:「要钱,就卖力点,知道吗?」 「我知道!」想著事成之后的一百万美金,于士杰猛点头应允。 *   *    * 平常电梯一停,耿介之就会看见季筱双探著头等著要收甜点,可是那个把甜点看得好像命一样重要的她,今天却没有出来。 「怪了,平常总是迫不及待等著要看我带回来的甜点,怎么今天没有动静?」 起初他以为季筱双睡了,可是就在他开门的时候,却隐约听见她屋内传来微弱的哭泣声。 「三更半夜,是谁在哭?」季筱双是独居,平常除了那个催稿的编辑以外,鲜少有人来找她。这样一想,他忍不住担忧了起来。 迟疑了一下,他还是按了门铃。 好久的时间过去了,门才缓缓的被拉开,看见门缝里的季筱双,耿介之被吓了一大跳。 披头散发、眼睛红肿,很明显的,刚刚哭的人是她,且肯定哭得肝肠寸断。 「发生什么事了?」 季筱双只是摇头,没有回答。 「没事会哭得那么伤心?别骗我了!」耿介之生气她对他有所保留,可却又马上想到,他们只不过是假情侣,就算她对他有所保留,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看她那么难过,他无法置之不理,为了确定她的问题所在,他胡乱猜测了许多可能性,甚至入屋查看有没有被小偷光顾的可能,毕竟一个女人独居是比较危险了一点。 「不是遭小偷吧?」 季筱双再度摇头,然后就走到沙发上不发一语的坐下。 她突然间像变成了哑巴,让看的人更加焦急。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耿介之也跟著坐到她身旁,怕吓到她,他讲话还刻意温柔些许。 「我已经忘了他,他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谁?」 他的问题没有得到答案,当他仔细看她,才发现她刚刚的话是在自言自语,并非在询问他。 但可以确定,有某个她很介意的人来过,旁敲侧击的可能性,就是她会哭一定与感情有关联。 但谁有本事让她哭得那么伤心? 想到这一点,他的心情竟然不由自主的浮躁了起来。 「说吧,他来做什么?」他顺著她的话往下问。 「他来求我原谅他,为什么?当年他都不要我了,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看来他的猜测是正确的,她的伤心难过是为了情,她的失魂落魄是为了爱,但都不是为了他。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问自己:耿介之,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努力的甩开混乱的思绪,他再度陪她一起面对她的问题,「一个背叛者,就不要去回顾,既然说忘了,就彻彻底底的把他忘记。」 「我忘了!」季筱双愤怒的坚持著。 「你哭就表示没忘。」 她突然面对他,生气的说:「你凭什么那样说?我说我忘了就是忘了!」 「那么请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关著门自己哭得像个泪人儿?」他捧起她的脸,称不上温柔的擦拭著她脸上的泪水,「哭起来很难看,为那种没心肝的男人哭是不值得的,你现在的男朋友是我。」 听了他的话,季筱双愣了几秒,遂之苦笑,「你到底在说什么?」 「好吧,我更正,你现在的假男朋友是我,所以请你不要为另一个男人落泪,OK?」 好牵强的理由,但是和他讲话之后,季筱双的心却不自觉的温暖了起来,「谢谢你。」 「好,假男朋友多少有点用处,现在去洗把脸,然后上床睡觉。」 「我下想睡,闭上眼睛我就会胡思乱想。」然后泪水就会决堤。 她是不想去想的,可是很多记忆就是会浮上脑海,直到他出现,于士杰的身影竟然被他给挤出她的脑袋。 「如果你愿意陪我睡……」脱口才发现自己讲了不得了的话,她忘了哭,窘红了脸,慌张的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她那慌张的脸很可爱,甚至让耿介之起了吃掉她的非分之想。 但是他不想趁人之危,所以笑著举起手指阻止她的话,「我知道,等一下我会坐在你的床旁边,一直陪你到你入睡为止。」 「嗯!谢谢!」有他的承诺,她才发现自己真的累了,累到来不及洗脸上床就靠在他的肩头上打起盹。 「上床去睡……」 因为不忍心吵醒她,他索性直接把她抱上床,可是看著她熟睡的睡脸,他却忍不住苦笑,她的信任让他只能当绅士,这长夜漫漫,他只能看著小红帽却不能当一只大野狼。 *   *   * 季筱双本来是决定了,不管于士杰说任何好听的话,她都绝对不会再见他,但是他一通闹自杀的电话,还是攻破了她的心防。 并非是爱,而是看在仅存的过去一丁点甜美记忆,她不忍心见死不救。 但是抵达于士杰下榻的宾馆,她才发现自己中计了,他哪像伤心欲绝想自杀的人,根本就好端端的坐在椅子上,跷著二郎腿抽烟喝酒。 看见她,他马上龇牙咧嘴的笑了起来,「你还是来了,看来你对我依然是余情未了。」 「你骗我!」 于士杰上前,开始对她毛手毛脚。 但季筱双都巧妙的闪开他伸过来的魔爪,「你滚开!」 「干么这么冷淡?四年前你千里迢迢跑去英国找我,我也是非不得已才让你看到那一幕,现在我回来了,你何必假装矜持,我们就来补一下过去没做过的事情,怎样呢?」 「禽兽!你想都别想碰我一根寒毛!」季筱双知道自己中计,转身想逃,可门口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长相像流氓的男人。 她才开了门,就被男人给推回房内。 「别白费力气了,今天我不会那么轻易让你走的。」 「于士杰,你到底是不是人?!过去我对你如何,你心底应该很清楚,你怎么可以对我使出这种下流手段?!」人为什么会如此善变?过去她所认识的那个于士杰已 经不见了,现在这个下流胚子让她感到陌生。 「别怪我,谁叫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至于我,拿人钱财就得替人消灾,只不过我以前若知道你这么值钱,就不会傻得把你赶走了。」 「呸!我庆幸自己早发现你的真面目!」昨天她竟然还呆得为这种男人哭,真是太浪费泪水了。 但究竟是谁和她有这样大的深仇大恨?骗她来的目的是什么?他们又准备对她做什么? 「你还是乖一点的配合我,看在过去我们曾经相爱过的份上,我会好好疼爱你的,不然搞得像被强暴,你不好受我也不好受。」 季筱双终于知道他骗她来的目的,可是她实在无法相信这是事实。 「于士杰,那种话你也说得出口?你会遭天打雷劈的!」 电话在此时响了起来,他接起后,话筒那端的神田丽子不耐烦的说:「你跟她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耿介之快到了,快点进行下一步,我要他当场对季筱双死心。」 她在这间房内装了窃听器,如今她的耐性告罄。 「是、是!」于士杰一收线,就开始动手要抓人。 季筱双则在他靠近的时候,连踢了他好几脚。 「你这女人竟然去学武功!」 「我忘记告诉你,自从从伦敦回来之后,我就去学了跆拳道。」这一回她更用力的踢了于士杰的腿间,让他痛得哇哇大叫,「这就是对付色狼的致命绝招,像你这种下流无耻之徒,该死!」 可是她的武功还没有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在于士杰被她踢得哇哇叫的当头,她整个人突然被人从后面扛起,而後呈抛物线往天空抛,然後跌入床杨上。 「既然你不喜欢旧情人,就由我来吧!」流氓似的男人哼道。 「你不要过来!」季筱双花容失色的大叫。 「等一下你会求我给你更多。」男人卑劣的讪笑,一边开始扯著自己的皮带,一边命令于士杰,「抓住她的手!」 「不要!」季筱双这辈子不曾这样恐惧过,看著一张魔鬼般的脸不停向前靠近放大,她除了闪躲之外别无他法。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当下,男人被击倒了,而耿介之恐惧又担忧的脸在她面前放大。 一股放心的情绪涌了上来,季筱双当场昏死过去。 第8章 因为季筱双出了那种事情,耿介之担心同样的事情又再度重演,所以今天开始潘朵拉暂时歇业。 虽然他怀疑一切和神田丽子有关,可于士杰不见了,在毫无证据之下,他也无法有任何小动作。 季筱双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现在连大门都拒绝跨出去。 「我不要吃。」她把他送上来的食物又推回去,「你不用一直照顾我,你的店呢?你为什么不去开店?」 「那个不重要。」当他接到神田丽子的电话,说季筱双和一个男人进入宾馆,当时他的心情真可说是五味杂陈,直到看见她被困在床间,那流氓似的男人准备对她施暴,他才恍然明白自己对她的感情,已经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 从吵闹开始,她不自觉的一步步入侵他的心,早把神田丽子的阴影挤得无立足之地。 所以只要可以确定她平安无恙,他不在乎失去一家餐馆。 「耿介之,你没有欠我任何东西,你不需要在这里保护我。」 「如果没有猜错,你会遇上那种事情应该是我引起的。」他不相信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巧合,更不相信心如蛇蝎的神田丽子会安好心眼。「我会查明真相的。」 「别把责任往自己头上套,是我不该相信那个畜生的话,我只是没想到……」好歹她和于士杰相恋过,她真的万万想不到他会用那种手段对付她。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她记得于士杰说过那样的话,但于士杰不见了,耿介之又那么自责,她不想再增添他的困扰。 「你去开店,我叫惠青来陪我好了。」 「都是女孩子我不放心。」 「你总不能一直守护著我吧?」 「如果必要,我会那么做。」他坚决的表态。 他的话令她心动莫名,一个男人愿意放弃一切守护自己,没有多少人做得到,可是一想到耿介之只是认为她出事的原因在于他,她便不敢多做他想。 「谢谢你,但是你真的不欠我什么。」 「那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呢?」他不想趁人之危的,但是她的坚持让他也不得不表态,「如果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不想看见你出任何事情,这样你能接受吗?」 他在对她表白? 季筱双始终不敢相信,耿介之竟然说喜欢她! 她愣了好久,只是呆呆的望著他,不敢开口,生怕开口就成了泡影。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想做一件事……」他的头一低,唇覆盖上她微启的红唇。他每吻她一次,就对她说:「把那些不愉快统统丢掉!」 每吻一次就会越加深,越吻越缠绵。 这并不是季筱双的初吻,但却是最让她昏头转向的一记深吻。 她感觉自己的脚似乎飘离了地面,她的身体必须紧紧依靠著他支撑才能好好的站著,她发现自己心跳如雷似鼓,终于明白自己常常写到的「心似小鹿乱撞」的深刻感受了。 他的吻越来越深入,越来越激情缠绵,两人眼中尽写著欲望之火,而火一旦燎原,便一发不可收拾。 还是耿介之及时踩了煞车,才让火苗适时转弱。 「如果你要我道歉,我会道歉,但我个人不想道歉。」情难自禁吻了她,庆幸这回她没有赏他一巴掌。 「我不要你的道歉。」心跳的声音骗不了人,她知道自己已经不自觉爱上这个表面上看起来冷漠,内心却万分狂热的男人。 如果他没踩煞车,她大概会顺著他任凭发展吧,虽然中途停止下来令人有些失望,但是她庆幸他踩了煞车,没让一切发展过快。 来日方长,他们会如何,谁也不知道,她决定让一切顺其自然。 *    *    * 「饭桶!」神田丽子狠狠赏了广田派去配合于士杰的人巴掌,「一个好好的计画,竟然就这样被你们两个没用的饭桶破坏了?!」 「这也不能怪我们,是那个季筱双变难缠了,而那个耿介之又来得太快,我们根本就措手不及啊!」于士杰猛喊冤。在宾馆他被季筱双修理得很惨,现在他的下半身还不停的抽痛著呢! 「连个女人都制伏不了,你还有什么用处?」 「话不能那样说……」 「够了!找你来根本就是我的失策,我再也不寄望你能帮我任何忙了。」 「这样要赶我走啊?那你答应给我的一百万美金呢?」 「事情没有办成,你认为我会把钱给你吗?—一 听到没钱拿,于士杰开始不爽,「那我岂不是白忙一场?不管怎么说,我千里迢迢回台湾帮你,没事还被踢伤,万一我下半辈子不能人道,我的损失不是太大了吗?」 「你是什么意思?」 「我也没别的意思啦,既然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我也不想把这件事情张扬出去,不过我这伤真的可能会让我下半辈子痛不欲生,没功劳也有苦劳,好歹拿些医疗费总不为过吧?」 「你又威胁我?」神田丽子拧起了眉,怒目相向。 「你可千万不要动我,上次我没防备就和你谈交易,可今天我出门特地告诉我的一群狐群狗党,你也知道的,狐群狗党都是很缺钱的,如果他们没见到我这个哥儿们回去,怕一不小心就把你的秘密张扬出去,这恐怕不太好吧?」 「你……」神田丽子平日高高在上,这回却栽在一个小混蛋的手上,她心底可恨死了于士杰。 「如何?我要的不多啦,一半就够了。」 「五十万?!」事情没办成,还敢狮子大开口,她气得想一把掐死他,「你不要得寸进尺!」 「丽子小姐应该不会介意那区区五十万美金的,可我的兄弟连一块钱都可能跳墙唷!」于士杰一占了上风,越说越屌,丝毫没把神田丽子看进眼里。 「够了!五十万就五十万,把你的户头留下来,人可以走了。」 「丽子小姐果然够大方。」他掏出早写好的帐号,嘻皮笑脸的说:「和丽子小姐合作真是愉快,以后有什么需要效劳的,请记得叫我。」 「钱我会汇入你的户头,你可以滚了!」 于士杰离开后,神田丽子越想越不甘愿。在她的字典里,只有她把人踩在脚底下,绝没有人敢给她脸色看,更别说是威胁了。 「广田!」 「丽子小姐有什么指示?」广田像只狗,丽子一叫唤,他马上伏在她跟前。 「让那混蛋在人间蒸发。」她依然是高高在上的,谁也不能主宰她,「不要再出任何的差错!」 「是。」 *    *    * 潘朵拉又重新开始营业了,因为季筱双一再坚持,耿介之也不得不回到工作岗位,可才休息了三天,事情却有了大转变。 几个平日常被他念态度欠佳的工读生,一上班就递辞呈。 「为什么突然要辞职?这些天休假我不是照常给薪?」 「我学校要考试,没时间打工了。」 「我快毕业了,所以准备去找个学以致用的工作。」 每个人都有理由,而且讲得头头是道。 人各有志,他没理由强留人家,「那也得给我点时间找人,没问题吧?」 「恐怕不行,我做到今天就要离职了。」 「你们该知道,要离职得两个星期前提出来,否则薪水扣半。」打工生赚辛苦钱,他并不想以合约来束缚人,但是一下子人跑光了,餐厅如何营业下去? 凡事无法两全其美,他也只能按照合约行事。 「没关系,我愿意被扣一半薪水。」三、四个工读生同时表态。 平常把钱当宝的他们,一夕之间好像把钱当成了草,一点都不重视,令人不免生疑。 「你们突然要离职的原因,真的是为了功课?」 「真的、真的!」几个人异口同声的说著。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勉强你们了,薪水我会照发,不会扣你们半毛钱,你们可以先去工作了。」半工半读的辛苦他很清楚。 「师父……」他的大方反让几个人面面相觑。 「就这样了。」 几个人退出厨房后,餐厅领班走向他。 「章领班,不会连你也要离职吧?」 「不是,我是有事情要跟您说。」 「只要不是离职什么都好说,现在听到离职我会一个头两个大。」每天两三百人的餐点,若工读生都走了,光他和领班两个人是忙不过来的,「还有,贴张字条到门口,我们得应徵几个人进来。」 「只怕现在不好找人。」 「一向不好找人,但还是要找。」 「可是对面也要开美食馆,那些工读生说是为了要读书,可是难保不是被挖角走的。」 这个消息的确让耿介之较为重视,他放下手上的工作,转头问领班,「对面真的要开美食馆?」 「嗯,宣传单都放出来了。」章领班把美食馆的宣传单递给耿介之看,又继续说著,「听说对方把对面那栋楼都买了下来,美食馆分成好几区,将会推出各国美食,而且他们正以高薪向四处的餐馆挖角。」 「你碰到了是不是?有人要你跳槽?」 章领班迟疑了许久,还是点头了,但他怕被误解,慌忙解释,「我没有答应!我说过了,不管师父您走到哪我一定跟到哪,除非师父不收我了。」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这事情我会注意的。」 「那我去忙了。」 章领班退出去之後,耿介之又把那张宣传单拿起来看,偌大的标题写著: 欢迎莅临奇幻盒子美食馆品味世界美食 奇幻盒子,这名称让他联想到潘朵拉的黑盒子,他知道,他父亲和神田丽子已经决定和他来个正面冲突,不打垮他,他们是不会罢手的。 *   *   * 现在的季筱双几乎已经足不出户了,平常会上门找她的,除了催稿的小刘外,就是杨惠青那个贵妇人,而且两个人的时间都是错开的,小刘总是上午以前到,杨惠青则是太阳下山来。 这天电铃响了,时间却是过了晚饭时刻,她没有马上开门,透过门板上的鱼眼看著外面的人,结果发现站在外面的,竟然是神田丽子。 电铃响了好久,她才缓吞吞的隔著门板问:「请问你来干么?」 「我就知道你在,既然在,为什么不开门?」 好个咄咄逼人的语气,那个女人目中无人到这等地步也未免太夸张了,她也不想想自己在谁的地盘上,更不想想自己受不受欢迎。 「我想你按错门铃了,我不习惯替陌生人开门。」 「我们见过面。」 「见过面不代表认识。」 「我不与你争这口舌之勇,今天找你是有事情要和你谈,麻烦你开个门。」 难得的客气反而更令人怀疑,从第一次见面开始,神田丽子就不曾给过她好脸色看,她会突然变得这么客气,准没好事。 加上于士杰突然出现,以及他口口声声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基于这些疑点,都让她对神田丽子很感冒。 「隔著门板和客人讲话,你不觉得自己很没礼貌吗?」 「对於不请自来的客人,我不觉得有必要太过於热络。」 「我是来找你谈有关耿介之的事情的,如果你希望他被逼得走投无路,那你尽管关著门好了。」 这话说到季筱双的弱点,她自己怎样都可以,但是却不能因为一时之差而害到耿介之。 看著门板开启,神田丽子报以冷笑,「你终于肯开门了。」 眼前的女人看多少回都会让人惊艳,但是她美丽的外表下却有著让人不敢恭维的性情,所以人光有漂亮的外表也是没用的,它只能带来人们的第一好印象,接下来的全靠自己的努力。 「有话请快说,我很忙。」 「你不想见我,我也不想见你,不过我希望你劝介之回到我身边,如果他继续和他父亲斗下去,他迟早会一无所有。」 「你知道我和他是什么关系吗?」 「我知道你是他现在的女人,但那又如何,即使你们相爱,你还是进不了中山家,你帮不了介之,但是我不同,我是他父亲亲自替他选的对象,我们也相爱过,我甚至敢说他到现在仍只爱我一个人。」 真是个狂妄自大的女人,「你凭什么那样说?」 「凭他的餐厅叫做潘朵拉,凭我的英文名字也叫潘朵拉。」 她的意思是说,耿介之用她的名字取了餐厅的店名? 这个打击确实很大,大到令她连和神田丽子对峙的力量都没有了。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接下来就看你怎么帮他了,如果你真爱他,就叫他不要执迷不悟,面对强敌以及孤立,他一个人是撑不了多久的。」 此时此刻,她满脑子都被潘朵拉等于神田丽子充塞著,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   *    * 远远望著潘朵拉的门庭,季筱双还在想著神田丽子说过的话。她原本还感到奇怪,为什么耿介之会把餐厅的名称取为潘朵拉?如果答案得到正解,她却反而无法接受事实。 她很想冲进去找耿介之问个清楚,但是以什么身分呢?他喜欢的人,还是假女 朋友?任何一个理由都不贴切。 就在她裹足不前的时候,她看见耿介之拿著扫把出来扫地。 「平常不是都工读生在扫的?」 事实上她在这站了许久,除了柜台的领班之外,好像没有其他工读生在走动,更奇怪的是,平常这种时间最多人来暍下午茶,今天却显得冷冷清清。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光站在这里是得不到任何答案的。终于忍不住,她迈步上前,然后在埋头扫地的耿介之面前站定。 耿介之埋头扫地,扫著扫著突然发现面前多出一双脚,抬头看见是她,脸上原本的凝重马上被笑容取代,「你怎么跑来了?」 「来吃饭,顺便看看你。」季筱双故作轻松的指著扫帚,「怎么今天校长兼打钟的呢?」 「几个工读生离职,还没找到人手。」 「那你怎么不早点说,我可以来帮忙啊!给我,大厨来做这些事情太大材小用了,这个交给我就行了。」说著,她把扫帚抢过手,马上努力的打扫起来。 「不用了,已经扫好了,你到里面坐吧。」 「干么把我当客人看待?」 「你写稿已经很累了,我不想让你太累。」 他过度的见外,让她又想起了神田丽子的一番话。 「其实你一直把我当外人看待吧?你说喜欢我其实只是一时冲动,对不对?」 他吻过她,但那在国外并不算什么,他说喜欢她,但并没有提出交往的话,也许她小心眼了点,但是她确实在吃神田丽子的醋。 突然被质问,耿介之感到一头雾水,更压根不清楚她为什么突然动怒,「你怎会那样想呢?我喜欢你当然是认真的,我不是个会冲动而随便表白的人。」 他的话让她不安的心踏实了几分,但女人就是如此的吧,总是担忧太多,生怕自己不够特别,生怕对方爱自己爱得不够多。 「请你告诉我,神田丽子的英文名字是不是潘朵拉?」 「你为什么知道?」耿介之错愕的看著她。 他的反应和他的表情,再度把她的心情击入万劫不复的谷底。 「果然是真的,她说你到现在还深爱著她,为了不忘记她,你甚至把餐厅取为潘朵拉,这一切果然是真的。」 「你听我说,事情不是那样的。」 「你要说潘朵拉是不是神田丽子?不是吗?」 「是,潘朵拉是她没错,但是我取潘朵拉并不是因为忘不了她,而是要提醒自己她带给我的耻辱。」一想起父亲和神田丽子的丑事,耿介之依然咬牙切齿。 从没看见他那么愤怒过,即使她无理取闹的时候,他虽生气也不至于如此的愤怒。看著他,季筱双忍不住要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进来吧!我慢慢说给你听。」 进了耿介之的办公室之后,他就娓娓诉说自己的过往,那些是他不太想去回忆的,如今却因为她乱吃飞醋而害得他得再揭自己的疮疤。 终于知道了耿介之的身世以及他和神田丽子的过去,甚至知道他父亲为了控制他,不惜把自己的女人安排到儿子身边的变态行径。听完他的故事,季筱双感到好惭愧。 「我不该误会你的,对不起!」 「不能怪你,是神田丽子太奸诈了,你斗不过她的。」 「下次她说什么我都不会信了。」 「嗯,最好是连见都别见。」 「嗯,不过现在开始,我要来你这里帮忙。」 「你要来帮忙?那稿子呢?」 「直到你找到人手为止,你阻止我也要来帮忙,稿子的事情我自己会想办法处理,你不能拒绝我。」 「你都那么坚持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你可以答应啊。」她回以灿烂的一笑。 看著她的笑,耿介之放心不少,这是她发生那件宾馆事件之后,第一回笑得如此灿烂。 第9章 潘朵拉对面的奇幻盒子开张了,第一天就以低价促销方式抢去了不少人潮,加上多元化的发展,使得喜欢尝鲜的新新人类也跟著转向。 相对之下,原本几家较抢手的餐馆,此时就显得冷清许多,其中自然包括潘朵拉。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眼看著对面的人潮拥挤,季筱双心中很不是滋味。 想她第一回来潘朵拉的时候,这里可说是门庭若市,虽然现在还是有固定的客人会上门,但许多喜欢新鲜的年轻人都被拉拢过去了,叫人看了心底不胜欷吁。 「别管那些了,过阵子等他们价格恢复正常,人潮就会回流的。」耿介之转身走回厨房,「麻烦你把桌上的Menu换新一下好吗?」 「思。」她嘴上应著,心底却在盘算别的事情,等耿介之回厨房,她马上把小刘往外推,「你去试吃看看那边的口味如何。」 「试吃?可是我现在不饿……」 「那不然你去帮我买回来,各种东西都买一点。」 小刘依然犹豫著,「这样不太好吧?要是耿师父知道怎么办?这是他的餐厅,你带外面的食物过来,是不是太不给他面子呢?」 「小刘,你不知道我用心良苦吗?我就是要试看看那边的口味好不好,万一碰上强手,也好有点应对之法,这样说你懂了没?」 「懂了。」 「那拜托你了。」 没多久,小刘去而复返,而且一脸兴奋的叫嚷著,「大师,我找到你要的奇迹了。」 「什么奇迹?」事隔多时,季筱双早就把说过的话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你看!」小刘把买来的甜点摊开,「他们西餐馆除了可以点餐之外,还可以采买甜点蛋糕,我晃啊晃的,结果竟然给我看见了「幸福甜点」这样一个小牌子,当下我就把它买下来了。」 迫不及待把小刘买来的甜点拿起来咬了一小口,可是入口的滋味却和记忆中的味道有著天壤之别。 「不是这个味道……」她边吃边摇头。 「不会吧?好不容易找到的啊!」一听说味道不对,小刘马上大失所望。 「也许只是巧合。」 「可是也未免太巧了吧?」 「筱双,Menu快点换一下喔,预约的客人快要上门了。」耿介之从厨房探头出来,发现她还在原地没动,连忙扬声催促。 这一声叫唤把她从沉思中叫醒,随手把那剩余的一半甜点塞给小刘,她转头回应,「马上换好。」 「大师,幸福甜点……」 「那个幸福甜点吃不到幸福的味道。」 「那奇迹?」 忙碌的季筱双对他回以一笑,「现在的奇迹我要自己找。」 小刘似懂非懂的喔了一声,连忙又追问:「那稿子呢?」 「明天准时交给你。」 虽然没找对味,但是季筱双这样爽快答应要交稿可是第一回,看来她来潘朵拉帮忙是来对了。 「那我也来帮忙。」 人手不足嘛!有力的出力,此时此刻,潘朵拉员工寥寥可数,大厨、一个领班以及两个义工,外加一名新进人员。 *    *    * 「这样真的有用吗?那个女人会上当吗?」广田站在神田丽子身边,眼神怀疑的直看著潘朵拉内的一切。 这里是奇幻盒子美食馆总经理办公室,方位正对著潘朵拉,窗户的玻璃是特殊玻璃,只能由内往外看,无法从外往内窥探。 选择这里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可以直接监视耿介之的一举一动。 在窥探对面一切的同时,视讯上出现了一张恍若耿介之的睑,然而这张睑的主人,眼神却比耿介之邪恶得多。 「哲也。」他是耿介之的堂兄,也是神田丽子真正的合夥人。 「潘朵拉,事情进展得如何?」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老狐狸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耿介之在台湾,而耿介之却以为我做的一切都是他父亲指使的,所以现在八成恨死了老狐狸。」 「那我可以到老狐狸那边进行下一步了吗?」 「股票方面我已经收购得差不多,你可以试探性的要老狐狸退位,若是他不肯,那么我们就伙同其他股东轰他下台。」 「那耿介之呢?」 「只要他继续恨老狐狸,他就不可能回去中山家继承一切,所以你可以继续从老狐狸那边下手。」 「我要知道的是,你对他是否还余情未了?」视讯内的中山哲也带著质疑的口吻问她,「听说他连餐厅都以你的名字去取,由此可见他有多在乎你,你呢?」 神田丽子回以冷笑,「别说笑了,我在乎的是金钱地位,一个一无所有的男人是吸引不了我的兴趣的,再说,你自讶是伟大的宙斯,我只是你创造的一个女人,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哈!哈!」中山哲也狂笑了两声。 「不过我暂时会留著耿介之,不急著毁掉他,如果老狐狸不肯退位,我们还可以拿耿介之来牵制他。」 「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是那家伙不好控制,如果太过麻烦,就处理掉。」 「我知道。」她冷声回应。 「潘朵拉。」 「嗯?」 「记得不要背叛我,那不会有好下场。」 即使亲密如床伴,他们仍彼此不信任。 「放心,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视讯终於中断,神田丽子愤怒的把手上的酒杯摔向墙面,直到玻璃碰撞之后碎成了一地的碎片。 「想要掌握我,有那么简单吗?」她死瞪著方才出现视讯的萤幕,嗤鼻冷笑。 「广田,马上叫田村进行下一步,我要耿介之在最短的时间内回到我身边。」 「可是哲也少爷那边怎么办?」 「握有真正的主权,就是最后的大赢家,你认为谁会是最后的大赢家呢?」 广田上前搂住神田丽子的腰,暧昧的笑说:「当然是我的女神潘朵拉。」 一场欲望之火再度展开,可在肉体的解放、声音的呐喊之外,神田丽子脑袋中想著的,仍然是势力与金钱的渴求。 *   *   * 季筱双总是中午前抵达潘朵拉,今天也是一如往常,她下了捷运就直接转向潘朵拉的方向,可是在抵达前,她突然想起奇幻盒子的幸福甜点。 虽然味道不对,但是她仍然带有一丝怀疑。 世界上真有那样的巧合吗? 为了解开谜底,她向奇幻盒子的方向前进了几步,可是一想到自己的行为似乎有些对不起耿介之,她又退后了两三步。 「请问……」 就在她犹豫著前进后退当头,有个声音在她身后扬起,她转头,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捧著一东花。 「你叫我?」 「嗯。」 「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想请问你,几年前是不是去过伦敦?」 男人的问题让她愣住,好久都回不了神。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陌生的高大男人会知道她去过英国伦敦? 「你去过对不对?我就知道我没认错人,你果然就是那个哭泣的女孩。」 「什么?!」 「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你在一家饭店餐厅内哭泣,有人送给你一个幸福甜点?」 不会吧?!世界上的人这么多,真的会有所谓的巧合? 太震惊,所以季筱双吓得连连后退,为此还差点撞到后面的大树。 男人突然一把拉住她,然後在她开口大叫前对她说:「失礼!我只是不希望你撞到树跌倒。」 到口的惊呼只得再度吞回肚子,但她仍处在极端的震惊中无法反应。 她曾经找了千百回,甚至还远渡重洋到伦敦,就为了找到那个帮她度过难关的好人,想当面向他道歉,可是现在那个人在面前,她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这不是她设想过的任何一种遇上对方的方式。 「送给你,其实前几天我就看见你了,但是我不敢认你,你变得更漂亮了。」 突然送过来的花束让她不知所措,男人的眼神很诚恳,害得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我一直期待著和你再度相遇!」 「为什么?」 「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啊!」男人大剌剌的说著。 但被一个初见面的陌生人表白并不是多么令人开心的事情,至少她就觉得过于突兀,并不是她不相信一见钟情,而是很难相信一个男人,可以因为一见钟情而对一个女人念念不忘了四年之久。 「对不起!我还有事情。」匆忙转身,她拔腿落荒而逃。 就在她抵达潘朵拉之时,和耿介之撞了个满怀。 他扶住她,不解的问:「你怎么跑得那么慌张?有人在追你吗?」 「没有!」她摇头。 「怎么突然买这么大一束花?有人要过生日吗?」 「没有!」她再度摇头,视线不自觉往刚刚跑来的方向瞄去。 「你瞒著我什么?」 「没有!」收回视线,她再度摇头。 耿介之看著她,似想看透她,片刻后,他说出自己的看法,「一路说没有更令人觉得可疑,但是你既然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这花要帮你拿去办公室放吗?」 「不要!」她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他,所以笔直走到垃圾桶,把花丢进垃圾桶里。 一旁的新服务生看了忍不住惊呼,「好可惜喔!」 「会吗?」 「会。」服务生猛点头。 「你喜欢就送给你好了。」 服务生二话不说,马上从垃圾桶把那束花捡了起来,「谢谢!」 「这样好吗?别人送你的花?」耿介之看著服务生把花拿走,担心的问。 「没关系,不是你送的,我才不希罕。」季筱双笑著靠近他,低声说:「我这样暗示得够清楚明白吗?」 「够,折现可以吗?」 「切,真是够了!」 两人相视,忍不住笑开。这种幸福才是她所要的,但是在内心深处,却又有点小小的不安,好像幸福没有那么容易唾手得到。 *   *    * 季筱双挣扎了许久,最后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当面向那个帮过她的好人道谢,所以趁著中午休息,耿介之去赴管续仲的约,她一个人来到了奇幻盒子。 可是,在不知道对方的姓名的情况下,她只能东张西望,希望可以巧遇到那个送给她幸福甜点的大厨。 「嗨!我有预感你会来。」 后面传来的招呼语告诉她,是她被找到。 转过头,她看见男人一脸甜笑,「那天你突然走掉,我有点难过。」 「对不起!那天我确实有点失礼。」 「坐下来,想吃什么我请客。」男人替她拉了张椅子。 季筱双没有顺从坐下,反而退了一步说:「对不起,我只是来向你道谢的,谢谢你当年送我那份甜点。」 「何必跟我客气,如果你喜欢,我让人再送来一份。」 「不用了,现在的我已经找到我的幸福了。」 她知道自己必须要把事情说个清楚,虽然她曾期待相遇,但现在她有耿介之,就不该让对方再有任何的遐想空间。 「你是说我失恋了吗?」 「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说抱歉啊,你这么漂亮,有人追求是正常的,可是我也不想这样放弃,我一直深信我们是命定中的一对,迟早要相遇的。」 男人的话让她心底一震,说没被打动,那是骗人的,毕竟有一段不短的时间,她一直在寻找,起先是寻找甜点,但渐渐的,甜点便和做甜点的人画上了等号。 「对下起,太迟了。」 「不迟、不迟!老天爷让我们相遇,这表示我们是有缘的,只有有缘人才能相遇在一起,请相信我对你的真心诚意。」 「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男人指著出入口的地方问她,「是因为那个拿著花束的男人吗?」 「什么?」季筱双转头顺著男人指的方向看去,可是看见站在出入口的耿介之时,她顿时间好像被五雷轰顶。 「我觉得自己活像个傻瓜!」耿介之望著她苦笑。 「介之,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快步奔向他,可是拉他的时候却被他挥开,「介之……」 「花束,你要的,但是我想你其实比较想要的是那位送的花。」他把花捧上,随之却把花丢向地面。 季筱双来不及接收,只能活生生看著花束落地,「介之……」 「你自由了,我的假情人。」丢下话,耿介之头也不回的走掉。 她紧追著他,可是却怎么也追不上,即使跌倒摔伤,这一回她的叫唤却没法唤得耿介之回头。 望著那渐去渐远的身影,她好后悔自己做的愚蠢决定,但后悔莫及。 在她绝望的背后,有人在狂笑,得意而且狂妄。 「接下来,该是我收回我的所有物的时候了。」 躲在暗处的神田丽子内心的占有欲强烈的扩散。曾经属于她的,没人能占据,更不允许任何人拥有。 *   *   * 耿介之失踪了,潘朵拉再度歇业,他连家也没回,季筱双成天来往于潘朵拉与家里,坐在长廊上等到天明,但耿介之始终没有出现。 杨惠青正透过电话请一些认识耿介之的人帮忙注意,「如果见到他,拜托请他回个电话给季筱双,谢谢!」 挂了电话,她开始咒骂,「该死的家伙!说不见就不见,这算什么啊?他到底把你当成什么了啊?」 「是我的错!」季筱双呆呆的望著耿介之的门,喃喃低语。 的确是她的错,她明知道耿介之和他父亲还有神田丽子不合,她却跑到奇幻盒子找那个大厨道谢,甚至事前没跟耿介之商量,更没有告知他,莫怪乎他会生气,也莫怪乎他会误解。 是她的错,真的是她的错啊! 但是,她真的希望老天爷再给她一次机会,她再也不会犯这样严重的错误了! 「季筱双,拜托你醒醒好不好?」杨惠青拉扯著她,硬要把她拉回房子,「你给我上床去睡觉,你瞧瞧自己现在像什么?活像个鬼!你再不休息会死掉的。」 「我要等他回来!」季筱双扯回自己的手,又蹲坐在地上。 「为什么我帮你介绍相亲你不要,偏要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杨惠青看得想哭,而且开始觉得,季筱双是不适合自由恋爱的体质,一次伤让她封闭自己,再受伤一回,她恐怕真的会一蹶不振。 「惠青,你回去吧。」 「你这样我能走吗?我能见死不救吗?」 「我不会想不开的。」这回她只是想静静的等待。 但她的行为看在旁人眼中,和慢性自杀没两样。 「要等可以,睡醒了再等,吃饱了再等。总之你给我吃饭、睡觉,爱等多久,我管不了。」 「你不要管我!」 「我不能不管!」说著,杨惠青再度拉她,「算我拜托你,算我求你,你好好休息、好好吃饭,就算你想等,也总要有体力吧?」 体力? 对喔!没有体力怎么等下去,如果她倒下了,就再也不能向耿介之解释,更无法告诉他,她有多爱他。 「我吃饭。」 终于把她唤醒,杨惠青忍不住喜极而泣。 「你怎么哭了?」看著她哭,季筱双反过来担心她。 「都嘛是你!」 好友的话让她感到惭愧,不管过去或现在,若不是好友的陪伴,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日子会过得怎么样? 「惠青,谢谢你一路陪我。」 「少三八了!谁要你谢啊!你给我好好的过日子就对了啦!」 「嗯!」 「你千万要记住,人就算没有爱情,还有朋友,就算没有朋友,也还有亲人,知道吗?」 这些道理每个人都懂,可是一旦遇上,很难自在。 「我努力!」她也只能如此,但愿不负所望。 第10章 耿介之一时愤怒伤心,找管续仲暍了一整晚的酒,原本等酒醒了就要回家的,却在酒醒后接到一通讯息,所以他搭了最近的班机,直飞日本。 电话是中山亚夫的秘书打来的,电话中须贺秘书讲话支吾,最后只吐出一句重点,他的父亲杀人了,目前已经被收押禁见。 中山亚夫杀人的丑闻翌日就马上见报,消息一传出,中山集团的股票猛跌狂跌到跌停板。 这些都非耿介之关注的,他不解的是,他父亲为什么会对他的堂兄下毒手? 尽管律师好说歹说,听说他父亲始终不开口,连调查也不配合,令防卫厅和律师都相当头痛。 「耿先生,希望你能劝你父亲说明真相,否则这杀人罪判的刑责不轻。」连防卫厅都仰仗著耿介之的出现能为案情带来一丝曙光。 在防卫厅的安排下,他见到了被收押的父亲。 名义上的父亲,他甚至鲜少称呼他父亲。在现实中,他们父子活像仇人,即使现在,他都无法原谅他对他母亲所做的一切非人所为的禽兽行为。 但那又如何?法律上,他是他的父亲,这是永远抹灭不去的事实。 「你来干么?看我笑话?」见到久违的儿子,而且是在牢狱中,中山亚夫的火气忍不住上扬。 「警方和律师要我来和你谈,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无话可说。」 「为什么杀人?」 「因为他该死!」 多可笑啊!因为对方该死,所以置他于死地,那这世界有太多罪该万死的,是不是该所有人都杀了呢? 当然不能,这毕竟是法治的社会,没有人可以动私刑了恩怨的。 「该死总也有个理由,你若不说明白,律师就无法向法官要求从轻量刑。」他把事情的严重性告诉他。 「你现在才来关心我这个父亲,不觉得太迟了吗?」 「我也可以不来关心,如果让该死的人害得一生坐牢是你想得到的结果,那我就不便多说什么了。」 两人见面永远谈不上几句就要吵起来,叫他来劝人,实在是找错了对象。他和他的父亲只会吵,很难沟通的。 就在他起身准备放弃离开,中山亚夫叫住他,「把丽子那婊子找回来!事情因她而起,别让她活得太自由自在!」 「她不是你最满意的媳妇人选?」说到神田丽子,他的心情就不好。 「她串通哲也想要逼我下台,甚至还要侵占我们中山家的财产,我不会让她那么好过!」 「原来如此。」 「你为什么这么冷静?她不是你曾经喜欢的女人?」 「自从知道她是你的女人之后,她便只是我唾弃的女人。」 中山亚夫闻言,脸色倏地转变,「你知道?」 「同样龌龊,我实在懒得多理。」 「介之,就算你恨我,也不能让中山家的产业落入那女人手中啊!」 「有差别吗?」反正他从来不在乎,给谁都一样。 中山亚夫怒不可遏的吼著,「我情愿捐给爱心机构,也不愿让那个蛇蝎女人得到!」 「这是你说的,我就帮你这个忙,拿回中山家的一切,捐给慈善机构,也算是为你罪孽的一生做一点功德。」 *    *    * 等过了一个星期,季筱双终于等不下去,她开始想著耿介之可能会去的地方,以及他会去找的朋友,然后她想到管续仲,耿介之最好的死党。 但是管续仲超忙的,平常看他常在潘朵拉进出,一旦要找他,他却也好像失踪人口,他的助理和秘书都说他出国视察。 结果,她又等过了一个星期。 终于让她等到管续仲回国了,在会客室等了许久,她差点冲到会议室去问耿介之的下落。 当门被推开,看见管续仲的瞬间,她感觉一切都有希望了。 「听说你急著找我?怎么了?」 「我不是要找你,我要找耿介之。」 「找介之怎么找到我这里来了?」 季筱双无可奈何的说:「我已经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只好来找你,看能不能得到一点讯息,如果你知道,请你告诉我好吗?」 看她焦急的模样,管续仲也于心不忍,「介之回去日本了。」 「什么?!」 「日本那边出了问题,所以介之赶回去处理了。」 「喔……」听说神田丽子也回日本去了,突然间她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他一个人回去的吗?」 「为什么这样问?」 「没事。」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没事,还有,我想请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现在她对啥都不起劲,满脑子就想著耿介之离开为什么不说一声,难道他真的已经决定要放弃她了吗? 「你到底喜欢介之?还是喜欢那个假大厨?」 「什么假大厨?」 「就是那个说,曾经为你做过幸福甜点的家伙。」 「你是说王先生?为什么说他是假大厨?」她越听越胡涂了。 管续仲摇著头,叹著气说:「你真是被耍得团团转,到现在还不知道那家伙根本不是啥大厨,只是神田丽子找来骗你的骗子。」 感觉一股冷风从脚底窜起,寒气直逼到头顶,她打了个冷颤,不太能相信的再度询问,「你是说王先生是骗子?」 「你为什么不去问介之?如果你要去找那家伙之前,先去问过介之,那么你不会受骗,介之也不会受伤害。」 「我……」 果然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看著两人温吞吞的恋爱方式,管续仲这个过来人也看不太下去。 所以,他决定对这两个人下下猛药。 「也许介之这一回去,就再也不会来台湾了。」 这个消息犹如青天霹雳,打得季筱双满头金星,她双腿一软,踉跄了一下,险些跌跤,还好管续仲及时拉她一把。 「谢谢!」 「你不去救介之吗?」 「救介之?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觉得介之一个人孤军奋斗对付宙斯和潘朵拉,胜算多少?」 还宙斯和潘朵拉咧,难不成他把日本中山家,当成了奥林匹克山的神之领域?! 「看你这样我实在玩不太下去,我就老实告诉你吧,我的意思是要你去日本把介之追回来,懂吗?」管续仲终于拐弯抹角下下去,自己招了算。 「懂。」够明白了,若再不明白,那恐怕要被当成了痴呆症。 「那就快去吧!」 懂是懂了,可是要再度漂洋过海去追爱,她却胆怯了! *    *    *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日本?看到季筱双出现在自家门口,耿介之愣了好久,然后他转身走回屋内。 「你不请我进去?你要让我站在外面?那我晚上冻死了你也不在乎?」 在她一连串的询问下,耿介之转身把她拉进屋内,「不要再胡言乱语了。」 知道他还是在乎自己的,季筱双傻傻一笑。 「你怎么突然跑来?」把她的行李交给佣人后,他领著她到饮茶室。 一路跟著他的步伐,季筱双也顺便扫了四周几眼,老旧的建筑,却豪华又不失庄严,这家族过去在当地肯定是了不起的大家族。 一想到耿介之是这个家族的成员,她的压力不小。 「我比较喜欢你当大厨的模样。」 耿介之看了自己一眼,也说:「我也不喜欢现在这个拘束的感觉,等事情处理好之後,我就会回去当我的大厨。」 「那我可以去当副手吗?」 她的提议不错,但想起她还没告诉自己来此的目的,他再度询问,「你怎么跑来了?」 「因为你都不听人家解释就自己跑掉,那我很伤心啊,也不想这样切了,所以无论如何都要过来和你把话说清楚,不过在那之前,你可不可以带我去看樱花?」 「我没说要切。」 季筱双倏地从杨杨米上站起,抓住他的手说:「你说的喔,不许后悔,还有……我要跟你道歉,我并不是故意去找那个假大厨的,我只是想说他帮过我,我该去向他好好的道谢,并且把话说清楚,我也跟他说了,我有喜欢的人……」 来不及把话说完,她的嘴就被耿介之的唇堵住了。 这一吻来得急,去得也快,但是却带给她满心的喜悦。 一感动,这泪水就来了。 「讨厌!你又把我弄哭!人家想笑的啊!」可是一高兴泪水就是下听使唤往下 流。 耿介之把她抱满怀,宠溺的说:「傻瓜,别哭了,哭花了脸怎么去看樱花。」 但她还是在哭,因为高兴,因为看见他真好,而在他的怀里,更好。 *    *    * 中山哲也被杀,中山亚夫被关,但是中山亚夫却仍对神田丽子提出控告,说她诈欺又侵占。 如今神田丽子失去所有,想要找耿介之求得他的原谅,并且请求他庇护,可却看见了他吻季筱双那一幕,一怒之下,她抓起一旁的拆信刀,笔直的朝季筱双的方向刺去。 所幸耿介之眼尖,及时反转了两人的位置,神田丽子没能如愿杀到季筱双,却把拆信刀刺进了耿介之的臂膀。 看到耿介之被刺,季筱双的血液顿时逆流,一些仆人听见尖叫声冲出来看,结果就看见耿介之手臂上插著一把拆信刀。 「他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神田丽子已经陷入歇斯底里,伤了人还不停的狂笑,甚至胡言乱语。 「你疯了!」 「他是我的!你不能和我抢,我是女神,每个男人都要臣服在我的石榴裙下,他是我的!」 她疯了!真的疯得十分彻底! 耿介之倒是很镇定,他命几个强壮的佣人拦住神田丽子,然后又叫司机把车子开出来送他到医院。 一路上,他笑指著窗外的樱花说:「下次帮你做樱花甜点。」 「你别开玩笑了!」季筱双难过得满眼血丝,每一秒泪水都可能决堤,「你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要救我啊?!」 他这一刀等于是替她受的,神田丽子恨的人是她,她要杀的人也是她,即使在刺伤他的时候,神田丽子还在喊著—— 「介之,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也许她真的爱你……」 耿介之却不那样认为,「她爱的是她自己。」 其实谁爱谁、谁不爱谁,那个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两人的心在一起。 「痛吗?」 「一点也不痛……」他顽皮的一笑,却痛得接口说:「才怪!」 「麻烦开快点好吗?医院还有多远?」 「别急。」耿介之忍住痛的安抚她。 「我怎么可能不急?你受伤了啊!」 耿介之把她的脸轻轻一转,笑说:「看樱花!」 「耿介之——」 「好,我不闹,医院到了!」 在满是樱花道之后,果然出现了建筑物,医院果然到了。 尾声 一切恶梦皆醒,潘朵拉成为过去名词,而奇幻盒子则是昙花一现,灿烂一时,瞬间消失,在街道上拉个人来问,谁也不记得曾经有过这么一家美食特区。 新的招牌挂起来了,人们又开始津津乐道。 欧盟美食特区标榜欧洲美食,有硬到需要花几个小时才嚼得完的面包,也有道地的义大利薄脆披萨,这里服务五星级,美食平价,男女老少都爱来。 「亲爱的大厨先生,你说今天要给我一个特别的惊喜,是什么呢?」季筱双咬著笔杆,倚著厨房的门问里面忙著指挥的耿介之。 她最喜欢看他乐在工作的模样,所以她写稿的场地变成欧盟美食特区的老板办公室,这样她既可以不用烦恼午餐,也不再需要三餐在外。 有个专属大厨,真好。 「再给我两分钟,麻烦请这位小姐到你的位置坐好。」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她乖乖的回到靠窗的位置,等著大厨的精心之作。在等待的同时,她看见几个人手拿著她最新的著作在欧盟美食特区外头张望。 这一回她写的不是情色小说,而是美食介绍,里面的主角,是个又高又帅的长发男。 他顶著高高的厨师帽,端著一个精致的甜点上来,那颜色让她想起了日不落帝国的幸福甜点。 「我竟然没猜想到是你!」 人是多愚蠢的动物啊!常常会忽略了近在咫尺的人事物,就像她,幸福明明唾手可得,却绕了那么一大圈,直到最后才发现,原来寻遍千里,那人就在身边。 「这是只属于你的幸福甜点。」 「有魔法的吗?」她用汤匙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那特别的味道马上扩散到整个唇齿。 果真就是她在寻找的味道,但这被施了魔法的甜点,却带给她意外的惊喜,在拨开的甜点中,竟包藏著一颗闪闪发亮的钻戒。 「这……」 「是施了魔法的永恒之戒。」他笑著拿起戒指替她戴上。 幸福在手,窗外捧著书的人们竟然开心的鼓掌叫好起来。 幸福真的在手了,只要相信幸福唾手可得,你们也必然不会错过!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