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我就常常梦到。有一阵子,每天晚上梦到尼姑来对我诵经……也梦到自己在佛堂跪拜… …不好的时候,当然也梦过鬼之类的。 梦到师父为你诵经,表示是替你消灾积德,那绝对是吉梦,毋庸置疑。如果是梦到烧香 拜佛,或是梦见神像,那也都是顺利的表示,凡事能逢凶化吉,受到保护。 如果是梦到鬼呢? 有人说梦境是相反的,既然梦到鬼,那应该表示好的兆头才对。其实不然,要看情况而 定。 如果你是梦到跟鬼交谈,则是预示灾难消失,还可延年益寿。但如果是梦到被鬼打,那 你就惨了,那表示灾祸临头。如果梦见鬼不鬼、神不神的鬼神,那你要小心,那表示会招来 凶厄之事喔! 准不准呢? 撇开真实性不谈,相信大家对神秘的梦境总是抱着无比的好奇,想一窥究竟,不是吗? 这就是梦境的奇特和吸引人之处。所以不必太严肃,就当夙云姊姊跟大家聊聊天吧! 不过,如果是梦到自己死或亲人死呢?那是预言着什么? 下次再告诉大家。 楔子“老爷,不好了!小姐……不见了!”老仆人阿秀跌跌撞撞地奔出育婴室,惊天动 地地呼喊。 老爷和少夫人冲到育婴房,两人面色如土,神情混乱地望着空空如也的婴儿床。 “黛儿呢?”少夫人急疯了。“谁把我的女儿黛儿带走了……”她不禁痛哭失声。“我 的女儿……去哪儿了?” 此时管家跑来报备。“主人,我们把房子前前后后都检查了,发现有少许的珠宝不翼而 飞……还有,仆人春思也不见了……” 老爷无力地瘫软在沙发上,无神地喃喃自语。“是春思带走了黛儿!一定是……” 少夫人眼前一片黑暗,无法置信这晴天霹雳的噩耗居然降临在她身上。“天啊!春思为 什么要带走黛儿呢?我们作主子的,何曾亏待过春思呢?”春思还是她最宠爱的仆人呢! 少夫人万般不解地哭喊道:“为什么?为什么……” 成吉家是当今台湾数一数二的显赫世家。 他们是贵族的后裔,其祖先在历史上赫赫有名,拥有尊贵无比的地位。而他们家族的财 产富可敌国,让台湾平民老百姓望尘莫及,甚至包括世界的企业富豪或是政要人物,也要对 其礼遇敬畏三分。 可是,这一夜之后,成吉家有了一个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小小女婴成吉黛儿究竟在何方? 春思带着成吉黛儿生活在一起,她快乐吗? 不!她是为了复仇,报复她深爱的成吉老爷,才会丧失理性做出“盗婴”的不齿行径。 只是,复仇之火并未随着时光的流逝得到平息,正是所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报应迟 早会彰显。 成吉黛儿流落坊间,直到“真相”揭发之前,谁也不知道成吉黛儿真正的身分…… 第一章“姊姊,我一定要做雷希昂的妻子!”电话那头,柳英琪没大没小地对柳蓓遥使 唤。 “别闹了!”柳蓓遥对这个任性又刁蛮的妹妹英琪简直莫可奈何,她翻翻白眼。“瞧瞧 人家是什么身分?是王子啊!像这样身分尊贵的对象,我们是高攀不上的!──你为什么一 定要嫁给王子呢?”她柔声地劝阻,希望妹妹能打消这荒唐的念头。 柳英琪根本听不进去。“我不管!反正,你一定要帮我!”她根本把姊姊蓓遥的话当作 耳边风。这就是柳英琪,对于世上唯一的亲人,只有予取予求,毫不知足。 “妹妹……” 柳蓓遥还来不及再说些什么,柳英琪已强悍地挂上电话,让柳蓓遥只能对着电话摇头叹 息。 她拿起报纸,看着报上以巨大篇幅介绍亚洲最富庶的小国──卡地洛的继承人雷希昂即 将访台的消息。 卡地洛位在太平洋和南海之间,地灵人杰,四季如春,目前是亚洲唯一仍旧保持传统皇 室继承制度的国家。国土面积约为台湾的一半,人口却只有台湾的四分之一,因位置正巧处 于经贸往来的枢纽点,靠着运输,俨然成为亚太营运中心。 而身为王储,未婚、年轻又有钱的雷希昂,因而成了最炙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 在全世界每个角落适婚年龄的女人都希冀能成为卡地洛的王妃,未来的皇后。 唯独她是个例外吧! 柳蓓遥总觉得自己是异类。她对男人没有兴趣,更没有一般少女对爱情和婚姻的憧憬。 如果不是妹妹英琪极度疯狂和“跃跃欲试”的行为,她可能压根不知道有雷希昂这号红 得发紫的人物呢! 雷希昂更是一位有作为的王子。他决心发展卡地洛电讯、资讯,如今以见习的心情,访 问台湾这号称科技电讯密度第一的小国。 他带着一身王者的风采和偶像般的性感魅力席卷来台,在台湾造成极大的轰动──人气 简直媲美天王巨星,所到之处,无不受到隆重的招待和热烈的欢迎。 他有优雅英俊的五官、叫人心动的尊贵气质,有留学欧洲的傲人学历,更有独树一帜的 远大政见,真是集所有优点于一身。 好逸恶劳、好高骛远的英琪,竟迷恋上雷希昂,妄想成为卡地洛王妃? 英琪成天只知道作白日梦,根本不知要循规蹈矩、脚踏实地好好做人。 真是可笑啊! 她们姊妹可说是台湾三级贫户,英琪为何如此自不量力? 但是,谁让英琪如此浮华不实?骄纵得无法无天? 她这个抚养妹妹长大的姊姊,也许要负大半的责任…… ※        ※        ※窗户的玻璃模糊地反射出一张憔悴的脸。 柳蓓遥。今年二十岁。 在她十岁那年,父母在一场火灾中丧生,她遂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唯一的亲人,就是 同父异母的妹妹柳英琪。 柳英琪是在蓓遥的父母去世后,才闯入她的生命,那年,柳英琪九岁。在此之前,柳蓓 遥根本不知道她还有一个妹妹…… 当英琪出现在她的生活中时,两个无依无靠的姊妹,自然成了亲密的伴侣。 面对可爱的小妹妹,或许也包含对英琪的愧疚,毕竟,是自己的母亲害死英琪的母亲… …柳蓓遥只得义无反顾地负起照顾她的责任。 她对英琪,已纵容到一般人难以想像的地步,让英琪养成了任性、放纵的个性,当蓓遥 发觉时为时已晚,英琪刁蛮狂野的性格已经成形,让她头疼不已。 而雷希昂呢?他已经成为破坏她和英琪感情的罪魁祸首,虽然他们互不相识,隔着十万 八千里,但柳蓓遥却恨死他了! 因为这个男人的关系,英琪已经好久没有打电话给她了。 她瞪着玻璃中朦胧的自己许久。 她看起来应该是漂亮的! 她有一头长到腰际、恍如瀑布般让男人失魂的长发。不过,她总是用发髻包起来,掩藏 了那如丝缎般的美丽。 她有一双熠熠发光的眼眸,比宝石还亮眼,这双性感妩媚的眼睛,轻而易举地让她成为 众所瞩目的焦点。但是,这双动人的眸子,却常常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让人对她敬 而远之。 为了养活自己及赚学费,她从来没有好好睡过一场觉、吃过一顿饭,这也使得她看来总 是无比瘦弱和苍白。 她向来独来独往,孤僻安静。她无法忍受和其他房客共处一室,为了能一个人生活,只 得选择公寓顶楼的违章建筑而居! 她住在捷运站旁边,捷运的人潮和嘈杂可以想见一斑,会忍受如此恶劣的生活环境,无 非是因这儿能让她用便宜的租金,如愿拥有一房一卫的生活空间。 而顶楼旁的水塔,是她最喜欢的小天地,她没事就会跑到水塔上去坐坐,看看天空。 二十四小时都人声鼎沸的环境,她早已习以为常。很多时候,耳朵是“关” 起来就好。 而她的妹妹英琪正好相反,她喜欢热闹,小小年纪,她早就搬出去和那些狐群狗党住在 一起,玩在一起,蓓遥根本管不动妹妹。 当年父母身亡时,理赔的保险金让她们姊妹安然度过童年。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花费 开销也渐渐增多,保险金早已花费殆尽,现在,她们姊妹两人都是靠自己自立自强。 想到这儿,蓓遥脑海里又想起了妹妹英琪。她最牵挂、放不下心的,终究是妹妹。 啊……等她回过神来时,才发现上班要迟到了!她急忙出门。开始她紧锣密鼓、分秒必 争的一天──她目前就读于淡水一所学院的夜间部观光系,因为她热中旅游,却没钱环游世 界,所以想藉念书看照片过过瘾。对摄影很有兴趣的她,也是摄影社的社长,常趁有空时, 拍一些自己喜欢的景物。 为了生活,她白天在一家五星级的饭店里做服务生,负责打扫清理房间,下班后再搭捷 运去淡水上课。而搭捷运时利用时间乘机小憩一番,是她一天之中最快乐的时光。 ※        ※        ※她连忙冲进饭店,刷卡。 好险! 九点整!没迟到! “还打混摸鱼啊!还不赶快开始工作!”领班对蓓遥大呼小叫。 蓓遥露出愤怒的目光,但为了糊口饭吃,不得不忍气吞声。 今天,领班在集合大家后,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神色对大家宣布。“今天大家要全力以 赴打扫总统套房,因为卡地洛的王子雷希昂访问台湾时,要到我们的饭店下榻。” “真的吗?”打扫员个个立即正襟危坐。 “当然。”领班严厉地命令道。“记住,我们千万不能丢脸!不能出任何差错!如果谁 有什么闪失,将会被开除,明白吗?” 在领班的催促声中,蓓遥慌慌张张地跑向总统套房,拿起扫把,她整个人还在震惊当中。 真是太巧了!她或许没有机会见到雷希昂,却要打扫他下榻的总统套房? “门把锁也要擦干净啊!”领班千交代万交代。“还有钥匙,也要上油擦得亮晶晶!务 必要让总统套房金碧辉煌!” 连一个小地方都不能疏忽,这就是他们服务生打扫的精神,饭店服务的宗旨。 蓓遥努力地把浴缸擦得闪闪发亮,而后上桐油将门面金属部位擦得发光。 最后,一切打扫工作完毕,她手里握着套房的钥匙,脑海里忽然浮现一个念头──如果 能拥有这把钥匙…… 如果能让妹妹认识雷希昂,妹妹英琪一定会快乐得不得了──让妹妹高兴,是她这个做 姊姊的“责任”。 “惨了!”蓓遥惊叫着。“这钥匙上面有一小块凹洞。大概年久失修,有一小块金属片 被削掉了!” “这怎么得了?”领班大惊失色地叫道。“快去重新复制一把!快点!” “是。”蓓遥匆匆地跑出饭店,到了钥匙店,不动声色地复制了另外一把钥匙。 握着刚打好的套房钥匙,她的手竟颤抖着──※        ※※意料之外,好几 天没有连络的妹妹英琪打电话来了。 “姊姊,我要做雷希昂的妻子啦!”她用她软绵绵的声音向蓓遥撒娇,让人听了不禁要 起鸡皮疙瘩。 “你要姊姊怎么做?姊姊又不认识那个男人。” “你要想办法啊!”总是这样,丢个问题给她,仿佛她柳蓓遥是什么无所不能的大人物。 “妹妹,为什么姊姊一定要帮你呢?”这是蓓遥的疑问。 “因为你欠我!”没想到,英琪只是冷冷地答道:“你必须为我做任何事!” 是的。她最恨姊姊了。 纵使姊姊爱她疼她,又有何用?也唤不回死去的妈妈啊!她要报复姊姊,更要“利用” 姊姊为她做牛做马…… 欠她──蓓遥的心冰冻了起来。 她确实是欠这个同父异母的小妹…… “但是要我帮你认识王子,这真是难上加难……”蓓遥苦涩地说道。 “我不管,我不管……”英琪跋扈地挂上电话。 蓓遥想起了那把备份钥匙,也许是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        ※        ※过了几天,报上出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号外!号外! 雷希昂的秘密情人──台湾当红歌手张依依曝光了! 被揭发的秘密迅速登上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凑巧又正逢雷希昂要访问台湾前一天,这 敏感的男女关系,对迷恋王子的少女真是杀伤力十足! 英琪哭得死去活来。 电话那头,她呜呜咽咽地对蓓遥哭诉。“他怎么可以背叛我……” 真是太可怕了! 英琪迷恋雷希昂已经到了事实与幻想不分的地步了?没有开始,又哪来的背叛……这样 的心态,简直是变态! 心理学里有一种精神疾病叫做“恋爱妄想症候群”。单方面的认定,单方面的以为对方 深爱自己……也就是认定对方对自己存有爱意的“恋爱妄想症”。 通常对象都是明星、运动选手,及一般人所无法直接接触的公众人物。 “英琪,搞清楚,雷希昂又不是你的情人。”蓓遥仍试图和颜悦色地和妹妹讲道理。 “不!他是我的,他是我的……”英琪狂乱地挂上电话。 难道,妹妹英琪真的得了所谓的“恋爱妄想症”? 这件事让蓓遥头疼,即使上班时间仍挂念不已。 蓓遥心烦意乱,随意往房内望去,她忽然又想到了一个点子──总统套房的房间真大, 床更大…… 床脚真高,床底下足可以塞下一个平躺的大人,或是一个蹲着的小孩──明天,就是雷 希昂来台的重大日子,晚上,他就会睡在这张床上。 为了妹妹…… 行动电话又响了。领班对蓓遥横眉竖眼,蓓遥慌慌张张地执起电话。“喂──” “姊姊──” 又是英琪!“妹妹,我现在在工作啊……”蓓遥小声地说。“等会儿再打… …“她偷觑领班的坏脸色。 “姊──”那声音忽然变得非常冷淡,冷得让蓓遥不禁打了个寒颤。“我现在手中有一 罐安眠药,如果你还不帮我,我现在就吞下整罐安眠药……” 眼见妹妹以自杀要胁,蓓遥急了,也乱了。她六神无主地许下承诺。“妹妹,你不要乱 来,姊姊一定帮你,一定帮你……” 蓓遥决定这一次自己是得帮到底了!否则,妹妹会自杀的! ※        ※        ※今天蓓遥没去上课。她偷偷地来到饭店。 或许因为自己是员工,所以同事看到她,也没有多大的疑惑。而保全人员,看到她的工 作证,更是再多瞧一眼也懒得瞧。他们只全神贯注在过滤“外人” 的身分上。 她居然轻易地通过保全这一关?她大大的松了口气。 为了欢迎王子到来,饭店里里外外,灯火辉煌,人山人海,冠盖云集,有如不夜城拉斯 维加斯。 蓓遥看过很多介绍各地风土民情照片的书籍。她永远也忘不了第一眼见到拉斯维加斯的 照片时,内心的感动,那是沙漠里的一颗东方明珠。 可是柳蓓遥根本没有心情欣赏这美景,她担心会有人发现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 她偷偷摸摸地走到总统套房前,神色自若地举着大水壶,让守卫看不出任何异样。 守卫冷漠地看着她。“换水啊?” “是。”她身着员工的制服,执起“备份”好的那把钥匙要开门,守卫也不疑有他。 “真是大人物!人都还没到,就要担心他能不能喝到冰开水……”守卫喃喃自语。不知 是在抱怨还是在感叹? “快──”不知从哪儿冒出另一个守卫。“上头交代,赶紧再从头彻尾巡逻一次!王子 就要来了!绝对不能出差错!” “好──”这名守卫显得很不耐烦。“烦死了!这层楼,检查不下上百遍了。 我敢保证,连一只蟑螂都没有……“ 蓓遥不动声色地走进总统套房,而这名粗心大意的守卫,早将这名倒水的服务生忘得一 干二净。 总统套房宽大空旷,应该是让人心旷神怡,但她却只感到窒息。恍如沁人的冷风滑过, 她感到背脊发凉,直冒冷汗。 谁说大水壶里是水呢?水壶里藏的是单眼相机。她颤抖着双手将相机取出来。 她赶紧脱下外套,千万不能让雷希昂看出她是饭店的服务生。她将外套折好塞在水壶里, 把水壶藏到她认为很隐密的一个柜子里,她是打扫员,没有人会比她更清楚这房间里最隐密 的地方。 她带相机究竟要做什么? 她也不知道。此刻她脑子里乱烘烘的,她只想……必要时,可以留下证据。 证据?她要证据干么? 疯子……她咒骂自己,心乱如麻地躲到床底下。 第二章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黑漆漆的一片,只有腕上手表滴答、滴答的声音。蓓遥 的心跳如擂鼓,到底过了多久呢? 从地摊买来的一九九元闪光皮卡丘手表,告诉她现在是午夜十二点整。她居然躲到床底 下近三个钟头? 蓦地,走廊上由远而近传来许多人的交谈声。 “王子!请往这边──” 瞬间,房门被打开,灯光乍现。 “王子,今天您辛苦了!”这位显然是他的忠仆,声音很苍老,应该有一把年纪了。 “没事,我想先洗个澡,你先下去吧!”很低哑的嗓子,充满外国腔,但中文说得倒不 错。 老仆人恭敬地退下,然后轻轻将门带上。 柳蓓遥的心脏几乎要跳到喉咙了。 封闭的空间,只有他和躲在暗处如隐形人的她…… 由她视野所及的范围,可以看到他脱下了衣服,接着便听到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不久, 水声停止,王子从浴室走出,坐在椅子上休息。 不一会儿,又听见仆人敲门进房,对王子说:“王子,这里是点心、葡萄酒及您吩咐的 杂志。”仆人并向他报告。“明天的行程,要去拜访新竹科学园区与台湾几位科技企业的负 责人,我会在早上七点钟CALL您。” 王子没有回应,似乎是看起杂志来了,仆人很识相的离开了。 须臾,敲门声又响起。 又会是谁?蓓遥心中一震。 一瞬间,室内变得一片黑暗。只剩晕黄的灯光。那嗲声让蓓遥头皮发麻──是个女人? 躲在床底下,蓓遥的眼睛瞪得好大,那个女人穿着高跟鞋,网状丝袜……她娇滴滴的口 吻好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 雷希昂似乎很震惊,但口气仍是不疾不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饭店找我来的!” 真是个完美无缺的理由。 他气定神闲地说:“我可没有要求饭店找任何女人。” “喔!”这女人的黏人工夫可是一流。“你可能不知道,台湾对于大人物的来访,总会 有贴心的”服务“!”那女人捂嘴嘻笑。“今夜,就是由我来服侍你!” 她扑上了他。 从这角度,蓓遥将两人的脸孔瞧得清清楚楚。那个女人竟是影视红星张依依! 雷希昂不就是正在跟她闹绯闻吗?怪不得,他们会黏在一起…… 召妓! 这粗鄙的字眼在蓓遥的脑海中闪过。 亏他还是九五之尊的王子!哼!还不是与一般爱嫖妓的烂男人无异。原来全天下的男人 都是一个样──喜欢用下半身思考! 恶毒的念头突然在脑中浮现──照相啊!就趁这当口。这是日后要胁雷希昂最好的把柄。 她命令自己不要颤抖,拿起相机,对准镜头──可是他们竟突然跌到床上。 两个人将她头顶上的床垫压得晃动不止。 可恶!她居然措手不及没拍到。 再等等,再等等,一定会有机会的…… “为什么会是你?”黑夜里,王子说话的声音十分低沉,竟让人不由自主地发抖。 他们停下动作了。 “媒体不是说王子的秘密情人是我吗?”张依依娇笑。“饭店的人以为王子喜欢我!” “问题是我……” 不等雷希昂说完话,张依依主动黏住王子的嘴巴,献出她的芳唇。“你不必喜欢我,有 我爱你就够了!”夹着王子的唇,由喉间发出模糊不清的爱之语。 这声音在蓓遥听来,真是极度刺耳和恶心。 床又再度发出咯咯的摇摆声,正当蓓遥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不如所措之时──老天! 她的面前有一只好大的蟑螂正朝她爬过来! 天啊!总统套房居然会有蟑螂? 我的妈咪啊! 她柳蓓遥天生最怕的不是恶心的蛇,也不是会叮人吸血的蚊子,而是蟑螂! 她试图躲藏,设法在不惊动床上二人的情况下,在宽阔的床下开始与蟑螂玩“猫捉老鼠” 的游戏。而残忍的事实是──她是那只老鼠,她根本没有勇气打死蟑螂! 不管她怎么躲,就是逃不出蟑螂的“手掌心”,这只蟑螂一直朝她进攻。最后,蟑螂已 爬到了她鼻尖前五公分的距离──眼看蟑螂就要碰触到她的樱桃小嘴,她再也无法忍耐。 “啊──”她发出最惨痛的哀号。“救命,救命──” 无法顾及下一场了,蓓遥飞快地从床底下爬出来,跳上了王子的床! 她是从床底下跑出来的精灵? 这是雷希昂第一眼对柳蓓遥的感觉。 床上衣衫不整的王子雷希昂和玉女红星张依依,当场被吓得张口结舌。 他们脸色难看可以想见一般。那是偷情时被人发现的尴尬神情。 雷希昂首先恢复镇定,饶富兴味地问:“怎么,这该不会又是饭店的”礼物“吧!” “怎么回事?”张依依则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你在抓奸吗?”雷希昂老神在在地询问柳蓓遥。 礼物?抓奸? 这字眼好像她柳蓓遥是供他王子消遣玩乐的女人? “召妓”这字眼,又闪过蓓遥的脑海里。 “够了!”她气焰袭人道:“看到我手上的相机没?我会把你嫖妓的事拍下来公诸于世。” 她转头再对着张依依,瞧见她心惊肉跳的表情,柳蓓遥莫名地感到痛快。“我也会把你真实 的面目揭发。你根本不是大众心目中的清纯玉女,你是名副其实的荡妇!” 张依依瞬间花容失色。“你敢──” “为了发财,我没什么不敢的!”瞧柳蓓遥信誓旦旦的模样,张依依吓得半条魂都快没 了。 千钧一发间,王子忽然开口了。“快走吧!依依!”他冷峻的目光盯上柳蓓遥。 “千拜托,万拜托,就拜托王子你了!我可不能名誉全毁!”张依依衣衫不整地离去, 可怜兮兮的模样好不凄惨。 柳蓓遥真想高声欢呼。活该的张依依,她生平最恨表里不一的人。 在张依依带上门后,房间里只剩下柳蓓遥和王子二人──就在这床上。王子是躺的,而 她是跪着的。 那双冰冷的眼睛直盯着柳蓓遥,让她的四肢百骸仿佛都冰冻起来。 她读到他不容置疑的独裁和专制!那睥睨天下的气势,让她强装出的勇气全然溃堤,一 下变得胆小如鼠。 “我……”柳蓓遥艰困地想开口。但是下一秒,她只能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声。“蟑螂 ……拜托!蟑螂……拜托!打死它!” 蟑螂? 雷希昂尚未会意过来蟑螂是何物,不过,当蟑螂飞起来时,他也不禁变了脸色。 那是什么恶心的昆虫?在他的国家卡地洛都没有看过啊! “飞到天花板了!”柳蓓遥惊呼,整个脸吓得毫无血色,不由自主地在床上跳来跳去, 这举动更是惊动了天花板上的蟑螂,蟑螂舞动着翅膀,飞向雪白的被单。 “啊──”她又是一声响彻云霄的惨叫。“救救我──”她整个人居然跳到王子背后, 要雷希昂当蟑螂的“终结者”。 雷希昂无法形容眼前的混乱。 这个女人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他的房间里──他应该立刻抢下她的照相机,呼叫守卫,把 这不知好歹的女人轰出去!他更要好好地责备守卫,这算什么漏洞百出的保全! 他却什么也没做──他居然反过来帮她打蟑螂?! “用枕头打!”蓓遥对一国王子颐指气使。“要用力压死它!不然,蟑螂可是有不死之 身的!”老一辈的台湾人,总有这种说法,一定要把蟑螂撕成两半,才是真正让蟑螂死亡的 唯一方式。 雷希昂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听话地将枕头朝蟑螂用力压下去,最后他甚至自己压 在枕头上面。而为了让蟑螂彻底死亡,蓓遥也压在他的身上。 “……死了吗?”好半晌,雷希昂才汗水淋漓道。 经过一番混乱又辛苦的折腾,就只为打死一只微不足道的蟑螂? “应该吧!”她气喘咻咻道。 当他们再度四目相交时,他的双眸闪烁出两簇骇人的火花。 “啊──”蓓遥似乎忆起了什么,又放声尖叫。“我怎么能碰你?男女授受不亲!” 她跳了起来,指甲在两条手臂上抓痒。“天啊!我全身发痒了。” 雷希昂根本还搞不清状况,就被柳蓓遥当做奴隶般使唤。 “快点离开我,我不能碰男人,一碰到男人我全身就会痒个不停!”她开始抓她的背。 “伤脑筋!好痒喔!”她多想掀开衣服,好好地抓她的背。 痒? 那种难过的感觉,或许每个人都有过雷同的经验,尤其是皮肤过敏时。 真是怪,哪有女人一碰男人就会皮肤过敏的?他再也看不下去了。这对他的自尊不啻是 一大打击。他对女人向来拥有所向披靡的魅力,只除了她…… “去洗澡!”他开口命令。 “洗澡?”她呆愣一下。 眼见她仍不为所动,他更不是滋味了。在卡地洛,他的命令没有人敢不从,他说东,从 没有人敢往西。冷不防,他伸手抓住她,将她拖到浴室去。 “嘿!不要碰我……”喔!她的肌肤更痒了。“你耳聋啊!没听懂我说什么吗?” 他从来没见过如此桀骜不驯的女人,他真是大开眼界。他是一国的王子呢! 怎能容许一个平民女子对他如此放肆? 他心一横,打开莲蓬头将冰冷的水往她身上淋。 “疯子!要冷死我啊!”她居然敢骂他? “这是惩罚!”他神色一凛道。他丢下她,转头离去。 ※       ※      ※她迟迟没出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 他神色一凛,她该不会又耍什么花样吧! 他冲到浴室,出其不意地打开门。“嘿──你……”他一愣,居然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她正一丝不挂的站在浴室中央。 一头乌黑亮丽如同波浪般的秀发,清丽绝艳的容颜,肌肤如雪,樱唇扬起淡淡的笑容, 湖水般澄澈的眸子正直直盯着他。 一直平静的心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涟漪。 她仿佛是从烟气渺渺中走出来的精灵。像淡淡的雨丝从水气的森林里蹦出的脱俗仙子。 他雷希昂贵为王储,多少艳色女子,可让他选择,只是,他始终不屑一顾。 而今眼前的“精灵”,并非艳丽的绝色美女,可是,她却有属于她清纯、独树一帜的味 道,是个水灵灵的俏娃儿! 他杵愣在原地许久。 她怎么会任他如此赤裸裸的“欣赏”? 其实,是因为她也被自己的娇胴给迷惑住了。 她前方有一面巨大的镜子,将她的娇胴一览无遗地反射出来。 她从来没有好好正视过自己的身体,而且她家里的浴室也没有这么大的镜子…… 她向来嫌恶世间所有的一切,她几乎是厌世的。她讨厌人群,讨厌男人,讨厌女人,也 讨厌自己……不管是她的肉体或是心里的种种感觉、种种情愫,她总是试图去忽略。 她不看赤裸时的自己。换衣,洗澡,洗脸,刷牙……她更是鲜少照镜子,仿佛她可以藉 此漠视与她最亲密的伴侣──身体。 而今,不可思议地,她看自己竟看得着迷了。她情不自禁地对着镜子露出一个心满意足 的笑脸,那当然不是针对王子,而是为了那自我的满足。 镜子的反射却让王子以为她是在对他绽放最能勾引、诱人的笑容。 他的吆喝声,让她从少女情怀中清醒过来。“你竟敢乱看!不要脸!色狼!” 她一定要罩住他的眼睛,不能让他眼睛乱瞄,她随即将身旁的衣服往他头上丢过去。 她不是运动高手,但可能是情急之下潜能被激发,居然一发就击中目标──她的内裤正 中他的脸,她的胸罩则正中他的头顶,摆放的位置恍如老鼠的耳朵,让他顿时看起来像是米 老鼠的翻版。 天啊,此刻她才发现她竟拿了自己的内衣裤往他头上丢?他是不可一世的王子啊!偏偏, 他这个模样,实在是太有趣了,让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到他怒不可遏的模样,她越发笑不可抑。 好!他内心一横,决定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真是诱人的妓女!”他佯装出色狼般的眼神,扫过她玲珑有致的身体,坏坏地伸手抱 住她,她想推开王子却因地板湿滑,反而扑倒在他的怀里,她圆润的胸脯顿时撞到了他强壮 的胸膛──真是丢脸!她这青涩小女子全被他看光了,被他触摸,还被他羞辱,还被误认为 是想引诱他的妓女…… “放开我,我才不是妓女,我……”她呼天抢地。“我……我全身又发痒了!” 她只好求饶。“好痒!好痒……” 没辙了!真是拿她束手无策! “那快把衣服穿上啊!”他对着她吼道。 他是王子,他可不想让人以为他在诱拐少女,更不想引起眼前尚不知道底细的小女孩的 严重误会!逗逗她就好了。 “那你要先离开啊!”她没办法在其他人面前穿衣服。 他无力地发现,她也许会是第一个让他屈服的人。 一会儿帮她和一只蟑螂“奋战”,一会儿又因她对男人会“过敏”全身发痒而退避三舍 ──他该如何收服这个从床底下跑出来的精灵? ※       ※      ※如今,她乖乖地站离他三公尺远。头发用发髻绑得 规规矩矩的。而床上的蟑螂“尸体”,到现在还没清除。 他是绝不会去碰棉被的,瞧那蟑螂的尸体真让人作呕……他也不会半夜去召唤仆人换被 单。这种“怪异”的行为,只怕明天又会被传为“趣谈”!容易被有心人士炒作,变成花边 新闻! 经过一天的忙碌奔波,有礼地应付各种场面,他剩下拥有自我的时刻,只有就寝这一段 时间,却被不知如何溜进房间的她破坏殆尽! “说!”他审问似地问道。“名字?” 蓓遥发现他说话常常少了主词。也许意味着他唯我独尊的性格,认为自己是最大的。 她低头不语。 “相机?”他又问。“底片?” 他蛮横地取出底片,用挑衅的目光看着她,似乎在问着:底片是新的?其实她连一张照 片都没拍到。 当时说已拍了照片,只不过是要吓跑张依依的权宜之计……但此时此刻,看到他愤怒的 脸,她不敢再想像自己的下场会如何。 诡谲的是,他竟迟迟没有动作。他究竟在犹豫什么啊? 雷希昂觉得她浑身散发着我见犹怜的气质,让他……不!应该是会让所有的男人都舍不 得责备她。 难道,她吸引他了吗?吸引?真是不可思议的两个字。 他是王子,怎么可能会对从床底下跑出来的精灵,有任何非分之想? 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是水土不服吧!离家在外,才会轻易地对她产生了特别的感觉…… 他何时变得如此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走吧!”他的手一挥。 他竟如此轻易的放了她?她愕然瞪大了双眼。“为什么……”问题在她的芳唇中逸去。 “你对我太放心了,万一我是要来暗杀你呢?” “会有一个对男人过敏的杀手吗?”他露出一个不经意的微笑。 那是难得的“平民”笑脸。他从来没在他人面前展露过,她却释放了他平易近人的一面。 蓓遥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雷希昂是高高在上的王子啊!而她只是个平民女子…… 虽然时代在改变,但王室皇族受人尊敬的情形并未消失。 纵使蓓遥从不相信那一套,认为士、农、工、商、土、豪、劣、绅,每人各司其职,才 是维持社会进步的规范。但不可否认,有些观念还是牢不可破的。 就像尊贵的王子,可以在上流社会中得到钱也买不来的尊重!而她,只能过着平凡的生 活! 雷希昂把相机递给她。 相机……再度提醒她有个重要的任务──为妹妹英琪一图王妃美梦。 “我──”情急之下,她脱口而出。“我不走啦!” 他眸光一闪,她怎么对他死缠烂打的?可是出人意料的是,他的心田泛起的竟是说不出 的喜悦。 他皱起两道剑眉,故做愠色状。 “我……”灵光一闪,蓓遥随便编了个理由。“现在三更半夜的,我走出去,让守卫看 到的话……绘声绘影地再传出去……我和你的名誉不是完了吗?” “那是你的问题。”他淡淡然。 她气急败坏地说:“你恶名昭彰没关系,我可还是黄花大闺女,万一被发现,还上报… …” 他冷哼。“既然敢闯进来,你还会在乎名誉?” 她气得嘟起嘴来。“错了!我才不要做张依依第二。” “张依依从来不是王子的女人。”他一脸轻蔑。 晶莹透亮的眼珠子露出无法置信的神情。“鬼才相信!”说话瞻前不顾后的她,不吐不 快。 “王子不需要向任何人澄清。”他严峻道。 她翻着白眼,明显地不以为然。 停了一会儿,雷希昂竟难得地向外人吐露了自己的心声。“我早就看透了这些人!任何 只要和雷希昂沾上边的人,哪一个不是成为媒体追逐的焦点、世人的目光焦距,立刻就能声 名大噪!” 蓓遥恍然大悟。王子的意思是张依依也是在使用此种卑劣的手段吗? “媒体造谣生事,是非不分!为什么你不说清楚,要让大众误会你?”蓓遥为他打抱不 平。 “雷希昂给予人们绝对的自由!”他飞扬跋扈道。 自傲的话语中,却是充满失落与无奈。 蓓遥猛然醒悟:王子其实才是被世人囚禁的对象。他给了喜欢说长道短的人类言论自由, 他却失去自由。 “我突然觉得你很可怜!”她扁扁嘴,语重心长地说。 他的心田一震。“从来没有人敢说雷希昂是可怜虫!” “要说”我“。”她看不顺眼了,她点着他高耸的鼻子。“你只强调雷希昂这三个字, 仿佛雷希昂不是你。可是,你们却是同一个人。”她说得头头是道。 “名字和人是分不开的。” 他淡淡一笑。“雷希昂本来就是戴着面具而活!” “你的身分确实无法让你活出真实的自己。”柳蓓遥皱起眉头。“你比我还可怜!” 又是可怜!他冷嗤,突然冒出一句。“雷希昂或许要谢谢你这位半途跑出来的程咬金, 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拿张依依小姐如何?” 她也故意学他用第三人称,慧黠地顶撞。“雷希昂不会怪我在火热的刀口上,泼了他一 桶冷水吧?” 他扬起眉毛,她的幽默让他双眸居然浮现很深的笑意。他其实很想开怀大笑,但碍于面 子,才强自忍耐下来。 虽然她目中无人,他却不会怪她,反而深深被她的直肠子性情吸引。 又是吸引──她的率真言语,她说话天不怕、地不怕的态度,在在让他着迷不已! 她嘟嚷,她怎么会一直看到王子笑脸迎人呢?突然,她想到自个儿的身体曾在他面前曝 光,脸上不禁一热…… “因为张依依,所以雷希昂不生我的气?”她赶紧转移话题,以掩饰自己没来由的脸红。 没想到,他竟点头? “你愿意饶了我!”她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知道就好。”他有很严重的上流贵族说话饶舌的口音。 “这么说来,我其实还误打误撞救了你,你欠我一个人情喔!” 她见他不加追究,胆子便大了起来。“你一定要还我这个人情!想必王子是不欠人人情 债的!如果欠债不还,那可是会丢王子的脸!” 雷希昂幽邃的眼神变得深不可测。她真是个放肆、逾矩的小女孩! “我有件事想求你。”蓓遥继续道。“我妹妹是你的爱慕者,这也是我来此的目的……” 她拉拉杂杂说了一堆。大意是:希望雷希昂能够跟她妹妹英琪认识,最好能做男女朋友。 “是啊!如果有一个得癌症快要死去的女孩,她的心愿是要王子跟她结婚,雷希昂也要 成全她?”他反问她。 “我……”蓓遥呆了。 他竟然是如此冷酷无情的人! “雷希昂属于大众,但是王子终究只有一个!雷希昂是无数年轻少女的仰慕对象,但是 王子是不轻易对女人动心的!” “你真狠!”蓓遥痛骂。“我妹妹……很爱你!” 他冷言冷语。“记住!王子不属于任何人,一厢情愿的小女生,该趁早死了这条心!” 毫不在意的神态,仿佛他只当这是闹剧一场。 不由分说,他竟执起电话,她不禁吓得脸色苍白。 “我撤去了守卫,快走吧!”他挂上电话后说。 雷希昂其实已算是大发慈悲、放她一马了。 她知道自己不得不走…… 第三章和王子的邂逅,就如同绝句般短暂。但是,雷希昂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烙印于她的 心版上。 她冒失地闯入他的世界,他却立即还以颜色──让她忘不了他! 隔天早上,跟往常一样,蓓遥在雷希昂出门后到房间做打扫工作。她偷偷摸摸地想取出 昨天来不及带走的制服,但看到空无一物的柜子时,她不禁惊呼,制服居然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 她慌乱地四处搜寻,在这时候领班竟突然出现了,她立即佯装努力打扫,一颗心却忐忑 不安。 隔天,她又试图找了一次,结果在同一个柜子里,她发现了原封不动的水壶和制服,她 觉得或许是自己多虑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没有任何“意外”发生,王子也没追究她,一切恍若船过水无痕… … ※        ※        ※王子住在饭店已经两个礼拜了。 整整十四天中,除了妹妹英琪继续打电话来“骚扰”,哭哭闹闹,蓓遥需要耐心“安抚” 外,日子倒也过得颇为平顺。 不愧是雷希昂,他永远是众所瞩目的焦点。围绕他的永远是扯不完的风花雪月。每一天, 媒体都报导着他热腾腾的花边新闻。 玉女明星张依依早已成为过去式。现在最新、最轰动的消息是雷希昂的未婚妻──安娜 塔公主,为夫婿雷希昂将来台访问。 蓓遥无法置信。雷希昂真的有未婚妻? 看着报上钜细靡遗关于安娜塔公主的档案:二十三岁的安娜塔公主是英国爱德华伯爵之 孙女,拥有真真实实的贵族血统,足以匹配亚洲唯一的王室继承人雷希昂。 报纸还刊登了安娜塔公主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娇小又可爱,金发耀眼,蓝眼迷人,露 出甜美的笑靥。 蓓遥的心蓦然涌上了一股说不出的酸楚。 ※        ※        ※“真是忙死人了!大家要赶紧打扫!”领班 大呼小叫。 而这一回,安娜塔公主也要下榻在他们这间饭店,安娜塔公主甚至指定要住王子的隔壁 房! 明眼人都可以瞧出,安娜塔公主访台只是借口,真正的目的是不想离开未婚夫雷希昂太 久。 安娜塔公主一定很爱雷希昂,不然怎会飘洋过海不理千里来台湾呢?看来全世界的少女 都对雷希昂趋之若鹜。 这一则轰动海内外的新闻,可以想像妹妹英琪知道后又要崩溃了! 因此蓓遥不敢接英琪的电话,她总觉得妹妹的精神状况有些恍惚。或许该叫她去医院挂 精神科? 夜里,忧心忡忡的蓓遥回到家,发现房间里的灯光是亮的。门前放着一双高跟鞋。 妹妹来了? 蓓遥曾给妹妹一把住处的钥匙,让她可以随时来找自己,一定是她来了!蓓遥赶紧开门 入内。房间的窗户是打开的,冷风飕飕地吹进来,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住的地方是位于顶楼的违章建筑,外头就是水塔。蓓遥往外头望去,只见英琪正站在 水塔上面,她赤裸的双足离边缘只有五公分左右,只要往前一步,她就会飞上天空,坠落到 地面──“妹妹,不要乱来……快点下来……”蓓遥惊慌地大叫道。 英琪慢慢回过头,露出一个令人打颤的笑容。她的秀发在夜空中飞扬,整个身子看起来 轻飘飘的,恍如幽灵。“姊姊,如果我从这里跳下去……” “万……万……不……可……”蓓遥说话的声音颤抖得像秋天被风吹落的枯叶。“万… …万……不……可……” 英琪哈哈笑着,仿佛被鬼魅附身。“姊姊,你记得父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她语调怨恨地道。“如今……你也要妹妹死给你看……” “别做傻事……”蓓遥惊呼。 英琪真是个傻瓜,她竟以自己的生命做威胁。 “除非你答应我,让我做雷希昂的新娘。”英琪开出挽回她生命的条件。 她根本在“戏弄”姊姊蓓遥,用尽各种手段,一下尖锐、一下软化、一下偏激、一下哀 求……英琪喜欢看蓓遥为了她不惜赴汤蹈火,即使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对她而言,这不 仅是“报复”,更是“娱乐”。 “好、好……姊姊答应你。但你总要给姊姊时间,好让姊姊想想办法。”蓓遥实在无法 失去英琪,那是她在世唯一的妹妹啊! “真的吗?”英琪的目光在听到蓓遥的承诺后,充满了欣喜的光芒。“姊姊要帮我喔! 我一定要做雷希昂的新娘!” “好、好……”蓓遥张开双臂,英琪便落入她的怀中。 “姊姊──” “傻妹妹!你忘了姊姊是多么爱你吗?”蓓遥暂时放下悬着的一颗心后,忍不住流下泪 水。 ※        ※        ※安娜塔公主终于出现了! 蓓遥躲在暗处观望着。 安娜塔动人的美貌,深深震撼了蓓遥。 当雷希昂牵着安娜塔出现的那一刻,立刻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大家都被他们这对金童 玉女的风采吸引住了目光。 蓓遥急急别过脸,想要压抑心中莫名其妙失了魂的感觉。 拉回心思,她提醒自己专注于接下来的计划上。 最热闹的地方,却也是最危险的。她早算准了时间,趁守卫换班,总统套房门口空无一 人的几分钟,神不知鬼不觉地拿了早先备份好的钥匙开了总统套房的房门,蹑手蹑脚地溜了 进去。 她按照过去的惯例,又躲在床底下。这次她准备的“道具”比较多,她也不知道会不会 用得上。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她相信晚上安娜塔一定会来“拜访” 王子。 无论如何,蓓遥不能让其他女人拥有王子,雷希昂只能属于她妹妹英琪。虽然深知自己 这样的想法很傻,但蓓遥已决定帮妹妹达成愿望。 ※        ※        ※夜渐渐深了,夜幕笼罩大地。 一天的应酬结束后,雷希昂疲惫地回房了。不知为何,他若有所思。 精灵曾在那一夜出现在他生命中,然后又悄然无声地消失了…… 他惯常的淋浴,忠仆体贴地送来葡萄酒和点心水果,还附上一本财经书籍。 他习惯睡前看点书。 从蓓遥的视线,她可以窥视他的一举一动。她的心底掠过一股奇异、怅然所失的空虚感 …… 那是他们无声无息的世界。 在这一段小憩的片刻,她可以想像王子是属于她的。 突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这宁静的时光,也让她从恍惚中回神。 王子站了起来,走去开门。 蓓遥偷偷掀起床单一角偷看,是安娜塔公主。 她深夜探访,似乎也在王子意料之中。 门外的警卫,用耐人寻味的目光,看着安娜塔公主走进王子的房间…… “怎么来了?”雷希昂的语调中流露蓓遥未听过的温和。似乎,他也被诱人的安娜塔迷 惑了。 “想你──”瞬间,她投入王子的怀中。“我好想你……” “想念”!多冠冕堂皇的理由,许多煽情的动作倾巢而出。 她献上她的吻,将她丰满的双乳贴近王子的胸膛磨蹭,而她的手也同时捧住了王子的臀 部。“我爱你,王子……” “婚礼还没举行。”雷希昂强调。 “我不在意。我只想做你真实的妻子。”安娜塔真是豪放又大方。“我要你。” “好吧,反正我们迟早都是夫妻。”雷希昂居然如此说。 女人主动投怀送抱,他绝对没有拒绝的理由,何况,他们很快就将结婚了。 他们竟然没关灯! 蓓遥仿佛在看火辣辣的黄色小电影。 安娜塔向来自豪于自己的丰满身材,她快速地脱下晨褛,将美丽的身躯呈现在雷希昂面 前。 没错,安娜塔是很漂亮的,脸孔和肉体都很完美,只是在蓓遥的眼光里,却觉得安娜塔 看来比实际年龄成熟许多。蓓遥不禁在心中呻道:雷希昂真是没眼光!仰慕他的少女成千上 万,他应该可以挑个更可爱、更清纯的。 不对!蓓遥的心头一颤。 安娜塔似乎是在勾引王子! 因为看起来都是她采取主动,王子显然处于被动,表情好像还一脸不屑? 而且雷希昂甚至会侧过脸去,似乎有意躲着她猛烈的亲吻攻势?他身上的睡袍,怎么也 不肯脱下! 免费的一场活色生香的表演,或许其他人会看得很过瘾,但未经人事的蓓遥却只觉得排 斥及惊慌,下意识地,她咬住下唇以防自己叫出声来,她从来没有如此虐待过自己的红唇。 安娜塔一定也发现了王子的漫不经心,是她的性感魅力不够吗?她忿忿不平。 索性,她一古脑地跳到雷希昂的身上,伸出双腿夹住他的腰,王子一不留神,两人双双 跌到床上。 喔!仿佛上次事件再度重演,床垫被这对男女压得咯咯作响,他们打得真是火热! 突然,整个室内变得黑漆漆的──王子竟把灯关掉了。 “为什么……”安娜塔抗议。“我什么都看不到……”这样,她就无法展现她的娇胴诱 惑王子了!雷希昂没有应声,似乎没听见她的抗议。安娜塔不敢再有任何意见。在王子面前, 她知道应该扮演顺从听话的女人。 安娜塔缠绵悱恻的叫声,让蓓遥紧紧掩住耳朵,她不要听…… 此时她脑中灵机一动,这么巧!王子关了灯,伸手不见五指,不正是符合装鬼的时机? 蓓遥连忙按下早先准备好的答录机开关。 一阵阴森凄厉的声音传来,使得床上男女交缠的动作戛然停止。 “那是什么声音,是鬼吗?”安娜塔吓得魂不附体。 恐怖的声音再度清楚地传入两人耳中。 想像着两人惊吓的表情,蓓遥笑了。幸好她认识戏剧社的人,才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 利用混音合成的录音带。 “这饭店有鬼……”安娜塔顿时花容失色,忘了身为公主所应具备的“优雅端庄”。满 身的欲火迅速褪去,她整个人已被吓得魂飞魄散了。 魑魅魍魉的可怕声音持续不断……她没胆再待在这个房间了。 “有传闻说,这块地以前在台湾日据时代是刑场,后来才改建为饭店的。” 雷希昂板着脸,一本正经地道。 “真的吗?”她堂堂欧洲贵族,居然会在台湾饭店遇鬼? “不要大惊小怪!”王子严重警告着。“那样有失贵族的风度!身为皇室一员,就算地 动天摇,也要处变不惊!” “王子……”安娜塔怕得浑身发软。 王子下令。“不能丢贵族的脸!面不改色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去!” 安娜塔心想:王子铁定能一人孤军奋战,面对缥缈虚无的鬼魂。她是绝对无法和他与鬼 魂“共处一室”。 她最怕鬼,可是绝不能让饭店的服务生知道。若是把事情闹大,那可是会登上全世界新 闻版面!她千万不能出丑。 “我……走了!”安娜塔拭去惊慌失措的泪水,神色一凛,设法表现出从容镇定的态度, 翩然离去。 守卫向安娜塔公主敬礼,心中都觉得匪夷所思,她没有在王子房间过夜,而是在半夜就 单独离开? 真是个谜啊! ※        ※        ※总统套房内,录音带仍继续播放着。 蓓遥赶紧按下暂停开关,以免让王子循声发现了她躲在床底下。 室内无声无息,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她感到如释重负!她终于成功地把雷希昂的未婚妻赶出去了! 忽然间,灯光大亮,王子把灯打开了。 没想到下一秒,他竟低下头,掀起床单──“是谁躲在下面啊?” 他的脸对着她,他们的目光再度相遇。 她像做错事的孩子,脸上烧红一片。 还是被他发现了她在装神弄鬼。 “出来吧!”雷希昂道。 她赧然地爬出床底下,嫣红的面颊,配上在当时混乱之下,因发髻脱落一泄而下的长发 ──真是个小美人! “”精灵“!来做什么?”雷希昂懒洋洋道。 她正色道:“我有名有姓,可不是什么精灵!”她急忙又补充着。“不过,我不会让你 知道我的真实姓名!以免你日后报复!”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每次都从床底下偷偷摸摸跑出来,不是精灵,那是什么?” 蓓遥嘟着嘴,一时间竟想不出话来反驳他。她边绑着头发,边想着足以说服他的理由。 “我是为我妹妹来的。我要来”监督“你。除了我妹妹,你不可以对任何女人想入非非!” 她那理直气壮的模样,让雷希昂哈哈大笑。“你倒是很大胆!” 她难道还不清楚吗? 他是拥有尊贵血统的王子,不可能跟平凡女人有任何牵扯!或许除了眼前会突然出现娇 美动人的精灵是个例外吧! “你真是太异想天开!”雷希昂不以为然。“这种荒唐可笑的行为,严重影响到我个人 的隐私!” “我不管!”蓓遥豁出去了。“我妹妹知道你有未婚妻后,闹着要自杀!” 王子居然还是一副事不关己、顾左右而言他的模样。“你怎么会有天大的本事进到这里? 显然饭店的保全能力有待评估!” 见到雷希昂仍漠视她的妹妹,蓓遥倨傲地扬起脸,不甘示弱道:“你既然说我是”精灵 “,我当然有本事啊!” 她才不会让他知道她是饭店员工,而且进入这房间的方法,不过就是靠一把备份的钥匙! 不满她那高傲倔强的态度,王子幽晦的目光不禁泛起狰狞的光芒。瞬间,他伸手捏住她 的下巴。王子逼着蓓遥抬首望入他深邃的幽瞳。“少强词夺理了! 你不知道“怕”这个字吗?你难道不担心如此无法无天的下场吗?必要时,只要我让守 卫冲进来抓你,到时你可知你要付出多惨痛的代价!“ “为了妹妹,我死不足惜!”蓓遥的真心实在让人动容。 这句话,让王子目光一变,态度不觉软化下来。他并不是真的生气。其实,这次她又帮 他解决了一个麻烦。天知道,他多么讨厌安娜塔公主…… “算了,我不怪你!”王子叹口气松了手。 虽然不了解王子为何会在转眼间有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蓓遥仍赶紧退后好多步。“幸好 你的手放开我了,不然,我全身皮肤又痒就糟糕了!”那种发痒的难受滋味,她可不要再经 历一次。 “或许,我该要谢谢你!”雷希昂忽然冒出这句话。 错愕的她,小心翼翼地问:“你很讨厌安娜塔?” 她难道是他的“心腹”,一眼就看穿他真正的想法! 被说中心事的他竟有些局促。“这门亲事是父王指定的!我无话可说。” 蓓遥水灵灵的美瞳怔怔地看着他,好久好久。冷不防,她笑出来。“嘿!又是歪打正着 呢!”她说得兴高采烈。“又是我救了你!如果不是我装神弄鬼,你现在早被那公主吃了!” “哼!是被我吃吧!”他解嘲。“女人对我而言,和食物没两样。” “女人不是食物,女人能主宰男人。”蓓遥尖锐道。“像我们才见面两次,但现在你跟 我说话,已经会用”我“这个字了!我还是改变了你啊!” 蓓遥始终相信只要有愚公移山、锲而不舍的精神,终有一天,顽石必能点头,雷希昂会 答应认识她妹妹英琪的。 虽然雷希昂脸上一副“不予置评”的神情,其实心底也直纳闷,这个小妮子真是了得, 居然轻易地改变了他说话不带主词的方式。每每在她面前,他不由自主会表露出最肆无忌惮、 毫无束缚的真性情,为什么? “不管如何,我真的对你有功劳……”接下来要说的话,消失在她肚子发出饥肠辘辘的 蠕动声音中。她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还没吃晚饭……” “就为了你的”闹鬼计“?”雷希昂无法理解。 “没什么大不了的。饿肚子这种事我早就习以为常!”她头一扬,一脸无所谓。 他贵为王子,可是从来没饿过肚子……因此对她升起一股莫名的尊敬及怜惜! “桌上有点心,先吃一些吧!”他说。 “我真的可以吃吗?”蓓遥不太敢相信。“你愿意让我吃吗?” 他实在觉得好好笑!这一刻的她,天真单纯得引人爱怜!“为什么不?”犒赏“你的。” 她小心翼翼地和他保持一段距离,然后才放心地大快朵颐吃起来。 “真好,省下一餐的钱!” 他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她一脸古灵精怪道:“我不喜欢花钱,我还得缴学费呢!” “你还在念书?”他不太相信──她还是学生? 她点点头,忽然觉得不对,又赶紧拚命摇头。“不要再问了,我不会回答你的。”她怕 身分曝光! 雷希昂耸耸肩。 蓓遥吃完了盘里所有的点心,她还是觉得饿。“没有吃到热的,感觉不太实在!” “还没吃饱?”没想到这小妮子吃的还真多。 她怪难堪地点头。“饼干吃不饱,要吃到面或饭!” “要叫服务生送宵夜吗?”他好意问道。 “不!饭店弄的餐点太难吃了,而且厨师都下班了!”蓓遥身为员工,最是了解。她双 眼发亮,似乎是想到了个好主意。“你吃过台湾的泡面吗?” “泡面?” “那才是最好吃的!”蓓遥居然使唤他。“快!打电话给柜台,叫他们买超级辣的大牛 肉碗面!什么牌子都好。”她翘起大拇指。“只要你吃了,保证你会想一碗接一碗!” 在她的催促下,他半推半就地执起电话。 第四章真是不可思议!他居然跟一个台湾女学生坐在房间地板上吃起泡面来了。 他知道,身为王子应该和所有的人都保持距离,他应该拒人于千里之外,而他却独独对 从床底下冒出的精灵没有戒心! 她的天真,她的直爽,她的单纯……都让他被训练消失的人性又再度浮上台面。 他吃得津津有味。没想到台湾泡面这么好吃啊!而他到现在还不知道面前这个女孩究竟 是谁,他不禁对她产生了极度的好奇…… 瞧她吃完最后一口,然后像个小猫咪般的舔舔舌头,好满足的模样。再加上因为辛辣导 致全身发热,热得通红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个娇媚的笑容,雷希昂竟看傻了眼。 “你怎么会对男人”过敏“?”他忽然问道。 “过敏──”她放下免洗食具和筷子,正经八百道:“是的。你上次不是亲身体验过? 我不能碰男人,一碰就会全身发痒。如果不是为了妹妹,我才不会死皮赖脸的巴着你──男 人!” “这不正常。你一定要到医院治疗!”他正色道。 “我不需要。”在他面前,她坦白得连自己也难以置信,她对王子说出她潜藏的毛病。 “我讨厌男人。” “从小的时候开始?” 她认真地点头。“一出生就开始──我就痛──恨──男──人。” 怎么可能? 虽然这根本不关他的事,他却很在乎。“你这样怎么交男朋友?将来怎么嫁人?” “我不结婚。”她振振有词地道。“我靠我自己过一生。女人当自立自强!” 他反唇相讥。“又是女权主义的崇拜者!一个傻瓜!”他鄙夷。“女人没有男人可依靠, 晚年你会后悔!” “这句话说太早了。”她不服输。“等五十年之后再来证明谁对谁错……” 他居然有些光火,她怎么可以顶撞他?简直不把王子的尊贵地位放在眼里。 “住口──” 千钧一发间,她扑向他,在他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前,她竟伸手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活到三十岁,这是他第一次挨打!王子的威严,荡然无存! 正当他要破口大骂时,她却泰然自若地伸出手掌给他看。“蚊子──”她手心上还有血 迹。“喏!蚊子吸你的血……”她很难得如此贴近一个人。“啊! 你的面颊肿起来了!“她调侃着他。 似乎意识到自己与他靠得太近,她赶紧又退后,与他保持距离。“好毒的蚊子!台湾的 蚊子很厉害的!多年的基因突变下,现在连蚊香也快不管用了!” 她大呼小叫地跑到浴室洗手。“刚刚碰到你面颊,手心又有你的血,好恶心! 我要赶紧洗手,不然等会儿手痒就完了!“她的话回荡在大厅。 “你……”雷希昂简直哭笑不得。 从小到大,所有人无不将他捧在手心上,唯独她不屑他的一切! 眼看,过了许久她还没出来……他不禁担心起来。 他跑到浴室外,正要敲门,她却刚好开门,两人撞在一块! “喔!你要死啊!又碰到我──”他是不知道她对男人的“过敏症”吗? “啊!我全身又痒了!”她大叫。“都是你害的!”她旋身又关起门。 “怎能怪我!”他贴着雾面玻璃门,颇无辜地说:“你在里面待太久了,我怕你又耍什 么花样!” “好心没好报!我是看到地板上有三根长发,不太干净,所以帮你打扫啦!” 这是身为服务员的最终目的──力求干净。 想不到,“精灵”除了怕男人,对异性有过敏症外,还怕蟑螂、会打蚊子,而且有很严 重的洁癖? “现在呢?”王子意兴阑珊问。 “我全身发痒了!要好好洗个澡……”蓓遥实在觉得她才是那个倒楣的受害者。 三更半夜了。 雷希昂跟她之间的纠葛究竟何时方休? “王子,王子……”身旁的保镖无法置信,神色紧张万分。“你人不舒服吗?” “糟了!”他竟然在上百位媒体记者及台湾最重要的政治人物面前打瞌睡? 他稍早的演讲也错误百出,不停地打呵欠,睡眼惺忪。 都是精灵惹的祸!她害他一夜没睡觉。 当她从浴室刷刷洗洗出来后,已经是清晨四点三十分整,而他必须在清晨五点起床。今 天是一连串紧锣密鼓的行程,他六点就要出发,到故宫参观后演讲,中午则要与台湾当前最 高的行政首长餐叙,下午还要…… 为了符合王子的身分,他必须细心装扮自己。王子的服饰打扮必须要尽善尽美,因此相 当费时费力,总需要一小时以上,所以忠仆都是准时五点到,替王子张罗一切。 他绝对要在短短的三十分钟里把精灵变不见。但他又不能再像前次那样故计重施地派遣 守卫离去,怕会让守卫起疑。正当他发愁时,她还怡然自得。 “放心吧!保全一天轮三班,待会儿就要换班了!保全人员会到柜台上签名换班,趁着 这一分钟的空档,我就会消失不见!”她熟悉饭店的程度令人讶异。 一分钟后……她离开他了! 而他却对她几乎一无所知! 她把他整得彻夜未眠,还害他在媒体面前窘态百出! 再加上“有心人”炒作刻意扭曲,他打瞌睡的丑陋镜头,搭配上“卡地洛王子藐视台湾” 的文字活生生成为报纸上头版的斗大标题,旁边并放了一张雷希昂之前拜访企业巨子笑容可 掬、精神奕奕的照片。两张照片比较之下,显然会使人认为王子根本不尊重台湾官员,这些 照片还广为流传到每个网站…… “这玩笑开大了。这不比王子以往的绯闻案……”幕僚警觉到事态严重。 “这样下去,王子威信扫地,俨然成了笑柄!卡地洛也会因王子的”不小心“而成为举 世大笑话!” “该怎么做?”雷希昂显露出少有的手足无措。他绝对不能让卡地洛因他而蒙羞。 “需要找个新的新闻来转移大众的注意力。”思虑半晌,老忠仆开口。“最好是关于王 子的终身大事……” 终身大事? 雷希昂目光一闪,丝毫不感到迟疑与后悔地下令。“就这么做……” “这样──”幕僚听了不禁犹豫。“那样……对安娜塔公主太残忍了!” “残忍──”王子冷道。“世人对我的”评价“就不残忍?” “王子……”大家面面相觑,无话可说。 权衡事情的轻重后,雷希昂决心要向媒体宣布与安娜塔解除婚约一事。为了王子的形象, 牺牲安娜塔公主就显得势在必行。而且王子一恢复单身,又是最有价值的单身汉,媒体关注 的焦点会变成谁将成为王子的下任未婚妻…… 平心而论,明眼人都知道安娜塔公主接近王子其实并不是真的爱他,她只在乎自己能不 能成为王妃。 王子的婚事,其实只是一项交易……或许不会有人真正爱王子,女人只会爱上王子带来 的权力和地位。 ※       ※       ※雷希昂王子和安娜塔公主取消了婚约! 这个消息很快的盖过了王子打瞌睡的丑闻。 人们已把王子打瞌睡的笑话抛诸脑后,现在流传得如火如荼的八卦是王子的恋爱史── 唯一公开的未婚妻,不到一个月就被抛弃?这不禁引起了诸多的猜测。 王子的发言人赶紧召开记者会道:“……只是个性不和,没有其他原因……” 被解除婚约的安娜塔公主忿忿离台。离去前,她向媒体“暗喻”:王子是性无能,自知 理亏,才解除婚约──这消息在网站上立即引起热烈的讨论。王子是性无能?但是不管如何, 被炒得再热的事件,过了一段时间也会逐渐平息。 在人们茶余饭后闲话家常之际,王子已经悄悄结束访问台湾的行程,飞回卡地洛。 “姊姊──”英琪抱住柳蓓遥,欢喜不在话下。“一定是你,是你让雷希昂取消了婚约。” 英琪失控地猛亲蓓遥。“姊姊,我爱死你了,我爱你……” 如此情绪化的英琪,此时又表现得爱姊姊蓓遥爱得要死。她这种爱恨分明的烈性子,不 知何时会爆发对蓓遥潜在心底最深的恨意。 “不,姊姊并没有……”蓓遥哑口无言,百口莫辩,英琪不会相信她的解释的! 那一夜,雷希昂是亲口证实他讨厌安娜塔没错,但是……连蓓遥自己也莫名其妙,雷希 昂居然和安娜塔公主取消婚约,让全世界少女拍手欢呼,也让妹妹可以称心如意!这简直是 举国欢腾啊!虽然,蓓遥心中其实是颇同情安娜塔的。 这些日子,蓓遥已经知道千万不能激怒英琪,否则英琪又会做出自残的激烈行为。蓓遥 小心翼翼说:“但是姊姊可能还不知道该怎样帮你成为雷希昂的新娘子……” “没关系。慢慢来!雷希昂现在回国了。不过,他答应台湾人民,他很快会再到台湾来 拜访!他说他很喜欢台湾……”英琪意外的善解人意。“我知道要给姊姊”时间“,姊姊会 帮我想到办法!下次当雷希昂来访时,姊姊会让我认识他的,对不对!”她兴奋地大叫。 “哇!姊姊,你是我的幸运之星!”她的神情和目光是如此不切实际,仿佛已进入自己的幻 想世界。“雷希昂又属于我了。我一定要做雷希昂的妻子!” 她该让英琪的生活因有这个梦想而变得很快乐,或是设法让妹妹明白这是不切实际的念 头? 蓓遥沉痛地闭上眼睛。 ※       ※       ※“王子,这是你要的。”忠仆把一份档案偷偷摸 摸交到雷希昂手里。 雷希昂面不改色地把资料夹打开。柳蓓遥的名字出现在上头。 如果不是靠着那件被他身边幕僚搜到的制服上绣的编号,他或许根本查不出“精灵”是 谁。 “王子,你──”忠仆欲言又止,他从来没有见过王子对女人如此兴致勃勃! “怎么?”雷希昂气定神闲问。 “王子……”王子怎么可能大费周章去调查一个毛头小女子的身世? “去安排吧!我要再到台湾去!”他冷静地吩咐。 “台湾?”仆人眼睛瞪大了。 “要保密,不要惊动媒体!”王子命令。“如果曝光,你将受到惩罚!” 仆人呆愣一秒,心中虽然是万般疑惑,却也只能将所有的问题吞进肚子里。 一句话也不敢多吭。“是,我立刻去办!”仆人服从地阖上门。 雷希昂再度把秘密档案取出来,一字不漏地仔细阅读。他不禁诡诈一笑。 柳蓓遥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英琪,现在一人独自居住在公寓顶楼违章建 筑里。她是夜间部学生,白天在饭店当打扫员,每天五点一下班,就会搭固定的捷运班车到 淡水上课,假日没什么活动,就喜欢拿着相机到屋顶的水塔上拍天空的颜色。 平心而论,她单纯得可以!只是,单纯的她,却有著令人羡慕、显赫的家世背景,可惜 她却因某些原因而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扪心自问,为什么他又对她念念不忘? 雷希昂站起身,向窗外望去。入眼是一片湛蓝沉静的海洋,让人忘记忧虑,让人心醉。 美丽的卡地洛! 远离尘嚣的卡地洛! 这是他的王国。 生于斯,长于斯……他是如此热爱自己的国家,他更是卡地洛的王子……守护这里是他 一辈子的责任。 不知不觉间,他的脑海中又浮现“精灵”那张俏皮的笑靥。 柳蓓遥竟让他一时忘了国家第一的重任? 可是,王子万万没想到的是消息依然流出去了。卡地洛皇宫的司机偷偷走漏了王子出国 的消息,而且透露的对象是台湾歌星张依依…… ※       ※       ※站在捷运车站旁,蓓遥显得无精打采。 她好想睡觉。 位于在地底下的捷运,隔音设备还算差强人意,一阵冷风飕飕掠过,她就知道车子来了。 妹妹英琪不再打电话“骚扰”她,日子总算平静下来。蓓遥衷心盼望最好雷希昂永远不 要再到台湾,否则,妹妹英琪又不知会要求她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到时,自己不知道是不是还招架得住。可是…… 为何她心中充满了他的影子? 是思念? 可那又如何? 他是王子,又是妹妹英琪的梦中情人,就算再见到他,两人之间也不可能发生什么轰轰 烈烈的火花! 她不是一个罗曼蒂克的女孩,总是理智地面对事情……她试着说服自己──想他,念他, 只不过徒劳伤神。不过,她却无法控制思绪而显得失魂落魄。 电车来了,上面挤着一堆人,她失神地走进车厢,上车后她特别把书包摆在前面,怕被 扒手偷钱。周末再加上是下班时间,这刻人潮是最多的,怪不得没有位子坐。 她咕哝着站在角落,等着再过几站,下车的人多了,她就可以找个位子坐下,一路睡到 淡水。 车厢内十分拥挤,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挤得水泄不通,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实在无法 不和其他人发生碰触。 这时候,是她最难过的时候。她极力避免靠近男人,虽然隔着衣服,她仍是怕陌生男子 不小心的碰撞,一个不对劲,可能又会全身发痒。所以,她总是往老阿妈、小孩多的地方靠。 倚着栏杆,她真的好想睡。平常工作很累,她需要把握每一刻能休息的时间,闭起眼睛, 她打算做短暂的闭目养神,恍惚间似乎看到有个高大的人影往她身侧走过来……像是有意要 黏住她? 她如士兵般警觉地瞪大眼睛。那个意图不轨的男人就在她身侧,她倒抽一口气。 是扒手,还是色狼?可恨的是,竟没有人发现她的危险处境。 尖叫吧! 如果让这种变态烂男人得逞,日后还不知道会让多少坐捷运的女生受害! 她义愤填膺,不顾一切地正要张口──大色狼忽然伸出双臂,她的柳腰顿时恍如被链条 锁住。 “你叫看看!”大色狼莞尔地在她耳畔嘲弄。“如果你不想成为雷希昂最热腾腾的情人, 如果你不想上明天媒体头条的话,最好乖乖听话!” 她吓得无法反应、身体僵直,呆呆的一动也不能动,脑海一片空白。 是雷希昂? 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 他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 喜悦莫名地涨了满怀……不对!这一定是假的。雷希昂应该在遥远的卡地洛! “鬼才相信……”回过神后,她本能地挣扎,想旋过身子看清楚对方的面貌! “真是不要命!”他颀长的身子更加紧紧贴住她。“敢反抗我?你不怕全身又发痒吗?” 痒? 这可是说到了她的要害。 她最怕痒了。想到此,肌肤敏感的毛细孔仿佛正要全部张开。 “我会很坏心的将手伸到你的脖子后面……我一碰你,你就会全身发痒!” “不要。”蓓遥的声音中流露出求饶的意味。 “好!那你要乖乖的。” 他手上握有她怕痒的“把柄”,她只好唯命是从。 一路上,他抱着她,让她躲在他的风衣下,直到他们离开捷运站为止。 ※       ※       ※“你究竟要干嘛?”蓓遥愤怒地大叫。 “看到我的出现,你不高兴吗?”雷希昂露出邪魅的笑容,他自大地认为没有女人会不 希望看到他。 “不!我……”蓓遥一愣,说不出任何话,她其实不过是在赌气,气他刚刚的举动,所 以才会对他大吼。现在情绪较为平静后,心中不禁浮现五味杂陈的感觉,有悲亦有喜。 他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对她是好是坏? 想到他“王子”的身分,她赶紧东张西望,居然没有发现任何媒体。 “我这次的行程并没有曝光!”他解释着,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虽然,他根本不知道 自己还是被爱慕他的张依依给盯上了…… 蓓遥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她一脸企盼地问:“是不是你想开了,特地为我妹妹而来 ……” “休想!”多飞扬跋扈的脸。 “那你……”蓓遥警觉到事情绝不单纯,他会突如其来地出现在她面前,还跟随她搭捷 运到淡水,这意味着……“你……清……楚……我……”她一字一字说出这四个字。 “是的。柳──蓓──遥。”王子优雅地念出她的名字。 柳蓓遥面色如土。惨了!她的“底细”被王子摸清楚了!她一脸愁云惨雾。 雷希昂不疾不徐地说出他的目的。“你的”调皮捣蛋“,害我一夜无眠,让我白天在全 世界面前出丑!这笔帐,你说我该怎么跟你算?” “不可能。”柳蓓遥偏不信邪,她不会倒楣地扯上一个纠缠不清的王子。 “你是日理万机的王子,你不可能有这么多时间来找我算帐!” “错了。”雷希昂的神色像是蓄势待发的一头猛兽,会将她咬得碎尸万段。 “全世界的媒体也都以为王子在卡地洛,现在,我没有任何应酬,也不用应付媒体。我 在休假,而我需要找个乐子好让假期更有趣。” “天!”蓓遥脑中一片混乱。“你不过是在玩我!” “或许是,也或许不是。”王子神情不悦,但仍维持着贵族的优雅,缓缓地说:“我只 是一定要让你知道惹怒我的下场──” 他带给她的,将是危险、是威胁! “我不接受──”她立即旋身向后跑! 她不知自己要跑向哪儿,只希望能逃离他…… 他是针对她而来的,不管他将要对她耍什么“非人”手段,她都可以忍受,但他竟不是 为了妹妹英琪?这样不行!雷希昂只能是属于她妹妹的。 “你跑不掉的!”他的声音由后方传来,音量虽不大,语气却威严有力。 听到他这么说,蓓遥更加拚命的跑,一直到确定雷希昂没跟过来,她才气喘如牛地停下 脚步。哼!她就不相信他能奈她何? 学校大门口就在眼前。她忐忑不安地走到教室,带着一颗七上八下不安的心上课。下了 课,她又赶紧准备回家。 她疾步走向捷运站。夜深了,捷运车上没什么人,她顺利地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一站,又一站,再一站……什么事也没发生,她暗自窃喜,放心地呼呼大睡。 在她睡着后,她身旁的空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那男人不动声色地坐 在柳蓓遥身旁,嘴上还挂着不怀好意的浅笑。 疲惫加上之前的“震骇”,柳蓓遥睡得很沈,她的头逐渐往右倾斜,越来越贴近他的肩 膀。 一个平稳的低沉嗓音,带着戏弄语气道:“我的肩膀借你靠!”她不自觉地靠过去,她 的头枕在他的肩膀。“睡吧!”他安抚她。 睡……不对!她不应该会有“枕头”!如大梦初醒,她惊悚地瞪大了眼睛。 “是你?”她差点尖叫。雷希昂神色自若地说道:“到站了!快下车吧!” “我家到了?”在她浑浑噩噩搞不清状况之际,电车停下了,柳蓓遥赶紧冲出车门。 不对! 天空一片灰暗,远方的建筑物却灯火通明,好不热闹。 剑潭站?那是台北著名的士林夜市! 看着斗大的站名,蓓遥霎时完全清醒过来。捷运车站的人群渐渐散去,蓓遥仍愣愣地杵 在原地。而在她后方的雷希昂则笑得前仰后俯。 王子怎么可能有失仪态肆无忌惮地大笑?躲在角落保护王子安危的保镖,觉得自己一定 看花了眼。 “你……你耍我?”她光火了。“竟然骗我在士林夜市下车?” “这里是士林夜市?”王子似乎还不太能理解台湾“夜市”的定义。“好像很好玩的样 子!” “就算好玩也不关我的事。”蓓遥一脸不屑。 “走吧!陪我逛逛。”王子一点也不在意,他恰好趁此时了解一下市井小民的休息娱乐 方式。 “不要。”她的个性比他还固执。 “敢说不?”她真是不好惹,雷希昂无所谓道:“没关系,我相信我可以轻而易举让你 的肌肤发痒。”他笑得真是灿烂。 蓓遥杏眼圆睁,为了怕“过敏”,她只得默不作声……可是心高气傲的她,眼睛却闪过 绝不屈服的光芒,同时她也机灵地听到捷运由远而近开来的声音。 瞬间,捷运靠站停了。 她没有动作,王子也认为她“应该”不会跳上捷运。她算准了时间。“嘿! 嘿!嘿……“蓓遥冷笑三声,扮了个鬼脸。”在你对我用强之前,我会先跑得让你追不 上!“千钧一发间,她跳上捷运后,车门刚好关上。哼!看雷希昂还能做什么。 他眼睁睁看着柳蓓遥对着车窗笑嘻嘻地向他挥手道别,渐渐远离…… 雷希昂望“车”莫及,脸色难看极了。 “王子,”暗处的保镖走出来禀告。“夜深了,王子是不是需要回饭店休息了?” 雷希昂气坏了……显然不好好“拴住”她是不行的。否则,她是不会受教的。 第五章蓓遥搭最末班车回家,当她到家时,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她立刻就躺在床上, 明天她轮休,不用上班,她要好好睡个回笼觉,她连澡也没洗,就直接去梦周公了。 当她再醒过来时,已经是隔天上午十一点了,外头阳光一片灿烂。好一个悠闲的假日, 她心情愉快地爬起来,精神饱满地直接走到浴室,打算好好洗个澡。 她只披一件浴巾便从浴室走出来,一身婴儿肥皂香,长长的头发都湿透了,她拿吹风机 吹着长发,头发才吹到半干,她就随意套上一件纯白的棉质长衫,脚底任意穿了一双凉鞋, 她要到一楼去买法国面包和优酪乳果腹。这两样是她最喜欢的食物。 她买到刚出炉热腾腾的法国面包,正当她满足地啃着面包时,视线中却出现一个让她再 也笑不出来的人。 雷希昂大剌剌地站在她面前。 “你……”他居然连她家住址都查到了? “午安!”他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近午的骄阳将她的肌肤晒得通红发亮,她半湿的头发,仿佛刚淋过雨,浑身剔透晶莹, 像是不属于红尘的小妖精。真是美! “午安!”她挑衅似的回答他。 他露出冷冷的笑容,让她不禁面色凝重。“以昨夜在士林让我败兴而归的事看来,要对 付你这小淘气,不使用一些非常手段是不行的。” “非常手段?”她惊讶地瞪大双眼。 “上车吧!”雷希昂指着身旁的豪华轿车道。 可是她只穿凉鞋和长衫……“要去哪儿?” “随我高兴。”他不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无论如何,我要你陪着我。” “我还是会想办法溜走的。”她信誓旦旦道。 “你不会有溜走的机会。”他简直比钢铁还强硬。“走吧!” 莫可奈何之下,她只好满心不情愿地上了车。 车门关上后,她猛然领悟到一个事实,自己居然跟千万少女梦寐以求的雷希昂坐在一车 之内?车子缓缓前进,柳蓓遥实在觉得王子的行为很匪夷所思。 “你可以有很多更美的女人陪你!”她有自知之明。“你不需要捣蛋的我!” “我谁都不要,我只要你!”当听到他这么说,虽然知道他是“别有用意”,柳蓓遥的 脸颊却情不自禁酡红了。 “那你究竟要……”蓓遥不知如何是好。 王子冷血地笑。“我要”处罚“你带给我的羞辱!”他睥睨她。“我要你向我认错!” 她柳蓓遥什么都没有,就只有自尊。她又岂会甘愿认错? 过了会儿,车子停了下来。 下车时,雷希昂诡诈地说:“为了防止你逃跑!也为了避免你又”过敏“──”他从容 不迫地从口袋里取出干净又洁白的手套。 “你……”她像雕像似的一动也不动。“你要做什么?” 他冷嗤:“我戴着白手套,就可明目张胆地碰你,你无法再拿碰到男人会发痒的理由来 搪塞我。” 她眼睛瞪得比平常大了三倍。“你要……” “我的手掌要狠狠地包住你的小手──”他故意露出邪恶如恶魔的表情。 “让你不能逃走。” “不……”她牙齿莫名地打颤,害羞地吐露了一个可爱的事实。“我……还没跟任何男 人牵过手……” “为了防止你溜走,我必须如此。”喜悦的神情从他脸上一闪而过,他却故意隐藏。 “这不是牵手,这是要限制你的行动。” 实在很离谱,这种天方夜谭的事,居然会降临在她身上? 这下好了,他的手恍如链条般刚硬,她怎么挣脱得了?而他狎弄的眼神,更让她不知所 措。当他的手握住她的一瞬间,有如被电击的感觉让她浑身发麻。 “走吧!”他轻松地说。 “……你……你是王子,怎能……”蓓遥真想破口开骂,可是碍于他的“淫威”,只好 换个方式,尝试着跟他沟通。“你不可以这么庸俗!你是王子,怎能和平民女子牵手?” “王子能做任何事。”雷希昂泰然自若地说。“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你在降低自己的格调啊!”蓓遥努力想让他放开自己。“这样有损你的威严!” 王子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脸,沉默不语。 “你……”柳蓓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轻一点,你的手劲太大了,我会瘀青……” “瘀青最好,如果不把你抓牢,你又会逃跑。”他总能洞悉她古灵精怪的一面,她的鬼 灵精在他面前根本无用武之地。 认命了! 气得牙痒痒的她,其实还带着女孩的害羞和矜持,当他手掌的热度透过手套传来,不禁 让她小小的手心莫名地湿透了。 于是,两人手牵着手…… 玩了整整一天一夜。 一路上,没有人认出他是卡地洛的王子雷希昂。毕竟没人会想到雷希昂竟打扮得像普通 人一样的出现在台湾的街头。就算路人持“怀疑”态度,也只觉得他长得很像英俊的雷希昂 罢了。 平常在众人面前是不可一世、趾高气昂的王子;今天在她面前,雷希昂只像个玩疯了的 孩子。 三更半夜了,雷希昂却仍是精神奕奕。柳蓓遥早已体力不济,他却不肯让她回家睡觉。 “放我回家。”无论如何,她不会开口“求”他。 “等天亮我自然会放你。” “我明天还要上班啊!”虽然明天是星期天,她不用上课,但她得去饭店打工啊!“你 不能不让我睡觉。”那样她会没体力! “你对我何尝不也是?”雷希昂露出促狭的笑脸。“你曾经躲在我床底下,一下是打蟑 螂、一下装鬼、一下打蚊子,吵得我不得安眠!当时,你有没有设身处地为我想?” “你──”她微微颤抖。“你真要报复?” “来一个”王子复仇记“如何?”他贼笑。“真是甜蜜的复仇──带你出来踏青!” 他不让她睡觉的方式,对她而言是一种可怕的精神折磨! 这比虐待还要痛苦千倍。她努力地想撑下去,眼皮却有如千斤重…… 终于,雷希昂带她到了饭店门口。 天终于亮了。 “上班时间快到了,你快去吧!”雷希昂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他放开她的手,还跟她 眉开眼笑地道别。“再见,祝你上班顺利!” “你……”给我记住──她咬牙在心底默默发誓。 ※       ※       ※柳蓓遥赶紧喝下浓浓的咖啡,试图驱走浓厚的睡 意! 她还年轻,应该有本钱可以撑下去。就当做是平常熬夜准备考试吧!只要熬过今天白天, 下班后她就回家补眠。 凭着过人的毅力,她终于撑到下班。她勉强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昏昏沉沈地走到捷运 站。很快,她就会到家了!就在车上稍微睡一下吧。 她选了靠窗的位子坐下,不一会儿,她身旁坐下个小学女生,安了!她放松地闭上眼。 第一站、第二站……柳蓓遥旁边的位子腾空了,小学女生下车了,立即,换了另一个人 坐在她身边,但蓓遥丝毫没有感觉。 突然,她的耳际传来恍如军人的训练下令声。“你──休想睡觉!” 她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是你?!”她的脸色很难看,雷希昂居然阴魂不散地跟 着她?! 雷希昂坏坏地一笑。“我还要带你出去玩呢!” “玩──”蓓遥欲哭无泪。她哪还有精神体力跟他出去游山玩水? “不……”知道他不会让她回家睡觉,她挫折得想哭。噙在眼眶的泪珠,终究被她过人 的意志力给吞下去。 突然间,蓓遥眼睛一亮。 在捷运如此平民化的交通工具里,居然出现了闪亮耀眼的女歌星张依依!一下子,她便 成为车厢内众所瞩目的焦点。 为什么她会搭乘捷运?她不是都有专属的私家轿车接送吗?而且,她是大明星啊!通告 应该是忙不完的,但她居然有空闲来坐捷运? 这完全指向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她是冲着王子雷希昂来的!! 不知道雷希昂对张依依的出现有什么感觉?他一定很“意外”吧。瞧他虽然表面上不动 声色,她却可以感觉到王子很尴尬的神色,柳蓓遥正想哈哈大笑时,雷希昂已经不分青红皂 白地强拉着她下车。 “做什么?”柳蓓遥真是王子肚里的蛔虫。“你怕曝光是不是?还是怕被张依依缠住?” “都是。”他大吼。“为什么都被你猜中?” “该死!”柳蓓遥拚命地要挣脱他强而有力的双手。“有张依依做”后盾“,我才不会 再任你控制!” 说得一点也没错,此时此刻,张依依正站在雷希昂的后头。 “亲爱的王子……”娇嗲的语调,足以融化每一个男人的心。“我好想你… …“ 柳蓓遥悚然见到雷希昂面容一整,迅速恢复王子那唯我独尊、不可一世的表情,让柳蓓 遥觉得好陌生,看着他的脸,她不由自主地战栗了。 “你怎么会出现?”即使是在大马路旁的人行道上,王子浑然天成的威严仍是让人不敢 小觑。 “哎哟!”张依依一脸无辜,回答得脸不红气不喘。“王子又再度”大驾光临“,为什 么要偷偷摸摸,不让我知道呢?那样我怎么能好好招待你啊!不管如何,既然知道你在台湾, 我这”老朋友“岂能不来”陪伴“你呢?” 真的是该死,雷希昂在心底咒骂,到底是哪个属下出卖他,把他在台湾的消息泄漏给张 依依?回去卡地洛,他会彻查到底,绝不会饶过出卖他的人。 “只要王子在台湾一天,我张依依就有”义务“要奉陪王子到底。”张依依真是会“演 戏”,一脸娇滴滴,宛如处子般的害臊可人,让男人不疼爱都不行。 天!如此暧昧的言辞,让柳蓓遥听了不禁一阵脸红。 “谁给你这样的权力和义务呢?”王子从来没见过如此毛遂自荐“过头”的女人。 “就凭我是张依依。” 天啊!柳蓓遥终于明白一个脸皮厚的人能够多么地“死缠烂打”。 张依依主动执起王子的手。“好巧喔!你下车的地点刚好是公馆呢!我知道这附近有一 些不错的餐厅。我们去吃晚饭吧!” “等一下。”王子抬起张依依的脸,捏住她的下巴,面无表情,但语气带着严厉的警告。 “我希望我在台湾这段期间不要曝光,如果你让我行踪曝光,请记住,我会要你好看的!” 不疾不徐的口吻,却充满绝对的威胁。 “是的。”张依依不敢再“作怪”,赶紧唯唯诺诺点头称是,她特意讨好地戴上墨镜, 以避人耳目。“走吧!我们去人烟稀少的餐厅,就不会被发现。” 她拉王子拉得好紧,几乎整个身体都贴在他的手臂上。 “再见!”柳蓓遥瞬间迈开大步,想趁乱逃之夭夭。真棒!此机不可失,她要赶快逃回 家睡觉,可是,为什么她的心……莫名地涌起一股失落感。 “柳蓓遥!”冷不防,王子抓住她。“我没准你走。” “干嘛!”柳蓓遥百思不解。“你是要去约会……” “一起走。”雷希昂下令。 “你要我当电灯泡──”看他仿佛要杀人的目光,她深知无法说不。 专制的王子,是不容别人拒绝的,之前她已领教过他的狠心与野蛮,她的手腕至今仍有 他手指遗留下的深刻烙印及痕迹…… 张依依虽然有满腹疑惑和不满,却不敢有异议。打死她都不会忘记──那一夜,柳蓓遥 活生生地破坏了她的好事……为什么王子会和柳蓓遥“在一起”? 哼!总有一天,她要搞清楚! 他们来到一家位于公馆小巷中高格调的西餐厅。餐点价钱也不贵,还充满罗曼蒂克的感 觉。 柳蓓遥居然能跟他们一起“平起平坐”?张依依满脸不甘心,她妒火中烧,决定整整这 毛头小女生。 “王子,不知道在这”便宜“的地方吃饭你会不会不习惯?不过没办法──” 张依依挑衅地看了柳蓓遥一眼,意有所指的说。“公馆就都是像这样的学生。” 柳蓓遥狠狠瞪了张依依一眼,可恨!竟敢瞧不起我?有钱又是美女有什么了不起?不服 归不服,可无形间,她的自尊正渐渐地被击垮…… 偏偏王子却笑着不发一语。 为了跟张依依赌一口气,蓓遥故意点了最贵的烤牛排,雷希昂莞尔一笑,跟她点了相同 的餐。 三人坐在一张桌子,却只见张依依一径表现出撒娇奉承、打情骂俏的俏模样,希望能博 取王子的欢心。 她柳蓓遥根本是多余的。 她一身朴素的打扮,伴着这对衣着光鲜的俊男美女,相形之下,她就像是他们的小跟班。 她不是没有发觉其他桌客人的目光。听到大家好奇地议论纷纷,她不禁自惭形秽…… 她早忘记自己想睡觉了,此时,吃“醋”好像比睡觉还重要。 ※       ※       ※漫长的晚餐终于结束了。 今天有张依依陪伴王子,因此王子不会需要她这“乐子”。耶!她可以回家梦周公了! 她逼自己强颜欢笑。 “走吧!”王子怡然自得对张依依道。“就到你认为有”格调“的地方吧!” 她和王子居然还可以有“后续发展”? “直到天明,我和王子是不会分开的。”蓦地,张依依将上半身贴近王子。 柳蓓遥一直低着头瞪着自己的布鞋,她发誓不要看会让她抓狂的镜头,所以她低头逃避。 “不准睡觉!”王子突兀地大叫。 柳蓓遥火速抬头来。“我……没有……睡觉!” 看她的痴呆状,雷希昂仰头大笑起来。 “你……”她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他非要把她整得不成人形? “跟我们一起走!”王子下令。 天啊!有美人作陪,王子还是不放过她?为什么? 看来今夜有得瞧了。她不仅不用睡觉,还要看张依依和王子如何亲热。 ※       ※       ※他们到了台北最高消费的PUB ,这就是张依依的 “格调”?PUB 就是高级? 一点也没错,漆黑的PUB 正好减少了张依依容易被认出的机会,也正好让张依依能藉着 昏暗的光线而有机可乘。 他们在舞池跳舞时,柳蓓遥杏眼圆“瞪”──张依依竟然明目张胆地亲吻王子! 那火辣辣的镜头,深深烙印在她脑海里。 她命令自己不要大惊小怪,之前就看过张依依光着身子爬上雷希昂的床了,现在不过是 个小吻,又为什么会让她心如刀割呢? 她究竟怎么了? 王子不是说他讨厌张依依吗?可是她看王子倒是一副自得其乐享受美人在怀的模样,显 然王子一定在说谎…… 柳蓓遥的脑海一片空白。她只能硬撑,却不知何时会崩溃…… ※       ※       ※又过了一天了。 今天是星期一,也是上班族最容易有“假日症候群”的一天。 直到早上七点,王子才肯放她走。 昨夜自己怎么过的? 蓓遥整个头轰轰作响,眼冒金星,完全想不起来,她只知道,再不睡觉,她就要病倒了。 王子让她挑战不睡觉的极限……再撑下去,她或许可以去参加金氏世界纪录。 雷希昂很悠哉地说:“我们去吃个早餐,之后送你去上班,而我则要回去好好睡觉。” 这种冷血、幸灾乐祸的话,他竟说得出来?蓓遥欲哭无泪。等他养足精神、体力旺盛后, 再来找她嬉戏玩乐? 柳蓓遥一脸倦容走进饭店。 两天半了──她没有合过眼。接下来,她不知她会如何? 上班时间,她找了个空档躲在厕所里,坐在马桶上打起盹来。 睡,睡……梦中不知不觉浮现张依依亲吻王子的激烈画面。 领班无巧不巧来察看厕所,蓓遥当场被抓个正着。 “好啊!”毒辣辣的声音痛斥着。“敢打混摸鱼!竟在马桶上睡觉!” “不,我……”蓓遥吓得差点从马桶上摔下来,她为什么这么倒楣,领班平常最讨厌厕 所,根本不会进来检查的。 “你这么不尽职,我除了要扣薪水,还要扣你考核的分数。” 蓓遥百口莫辩。像熊猫般的黑眼眶,只能无言地淌着泪。极需要此份薄薪的她,竟还要 因雷希昂的关系而被扣薪水…… 对课业,她仍是没有缺席。喜欢念书的她,硬打起精神去上课。如果不上课,只怕又要 和王子“三人行”出游,可能又会看到张依依将自己的嘴“奉献”给王子,及王子“热情” 的回应…… 坐上捷运,她没有合眼。 她猜到王子还会现身在她面前,她干脆就不闭眼。只是她的身体逐渐不听大脑使唤,大 脑也处于神游中。意识朦胧中,她仿佛又看到张依依在亲吻王子… … 过了没几站,她又看见王子堂而皇之站在她面前。不过,后面还跟着张依依。 显然,他们黏了一天,黏得可真紧。 又是张依依,张依依真的“代替”她了…… 当雷希昂不在柳蓓遥身边时,他会派一个保镖盯住她,掌握她的行踪,等到休息够了, 他就会出其不意地出现在她面前。 看到他的出现,蓓遥一语不发,但她的眼睛还是努力地瞪得大大的。 很快的,淡水到了,她下了车。 下了车后,她自顾自地往前走。他跟在她后面,直到她进入学校大门,王子才停下来, 并未跟着她进校园。她冲到教室,铃声刚好响起,老师来上课了。 她应该专心听课的,可是却不知不觉睡着了。睡着的时候,脑海里反覆浮现出王子和张 依依火热亲吻的画面。 她在意王子的吻……张依依不应该亲吻王子…… 这位老教授的脾气很坏,对学生相当严格,无法忍受学生在他的课堂上打盹,他生气地 对照座位表后,发火地叫道:“柳蓓遥──” 她睡得昏昏沉沈。 “柳蓓遥!” 没有回应。 “柳蓓遥!” 可恶,居然有如此不受教的学生! “柳、蓓、遥……” 她不但没醒过来,居然还打呼了。 旁边的同学赶紧用手推着她。“醒过来,快醒过来……” 蓓遥大梦初醒,霍地站起来。“谁──谁……”一时间,她还头昏眼花地搞不清楚自己 身在何处。 全班的目光焦点统统在她身上。 “柳蓓遥──不用等到学期末,你这科被我当了!”真是铁石心肠的老师! 柳蓓遥面无血色地倒回椅子上,同学们则纷纷给予同情的眼光。 她是无辜的啊!她多努力想成为优等学生。没想到因为一不小心打瞌睡,这科竟被当了。 一下课,她再也受不了了,背著书包冲出教室。想睡却不能睡的痛苦,再加上事事不顺, 她呜呜咽咽地哭了。 王子留在学校大门口,远远地一看见她,他立刻优雅地下车。 她外表看起来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好多天没洗头了,身体也很肮脏。 而且只要想到张依依还腻在王子身边,她精神就快完全崩溃了。 雷希昂用充满轻蔑的口吻嘲弄。“我就知道你会偷跑,所以我索性就待在校门口等你。” 为了怕她溜走,竟让他如此大费周章……这真的只是为了戏弄、报复她之前对他的不敬? 雷希昂在见到她脸上挂着的两道泪痕时,料想不到的心慌意乱凌驾了他所有的情绪。 “都是你,都是你……”她咆哮。 多日来的委屈不满瞬间爆发了。她哭得唏哩哗啦。“害我不能睡觉,害我被扣薪,害我 被当……你是罪魁祸首!”还有……为什么你要吻张依依? 她蹲在街上,泪水有如洪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我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介平民,你 拥有权力和地位,为什么不大人有大量的放过我,为什么你要不断找我麻烦……呜……呜… …” 雷希昂苦笑了。 这是一个很耐人寻味的谜题! “蓓遥──”他竟温柔地唤她的名字。 首次,叱吒风云的王子蹲下身,降低至与她平齐的高度。 他真的不是故意要整得她一无所有。他只是,只是……那种莫名的情愫,被激起的涟漪, 他仍迷惘地未曾正视和面对。 “你凭什么对王子大呼小叫?”突然,张依依冲了出来,站在柳蓓遥面前。 “他是王子耶!哪容得你如此放肆!”冷不防,一耳光甩向柳蓓遥。 柳蓓遥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跟着跪倒在地上。 “你居然敢打她?” 王子的双眸发出两簇骇人的火焰。下一秒,雷希昂甩了两耳光在张依依的面颊上。“没 有任何人可以欺侮她!我、会、杀、了、你──”张依依吓得目瞪口呆,只能任王子疯狂地 掐住她的脖子。 忠仆冲出来制止。“王子,理智些,这样……会闹出人命!” 雷希昂面目狰狞地下令。“滚──我永远不要再看到你!如果以后你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会杀了你!”他又补充警告。“如果敢再耍一些阴狠手段的话,我会让你身败名裂,让你 在歌唱界待不下去。”王子深知对付这种“小人”,不耍些手段是不行的。 原本想替王子出这口气,没想到却适得其反,还差点赔上自己的演唱生涯,张依依被王 子的野蛮吓得屁滚尿流,她连滚带爬地跑远了! 张依依无法置信王子如此无情无义,都是柳蓓遥那个小贱人害的。她觉得万般不甘心。 哼!等着瞧! 柳蓓遥傻傻地杵在原地。 王子因为她挨了张依依一耳光,竟赏给张依依两耳光? 那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保护方式吗?喜孜孜的感受在心中升起,不过,很快地却被更强 大的睡意和之前的妒意给掩盖了。 望着坐在地上可怜兮兮的柳蓓遥,他却无法向她道歉,因为多年来所受的贵族教育,他 的高傲让他即使有错也绝不认错。他淡淡然地说:“起来吧!我送你回去。” 送她回家,让她好好睡个觉…… 当她的脸从臂弯抬起来时,看起来一脸愤怒!“我恨死你了……”她吆喝时,拳头也挥 向他。 无法无天的女人!她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打王子? 保镖想要制止,却被王子给挡住。 王子竟然让她大大方方发泄? 她的粉拳不断落在他如钢铁般的胸膛上。“你害死我了,你害死我了……” 她发泄着连日来的委屈及怒气。 保镖无法置信,堂堂一国王子竟让个小女生如此对他撒野? 其实,她的拳头根本没力气,人也早已意识不清,挥了几下后就倒在他怀里,再也动弹 不得。他横抱起她,往车子走去。 “不,不要碰我……”她抗拒。 “好好睡吧!”他温柔地说。 “我全身会痒……”她模糊地抗议着。 “你不可能会痒,你睡觉都来不及了……”他的话还没说完,她已倒在他胸膛上,睡得 浑然忘我。 终于──王子放过她,让她获得好眠。 整整七十二小时未合眼,她要好好大睡一场。 而雷希昂竟然抱着她舍不得放开,那柔情似水的神情,从未在王子脸上出现过。 “王子……”司机咳了咳。“王子要回饭店吗?” “不!回她的住所吧!”他有所顾忌。“带她回去饭店,一不小心身分曝光,会引起轩 然大波,给她带来困扰!” “王子──”忠仆在这个时候插进话来。“从没看过王子如此保护过一个女人。” 保护? 王子哈哈大笑。 忠仆忍不住提醒王子。“她只是个平凡的女孩,王子千万别动心。” 动心? 他沉思了。 他不禁冲口驳斥道:“错了!她不是平凡的女孩。” 绝对不是。 第六章他轻轻地将怀中的人儿放在她窄小的床上,又细心地为她覆上被子,让她能好好 睡个够。 “王子,要离开吗?”忠仆忠心耿耿地站在王子身后。 雷希昂莫测高深地看了他们一眼。“不了!我今夜留下来陪她,你们先走吧!” “王子……”仆人欲言又止。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这一刻,无论如何,他舍不得若无其事地留下她离去。 “王子……” 雷希昂很强硬。“现在,我命令你们离去,你们在饭店静候我通知。” “我们要保护王子。” “不会有事的。”雷希昂嘴角上扬。“这小妮子能拿我如何呢?她没有致命的危险,她 没办法伤害我的。” “王子……”保镖还是踌躇不已。 “快走吧!”王子挥挥手,已经相当不耐烦。 碍于不能抗旨,保镖和忠仆只得听命离去。 窄小的空间,这是只属于她的一人世界,如今,多了个他。 “睡吧!”在黑夜里,雷希昂暗墨色的眼瞳转为幽碧,邃眸中涌起荡人神秘的光彩。 藉着透过窗子照进室内的月光,放眼望去,只见到一张单人床、一个高柜、一张书桌、 一个书柜,还有就是用两块榻榻米铺的小小客厅,放着和室用的小桌子。 他皱皱眉,不晓得要睡哪儿呢!想了一会儿,他拿开小桌子,索性就睡在榻榻米上。这 位高高在上的王子,生平第一次,委屈地睡在地上,没棉被,没枕头,只靠着外套保暖。 他居然很怡然自得,一点也不觉得委屈。 她毫无意识地睡了多久? 等柳蓓遥有知觉时,感觉仿佛脱胎换骨。她是崭新的人! 她伸伸懒腰,天空还是阴阴的,窗帘未掀,室内一片黑暗,昏昏沉沈中,她走进浴室, 想好好将多日来的一身污垢洗清。 还没走两、三步,不知踢到了什么硬帮帮的东西,她摔了一跤,跌在那不知是什么还凹 凸不平的硬东西上面。“喔!”她痛得呻吟,那是什么东西? 轻快飞扬的声音传来。“走路小心点嘛!你差点踢到我的命根子,我要有个万一,你就 死罪难逃,卡地洛的人民不会原谅你的!” 柳蓓遥惊讶得瞠目结舌。她的房间有一个男人……这男人还跟她过夜? “是你,你这不要脸的……”她几乎要破口大骂。 “你好臭!”他忽地叫道。 “什么?”她大叫,赶紧推开他。 “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有好几天没有梳洗了……”雷希昂呼吸到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油 垢气味。“嗯!好脏!” “还不是你害的。”她破口大骂,连忙站起来按下电灯开关。“你以为我天生喜欢做脏 鬼吗?” 灯光下,他正优雅舒服地躺在榻榻米上,丝毫不觉得任何不适。 鄙夷的神情闪过。“你愿意睡在这里?怎么可能?”她冷笑。“未免太折煞你这样的大 人物了!” “我可不是一般的王子!”王子不愧是王子,懂得人生的深度哲学。“我能吃苦,能随 环境调适自己!” 她左望右瞧。“怪!你最”亲爱的“张依依呢?” “这么在意啊?一开口就问张依依……”他在取笑她。 她面红耳赤地驳斥。“才怪,你不是很享受她的”热情“?” “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吻,何必放在心上呢?” 被他说中了心事,她顿时臊红脸,嗫嚅着说:“乱说,我才没有……” “我会让她对我做出”亲匿“的行为,其实就是故意要让你难堪……” 她目瞪口呆。“为什么?”她无法理解。 似乎省悟到自己透露太多,雷希昂赶紧改口,轻描淡写地说:“反正,张依依是过去式 了!你也看到了!我已经下令,不准她出现在我面前。” 过去式?柳蓓遥半信半疑。就算当时他是故意在“演戏”,那个和张依依的吻仍让她不 是滋味。“我才不管你和哪个女人接吻,像你这种不负责任的花心大萝卜,最好让你嘴巴烂 掉,当作惩罚!” 问题是,她干么在乎他跟谁亲吻过? 雷希昂还嘻皮笑脸。“好了!别生气了!我向你保证,以后绝不乱来!” 保证?雷希昂心中一凛,觉得自己似乎昏头了,竟然不假思索说出如此“严肃”的承诺。 为什么在她面前,他屡次失常? “我怎敢接受你的”保证“,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她尖锐地回嘴。其实,她的双眸 正闪闪发光呢!不过她却佯装不将他的承诺当一回事的模样。“你最好快滚!”她下令。 “我洗完澡出来──不想再见到你!” “走那么急,干么?”雷希昂打趣地问。“是不是怕你皮肤痒啊!”他嘲弄地说。“你 真没用,这么怕我!” “你……”她咬牙。“你擅自闯入我的家,还大声嚷嚷说我怕你,到底要不要脸?” 砰地用力摔上厕所的门。 她故意延长洗澡的时间。她洗了个很棒的养颜美容澡,再用蛋白敷脸,又在头发抹上护 发霜,折腾了许久,她相信王子一定离去了。 她穿着长衫,干干净净、大大方方地走出来,却发现雷希昂正怡然自得,蒙头睡着大头 觉。 这时她脑中浮现一个疑问,今天到底是几月几日?几点钟? 她赶紧看看月历,看看时钟,目瞪口呆地惊呼,她竟然睡了两天两夜,现在是大清早, 五点整。 没上班,没上课,她嘴角抽搐,更糟的是王子竟和她……共度了两天两夜! 该死的! 她脸上无光,面子全无。 他看尽了她的睡相,她的家……如果他对她做了什么厚颜无耻的事…… 他整她,她也要扳回来。 王子正睡得香甜。她不动声色地唤:“雷、希、昂。” 没有反应。她又再唤一次,还是没有知觉。嘿嘿!她脸上露出恶作剧的表情。 她要以牙还牙。她轻轻巧巧地拿了一支鲜艳的口红,蹑手蹑脚地蹲在他面前。 两分钟后,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容。 她像是没发生过任何事情似的回到床上,她打算今天继续请假!仍旧好好的梦周公去也。 什么事都不管,什么事都不做。 雷希昂幽幽地醒了。 他望着她。 她还在睡觉啊!她睡梦中那如梦似幻美丽的笑脸,有如睡美人般让人着迷。 他不想惊扰她,休息了两天,结果这小妮子还是睡不够……算了,就让她睡吧! 经过连络之后,车子很快来到柳蓓遥住处楼下。他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王子!”仆人愕然地望着他,困难地咽咽口水,憋住狂笑的冲动,结结巴巴地说: “王子,你要不要……先去洗脸……” “什么?”雷希昂皱紧眉头上车,从车窗玻璃的反射中清楚地见到──柳蓓遥竟然胆敢 在他睡觉时,用口红在他的脸上画了好多个鬼脸! 他脸色骤然发青。“可恶──”车厢内,传来王子惊天动地的咆哮声。 ※       ※       ※当柳蓓遥从夜间部上完课回家后,惊觉房子的灯 是亮的。是妹妹英琪来找她吗? “妹妹──”她开心地冲进门,但随即呆若木鸡。是雷希昂!他又闯入了她的房子! 也难怪,以前她有他下榻饭店总统套房的钥匙,现在他有法子闯入她的住所,真是因果 循环! “你一直黏着我!”她扁着嘴,指控他。 他摆着扑克脸,冷怒下的面容,足以让她倒退好几步。“你受的惩罚还不够嘛!竟然敢 没大没小的对我”恶作剧“!” “我……”她急中生智,赶紧笑着说:“哎!这样岂不是没完没了!” “反正,我不会原谅你。”雷希昂的冷笑让她寒毛直竖。“无论你用任何说词,也改变 不了你做过的”好事“!” 柳蓓遥沉着一张脸。“你到底要我如何?” 他的口吻慵懒却隐含着愤怒。“我要你──” 一瞬间,他掐住她的粉颊,低下头吻住她……蓓遥惊愕得无法动弹。 他真的吻了她! 这个吻没有温柔,是纯粹的惩罚!他的吻深入而灼热,近乎粗暴! 完了!她的过敏立即发作。 她的心脏狂跳,膝盖发软。二十年来,她首次让一个男人如此贴近她!他们的身体如此 紧密不可分,和他带给她的强大震撼相比,全身皮肤痒,都显得小巫见大巫。 “放、开、我……” “向我道歉!” 他们目光相对。 他的神情挑衅,她根本是处于下风。 她气鼓鼓地嘟嚷道:“你就是要我认错道歉,否则,你不善罢甘休!是不是?” 那是当时他的“誓言”。 他一脸冷然。“你惹怒我的下场,现在知道了吧!” 她绝不要再回去过那种非人的生活──他像跟屁虫一样紧盯着她,让她没有自由,不能 睡觉、不能回家,也不能洗澡……如果又跑出像张依依的“爱慕者”。 蓓遥屏息,惊慌地感觉到他的腿顶进她的双腿间……不!“我诅咒你嘴巴烂掉!”她挣 扎着,却被他制得死死的。 “好玩!不过是一个吻而已,居然让你大骂我?诅咒我?”他闷笑。“我一定要好好惩 罚你!”他居然更“深入”。 他一只手臂像链条似的将她箍得紧紧的,另一只手,深入她浓密的头发,将发髻卸下, 恍若瀑布似的迷人秀发,穿流过他的指缝间。 他的胸膛更向前倾,试图压挤她的双峰。隔着衣物,他享受厮磨的乐趣。他的喉间迸出 一声愉悦的咕哝,他想要更深入探索她,他的心底仿佛被这念头重击了一下…… 他不可能会想要她!他会吻她,只是为了惩罚。而今他却无法控制自己强烈的欲望! 她眸中有泪光。认输吧!她不认输也不行,他的跋扈比起她的嚣张有过之而无不及,再 下去,她怕自己会赔上一切…… 终于,她强迫自己低声下气、卑躬屈膝地说:“我错了,王子。我不该惹怒你。求你原 谅我!” 冷不防,他强壮的身体放开她了!天知道!他其实根本放不开她。她可知道他用了多大 的意志力呢? 她娇喘咻咻,面红耳赤,双脚发软,踉跄不稳地往墙上靠过去。她的手猛抓四肢的肌肤。 她好痒!她媚眼一瞪,做个恶心至极的表情。“你的嘴好臭、好脏!”谁叫他吻过很多女生! “错了!很多女人对我的唇可是梦寐以求呢!”他跩得二五八万!“今天我吻你,是你 的福气!”对于她的“发作”,他视若无睹。“坐下来吧!” 她百思不解。“你已经赢了,为什么你──”还不走这三字,硬生生地又吞回她的喉咙 里。 他的目光充满迷离的柔情。“你放下头发后真是美,这么美丽乌黑的秀发,应该放下来, 让人欣赏!” “我可不是玩物喔!”她趾高气昂。“我不是为了供男人赏心悦目而留长发的!” “男人当然不能观赏,丈夫就可以观赏。”他脸不红、气不喘地说。 她眼中闪烁两簇火花。“天下的男人都是一个样,总有种奇怪的占有欲!女人可是完整 的个体,不是物品。不只供丈夫看,也能供所有男人看!” “那就给我看吧!不要绑头发。” “我……”糟糕!她上当了。 他挑眉笑着。“过来坐吧!” 这是她的房子,他却俨然像是这房子的主人般邀请她! 她像刺猬般尖锐,满是戒心地走到他面前。外头捷运来往穿梭的嘈杂声,更增加了此刻 她的紧绷和烦躁。 “这里好吵。”雷希昂感叹她怎么能够容忍如此恶劣的环境。 她只是默不作声。 “你太瘦了!瘦得像皮包骨!”那声音中是出人意表的怜惜。 她没答腔。 “待会儿,我带你出去,好好吃一顿!”雷希昂计划着。 待会儿? “我已经道过歉了,你还不放过我,还黏着我,你究竟要怎样嘛!”心里一急,如同火 上加油,让她更不舒服了。“我痒得真的很难过……” 他高深莫测的眼神,是她看不透的。“施舍给你机会,你不要。”他冷傲地转过头。 “那就不要怪我没有同情心,不替你妹妹想!” “什么?”她的脸倏地发光发亮。“你愿意……” “要看你的表现了。比如:如何巴结我啊……”他强调。 “为了妹妹,我绝对百依百顺!”蓓遥兴奋得手舞足蹈。 “就算你是装模作样,也是一样?” 她不好意思地点头。 她的坦白与纯真,令雷希昂哈哈大笑。“这下,你的”过敏症“好了吗?” “当然好了!” 其实雷希昂诡谲的心思,蓓遥根本摸不清。 ※       ※       ※“我不绑你,你应该不会再逃跑吧!” 雷希昂斜睨她。 “不会。”她嘻皮笑脸。“以前会逃之夭夭,但现在一定会黏着你。”她的坦白和诚实, 让雷希昂笑了。 “王子,什么时候要跟我妹妹认识一下?”蓓遥迫切地问。 他却有技巧转移话题。“你不要靠我太近,我怕你又过敏!” “我当然不会靠你太近啊!”她意有所指道。“我不会靠近任何人!”连她的心也是吧! 不属于任何人。“除了我妹妹。我只在乎妹妹!” “你妹妹对你这么重要吗?”雷希昂再次求证。 “当然。” “是吗?”他似乎不以为然。“我只看过你在乎你妹妹,却没有见到你妹妹对你嘘寒问 暖。” 蓓遥脸色一阵白、一阵红。“那是英琪太忙了。”从英琪知道王子回国后,连一通电话 都没再打给蓓遥。好像是她柳蓓遥没有利用价值了。蓓遥的声音越来越小。“英琪跟我一样, 是在社会边缘夹缝中努力求生存,我们靠自己,半工半读!所以……” “是吧!”王子没再多说什么。 眼前的蓓遥总算温和许多了。从他以她妹妹做“诱饵”后,她不再浑身是刺。 对他也不再处处唱反调。 现在是他们两人无拘无束的快乐时光。 豪华轿车随时伺候着她。 每天早上,当她下楼,车子已停在巷口。车子载她去上班,她下班时,车子已经停在饭 店门口,王子待在车上,等她一起吃晚饭,接着送她去上课。等她下了课,两人再一起去吃 宵夜,最后王子才依依不舍地送她回家。 柳蓓遥成了饭店里最不得了的人物。 谣传她交了富有的男友。现在,饭店的同事,甚至是领班,都对她客客气气。 虽然这根本是个天大的误会。 原来金钱可以改变人的态度。面对大家巴结谄媚的行为,柳蓓遥更是嫌恶至极。 这就是人性吗? 等有一天,王子离弃她了,没有富有的男朋友做后盾,到时同事是不是又会对她置之不 理呢? 离弃? 她用力闭上眼睛,试图厘清思绪。 这不是离弃。雷希昂终究会离开的。她和他本来就什么都不是,她是为英琪而接近他, 而她相信他不过是一时无聊,才会来台湾找她“算帐”,现在化解干戈后,他只是将她当成 个玩伴罢了! 她不是傻瓜。早知道王子不过是以妹妹做“幌子”,如此,她才不会再度抗拒他。而她, 也为了成全妹妹的“愿望”,从一开始的坚决,到现在的软化。 让她感到无法理解,雷希昂为什么对她如此乐此不疲?他绝不缺女人…… 哎!因为雷希昂,人间冷暖她皆尝尽。 她告诉自己,她是因希望雷希昂愿意认识英琪才留在他身旁的。但真是这样吗?只是如 此单纯吗? 如果,只单纯是如此的话,该多好啊!那就没有负担。她不敢去触碰心中最底层的“事 实”,深怕她的情感会溃堤。 “在想什么?”雷希昂打断她的沉思。 “不……没什么。”她赶紧低下头。 不知为什么,她越来越不敢迎视他的目光。在他面前颐指气使的柳蓓遥消失了。 常常,他的眼瞳中满是灼热的深情,那对她而言是极度陌生的。她又回想到那一夜,他 对她惩罚的吻…… “我家到了。”她居然变得忸忸怩怩。“谢谢你今天的宵夜,清粥小菜很棒!” 她还对他鞠躬。 “等一下。”雷希昂叫住她。 “什么事?”她不由得回头。 他突然凑过脸来,离她好近,她敏锐地感受到他的存在,她的心弦震荡,他的呼吸变得 急促,气息骚动她的发梢。她的脸不由自主臊红了。 “你……”她说不出任何话。 “不请我上去坐吗?”他说出他的恳求。 “不……”她的心跳加快了。“不太好,时间太晚……” “你脸红的时候,好像诱人的苹果,让我想咬下去。” 她怎么会莫名其妙脸红?她想不透。在她还来不及躲时,雷希昂的大手已经捧住她发热 的面颊。 须臾,哀号声响起。“糟了!” “怎么了?”他跟着紧张起来。 那可怜兮兮的脸,实在很迷人。“我的全身发痒了。” 他一时忘记她有过敏症了! “对不起!” “没关系。”她僵硬着身子打开车门。 “等一下,我陪你上去。” “不需要。”她拒绝。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啊!”他脱口而出。 “不放心……” 听到这句话,蓓遥疑惑了…… 第七章“这种痒的感觉,仿佛全身都被蚊子叮咬过!”她转头难过地问:“你可以感受 吗?” “当然。”他如此关怀激动。“我恨不得能代替你受苦!” 这句话,实在是不该出现在他们这种“泛泛之交”之间。 “说什么都没用。”蓓遥痒得难受,碍于在他面前,女人的矜持让她无法做出不雅的举 动。她跳着上楼,赶紧入内冲到浴室,雷希昂也不放心地跟了上来。 隔着门板,雷希昂的关怀声没有止过。“有没有好一点?” “没有。我要先洗澡才行。” 她赶紧冲澡,还拿乳液和止痒药膏又擦又抹,过了许久她才感到稍稍地止痒了,她满脸 疲惫地走出来。 雷希昂居然还没离开。 “有好一点吗?”冷不防,他欠身靠近她。 “不要过来。”她下意识地退了好几步。“我怕你又碰到我。” “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什么意思?” “你这样无法碰男人!”他显然很愤怒。 “有什么不好吗?我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反正,她对男人向来没什么好感。 “当然不好。”他突然骂了一句脏话,使她愕然地瞪大眼睛。 “你……是王子,这种不入流的话,居然会由你口中说出来!”他仿佛变得与登徒子无 异。 “王子也是男人!”他不由得提高分贝。“有血有肉的男人!与全天下的男人无异!” 她越来越迷糊,他到底在气什么? “我有过敏症,是我家的事,不须你干涉!”她转头下逐客令。“你走吧!” 他却迟迟没有移动。 “你怎么不走?” “我不打算回去。我要住在这里。”他笃定地道。 这怎么得了?她抗议着。“有没有搞错──”她嘟起嘴,双手插腰。“这是我的房子, 主人都没答应,你就擅自作主要住下来?” “就凭──我是王子。”他真是狂妄又嚣张。“我要你”面对“才行。” “面对什么?”她莫名其妙。 他轻声细语,却带给她极大的震撼。“面对一个男人在你面前,接近你、靠近你!” 她一脸迷惑。“我好不容易止痒了,我可不要毛病又犯!” “那我帮你抓痒,好不好?”一张神情严肃的脸,眼中竟意外泛着淘气。 “什么?”大眼中流露出惊惶失措。 “抓痒很舒服的。”雷希昂好笑。“王子很乐意纡尊降贵为你服务喔!” “我、不、需、要!”她大声嚷嚷。赶紧躲离他,站到自己的床前。 在这个小房间中,他们是如此靠近,她再怎么躲,也躲不过他的人、他霸道的眼神。 雷希昂眼中的神采几乎让她窒息。 “我知道赶不走你的。”她有自知之明。“不过,我可不会招呼你。你就自己将就将就!” 她躺在床上,用棉被将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我很累了,我要睡了,晚安!” 她背对着他。 雷希昂在她身后冷笑了一声,柳蓓遥不禁感到头皮发麻。 他关了灯。她听到他躺在榻榻米上的声音。 赶快睡吧!睡眠可以忘记身体上的不舒适……她用力地闭上眼睛。 ※       ※       ※半夜。 她突然醒了过来,一定是他的缘故! 有一个男人在这窄小的空间和她挤在一块儿! 想到这儿──她又觉得身上痒了起来! 过敏了……我的天!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看来,今夜她休想睡个好觉了! 在棉被里,她那里抓抓、这里抓抓。她真想把所有的肌肤都扯下来算了! 喔!她索性坐起来,开始抓大腿,用力得使两条腿都留下红肿的指甲痕迹。 她转而开始抓背,木床因她的动作而发出咯咯的声音,让一向浅眠的雷希昂醒了过来。 “谁?”他仿佛忘了自己在谁家。 “当然是我。”抱怨声传来。“你为什么不走呢?”她可怜兮兮地哽咽。 “都是你害的。” “你……又痒了?”他错愕不已。 她真的如此厌恶男人……才会不断发痒。 “两只手,十根手指根本不够分配。”她真的是欲哭无泪。“我抓脚,那背怎么办?” 雷希昂毫不迟疑地说:“我来帮你。” “什么?” 她还来不及反应,雷希昂已经坐到床上。“我帮你抓背。” “不行!”她大呼小叫,想推开他。“你一碰我,我只会更痒……” 来不及了,他双手环住她的身体,就像是禁锢了她。接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 手伸进她的睡衣,用修长的手指搔着她的背脊。 “你……” 如此亲密的抚触…… “这样还会痒吗?”他玩味地问。 “我……”她嗫嚅道。“我不喜欢你……碰我……” “因为我是男人?” 她困难地说出口:“是的。” 他话中有话。“我虽是男人,但却很在乎你。” 在乎我? 这三个字让她的心飞扬了起来。沉默许久后,她缓缓地开口。“你怎么可能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不可能?” “我可不是妓女!不供你玩乐!”她尖锐地说。“想玩的话,去找别的女人!” 他小心翼翼、慢条斯理地回答。“你不是,也不配。”猛地,他环住她的柳腰,紧紧地 抱住了她。“你是我的精灵!” 当见到她从床底下钻出来的那一刻,她已经悄悄地进驻他的心房…… 他更施压于她弱小的骨架。“终有一天,我一定要你接受我!” 她惊慌失措。“你最好放开我,我又痒了……” “那就从现在开始吧!”他若无其事地说。“躺好!我替你抓痒,你睡吧!” “不──” 他知道她会拒绝,只好用强迫的方式。他将她压在床上,对她威胁兼利诱。 “只要你乖乖的,我就只搔你的背,如果你不安分的话,我的手就不知会钻到哪里。” 他恶作剧的作势欲朝她的圆浑胸脯捏去,她倒抽了一口气,再也不敢乱动。 他替她抓着背。她的手则抓着自己的大腿。 让人抓背的感觉还真好呢!好舒服。尤其,他坚硬的手指强而有力又温柔。 他不知抓了多久,她逐渐进入梦乡。他又在她耳边重复着催眠的话。“睡吧! 睡吧!“ 虽然她全身仍旧觉得很痒,意外的,却在他的安抚下沉沉睡去。 ※       ※       ※她很安稳的一觉到天明。 当她发现她的身侧有“异性动物”时,狂痒的感觉──又再度袭向她! “下床吧!拜托!”她服了他了,他真是彻底击败她了。“你不走,我的过敏又要发作 了!” 雷希昂有趣地望着她。“我可以帮你抓痒啊!就像昨夜……” “不──”蓓遥斩钉截铁回绝,脸红得像天边的晚霞。“我绝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让 一个什么都不是的男人在我家过夜已经够离谱了,还一连两次,如今,你还大大方方躺在我 床上,睡一个晚上……”什么形容词,都不能说明柳蓓遥现在的困窘。 “什么都不是的男人……”雷希昂重复这句话。他面无表情地辩驳。“错了! 我是堂堂卡地洛的王子,而你现在跟我在一起,日后还极有可能成为我的王妃。“ “胡闹!鬼扯!你会娶平民女子吗?况且我根本不稀罕当什么王妃!”她光火地回嘴。 她决心要跟他保持永远的距离,她跳下床,冲进浴室,准备梳洗一番。 她受够他了! 就算他对她只是一时兴起的玩一玩,也不能这样没有分寸,老说些不切实际的甜言蜜语, 跟她开这种“王妃美梦”的玩笑……太离谱了,害她越来越迷失…… 她站在厕所前,回头对他吼叫:“如果你再靠近我──”她忽然发现他居然已离她很远。 不知何时,王子竟爬到了水塔上,他俯看四周的景色。“这里很舒服呢!” 他压根当作没听见她的“恐吓”。“我很喜欢这角度──”他学泰山大叫。 “喔──喔喔──” 她的眼睛因看到王子稚气的一面而发亮。她相信没有人看过这样的他,唯独她。 她倚着门框,咬牙想给他个下马威。“如果你又逾矩,我就离开这里!” 既然赶不走他,她识相地想逃离他。 “过来吧!”雷希昂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在水塔上一起吃早餐!我再送你去上班!” 他有着谜样的魔力,她禁不住被吸引了。虽然知道这样致命的吸引力含有极端的危险, 不过,她仿佛是被下了蛊般的朝他走过去。 早餐很简单。是她最喜欢的新鲜法国面包、优酪乳,还有苹果。 “你喜欢站在这里摄影是吧!”雷希昂心平气和地问。 “你知道?”是惊讶,更是错愕。 “我知道你的一切。”他坦承。 听了他的话,她没有他预期的激动和光火反应,她似乎是认栽了。算了!防不胜防,即 使小心防着不想让他知道她的一举一动,也防不过他的。“是的。 我喜欢看天空!“ “为什么?”他好奇。 她耸耸肩。“我也不晓得,我总觉得,这世界不属于我。”脸上带着深层的忧郁表情。 他深深为她散发着忧愁气质的脸孔着迷。“天空就属于你吗?” “也不属于我。但天空很博爱,它是属于大家的。”她灿笑。 “你会拿着相机,对天空拍照。”雷希昂直截了当地说。“拍下天空的五颜六色。” 她黯然。“不过,相机只能照出过去和现在,却不能照出未来。” 未来? 她从不觉得她是拥有未来的人…… “这是我的秘密,如今,却都被你知道了。”她靦腆地笑着。 “如果是亲密伴侣,知道秘密就不足为奇了!”他的回答一语双关。 “那是你以为。我可不承认你的说法。”她嬉笑。“就算是我最亲密的妹妹,也都没像 你了解我这么多的事情。” “是吗?”他不以为然。“如果是丈夫,理所当然必须知道妻子的每一件事,包括最私 密的贴身衣物。” 顿时,她双颊嫣红。 她斜睨小阳台外的晒衣处,那儿晾着她的浅蓝色小内裤、胸罩……而雷希昂的目光正盯 着她的衣服瞧。 “不要乱看!”她吆喝。伸出手想遮住他的眼睛。 弹指间,他却抓住她的手腕,往前扑向她!她惊喘地向后倒去,他顺势压住她。 “你──” 还来不及再说些什么,他的唇已经贴上来了。 不须言语,这是一个热烈缠绵的吻。 “我想你,好久好久!”他喃喃。 从那一次惩罚的吻后,他就对她的双唇念念不忘。如果再不碰她,真是太折磨他了。 她芳唇迷惘地开着,他的舌头肆无忌惮深入她的喉咙中,品尝她的芳甜。从来没有一个 女人能够让他如此意乱情迷…… 她无法自拔地沉醉在他的吻中,她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可以激起她如此强烈的生理反 应。 反抗他!她在心底命令着自己。可是,她却心手不一,她真是太软弱了,难道是因为喜 欢躺在他怀里吗? 他深情地捧住她的脸颊,那是一张感动、发光的脸。 她深深被震慑住。 他的心田涨满不曾有的情愫,不断地发酵、扩张,他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我爱你!” 恍如晴天霹雳的一句话,让他们俩都被吓得完全呆滞,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雷希昂首先恢复神志,他慌乱地放开蓓遥。“……对不起!”纵使有翩翩的绅士风度, 此刻却也遮不住困窘难堪,他连忙欠个身。“我先走了!” “你!”柳蓓遥望着他修长的背影,心中交杂着说不出酸甜苦辣的悸动。 他们一时神魂颠倒,却起了不可思议、严重的化学变化。 爱──是什么? 顷刻间,她的皮肉之痒算不了什么,她的心脏有如被人以双手揪起的衣领般紧拧着。 在水塔上,刚刚炙热的吻仿佛泛滥成灾,永无止境。在她的上头,仍是天空湛蓝,晴空 万里。 ※       ※       ※阳光穿透云层撒落,真是个凉爽的好天气! “王子,你真的决定这么做了吗?”忠仆一脸凝重。 从昨天到今天,王子都是一脸恍惚、失魂落魄的模样,这是仆人从不曾见过的。 “当然。”雷希昂展露绝对的威严。“就是现在,快向媒体宣布!” 忠仆虽有万般疑惑,却也只能听命行事。“是的。” 雷希昂望着天空叹了口气。他紧握栏杆,直到双手因用力过度而发紫。 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形,他竟失控地对一个不经世事的小女生说出“我爱你” 三个字。 他仿佛回到了血气方刚的少年时代,一颗心怦怦地跳个不停。 更没想过自己会在离开她后,变得心神恍惚,像是只剩躯壳的行尸走肉。 真是可笑至极!他的唇扭曲起来。 这些征兆全指向……他真爱上了她? ※       ※       ※卡地洛王子雷希昂秘密来台! 不晓得谁向小报透露了小道消息,经过媒体大肆渲染,王子在台湾的消息迅速曝光…… 多日没见着他的人影了。 从消息见报的隔天后,巷口不曾再出现王子专用的车子。王子不再来接送她上班、下班, 上课、放学……一切都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对柳蓓遥而言,他来得轰轰烈烈,却走得无声无息。 她的心口不时地抽痛。 她不是不该对男人有感觉吗?却为何独独对他感到悸动? 而今,媒体开始追踪王子在台的行踪,也是她最头疼的时候。因为妹妹英琪开始催魂似 的猛打电话给她,英琪那绝对的偏激疯狂,甚至吵得蓓遥整夜无法成眠。 她夜不成眠,又逢身体最虚弱的时刻,不仅是体虚,而且还加上心理的煎熬──思念。 今天一早,她头重脚轻地下了床,甚且还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从下腹袭来。 她下不了床。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动弹不得。没有人会帮她,她只能由自我等待,期待 腹痛减缓……她试图睡觉,她相信睡觉能够减轻痛楚。 “王子,”侍卫报告。“她今天还没下楼,应该还待在家里。” 已经整整一天了!怎么可能? 雷希昂的脸上乌云密布。他的右手把玩着左手中指的银戒,那是皇室祖先代代相传的宝 物,上面刻着古老的图腾,是卡地洛王室贵族尊贵的表征。 整整两个星期。他没有见着蓓遥一面。 为了“导演”一出最完美的戏,他日夜奔波,甚至飞回卡地洛“上谏”父皇,不惜辛苦 的努力总算有了代价,这一切都是为了柳蓓遥。 如今,就快大功告成了,他可不准柳蓓遥临时出任何差错。 “上楼。”王子轻描淡写的语气,却遮掩不住他的心慌意乱。 “是。”仆人赶紧下车打开车门,雷希昂随即迈开大步上楼。 他想叩门,但拳头却停在半空中。他在犹疑什么?他怕,怕她拒人于千里之外…… “开门吧!”雷希昂对侍卫命令。 “王子仍是坚持要私闯民宅?”仆人好意的“提醒”。对于那位平民女子,王子三番两 次失了该有的仪态。 “对她,”雷希昂一笑。“必须如此。” 对于王子的命令,仆人不敢不从。侍卫只好像小偷开空门般地打开门。 屋子内一片漆黑,只听见从角落里传来痛苦的呻吟…… 雷希昂蹑手蹑脚地走到柳蓓遥面前。他心疼地望着她扭曲的小脸,整个身子严重地抽搐。 半睡半醒间,她感到有人进来了。她呜咽。“是谁?谁……” “是我。”他把她整个人抱起来。“你怎么了?”听到如此温暖关怀的声音,一股强烈 的释然让她几乎虚脱。 是王子? 雷希昂将她紧抱在怀里。 她一直在等待,等待……如今才知道,他没有抛弃她啊! 但狂喜迅速被愤怒所取代,她汗水淋漓,呼吸急促,死鸭子嘴硬地说:“你不是走了? 不是不要我……” 她这么说无疑是暴露了她的脆弱。雷希昂狡诈一笑。“我故意让你以为我不要你了。” “每次……都是故意?”她迷蒙的大眼瞪得更大了。 他用食指掩住她发烫的唇,让她无法说话。“你究竟怎么了?”他的面容是紧绷的。她 倚在他的胸口,甚至可以感受他心跳的急速,似乎要跳出胸口。 “要我带你去看医生吗?” “痛……”她的唇惨白,双手紧压着下腹,却碍于性格保守不敢表露疼痛的原因。“这 是女人的私事,不要你管,快放开我……” 黑暗中,她能感觉他如猛兽般的敏捷,犀利如鹰的目光发亮,神情是嘲弄、是莞尔,却 也有着之前不曾有的心疼。“是不是女人每月一次的……” “什么?”她感到全身都羞红了。 她想他,她想见他,但竟是在这种难以言喻的情况下碰面。在他面前,她又出了大糗。 雷希昂松了一口气,起码她只是单纯生理疼痛,如果是不知名的大病,他实在无法想像 自己会如何心疼。 “快躺下吧!”雷希昂吩咐。 “什么?” “体质差的女人就是这样。”他像老阿婆般地叨念不已。“你就是吃不好、穿不暖、睡 不好,才会引起经痛。”她试着抗拒他,可是孔武有力的他,早把虚弱得像小鸡的她不由分 说地抱在自己的怀里,两人一起挤在她的小床上。 “痛多久了?” “一天!” 他低呼,怪不得。她着实让他担心了一整天。“你喔!实在是需要男人来照顾你。” “才怪!”她不给他好脸色。“靠我自己,腹痛也会好。” “哼!你很快就发现男人的好处。”当他比暖炉还温暖的身躯靠近她时,她冰冷的身子 一下子暖和起来。他的双手很理所当然地贴近她的腹部,像火焰般地包围她冰冻的小腹。疼 痛逐渐地远离了。 啊!他融化了她。 痛比痒更难受。此刻因“肌肤之亲”引起的痒,和腹痛比起来真的是不算什么。 他在她耳畔不知在喃喃低语些什么? 那是他的母语吧!她听不懂。不过,那语言仿佛是在朗诵优美诗词,相当轻柔美妙,她 不由得陷入昏睡边缘。 她昏昏沉沈地道出疑惑。“你怎么会出现?” 他的答案让她恍如五雷轰顶。“因为要你。” 因为要我…… 在他的怀里,她会心一笑,安安稳稳睡去。 第八章“我要你答应我,和我妹妹见面!”柳蓓遥清醒过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替妹妹 英琪乞求。 “都是你,你为什么要让媒体知道你在台湾,现在英琪成天追着我、逼迫我……她一定 要认识你!” 雷希昂慵懒、神色自若,似乎天大的事都难不倒他。“哎!刚刚在床上的柔情蜜意完全 褪去!小绵羊现在成了母老虎,居然对我兴师问罪!” “你──正经点!”她真拿他没法子。 蓦地,王子目光一闪,表情变得严肃。她心虚地低下头,她不懂,在乎妹妹、替妹妹 “争取”、替妹妹“乞求”,难道是错的? 他正经八百地问:“你妹妹对你而言──真的很重要?” 被王子直截了当这么一问,她的心紧缩了一下,但是仍义无反顾地点头。 他仿佛下了重大的决定。“好吧!我答应跟你妹妹见面。就约在你的饭店吧!” 他面不改色,却显得无比神秘。“我要召集所有媒体,也要你──”紧握她的手腕不自 禁更用力了,她不自觉瞪大了美眸。“你必须在场,就算是以服务员的身分出现也行。” 痛苦在一瞬间击中她。 王子的意思是答应和她妹妹在一起?他是要在大家面前宣布这件事吗?而她,成全了妹 妹,自己却将一无所有……可是,蓓遥仍是无怨无悔地点头。 如今,她替妹妹圆了美梦,她应该开心的,为什么却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寒冷? “无论公开后的结果如何,你都不能后悔。”意外地,王子抛下了让蓓遥心悸的话。 “你将会明白,伤害你的人不是我,我会是成全你的人。”他突然贴近她,又惹得她心痒难 耐,脸红心跳。“我是保护你一生一世的男人。” 她呆若木鸡地处在原地,根本无法明白他的意思。 是的,就等“公布”的那一天,一切将会真相大白。 雷希昂嘴角泛着诡谲的笑意。 这不会是单纯的公开会面,有谁知道,这将是一场“求婚仪式”? 他的新娘子会是…… ※      ※      ※蓓遥强忍悲伤,拚命命令自己要心情愉悦地打电话给 妹妹,告诉英琪这天大的好消息……她终于“实现”妹妹的愿望了。 “王子愿意跟你认识见面,而且还要开记者会,让社会大众认识你……”英琪一定会喜 出望外、隔空飞吻尖叫,然后,她们姊妹会和好如初,蓓遥自以为是地想。 隔着话筒,蓓遥根本看不见英琪奸诈狡猾的神情。 “真棒!”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这是一个让她一举成名的机会,这更是一个让她 成为王妃的机会…… 英琪冷笑着:“我可以利用媒体制造假像,让社会大众以为王子是来寻找新娘子,来个 误打误撞,让王子娶我!”柳英琪的眼神瞬间变得猖狂。“这是很容易的,根据王子过去的 情史纪录,王子从来不曾因为一个女人而召集媒体,这表示王子重视我,我一定可以成功… …” “英琪──”蓓遥的胸口隐隐作痛,她怎么从没有想过,英琪的心机如此深沉?她错了 吗? “你不能这样利用王子,姊姊可是费尽千辛万苦才让王子点头应许。”蓓遥心中对王子 好亏欠。 “你不用管这么多。”英琪刁蛮道。“姊姊,我可不能寒酸的出去见不了人,我要打扮 得像是一国公主,你要帮我想办法……你要出钱……”她先把狠话说在前面。“我知道这样 太为难你了,但是,只要我成为王妃的话,我就可以永远脱离贫穷,你也可以名正言顺地跟 着我吃香喝辣……你好好想想,这样的” 投资“值不值得?” “妹妹……”如今,蓓遥替妹妹圆了美梦,却只感到悔恨交加,心如刀割。 真是无巧不成书,英琪不怀好意,想乘机利用媒体“造势”,而王子其实也正好要在当 天宣布他的终身大事…… 金碧辉煌,豪华宽敞的大厅,经由四周透明玻璃的反射照耀,加上中庭环绕的椭圆形音 乐喷水池,钢琴,乐团……放眼望去,金光闪闪,每一块原木木头都特别镶嵌着镀金锡箔片, 让人目不暇给。 手持麦克风和扛着摄影机的新闻媒体记者,个个冲锋陷阵想抢得一个最好的拍摄采访位 置。嘈杂喧哗的声音回荡在大厅内。 “那是王子最新的情人!” 当英琪下车缓缓步向饭店时,所有等待的记者立即鼓噪起来。 英琪身上衣着配件的所有花费,都是来自姊姊蓓遥的多年积蓄,为了怕她太寒酸,出去 见不了人,蓓遥特别买了最昂贵的名牌晚礼服和皮包、高跟鞋,那高昂的费用几乎让蓓遥破 产。蓓遥还请了最具有“画龙点睛”效果的高级化妆师将英琪打扮得娇俏动人,为的只是想 让英琪看起来是出身于上流、高贵的人家。 英琪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无数赞美声不断发出。“啊!真是天生的王妃!” 柳蓓遥站在角落,或许是因为镁光灯的光线让她眼睛刺痛,她竟不知不觉地流下泪水。 一滴,两滴……她独自吞下椎心刺骨的痛。 当王子雷希昂出现的那一刻,记者立即一拥而上,争先恐后地想开始发问,而相机的镁 光灯更是此起彼落。 雷希昂穿着一身正式的卡地洛官服,似乎相当重视这次的公开会面。如此打扮,更显得 他威风凛凛,傲视群伦。 王子器宇轩昂、英俊高大、气宇不凡,众人震慑于他散发的天生王者风范,本来疯狂蜂 拥而上的记者,竟纷纷退向两旁,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雷希昂慢慢地走到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柳英琪面前。 为了这次会面,柳英琪临时去补了一些西方的礼仪课程,因此当王子站在她面前时,她 微微屈膝,很有大将之风地伸出手说:“王子好!” “你好。”王子握住她的手,轻轻在她的手背上亲吻。 她的美梦成真了! 她真的跟雷希昂站在一起。 记者不断地捕捉镜头。 英琪兴奋得不断对王子傻笑。她会是雷希昂的新娘子!终生,富贵荣华享受不尽。 当雷希昂准备发表谈话时,众人的喧闹声立即停止。柳英琪故作优雅地笑着,却显得装 模作样,由此可见,她是个多么爱慕虚荣的女人。她的反应当然逃不过雷希昂锐利的眼睛。 “我手上的图腾戒指,是卡地洛皇室的传家之宝,在尚未交给任何女士时,请大家不要 多做猜测,因为王妃尚未正式产生。”王子的幽默,让原本紧张的记者笑成一堆,不过大家 的心中仍满是疑惑。 “我很高兴──”他字正腔圆、一字一字清楚地说。“能够在台湾认识她,她是我真心 愿意厮守终生的爱人。” 雷希昂脸上有着前所未有的正经神情,他严肃地取下手中的戒指,大家仿佛也跟着立正 站好,紧张地屏息以待。 天啊!这么巧,英琪不禁为自己的计划和王子的计划正好吻合而感到欣喜! 紧张,紧张! 仿佛是世界选美比赛时,即将公布冠军得主的场面,灯光突然暗下来,只剩巨大的圆形 灯柱打在王子身上。随着灯光的移动,再搭配上乐团伴奏的音乐由轻扬渐渐变得激昂,大家 的情绪也随之沸腾,期待已久,终于要揭晓王子雷希昂心归何处了! 在这万众瞩目的一刻,王子居然没有留在柳英琪身旁? 英琪的脸上充满可怕的怨恨表情。但王子却堂而皇之地移动脚步,往服务人员聚集的方 向走去。 他对着麦克风潇洒地说:“我的新娘子是──柳蓓遥。” 谜底揭晓! 雷希昂精神抖擞地矗立在柳蓓遥面前。 在他深邃的眼睛中,是她不曾见过的浓情蜜意。他那丰富的表情,是对她道不完的爱。 此刻,柳蓓遥仿佛忘记周遭的人,她的眼瞳,只看得到他,整个人只为他绽放。 灯光完全投射在她身上。柳蓓遥瞬间成为最受瞩目的焦点人物! “我将戒指赐给你,”他唯我独尊地说。“你──必须做我的妻子!” 这辈子,她绝对无法忘怀这一刻。 喔!是的!是的!在他对她表明“要她做他的妻子”这句话时,她才恍然大悟,过去二 十年来,她活得根本毫无意义,简直算是白活了! 她的生活总是忙忙碌碌,在接触他的那一刻之后,她才渐渐有了欢笑。虽然,他一开始 “声明”接近她是为了要报复她,让她认错。可是,藉由朝夕相处,他们对彼此的感觉早由 嬉笑怒骂转变成无法割舍、浓浓的爱慕和情愫。 她爱他啊! 她柳蓓遥居然也懂得爱……爱上了堂堂雷希昂──卡地洛的王子。 他对她呆若木鸡的反应很不满。“你不能不嫁给我──”他露骨地说。“我睡过你的床, 你是我的人了!” 这番说词,引起众人一阵骚动!记者的镁光灯又不断地闪个不停。 迅雷不及掩耳间,他硬将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我爱你!”他紧紧抱住她。 爱…… 喔!为了爱,她要嫁给他。 如果这是一场梦,就让她永远在梦中不要醒来吧! “我……”她心跳如擂鼓,嗫嚅说出。“我也爱你!” 他激动地吻住她。 真是一幅王子和公主在一起幸福的美丽画面──众人纷纷喝采。 真正的卡地洛王妃出炉了!手中的戒指,证明她将是人人称羡的王妃。 雷希昂难得一次放纵自己的感觉,猛然将柳蓓遥横抱起来,在众人拍手叫好下,带着他 未来的新娘,笔直地往饭店的总统套房走去。 没有人注意到柳英琪的感受。在一片欢愉的气氛中,大家都忽略了柳英琪。 姊姊居然抢了雷希昂?躲在暗处的柳英琪巴不得现在手上能有一把刀,她会立即杀了无 情无义的柳蓓遥。 往事再度浮现于她的脑海。 她的妈妈已经被姊姊的母亲害死了,现在,姊姊又抢了她的王子。为什么她什么都没有, 而姊姊却什么都有? 为什么?这世界这么的不公平! 她──恨!她恨死姊姊了! ※      ※      ※“我……”她能相信吗? 仿佛一场梦。外头群众的欢呼声仍然不断。在她被王子抱进饭店的总统套房后,蓓遥仿 佛才大梦初醒,发现自己根本处在最残酷的现实里。 “放开我!”她挣扎着想从雷希昂的臂弯里溜下来。“刚刚宣布我们要结婚,那只是一 场闹剧!天大的玩笑!”望着雷希昂阴鸷的眼神,柳蓓遥胀红了脸,心虚地说。“我……不 配做……做王妃。” 他臂弯一松,终于放开她了。她的双脚一落地,就急忙想要逃之夭夭。“我后悔答应要 嫁给你了!” 他听了之后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迷人的眼睛里多了一股戏谑的神采。 在蓓遥略微冷静后,她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不禁大惊失色地叫道:“妹妹……你应 该要娶我妹妹……”对了,妹妹才是要嫁给王子的人,不是吗? “我不能嫁给你,英琪深爱着你,我不能横刀夺爱……”她的一切“苦心”可不能白费, 而且她不能对不起英琪。 “搞清楚!”忽然,雷希昂低声严厉地对她斥喝。“你居然还在替你妹妹” 圆谎“吗?我爱的是谁还表示得不够明白吗?你为何要把我推向痛苦的深渊呢……你说 我无情,其实你比我更冷血!” 她一脸茫然,眼眸迷蒙地望着他,咬着发颤的下唇,不知如何是好。王子的话恍如一语 惊醒梦中人,重击她多年来对妹妹无怨无悔付出的一颗心…… 雷希昂正色道:“忘记英琪吧!忘记你所有的负担吧!你已经替英琪顾虑牺牲得太多了, 从现在开始,你应该属于你自己,为你自己而活,同时──你也属于我。” 为自己活……好深奥的字眼。他要她属于他──这是她从来不敢奢望的。只是,她仍踌 躇、犹豫。因她无法卸除心中对英琪的无比歉意…… 雷希昂无奈地苦笑。“可恶!全世界的女孩都抢着想当王妃,却唯独你不屑我!”没办 法,他只好使出最后的“撒手简”。下一秒,他面色一整。“反正,你走不了的。”他一脸 看好戏的模样。 “为什么?”她感到了不好的兆头。 “因为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了!” 打开电视,每一个频道都在播放着刚才现场的画面,刚才的事情已成为最热门的头条新 闻! 如此一来,全台湾的人都会知道王子上过她的床……接着,全世界的人也会知道,结局 就是她这一生休想嫁得掉,全世界的男人都不敢要她。 “这样你才赖不掉!”亏他还敢在那儿幸灾乐祸?“你不得不永远属于我。” “不!”柳蓓遥尖叫。无法相信这非比寻常的事竟会降临在她身上。 “我刚刚会答应跟你结婚,一定是一时鬼迷心窍了!”刚刚,她一定是被闪亮的镁光灯 给迷昏头了。 “和英琪无关,是我们本来就存在着很大的问题。我们有很大的”距离“。” 她哭丧着脸。“你是王子,我只是个毛头小女生!”这是最严重的落差。“我没有显赫 的家世背景,而且我的相貌平凡,比不上张依依和安娜塔……” “喔!”雷希昂仰天叹气。“连续两次都不巧被你逮个正着!”他像乞求又像是命令。 “我从来没有任何属于我的女人!只除了你──”他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严重警告。 “以后,不准再提那些子虚乌有的事!不然,我会打你屁股!” “我……”她困难地咽咽口水。 雷希昂夹杂骇人的气势直捣她混乱思绪。“你一点都不丑,不准妄自菲薄!” 他看着她的目光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在我心目中,你是全世界最美的女人!” 她惊惧地往后退一步。“我根本还来不及了解你。”她失声叫道。“你究竟是怎样的人? 个性如何?再说,对于皇宫生活、皇室的礼仪……我不懂,我也不会。我只是个很普通的小 老百姓!” “皇室成员是人,平民也是人!男人是人,女人也是人!不须太钻牛角尖!” 王子仍是嘻皮笑脸的表情。“你的问题,都不是问题。”雷希昂潇洒地一一化解她的恐 惧。“我也憎恨繁文缛节,你只需知道简单的礼仪就好。你不懂的话,我会找人教你。至于 在皇宫中的生活嘛!那里是我从小到大的家,你只要把皇宫当作你的家,生活就可以过得很 容易!” 在王子眼中,仿佛再大的困难都能轻松的迎刃而解。“嫁给我后,你就是王妃了,在整 个卡地洛,父王的权力最大,其次是我,接着就是你了!谁敢对你怎么样呢?”他说得轻松 自在。“你想过怎么样随心所欲的生活,一切由你! 你更不用担心你不够了解我,因为等结了婚之后,就会是我们的两人世界,到时我们可 以慢慢地深入认识彼此啊!“ 他贴近她。“别忧心忡忡的,你现在已无路可退了!”她从没想到他竟是一个如此厚脸 皮的男人!“现在已经没有男人敢要你了,除了我!所以你最好乖乖的就范,如果你不嫁给 我,只怕一辈子的名声都会很难听喔!” “那还不都是你害的!”她即使觉得忿忿不平,却也无计可施。 事到如今,她唯唯诺诺地道:“你也知道,只要碰到男人,我就会觉得很痒,连你…… 也不例外!” 正当她心乱如麻的时候,他还用手碰触她面颊,让她感到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发痒的 感觉又在她的肌肤上开始肆虐。 “我不怕!”他的表情像是即使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在我碰你时,如果你痒,我 就替你抓痒!” 她心疼他坚持要挑战的决心。 他迫不及待地将她凌空抱起来,让她的背脊顶着墙壁,在他有力的双手支撑下,她比他 还高出一个头。 他的脸好整以暇地枕在她的双峰间,隔着衣物,他伸出舌头舔弄,在她的衣服上留下濡 湿的痕迹,隔着外衣和蕾丝胸罩,他的牙齿咬嚼她硬挺的乳尖,她惊呼,同时感到下腹窜起 了一阵异样的感觉。 “你……”她呻吟着。 “你一定喜欢我吻你,”他肆无忌惮地亲吻着她。“我一定会让你忘记痒的感觉!” 没想到她却咕哝着。“呜!你的胡须札得我好痛!” 他先是一愣,接着仰头长笑。 她那对仿佛星光般灿烂的秋水翦瞳,也充满了笑意。“你的胡须正好帮我抓痒!墙壁是 冰冷的,正好让我的皮肤不会那么难受。” 他心满意足地抱着她。“那就好!” 他双手更加用力揽紧她。“我一定要治好你的发痒症,让你不再畏惧我。” 他立誓。 她感动莫名。“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会结婚……会爱上你,会……嫁给王子!” 这一切,简直是比连续剧还戏剧化。 “蓓遥!”忽然,他深情地呼唤她的名字。 “叫我的名字!”雷希昂要求。“你从来没有好好的叫过我的名字!” 仿佛有硬块梗在喉咙,好半晌,她才哽咽地叫道:“希昂──” “我知道你很厌世,你很讨厌男人……”他如数家珍地道出她的怪癖。“不过在我眼里, 这些都是小事。因为,我绝对会改变你!我会让你变得很快乐、很有自信、很乐观……因为 爱是可以改变一切的!” 他顺势抱着她坐在沙发上。 大地夜幕低垂,万家灯火,远方的高速公路上,明亮的路灯好似一条威猛的火龙……台 北像是一座光彩夺目的不夜城。 他跟她难分难舍、情话绵绵。“我从没想过会在台湾认识你、爱上你……” 对雷希昂而言,这是生命中最不可思议的事。 当然,他并没忘记要一边替她抓痒。 ※      ※      ※在王子宣布婚约之后,蓓遥不曾再回到自己的小窝, 她住进了饭店的总统套房。虽然她心里一直惦念着英琪,但是却没再与妹妹英琪见过面,而 她也不曾再到饭店上班、不曾再到学校。皇室的人替她打点一切,包括休学、辞职、办护照、 敲定婚期、缝制婚纱礼服…… 在确定她将成为他的新娘子后,所受到的尊重和礼遇,她的生活──和从前有着天壤之 别。 但是因她的身分不再一样,所以仿佛被拴住了。“只有我出现的地方,有侍卫在保护着 时候,你才能出现,不然我担心你会被人潮给淹没了!” 在一夕之间,台湾每个人都知道了柳蓓遥这号人物,她的照片被公布在媒体和网路上, 而网路上也开始流传许多有关她的八卦消息…… “我……”她突然感到惶惶不安,她总觉得不晓得自己的未来何在…… 可是当雷希昂紧紧握住她的手时,仿佛所有的忧愁苦难都结束了。是的!他们的心应该 紧紧相系在一起,共同突破所有的难关。 “你什么?” 她不愿让他看出她的恐慌,胡诌道:“你不要乱碰我,我会痒……” “我知道。”他拉长尾音。“碰你时要顺道帮你抓痒!”蓦地,他伸手搔她腋下,她挣 脱不及,被他逗得笑不可抑。 她骗不了他! 他知道她惊惶不安,所以要逗她开心,不管如何,他一定要帮助她脱离阴霾。 雷希昂在心中暗自决定。 虽然心中对未来感到不确定,但是因为她爱他,所以愿意为爱牺牲一切,她毅然决然地 勇敢迎向她的新世界。 ※      ※      ※卡地洛。 蓝天、碧海……如诗如画的美景,这是一块毫无污染、风光明媚的净土。 “好美的国家!”光从飞机上眺望,她就已经深深爱上这里。 “卡地洛是属于你的!!”雷希昂对她承诺道。 卡地洛以军礼来迎接他们。当王子和王妃下飞机时,军人排成两列,鸣放礼炮,还有小 孩子跑出来对柳蓓遥献花。而人民则在另外一头欢迎王子偕同即将是卡地洛的王妃。 当机门打开时,柳蓓遥放眼望去,看到前来欢迎万头钻动的人群,本来平凡的她,现在 居然成了人人景仰的神圣王妃。 紧张的心情让她的手心微微冒汗了,而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不断从太阳穴流下。 “别怕!”雷希昂在身旁低声地对她加油打气。“对他们视若无睹就好!” “不!”涌上她心田的,竟是连她自己都难以置信的亲切与喜爱的感觉。 “卡地洛的人民如此爱戴我,我怎么可以对他们视若无睹呢?”她嫣然一笑。 “况且爱屋及乌,我爱你啊,所以一定也爱他们。” 蓦地,她举起手,俨然是一国之后的风范,有模有样地对人民打招呼。如此平民化的举 止,更是让人民的情绪沸腾。 那是她的“本能”,雷希昂打从心底赞叹。 紧张一直伴随着她。直到他们一起到宫中晋见父王卡斯洛,他是位不苟言笑的老人,自 妻子在前年过世后,脸上就鲜少有笑容,如今,儿子的终生大事,让他难得地喜上眉梢。 柳蓓遥不禁感到惊异,她以为她的平民身分,应该会让雷希昂的父王卡斯洛感到不满意, 就算没有,也应该会翻翻白眼、摆摆架子,没想到,卡斯洛却相当礼遇她、善待她。 在卡地洛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后,雷希昂便带着她搭上直升机去度蜜月了。至于地点,卡 地洛官方相当保密,没有对媒体透露。 ※      ※      ※“你终于醒了,遥。”雷希昂怜惜地摸摸她的秀发, 在她红唇上轻啄。 巧笑倩兮间,目光所及只看见她最爱的丈夫,她错愕地连忙起身。“其他人呢……” 这些天,她的精力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消失……等到一坐上直升机,紧张的心情立刻松 懈下来,因此她不由得竟睡着了。 “不要紧张。”他不安分的舌头早已轻舔她的面颊。“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 “这里是哪里?”他们正坐在海岸旁。 放眼望去,只看到一望无际的海,而两人的前方有一架直升机,后方则是一栋古色古香 的木屋,周边环绕若木栏杆,就像一座小牧场,却没有任何的牲畜,只有一片茵茵草原。 忽然,她发现自己身上居然只任意披着一件红色罩衫,而他只穿着泳裤。她害羞地急急 撇过头,不太好意思看着他。虽然,他们已是夫妻。 他纵声大笑。爱怜她的单纯! “这是我自己买下的私人岛屿。”雷希昂潇洒地说。“从没有人来过,只有你。请你相 信,这辈子只有你会知道这个地方。” 她会心一笑,却又明知故问。“为什么?” 他的神情自负又霸道。“因为只有我的妻子能分享雷希昂的秘密。” “我喜欢这里,这里好美!”她非常的满足。“只要是你的,我都喜欢。” 蓦地,他抱住了她,心疼无比地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我没想到你竟如此的尽力, 完美地扮演卡地洛王妃的角色……”在她身上,他看到之前想像不到的韧性。“我好担心你 撑不下去!” 看来他之前的担忧是多余的,她现在已经成为卡地洛最受人民爱戴的仁慈王妃了。 “不会,一点都不会。其实,我现在很幸福了。以前我的日子更苦,一天平均睡不到六 小时,打工还得时时看上司脸色,又怕没钱缴房租、缴学费……所以我能够了解民间疾苦。” 或许因为她出身平民,所以多了皇室贵族所没有的亲切和悲天悯人的心肠。 “嘘!”雷希昂用双唇吻上了她的嘴。“你做得很好!你没看最新一期的美国当代杂志 吗,你被评选为世界上最出色的王妃呢!” 灰暗的日子似乎远离她了。未来,对柳蓓遥而言将是一片光明。 “成为媒体的焦点是很累的。所以我总是会找时间,让自己隐居起来休息一下。你也是 啊!”他觉得对她有无限的亏欠,因此更是极力地设法要弥补。 突然他说了一句话。“Hangloose !”那是度假胜地夏威夷流行的土语。 “那是什么意思?”柳蓓遥好奇地问。 “意思是说:将你身上的捆绑松懈一下。” 是的,在这忙碌而且压力又大的时代,人需要休息,特别是他们两人。 “我想了很久,”他语重心长地道。“趁着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我一定要把你的过敏症 治好,让你不会再恐惧我的碰触。” “我从来没有想不让你碰。”她神情羞涩地辩驳。“只是,我就是无法克制我的皮肤会 发痒……” “我懂。”他长叹了一口气。“不是你心理的问题,是你的体质和一般人不一样!” 其实他反而怀疑是她的心态有问题,才会有这种厌男过敏症……可是不管如何,他一定 要用爱解开她的心结,让她活在爱里面。 看着置身在美景之中,楚楚动人的她,让他不禁饥渴地解开她的衣襟。带着挑逗的手指, 从双峰间滑下到腹部,惹得她嘤咛一声,不由自主地将灼热的脸颊靠在他的手心上磨蹭。是 需求,也是想藉此扫除那股难耐的发痒感…… “圈住我!”他要求。“我要完全地贴住你的身子!”他让她半跪地坐起来,她的手臂 圈住他的颈项,他一个用力,罩衫滑落到地面,她玲珑的双峰挤压着他结实的胸膛,柔软的 大腿靠在他的小腹上,让他的身子顿时紧绷起来。“勇敢点,吻我!” 虽然她有些不知所措,但仍是鼓起勇气,嘟起潋红双唇,胡乱地亲吻他的面颊、下巴、 颈侧…… 他低叹,回馈似的用他的大手,贴在她的胸口轻柔地抚摸着,如他所臆测,她其实有着 迷人而大胆的天性,如今,在他引导下让她潜藏的性感一一地浮现…… “喔……”她意乱情迷地娇吟。 他玩味地道:“我有更好的止痒秘方。”他再也按捺不住,抬起她雪白的大腿,一个用 力,一举占有她。“我爱你,蓓遥!” “啊──”刹那的疼痛,让她不禁尖叫。 她还是处子! 虽然,他早就知道他会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不过,顷刻间,狂喜仍是紧紧攫获他。 他拚命克制自己。“放轻松!”他试图解嘲。“这会痒吗?” 她拚命吐气,咬着牙口齿不清地说:“你的……比痒还难受!” 他噗哧一笑。“错了,很快就不会了。”他猛烈地在她体内冲刺起来。 “呜!啊……”她勾起双腿,承受他一次又一次剽悍的掠夺。她仿佛绷紧的琴弦,即将 一触即断。当她恢复意识时,只感觉自己仿佛在空中飘浮。 他关切的第一句话是:“还会痒吗?” 她娇羞如花。“暂时忘了。” “现在呢?”他莞尔问。 她嘟起嘴,有些欲哭无泪的样子。“又痒了!” “是吗?”他邪魅地一笑。“那我只好想办法再让你忘记了!” “什么?”她急急地爬起来,却被他压下去。 “我想再吃了你!”他紧贴着她,用一只手轻松地攫住她两只手腕,将之固定在她的头 上,而另一只手则抚上她的面颊,深邃的黑眸着迷地望着她。 “遥,”他喑哑沉厚的嗓子令她全身莫名地起了一阵轻颤。“没想到,我这么快又想要 你了!” “我……”她有些不敢置信。“我从未碰过我自己的身体,如今却被你……” “我比你还了解你的身体。”他耐人寻味地说。他伸手缓缓爱抚着她胸前裸露的雪肌玉 肤,紧接滑下,手指探入她臀间,搓揉、爱抚。“记得吗?我刚刚曾经这样碰你。” 蓦地!他抬高她的大腿架在他的肩上。感觉到自己的私处完全暴露在他的视线下,她忍 不住低吟。 “不要害羞,我们是夫妻了!”他的唇舌竟然开始吮吻她,蓓遥陡地弓起身,剧烈抖动 着…… 她颤抖地尖叫出声,在崩溃中紧紧拥住他…… 第九章“如果以后我碰你,你皮肤还会痒,我就要给你”止痒药“。”他大言不惭地道。 想起他勇猛的“止痒药”……她害羞得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胡乱地用罩衫包裹住她的娇胴,带她往小木屋走去。 “好雅致!”她着迷地说。他抱着她在充满原始风味的木屋里闲逛,她已经没有力气走 路。 “这是我自己设计的。”他向她分享他的过去。“我喜欢建筑设计,大学时,我迷上欧 洲古艺术建筑,不过却被逼迫到美国学习经济、电子……因为,父王认为这些知识跟得上时 代潮流,念了才有帮助!” 柳蓓遥笑了,显然王子与其他人无异,也曾面临理想与现实的冲突,并为了自己的兴趣 和父母的希望而引起争执。 “除了尊贵的王子身分之外,其实你与一般人无异。”她省悟道。“这样的认知,觉得 轻松多了!” 雷希昂低声轻笑。“你能想得开就好!”他坦然。“好比在世人面前,你是高贵的卡地 洛王妃,但是,在我面前,你只很单纯是我的女人。” 她满足地腻在他的怀里。 他抱着她走向偌大的浴室。浴室的四面八方竟然全是大面的镜子。 “好多面镜子!”她惊叹着,傻傻地问:“你这么喜欢照镜子吗?” “镜子可以照出一个人的自我,”雷希昂解释。“更可以让一个人面对赤裸裸的自己。” 她的脸倏地发白了。 “我们的身上都沾了太多的细沙,需要好好洗个澡!”他似乎对她还“意犹未尽”,贼 笑地要扯下她的罩衫。 “我不要看!”她急急撇过脸,不愿看向镜子。因为她从来不曾看过自己裸裎的身体, 除了那一次…… “才怪!你的身体是我见过最美的。”他真的不懂她。“为什么你会瞧不起自己的身体? 不敢面对镜子呈现出的自己?” “我……”她愣住了。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他的身子无预警地贴了过来,喑哑的嗓子在她耳际低喃。“不管你喜不喜欢你的身体, 只要我爱就够了!” 当着镜子,他从身后一把抱住了她,让她无法逃避、躲藏,只能心慌意乱眼睁睁地瞪着 镜子,藉由镜子的映照,她滑腻如雪的颈项上烙下吻痕,让她敏感脆弱的肌肤上留下了如血 迹般鲜红的印记。 他其实是在逼她面对她自己。 “看着我,”他饥渴地要求。“看我如何爱你。” 他爱抚的指尖,动作略嫌强硬,让她细致的肌肤泛起淡淡的红晕。 “唔……”她的双腿顿时软弱无力。 “你好美……”他颤动地说。“你是我的……”他的心湖在翻腾。“我恨不得把你吃下 去。”他目光一闪。“永远记住,我比你爱你自己还更爱你!” 他把她扛抱到浴槽边,她被他出其不意的举止吓了一跳,他将她的小脚紧紧地握在掌中, 霸道地分开她的双腿,从她小腿柔嫩的内侧逐一往上轻吻,缓缓啄至她敏感的臀腿之间。 “嗯……”她的心里一阵战栗,脑海也一片空白。 她从头到尾都从镜里看着这一切,那是属于他们独有的世界,那是让她看清他对她的爱, 使他们的心灵相结合的工具…… 不再恐惧了。她再也不怕面对镜子、面对裸裎的自己。 他志得意满地说:“我相信,你爱上镜子了。” 她真是败给他的大男人沙文主义的个性。不过,此刻她可是心甘情愿的。 “是的。你治好了我!” ※       ※       ※小小岛屿是他们两人的世界。 其实在她面前,雷希昂与凡人无异。没有尊贵的身分,没有傲人的架子,他只很单纯的 是她的丈夫。 他会亲自下厨做饭菜给她吃,她从没想到他这么会做饭;他还很会调配鸡尾酒,他会逗 她,甚至好玩的要她像对待小孩子般地喂他吃饭,玩闹到最后,她总是会变成躺在桌上,鸡 尾酒会倒在她的冰雪肌肤上,而他则是失控地品尝她充满酒香的身体。 这里是他俩的天堂。他们一起赤裸着身体,仿佛是一对最原始的亚当和夏娃。 他们一起裸裎地坐在镜子前面时,蓓遥总会莫名其妙的傻笑。他则是呆呆地望着她。 而她发现丈夫专注的目光时,她红晕布满双颊,不好意思地说:“你……偷看我……” 她嘟起红艳欲滴的樱桃色双唇。 他着迷地说:“谁叫你从前总是不曾开心地笑,现在我终于见到你笑口常开的模样,我 当然要永远记住你为我展露笑颜的这一瞬间。” 他所有的宠爱,只为了博得美人一笑。 如果现在他碰她时,她还会有很痒的感觉,那绝对难逃他对她的“治疗”,他会好好的 爱她、爱她…… 岛屿上灿烂的夜空是那么的美丽且迷人。禁不起灿烂星空的邀约,他们一同离开屋子, 到月光下漫步。 雷希昂细心地取出高倍数的望远镜,使他们得以一窥月球之美。一时兴起,雷希昂抬头 寻找他们两人的星座,叫出每颗星星的名字,并做了简单的解释,蓓遥十分诧异他对天文的 丰富知识。 坐在美丽的星空下,他们吱吱喳喳聊个不停。 “弯弯的月牙,正因为不够圆满,看来才更富有诗情画意,不是吗?”想必,这又是人 生的另一番领悟。 那一刻,他们的心,都被极大的喜乐所充满。望著令人赞叹、欢呼的美景,洗净了他们 因为处于皇室、公众面前所累积的疲惫与压力。 “我看到了另一个你。”她释然地笑道。“你不曾表露在公众之前的一面,却是独独属 于我的。” 他露出无懈可击的笑容。“而我是发掘了你身为女人最原始的自觉。”这是他最骄傲得 意之处。月光下,她穿着一件纯白蕾丝绣着娇艳玫瑰花的丝绸单衫,浑身上下充满纯真的气 质,轻而易举地点燃男人潜在对挚爱女人的亢奋。 “如此纯真又诱人,”这是他的妻子独一无二的气质。“如此吸引着我……” 火热的气息喷在她敏感的颈间,将她的身体燃烧了…… 蓓遥惊呼,但她很快就屈服在他的魔力之下,任他掠夺、任他怜爱、任他恣意需索,她 的身子开始融化,喉间发出低吟…… 他们倒在细白的沙滩上。 “让我爱你!”他喑哑地诱哄。握住她的柳腰,慢慢地沉入她体内,她感受到被他填满 的充实感。月牙、星光、沙滩、浪花……都是他们最美丽的见证人。 ※       ※       ※女人真是奇妙的动物。 在柳蓓遥戏剧化的摇身一变,成为卡地洛王妃之后,连带让她的思想也有了很不可思议 的转变,她的内心变得更成熟、更豁达,充满无比的智慧。 当王子和王妃度完蜜月后回到卡地洛时,受到了人民热烈的欢迎,世界媒体也争相报导。 卡地洛为与各国建立良好外交关系,也为了将王妃介绍给大家认识,王室将特别举办一 个盛大的宴会,邀请各国的政要名流、外交官、皇室成员前来参加。 这是继婚礼之后,柳蓓遥必须面对的第一个盛大宴会。她虽是“平民”王妃,好胜心强 的她要求自己一定要表现得可圈可点,不仅为自己,也为了希昂,更重要的是,她不能丢整 个皇室的脸。 这夜,她紧张得失眠了,再加上一直碰自己的丈夫,许久未发作的痒感,竟又犯了。雷 希昂就不断地讲笑话想逗她开心,可惜她笑不太出来,最后,他只好佯装不高兴地偷袭她, 令她惊喘不已。因为他每次蓦然退出又强悍闯入的动作总令她不知所措,直到终了的狂喜席 卷而来,同时淹没他们两人,她才疲倦地入睡…… 隔天清早。 当她醒来时,环视整个寝室,看到王子早已整装完毕,穿着得体、全身贵族严谨打扮地 坐在床边,并给她一个无比灿烂的微笑。 “早安!”他懒洋洋地道。 “为什么不叫我?昨夜是你让我晚睡的,你现在却这么悠闲逍遥自在,真是不公平──” 她花容失色尖叫。“离宴会时间只剩三十分钟。” “你并不需要装扮。”他用意犹未尽的眸光在她身上梭巡,理所当然地说:“你这样就 美极了!” “为什么你不让我有时间装扮?”她火冒三丈。“你是要我丢人现眼、当众出丑吗?让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出身寒微的王妃……”她的语气中有着无限沮丧。 “错了!”雷希昂目光一闪,冷不防,他狠狠抱住了她。“难道你还看不出来,你的美, 是来自你的内在吗?”他语重心长。“不管是多么艳丽的洋装,多么奢华的钻石首饰,还是 镶满宝石的高跟鞋,都比不上柳蓓遥天生所散发出的静谧之美。” “你和那些王室贵族的千金们有着天壤之别,她们只有矫饰之美,只会不断地更换一套 又一套的礼服和首饰,故做优雅的样子,但是,其实她们的内心和廉价的娼妇又有何不同呢?” 他激动地说着,而双手也紧握住她纤弱的肩膀。 “我……”面对自己的丈夫,她虽然感到难堪,但还是诚实地吐露自己的想法。“我… …不喜欢参加宴会……对社交活动也没兴趣,我只喜欢静静的发呆、读书和摄影……我很内 向……” “我知道。都是我害的。”他的眼中泛着疼惜。“要你过皇室这种要与他人虚伪应付的 生活,实在太委屈你了。你的个性纯真又顽固,在这样的环境里一定会受不少苦。” “不……”她慌乱地抬起头。 “不要说了。”他以食指封住她的唇。“你就紧紧跟着我,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他 允诺。 千言万语,也无法道尽丈夫对她支援的感动,她幽幽地叹口气,埋入他的怀抱里。 ※       ※       ※她的打扮朴素却不失高雅。 因为她的丈夫要她以最真实的一面面对所有的宾客。再加上时间紧急,所以在女仆的快 手打理下,蓓遥穿上一件纯手工打造,用金丝银线缝制、剪裁简单大方的金黑色晚礼服,露 出无瑕的香肩,长发则自然地在身后飘逸,他总说这样子的她是最美的,她的玉颈上戴着蔷 薇形状的项链,上面散发出透明玫瑰色,因为紧张而晕红的双颊,就像桃子般的娇嫩,看起 来吹弹可破,在宝石的衬托下,她美得如同一朵盛开的蔷薇花。 “你是最卓然出众、尊贵不凡的王妃!”她的丈夫在一旁给予她无限的鼓励。 柳蓓遥深深呼吸之后,提起勇气跨出脚步。 当雷希昂和妻子一起携手出现时,一阵欢呼声响起。新任王妃那令人震慑的美貌,勾去 所有人的魂魄。 安娜塔公主也是被邀请的贵宾之一。在众多的赞叹声中,唯有她,以怨怼的目光盯着柳 蓓遥,她颇有微辞地说:“王妃是不会披头散发的,由此可见,她根本不够资格成为王妃。” 柳蓓遥瞬间脸色发白了。 显然,安娜塔是针对她而来。 之前,莫名其妙被雷希昂解除婚约的事,害她颜面全无,心中也觉得非常不服气。后来 在因缘际会下,她认识了台湾歌星张依依,张依依向她透露了柳蓓遥的一切过往……她们恍 然大悟,认为一定是柳蓓遥从中作梗破坏,因此决定要联手扳回一城。 “你是不怀好意接近王子的,你根本别有心机!”安娜塔在大庭广众下,痛斥柳蓓遥。 “王子访问台湾住在饭店时,你就躲在饭店套房的床下,想乘机接近王子……你根本是妓女!” 话中满是暧昧的意味,让众人听了不禁窃窃私语,而充满狐疑的目光也纷纷投在柳蓓遥 身上。柳蓓遥紧张得浑身发抖,她惊惶失措地转头望着雷希昂,谁知他竟一脸老神在在。 蓦地,王子缓缓地开口。“真的是这样?” 王子一开口,现场的气氛更是紧张到最高潮,似乎即将一触即发地掀起一场风暴。 安娜塔公主不愿被王子咄咄逼人的架势骇住,更不甘愿就此服输,于是更加指证历历。 “难道不是?那一夜,她从你的床底下跑出来……” “你知道得可真是清楚。”雷希昂的口吻鄙夷。“这么说来,当时,你也在场喔!你出 现在我面前,难道不也是想要迷惑我,图谋王妃的地位和权力吗?” 现场响起一阵骇人的嘘声。 惊爆内幕!原来安娜塔公主对王子……安娜塔被问得哑口无言,她的脸更是因他的话而 显得毫无血色。 王子咬紧下唇道:“那一夜,我亲眼看到我生命中的希望──精灵从床底下跑出来!” 她是王子雷希昂这一生的希望! 那是王子在众人面前对妻子独一无二的爱的表白。这番话赢得了众人喝采。 情况急转直下,安娜塔公主反而破坏了自己的名誉,她害人不成还被耻笑,面对大众投 射在她身上斥责的眼神,安娜塔公主觉得面子挂不住,旋身就跑。 柳蓓遥晶莹剔透的泪珠在雷希昂封住她的唇时,完全被拭去了。她的眼眶充满雾气,紧 握丈夫的手,在众人的拍掌叫好中,一步一步地缓缓走下楼来。 “我派人把你妹妹英琪接过来了!”没想到王子如此的善解人意。 “真的吗?”天知道,蓓遥多爱这唯一的妹妹,只不过这些日子,雷希昂意外的出现在 她的生命中,他那强烈到令她忘情的爱,使她一时之间把英琪暂时抛到脑后。 “姊姊!”英琪优雅地走了过来,虽然她面带微笑,可是,眼睛里却闪烁着最危险致命 的杀人光芒。 “妹妹!”蓓遥兴奋地抱住她。“我好想你!” “我能不来吗?”英琪阴沈地说。“我要来好好看你──”她咬牙切齿地斥喝。“看口 口声声都在欺骗我,还抢了我老公的姊姊,会有什么好下场!” 此话一出,惊涛骇浪再度掀起……今夜王子的舞会,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不……”柳蓓遥感到手足无措。“不是这样的,妹妹,你听我说……” “我不要听!”英琪疯狂了。“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我会公开你的丑陋秘密──” 一瞬间,无数的记者纷纷将镁光灯转向柳英琪。“当年,是你妈妈杀死了我的父母…… 有这么丑陋的家世,柳蓓遥根本不配做王妃!”当着所有达官贵人、政商名流的面前,柳英 琪道出了柳家的秘辛。 是典型的外遇吧! 柳蓓遥的爸爸在外面有了女人,而且那个女人也为他生了一个女儿。那就是柳英琪,而 这个秘密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被发现。 十年! 直到十年后,才意外地被揭露。 一个隐藏了十年的秘密。 柳蓓遥的母亲无法承受这样的刺激,她找到丈夫金屋藏娇之处,放火烧死了他们,最后, 自己也葬身在火窟中。 那是柳蓓遥心底最深处的痛,在那件事发生之后,她无时无刻都怀着一颗偿还赎罪的心, 因此对妹妹英琪总是低声下气。 “住口!”突然间,一个火辣辣的耳光击向英琪的面颊,雷希昂居然赏了英琪一巴掌。 看到这一幕,大家不禁惊讶得张口结舌。 “就算她欠你,这些年,她偿还的罪也够了。”雷希昂显得义愤填膺。“她不断纵容你、 宠坏你,反而让你越来越无法无天、得意忘形,这样疼你的姊姊,你居然还忘恩负义,不知 珍惜,更遑论她根本不是你的亲姊姊!” 这句话一说出,立刻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但雷希昂仍不动声色继续说下去。“蓓遥不是你同父异母的姊姊,她跟你根本毫无血缘。” 听到这个事实,恍如受到致命的打击,柳蓓遥和柳英琪几乎要昏过去。而所有的媒体和 访客也都大吃一惊。 “现在,我当着大家的面前宣布──”雷希昂从容不迫地说。“柳蓓遥,我的妻子,是 成吉家唯一的继承人,本名应该是成吉黛儿……” 天翻地覆还不足以形容此刻众人所受到的震撼。 “成吉家族大家都应该耳熟能详吧!成吉家是世界级的显赫望族世家,富有的程度可以 买下任何欧洲的小国──” 雷希昂缓缓说出这不为人知的惊人秘密。“二十年前,成吉家的少夫人生下了成吉黛儿, 那时少夫人最宠爱的女仆春思因为私下爱恋老爷,眼看老爷和少夫人恩爱异常,而自己却无 法得到老爷的青睐,不由得因爱生恨,所以做出了惊世骇俗的事──她背叛了成吉家,偷把 小姐给带走,让少夫人和老爷永远失去爱女,对爱女无时无刻牵肠挂肚,直到死时,仍不知 爱女黛儿的下落,让他们死不瞑目,徒然伤神一生一世!” 语毕,他转头面对自己最深爱的妻子。“蓓遥,春思就是你的母亲吧?” 柳蓓遥的身世在一瞬间出现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无数的惊呼声不断传出。 春思逃离成吉家后,靠着之前偷来的成吉家的一些金银珠宝,而不愁吃穿。 为了避人耳目,她用钱“买”了一个男人,这男人神情、长相跟成吉老爷有些雷同,或 许是“移情作用”吧! 春思带着蓓遥和这名男人结了婚,成立了一个小家庭,她将“成吉黛儿”改名为“柳蓓 遥”。虽然,蓓遥并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但春思却不愿放弃蓓遥,也许在心底深处,她认为 “占有”蓓遥是报复成吉老爷的方法…… 怪的是,隔了好多年,春思始终未能生下子女。但蓓遥的“父亲”却从未说些什么,毕 竟,在他的心底深处,也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爱春思吗?不!他或许是爱上春思的钱吧!也或许,他心底知道春思并不爱他,他只 是跟春思深爱的男人长得很像罢了!春思对那个男人的爱,早已经变态地由爱生恨…… 十年后,等到丈夫金屋藏娇的秘密被发现,春思疯了,个性原本就爱恨分明、偏执过火 的她,对于背叛她的丈夫,她采取极端的方式,放火烧死了他们…… 而柳蓓遥其实是最无辜的牺牲者,这么多年来,她被蒙在鼓里,一直为母亲春思杀了爸 爸和英琪母亲的事默默赎罪,她不知道,其实春思才是最罪该万死的人。 世事终有真相大白的一天,就算一时逃过法律的制裁,也终难逃过冥冥中的报应。 “柳蓓遥并不贫穷,她是显赫尊贵之家的后裔,她更拥有成吉家遗留下的财产,这数位 会让世人咋舌。” 让人感慨万千的故事结束了。 雷希昂怒目瞪视着柳英琪,让柳英琪顿时惭愧不已。“柳蓓遥根本与你毫无血缘关系! 而你一直活在上一代的阴影里,把所有的罪都怪在蓓遥身上,对蓓遥只有恨和利用之心,你 根本忽略了蓓遥对你深刻的亲情……从今以后,你将会永远失去这位姊姊,失去更多。” “终生,你都无法再与王妃见面!”雷希昂面无表情地对柳英琪咬牙说道。 “这里是戒备森严的皇室,怎容得你撒野!”他下驱逐令。“走──” 侍卫队很快地把柳英琪带走。任她呼喊求饶也没有用。 柳蓓遥想替妹妹求情,无奈,雷希昂毫不留情,他冷酷地道:“她不值得你同情!” 柳蓓遥立即被媒体团团围绕,此时此刻,她又成为了话题女王、焦点人物。 而她本人,还身在不可思议的天旋地转里,雷希昂仍是紧紧地拥住她,陪伴她。 “蓓遥,”她的丈夫温柔地叫唤。“我们回家吧!” 阴霾已过,阳光乍现! 她流下了仿佛珍珠般的泪水…… ※       ※       ※“原谅我,我应该早点告诉你。”雷希昂哀伤地 道。“只是,我不知如何开口。”他缓缓一五一十地告诉她,从第一夜见到她,对她念念不 忘,回到卡地洛后派人调查她,经过百般查证……最后才证实这桩身世之谜。“越害怕失去 的人,越容易失去,越想得到的人,就越要放手,可是,我或许做得不是很好。”他痛苦地 说。“我一直想找机会要告诉你,但是却无法自拔地迷惑在你的魔力下……” “不!我不会怪你。”蓓遥只是感叹世事无常。“这是我的命!”她越来越敬天畏命。 “况且,如果不是你,或许我一辈子都无法认祖归宗。我才要谢谢你!” 她心知肚明。“我知道你从未嫌弃过我,在我还是丑小鸭的时候,我看到你对我的宽容 和恩待,那是真爱!” 而今,她的身家背景,她的贵族血统,那是天生集于一身的荣耀,而她生命中经历的平 民生活,更是让她懂得悲天悯人,慈悲为怀,现在她有百分之百的自信能够成为最发光灿烂 的卡地洛王妃了。 谢谢上天,谢谢爸妈! 从前所有的哀伤、痛楚,所有曾经怨天尤人的事情,不过是生命里的一个过程,她已经 历过了,从此之后,她可精彩活出自己。 她悸动地对丈夫说:“现在,我很高兴自己能够做一个名正言顺足以匹配你的王妃!” 雷希昂会心一笑。“我要你明白,真爱是不需要任何条件做装饰的──今天,我爱你, 而且我会永远爱你,仅仅因为你是我的妻子!”他重复他的誓言。 “不管是柳蓓遥还是成吉黛儿,都只是从床底下冒出来的精灵,是我生命的希望。我爱 的是你的人和你的心。”话语中包含的竟是如此深沉的承诺啊! 他俯身吻住她,而她也肆无忌惮地回应。 蓦地,他抬起头顽皮戏谑地问:“我碰你,你还会有痒的感觉吗?” 她嫣然一笑。“有你那无人能及的”止痒药“……我的肌肤还敢痒吗?只怕不好也不行 了!” 他轰然大笑,将爱妻紧拥在怀里。 卡地洛的王妃啊! 有着神秘的身世、尊贵的地位、令人咋舌的财富,和傲人的美貌,而她更有着宽大的胸 怀、敏锐的洞察力,再加上她的风范与爱心,相信不久之后,卡地洛会因她而更加璀璨发光! 柳蓓遥,不!或者该叫她成吉黛儿,这名字将被大家广为流传颂扬……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