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多好书下载:http://www.sxcnw.org】 《康熙的狂宠逃妃》作者:圣兰苗苗 1.关于新文的一点唠叨 苗苗张罗着要开新文已经很久了,几个构思也都在不断地在脑子里徘徊,可是雷声打了许久,却到今天才真正开文,其实苗苗心里是很纠结滴!某苗总是希望可以做到更好,有成长才能离成功近一点,可是一开文就开始担心失败,某苗就是个纠结滴娃子,亲们懂我吗? 关于这次的新文,会涉及很多的清朝历史,会有些许改动,但大方向终究是阻挡不了。 女主是快乐的,但却未必懂得如何追求幸福,小时候父母的离异,长大后男友的背叛,都铸就了女主不会再轻易滴敞开心扉,不过某苗还是会给她一个完好的幸福,亲们不要被一小点坎坷而怀疑苗苗的亲妈心。 关于康熙呢,千古一帝,政绩累累,军事政治他都是一把好手,但是感情却是混乱的,历史上的康熙究竟更钟情谁,没有人有确定的答案。这次苗苗会让他彻底动一次心,虽然宠幸妃嫔的功课还是要做,可是心,被咱家女主俘获一下也是好的!那么多人喜欢他,他也该为了某人茶饭不思一下才公平啊! 布告栏里以后会逐渐贴出一些苗苗查到的历史资料,亲们有兴趣的看一眼,没兴趣的直接略过,不会耽误正文的正常更新哒! 2.推荐好友的文文 好友的文《冷帝宠蛮妃》,喜欢的亲们可以支持一下http://txt99.cc。txt99.cc/411493。html 他们有着三世情缘,然而三世皆与情爱无关 第二世,她决定逆改天命,用毕生灵力,换他一世动情可能 此生,她是“离恨”王朝的浴火之凰,重生之日,就是“离恨”王朝摆脱战乱之时。 人人都对她寄予无限厚望。 每天逼着她夜观天象——占卜凶吉。 她来一个“月下谈情,肩并肩,数星星。”和谁?当然是俊美无铸、不懂风情的箫似墨。 每天押着她勤习武艺——上场杀敌。 她来一个“临阵脱逃,鬼哭狼嗷”,扒着箫似墨的盔甲,手脚并用,某男额上青筋凸起时,她咯咯乱笑。 她懒散成性—— 不爱请棋书画,不会金戈铁马 她是个吕纸,娇滴滴、手无寸铁的吕纸。保家卫国、浴血奋战的事,留给男人去就好,她没零星半点的兴趣。纵然把整个王朝都献给她,她也不稀罕,她啊,只对“箫似墨”这个冷冰冰的男人有兴趣。她依然只围着转,做一些让他抓狂,让护法们发疯的事 她又志向远大—— “听说你不懂情,不会爱,没有心?” 沉默。 “很好,不管传言是真是假,箫似墨,你给我听好了,你的心,我霓花摇要定了。” 江山有什么稀罕,抵得过她家墨墨一笑倾城的笑容咩? 3.推荐《黑道老公的霸宠 推荐好友滴文文《黑道老公的霸宠》,大家有兴趣滴去看看哇! 链接:http://txt99.cc。txt99.cc/416312。html 简介: 她,维也纳的CEO。生意不在多,有钱就行。同时也是商业界鬼才的亲姐姐!弟弟不在多,有用就成。 他,堂堂‘墨’的掌权人,世界著名的黑道老大之一。妖孽的容颜,邪魅的气质,让无数女人犹如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 在一次极限攀爬中,她收获了美男一枚。 什么?失忆了? 正好,姐最近闲得很,弟弟要自己找个老公,这样他好娶媳妇,不如就拿你练手吧! 从此踏上了训练豪门老公的悲催道路。 啥?!她是他老婆?他怎么不知道他自己结婚了?不过,反正闲着无聊,陪你玩儿玩儿就是了。 该死的,小猫咪身边的桃花朵朵开,看他不将这些光荣灿烂的桃花,拍成烂桃花!某妖孽却不想想,他身边不也是桃花朵朵开?! 一次意外,让两个素不相识,性格迥异的两人相见了,命运的链条就这么的纠缠在一次。 究竟是她驯服了他。 还是他征服了她。 “老公,天宇又欺负我。” “没关系,一会儿我去把他拍扁了,给你出气。” …… “老公,你手下说让你回去,可是…可是…可是人家舍不得你怎么办?!” “没关系,我把势力全都调到国内,不行我就灭了他们。” …… “老大,嫂子炸了赌场。” “滚——你嫂子有没有受伤?!你嫂子少一个汗毛,我灭了你。” …… “老大,嫂子抢了银行哎。” “你嫂子有没有被抓,她要是被抓,你就等着一辈子呆在监狱吧。” …… “嫂子啊,您能不能消停会儿啊?!” “不行,你老大当初骗我,我很生气,但是捏,自己老公不舍得虐,我只能虐你们了,谁让你们是他小弟呢。” 某男:“…”庆幸啊,还好当初自己锲而不舍的把她追回来了。 众小弟:“…”老大,你当初干啥骗她啊?!你当初为啥要认识她啊?!你当初为啥要追妻啊?! 第1章 穿到清朝生孩子 2012年香港 夜幕低垂,绚烂的霓虹灯将整个香港点亮,带着些许咸湿的海风吹拂过每个行人的脸颊,香港的夜生活总是热闹非凡。弥敦道此刻所有的行人都驻足仰视着帝国酒店天台上正在僵持的两个人。 “吴雅,我错了,我不该出轨,不该和她闪婚,吴雅,我还是爱你的啊!”一个男子正扶着天台的围栏,双腿瑟瑟发抖,对着里面的女子说话:“吴雅,你原谅我吧,等我骗到那女人的钱,我就带你离开,你要不同意,我就跳下去!” 吴雅歪了歪头,这种渣男真是没品!她安心的跟他谈了六年恋爱,他却趁着她出差的一个月时间娶了个富家女,让她成了小三。小三呐,她痛恨了半辈子的名字!吴雅双手抱在胸前,撇撇嘴:“跳啊,我看着。” “吴雅……”男子的双脚抖得更厉害了。 吴雅长出了一口气:“不就跳楼吗,谁不会啊!”吴雅大步走到围栏边上,一屁股坐在上边:“我告诉你,不要再纠缠我了,你再纠缠我,我就跳下去!”吴雅气呼呼的,额么格(蒙语:奶奶)说的对,男人都TMD靠不住! “吴……吴雅……”这回男子彻底傻眼了。 吴雅站起身,冲着他作揖:“我求求你了,你别再缠着我了行不行……啊!”吴雅起身的那一刻,不知哪儿来的一股阴风骤然吹过,吴雅一个没站稳,便直直地往楼下追去。 吴雅不禁哀号,主啊,你是不耳背啊,我不是真的要死啊,你不要这么帮忙吧!渣男,都是因为你,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康熙十七年十月 “娘娘!就快出来了,娘娘!”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徘徊,吴雅觉得自己的下身似乎裂开了一般,痛不欲生,吴雅有些恼火,她这辈子没做什么坏事啊,为什么要把她丢掉炼狱中来?什么娘娘,还公公呢!好痛,吴雅后悔了,她错了,她不该自杀,放她回去吧! 身下巨大的痛楚让吴雅难以承受,还未来得及看清楚炼狱的模样,她便再一次昏迷了过去…… 她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有红墙碧瓦,一定是她画漫画有些走火入魔了!她试着逃离,却终是无果,可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宫女太监拦着她,还追着叫她娘娘呢?她才不做什么娘娘呢,要做也要做嬷嬷,深宫老嬷,男人最爱嘛,银针巫蛊神马滴最有爱了! 康熙十八年正月 “主子,您醒了!”一个温和中透着些许激动的声音叫醒了吴雅,吴雅睁眼看了看那人,大概十**岁的模样,一身湖绿色的旗装,瓜子脸,不是太美艳,却素净温和,一如她的声音。 “主子?”吴雅细细地品味了一下,最近的穿越剧她倒是看了不少,可是……吴雅扫视四周,除了一些古色古香的家具,并不见任何摄像设备。吴雅不是个冲动的人,眼睛叽里咕噜地转了几圈,到底避开了重点:“我怎么了?” “主子……”那个小丫头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回主子话,主子爬宫墙,不小心摔下来磕了脑袋,已经昏迷了两天了!可把奴婢吓坏了,主子哪里不舒服,要不奴婢让人给您请太医去?” “爬宫墙?”吴雅的眉紧紧皱在一起,她倒是已经不怀疑自己穿越了,只是这具身体原本是个什么人的啊,好端端的,爬宫墙?还珠格格吗?吴雅见那丫头等着自己指派,没有要解释她这个主子为什么要爬宫墙的理由,讪讪地笑了笑:“算了,我好着呢,太医就不用了,我饿了,你找点什么东西给我吃。” “嗻。”小丫头领了指示刚出去,吴雅一骨碌爬起来,似乎是没摔坏,胳膊腿都灵便着呢!得趁着这个小丫头回来以前搞清楚自己到底在什么时代,至少得知道她现在是谁!走出暖阁,不禁缩了缩脖子,这里外屋的温差可够大的,跟自己小时候住的额么格家一样。吴雅顺手拿起几案上的一个书折,读起来: “德贵人乌雅氏,恃宠而骄,目无尊长,善妒成性,无抚育皇子之才,少服侍圣上之德,责令闭门思过,四皇子胤禛予以皇贵妃佟佳氏代为照看,钦此! 康熙十七年十月” 德贵人乌雅氏,康熙十七年十月?吴雅的眉头紧皱在一起,她才接的这个动画订单就是写小玄子的,她在家把他的事迹仔仔细细地读了个遍,虽然不敢说是康熙通,至少也算是小有了解的!十七年最大的事似乎就是雍正四四出世了吧?这个乌雅氏……吴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雍正他亲娘啊! 吴雅挠了挠头,她穿越成了雍正他娘?这太扯了吧,而且吴雅低头看了看自己平整的肚子……显然,雍正已经出生了。她不禁回忆起她之前的梦境,难道那是在生孩子?她在梦境中就把改变历史这么伟大的任务完成了? 用不用这么衰啊?她只是为情自个杀而已,不用穿越到清朝连丈夫到儿子都齐活了吧?,虽然穿回来小了近十岁,从二十八岁变成了个十**岁的小丫头,却已经成了孩儿他娘了!人家穿越不都有轰轰烈烈的三角四角五角恋吗?她怎么这么命苦啊? 乌雅氏……小玄子在世的时候一天皇后都没做过,吴雅叹气,那不还是小三吗?大清朝最大的小三,好不容易穿越回来了,还是脱不下小三的帽子啊!德妃娘娘,给康熙爷生了三子三女,四四和十四都是她的骨肉啊!吴雅暗自感叹:“三男三女,你当我是猪啊!” “主子您叫奴婢?”刚才的丫头复又回来,端了个托盘掀帘子走进来。 “啊?你叫什么呀?”这不是她想问,可这小丫头一口一个奴婢,她怎么着也得知道她身边这人叫什么吧! “主子又不记得奴婢了?奴婢丝竹。” 又?敢情这德贵人之前记性还不怎么着?吴雅不说话,接了吃食就开动,只有稀粥咸菜,虽说寡淡了点,不过总比没有的强。 整个房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气,吴雅的粥才吃了两口,便已经凉透,她叹了口气,将碗放下。三百多年前的北京啊,没有全球变暖又不给暖气的北京啊!她现在深刻地体会了一下什么叫“冷宫”!的确是够冷的! “主子,咱还是回炕上去吧!”丝竹将她劝回了暖阁,也就只有这儿才有些热气。 钻被窝真是件幸福的事情啊!吴雅在被窝里打了两个颤,和丝竹聊起闲话来。“现在几月了?” “回主子,才进了正月。”丝竹将她的被角掖了掖,主子看起来今天很清醒,她也放松了不少。 “那我被禁足两个多月了?” 丝竹的脸色明显僵了一下,还带着些微的惊喜地问:“主子,您是不是记起什么来了?” 吴雅只好给她一个抱歉的微笑。记起什么?她记得的多了,之前的几千年连带之后几百年的事她都记得,不过唯独不记得这个乌雅氏过去的这小二十年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不过也好,这个德贵人总忘事,她就可以明目张胆地问了,省下她不少心思。 吴雅还有满肚子的疑问要问,自己顶撞了谁?为什么被罚?为什么会不记事?她说什么都不会相信康熙爷会喜欢个脑筋不清楚的女人。“我……”话还没出口,便听见院外传来一个女孩子愤怒的叫骂:“呸!他当他王成忠是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个内务府的杂役太监吗?敢欺负他锦瑟姑奶奶,他个阉狗!不过是要他两块炭,说了那么些下作不要脸的混账话……”女孩子似乎是被气坏了,声音带着些泼辣凌厉,却盖不住颤抖。吴雅还没听完,就见丝竹走了出去。 “锦瑟!都是什么混账话让主子听了!叫你去领炭怎么这么大半日才回?” “主子醒了?”这个叫锦瑟的女孩子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主子,奴婢给主子请安,您可醒了!” 吴雅看了看她,十五六岁的模样,长得比丝竹漂亮灵动,小圆脸,被冻得通红,大大的乌溜溜的眼睛带着满满的笑意,眼眶却是红红的,似乎是刚受了什么委屈。吴雅的后宫剧不是白看的,这只言片语的她大概也就了解了。大概也就是这个德贵人不受宠,宫里头的太监们得了机会就欺负她宫里的人,而这个锦瑟又很有几分姿色,太监和宫女之间的龌龊事也自然就落到她头上了。 吴雅笑了笑,说:“我让你们受委屈了。” “主子!”锦瑟和才跟进了的丝竹听了,都慌忙跪下来,锦瑟的嘴快:“奴婢们不委屈,主子才委屈。主子心好,却落得这么个下场,小阿哥也……” “锦瑟!”丝竹慌得变了脸色,打断了她的话,“又胡说了!” “小阿哥怎么了?被抱走了吗?”吴雅记得,这个四阿哥小时候不是她这个亲妈带大的,所以才有那么多传闻说德妃不希望四阿哥继承皇位。 “主子……”两个人听了她的话,都慌得有些发抖,丝竹忙来哄她,“主子,没……没有小阿哥,锦瑟逗您玩呢!您别多想,别再犯病了!” “是是是,我逗您玩呢,没,没有小阿哥……”锦瑟也忙帮着撒谎。 都康熙十八年了,怎么可能没有四阿哥?吴雅看着两个人慌乱的举止,看起来她们应该是一心向着乌雅氏的啊,怎么对她撒谎呢? ------题外话------ 开新文啦,请大家支持啦,动动大家的手指,收个藏呗… 第2章 见到的第一个男人 “对贵人说谎是什么罪?四阿哥怎么了,把你们俩吓成这样?” “主子记得了?”丝竹见德贵人没有要犯病的症状,微微吐了口气。 “不记得,那你们也不能骗人啊!你们俩最好给我解释一下到底怎么了!你们在怕什么啊?” “小阿哥被抱到……佟佳贵妃那儿去了……主子,您别难过了,四阿哥还在这皇宫里,比起大阿哥和三阿哥好多了!等他大一点了您就一定能见着了,别难过……”丝竹看着德贵人的眼睛,为什么会这么平静呢?从德贵人被告知不能自己抚养孩子开始,她就一直处在一种疯癫的状态,小阿哥出生后随即就被抱走,更是让德贵人陷入了完全的无意识状态,闹得这个永和殿人心惶惶,可是这次她怎么好像跟没事人一样呢? 吴雅点了点头,这个刚刚看到的圣旨里写了,便没再纠缠。又跟这两个宫女拉拉杂杂地说了老半天,终于大概了解了这个德贵人之前的一些光荣事迹。 德贵人心地其实还不错,因为自己初入宫时也只是个低等的答应,所以对待下人也都很宽容,却是个极没有心思没有城府的人,从被临幸起就得罪了不少娘娘,只有佟佳贵妃对她还算亲近,这次怀了四阿哥,德贵人便成天嚷着让皇上封她为妃,因为根据祖制,只有妃级以上的娘娘才容许将孩子留在自己的宫里头养。但皇上这些年的后宫封赏都是大帮哄的,一封一大片,根本不肯答应她的要求。 佟佳贵妃本想收养了四阿哥,这样德贵人想见儿子也容易,再者也算是了了佟佳贵妃自己无后的心病。这事连皇上都同意了,只有德贵人拗不过,非说是佟佳贵妃抢了她的儿子,一天到晚地闹,皇上没办法,只得罚她禁足在永和殿不准出来,四阿哥一生下来,她连一眼都没看着,便被抱到佟佳贵妃那儿去了。德贵人失宠受罚又没了孩子,急火攻心,一时间神志不清起来,三天两头就要犯场病,这次也是犯了毛病嚷着要出去才翻了宫墙的。 吴雅回忆着自己的梦境,似乎嚷着翻墙的正是梦中的自己啊!如果那个记忆真的是在生孩子的话,那这两个月来一直在抽风的人就也是自己啦?好吧,永和宫的孩子们,姐姐梦游症,对不住你们了! 吴雅拄了头消化着刚刚得来的信息,这个德贵人还真是给她惹了一屁股的麻烦啊!得罪了不少娘娘是什么概念?嚷着封妃是什么概念?一天到晚地闹又是什么概念?她怎么从来没正视过自己是个贵人的事实呢?从贵人封成妃子,你直接当皇后呗?当自己是武昭仪啊!不过也是,她才不到二十岁吧,想想吴雅二十岁的时候,还在象牙塔里抠画稿呢,知道什么人心险恶呢? “主子,宣个太医来给您瞧瞧吧,您摔了是在太医院备过案的,您醒了终究是要通知太医院的。”丝竹端了茶来给吴雅,吴雅接了茶尝了尝,不受宠啊,连茶都是低档的,想着,不由得摇了摇头。 丝竹以为吴雅这是不愿意瞧太医,只好继续劝:“主子,还是瞧瞧吧,您早些好起来,奴婢们也安心。” “哦,那去吧,麻烦啦。”吴雅冲着丝竹笑了笑。 “嗻。”丝竹转身出了暖阁,今天德贵人真的很奇怪,对她们比生病前还和善客气,比发疯更让她不安。 吴雅看着丝竹离开的背影笑的更甜了。嗯,有人侍候的感觉还不错,如果可以一直做这个冷宫的贵人也是不错的。吴雅猛地想起了历史书上的康熙画像,她不要见那个山羊胡大长脸,而且是得过天花的满脸麻子的山羊胡大长脸!可是……吴雅转念想了想,如果不见皇上,那剩下那五个孩子是从哪儿蹦出来的呢?吴雅摇了摇头,算了,以后再想吧!大不了装疯卖傻呗!既来之则安之,反正现代肯定是回不去了,如果再自杀一次会不会跑到明朝……嗯,或者更早些?还是算了吧,拜清穿剧所赐,在这儿她至少还小有点了解,万一一竿子支回明朝去,她哭都找不着门。 过了很久,吴雅几乎已经快睡着了,才听见丝竹在院外头带着微微不快的声音:“怎么回事?好歹也是咱们贵人生病了啊,太医院怎么能派钟太医来呢?他才是个从九品的小医士,是给奴才看病的呀!” 一个小太监说:“丝竹姑姑,这还是奴才千万个笑脸才求来的呢!左右不是来了一个吗,先瞧了再说吧!” “丝竹!”吴雅叫她,丝竹便掀了帘子进来,“主子……” 吴雅是不懂什么等级的,于是笑着安慰她:“我听见了,没事儿,是太医会看病就行了,你问问有没有被他看好的,我只管医术过关,其他没关系。” 丝竹咬着嘴唇想了想,才开口:“那奴婢侍候您更衣,让他先跟您瞧瞧吧!” 吴雅完全不会穿这里三层外三层的旗装,只好任由着丝竹摆布,弄得吴雅又有些困了,才算完活。吴雅一阵感慨,这清朝做事太没效率了吧,她醒了也有大半天的时间了,在现代有这时间她都够从香港到北京的了,结果现在唯一做了的有意义的事情就是……吃了两口粥。 吴雅瞪大了眼睛看丝竹端了斗大个的旗头来,那个头让吴雅倒吸了两口气,不禁赔笑道:“不是就看个病吗?不带行不行?” 丝竹想了想,点点头。吴雅看着那个旗头被丝竹放了回去,才重重的吐了口气。 吴雅被丝竹扶回了床上,将纱幔放了下来,才将那个太医请了进来。吴雅不禁皱眉,这挡得乌溜严的,为什么还要花时间拾掇她啊! “臣太医院从九品医士钟楚良给德贵人请安,德贵人吉祥。” 吴雅顺着纱幔缝向外看,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太医,没有穿朝服,只穿了一件灰色的长衫,正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看上去还蛮有几分书生气质的。钟楚良?跟钟汉良关系应该很好吧?可惜没他帅……吴雅想着,撸了撸自己的袖子,搞不懂,六分袖里套八分袖,八分袖里套长袖,什么鬼穿法!吴雅挽了半天,才露出大半截手臂,伸出帘子,说道:“行了,别跪着了,赶紧看病,把脉吧!” 第3章 一见倾心神马的最不靠谱了 钟楚良听了如钟铃一般干净清脆的声音,不禁下意识地抬头,正看见半截羊脂玉般细腻莹白的皓腕,葱管般纤长柔嫩的手指,脸腾地红了,心里扑腾扑腾地好像十几头小鹿乱撞。 “主子!”丝竹慌忙地用手帕盖住吴雅的手腕,把吴雅袖子褪回到腕边,“主子的肌肤岂是他这种浊物可以见的!”丝竹回身搬了把小椅,放在床榻边,回身见钟太医仍立在那儿发呆:“钟太医,你还站在那儿干什么?准备让奴婢扶您过来坐吗?”丝竹好歹是永和殿的领头侍女,论起位阶来也不比钟楚良低,加上对太医院有些不满,所以说话不太友善。 “是!哦,不是!”钟楚良听了,一惊,语无伦次地说,“臣这就诊脉。” 吴雅笑着顺着缝隙向外瞄,这个太医真可爱,说话还结结巴巴的,脸红得像个番茄一样,不知怎的就很开心,真是太可爱了,21世纪遇不到的极品啊! 钟楚良将手指搭在吴雅的腕上,心却根本静不下来,虽然盖了帕子,却还是可以看到她的指尖,修的极齐整的指甲,未施丹蔻,不似宫里大多爱美的女子,留着长长的红色指甲。不知是紧张多一些还是心动多一些,他的手指不听使唤地抖个不停。 吴雅在帐子里实在是憋得快出内伤了,一把撩开帘子,冲着傻头傻脑的太医说道:“你这是把脉呢还是造脉呢?这一抖一抖的嫌我脉搏跳的慢是不是?” 钟楚良便见着了德贵人的容颜,鹅蛋脸,柳叶眉,含笑眼,未施脂粉,却丝毫不见憔悴。其实清宫中的男女之防本就没有前朝那么严,他是见过几个妃嫔的模样的,论相貌她也算是拔尖的了,比宫中的妃嫔都多了许多姿色,甚至比上次跟师傅一同去见了的那个如今正受宠的宜嫔娘娘还美丽几分。这种美丽源自于她与宫中的那些人都不同,她是快乐的,是从嘴角眼角散开的带着笑意的,一时间钟楚良竟恍惚了,仿佛德贵人不是个不得宠的嫔妃,反而是个淘气格格,受着世上最完整的保护。 “我的主子!”丝竹忙放回帘子,“不是您自己说不管怎样都要守着男女之防的吗?怎么现在又这么不在乎了呢?” “是我自己说的呀?”吴雅吐了口气,还以为整个宫里都必须这样呢!吴雅掀开帘子大大方方地坐起来,“那我现在不准备守了。你看你这么多规矩,把人家小孩儿吓得!去给他倒杯茶吧,压压惊。”吴雅笑着转向钟楚良,“你别怕啊,我乖着呢,轻易不吃人的。” 吴雅这一连串的动作让钟楚良更是一惊,他在来的路上,领路的小太监跟他说了不少关于德贵人的事,又千叮咛万嘱咐地告诉他一定别说太过激的话儿,可是现在看她,却是一丝愁容都没有,人也很开朗,不似他听闻的郁郁寡欢。 吴雅便展开了她上大学时在外联部培养出来的口才,跟他话起了家常。她连赞助商老板都搞的定,更何况这么个傻乎乎的太医呢。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吴雅和钟楚良俨然已经是老朋友了一般。 “那……呆头鹅,你现在给我看病了吧?我才从上头摔下来磕了头,你给我看看我还有什么后遗症没?” 钟楚良也认真地号过了脉,未等开口,却已经在心里暗笑了自己好多次,真是没救了,这么一会儿就被她收服了啊。 吴雅看着他出神地笑了半天,实在等的不耐烦了:“到底有没有事,你别老傻笑啊!” “娘娘身体恢复得很好,没什么大碍,只是似乎有些亏气血,臣开方子给您抓药。” “没有大碍吃什么药?谢啦,呆头鹅你回去吧!药就不用开了,有时间我再找你玩!”吴雅不由分说地将钟楚良送走了,她最怕喝中药了,所以……能躲就躲过去吧! 钟楚良告了安退出暖阁,这短短的一次相遇竟让他有种梦境般的感觉,心底里的那一抹笑容仿佛已经深深地刻下了,他不禁感慨,若是这个德贵人可以一直不受宠,也许以后他还可以有机会来给她看病。钟楚良转而又犹豫了,她是妃嫔,往日是不可能与他这样的外官有接触的,所以他见到她时,就一定是她难受生病的时候,那他到底该不该乞求再次见到她呢? 当年的吴雅并不知道,她还有这种一笑倾城的魅力,否则她一定会笑得花枝乱颤,并感叹:“男人啊男人,浮浅啊浮浅!一见倾心神马的最不靠谱了!” 正月里的北京实在是很冷,白天还好说,天刚擦黑就从地底散着寒气,整个房子都阴森森的,吴雅就整个人窝在被子里,早早地就已经准备睡觉了。丝竹睡在暖阁外头,吴雅只要有什么需要,喊她一声就可以了。吴雅感叹,做宫女真是不容易啊,她自己睡在炕上还觉得冷,她却睡在暖阁外的小木塌上,就算抱个暖炉什么的,也还是会很冷吧! 算算时间大概也就七八点钟吧?吴雅大睁着眼睛看着棚上的雕花,睡不着啊,在过去她都是凌晨两三点才睡的,这相当于她的生物钟里还有大半天没过呢,怎么睡得着呢?吴雅开始数绵羊,数了八千四百七十九只羊都没有睡着。那就改成数水饺,又数了七百多个水饺,这次奏效了,吴雅在被子里成功地饿了! 吴雅无法,只得开始琢磨她的处境,她现在是德贵人,一个疯了两个月的德贵人,这给了她一定的时间去适应这里,但绝对不会是太久的时间。在后宫里个个都是玩心思斗心机的主儿,她这样一个只会画漫画的人,根本不可能是她们的对手。可是历史不会因为她的穿越而改变,她必须变成德贵人、德嫔、德妃。就这样逆来顺受了吗?即便她对康熙一点好感都没有,她也不可能跟整个后宫去分享自己的丈夫。吴雅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一方面德妃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无论她想不想,该发生的事情肯定都会发生,一方面她又实在不是个逆来顺受、无欲无求的人,要她接受她现在的环境,她根本做不到!吴雅叹息,她该怎么办呢? 第4章 冷宫生活太清闲 丝竹听见了德贵人一直在翻身,就掌灯过来看:“主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吴雅听见了丝竹带着倦意的声音,发现自己似乎耽误了她的睡眠,不禁有些抱歉:“对不起,打扰你睡觉了吧,我很好,没有不舒服,就是在想些事情。你那儿冷不冷,要不过来到我这儿睡吧。” “奴婢不敢!”丝竹明显被德贵人的歉意和关心吓着了。 “为什么不敢?这个炕这么大,你干嘛非在那么冷的地方睡觉呢?万一着凉了,不是就没人照顾我了吗?”吴雅连哄带骗,丝竹才抱了被子躺在炕梢。 吴雅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自己的处境问清楚:“丝竹,皇上喜欢什么?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喜欢什么?他们很讨厌我么?” “回主子,丝竹只是个奴婢,不敢轻易去揣测圣心,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是一心礼佛之人,没听说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主子只是和娘娘们不太交好,万岁爷之前还是对主子挺照顾的,虽谈不上特别受宠,但也绝不是讨厌的。主子,别想这么多了,您只要安心养病,您好起来了,万岁爷还是会向以前一样对您好的。”丝竹感叹,主子明明看起来已经很正常了,为什么还是想不起之前的事情呢?不知道忘记对她是好还是坏啊,至少现在这样会比较开心吧! 吴雅听后叹了口气,她该怎么做呢?这永和殿里大大小小都是靠她生活的,如果她不找到一个靠山,这个永和殿就会一直被人欺负,就比如说现在,她可以让丝竹过来分享她的炕,她的温暖,可是永和殿里的其他宫女和太监呢?他们的房间里会是怎样的温度呢?她没办法让整个永和殿温暖。 她从小在蒙古的爷爷奶奶家长大,那种大草原儿女不服输的精神在她的骨子里生了根,她既然穿越过来了,就断不会安于现状,看着自己宫里的人受欺负,就像当年还是个小布景师时会为了同组的同事跟别组的组长呛声一样。 带着这些心事,吴雅渐渐合上双眼,办法总会有的,即便她什么都不做,也一定会有事儿来找她的,这是穿越不变的定律…… 正月的大雪堆满了整个永和宫,使得原本就静谧冷清的永和宫更显得苍凉荒芜,厚厚的积雪仿佛要将宫殿掩埋,一切都变得惨白,只有红墙还露出些猩红色,给永和宫带来一点生机。吴雅却爱极了这里的景致,想她为了小玄子的动漫布景前后去了几次故宫,都只看得见人看不见景,那样的故宫是没有意境的,这才是紫禁城该有厚重和压抑,她现在手里要是有相机或者画笔就好了! 吴雅来这儿已经四天了,永和殿的一众佣人们她也都人全了。不过是贴身的丫头两个,屋外打扫跑腿的丫头三个,太监三个,还有一个老嬷嬷,也就是这偌大的永和殿全部的人口了。听说贵人按照编制是应该有将近多一倍的下人的,只是因为她不受宠又疯癫了太久,稍微有些门路有些心思的几乎都偷偷调度到别的宫中去了,留下的都是之前受过德贵人恩惠的或是极老实的人。吴雅倒觉得这样最好,如果可以,她倒是希望这个永和殿里就一两个人就最好,这样跟着她受苦的人也就会少一些。 吴雅下了命令,以后能不跟宫里联系就尽量少去招惹那群势利鬼,所谓靠山山倒,靠水水枯!以后衣服自己洗,饭自己做,需要什么让太监拿着她的月钱上宫外去买,好歹她也是个贵人,一个月的月钱想养活这么几个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吴雅最初还惦记皇上听说她清醒了过来看看她可怎么办,可是四天过去了连个鬼影都没见着,吴雅也塌下心来做她的富贵闲人,偶尔就画个画,练个大字,再不就去永和殿的小厨房给自己弄点想吃的,虽然这个古代的锅她用着还有些不顺手,不过好在小厨房里的小栓子很会掌握火候,她就管做就好,告诉他什么火候他都可以用那个一拉一推的东西办到,吴雅不禁觉得很神奇,一时间竟很喜欢做吃的。 丝竹捧了本书走进书房,德主子现在每天都喜欢写字画画,再不像以前那样满宫乱跑了,她们做宫女的也省了不少的心,就突然想起皇上的惩罚了,忙找了《女诫》来:“主子,您练什么字都是练,不如把万岁爷罚您抄的《女诫》先写了吧!” 吴雅看了看丝竹手里厚厚的书,这康熙够狠的啊,这么厚一本书抄一百遍,这得半辈子吧?小学都不准体罚和变相体罚了,这个玄烨真是不够与时俱进的!吴雅不满地撇嘴,不过丝竹说的也对,她练什么字不是练呢,抄它也是一样的,于是点头,翻开第一页开始抄…… 丝竹在一旁,一边研墨一边看德贵人写字,她虽然认识的字不多,但大概还是看得出笔体的,之前德贵人是最讨厌写字的,写的字也很草,可是今天德贵人写的字却方方正正,虽然大了一些,却贵在干净整洁。她曾听阿玛对弟弟说过,见字如见人,想来之前德贵人一定是心里急躁,才会写出那么潦草的字,现在静下心来,字也干净了。 吴雅却暗自皱眉,虽然大一的时候修过毛笔字的课,可是她从来没有好好地学过,如果她当时知道九年以后她会穿越回清朝,她一定发奋图强,练得一手蝇头小楷,也不用像现在一样写这么大的字,这万一有一天真的皇上要收作业,一定会笑话死她的! “太子爷,您怎么会来?太子爷……太子驾到!”屋外传来小安子的通传,吴雅一愣,太子?他跟自己还有什么纠葛不成?吴雅回头看丝竹,丝竹也是一脸的诧异,看来并没什么梁子。 第5章 太子胤礽初到访 吴雅从书房走出来,正撞上一个横冲直撞的不明物体,吴雅弯腰扶住差点翻个儿的小东西,仔细地看看,四五岁的小男孩,一身华服,正抿着嘴看着她。 小安子跪下来请罪:“主子,奴才实在是拦不住太子爷啊!” “没事,忙你的去吧!” 太子抬头看她:“你是这里的主子?也是我的小姨娘?为什么我没见过你?” “我生病了,所以很少出门。”吴雅拉过太子,走进来房间,“丝竹,去给太子沏茶。” “我不喝茶,我是来探险的,奶娘说永和殿里有大妖怪我才偷偷跑来的,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太子撅起嘴巴,奶娘就知道骗人,这里虽然冷清了些,却一点都不像她说的那么阴森,更没有牛头马面的妖怪!害得他冒着被罚的危险跑进来,却是一场空。 吴雅听了,不禁暗笑,这是哪儿来的奶娘,不知道小孩子好奇心重吗?想让他远离永和殿也不想个好办法,倒给她添了不少麻烦。吴雅倒是有几分心疼这个长大了就会被废掉的太子胤礽的,于是也哄他:“你奶娘是怕你闷着,跟你说太远的你肯定说她是道听途说,所以才挑了我这。” 胤礽便点头:“有道理,那我回去就不找她算账了!我在御花园快闷死了,你总不出屋都不会觉得闷吗?我带你出去玩吧!” “在我这儿就不能玩儿了吗?”吴雅哄他,她可是被皇帝禁足的呀,怎么能随便跟太子跑出去玩呢! 于是吴雅使出了浑身解数,什么老鹰抓小鸡、123木头人、丢手绢……吴雅会玩的游戏基本上都跟这个磨人太子玩遍了,胤礽才抬头看了看天色准备回去:“你真好玩,以后有时间我还会来找你玩的!你这儿的茶真难喝,明儿我让太监给你送点好的来!” “好,小顺子你送太子回御花园,看见他奶妈了再走,就说太子在御花园爬假山,你劝了半天才下来的。”吴雅挤出最后一丝笑容,送走了胤礽。 吴雅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腰酸啊,背疼啊,哄孩子还真是个体力活。也不知道德贵人这具身躯是有多娇弱,在院子里疯了两三个小时,居然就有种胳膊腿要散架的感觉,想当初她在大草原上放一天的羊也没觉得怎么样啊,不行,得加紧锻炼才行,总不能十九岁的年纪九十岁的身体吧? “主子,喝茶。”丝竹端了茶放在小几上,开始给她捶背:“主子陪太子玩了这么久,一定累坏了。”丝竹笑着想,当了娘的人还真是会母性大发呀,在之前德贵人是极不喜欢孩子的,怎么会花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去跟太子玩呢?丝竹已经相信,德主子已经完全好了,甚至经历了这样一场变故,她变得更坚强更淡泊了。 “你不是也一样,不用管我,你也歇会儿!”为了陪太子玩,吴雅可是发动了整个永和宫的人,现在只怕永和宫里已经伤病遍野了!那些外头干粗活的小太监小苏拉们也许还撑得过去,像丝竹锦瑟这样在屋里头伺候的宫女,在外头本来就是半个主子,也和吴雅一样四体不勤的。 “主子,今儿的晚饭还是让小栓子去做吧,主子累坏了,别动这些粗活了。”丝竹原本就劝过德贵人别去厨房给大家做饭,好好的一个主子给下人做饭,让有心人听了去整个永和宫怕是又得遭祸了,可是又拗不过德主子,偏偏主子做饭又极香,几天下来大家还真的吃上了瘾。 吴雅笑着点头,可以偷个懒也是不错的,只是她有些吃不惯小栓子做的东西,她喜欢吃香港的蛋挞、牛轧糖、各色的西点,还有内蒙古的马奶酒、酥油、烤全羊……,可惜,这里的材料总是有限,她做出来的也还是差了两分味道。不过答对永和宫这几张嘴还是绰绰有余的。 吴雅并不知道,她的一道菜会香飘全宫,更没想到,这份香气会把皇上引过来。 那一日似乎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吴雅无事可做,就琢磨着怎么能做个烤羊腿,眼巴巴地盼到天黑,吴雅就命人搭了火堆,准备在永和宫办个篝火晚会,反正天也黑得看不见烟了,只要不把房子点了,是不会有人发现的! “主子,咱们还是别弄了吧!”丝竹还是觉得不妥。 锦瑟却张罗地比谁都起劲,她进宫有三四年了,都从没好好玩过一回,于是拦着丝竹:“为什么不弄,主子的烤肉料调了整整一天呢,怎么好浪费呢?主子您说是吧?”锦瑟冲丝竹做鬼脸,好不容易热闹起来的,怎么可以被丝竹姑姑压下去,她可想要放开手脚疯一把呢!她有德贵人撑腰,胆子也大了不少。 “就是!我做了一天的烤肉料呢!还有那边穿好的土豆片和辣椒,费了大家一天的心思,丝竹,你就别跟个老妈妈一样好不好?你看陆嬷嬷都同意了的!”吴雅正玩得起兴,才不管丝竹的阻拦,她快馋死了,再这样下去她会口水横流的,赶紧让她吃的那魂牵梦绕的烤羊腿吧!纯正的蒙古风味啊…… 几个太监苏拉也都跃跃欲试,他们都是最爱热闹的人,有德主子张罗,他们岂能不了了之! 丝竹拗不过大家,只好点头,看见丝竹点头,吴雅扯出一抹最甜的笑脸:“小栓子,点火!” 大家都是被紫禁城禁锢着的灵魂,一旦有一点热闹,便如同野火燎原,肆意狂欢。 “主子,您真是奴才们的好主子,跟着您奴才们都有肉吃!”小安子凑过来巴结,本来他以为他留在永和宫是被排挤的结果,现在却觉得,这永和宫简直就是皇宫里的凌霄宝殿! 第6章 康熙来了 “就你嘴馋!”吴雅一推小安子的头,“去给你陆嬷嬷送点醋去,也没个眼力见!看我不罚你!” “罚我给主子添点火吧!”小安子笑着躲了德贵人的粉拳,跑出很远的墙根去抱柴火。这是吴雅说的,为了防止走火,要把备用的柴火尽量远离他们的篝火。 吴雅忽然想起小时候草原节日时大家唱的歌,便也轻声哼唱起来,那种专属于大草原的豪放热情都在歌声的悠扬中,传入每个人的心田。“我们跳舞吧!”吴雅拉起了大家,左手牵着丝竹,右手拉着锦瑟,大家手牵着手围着火堆跳起舞。这个永和宫沉浸在欢乐的歌舞之中,仿佛已经飞出来宫墙,置身于辽阔无垠的大草原之中。闪烁的火光映着大家的红彤彤的笑脸,为本已红润的脸颊更添了几分喜悦。 小安子抱着柴火走回来,不禁抱怨:“怎么你们玩都不带着我呢?主子,带着奴才吧?” “罚你去给我们烤肉,让你知道什么是尊老!告诉你们啊,谁也不许让他加进去,否则小心我连你们一起罚!”吴雅虽然说是罚,嘴角却是带着笑的。大家也知道并不是什么大事,于是齐声地应着:“嗻!” “不要啊!不要啊!”小安子围着大家转了好几圈,还是找不到一个缺口,大家的手都紧紧地握着。“让我进来吧,好姐姐,我明儿帮你洗衣服!”“好公公,带我一个吧,我明儿帮你打水!”“好姑姑,让我进去吧,奴才明儿给您捶背!”“好嬷嬷,奴才知道错了,以后奴才给您端茶送饭,再不敢不尊重您老了!” 陆嬷嬷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才开口跟德贵人说情:“主子,看这皮猴子是真着急了,得了,卖奴婢张老脸,主子就饶了他吧。” 吴雅一歪头:“好吧,看陆嬷嬷的面子,我倒要看看你以后给不给她端茶送饭!” “一定一定!”小安子跐溜地钻进小栓子和小顺子中间,跟个小猴子一模一样。 吴雅看了撇撇嘴,不以为意。“我要我们永和宫的人都记着今天,我们的手就这么一直紧紧地握着,围成一个圈,无论外界怎样,只要我们紧紧聚在一起,就会有力量!” “说的好!”门口突然传来浑厚的声音,大家慌张地望过去,大门被打开,便走进来一个一身龙袍的温润男子,后跟着两个太监。吴雅怔怔地看着来人,那身衣裳昭示着他的身份,可他却与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她一直以为,康熙应该是一个大长脸、老古板、满脸麻子、细身板的人,可是她眼前的康熙却不是这样的,他正值青年,很健壮,脸一点都不长,上面也没有太多的痘疤,甚至于他进来时是带着从容而温柔的笑意的,让她一时间竟有些怔忪。这清朝的画工是什么水平啊?好好的刘德华都能让他画成赵本山? 身后的奴才们已经都跪倒一地了,吴雅突然发现自己的失礼,于是按着记忆里的电视剧情节,半蹲下来跟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起客吧,朕当你不准备跟朕请安了呢!”玄烨笑着走近她,“病好了?” 吴雅眨了眨眼睛,看出了他对自己的关心,怎么说?说自己病好了?万一他一时性致大发要她侍寝怎么办?说自己病没好?那后头这一大堆火该怎么解释?难不成说整个永和宫在陪自己抽疯啊?“那个……”吴雅挠了挠脸颊,“这几天没犯病,太医说让再观察观察。” “嗯,是该多观察一段时间,这几个月你可没轻作啊!”玄烨拉着吴雅的手向火堆略微靠了靠:“很香,还有吗?给朕也尝尝。” 吴雅盯着他牵着自己的手正发呆呢,听他问话猛地抬头,正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睛,不禁舌头就打结了:“有,有,有是有,就是,那个……都是我们吃剩的了,给皇上吃总是不好吧……” “不碍的。”玄烨随手拿了一块,放在嘴里,不禁微微皱眉,这个味道居然比他塞外行围时吃到的还要好。 身后的太监略张了张嘴,看皇上正在兴头上,便没有出声。 吴雅侧着头看着康熙,怎么不让太监先试毒呢?这皇家的规矩难不成都是小说里写着玩的吗?康熙进来也没怪她没大没小,这奴才女子们吃过的肉他也不嫌弃,怎么跟她原来看的小说里差那么多? “你在看什么?”玄烨看见吴雅探究的眼神,笑了笑。 吴雅慌摇头:“没看什么,皇上,您皱眉,是不好吃吗?” 玄烨微微笑了笑:“不是,是很好吃。你还有没有,再烤一些给慈宁宫宁寿宫都送一些,皇祖母和皇额娘都是极爱吃的。” “就这些了,送出去怕是不够了,不过酱料还有。小安子小顺子,去御膳房问问有没有生的羊腿了!跟他们要去!”吴雅虽然很少去找御膳房要东西,不过都这个时候了,去别的地方也实在来不及。 玄烨身后的太监开了口:“万岁爷,外头夜深露重的,您跟德主子还是先回屋里头去吧,奴才们把肉给您端进去。” “好。”玄烨拉着吴雅的手,往正屋里走,吴雅龇了龇牙,心里暗暗地说,屋里跟屋外其实实在没差多少,屋外还守个火堆,屋里才是冰窖呢! 玄烨刚走进正厅的门,便袭来一阵阴冷的潮气,还带着一点点淡淡的霉味,原本舒展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回手捂住了口鼻。 身后的太监冲丝竹教训道:“你们是怎么伺候主子的,这大厅怎么这这副模样?还不赶紧把屋子烧热了,拿香炉去去味道!” “嗻。”丝竹忙带着宫女们忙活了起来。 “我平时都住在东边那间里,这儿好久没人待了,要不皇上还是去东屋吧?” 玄烨跟着她往东屋走,心里却是极过意不去的,好好的一个永和宫,居然就真的连冷宫都不如。 “锦瑟,你去把东屋烧热一点吧!丝竹,泡茶来。”吴雅跟丝竹锦瑟交代,其实她还是有些抱歉的,好端端的,就让她们挨了顿骂。 玄烨在塌上坐下,丝竹领着笙儿进来,奉上了茶,又在玄烨和吴雅脚下放了暖脚的小炉。 玄烨还是皱眉:“这茶……” ------题外话------ 亲们动个手指收藏呗,你的支持是苗苗滴动力哦… 苗苗为了可以更好地写好这部文,决定不远千里跑到北京故宫里去感受一下气氛,所以文章改成两天一更,等苗苗回来再恢复正常日更,想到去北京就开心,如果苗苗长时间没有更新,大家要原谅哦,兴许苗苗也穿越回去钓帅哥啦! 第7章 变成巨型巧克力 “这茶……”玄烨还是皱眉,掀开盖碗,里面都是些碎茶末,抬眼间,却看见吴雅很稀松平常地喝了一大口。“你这是在生朕的气吗?连茶都不给朕口好的?” “啊?”吴雅愣了一下,“没有啊,我这就这一种茶。” 玄烨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什么叫就这一种茶?” 吴雅抬头看他,他的身上散发出一种威严的气场,原来皇帝的可怕不仅仅是掌握着生杀大权,更是一种从小养成的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和皇家的威仪,即便是吴雅知道她无论做什么出格的事儿,都可以活到雍正年间,但看见他的这种强大的气场,还是会觉得害怕。 “你这几个月过的都是这样的日子?”玄烨对德贵人的愧疚又多了两分,原本是她失去了儿子伤心需要人安慰,如今反而让她变得更加难熬。 “不记得啦,不过清醒这几天都是这样的。”吴雅老老实实的回答。 玄烨不禁叹气,他怎么会忘了宫里头这些趋炎附势的家伙的嘴脸呢?这两个月都是严冬,是一年里最难熬的两个月,他一次都不曾来过,不知道她过的会是怎样的日子:“德芙,是朕疏忽了!” 德芙?吴雅几乎要喷出血来,她来的这些天周围都是些奴才,谁也不知道她的闺名,吴雅就也懒得研究,反正吴雅和乌雅也差不多,可是……那叫什么不好,叫个巧克力名,还是个很大众很平民的巧克力,如果可以,她更喜欢松茸! “在跟朕赌气吗?”玄烨见她的表情一阵阵的纠结,却又不说话,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德芙是最爱使小性的人,今儿他好不容易服软了,她可不是该好好闹一闹么。 “没有。”吴雅笑笑,好端端的,她还想过安生日子呢,她为什么要跟皇帝赌气呢?不过她还是一时接受不了皇上对她的这个所谓的“昵称”! “皇上,您以后叫我德儿好不好?”吴雅尽量温柔地笑,明媚的大眼睛咔吧咔吧地冲着康熙放电,这是她想到的最可以接受的名字,既有名字也有封号,也不用变成巨型巧克力。 玄烨点头,还只是细细看她,她似乎变了,若是往日,她一定会跪着哭求皇上赶快把孩子抱回来给她,根本不可能这样平心静气地跟他说这么些话。但若说很不一样却又谈不上,她还是一样大咧咧的,对他也不似别的嫔妃一样毕恭毕敬,她一直都很自然,经过了这一劫,他原本以为她会变得小心谨慎,却不想她反而更淳朴自然了,看他的眼睛里一点戾气都没有,这样的德贵人,就仿佛浴火重生的凤凰,闪着耀眼的光芒。 吴雅也冲着康熙傻傻地笑,她心里暗自计较这她的事,这个康熙爷,他干嘛一直盯着她呢?居心叵测?不安好心?兽性大发?……完了完了,她完了!她该怎么办,装疯吗? “太子殿下驾到。”小栓子一声通传的声音未落,胤礽已经一蹦一跳地窜进来了:“小姨娘……”胤礽抬眼就看见了端坐的皇阿玛,连忙跪下来:“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身后的太监乳娘也慌张地跪下来山呼万岁。 玄烨抬眼看了慌张的胤礽一眼,不让他起来,不说话,也看不出表情。吴雅眯了眯眼睛,这是演的哪一出啊?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变脸了呢?满屋子的人都被皇上的气势镇住了,屋子里静的只有脚炉里的炭在噼啪作响,也烧得满屋子火药味十足。吴雅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也实在没想出才五岁的小胤礽到底哪里得罪了他,不是说康熙对太子是极其无比上心的吗? 太子只好傻傻地跪在地上,他今天来是皇祖母同意了的呀?为什么罚他跪着?最近皇阿玛越来越严厉了,尤其是定下来过了二月就要大阿哥和他一起去上书房读书以后,皇阿玛对他就天天板着脸,是皇阿玛不喜欢他了吗? 太子背后一个**岁的小太监叫小东子,最是古灵精怪,也最会看脸色,把太子从进门到跪下的情节想了好几遍,才偷偷地往前挪了挪,凑到太子身后小声告诉太子:“殿下,给德主子问安。” 太子跟抓着了救命稻草一样,冲着德贵人大喊:“儿臣给德贵人请安,姨娘吉祥。” 吴雅一听怎么还有自己的事呢?便偷偷拿眼睛瞟康熙,似乎表情好了点了?吴雅想了想,怕什么,自己又不会死,还有好几十年能活呢!于是笑着点头:“起来吧,到姨娘这儿来。” 胤礽仍是不敢,皇阿玛还不说话呀! “过来吧!地上又潮又冷的,到姨娘这儿来。”吴雅冲胤礽招手,胤礽扯开一抹笑,一头扎到小姨娘怀里:“嘻嘻,还是姨娘怀里暖和!” 吴雅把胤礽放在自己腿上,玄烨也回头看着两个人,不似是太子和贵人的关系,反倒像是亲娘俩一般,一时间他倒有种小门小院老婆孩子围着火炉聊天的错觉,脸部又缓和了几分,语气却还是硬硬的:“就准你教训你的太监,不准朕教训朕的儿子吗?” 吴雅笑:“准,不过别在我这儿。我这儿其乐融融的,万岁爷不嫌自己煞风景吗?看把大家吓得,知道的是你教训孩子懂规矩,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吴雅……德贵人小气呢!” “你会把孩子宠坏的!”玄烨无奈地笑。 “有你教育呢,我能宠他多少。”吴雅笑,这孩子是会被宠坏,可是那也是万岁爷自己宠的,关她什么事! 胤礽往吴雅怀里钻了钻:“小姨娘最好了,最疼礽儿了!小姨娘我给你带茶了,还有棋盘,还有……” 玄烨眯了眯眼睛,冷冷地打断了胤礽的话:“你如何得知这儿缺茶?” 第8章 这就要擦枪走火啊? 胤礽一听口气变了,跐溜一下从吴雅腿上滑下来,跪在康熙脚下,“儿臣知错了,儿臣偷偷溜进来的!” 吴雅皱眉,不就是过来玩了一下吗?也要这么兴师动众地跪下来道歉认错?吴雅突然想起了还珠格格的跪的容易,看起来如果她想要在这儿活下来,也得备两副才行!要不就干脆学着小燕子翻墙逃跑吧,这个想法一出,连吴雅自己都觉得惊奇,她现在是德妃呢,逃跑这种事情是不是太不靠谱了? 玄烨抬头看了看皱眉的德贵人,并未看出怎样的心计,她病好了这么几日就开始拉拢太子,意欲何为呢?德贵人以前是极力避免与太子亲近的,虽然惹人口舌,却贵在真实,可是现在……是为了生存,学会了结党营私吗? “起吧。”玄烨并没有责怪胤礽,无论怎样,他还是个小孩子,只怕是被人利用了也不知道。 “嗻。”胤礽起身垂手立于康熙身边,并不敢多话,气氛一下子跌到了冰点,各怀心事的三个人一时间竟找不出一个活络气氛的话题。吴雅叹气,帝王家啊,喜怒都是皇帝的一句话,果然是伴君如伴虎。这个小玄子哪儿来这么大火气,喜怒无常地跟京剧变脸一样快,这是工作压力太大压迫出心理疾病了吧! “万岁爷,主子,”丝竹走过来回话,“小安子他们回来了,御膳房的李公公说没有羊腿了。” 玄烨不悦:“偌大的御膳房,连羊都不备足了,是准备让这宫中的人都饿死吗?” 吴雅想了想,回头指了指康熙身后两个太监里比较年轻的那个:“这位公公……” “奴才李德全。”小太监上前一步回话。 原来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李德全啊,现在看起来也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吴雅点头:“麻烦李公公和小安子再去一次御膳房,问问看羊腿没有,可有全羊吗?”吴雅笑着说。 “嗻。”李德全年纪虽然不大,可这看人脸色的事儿他知道的可不少,德主子的意思他也明白,不过是借他的脸面给御膳房一个警钟,这种作威作福的戏码,以后对永和宫算是彻底失效了。 胤礽毕竟是小孩子,收不住一丝的玩心,看气氛似乎没那么僵了,便立即粘着德贵人跟他玩:“你上次说要教我下棋的,教我下棋嘛!” 玄烨听闻下棋,不禁也来了几分兴致:“怎么从没听说你会下棋?” “不是不是!”吴雅连忙摇头,“不是围棋,是五子棋!不过是小孩的玩意儿。” “五子棋?倒是新鲜,如何下来?” 吴雅只得将五子棋的规矩说给两人听,好在很简单,连胤礽也听得明明白白。不过两三局,两人就掌握了基本的要领。吴雅不得不承认,康熙是运筹帷幄的好手,一些连自己都看不出的陷阱转机,他不过才玩了几局,就已经熟练地掌握了。 “万岁爷,主子,全羊搬来了,都烤了吗?”锦瑟走进来请示。 “就烤羊腿吧,剩下的让御膳房的人拿回去吧!”吴雅抬头吩咐锦瑟。 锦瑟领了指示便退下了,玄烨抬头:“你如何得知,会有御膳房的人来?” “李德全是您的人呀,御膳房难道会让他抬羊?自然是派人来的,这有什么理解不了的吗?”吴雅顺手拿了手边刚端来的小糕点塞进嘴里,嗯,太子拿来的糕点味道还是不错的。 玄烨眯着眼睛打量着德贵人,她这般的心计都是何时学来的?看来他该好好调查她一番了! 吴雅似乎并未感受到玄烨的变化,她只是在计较着一个问题,康熙到底还是来了,接下来,她需要花费大量的心思去考虑,如何才能躲过侍寝这件大事,她不要被这个种马皇帝当成传宗接代的工具,她是人,不是培养皿! 这一问题萦绕在吴雅的头脑里挥之不去,尤其是玄烨打发着太子领着太监们端着刚刚烤好的羊腿回慈宁宫而他自己却并没有的时候,吴雅对于侍寝的恐惧又多了几分。怎么办,她对面的人可是大清朝的皇帝啊,难不成她还能关上门死活不让他进吗?那是架空小说才有的戏码,放在历史里,就是找死的表现!吴雅下意识地挠头,看来想防止康熙对她不轨,她还得跟他斗智斗勇的呢! “德儿,在想什么?”玄烨拉过她的手,用力将她拉向怀中,天色不早了,今日的绿头牌也不必再翻了,他在这儿陪陪这个被他冷落了两个多月的德贵人吧!德贵人以前也是这般芬芳的吗?不知为什么,玄烨觉得今日的德儿出奇的好闻,一时间竟也有了性致。 吴雅感受到了他雄性荷尔蒙的勃发,紧张得僵直了身子,不是吧,真来?她才穿越来不到十天就要**了吗?快想办法!快想办法! 玄烨将吴雅搂得更紧了,为何没喝酒便有些醉了呢,从他十二岁大婚到现在二十六岁,他早已经是一个欢好的老手,究竟有过多少女人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可是却从不曾有过这种奇妙的感觉。 第9章 太医救命啊 “万岁爷……”吴雅紧张得心跳的很快,连声音都有一丝颤抖,“我……病还没好呢!” 玄烨明明已然动了**,还是强忍着按捺了,的确,她才刚好,身子还虚得很呢,他这时候来要她承宠是有些自私了,便蓦地松了她的手,让她脱离了自己的怀抱。忽地想起他并不清楚德贵人的病究竟如何,便吩咐着,“去请太医来,给德贵人号脉。” 吴雅蓦地吐了口气,安全了安全了,至少现在暂时停战了,太医啊,你可给我找出点什么毛病来吧! 吴雅不禁暗自祈祷,一定要找出些毛病来才行,她要生病,她现在要生病啊! 月色皎洁,太医院中弥漫着浓浓的草药香气,这种香气让钟楚良十分安宁,一边捣着药,一边回忆着德贵人美丽的笑脸。 “皇上让太医去永和宫,给德贵人瞧瞧!”小太监尖锐的声音直戳钟楚良的心上,永和宫、德贵人,这几乎比天籁还动听的名字真的又出现在他耳边了!钟楚良才慌忙站起身,准备将看病的任务揽下,才想起这次是皇上的旨意,轮不到他了!这种骤然失落的感觉让他有些喘不上气来,那么美丽那么快乐的德贵人,现在正在皇上的恩宠中,哪里还有他仰视的权利呢? 从太医院里走出来的是段世臣,是钟楚良的师父,这让他又有了希望,也顾不得这许多了,钟楚良上前缠住师父:“师父,您让我跟您一块儿去吧!楚良也好给你打个下手。” 段世臣有些诧异,钟楚良这孩子从来不是个好热闹的人,也不会在御前给自己争功,才会一直做一个从九品的小医官,其实医术也是过关的,带着他也不算违了礼数,便点头应了,一边往永和宫赶,一边细细地嘱咐着:“你到了千万只在门外候着,没有什么通传千万别入门去,惊了圣驾你多少个脑袋都不够砍!” 钟楚良一直点着头,心思却早已经飞到德贵人那儿去了,门外就门外吧,能和她共处一个屋檐下,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恩赐了! 吴雅在屋子里等的已经有些困了,这是什么办事效率啊!时间就是金钱有木有,时间就是生命啊有木有!还好只是进行个简单的检查,这万一有些什么急事,耽误最佳救援时间怎么办啊!吴雅拄着头,数着盖碗里的茶叶。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吴雅知道这时的康熙正直直地盯着她看,那种灼热的眼神已经让她浑身不自在了,可是她却不敢抬头,刚才的气氛她不要再来一次了!不能看他,不能冲他笑,更不能跟他说一个字!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她才不会傻到去提醒他猎物在他身边呢! 玄烨仔细地看着德儿,很奇怪,他一向识人很准,几乎片刻便可以知道面前的人在想些什么,可是这个德儿自从醒来以后,就变得十分难捉摸,仿佛在故意地疏远他,还从来没有人敢对他有这样的态度,德儿想做什么呢?她不开口,玄烨便不开口,气氛却变得更加诡异,这种氛围让吴雅十分不安,有没有人啊,谁来救救她啊! 玄烨看出了德儿的不自在,不禁牵了牵嘴角,他以往是最厌恶妃嫔们之间勾心斗角的,不过看着如今这个正自己和自己勾心斗角的德儿,他就忍不住地想跟她继续玩下去。 “德儿……”玄烨还是把躲得远远的德儿拉了回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冲着她的耳朵吹着热气,“你不想朕么?” 吴雅被康熙挑逗得几乎打颤,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后宫会有这么多人心甘情愿地做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了,这是从小培养出来的帝王气势,是她在二十一世纪从来不曾遇到过的雄性气场,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吴雅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他可以掌控全世界,却未必可以掌控她! 李德全的通传给了吴雅救命的稻草:“起禀万岁爷,德主子,段太医在门外候着了。” 玄烨收了逗德儿的心思,正色道:“宣!” 吴雅也乖乖地坐到椅子上,偷偷地拿眼睛瞄着康熙,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少女,她知道男欢女爱的事情,只是为何康熙看似动了**,越仍然可以这么快地恢复正常?是他的定力十足,还是他对女人的缠绵原本就都是假象? 段世臣规规矩矩地给吴雅号脉,吴雅就十分紧张地盯着太医看,太医啊太医,你可积点阴德,给我号出点什么病来吧! 段世臣开口:“起禀万岁,德贵人前段时间的神志不清是由于悲伤过度,以至郁结于心,湿邪入侵,痰湿浯堵,今日看来已有痊愈之象,只需开些驱湿化痰的方剂便可。前几日听闻德贵人摔了头,不知近日可有何遗症?” 吴雅被他的阴阳湿干已经绕得云里雾里了,只听到他说摔头的事儿,便摇头:“没什么遗症吧……” 丝竹自知不该接话,却还是忍不住开口:“主子,您不是好些事儿想不起了吗?” 吴雅点头,心里却嘀咕着,我才没失忆,我这是穿越啦!鬼知道你家德主子以前都做了什么,我在她身上也没装监控录像!不过这到是个不错的病,一直想不起来,就一直还有发疯的隐患,吴雅给自己埋了后路,若真的没有别的法子,还可以装疯卖傻! “都不记得了?”玄烨一怔,怎么会有这种病症,他为何没听人通报过? “是,摔了以前的事儿好多都不记得了。” 玄烨问:“你可记得何时入宫?” 吴雅摇头。 玄烨又问:“你可记得朕何时晋封于你?” 吴雅又摇头。 玄烨皱眉,再问:“那你可记得你几时有孕,怀了禛儿?” 吴雅再摇头。不要再问了行不行,不记得就是不记得嘛,再摇头就晕了! 玄烨眉头更深了:“那你如何记得这羊腿的烤法?如何记得这五子棋的下法?你什么都记得,只是忘了朕!德儿,你是恨朕吗,才故意将这些记忆统统忘去?” ------题外话------ 苗苗穿越不成,又爬回来乖乖更新了,苗苗去北京看见滴不是建筑,是赤果果滴人海呀!表示故宫不给力,永和宫和承乾宫都不开门,我去故宫是奔着谁去的呀! 苗苗以后会经常给大家介绍些人物小常识,是苗苗百度来滴~ 今天先来介绍下康熙身边的太监吧: 副总管太监:刘进忠、李进朝 清茶房太监:孙国安、明自忠 敬事房总管:顾问行(乾清宫总管,雍正元年的赏赐簿上仍列名其中) 康熙比较宠信的太监:梁九功(康熙中后期失宠,因罪被禁锢) 魏珠(原是康熙身边的哈哈珠子,后取代梁九功的地位,因深受康熙宠信,故骄横无比,九阿哥胤禟令乃子弘晸呼其为伯父) 赵昌(但是马国贤说他是官员,不过他确实是为康熙所宠信的人) 李德全(都说是二月河小说里捏造滴,八过比谁都有名气呢) 第10章 不能做剧烈运动 吴雅一惊,是啊,这么复杂的东西她都记得了,要怎么解释她会忘记那些明明很容易记忆的事情呢? 太医连忙答话:“皇上莫怪,德主子从高墙坠落,许是受了惊吓,心脉失调,一时干扰了心智,忘记一些事情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主子只需静养休息,服些安神醒脑的方子,不要做剧烈的运动,修养一段时间便可康复的。” 太医的话引起了吴雅巨大的兴趣,不做剧烈运动?这句话最值钱最救命了,床上运动应该算剧烈运动吧?吴雅的心里的小算盘打得稀里哗啦,这下能有些安宁日子了! 玄烨点头,是他有些无理了,便打发太医去开药了。段世臣离开时,便看见钟楚良正透着门缝向屋里瞄,不禁低声禁止:“怎可无理!若是被人禀明了圣上,偷窥圣颜这一条就够你死几回的!赶紧回去!” 钟楚良悻悻地跟着师父离开。他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有德贵人脚下的一截衣袂,这种近在咫尺而不得见的感觉就犹如千万只小虫在他心底里啃噬,慌得他只想冲进去将德贵人从皇帝身边夺回来。可是,他只是个小医官,而里面坐着的却是九五之尊,他根本没有奢望的权利。 太医刚走,玄烨就一把将德贵人拉进怀里:“跟朕说清楚,你竟敢忘记朕和你的过往?”玄烨的话是强硬的带着一丝恐吓的意味,动作却轻柔缠绵,已经动手要去撩拨她。 吴雅蓦地站起身,歪着头看康熙:“万岁爷,刚刚太医都说了,不准我做剧烈运动,万岁爷不会强迫臣妾吧?” 玄烨没有抓住怀中的软香,玩味地眯了眯眼,“所以太医刚刚的话,也要约束朕了?” “看万岁爷了!”吴雅笑得有些幸灾乐祸,“若万岁爷不心疼臣妾,臣妾也不敢违逆龙恩……”吴雅的大眼睛流露出无辜的神情。 玄烨点头,儒雅一笑:“好吧,那德儿安心养病,朕会常来探望的,只是既然要静养,那就还是不用出永和宫的吧,待你想起了过往,朕再放你出来,朕还有事,改天定来看你。” “谢、万、岁、爷!”吴雅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这个腹黑无良的小玄子!居然找借口又不让她出去走走!他是想把她憋疯吗! 送走康熙,吴雅气绝,她才不要做养在笼子里的小白鼠!让她恢复记忆了才能出去?!那就代表她一辈子不是都出不去了? 一只羊腿,就如同一颗陨石,砸开了宫中看似平静的一池春水。 慈宁宫中,太皇太后与皇太后都对这羊腿的味道赞不绝口,她们都是蒙古族的女儿,远离了家乡这么久,却还可以尝到家乡的味道,这种亲切感让两人都对这个德贵人多了几分好奇。 “德贵人何时学会了这般手艺?”孝庄在紫禁城住了一辈子,看到过各式各样的女人,无论是怎样的女人,都施尽了浑身的解数去讨好皇帝,如今这个已经在宫中逗留了几年的女人,这个刚刚疯了两个月的女人,居然突然拿出这样一面来展示给众人,这让她如何相信这女人不是别有用心呢? “小姨娘会的可多呢!”胤礽接话,“她会玩很多有趣的游戏,刚刚还教皇阿玛和我下五子棋呢!”胤礽不知为何,对德贵人有本能的喜爱,那是他缺失已久的部分母爱,在他幼小的心中,他一直相信他的额娘一定也是这样美丽温柔的! “这么有趣,为何之前没听她提起过?”孝庄对这个德贵人的兴趣更浓了几分,“皇帝自是喜欢这些新鲜玩意儿的,德贵人这一招倒是合皇帝的胃口,今夜可是留宿了?” “回主子,万岁爷今日翻的是荣主子的牌子,并未在德主子处留宿。”苏麻拉姑恭敬地回答,她知道孝庄一定会好奇,便在刚刚出去探听了一下,听到这个答案时,这个在皇宫里住了一辈子的嬷嬷也有些不明白德贵人的想法。 孝庄扬眉,这实在不符合他孙子的性格,这个正值壮年的孙子很懂得权衡后宫的恩宠,他两个月没有搭理这个德贵人,今日该好好宠爱一下她才对,为何没有留宿呢? “听说是德主子的意思,德贵人才刚刚康复,太医说是要静养,德主子说不能承宠,便送走了万岁爷。”苏麻拉姑恭恭敬敬地回答。 “这孩子倒是伶俐,她这一病反而想通透了,带来给哀家再见见!”孝庄对德贵人这个举动很是满意,后宫争宠的女人太多,以至于每个人都几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反而爬的高摔得惨,懂得进退,懂得放手,反而更容易得到,孝庄不禁想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那个时候的自己想通了这个道理了吗? “主子,德主子还在禁足,万岁爷并未放行。” 皇太后这才接话:“这是为何?”她虽不是玄烨的生母,与玄烨也不似孝庄一般亲,但她对玄烨还是有些了解的,宅心仁厚的玄烨为何不准她随意行走呢? “老奴也不知,只说万岁爷让德主子安心静养,等病好了才准出来。” “那便你替哀家走一趟吧,”孝庄说道,“就说是哀家念其诞下龙嗣有功,赏她些玩物药材,顺便替哀家看看那孩子是不是真的伶俐。” “嗻。” 苏麻拉姑到达永和宫时,永和宫已经十分热闹了,皇帝刚刚派人来赏了太多什物,一众太监们正手忙脚乱地安置着满院子的赏赐,苏麻拉姑进来时,看到的便是德贵人搬着西洋钟往屋子里走。 “德主子吉祥,德主子,这活儿怎么是您做得的?”苏麻拉姑紧跑了几步,想将钟接过来。 吴雅有些怔忪,便听见身后一群人恭敬地停下手中的活计,行礼问安:“苏麻拉姑吉祥。” 吴雅看着这个年过古稀的老太太,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苏麻拉姑啊,看样子年轻时还真的是个可以独当一面的美人呢!还想着,便已经笑开了,不错啊,来到清朝把有名有姓的人物都看个遍,也算不虚此行了! ------题外话------ 亲们要留言哦,跟苗苗多交流嘛! 今天说说苏麻喇姑吧! 苏麻喇姑,原名索玛勒,出生于一个牧民家庭,自幼在科尔沁贝勒宰桑家当使女。后作为随身侍女被孝庄文皇后带到后金宫中。在皇宫中一住就是八十年。康熙四十四年以九旬高龄在清宫作古。 苏麻喇姑虽是一个侍女,但孝庄文皇后把她看成姐妹一样,称她为格格,康熙皇帝称她为额涅(母亲),皇子公主们称她为妈妈(满语妈妈为奶奶)。 孝庄文皇后死后,康熙更是将十二阿哥胤裪交给苏麻喇姑抚养,清宫只有妃级以上的人才可以抚养皇子,足见其地位。 《康熙王朝》中对苏麻喇姑和康熙的爱情描写是不符实际的,两人差了三四十岁勒,这要是可以恋爱就太惊悚了~ 第11章 女人多了真烦人 “是太皇太后请您来看我的吗?真是劳烦您了,您快里面坐!”不知道为什么,吴雅看见她,就会想起自己在蒙古的额么格,带着大草原特有的气息,让她不由得感到亲切。 吴雅将手里的钟交给其他太监,挽着苏麻拉姑的手进了东暖阁。苏麻拉姑并未推辞,顺势跟了进去。 “德主子近日来瘦了不少,太皇太后听闻您久病未愈,特差老奴来送些药材,若是还有什么需要,也可以吩咐老奴去回禀太皇太后。”苏麻拉姑恭敬地笑着。 “我这儿什么都不缺啊,倒是太皇太后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吩咐德儿去做,德儿没什么能耐,倒是一心扑在了吃上,一半时间用来吃,一半时间用来做吃的,对蒙古的吃食还真有些研究呢!” 吴雅的话音还没落,门外的太监便来通传:“僖嫔娘娘与布贵人驾到。” 吴雅皱眉,想了想,这个僖嫔娘娘就是电视剧里头那个女人吧?虽然电视剧中会有些野史的成分,不过这种先入为主的印象还是让吴雅对她有些防备。布贵人……吴雅似乎不认识她,吴雅叹息,小玄子的女人太多,她不可能都认得啊!吴雅突然有些抱怨康熙突然间的造访了,看来她的安生日子终究是过到头了! 吴雅迎出去,便看见两个嫔嫔婷婷的美人带着宫女太监们走了进来。前面的一个一身藕粉色旗装,旗头比后一个大一些也华贵些,看起来应该是僖嫔了,后面的一身牙白色旗装,略显得有些消瘦,一双杏目却显得格外精明,看来是布贵人无疑了。 “乌雅妹妹这儿还真是热闹呢,我们来的不会不是时候吧?”僖嫔笑得很淡,仿佛一尊雕像般完美无缺的笑容让吴雅不舒服,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家闺秀吧,从小就受着标准化的训练,没有喜怒哀乐的表情。 布贵人则更显得活跃些:“怎么会呢,乌雅妹妹跟咱们都好几个月没见了,不好好聊一聊怎么行呢!”还没等吴雅反应,她已经拉住了吴雅的手,极其亲昵。 吴雅瞥了瞥锦瑟的神情,自己的确是不知道德贵人与这两个女人是什么关系,不过丝竹锦瑟都知道,丝竹太规矩了,好在锦瑟是个喜怒都写在脸上的女孩子,她的一个厌恶的神情足够说明一切。她醒来的第一天就被告知了她只和佟佳贵妃还有些交情,这些女人看来只能是来者不善了!吴雅有些不懂,康熙不过是过来看了看她,怎么就会招惹来这么多麻烦呢? 可是吴雅还是换了副喜笑颜开的面孔出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才不想像之前那个不懂事的德贵人一样留下一帮仇家!“姐姐们能来看妹妹,实在是妹妹的福气,以前是乌雅不懂事,惹得一众姐妹们都对我有些许看法,乌雅现在知错了,还请姐姐们代我跟姐妹们道个不是!” 布贵人怔了一下,德贵人难不成真的转性了吗?搁在往日她一早会撇开她的手,断然不会这般亲昵如自家姐妹一般的! 僖嫔仍是微笑着点头应了:“自家姐妹,总是会好的。” 布贵人接话:“我们乌雅妹妹这天仙儿似的长相,谁见了不是怜爱的,只是万岁爷为何不让妹妹出来走走呢,这永和宫终究还是偏了些,保不准过段时间万岁爷就忘了来了!” 吴雅心里苦笑,他要是一直忘了来她倒安宁了!谁稀罕他好像施舍一样的来转转! 僖嫔见德贵人未答话,便抬了抬眼睛:“可是需要我们去帮你求求情?” 吴雅笑着摇头:“不用不用,万岁爷的心里装着这么大个江山,忘了乌雅也无所谓,乌雅现在的状况就很好了,多谢姐姐关心。”吴雅笑得很恭敬,没有人知道她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千万别去找小玄子起什么幺蛾子了,她一点也不想再招惹那个麻烦精! “呦,”布贵人微微降了些声调,“这话说的,你好歹也生了个龙嗣,哪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关着呀,这不就便宜了上头那个啊!她不就是仗着出身比咱们强嘛,这还没做皇后呢,就抢起人儿子来了!” 吴雅下意识地看了看不远处正帮着张罗什物的苏麻拉姑,不知道这话有没有被她听见,布贵人显然是没有发现苏麻拉姑的存在,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这个布贵人看来也未必有太多心思。吴雅规矩地笑笑:“妹妹不懂姐姐的意思,按照规矩,不是就该如此吗?乌雅这一病也想通了,就不劳烦姐姐费心了!” 僖嫔笑笑:“是兆佳妹妹多嘴了,我们就不打扰了,妹妹早些歇息了吧!” “乌雅送姐姐!” 吴雅陪笑着将两个人送到门口,看着两个人渐行渐远才回身关了院门。这两个人虽然并没有做什么实质的举动,却实际是想给德贵人和佟佳氏之间设一道障碍,吴雅无奈地笑,可惜了,她们的如意算盘怕是打空了。 僖嫔与布贵人走出了很远,才略微停了停,布贵人有些疑惑:“这个人,真的是德贵人吗?怎么觉得仿佛换了个人一样?” “吃了亏,学聪明了,只怕以后更难对付了!”僖嫔微微叹气。 “要不要我现在就找人设个陷阱除了她?” “不必,先看看再说,万岁爷还未解她禁足,一来她还构不成威胁,二来也不好下手,等等吧。” 夜色下,两个身影被逐渐拉长,渐渐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月色涔凉,洒在洁白的雪上,与阑珊的宫灯遥相呼应着,更显得静谧幽深。没有人知道,这个夜晚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 苏麻拉姑虽上了年纪,耳力却仍是极好的,几个人的对话统统被她听得真切,如实地禀明了孝庄,孝庄如何不懂这两个女人的目的,只能无奈地摇头,这些年轻气盛的女人呐,怎么就想不通这极简单的道理呢,宫中永远不缺少女人,能得到皇帝真心的,永远不会是那个最会算计的人,帝王心,比任何人都通透得多! 冬季的天总是亮得很晚,已经过了卯时天才微亮,玄烨下了早朝,换了朝服准备去懋勤殿读书,抬脚却往西六宫的方向走去,梁九功不敢拦,只得随着万岁爷的脚步往永和宫的方向走去。 ------题外话------ 今天该说些什么呢?说说康熙滴作息好不好? 康熙帝自己非常重视日常生活的饮食,起居,日常作息很有规律。据《清实录》记载,他每天寅时(3—5)起床,早晚各进一餐,卯时(5—7)到乾清宫听政,辰时(7—9)到懋勤殿听讲经书,巳时(9—11)到太皇太后,皇太后处问安,未,申时(11—13)(13—15)吃晚饭,戌时(17—19)回宫休息。除非有重大国事或庆典,或出巡,这种常规绝不会被打破。 话说大家有什么想问滴想说滴要给苗苗留言呐,不要让苗苗自已一个人做话痨好不好?做个小广告,收藏过50加更一章,不说了,苗苗存稿去~ 第12章 老娘不写了! 永和宫里仍旧是一片静谧,由于吴雅每日都睡到几近午时才起,所以一众太监宫女们便也渐渐地起的有些晚了,玄烨来时,只有丝竹一人披着外衣正坐在耳房里绣着花,其余人等都尚未起床。玄烨见了,不禁有些好笑,阻止了梁九功的通传,只是笑着走进了耳房。 “万岁爷吉祥!”丝竹见到皇上,骤得一惊,丢下手里的活计福身问安。 “起吧,德儿还没起?”玄烨的眼角是带着笑的,仿佛是在聊一个赖床的孩子。 “是,主子还没起呢,万岁爷恕罪,奴婢这就差人去上茶。” “不必惊动其他人,朕去瞧瞧德儿,一会儿就走了!”玄烨抬脚踏进了东暖阁,看来他差人送来的炭还有用的,东暖阁明显有了温度,炕上的德儿睡的正香,似乎是炭火烧得太旺了,她已经将被子踢得一片狼藉,几乎整个人都露在外边,只穿了肚兜亵裤的德儿丝毫没有遮掩,露出雪白的膀子。同侧的手脚弯曲着,呈现出一个大大的“片”字。玄烨无奈地笑笑,也不怕着凉了!伸手将她不安分的手脚归拢好,将被子掖严,方回头问丝竹:“德儿昨晚做了什么,睡到这时还不起?” “回万岁爷,主子昨晚抄《女诫》抄到亥时,奴才方劝主子睡下的。”丝竹是开心的,万岁爷一大早便来关心主子,还亲自给主子掖被子,看来,主子的苦日子终于熬出头了! “哦?”玄烨来了兴致,“带朕去看看,德儿会乖乖抄书,也算是奇闻了。” 丝竹带皇上进了书房,书阁上赫赫然堆放着厚厚一摞的手抄稿,玄烨一惊,德儿那个傻丫头不会真的抄了这么多吧?顺手将稿子拿下来,还未细看,已然笑开了,无奈地摇头,他到底还是高估了他的德儿,这斗大的字儿,一页纸上多说能放下几十个,让她将《女诫》真的抄上一百遍,恐怕这永和宫都要被宣纸埋上了! 只是这字也着实稚嫩了些,玄烨笑着,真该让礽儿来教教他小姨娘写字! 笑着,康熙便提笔在纸上批注:“数不在字大,斗大字撑门面字数不变!”写完,不知为何,心情便好了许多,迈着轻快的脚步往懋勤殿走去。 吴雅醒来便看见了康熙的留字,不禁抓狂,该死的小玄子,给他乖乖抄书就算很给面子了,他居然还敢笑话她!吴雅抓起笔在玄烨的字下跟了一句:“诚不比量多,千百遍压死人心诚才行!”写完,便把笔往地上一扔,“老娘不写了!丝竹,把这些统统给皇上送去,老娘要罢工!” “主子,什么叫罢工?”丝竹有些害怕,主子怎么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吴雅一怔,不禁笑了,看丝竹的表情就知道,她一定是吓到丝竹了:“没事没事,你就把这些送到万岁爷那儿去就行了!” “嗻!”丝竹不敢多问,便差小顺子捧着书稿。跟着她一同送到了皇上面前。皇上正在慈宁宫与太皇太后、皇太后问安,便听见李德全凑过来的通报,孝庄听了,倒也觉得有趣,便将字都拿进来。玄烨不敢有违祖母的吩咐,却还是有些许担心,德儿这个小性子对着他发一发倒是不碍,可是惊扰到了皇祖母,就不知福祸了。 孝庄笑着看了德贵人的抄的书和两人各自的批注,到底是些小孩子,才会做这些颇有些幼稚的事情,孝庄反而有些喜欢德贵人的小性儿了,不出格不逾矩,一边心思剔透,一边却偶尔耍些脾气,既不耽误大局,也颇有几分灵动,宫中的女子就该是千姿百态的,这样皇帝才会有兴致,看来德贵人这一病还真让她明了不少事理。想着,孝庄方问着玄烨:“真是个小女孩儿,哀家倒是觉得她可爱,皇上为何不解了德贵人的足禁,也让哀家瞧瞧她?” 玄烨笑笑:“只怕德儿扰了祖母的清修。” “皇阿玛就让小姨娘出来吧,礽儿也喜欢小姨娘!”胤礽抬头为德贵人说情,“小姨娘那儿什么玩儿的都没有,多可怜呐,让小姨娘来礽儿这儿吧,礽儿陪着小姨娘!” 玄烨笑着应了,回头让李德全去宣德贵人到慈宁宫来请安。真不知这个德儿做了些什么,能够俘获这一老一小的青睐。 永和宫却被这一句话砸乱了阵脚,正坐在炕上吃糕点的吴雅被这一通传吓得花容失色,一口芙蓉糕卡在嗓子里,狂咳不止。孝庄要见她?吴雅对孝庄那是绝对的仰视崇拜呢,这个几乎可以和武则天一样建立一个女尊王朝的女人呐,要见她?! ------题外话------ 苗苗没想到要说些什么了,亲们有什么想要知道滴可以跟苗苗说,苗苗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滴… 第13章 初见孝庄(说好滴二更哇) 永和宫却被这一句话砸乱了阵脚,正坐在炕上吃糕点的吴雅被这一通传吓得花容失色,一口芙蓉糕卡在嗓子里,狂咳不止。孝庄要见她?吴雅对孝庄那是绝对的仰视崇拜呢,这个几乎可以和武则天一样建立一个女尊王朝的女人呐,要见她?! 锦瑟慌忙倒了茶塞在德贵人手里:“主子!快,喝口茶水顺顺!” “嗯……咳,咳咳……”本来是想顺下糕点,却一不小心呛了一下。吴雅哀号,这难道是倒霉的征兆吗? 吴雅花了很久的时间才平复了心情,任由着丝竹和锦瑟把什么脂粉钗钿往自己身上招呼着,随着李德全往慈宁宫赶。这里就是慈宁宫啊,吴雅好奇地望着周围的环境,她几次去故宫都没能得见慈宁宫的真身,终于被她给见到了!可惜,她也不用给动画片布景了,看见了也换不来工资…… 道了万福,吴雅才敢抬头望了望孝庄的圣颜,圆圆的脸盘,慈眉善目,并不似电视上演的那么干练,反而是温润的,虽然带着蒙古族的豪放气,却丝毫不影响她平和而慈祥的神情。 “看起来精神多了,身子还哪儿不舒服吗?”孝庄淡淡地笑,看出了德贵人的紧张。 吴雅摇头:“就是记不得生病前的一些事儿,害的万岁爷以为德儿在使小性儿,不准德儿出宫来给老祖宗请安。”吴雅望着孝庄,一脸的委屈。 “朕哪有!”玄烨连忙否认,这个德儿,居然来了就在皇祖母面前告状! 孝庄将玄烨的小儿态看在眼里,皇帝自小就是个少年老成的人,十二岁大婚亲政,更是少见一点儿小孩儿的模样,今日竟为了这等小事露出一副被冤枉的小孩儿神情,着实让孝庄有些吃惊,这个德贵人竟有这样的能力? 胤礽不知缘故,扑过去抱住德贵人的腿:“小姨娘,你不能忘了礽儿!” 吴雅笑着把胤礽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轻声哄着:“礽儿这么乖,小姨娘怎么舍得忘记礽儿呢。” 玄烨撇撇嘴没有说话,这话说的,怎么听都觉得是在影射他! 孝庄又与德贵人说了许久的话,她没有想到,德贵人对大草原有这么了解,从那达慕到马奶酒,无论说起什么,她都能如数家珍般与她聊得火热,到后来几乎可以用蒙语和她交流,让孝庄啧啧称奇。 而吴雅更多的则是一种莫名的亲切,这种亲切源自于对于某些文化的认同,就如同只身在一个陌生的国度里突然找到了同民族的人,这种与生俱来的归属感让吴雅特别的安心,对于孝庄太皇太后,也逐渐由敬畏变为了依恋。 玄烨多数时候是在听的,他从不知道原来德儿的蒙语说的这般好,德儿究竟还有多少事情是他所不知道的?他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并不了解她,她就仿佛是一涧深渊,一眼望不到底,却有着极度的诱惑,让每一个人都试图向内望一望。在慈宁宫的德儿是快乐的,那灿亮的眼睛流露着清澈的欢乐,让玄烨一时间不忍心移开视线。 佟佳贵妃到慈宁宫请安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一家老小都在用蒙语愉快地谈论着什么,太皇太后与皇太后都是蒙族人,皇上太子也都是通晓满汉蒙三族语言的,所有人交流都没有障碍,只是这德贵人居然也说得这样一口流利的蒙语,显然出乎了佟佳氏的预料。 “臣妾佟佳氏语怜给皇上、太皇太后、皇太后请安。”自从孝昭仁皇后过世以后,六宫中的事务实际都是落在了她的身上,她几乎每日这个时候都会来给两宫太后请安,却从未见在慈宁宫过皇帝的圣颜,每次她到来时,皇上都早已经回到乾清宫办理政务去了,今日却是因为德贵人的缘故,在慈宁宫多逗留了许久。 吴雅听见了佟佳氏三个字,不禁细细地去打量殿上的这个女子,她就是那个抱走了四阿哥十几年的人啊,一身紫色嵌银丝小袄,围着的猩红毡子也还没来得及褪下,圆脸盘丹凤眼,看起来长相实在不算出众,在这美女如云的后宫之中她几乎平凡得有些不值一提,可即便是再普通的相貌,她依旧是这六宫中最尊贵的贵妃,掌管着六宫中的大小事务。想到四阿哥,吴雅还是有些心动,虽没有对于十月怀胎的印象,却至少有一朝分娩的疼痛,四阿哥到底是她生下来的,也不知道现在有多大了。想到这些,吴雅有些怔忪,原来这种母爱真的是与生俱来的,不需要理由,就会为了四阿哥操心。 ------题外话------ 亲们还是很给力滴说,苗苗才承诺收藏满50加更,50就满了,话说是苗苗滴目标定太低了么?下一目标100个,满了苗苗还会加更哦~ 关于妃嫔的名字,都是苗苗自己编的,清史上并没有提到过这些女人的名字,甚至康熙的前几个皇后都没有封号的,我不知道佟佳氏在世的时候应该是个什么贵妃,也不好胡编,就还叫她佟佳贵妃了,如果有亲知道的话,可以告诉苗苗一声。 第14章 慈宁宫里做戏忙 玄烨显然不知道语怜每日的问安,否则他断不会留德儿在慈宁宫与语怜相见,玄烨看着德儿正出神的表情,不禁皱起了眉头。皇祖母显然是知道语怜要来的,那召德儿来,便只是为了要让两人相见了!玄烨有些不懂,祖母为什么要让事情变得复杂呢?祖母是想要试探些什么呢? 语怜感受到了德贵人的打量,便冲德贵人温婉一笑:“乌雅妹妹病好的如何了?” 吴雅听见佟佳氏跟她说话,方回神来,笑着答话:“谢姐姐关心,乌雅已经康复了。” “你们姐妹原是最好的,这许久不见了,怎么也不多说些话儿。”孝庄的确是故意让两人相见的,她要看一看,德贵人是不是真的如她所表现出来的一样,看透了得失。 语怜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该开口跟德贵人说四阿哥的现状吗?那不是又在揭两个人的伤疤吗?可是不说又还有什么可以聊的呢? 吴雅看出了佟佳的尴尬,只得笑着开口:“姐姐看起来似乎有些累,平日里一定休息的不好吧?我记得当归生姜羊肉汤味道很不错,对益气补血也是很有帮助的!”吴雅终究选择了回避四阿哥的话题,这是两个人的禁忌,她害怕自己问得多了就会想见,见得多了就会舍不得放手,无论如何四阿哥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至今她却还无缘得见。想到后世对德妃和雍正皇帝的评价,吴雅便有些纠结,她和四阿哥真的会变成那种疏离甚至敌对的关系吗? 语怜真的很想告诉德贵人,她休息不好是因为四阿哥实在是个夜哭郞,每晚都要吵醒她四五次,不是什么补品可以修复的,只是这话到了嘴边,却只能生生咽下。 孝庄却将语怜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德儿不养儿,不知养儿的苦!孩子一个晚上要醒三四次,换了谁都要吃不消的!语怜掌管六宫事务,原本就劳累些,听说四阿哥又出了名的闹腾,再怎么精力旺盛的也给累坏了!” 玄烨回头看了老祖宗一眼,为何一定要将话题引到禛儿身上?孝庄也看出了玄烨的紧张,不露声色地笑笑。语怜也是一怔,这话题怎么终究是绕不开四阿哥呢?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德贵人的身上。 吴雅抿了抿嘴,为什么大家一定要让她体会这种压抑呢?明明很想见,却还是要装出一副淡然的态度来,她也不是个演戏的呢!可是上头那个每天不都是在看人演戏吗?吴雅笑着化解这有些尴尬的气氛:“老祖宗这是怪我对四阿哥的胎教不严吗?要我说,就该闹腾,我也是个闹腾的人生不出个儒雅的孩子,万岁爷龙生九子各各不同,哪能个个像太子这么乖巧,是吧?” 语怜被吴雅的一番话说的湿了眼眶:“乌雅妹妹,我以为你会跟我抢孩子的……”经过这两个多月,语怜已然将四阿哥视为自己的亲生骨肉,她实在无法想象,若是有一天四阿哥还给了乌雅,她的日子要怎么过! 吴雅有些愣神,她这话说得自认为是滴水不漏啦,怎么还能惹哭一个呢?吴雅下意识地挠了挠头,回头用求助的眼神望向孝庄和康熙,她不是故意要惹哭她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够了!”玄烨打断了对话,“朕已将四阿哥交予语怜你抚养,就断然没有让德儿抢回去的道理!语怜来慈宁宫想来是有后宫事务要通禀,朕还有政务,先走了。德儿,你跟朕一起走!”玄烨不知道祖母想要试探什么,却知道祖母一定是在为了他考虑,可是这种被利用的感觉还是很不好,他无法阻拦后宫女子之间的试探,尤其是祖母起头的,但若祖母实在想试探德儿,大可以不通过他来进行!皇祖母明明知道他是极厌烦女人之间这些无谓的争执的。 吴雅有些吃惊,康熙这样子是在发火吗?他不会是在怪她惹哭了他的贵妃吧?怪不得她刚刚又是噎着又是呛着的,原来真的这么倒霉! 语怜仍旧梨花带雨,怯生生地望了皇上一眼。她也知道皇帝对她并不够喜爱,她能够晋升为贵妃完全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别说侍寝了,她有多久没有和皇上好好说说话儿了!再尊贵又有什么用?到底还是得不到帝王的半点真心呐!语怜是乖巧的,从小的教育便是三从四德的,帮助皇上管好六宫,便是她应做的事,可是几度午夜梦回,她也希望能够陪伴在皇上身边,哪怕只有一次也好啊! 孝庄是极了解她这个孙儿的,她如此做的确是会让他有些难堪,这些后宫的事务原本就不该他过问的,只是他忘了,若不是德贵人,他往日一早就走了,也就不会在这里看几个女人勾心斗角了。孝庄淡淡地笑笑,放走了两个人,看来,这个德贵人果然有些意思。 ------题外话------ 关于这个佟佳氏,苗苗就简单介绍几点背景吧~ 佟佳氏,满洲镶黄旗人,领侍卫内大臣佟国维之女,康熙帝生母孝康章皇后的嫡亲侄女,康熙的表姐妹。其父在朝堂上有“佟半朝”的绰号,足见其影响力。其弟弟隆科多更是在后来的九子夺嫡中多次被搬上大荧幕…… 第15章 辛者库的小美人 吴雅听到康熙决绝地切断自己抢回四阿哥的念想,明明知道历史就是这样的,却还是有些心疼,又不敢发作,只能小心翼翼地跟着康熙走出慈宁宫的院子,她也看出了康熙有些愤然的气场,几乎快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住,她到底说错了什么啊,一句话,能让佟佳贵妃哭,让康熙怒,她也算是奇才了!看起来想在这皇宫生存下去还真是不容易! 吴雅还有些出神,并没有发现前方的康熙突然停步转身,便“咚”地一头栽进了他怀里。玄烨就势抱住她:“你……” 玄烨的话还未出,李德全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万岁爷,云南的加急战报!” “你先回去。”玄烨蓦地松开了怀里的人儿:“摆驾乾清宫!” 玄烨眼中温情的光芒顷刻消失,闪现的完全是带着野性的坚毅和睿智,那是大草原上的狼发现猎物时才会发出的光芒,吴雅不禁看得有些呆了,那是现代人中无从得见的气场,天家威仪,果然不是一朝一夕铸就出来的。吴雅大概知道,平三藩已然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云南的战争成败与否直接关系到西部的大局,这场战争已经打了几年了,是到了决一死战的时刻了。吴雅站在原地看着玄烨坐在龙撵上,指挥着抬轿的太监加快脚步,她看到他微微僵直的背,其实他也是紧张的吧,大网撒出去这么久了,收网的心情终究是有些忐忑的。 吴雅不急着回到永和宫去,只是带着身后的丝竹悠闲地漫步在红墙之下,看着这些似乎熟悉有略显陌生的环境,一道道门,一重重礼,吴雅竟越走越感到了这紫禁城的压抑,女人就是在这样的一道道牢笼里被束缚一辈子的啊!吴雅仰望着昏沉的天空重重地叹息,丫的她要是有双翅膀飞出这里就好了,都不求什么波音747,能混个热气球出去都成! 热气球?吴雅扬了扬眉,没准可以哦!只要没有人拿她当箭垛射下来做烤鸭,她就基本上可以乘坐热气球飞出紫禁城了!可是她会不会被当做箭垛呢?当然!她会不会做热气球呢?当然……不会!丫的,她就是一画画的,天马行空地想想还成,哪能有那么强的动手能力啊,还真当她飞屋历险记啊? 吴雅失望地低下头,哀叹着继续往前蹭着,丝竹在她身后看着她时喜时悲,不知该怎么劝慰,刚刚万岁爷已经将话说的这么绝了,小阿哥回来是断然不会有希望了,主子不知道会不会又想不开呢? “主子!”丝竹叫住漫无目的前行的德贵人,“主子,前面不能再走了,已经到了辛者库了!” 辛者库?吴雅回头,果然呢,这里显然已经变得格外冷清了,房子也有些破旧了,竟如同她在现代看到的故宫一般残缺破败了,这里就是清穿剧中经常出现的地方啊,吴雅好奇地向里头望去。 “你个死丫头,让你不好好干活,成天打扮成这个狐媚样子是想勾引谁啊!给我干活!”一个苍老却尖锐的声音从墙里传了出来,吴雅很好奇,便示意丝竹进去问问。 丝竹拗不过德贵人的好心,只好上前去问询,吴雅进门,便看见一个身着粗布单衣,头发已经被抓得有些凌乱的女孩瘫坐在院中,几个同样衣着的女孩离得远远的,鄙夷地看着地上的女孩,接待丝竹的是个上了些年岁的老嬷嬷,一脸的势利。 丝竹毕竟是在宫里有些时间的大姑姑了,看到这副模样已经大致猜到了几分,不过是院中间的女子不安心干活,偷偷跑出去被嬷嬷抓到了,其实不值得主子来过问的。 吴雅仔细地打量了那个女子,好美啊,面若桃花,眼若流波,明明是这般狼狈的处境,不知为何竟有了几分楚楚动人的风姿,这样的女人放在女人堆里,的确是该遭妒忌的。吴雅抿嘴:“为何这样对一个小宫女?” 嬷嬷不认识她,但看衣着便知必然是个主子:“主子,这贱人不值得主子怜惜,她日日不做工,反而打扮得花枝招展地满皇宫溜达,想来不过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便指望皇上能瞧她一眼呢!啐,下贱东西,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 听见嬷嬷的啐骂,女子只是紧抿了嘴唇不开口。吴雅不知嬷嬷猜测的对不对,但去还是感叹宫中女人的悲哀,哪个少女不善怀春,反而到了宫中,就成了高不可攀地自不量力。 “嬷嬷,她想见皇上也碍不着你,犯不着打这么狠吧?”吴雅伸手去扶女子起来,竟发现她身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香气。吴雅不禁觉得这香气比现代的香水还好闻几分,更别提现在每天往衣服上熏得那些烟子的味道了!吴雅不禁凑过去闻了闻:“你用了什么香?” ------题外话------ 今天苗苗来说一下辛者库,“辛者库”,是满文“sinjeku”的音译,乃管领下食口粮人也。八旗之下一个旗人组织—管领,这是一种包衣组织,而绝不是专门监管罪奴的机构。辛者库人分原有的辛者库人和缘罪入辛者库的,不能一概认定辛者库人皆是罪籍。内务府、王公府第、陵寝、行宫、庄屯皆有辛者库人服劳役。绝非如小说家言,发往辛者库,即是发往浣衣局洗衣服的。 说的直白浅显一点,就是做苦力的,苗苗在文里可能还是会倾向于把它写成是监管罪奴的地方,大家不要混乱就好了~ 第16章 会是她吗? “奴婢不用香,这味道是奴婢自小就带的。”女子不卑不亢地答话,眼睛镇定地看着眼前这个衣着华贵的人。 哇塞!吴雅不禁瞪大眼睛,原来真的有天赋异禀,遍体生香的女人啊,这不是香妃了吗?不对啊,香妃是乾隆年间的事儿,不能扯到他爷爷这儿来啊!吴雅不禁又浮想联翩起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身前这个小宫女。 丝竹发现德贵人在对着女子发呆,很怕主子突然发病,忙去唤主子:“主子……” 吴雅回神来问:“你叫什么?” “奴婢琳琅。” 吴雅笑笑:“你想见皇上?” “是。” 身后的嬷嬷都有些震惊了,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有些倔脾气的琳琅会有这么傻,无论怎样,她面前的都是个主子,那有一个奴才上来就说要见皇上的!这不是摆明了要跟主子争宠吗? 吴雅一怔,倒是很喜欢她的坦白,这偌大的皇宫里有几个不想见皇帝圣颜的,怎么可能个个跟吴雅一样躲他都躲不及,只不过这个叫琳琅的女孩子坦白地说出来了,反而比那些惺惺作态的人强许多。“我带你回去,你就可以见到皇上了,好不好?” 琳琅微微怔了一下,淡淡地开口:“奴婢不愿!” 琳琅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每个人都知道在妃嫔身前伺候要比在辛者库的工作清闲尊贵的多,更别说见皇帝的次数了。琳琅既然都已经承认了她希望见到皇上,为什么还要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呢? “为什么?是担心我害你吗?”吴雅不解,她有长成那种蛇蝎心肠的脸吗?她的永和宫里没有银针酷刑神马滴,用得着这么戒备么? 琳琅只是摇头:“多谢主子好意,奴婢不愿。”琳琅的眼神很坚定,露出一丝了然的光,让吴雅有些摸不透。吴雅耸肩,本来是想帮她一把,顺便万一皇上性致大发的时候拿她应应急,看来她的如意算盘没打成,总不能强人所难啊,那就算了吧。 “你不愿意我也没办法啊,我走了。”吴雅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几个人,年纪不大的几个女孩都怯怯地望着她,身子几乎都挨在一起,这里的人为什么都要穿着单衣呢?现在可是正月里啊!吴雅叹气:“丝竹,到咱们那儿去找找还有没有御寒的棉衣给辛者库的人发一些,如果不够就让小安子拿我的月钱出去再买些,天还冷呢,这些小姑娘们如何挨得过啊!” “谢主子慈悲!”在场的几个姑娘都感激地跪下了谢恩,吴雅不喜欢这种被人跪拜的感觉,她也不是佛像呢,没事跪她做什么!吴雅回身走出辛者库的大门,才回头跟丝竹说:“棉衣置办好了,让咱们宫里的人去发,我怕又被那些嬷嬷们扣下了。” “主子真是菩萨心肠,辛者库里的女子本就是罪籍,不值得主子这么上心的。”主子最近总是在用自己的月钱供养永和宫一大家子人,现在又在为辛者库的女子担心,那主子以后的胭脂水粉钱该从哪里来呢? 吴雅摇头:“犯罪的是她们家的男丁,不是她们,这些女人根本什么都没做就被关在了这种鬼地方,只因为她们所遇非人,就好比馒头被包子打了,却去找馅饼出气,只因为它们皮囊里装的是同样的内容,便必须受牵连,多没有道理啊!” 琳琅倚着辛者库的门静静地看着主仆二人渐行渐远,她甚至还不知道这个主子是个什么妃嫔,却满心的感触,在这么黑暗的皇宫里居然还会有这样心地善良的女人?琳琅从落魄开始,便受尽了别人的白眼,早就摸透了别人的心思,看透了人间冷暖。这个主子的到来让琳琅早已冰冷的心有一丝融化,一个尊贵的娘娘,居然会愿意对一个小奴才伸出援手。她本该抓住这根稻草拼命地往上爬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愿意用她做跳板,这个女人的一点纯真,她也希望永远不要丧失掉。 琳琅微不可闻地呢喃:“对不起,若有一天你发现我还是为了争宠而不择手段,请不要伤心,我早已将灵魂买给了魔鬼,迟早是要下地狱的,不值得你的关心……” 天色有些晚了,阴沉的天空似乎更低了,又黑又重的云仿佛已经压在了红墙之上,吴雅漫步在红墙脚下,突然停住了脚步:“辛者库?琳琅?琅?不会这么巧吧?” “主子,出了什么事?” 吴雅只是摇头,她不敢肯定,却又觉得可能性极大,这个人会是将来的良妃娘娘吗?会是那个八贤王的母亲吗?八阿哥和四阿哥是宿敌,却与十四阿哥关系密切,那德妃与良妃的关系又是如何呢?吴雅突然觉得原来自己在这个时空里也并不是事事通的,总有些东西是史书上没曾提到过的。 ------题外话------ 关于良妃,苗苗似乎还是要介绍一下滴,虽然她现在还没有正式出场,不过先打个预备量吧! 关于良妃的身世,只要有两种说法,一说是满人,还有一说是蒙古人,阿布鼐本为蒙古亲王。但大家都认定的是她是辛者库的罪籍出身,是康熙所以妃嫔中出身最低的一个,也正是这个原因,就足可以看出,历史上的良妃一定是美艳无比,并有些手段的女人。有野史上写,“美艳冠一宫,宠幸无比,”而且“体有异香,洗之不去”,即使“唾液亦含芬芳气”。这些传说并不可信,但是起码反映出卫氏的确是位美丽出众的女子,不仅在宫中闻名,在民间也有所耳闻。 第17章 阴魂不散的小玄子 吴雅迈进永和宫,便看见大殿上一抹明黄色的人影,她有些抓狂,算上早上她睡着的时候,两天都见皇上四回了,小玄子你到底想干什么,用得着这么阴魂不散吗?玄烨回头看她,眼神中带着满满的意气风发,那是成功者才有的风范,带着让人不敢正视的光芒,吴雅竟有一分看呆了,这样的康熙,才真正配得上千古一帝的风范。 “你去哪儿了,朕的四路大军都安排妥当了,你还没回来,莫不是迷路了吧?” “我给你物色美人去了!”吴雅坦然地答,这应该不算谎话吧,她的确是物色了个美人,可惜美人她不愿意,吴雅抬眼,若她猜的没错,管琳琅愿不愿意她都早晚要承宠。 玄烨眯了眯眼:“病好了,闲心不小啊!”玄烨顺手揽住德儿的腰,“找美人?朕的德儿何时这般好心过?放心,朕是不会因为别人冷落你的,你最好不要撩拨朕,别以为太医说你不准做剧烈运动朕就没办法,你在床上不用动,朕动就好!”玄烨勾了勾嘴角,将灼热的气息吹到德儿的耳朵里,惹得她一阵战栗。玄烨是不相信德儿会去给他找什么美人的,她牵扯出来这样的话题来,对他而言就是一种缱绻的暗示。 “皇上!”吴雅心惊,蓦地挣开康熙的怀抱,该死的,男人真的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她这么平常的话题他都能联想到那儿去!找个能泻火的话题!吴雅的脑子飞速转了转,“德儿想见四阿哥!” 玄烨的面色骤然黯淡,这个话题的确足够煞风景,玄烨正色看着德儿:“等你真的正视了事实以后,朕会准你去探视的!”玄烨的语气很强势,丝毫没有留给德儿回转的机会。 吴雅黯然点头,在大家眼里,她还是个随时会发疯的人,没有人会放任这种人去见小阿哥,万一情绪不受控制了,吓到小阿哥甚至伤了小阿哥怎么办。吴雅有些纠结,继续保留装疯卖傻的可能,她就没有看四阿哥的资格;想要看到四阿哥,就要让所有人相信自己再不会疯癫。 算了,她总会想到法子去看看的,她是谁啊,她可不是曾经那个逆来顺受的乌雅氏德芙,那块巨型巧克力已经成为历史了,她吴雅既然想做一件事,就没有不成功的道理!吴雅将所有的阴霾一扫而空,抬眼问康熙:“万岁爷要留下来吃晚饭吗?还是要回去忙国事?” 玄烨以为她会很伤心,即便不似语怜一般凄泣,也该黯然感伤一阵子,不想她只是皱了皱眉,便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看来,德儿远比他想象中的坚强。玄烨笑了笑:“朕记得在老祖宗那儿你可是夸下了海口,说你的厨艺不错,朕今日便留下了尝尝看,若是有假,可是欺君的大罪!”虽这样说,玄烨却是满脸堆笑的,谁会拿这种事当真呢。 吴雅点头,那就让皇上尝尝她的手艺吧,被康熙亲口夸奖一下,也算在清朝拿了博古斯国际厨师大赛金奖了吧?吴雅回身到小厨房去忙乎,玄烨则让李德全将奏折拿到永和宫来批阅,梁九功恭敬的侍在身后,皇上跑到妃子的宫里来批阅奏折还真是少有,不知过了今日,后宫是不是就变了风向了! 忙活了将近一个时辰,吴雅看着桌上的八菜一汤,也许对于皇上而言着实有些少了,但是对于吴雅而言,这已经十分奢侈了,她本来想做两个菜就成的,不过抬眼看到李德全有些犹豫的表情,没办法,只好多做些凑个数了!皇家风范嘛,不浪费怎么行? “开饭了!”吴雅窜进书房大叫,却看见康熙仍旧紧抿着嘴唇,死死地皱着眉头盯着桌面上的奏折,吴雅的声音虽响亮,却丝毫没有引起他一丝兴趣,吴雅立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不该叫他。很显然,奏折对他而言,远比她的饭菜重要的多。 梁九功是最了解万岁爷的脾气的,知道万岁爷在处理国事时最不愿有人打扰,便小心地做了个噤声的表情,又连忙赔笑。吴雅了然地点头,在旁边的椅子乖乖坐下,拄着下巴看康熙处理奏折。康熙的眉头紧锁,在奏折上不时批注些内容,吴雅禁不住猜想,会是什么事能比吃饭更重要呢?换做是她,命可以不要,饭是不能不吃的! 等了很久,吴雅实在等得不耐烦了,便倚在椅子上睡了,过了半晌,康熙才渐渐舒展了眉头,合了奏折淡淡地开口:“传膳吧!” 梁九功恭敬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玄烨才记得自己是在德儿的小书房里等着德儿的晚膳,不成想一时忘了时辰,玄烨抬头,便看见德儿极不雅地睡在椅子上,几乎要留下口水来。玄烨无奈地摇头,走过去叫她:“德儿……” “我的椰蓉包……”吴雅正梦着吃饭呢,便被康熙叫醒,一时间竟分不清虚实,看清了康熙的脸,吴雅才清醒,小玄子你故意的吧,现实里你不让人吃饭,做个梦吃饭你都拦着! ------题外话------ 关于奏折,苗苗吐槽两句,前段时间去北京,看到博物馆里收藏的奏折(应该是仿本),康熙爷在奏折后边用红笔批注了三个明晃晃的大字——知道了! 知道了?苗苗表示当时就喷了,康熙爷你也是穿越过去滴吧?这话说的太与时俱进了,怎么听怎么有白话文的精髓,是苗苗想多了么?你好歹批个“晓”字显示一下你是个根正苗红滴古代人哇? 苗苗还是要说,亲们要支持苗苗哇,收藏、留言给苗苗,让苗苗知道你们滴存在哇! 话说有人给苗苗送花最好还是告诉苗苗一哈子,苗苗今天突然发现居然已经有五朵花了,突然有种受宠若惊滴赶脚,话说苗苗是不是太后知后觉了? 第18章 虎口里的小羊羔 “饿了吗?”听到德儿的梦呓,玄烨的笑意更浓了。 “饿死了!可以吃饭了吗?”吴雅一骨碌站起身,咽了咽口水。 “好,把饭菜热一热,可以用膳了。” 吴雅撇嘴,乖乖去热饭,这个皇上难道历来都是吃回锅饭的吗?什么样的美食热过一次味道都会变的呀,真是不懂品味的人! 玄烨看着满桌的菜色,竟是一个都不曾见过,等太监先试吃的时候便微笑着问道:“这些菜色可有名字?” 吴雅望了望桌上的菜,上海的小笼包,香港的撒尿牛丸,四川的夫妻肺片,福建的五香捆蹄……这些名字都太难登大雅了,尤其是撒尿牛丸,真的可以说吗?早知道还有报菜名这个环节她就做点文雅的菜了! 吴雅忽然想起还珠格格里紫薇的桥段,要不自己也来个菜色命名大炫耀?可是她从小古文就不好,除了床前明月光基本上就不记得别的诗词歌赋了,可是想想不贫一下又不是她性格,便张嘴唱道:“我做的是爆肚儿炒肉溜鱼片,醋溜腰子炸排骨,松花变蛋白菱藕,海蛰拌肚儿滋味足,四凉四热八碟菜,白干老酒烫一壶,烫一壶——” 玄烨皱着眉头听她唱完,才无奈地开口:“德儿,没人告诉过你,你唱歌实在不着调吗?”说完,便没事人一样地品尝起各道美味。 吴雅被康熙的一句话气得牙根痒痒,本姑娘费尽心思给你做的菜,开饭前还给你唱了小曲儿,你不打赏钱也就得了,居然还敢笑话她!吴雅几乎要在心里伸出小手来掐醒眼前这个家伙,看清楚,像老娘这么贤良淑德的女人哪儿找去,挑三拣四的! 心里骂了千万遍,脸上却还是带着笑意的:“万岁爷,菜怎么样?” 玄烨点点头:“比唱的好多了!” 这回吴雅就彻底抓狂了!拿她的菜跟她的歌比?那是对她手艺的一种**裸的亵渎! 玄烨是很喜欢新鲜花样的,看着德儿的用心,他也渐渐地安心了,今日来不过就是为了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认清了四阿哥过继给语怜的事实,防止她再想不开的,现在看来着实没有必要了。他已经相信,德儿是个坚强的女子,不同于后宫其他柔弱女子一般,她有着一颗强大的心。 敬事房的太监在门外候着,梁九功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只得折回来请示皇上:“万岁爷,今日还翻牌子吗?” 玄烨抬眼看了看德儿,看得她不禁浑身发毛,她便也顾不得其他,脱口而出:“翻!” 玄烨玩味地看着满脸紧张的德儿,她这是在害怕什么,什么太医的叮嘱根本就是个借口,玄烨不禁来了些兴趣,反而是为了逗她多一些:“不翻了,今日就留宿永和宫吧!朕说过,你不用动,朕动就好!”玄烨笑得有些邪气,让吴雅觉得跟刚刚办公的他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吴雅突然觉得自己就跟虎口里的小羊羔似的,怎么折腾都被咬得死死的,小玄子你个变态、淫贼、色情狂、你要是敢动本姑娘,本姑娘一定让你鸡飞蛋打,死无全尸!吴雅在心里狠狠地诅咒着,可是她又不傻,她还没活够呢,这种事情可以想不能说,更不可能做!现在就装疯卖傻吗?不行,装疯卖傻是保留曲目,只能是限量版的,不到万不得已欲火焚身的危急时刻不能乱用!吴雅挠头,怎么办,怎么办? 吴雅颤抖的裙角出卖了她的心思,玄烨扬眉:“你怕朕?” 吴雅下意识地摇头,她怕的不是他,是他弟弟! “那为什么发抖?”玄烨凑近过去,玩意更浓。 “我……激动的!”吴雅有些口不择言,她现在的脑袋瓜里都是浆糊,哪个女人面对这么有雄性风范的男人还能理智才有鬼呢,问题是吴雅跟眼前这个人不是一夜情就能搞定的啊,吴雅哀叹,坚决不能给小玄子这个机会,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有第二次就……吴雅狠狠地摇头,想太多了想太多了! 玄烨在后宫遇到的女人太多了,奔放的、羞涩的、端庄的、妩媚的……可是不论哪种女人,对他终究是欲拒还迎、半推半就的,可是眼前的德儿不同,她是真的在害怕,在抗拒。她那双眸子里满满的写着不愿二字,这样玄烨有些不解,反而萌生了极强的控制欲,他掌控着后宫所有的女人,德儿自然不会例外。德儿的推诿让玄烨的**勃发,原本只是想逗她玩玩,却不想真的动了**,玄烨伸手去解德儿的衣襟:“德儿……” ------题外话------ 苗苗发起了个关于小玄子节操问题的调查,希望亲们踊跃投票,会关系到文文接下来的走向哦! 苗苗最近发现其实久久的亲们是很讨厌男主喜欢上女主以后还有其他女人这一现实的,可是苗苗现在写的人是康熙哇,那么些个儿女呢,如果真的再没有别的女人了,那些娃儿们要怎么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哇? 苗苗彻底纠结了,亲们给苗苗点建议呗,拜谢啦! 第19章 小太医再动情 吴雅不是傻子,玄烨微哑的语调,微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吴雅转了转眼睛,咬了咬嘴唇,微微开口:“万岁爷,我正见红呢……” 玄烨一怔,她的抗拒居然是这个原因?所有的**被她的一句话冲走了,留下的只有满心的好笑。这种原本是女人间的话题,居然被他逼了出来,玄烨苦笑着摇头,罢了,他一定是想太多了。玄烨笑着拍了拍德儿的头:“是朕性急了,不碍的,你陪朕下几盘棋吧!” 吴雅狠狠地长出了一口气,这个借口不知道可以搪塞几天,不过总比擦枪走火强! 玄烨并没有留宿永和宫,和她下了几盘棋便回乾清宫去了,留下心有余悸的吴雅冲着月色发呆,不行,她必须做一个详细的作战计划,准备与小玄子的**打一场持久战! 整个后宫都被德贵人绕晕了,万岁爷跑到她的宫中又是吃饭又是办公又是下棋的,本该是荣宠无限的,却偏偏没有留宿临幸,德贵人究竟是受宠呢还是不受宠啊?一时间所有的太监宫女都在私下里讨论起这个不按牌理出牌的娘娘了,德贵人三个字竟然比疯癫时更加家喻户晓。 德贵人却丝毫没有受到这些讨论的影响,每日仍旧深居简出,除了偶尔做些小点心送到慈宁宫去以外,仍旧在永和宫里做她的世外闲人。 钟楚良得知自己可以再次看到德贵人时,他几乎怀疑是不是上天在奖赏他的虔诚。他已经晋升到正九品了,可以给贵人们看病了,按照皇上的吩咐,每日来给德贵人问平安脉,他与其他两个太医共同值班,也就是说,以后每三天,他都可以见到德贵人一次。 钟楚良走进永和宫的时候,便看见德贵人身着一件湖蓝色小袄,逍遥地坐在摇椅上晒着太阳,阳光明媚,洒下的阳光将德贵人瓷白的肌肤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头发随意地用一块扁方挽起,表情安逸,德贵人依然是那么美丽夺目,那么让人不忍心移开眼睛。 “臣太医院九品医士钟楚良给德贵人请安,德贵人吉祥。”钟楚良难掩心中的激动,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呆头鹅?”吴雅见到熟人,便露出一副灿烂无比的笑容,“九品了,升官啦!起来起来,别傻跪着了!” “谢德主子。”钟楚良起身,“臣来给德主子请脉。” 吴雅抿嘴一笑:“你不会又给我造脉吧?我其实挺好的,不用这么麻烦天天来看。你坐下陪我聊聊天得了,我在这儿快闷死了,你们外官是可以随意出入的吧,给我讲讲京城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吧!” “臣……”钟楚良一时语塞,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狂跳,德贵人那双明亮的眼睛正望向他,害得他已经忘记了一切语言。 吴雅则有些好笑,这个太医太萌了,怎么女人看看他也会脸红啊,哎呀太可爱了,吴雅不禁很想去摸摸他的头,告诉他:“小弟弟乖啊,姐姐会保护你的!” 丝竹搬了个小凳摆在德贵人的身边:“太医请坐吧。”丝竹对这个太医还是有几分不信任,怎么会有这么愣头愣脑的太医啊!可是现在他已经是正九品医士了,按等级他就该来给德贵人问脉的,也实在没什么可以挑理的。 钟楚良激动地凑过去坐下,便看见德贵人仍然在看着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大脑便一片空白了。 “你怕我?”吴雅弯了弯眼角,“我长得像会吃了你啊?” “臣、臣不敢。” 吴雅无奈叹气:“看看,还紧张的直磕巴呢,哥们,我哪儿长得那么吓人吗?你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这么紧张干吗呀,我只是问你关于北京的趣事,也没让你泄露国家机密呢,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吴雅撇撇嘴,“算了算了,我问你答就好,我问你,你住北京什么地方啊?” “帽儿胡同。” “你家周围有什么好吃的吗?” “有,王大妈每到赶集的日子会在胡同口卖姜丝儿排叉。” …… 吴雅的问题越问越多,钟楚良的回答也越来越细,吴雅开始对大清朝的老北京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钟楚良也渐渐放开了心扉,开始和德贵人安心地交谈,他是希望与她交流的,哪怕她说出的只言片语,也足以让他喜上眉梢。 冬日的午后,院内的红梅花开的正艳,两个快乐的人愉悦地交谈,没有尊卑,没有阶级,这是吴雅这些天来最自在的时刻,钟楚良虽有些木讷,却是真正与她平等交谈的人,不会如康熙一般高高在上,也不似丝竹一般卑微如尘。吴雅是愿意与他交朋友的,他可以带给她宫外新鲜的空气,这种自由是她一直向往的。 虽说如此,当钟楚良离开时仍旧是给她开了几副汤药,让吴雅抓狂,那该死的中药跟敌敌畏一样,她明明健康得足可以参加马拉松长跑,为什么还要被逼着喝这些诡异的黑汤? 人一旦闲下来,自然就会胡思乱想,钟楚良走了,吴雅就开始琢磨着如何去景阳宫里看看自己还未谋面的小阿哥,四四啊,你有没有想你的美女额娘啊?额娘可是很想你啊! 可是现在景阳宫里的一干人等对她一定跟对阶级敌人一样,怎么会轻易将小阿哥抱出来给她看呢,吴雅急的有些抓耳挠腮,有什么办法可以偷偷见到她的小胤禛呢?她要是会隐身术就好了,就可以随意穿梭在想去的地方了。吴雅有些放空,看着永和宫的宫女太监们忙里忙外地打扫除尘,无奈至极。 太监?吴雅猛地想起了电视剧中常见的情节,打扮成太监不就容易多了么,出宫门可能需要令牌,在六宫之内就无所谓了吧!吴雅猛地站起来:“小安子,把你衣服脱下来给我!” “主子,您这又是要做什么啊?”小安子显然被德贵人跳跃的思维给惊到了。 吴雅对永和宫的人们早已信任,便大大方方地将自己的想法原原本本地说给大家听,丝竹听完已然变了脸色:“主子这么尊贵,怎么能打扮成太监?” “有什么不能?锦瑟,咱俩去,你丝竹姑姑太唠叨了!”吴雅撇撇嘴,拉着锦瑟。 锦瑟是个爱玩的丫头,看着主子的脸,竟痴痴地笑:“这后宫若是有这么俊俏的小太监,不知道要有多少宫女倒贴上去了!和这样俊俏的公公做对食,也算是福分了呢!” ------题外话------ 苗苗滴调查亲们记得投票哈~ 今天我们说说太医吧,康熙时期有名有姓的太医主要有: 太医院院使孙之鼎, 外拜大夫段世臣, 太医院御医、院使刘声芳, 太医院御医、院使张睿, 话说从康熙留下来的文献里看,康熙个人是比较推崇这个刘声芳的,所以他以后也会有戏份,到时候再说了。 还有关于扁方,苗苗小吐槽两句,原本在网上查的,以为不过是个类似簪子一样的玩意儿,那次见到真的了,我去,那~么长,突然反应原来两尺是个什么概念,快有苗苗的胳膊长了! 第20章 四四啊,娘来了 丝竹皱眉:“锦瑟,什么混账话,也敢说给主子听?” 锦瑟不以为意地吐吐舌头,闭了嘴巴。丝竹终究拗不过主子,又不放心锦瑟带着主子乱跑,便到底答应了和主子去一趟景阳宫。 吴雅看着自己的扮相,照着镜子转了好几圈,别说,还真是个俊秀的小太监!吴雅掐了时间,这个时间应该是佟佳贵妃去慈宁宫问安的时间了,这个时候去最好!省得被佟佳贵妃认出来,反而多了许多麻烦! “主子……”丝竹乖乖地跟在吴雅身后,吴雅苦笑:“你是大姑姑,我是小太监,我该跟在你身后的!” “奴婢不敢!” “什么敢不敢的,你要是演砸了,我就不要你了!”丝竹是忠心的,这样的恐吓比什么打骂都管用,丝竹心虚地微微往前走了几步,面色有些为难。 吴雅却很开心,跟着丝竹一同往景阳宫走去。 “德主子派我们来看看四阿哥,四阿哥可健康?几斤几两重了?一日吃几遍奶水?烦请嬷嬷带路,丝竹也好回去答话。”佟佳贵妃的贴身宫女都跟着她去了慈宁宫,留下来的不过是一些嬷嬷和小苏拉,见着丝竹都是毕恭毕敬的,没有人敢提出什么异议。 吴雅低着头,乖乖地跟着丝竹身后走进了西厢房的一间小屋子,梁上垂挂下来的小篮子里,四阿哥正稳稳地安睡着,红红的脸蛋,长长的睫毛,小小的手指还放在嘴巴里,不时地咂摸一下。吴雅心中猛地一动,恨不得伸手就将他抱紧自己怀中。需要太大的自制力,才能按捺住吴雅内心的激动,一丝欣喜,一丝苦涩,一丝愧疚,丝丝缕缕,就在心底里百转千回。 奶娘恭敬地答着:“四阿哥很健康,如今已有十五斤重了,每日要喂七遍以上的奶水,就是半夜,还必须起来喂一次,才肯安睡的!请丝竹姑姑安慰德主子放宽心,我家主子待四阿哥真真是比亲儿子还上心,断然不会让他受半丝委屈的。” 不知是不是奶娘的话吵醒了他,四阿哥突然睁开眼睛,莫名地哭起来,奶娘慌忙撩开衣襟准备给小阿哥喂奶,小阿哥却不肯吃,仍旧不住地哭闹。奶娘检查了几遍,并没有排泄,便只能抱在怀里呜呜地哄着,却丝毫不见好转。 吴雅的心都被他哭得揪了起来,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上前去将四阿哥夺过来,抱进自己怀里。似乎真的有母子连心这种说法,吴雅才刚刚抱过他,他便停了哭声,直直地看着吴雅的脸,粉嫩的小舌头也吐出小半截。吴雅被他的表情软了心房,好儿子,到底是你娘亲生的,跟你娘一个脾气!不合你心思你就往死了折腾啊? 奶娘显然也没想到一个太监会比她更会哄孩子,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回话:“奴婢……四阿哥平日里不是这样的,奴婢……”丝竹姑姑只来这一次,就让她看到了四阿哥哭喊的模样,而且奶娘哄不好的,反而让永和宫的一个小太监哄好了,这话怎么说能解释得通呢? 四阿哥在吴雅的怀里又一次安睡了,吴雅抱着他,真的十分不愿松开。可是再不走,佟佳贵妃回来了,这事就难以收场了。吴雅小心地将四阿哥放回到摇篮里,就仿佛是在她的身上割去一块肉。四阿哥你乖乖的,额娘一定还会想办法来看你的! 走出景阳宫,吴雅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汩汩流下。她的儿子,她那么乖的儿子,却要养在别人的宫里,管别人叫娘!吃人的封建礼教,吴雅愤恨地在心底咒骂,什么规矩,不过是用来折磨无辜的女人的! “主子……”丝竹知道德贵人心里不好受,她心里又何尝好过呢,好好的非要母子分离,任谁都不会坦然面对吧,“主子,别难过,小阿哥记得您的,您看,他还是跟您亲的!” 吴雅点头,是,她的儿子认得他的!这是吴雅最觉得安慰的地方,无论这场儿子争夺战要打多久,她都一定要找机会把儿子抢回来!去你的历史事实,她要做的事,从来就没按规矩办过! 才敛了眼泪,便见几个太监从两人身边匆匆跑过去,吴雅有些好奇,这大清后宫人人都不紧不慢的跟时间不是自己的一样,居然也会有这么紧急的时候?“出了什么事儿吗?” 吴雅不说话还好,刚开口便被一个领事公公发现了:“你是……呦,丝竹姑姑啊,你的小太监借我们用用!”还不等丝竹说话,吴雅已经被管事公公一把拽住,不由分说地跟着大队人马跑。 “主子……”丝竹的主子才出口,便立马噤声,不禁有些焦急,这拦不得又放不得,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姑姑放心!”吴雅听闻丝竹不经意的叫唤,连忙接口,“小珠子一定尽快完成公公安排的事儿回宫去,姑姑放心回去吧!”吴雅冲丝竹挤了挤眼睛,让她安心,便跟着领事的公公往前殿赶去。 “公公,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啊?”吴雅一边赶路,一边问。 “咱家是御膳房的张公公,三藩之乱大战告捷,皇上在午门宣捷设宴,哪知道这么功夫御膳房的小太监们集体坏了肚子,再不找人顶一下,咱家的脑袋就保不住了!”公公几乎要哭出来,这可是件天大的事儿,这么大的场面要是搞砸了,别说他自己了,只怕连带着家里人都要受罚。 集体坏肚子?吴雅扬眉,这不是**裸的陷害么,明显是眼前这个张公公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了,吴雅无奈地耸耸肩,算了,帮人家个忙,顺便还能跑到午门去晃荡晃荡!午门哇,吴雅暗自想了想,那不是就离自由咫尺之遥了吗?若是往日,吴雅一准儿想办法逃出这个鬼皇宫,可是今天……她才刚刚见了她的四阿哥,那么可爱的小肉球,吴雅犹豫了,现在逃出宫,她就再也见不到她亲爱的儿子了,那他不是真的就要一辈子管别人叫娘了吗? 吴雅终究还是决定放弃了,为了她的儿子,多受些委屈也无所谓了! 耳边的张公公仍旧不断地叮嘱着一众小太监,如何捧盘,如何放菜,如何退出,一遍一遍地不断重复着,吴雅无奈地看着张公公紧张的脸,这家伙是变异成复读机了么? ------题外话------ 关于景阳宫是不是佟佳贵妃的住所苗苗是不知道啦,如果谁知道佟佳贵妃住在哪个宫里头,记得告诉苗苗一声哈! 话说四四两个多月将近三个月,十五斤是胖还是瘦啊?苗苗实在是没有这个经验,大概猜想是这些,如果差距不那么大就OK拉! 亲们不乖哦,呼吁乃们留言乃们不留,呼吁乃们投票乃们不投,真是不乖地小孩哇! 第21章 午门捅娄子了 “小珠子!”张公公很是不放心地看着这个总是神游太空的小珠子,“算公公求你,你可千万长些心,别捅了篓子!” “谨遵公公教诲!”吴雅露出一副灿烂的笑。 真的到了午门,吴雅还是被眼前的场面震惊了,大内侍卫人人戎装以待,将偌大的午门广场围得森严,广场内十米一桌,桌上尽是达官显贵,人人身着官服,面色庄严,皇帝站在午门城楼上,一身金色戎装,英姿飒爽,意气风发,仿佛全天下都在他的股掌之中。 明明已经是人山人海,整个广场却安静的如入无人之境,仿佛落下一片雪花都能听见。未几,康熙从城楼上走下来,立在城下,朗声道:“藩镇久握重兵,势成尾大,非国家利,仰凭天道,俯惬人情,以万不得已而用兵,朕自削藩以来,叛党不孚天命,殊死顽抗,今终积重难返,战势告捷。我大清八旗铁骑攻无不克之势可窥一斑!实乃大清幸事,朕今与诸位共享此幸!”康熙的脸上满满的是成功者的光芒,眼神睿智而果敢,声音洪亮,字字打在人心上。 吴雅虽然听不懂他到底想说什么,不过看得懂他的快乐,那种征服的快乐是专属于那些野心勃勃的男人的。吴雅叹气,这样的男人若是生在现代,不知会不会亦是一个领域的领军人,甚至天下人的主宰。 吴雅微微低了低头,防止不远处的康熙发现自己,端了一碟冷拼往西南角的桌子走去。 吴雅用余光瞄着康熙,他似乎已经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了,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小太监,吴雅渐渐放下心来,酒过三巡,诸位的脸上都有了些红光,场子也逐渐有些热闹起来,不断有人上前去敬酒祝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一群酒鬼!吴雅撇撇嘴,放下最后一碟菜肴,任务完成,收工!吴雅笑着回身,有些得意地扬了扬头,抬眼便对上了康熙不经意投来的目光,康熙的目光蓦地一顿,吴雅骤然一惊,一时间竟不知该动还是不该动,很显然,康熙发现她了。吴雅冲着康熙一龇牙,便准备逃离这个混乱的犯罪现场。 突然身边站起一个一身戎装的男人,不由分说地将一个放着酒的托盘放在她手里:“随本将上去敬酒!” 吴雅瞪眼,你敢再不合时宜点吗?老娘是要逃的,你怎么还给我往身边推啊?你怕小玄子近视看不清老娘是他后宫的女人是不是?可是托盘在手上,现在撂挑子只会让所有人看出她的异常。吴雅咬紧牙随着这个小将军往康熙身边走,越走心越沉,小玄子你那是什么表情!不要再看我啦,再看我,再看我我就把你…… “臣隆科多恭喜圣上,吾皇皇恩浩荡,四海升平!” 吴雅被那人的一句话给镇住了,隆科多呢!穿越剧里除了她那个宝贝儿子,就属他最忙了!吴雅这才仔细地打量了他几眼,年纪不大,看样子也不过二十一二岁的模样,轮廓很深,不算英俊,倒也有几分军人的飒爽,应该是带兵打过仗的。 “嗯……”玄烨故意将尾音拉得长长的,德贵人到底想干什么,再怎么说她也是他的女人,大庭广众抛头露面就罢了,现在又直勾勾地盯着别的男人看,干什么,红杏出墙用不用这么明目张胆啊!玄烨笑着开口:“隆科多,你也很久没见你姐姐了吧,若有时间,朕准你们姐弟见一见。” 后宫嫔妃每年都有准许娘家人进宫探视的机会,但大抵也都是些女子进宫探望,真的允许男子前来探望的时候很少,似乎只有赫舍里皇后曾有过这个殊荣,与自己的爷爷叔父见过几面。这一举动不仅是对佟佳氏的关照,更是对隆科多的重视。 “谢万岁爷隆恩!”隆科多跪拜谢恩。 玄烨又笑着与他聊了许多,政事家事,七七八八拉拉杂杂,吴雅捧着托盘,面如土灰的恭敬站在隆科多身后,不敢走又不愿留,无奈至极。小玄子,我错了,你罚站用不用这么不择手段啊?胳膊……腿……完了,这回彻底动弹不得了,想当年她站军姿也没站过这么长时间啊!更何况她手里还托着个怕洒的酒壶呢? 梁九功与李德全分明已经懂了万岁爷的意思,不露声色的将德贵人前后堵住了,趁着大臣们不注意,便接过德贵人手中的托盘,将她拉到了万岁爷的身后。 吴雅还没搞清楚状况,便已经被拽到了康熙身前,搞什么,这不是羊入虎口了么? “好了,回去跟他们喝酒去吧!”玄烨的目的达到了,便挥挥手让隆科多退下。隆科多当然不会注意到一个小太监的行踪,跪拜以后,便恭敬地退下了。 趁着得空,玄烨压低了声音质问道:“你最好给朕解释清楚!”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威慑力。 吴雅心虚地咽了咽口水,闭着眼睛将事情原原本本地交代清楚。她不喜欢骗人,也实在不是个骗人的高手,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更倾向于说真话,至少这样可以让她死得明明白白。 “胡闹!朕真该禁了你的足!”玄烨骤然撂下脸来,语气也有了些寒意!没有他的旨意,她居然擅做主张跑到四阿哥跟前去!今日看来是个无关痛痒的小举动,谁知以后会不会偷偷将四阿哥带走,藏着自己的宫中!她爱子心切的心思他可以理解,可是她怎么可以这般胡闹呢!还穿着太监的衣服跑到午门来了,这成何体统啊! 吴雅抿嘴不开口,一个母亲想要见自己的儿子,如何就变成了胡闹呢? 又有官员走过来敬酒,康熙便仍旧与之谈笑风生,似乎德贵人的事从来不曾发生,又过了一阵子,康熙才挥了挥手,让李德全先带着她回去。 进了宫门,李德全便紧张地开口:“我的德主子,您这也太出格了,主子无故出了午门,这要是被人知道了,全家都是要掉脑袋的!” ------题外话------ 话说康熙在午门前说的那些话亲们就自动省略掉吧,连苗苗自己都读着混乱了,苗苗滴古文也是很一般滴哇,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了,想拽个文,就写成那么个鬼样子了! 关于隆科多,他也是文中的一个男主哦,穿越剧中关于他的描写似乎都不多,但是又都会出现,这次苗苗就发发慈悲,给他一个和康熙抢媳妇的光荣使命吧! 现在他们还不算是正式认识,以后故事会更精彩哦! 第22章 小姨娘真是女中豪杰哇(二更) 吴雅皱眉,看了看李德全:“皇上要一个人死,什么理由都能让她死,要一个人活,就千方百计能让她活下去,公公不用担心,若皇上执意不愿给我留活路,我也甘之如饴!” “德主子,万岁爷的心思您怎么还不懂呢,万岁爷对主子您可是极好的,怎么会舍得您死呢?” 吴雅撇嘴,什么对她极好的!不过是因为之前关了她两个月有那么点小愧疚罢了! 吴雅不再理他,愤愤地回了永和宫,换了旗装趴在床上发呆,混蛋小玄子,冲她发什么火呀,她是去了景阳宫,还不是他逼得!她是去了午门,还不是凑巧遇到的!你是真龙你是天子你就随便冲人发火呀!你不过就是比别人会投胎而已嘛,有什么了不起,牛气什么呀!吴雅越想越气,恨不得立马带着儿子走人。 丝竹看主子的脸色不好,不敢多问,李德全也只说还是少问得好,便只能任由着主子一个人趴在炕上生闷气,转眼间天就黑了,往日里主子早就张罗了要做晚饭了,今天却仍旧没有动弹。 锦瑟悄声问丝竹:“姑姑,主子这样不会有问题吗?再把毛病气犯了可怎么办啊?” “是啊,可是有谁敢去劝呢?” “我倒是想到一个人,只是不知能不能请得来。”锦瑟歪着头。 “小蹄子,有人就说,你买什么关子。” “太子爷!”锦瑟郑重地答,主子自从清醒了以后,对太子爷就如同亲生儿子一样好,几乎将所有该给予四阿哥的母爱统统转移到了太子身上。 丝竹想想,点点头:“好,我去试试。”为了主子,也顾不得其他许多了! 在吴雅趴在床上将小玄子从头数落到脚又从脚数落到头以后,心情果然格外畅快了许多,小玄子就是欠数落!吴雅撇嘴,以后她准备早午晚三遍数落他,就当拜佛念经了! “小姨娘!”胤礽蹦蹦跳跳地窜进来,吴雅才回头,他已经挤进了她怀里:“皇阿玛不在吧?礽儿不要请安吧?” “不在,他最好永远都别来了!” “小姨娘在生皇阿玛的气?”胤礽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似懂非懂地看着她。刚刚丝竹就跟他说小姨娘在生气,让他帮忙过来哄哄,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奴才惹了小姨娘,没想到居然是皇阿玛,“小姨娘真有胆子,敢生皇阿玛的气?” “他不准小姨娘去见自己的儿子,你说他多坏!”吴雅得了机会,决定现在就开始灌输给太子康熙是个坏蛋的思想,反正他早晚都是要反的,也不怕早点晚点的事儿! “礽儿也想要额娘……”胤礽鼓了鼓嘴巴,“老大和老三都有额娘,听老祖宗说,老四现在又有你和佟佳贵妃两个额娘,只有礽儿没有,一个额娘都没有……”胤礽扁了扁嘴巴,话音也有了淡淡的鼻音,他也很想有个额娘,像小姨娘一样美丽又有趣的额娘! 吴雅叹息,后人都说这个太子的德行才气不敌其他阿哥,却没有人真正的了解过他的世界,看着每个兄弟都有自己可以信赖撒娇的人,他心里会是怎样的孤独呢?太皇太后与皇太后,甚至加上皇上,三个人再怎么宠爱他,也无法填补他对母爱的渴望吧! “小姨娘,你给我当额娘吧!我喜欢小姨娘做我额娘!”胤礽仰头看着德贵人,他喜欢这个真心对他好的贵人,她可能不想那些嫔妃那么高贵,品级也不高,可是她是真心在对他好,他从小生活在皇宫里,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他早已经能够分辨了。 “你皇阿玛不会同意的!他那么小气的人,我自己的儿子都不舍得让我自己养,怎么会舍得把你送给我当儿子呢!” “在朕背后说朕坏话,朕如何敢把太子交给你!”玄烨还带着醉酒的微醺,大步迈进了门。吴雅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不禁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丝竹,丝竹却只能回给她一个极无奈的眼神。 “别瞪了,朕不准她通报的。怎么,朕小气了?”玄烨坐下,看着动作亲昵的两个人,说真的,还真有些母子相。玄烨原本是来兴师问罪的,结果来了便听见德儿在胤礽面前说他的坏话,不知怎么,这气反而消了,德儿就是这样一个无拘无束的人,让她守规矩,反而会填些不必要的麻烦。 “小气啊!”吴雅很有些准备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我想儿子,有什么错,把你凶的,你吃了我呗!” 哇哦,胤礽充满了崇拜的眼神望着德贵人,这种实话都敢说,小姨娘真是女中豪杰哇! “你……”玄烨语塞,随即抬了抬嘴角,玩味十足地开口:“你当朕不敢吃了你吗?” 这回轮到吴雅语塞了,小玄子你个色情狂,什么你都能联系到那种事情上! ------题外话------ 关于太子,很多影视剧中都有提及,和德妃娘娘关系还是很不错的,所以在德妃年轻的时候,他都会以一个正面的形象出现,亲们不要介怀哈!太子现在也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是很可爱的有木有? 话说苗苗说话算话吧,说收藏满一百加更一次,发现满了,就屁颠屁颠地爬来更新了,苗苗真的很努力滴说,希望亲们多多支持啦,满200苗苗还会加更滴,说话算话哦~ 第23章 皇阿玛不要吃小姨娘 “皇阿玛不要吃小姨娘!”胤礽却很当真,皇阿玛是真龙天子,说话算话的,可是他不能让皇阿玛吃了小姨娘!“皇阿玛……” 吴雅自豪地仰头看了看康熙,看吧看吧,你儿子都帮着我的!然后佯装着很委屈的样子问胤礽:“那皇阿玛不吃小姨娘了,吃礽儿怎么办?” 礽儿一怔,抬头看了看小姨娘,又看了看皇阿玛,扁了扁嘴巴,又假装勇敢地开口:“那皇阿玛先吃礽儿吧!”说着好似大义凌然地伸出小胳膊往玄烨面前摆了摆,眼睛却闭得死死的,五官几乎要拧在一起。 吴雅好笑,一把拉过胤礽的小白胳膊,抿着牙咬了一小口:“好香好嫩啊,你皇阿玛不吃,小姨娘要吃喽!么么……”说着,便又煞有介事地要咬他。 “胤礽也要吃!”胤礽发现原来只是个玩笑,便也拉着小姨娘的胳膊狠狠地嗦了几口。 玄烨宠溺地看着嬉戏着的两个人,竟真的如同亲生母子一般,他相信,德儿会是个好母亲,也相信如果将四阿哥还给德儿也许会受到更好的照顾和教育,然而祖制如此,他实在不想为了一个人破坏了规矩。这样会让整个后宫陷入一种混乱之中,而德儿也必然会受到一些狂嫉女子的无端伤害。 “天晚了,送太子回宫吧。”玄烨柔声吩咐。 “皇阿玛,您不会吃小姨娘吧?礽儿还指望着让她做额娘呢!”胤礽告退时,仍旧不放心地时不时回头望望,那么好的小姨娘,千万不能被皇阿玛吃了啊! “朕看看!”玄烨看太子离开,便不由分说地将德儿的手臂拉过来,挽了袖子,白嫩的手臂上被胤礽嗦起几块红斑,“这个礽儿,真是没轻没重的。” “小孩子嘛!”吴雅不以为然地笑笑。 吴雅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便发觉周围的气氛骤然变得诡异,明明刚刚还一屋子太监宫女呢,怎么都送太子去了,偌大的屋子里现在居然就只剩下她和康熙两个人!干什么,这群奴才们都什么意思?吴雅紧急地眨了眨眼睛,完了,今天的康熙很是惹不得,那可是喝了一下午的酒哇,酒后乱性什么的最说不清楚了! 玄烨将吴雅拉近,凑到她面前,往她的脸上吹着酒气:“我的德儿,你可真是花样百出啊,还学会扮太监了,下次扮什么啊?” 吴雅抿嘴,搞什么,她也不是来参加cosplay的!她扮成阿凡达也飞不出这个鬼地方!赶快扮成金刚葫芦娃也行啊,立马在他眼前隐身消失! 玄烨仍旧是温情地看着吴雅的眼睛,勾了勾嘴角:“德儿,听说你生了朕一下午的气?” 吴雅瞪眼,该死的李德全,用不用什么话都回禀给康熙啊!说句不知道能死啊! “你啊,和礽儿一样淘气!朕知道下午是对你凶了点,只是你也要乖乖听话啊!在自己的宫里头怎么闹都好,怎么就能撒欢撒到午门外头去呢?”玄烨带着些迷蒙的醉意,突然将吴雅推到,“德儿,你再给朕生个儿子吧,看你怀了孩子,还能不能到处乱跑!” 吴雅本已经被康熙的话给哄住了,一时怔忪,才会这么轻易地被康熙压在身下,回神时却有些晚了,吴雅在心底哀号,你后宫有那么多软妹子,身娇腰柔易推倒的,你怎么偏偏就跟我耗上了呢?吴雅已经被他的雄性荷尔蒙彻底包围了,所有的理智都渐渐抽离,康熙的吻便落在她的脖颈上,一点点向下……向下…… “咕……”吴雅的肚子突然咕噜一声,悠扬婉转,哀怨绵延。 康熙不禁好笑:“德儿,你饿了?这是你的肚子开始给朕唱饭前的小曲儿了吗?”康熙笑着起身,放开了她的身子:“去吧,先找点吃的吧。朕可不想一会你在朕身下的时候,也听你唱这么不着调的曲儿!” 吴雅一骨碌起身,哎呀我的肚子,你太给面子了!吴雅整顿了下仪容,便往小厨房跑去,冷静冷静,先把那临阵脱逃的理智找回来!吴雅一边命小栓子掌火,一边开始思考着应对的方式。 粥已经熬得足够火候了,做饭终究不是个抵挡她承宠的借口,吴雅皱眉,一边将粥盛出锅,一边心不在焉地发呆。 “主子,您小心些,别让粥给烫了!”小栓子看出了主子的心不在焉,便好心提醒。 烫着?吴雅猛地回神,算了,疼就疼点吧,比**强!吴雅故意将这最后一勺粥泼在手上,手一抖,便将整碗粥扣在了左手上。 “嘶……”吴雅倒吸了一口气,比她想象中的还疼呢,锅里的火还没关,这可是沸腾的粥啊,吴雅不禁又在心里骂小玄子,都是因为小玄子兽性大发,酒后乱性,她才自虐到这个程度! “主子!”小栓子显然已经慌了手脚,那么滚烫的粥,洒在他身上都得烫出个好歹来,何况主子这么细皮嫩肉的手呢?小栓子连忙拿了水盆倒了水,将德贵人的手按进了水中。 吴雅疼的几乎掉下眼泪,丫的,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的吗,没人说过原来这么疼啊!早知道这样不如**了!反正这具身子康熙不知道碰过多少回了,何苦让她吃这么多苦头啊! “德儿!”玄烨冷着脸,推开小厨房的门,“让朕看看!”玄烨定睛,便看见德儿整个左手都已经完全红肿,虽已经将粥洗掉,却还是觉得一碰就能冒出水来,玄烨的眉头紧皱着,一边宣太医,一边数落着吴雅的冒失:“以后再不准自己做饭!好好的贵人,当什么厨子!” 吴雅乖乖地点头,搞什么,受伤的是她,怎么都换不来一句心疼,反而遭了一身数落呢?她是病人,是伤患,她要安慰,要安慰! 太医过来换了药,将吴雅的手包扎好,才跟丝竹细细地叮嘱了换药的次数和方式,忙叨完以后,已经是几近亥时了。吴雅是夜猫子,自然是不怕熬夜的,可是玄烨却是一直以来作息很规律的,除非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处理,往日早已安睡了,今日却被德儿的伤扰得不能安眠。直到太医退下,玄烨都是冷着脸的,这种气场让吴雅有些心虚,等人都退了以后,才碰碰玄烨的衣角:“万岁爷,您生气啦?” 第24章 万岁爷留宿永和宫 “你的厨艺不是很好吗,怎么还能把自己伤到?你这个笨女人,能不能先把自己保护好了!” 吴雅乖乖地听他骂完:“对不起嘛,德儿不能服侍万岁爷了,可以找别人呐,我那天……唔!”吴雅的话没说完,便被康熙的一块糕点堵住了嘴。 “赶紧吃,刚刚就该让你吃块糕点垫一垫,你就不会用手去抓粥吃了!”玄烨白了她一眼,等着她把糕点吃完,才又开口,“要水吗?” 吴雅点头,接过玄烨手里的水杯,咕咚咕咚地喝了两口,才反应过来,小玄子这是在照顾她吗?天哪,万岁爷居然也会照顾人?这伤得也太值了! “万岁爷,天晚了,您……”吴雅不知道该怎么赶小玄子回乾清宫啊! “是啊,天太晚了,朕就在你炕上眯一会吧,过不了两个时辰就要上朝去了!”玄烨叹气,伸手叫人褪了龙袍,才回头过来,“你也睡吧,朕会小心,不会压到你的手。” 吴雅见康熙的面色自然,便没有多想,也脱掉外衣,穿着白色的衣裤躺在了他身边,只要不擦枪走火就好,见他果然没有任何动作,吴雅提着的心渐渐放下,康熙明天还有早朝呢,已经没有精力再去对她动手动脚了。可是这终究还是与皇上同床共枕啊,吴雅瞪着眼睛听康熙渐渐平稳的呼吸,才偷偷地叹息,不知道这回,又可以拖延多久! 吴雅翻身来看着康熙熟睡的脸,若不想再折腾的唯一方法,就是一最快的速度爱上这个老天赐给他的男人,安心做他后宫嫔妃中的一个,可是若真的爱上他了,恐怕也不会幸福吧!吴雅胡思乱想地睡着了,得过且过吧…… 玄烨睁眼时,便见德儿仍旧是一副大敞四开的睡姿,康熙好笑,罢了,至少不会压了手!玄烨无奈地起身,并没有叫她起来,梁九功与李德全伺候皇上梳洗停当,便直接上朝去了。 皇上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的敬事房太监犯了难,按祖制,娘娘就该背到乾清宫侍寝的,现在皇上却总爱往永和宫跑,若是乖乖的临幸留宿倒也罢了,皇上也偶尔会留宿在宜嫔娘娘宫里,可是这留宿不临幸,这敬事房的档案可该怎么记录啊? 后宫的妃嫔们不禁有些同情这个德贵人的命运了,好不容易皇上最近对她兴致正高,她却把手给烫坏了,无法侍寝,等她手真的好了,谁知道皇上会不会看上别的女人了!不过后宫的女人怎么会有真正的同情,若后宫里多几个这样的倒霉蛋才好! 吴雅却很开心,想要手上的伤好起来少说也要一个月的时间,那这一个月她都是安全的,可以逃脱色魔掌心总是好的,她刚刚见了四四,心里也踏实了一些,她现在就继续当她的富贵闲人,顺便趁机想办法看儿子就行了。 皇上却吩咐了丝竹牢牢看着德贵人,省的她到处惹是生非去,手伤了她也未必知道收敛,还是要找个懂事儿的人紧紧地看住她才行! 吴雅的手伤了,就不能做饭了,好在伤了的是左手,并不耽误写字画画,吴雅想儿子的时候就会将他圆嘟嘟的小脸画下来,吴雅不禁会想,他长大了会是个怎样的孩子呢,会像传说中的一样残酷刚直呢,还是会像电视里演的一样深情款款呢? “僖嫔娘娘到!”小安子一声通传,才惊醒了吴雅的神游。 吴雅叹息,她其实真的不想和这些女人有交集! “乌雅妹妹,”僖嫔仍然是温婉的笑容,“怎么这么不小心,伤了自己,姐姐也会心疼的。” “多谢姐姐惦记。”吴雅摆出一副很恭敬的模样,对于后宫的女人,她一直是避之犹恐不及的,如果可以,她希望一个都不认识! “姐姐特意带了上好的烫伤药,妹妹记得按时上药。”僖嫔又笑了笑,顿了一会儿才开口,“下个月初十是四阿哥的百天,妹妹想来定是记得的,只是……”僖嫔又若有所思的样子,顿了顿才继续,“佟佳姐姐说是要办个宴席,万岁爷同意了,一众姐妹都接了帖子,不知是否通知了妹妹啊?” 虽然知道是僖嫔特意跑来看她的笑话,吴雅的心还是被她的话重重地打击了一下,自己儿子过百天,唯独这个亲娘不是座上客,这话如何能说的过去呢?吴雅看了看僖嫔的眼神,还是扯出一抹笑来:“谢谢姐姐惦记,四阿哥的事,皇上不愿让我过问,我想佟佳姐姐也不想我去吧。” “人善被人欺,你这么懦弱如何在这皇宫里立足呢?”僖嫔压了压声音,“姐姐是过来人,还是要劝劝你,这世间向来是强者的天下,你啊,不能一味的退让。好了,姐姐的药带到了,就不打扰妹妹休息了。” 僖嫔说完话便走,她只是要在德贵人的心里种上些小疙瘩就好,反正嫌隙这种东西是要在没人的时候才会疯长的,话说多了,反而就有些意图太明了。 看着僖嫔走出院子,锦瑟才冲着大门狠狠地啐了一口:“什么狐媚子,假清高!” “锦瑟,注意你的身份!”丝竹拉了拉锦瑟的衣袖,这永和宫的人少倒也罢了,万一被有心人听了去,锦瑟就免不了是一顿板子,再定个挑拨各宫关系的罪名,那就是一辈子都不得翻身的事儿!丝竹和锦瑟说了多次,这丫头的脾气就是改不掉。 丝竹告诫了锦瑟,又回去安慰主子:“主子,想来是万岁爷太忙,没来得及告诉主子呢,四阿哥是主子的亲骨肉,如何也不会请撇下主子的,主子您再等等……” 吴雅将药随手扔进身后的垃圾桶里,不以为然地笑笑:“他们不请我是正常的,万一我又跑过去胡闹怎么办?”话虽如此,请不请的确是他们的事,但她去不去,那就看她的心情了。百天,是大日子吧,四四你是不是挺想再见见额娘的?你等着额娘去看你哈! ------题外话------ 关于敬事房,苗苗查了写内容,虽然可能跟文文没什么大关系,不过小描述一下,大家听个热闹就好。 皇帝与后、妃的房事都归敬事房太监管理、记录。帝、后每行房一次,敬事房总管太监都得记下年月日时,以备日后怀孕时核对验证。每日饭后,敬事房太监会托着写有妃嫔姓名的牌子进来,让皇帝选择。被选中的妃子当夜会被太监背进乾清宫,被脱光光的妃子从皇上脚底下钻进被窝,和皇帝交合。太监则在屋外掐时间,如果皇帝兴致高,到时候了还没完事,就好在屋外高呼“是时候了!”防止皇帝沉迷。 话说苗苗写的是穿越文,这些东西也不可能完全依照事实,大家就看看笑笑就完了,咔咔~ 第25章 得绝症了啊! 太医院里,钟楚良却已经有些坐不住凳子,德贵人的手伤势如何,有没有起水泡,有没有伤到筋骨……他那天晚上不当值,第二天得到消息的时候他几乎有冲动立即冲到永和宫,去看看德贵人究竟伤的如何。可是这上药的活儿偏偏没轮到他身上,他又不能明显地表现出对德贵人的关注,只好又等了两日,轮到他去给德贵人请平安脉的时候,才将早已经准备好的烫伤药一同带了过去。 钟楚良有些担心地皱着眉头,看着德贵人仍然开心的笑脸,心才略微放了放:“德主子,需要臣给您看看手上的伤吗?” 吴雅晃了晃包扎好的手:“没关系啦,怪折腾的,已经包的好好的,就不用麻烦了。”说完,吴雅歪着头看了看钟楚良,他是个太医呢,对药物应该很有了解吧?想到这儿,吴雅才笑着开口:“呆头鹅,你可知道什么药可以让人的脉象表现出要死的状态么?” 钟楚良一怔,没有完全理解德贵人的意思:“德主子您要做什么?无论怎样,都不能伤害自己啊!” “不是不是!”吴雅解释,“我只是想装病,装的好像用不了一会儿就死了,不是真的要死啦!有没有嘛!” 钟楚良想了想,德贵人是想用这招来吸引皇上的心吗?后宫的争宠这般激烈,她会想争夺些荣宠也无可厚非,钟楚良定了定主意,若是德贵人想要的,他便万死不辞了! 钟楚良开了两付药,表面上看来一付是内服安神的,一付是外用消炎的,都极对症,其实药物的几味药单提出来,便是一付扰乱脉象的方剂。虽不能致命,却也有些小小的伤身。钟楚良的药方开出,心还在滴血,德贵人为了争宠要这样伤害自己,他怎样都有些于心不忍。可是这是她想要的生活啊,他能为她做的,就是做她前行的垫脚石。 吴雅看着太监将药送来,便差使丝竹按照钟楚良的说法去挑拣药材。丝竹有些犹豫:“主子,您这是要干什么啊?” “苦肉计啊!想见儿子,相思成疾嘛!我要是都要死了,皇上还不让我见儿子,就未免太冷血了吧!”吴雅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她向来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主儿,总有些上房揭瓦的小脾气。不让她见儿子,她就往死里作就是了! 熬好了药,吴雅便捏着鼻子灌了进去,真苦啊!打了两个颤,吴雅才吩咐丝竹去请皇上来,掐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张罗着:“小栓子,厨房里的葱根呢?快点快点!” 葱根里挤了几滴葱汁在手掌上,刚挨近眼睛已经是眼泪狂喷,吴雅很满意这样的效果,不错,两分钟眼睛就已经通红了。 二月,天已经逐渐回暖,宫里的杏花肆意地盛开着,粉嫩似霞,香气熏得人都有些醉了,吴雅便身着一袭白衣期期艾艾地站在杏树中,45度角仰望天空,满脸的哀怨惆怅。 玄烨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漫天盛开的粉嫩花朵几乎将德儿包裹,她就这样施施然立于春风之中,明明还乍暖还寒,却只穿了一身单衣,冲着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睛似乎是哭了很久,红肿得像桃儿一般,玄烨皱眉,这是谁又惹着她了啊? “德儿,你干什么呢?” 吴雅没有行礼,只是故作哀怨地指着头上的杏花:“你看,这杏花开得多好啊,真是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啊!”吴雅本来是想甩几句文辞的,电视上那些哀怨女都是这个腔调的呀!可惜腹内空空,关于杏花她只会这一句啊! 玄烨无奈地看着她:“你这又是准备出墙去哪啊!” 吴雅哀怨地看着他:“万岁爷,花开得再好终究是要败的,我也到了该败的时候了,没有德儿的日子,您要照顾好自己!”吴雅的眼睛咔吧咔吧地眨,完了,葱汁用早了,怎么哭不出来了呢? “胡闹什么呢?”玄烨皱眉,“你现在把衣服穿好,我保证你健健康康的!” 吴雅摇头:“德儿得了绝症,已是将死之人了!” “胡说!”玄烨一把拉住她,“哪有人没事自己咒自己的!”玄烨有些担心,莫不是又要犯失心疯了吧?这才好了多少日子,怎么就又开始冒胡话了呢? “我没胡说,万岁爷可以请太医来瞧,德儿一定是患了很严重的病!” “宣太医便是了!”玄烨多少有些无奈,拉着德儿回了暖阁,这家伙真的是一天一出戏啊! 吴雅扁扁嘴,哼,现在不信,一会儿有你抓狂的时候! 段世臣诊了脉,一时间也有些搞不清状况。按理说,德贵人的面色舌相都是正常的,却唯独脉搏跳的十分异常,时有时无,时快时慢,着实没办法下定论。段世臣惶恐地跪下:“德主子脉象奇异,臣不知是何症!” “混账!朕养你们何用!”玄烨拍案而怒,他这才惊觉原来德儿不是在说傻话,难道他真的要失去她了吗? 吴雅低着头,憋了憋笑意,臭太医,你们都抓瞎了吧!傻眼了吧!让你们没事就给我灌那些没用的鬼汤药!小玄子,让你成天拿侍寝吓唬我,看我也吓唬吓唬你! 玄烨已然换了神色,紧锁的眉头显示着浓浓的担忧,扶着吴雅躺在炕上,抿着嘴看着她。 吴雅继续半死不活地开口:“万岁爷,臣妾福薄,不能再伺候皇上了!只是……臣妾……还想再看看四阿哥……苦命的儿子,他还没叫过我一声额娘……” “好,朕答应你,朕这就将四阿哥抱过来!” 吴雅一时喜难自禁,露出一双灿烂的眸子,忽地发现表情不对,便迅速地将眼角向下耷了耷。 玄烨却早已将她的表情看在眼底,扬了扬眉,询问的眼神等着她自己开口。吴雅抬眼心虚地看了看康熙了然的眼神,惨然地紧闭了眼睛,丫的,小玄子你用不用这么敏感啊!她的表情明明不超过一秒,这都可以被识破,她要不要再衰一点啊!吴雅将眼睛睁开一条小缝,便看见康熙的脸越来越阴,完了,死定了,再不道歉,她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题外话------ 关于小玄子的女人问题,苗苗看了宝贝们的投票,苗苗也认真滴做了个小思考,如果大家都是希望康熙从一而终的话,苗苗可能会按照大家的想法去进行接下来的情节,但是这样的话可能有些历史情节就会改变了… 还是要说,在康熙对女主情有独钟之前,还是会有别的女人,如果有亲对这个也难以接受的话,苗苗就真的木有办法了… 第26章 大葱也能救命哇! 吴雅叹气,罢了,死就死吧!定了定神色,吴雅睁开眼睛对视康熙虎视眈眈的眼神:“对不起,我只是想见儿子!他过百天,我希望我可以参与。” “所以你现在是想以死相逼吗?”康熙的话说的很慢,却带着难以言状的愤怒。亏他刚刚还以为她真的要离开他了,亏得他还为了她揪紧了心,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爱骗人! 吴雅感受得到他发自内心的愤怒,才知道她的玩笑似乎真的开大了,虽然她只是他后宫中不起眼的一个,但是死亡终究还是太过残忍了。吴雅定睛看着眼前这个愤怒的人,不知道该怎样解释自己刚刚的行为。 康熙凑得更近了,他真的希望看穿她,看看她的心到底是什么颜色的,可以开出这么伤人的玩笑来!他是真的在生气,面色晦暗,气息粗重……“阿嚏!”玄烨刚刚凑近她的脸颊,便被浓重的葱味熏得直打喷嚏,“阿嚏!阿嚏!” 几个喷嚏下来,玄烨所有的愤怒都被喷走了,这个女人能不能演得真一些,怎么眼泪都是用葱味熏出来的!玄烨揉了揉发痒的鼻子,万般无奈地看着床上颇有两分幸灾乐祸的人儿。“德儿!”玄烨气急败坏地开口,“你怎么能淘气成这样呢!” 吴雅看康熙的语气缓和了,不禁暗自庆幸,原来大葱也能救命啊!想着,不禁吐了吐舌头:“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只是听说四阿哥办百天,除了我大家都在邀请之列,有点不舒服,想让四阿哥在我身边过百天!”吴雅老老实实地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玄烨叹息:“好,朕答应你,让你去参加。可是你要答应朕,不许胡闹!”他原本就一直在纠结是否该让德儿去参加,既然她已经知道了,让她逐渐适应一下现实也好。 吴雅一时激动,一骨碌下了炕,扑到玄烨怀里,紧紧地给他一个“友好”的拥抱:“谢谢皇上,我一定不胡闹!” 玄烨皱眉,这还是她醒过来以后第一次投怀送抱。 二月初十当天,景阳宫内已然是一派热闹非凡。虽然只是个小阿哥的百天,却装扮得十分隆重,大红色的灯笼高挂着,映着满院盛开的杏花和地上若隐若现的草色,更显得格外喜气洋洋。宫内的天井中摆了四张红色圆桌,布幔在天井上空四散开去,东厢房的门脸也改成简易的戏台,早请来的戏班子已经在东厢房里做好了准备。 吴雅特意选了一套暗红色的旗装,既显得喜庆些,又不会喧宾夺主,她只是希望去见见四阿哥,并不是准备去招惹那群无事生非的女人。吴雅一大早便到了景阳宫,妃嫔都还没有到,景阳宫里只有太监宫女忙叨着,见到吴雅带着丝竹上门来,都不禁滞住了脚步。 “德……德贵人驾到!”通报的小太监也显然有些吃惊。 吴雅努力牵出笑意,她儿子今天百天,说什么她都要安安稳稳的:“佟佳姐姐在么,我也只是过来凑个热闹。” 语怜听见了通传,也是一惊,皇上虽然通知了德贵人会来参加宴会的消息,她却还是没想到会来得这般早。笑着迎出来,德贵人已经安安稳稳地站在影壁边了。“乌雅妹妹来得这般早,是来看儿子的吧,跟我来吧!”语怜自然是明白做母亲的心的,也不与她多周旋,便将德贵人带进了西厢房。 四阿哥已经睡起,小手微微地支起身子,抬着头安静地四外张望,奈何手劲还小,抬起头巴望一会儿,就噗通低下头,趴在那儿休息一会儿。吴雅进屋时,四阿哥正将头望向门口,冲着她们咧着小嘴开心地笑。 吴雅见到他,心已经软了,她这次是正大光明地来看四阿哥的,不用再像上次那样偷偷摸摸,便也不用忍耐,上前将四阿哥从摇篮里抱出来,呜呜地哄着。四阿哥乖乖地在她怀里,长长的睫毛不时地扇动一下,圆溜溜的眼睛盯盯地瞅着她,黑黑的眼仁映出吴雅温暖的笑脸。 语怜就站在门口,没有打扰她们母子的相聚。她已经占有了四阿哥,再去打扰她们短暂的相聚,未免会显得有些苛刻,语怜走出西厢,独留下母子二人。 和四阿哥一起,时间似乎过得飞快,吴雅仿佛可以就这样一直看着他,等到奶娘敲门进来喂奶时,吴雅知道,这是她该到前厅去的时候了。 妃嫔们已经来得七七八八,看见德贵人从西厢出来,显然都有些吃惊,僖嫔更是有些诧异,德贵人不仅轻松地得到了皇帝的允许,还提起来景阳宫与四阿哥相处了好一会儿。她原本是希望挑拨她与佟佳之间的关系,让她替自己打击佟佳氏,看起来这种可能是不太大了,便给在一旁的布贵人递了个眼神,今天的环境很不错。 吴雅很不喜欢这些女人的打量,便随意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来,她今天想做的事情已经做了,现在该做的就是安安静静地做个人偶,一直等到宴会结束。 “宜嫔娘娘到!荣嫔娘娘到!”太监一声通传,引起了吴雅的兴趣。宜嫔娘娘自不用说,她从小就是看着她的电视剧长大的,荣嫔虽然电视上出场不多,却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可以在几年时间里六次怀上龙嗣,其恩宠自然是不用说的! 吴雅回头看着前后两个美人从影壁后走过来,前面的一身紫色旗装,稍微有些发福,却更显得肤如凝脂,吹弹可破。后面的……吴雅瞪了瞪眼睛,张国立太会选演员了,他是穿越回来实地考察过吗?那后面一身赭色旗装的女人,不就是电视剧里的宜妃娘娘么?吴雅有些诧异,邓婕是宜妃投胎转世了吗? 宜嫔原是在荣嫔之后的,却一进了门便笑开了:“呦,姐妹们来得真是早,我这紧赶慢赶的怎么还是成了拖后腿的!真是该罚!”宜嫔一边笑着,一边坐到了最前面的一桌,再往前便是给皇上和两宫太后留的座位了。 荣嫔按照等级,也是该坐到那一桌的,她却看见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宜嫔身上,便不动声色地退了两步,坐到了吴雅的身边。吴雅有些摸不清,同样是圣宠不衰,如何会一个这般锋芒毕露,一个这般默默无闻呢?吴雅发现自己似乎不适合想这些过于复杂的东西,便决定放弃,她这个286的脑袋,就别揽那些速腾处理器的活了,烧了主板会死机的! ------题外话------ 话说苗苗滴承诺是算数滴,收藏满200会加更一次,大概会在下午更新,敬请期待啦! 关于文中的宜妃,大家应该都看过《康熙微服私访记》吧?苗苗这样写大家是不是可以理解哇?那里头的宜妃是邓婕演的,我就直接借用了,这样直呼演员姓名没有问题的吧? 关于宜妃和荣妃,苗苗就不细介绍了,戏份不会太重,反正历史上两个人都是个德妃一同封妃的,还有一个惠妃,统称为四妃,这四个妃子在康熙年间的后宫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这是后来的女子们所不能毗及的。话说苗苗本来是指望写得靠近历史事实的,所以对这些女人都了解了一些,如果大家都希望小玄子从一而终的话,这些人就都是浮云了哇~ 第27章 醉了也高调(二更最乖了) 吴雅笑着冲荣嫔点头,荣嫔也淡淡地回了。与前面的火热相比,这一桌的三两个人都显得格外安静。布贵人笑着坐到了德贵人身边:“呦,这桌可是够清静的,乌雅妹妹,你好歹也是四阿哥的生母,也算是主角了,怎么能藏在这么个角落呢,快点,跟我上前桌去!”不由得吴雅拒绝,她已经被拉到了喧嚣中心,还没等她反应,便已经有一堆妃嫔来跟她敬酒了。 吴雅当时并没有看见荣嫔在她身后带些怜悯的神情,这样的场面她经历了多少回?她自己也有些数不清了,风暴中心太危险,一不小心就会身首异处,德贵人到底还是年轻了些,锋芒太露,终究是个隐患。 等皇上和两宫太后驾到的时候,吴雅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了,丝竹毕竟只是个奴才,根本没办法挤进主子们的包围圈,便只能远远的干着急,这些女人个个不安好心,她家主子哪能喝那么多的酒啊!万一一会儿耍起来可怎么办啊! “喝!”吴雅的确是喝嗨了,几乎不用别人来敬,便自己要酒喝。皇上和两宫太后被请到上座,戏才鸣锣开场。醉眼朦胧的吴雅还不忘抬了眼睛看了看,哇塞,传说中的昆曲呢! 玄烨进屋时便看见喝得醉醺醺的德儿,奈何无法开口,戏开演了,才回头去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跑到这儿来喝这么多酒干什么! “乌雅妹妹,你也将心放宽些,皇上正是宠你的时候呢,你再给皇上生个阿哥,皇上定会让你亲自抚养的!”布贵人凑近过来,高声地与她攀谈起来。 一个宫女偏偏这时候过来上茶,脚上不知怎么忽地一绊,整个人便向吴雅倒过去,吴雅醉眼朦胧地看见有人向她倒过来,本能地将她扶住,宫女手里的茶便蓦地扣在了布贵人的裙子上。 “哎呀!”布贵人骤然起身,声音极高地将戏班子生生打断,“乌雅妹妹,我也是好意,你怎么拿茶泼我呢!”原本热络的天井突然间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心跳声,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事件的中心。 僖嫔忙过来接话:“乌雅妹妹莫气,兆佳妹妹没有恶意啊!” 吴雅虽然已经喝多了,却还是瞬间明白了两人的用意,奈何终究是醉了,脑子已经不听使唤了,一时间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应对。 “怎么回事?”开口的是孝庄,她其实不用看也知道这些人的勾当,可是作为太皇太后,后宫的安宁,她必须过问。 “老祖宗,妾身不过是安慰了德贵人两句,她却不知怎么的突然生起气来,将小宫女刚端来的茶一下子泼在了我身上!”布贵人委屈得几乎要哭出来。 “当是什么大事呢!”宜嫔笑着开口,“乌雅妹妹都醉成那样了,手脚总是会有些不老实,碰倒些茶水也是正常,兆佳妹妹何必当真呢!” 宜嫔笑着看了看还有些懵懂的德贵人,示意她赶快回去吧。 吴雅看了看周围一群幸灾乐祸的嘴脸,这种谁踩了谁的脚,谁泼了谁的茶之类的无聊游戏有意思吗?这群后宫的女人难道不懂,上面坐着的三个人都是玩手段的赢家吗?这种小伎俩在他们那里根本就是无关痛痒的闹剧,花这个时间去陷害别人有意思吗?吴雅撇撇嘴,迅速地挤出一丝笑意:“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现在看人都是四个影,我没看见那是你的腿,我当桌子呢!姐姐千万别跟德儿一般见识,德儿自罚三杯便是了!” 吴雅笑着仰头将三杯酒喝进肚子,想当年她拉赞助的时候,多少孙子没装过,今天这么小的委屈算得了什么!既然所有人都将她推到风口浪尖上想看她出糗,那她就站上去给你们看看! 吴雅笑着将酒壶和酒杯端起来,一边倒酒一边开口:“今天是四阿哥的百天,作为他的生母,德儿是很想说两句的!德儿以前的确是不懂事,胡闹惯了,惹了太多是非,皇上、太皇太后、皇太后仁慈,才容忍德儿到今天,这杯酒,德儿先敬皇上、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德儿给你们赔不是了!”说着,仰头将手中的酒咽下。酒水好辣,辣得她的心都有些麻木,可是她必须喝,她绝对不会认输! “佟佳姐姐,德儿之前受了你不少的照顾,四阿哥交给你我很放心。说我不想他那是假话,姐姐若是心疼德儿做母亲的心,便准我以后多到景阳宫走动走动,德儿拜谢了!这杯酒,德儿敬你,谢谢你照顾四阿哥,你的好意,德儿永世难忘!”说着,又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喝完,吴雅便眯了眯眼睛,不知道是不是下一秒就要晕倒了啊!也许她今天的确就不该来,就不会受到这么多的折磨! “各位姐妹,德儿从入宫开始就总是惹是生非,姐妹们对我有些看法我知道,对以前的事儿德儿跟你们赔个不是,德儿知道错了,以后德儿定会好好和姐妹们相处,不会再这般胡闹了,这杯酒德儿敬你们,还希望姐妹们多包涵!”说着,又将手中的酒饮尽。吴雅醉眼朦胧的看了看所以人的神情,那些漠然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人们,你们的心里都装着些什么呢? “兆佳姐姐,”吴雅才回头看着布贵人,话还没说出口,玄烨便打断了她的独角戏,“够了,德贵人喝多了,别在这里胡闹了,赶紧回宫去!朕也有些国事要处理,你跟朕一同走!”玄烨的脸色很不好,这些女人到底要闹到什么程度?他向来是不喜欢后宫的争斗的,为了些鸡毛蒜皮的事也要报复来报复去的,实在有些恼人。 吴雅被玄烨不由分说地带走了,整个场面骤然冷了下来,语怜一时间不知所措,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皇上生气地将德贵人带走了,德贵人自从醒来以后,皇上似乎对她的保护欲更强了,真的只是如老祖宗安慰她的,只是皇上对她有些许愧疚吗?大阿哥和三阿哥也没交给他们的生母去抚养啊,为何不见皇上对惠嫔和荣嫔这般保护呢? 吴雅被带出了景阳宫的大门,便突然间倚在了玄烨身上:“扶、着我点……我脚、软了……”吴雅醉醺醺得几乎吐字不清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玄烨身上。 玄烨无奈:“你刚刚想什么来着,逞什么能啊!”语气是强硬的,却还是将紧搂着她腰的手加紧了两分力气,稳稳地将她扶好,往永和宫走去。这个傻女人,明明已经醉成这样了,居然还能站在那么多人面前面不改色的说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 吴雅却很不老实,在玄烨怀里仍旧东倒西歪,蓦地看见甬道口有棵大树,便一把抱住树干死活不肯松开:“不要,不走,你们别、动我……”一边说,吴雅的脚一边瘫软着,一点点地往下溜。 ------题外话------ 咔咔,吴雅醉了呢,任由着小玄子摆布了哦~ 第28章 霸王硬上弓啊! “主子……”丝竹有些心疼,她从德贵人入宫那天便跟在她身边,还从没见过她喝这么多的酒,想来主子心里一定还是难受的,又没办法发作,便只能借酒消愁了。 玄烨可没这么好的耐心,看德儿胡闹着没个完,便一把将她扛起,不由分说地往永和宫走。 梁九功有些怔,他还是第一次看万岁爷自己去扛一个女人。 吴雅在玄烨的肩上仍然不安分,挣扎着要下来:“你别动我!放开,放开,你个色狼,放开……”吴雅就这么耍闹着一直到永和宫,玄烨弯腰将她放在炕上,她却一拽他的衣襟,他重心不稳,便扑倒在她身上。吴雅就势一把揽住玄烨的脖子,将他推倒在炕上,晃晃悠悠地爬上了他身:“那群小肚鸡肠……的女人,不就是怕我……争宠么!老娘不在乎,不就是争……宠吗,老娘今天还就争了!”吴雅已经醉得不行了,却还知道去解玄烨的衣襟:“我今天……就要跟你上床!”玄烨的衣襟被解开了三四个,大半个肩膀便露出来了。 “德儿……”玄烨皱了皱眉头,他这些天是希望她侍寝的,但不是在这样一个环境里。奈何德儿的手已经不安分地开始工作了,头也埋下来,顺着他的耳后吹着火热的风,这样一种暧昧的姿势下,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不会没有反应。 耳后的风温热缠绵,让玄烨一时间难以自已,他终究还是决定释放自己的**,回应她的主动。玄烨歪头准备去吻德儿的脖颈,却总觉得那里不对,回过头,才发现德儿早已经趴在自己的身上呼呼大睡起来。“德儿……德儿……”玄烨轻轻地摇了摇她的肩膀,企图叫醒她。 她却同八爪鱼一样紧紧地缠在玄烨身上,咂么咂么嘴,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欣然安睡。玄烨几乎要被她的作为气的跳脚,这个女人已经多少次挑逗起他的**后便一盆凉水浇下来了!玄烨企图将她从自己身上扒下来,刚一用力,却反而被抱的更紧了。 玄烨叹息,这女人怎么这么麻烦呢!可是却还是轻轻地哄着她,拍着她,等她完全放松了以后,才将她安放好,掖好被子,他才得以脱身。玄烨坐起身来看着德儿,她心里一定会很委屈吧,才会喝成这样子,可是他能做什么呢?这后宫之事他毕竟不能全全过问,有很多事情必须要她自己去经历去磨练,才能够学会如何应对这些磕磕绊绊。 可是,如果她真的学会了那些虚情假意,她还是这个可爱顽皮的德儿了吗?他不想德儿变得和那些女人一样,说违心的话,做违心的事!他喜欢在火堆旁边唱边跳的她,喜欢在祖母面前大谈蒙古的她,喜欢和太子嬉笑玩耍的她,他每日在朝堂上已经看了太多尔虞我诈的面孔,他不希望她也变成这样。 吴雅的确是喝了太多的酒,她忘记了她喝的不是啤酒清酒葡萄酒,而是大清朝货真价实不敢兑水的高度白酒,相当于21世纪的五粮液古井贡哇,一时逞能不顾后果,结果再睁眼时已是第二天正午。 吴雅皱着眉头爬起来,她记得她昨天喝太多了,然后……丫的,所以的记忆她统统记得,包括……吴雅几乎要把自己的脸扒下来,她大中午的居然色诱万岁爷!吴雅狠狠地锤自己的头,这么糗的事,还不如忘了呢,现在她要怎么面对小玄子啊! 吴雅毕竟不是个青涩女生了,即便是在醉酒的状态,也依然可以游刃有余放任自如,吴雅满脑子都是昨天的桃色情节,她这样的做法跟霸王硬上弓有什么区别啊!吴雅的脸被烧得绯红,该死的,失忆一下能死啊! “德主子起身了么?”李德全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万岁爷今日指名叫您去侍寝,现在已经是晌午了,德主子准备沐浴吧!” 吴雅一个轱辘从炕上翻下来,怎么办怎么办,小玄子一定以为她是个欲求不满的女人了!吴雅挠挠头发,她才不要做深宫怨妇呢!有什么办法啊!吴雅几乎在房间里上蹿下跳,她要逃脱昨天被她压在身下的色狼! “好,我知道了!”打发走李德全,吴雅连忙起身收拾了一下,急匆匆便奔着慈宁宫去了,现在就靠她的脸皮厚度了,今天她准备赖在慈宁宫住下了,她就不信小玄子找女人睡觉还敢找到他奶奶那儿去不成! 慈宁宫里一如既往的安静祥和,孝庄对德贵人的态度也并没有因为昨天的事情所改变,她正在观察,也行这个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德贵人,会有一统后宫的能力。这种能力不仅体现在对待皇帝的不卑不亢上,更体现在她面对挑衅时所表现出来的大无畏。 胤礽已经开课十天了,所以每日都有一大堆的功课要做,吴雅一边哄着他做功课,一遍感叹帝王的不易。想当初她高考的时候也没有过这么重的课业压力啊,胤礽还只是个六岁的孩子,却已经离他的童年逐渐远去了。 “小姨娘,你会陪着礽儿把功课做完吗?”胤礽闪着大眼睛,他喜欢小姨娘陪着,这样他会觉得他学习是有动力的。 “好啊,小姨娘今天一直陪着礽儿,明天小姨娘送你去上书房,好不好?”吴雅眨了眨眼睛,宝贝,姨娘真的不是故意拿你当挡箭牌的哈,姨娘明早给你做全世界最好吃的早餐,你乖乖借我挡会儿哈! “那小姨娘今天陪着礽儿一起睡啦?”胤礽突然坐直了身子,他还从来没感受过被额娘抱着睡觉是什么滋味呢,每次大阿哥都会跟他炫耀,他现在开始在上书房上课了,就可以再额娘的宫里头,抱着额娘睡觉了!他也想抱着额娘睡觉,小姨娘就是他的额娘! “好啊!” 乾清宫中,得了消息的玄烨哭笑不得,现在是要怎样?昨天几乎就要强上了,今天又躲他跟躲瘟神一样,玄烨有些无奈,看来这场躲猫猫的游戏还是没有结束啊! 的确是这样,从那天开始,吴雅便和康熙做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玄烨来慈宁宫,她便回永和宫,玄烨去永和宫,她便在慈宁宫,反正她就是要躲着他绕着她走,谁知道那匹种马什么时候兽性大发啊! ------题外话------ 苗苗感谢大家的支持和厚爱,会更加努力地码字,给大家一个不一样的清宫爱情,希望亲们继续支持苗苗,你们的支持,是苗苗前进的动力哇! 关于文名的问题,希望苗苗的改动不会造成宝贝们的困扰,改一改,改不掉的是精彩;动一动,争取文章更出众!咔咔,苗苗是不是又癫狂了? 吴雅和小玄子的爱情长跑才刚刚预备,接下来的故事会更加精彩哦! 第29章 撞枪口上了 的确是这样,从那天开始,吴雅便和康熙做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玄烨来慈宁宫,她便回永和宫,玄烨去永和宫,她便在慈宁宫,反正她就是要躲着他绕着她走,谁知道那匹种马什么时候兽性大发啊! 不知是玄烨有意放过,还是吴雅真的躲得很认真,就这种拙劣的伎俩,居然就真的奏效了,十几天,吴雅都没有正式和玄烨单独见面过,玄烨也再没有提侍寝的事。 吴雅总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她的潜意识告诉她玄烨纵容她不是个什么好事情,可是为什么呢?吴雅较劲了脑汁也想不通。 二月的天总是这般喜怒无常,近些天一直晴好的天气戛然而止,一场暴雪寒潮席卷整个北京城,雪将满树的杏花打落,一些小树枝由于承受不住暴雪的压迫,也被压断得残破不堪。仿佛刚刚的春意只是个美丽的错误,一瞬间就又被打回严冬。 吴雅捧着小炉看窗外的雪,三百年前的北京厄尔尼诺现象也这么严重啊!吴雅看着满园凋零的杏树,有些感慨,今年怕是吃不到杏子了!不知道果农们能不能给杏树扣个大棚缓一缓啊! 丝竹端着茶水走过来,吴雅正伸手要去接,丝竹却魂不守舍地要将茶放在座上,一个没注意,便放的歪了些,全部倒扣在地上。“哗啦”一声,惊醒了丝竹,丝竹蓦地跪在地上:“丝竹罪该万死,让主子受惊了!” “出了什么事?”丝竹的小心谨慎、无微不至是吴雅一直信任她的重要原因,可是今天她都有些魂不守舍,没事的时候也不像以前那样安安静静滴绣花,而是怔怔地窝在角落里发呆,小太监小苏拉的小错失她也经常忽视。 丝竹低了低头,抿嘴不语。 “丝竹,你我之间还有什么秘密吗?还是你已经不把我当你的主子了?”对于丝竹,吴雅已经基本了解了,怎样说能够最有效地挖出她的心事,她已经基本掌握了。 “主子……”丝竹骤然湿了眼眶,却挣扎了许久放出开口:“丝竹已经进了宫门,本来是不该过问家里的事的,可是昨天的大雪……奴婢真的很担心家里的小麦,现在正是小麦生长的关键期,这场大雪恐怕会将去年一冬天的努力化为乌有的!没有了这些麦子,今年家里要吃什么……”丝竹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骤然滚落,声音中带着化不开的担忧。她虽然也是旗人,家里却不富裕,只是当年旗兵入关的时候在城外分到一片土地,一直是靠自己种植的麦子来生存的。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知道家里的消息呢?”吴雅被丝竹的悲伤感染了,她刚刚还只是有些担心今年能不能吃到杏子,却完全不知道原来这一场大雪足以切断多少人的生计。 丝竹摇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吴雅低着头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有了,皇上肯定知道这次大雪的灾情!”吴雅也顾不得躲着康熙的事儿了,她对北京的灾情如何也充满了忧虑,清朝终究是个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啊,绝大多数的人还是要靠着种地吃饭的! “主子!”丝竹跪在地上,已然感激涕零,“主子的恩德,丝竹没齿难忘,受灾的事是国事,后宫妃嫔是不得过问的!” “怕什么,我问问灾情,还能召下什么怪物来?等着!”吴雅想着,已经去换太监的衣服,昨天的大雪今天一定是朝廷议论的焦点,妃嫔不得明目张胆的过问,那就换个方式去了解! 乾清宫里,所有的大臣跪在殿下,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今日顺天府尹报上的京城受灾境况极其严重,上千亩的麦子由于这场大雪而被冻死,这也就导致了今年整个北京城将是饿殍遍野。皇上在朝堂上要大臣们集思广益,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提出有效的解决办法。 玄烨在上面冷眼看着这群唯唯诺诺的大臣,不禁气从中来:“朕自登基以来,事必躬亲,爱民如子,常想效法文景二帝,体会民间疾苦劳作,可尔等顶着这顶戴花翎,只是用来公饱私囊的吗!” “臣等罪该万死!”所有的大臣都卑微地匍匐在地。对于他们而言,家里的那些粮食如何不被那群穷鬼抢了,才是他们现在最关心的事。国家的事情自然该由皇帝来负责,他们顾好小家就好。 “这群昏官!”身着一身太监服装在殿外的窗台上偷偷张望的吴雅也被这群一棒子打不出个屁来的昏官给气到了,小玄子真该把这群人统统拉出去砍了!吴雅一气,便禁不住往墙上狠狠的砸去。 “什么人?”门口的警卫突然发现了窗边的太监,急匆匆地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吴雅看着十几把长刀对着自己,不禁有些胆颤,干什么,这可不是电视剧,划一下真的会死人的! “出了什么事?”一个吴雅没见过的小太监走出来,看来也是个皇帝的贴身太监。 “明公公,这奴才擅闯乾清宫,怕是要对万岁爷不轨!” “没有!”吴雅连忙解释,“奴才……奴才是……” “皇上问外面怎么了,吵什么呢?”李德全从大门出来,便看见了太监装扮的德贵人,霎时变了脸色,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可该如何收场啊!李德全无奈,带进去交给皇上吧,若是交给这群警卫,怕是免不了要挨顿板子了! 李德全带着她进了乾清宫:“万岁爷,外面是这个小公公在喧闹,奴才就只好带进来给万岁爷定夺了。” 吴雅偷偷地拿眼睛瞄大殿上的康熙,这不是撞枪口上了吗?本来小玄子今天就气不顺,她还直往他的底线上招呼,吴雅闭紧了眼睛,跪下来请安:“奴才小珠子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玄烨冷冷地看着台下跪着的德儿,这段时间他就一直在暗中调查她,她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会让她做出这么多光怪陆离的事情,今日她居然还会跑到殿上来偷听,这让他如何不怀疑她的目的?他不止一次试图去相信她,可是,她却越来越离谱,越来越胆大包天。 吴雅在殿下就傻傻地跪着,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观音菩萨,圣父圣子圣婴圣母玛利亚,谁过来救救她吧,她不想就这么英年早逝啊! 第30章 语不惊人死不休 大殿下的一众大臣都冷眼看着这个不合时宜小太监,若是在往日皇上心情好的时候,也许不过是扣几个月例银罢了,可是不巧他偏偏今日一头撞进来,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吴雅皱着眉头看着脸黑得跟不粘锅一样的玄烨,暗自计较,不行,无论如何要说点什么,这样跪着就是等死!吴雅绞尽了脑汁:“那个……那个……德贵人犯病了!” 这是吴雅可以想象得到的唯一可以搪塞如今这么个声势浩大的场面的借口了,康熙后宫的女人扮成太监到大殿上来,怎么想都是家丑不可外扬的事,作为九五之尊,康熙是不会贸然公布于世的,所以,先搪塞过这一关再说!等等……吴雅想了想,谁是家丑啊! “哦?”玄烨扬了扬眉,“那也要等到朕下了朝堂!李德全,带他到暖阁里先等等!等朕下了朝在跟他唠唠!” 吴雅听着康熙带着些许算计的话语,唠唠,怎么可能这么单纯,唠唠的意思就是她要遭殃了!可是无奈所有的眼睛都聚焦在她身上,吴雅只能老老实实地跟着李德全退出大殿。 李德全将德贵人送到暖阁里:“德主子,您怎么……奴才失礼了!”李德全说完话,便暖阁的门紧紧地关死,咔哒一声落了锁。吴雅被落锁的声音一惊,干什么,不过堂就准备这么终身监禁啦? 暖阁里还算干净,吃食也都齐备,吴雅无法,只得老老实实地等在暖阁里,小玄子会怎么处理她呢? 扣俸禄?不对,那是罚官员的; 辛者库?不对,那是罚宫女太监的; 打板子?不对,那是罚还珠格格的; 拖出午门斩首?吴雅猛地护了护她的脖子,她已经傻乎乎地为了个男人死过一回了,她不要再死一回! 关禁闭进冷宫?这个倒是小玄子的惯用招数,不过貌似正和她心思,阿门,求英明神勇的康熙爷罚她进冷宫吧!她会感谢他八辈祖宗的! 吴雅在暖阁里等了很久,不是说下朝了要跟她唠唠么?怎么过了晌午人没有来,过了傍晚人还没有来,天黑了人还是没有来?丫的,再不来夜就深了! 吴雅倚在藤椅上盯着门,搞什么飞机啊,把她晾在这儿就不管了,晾鱼干呐! 人不能太闲,太闲容易犯困,明明是个很纠结的状态,吴雅居然就这么倚在椅子里睡着了。 不知道睡到几更天,吴雅才被门外开锁的声音吵醒。抬眼,还是李德全的脸:“德主子,万岁爷叫您过去呢!” “怎么这么久?万岁爷很生气?”吴雅觉得探探李德全的口风。 “万岁爷和众位大人们探讨救灾的事宜一直到现在,饭还没来得及吃一口,便叫您去前殿了。德主子,奴才说句不合身份的话,奴才从小入宫到现在也十多年了,从没见过像您这么逾矩的主子。”李德全边说边将德贵人带到乾清宫的正殿。 李德全在外面将门关好,偌大的殿内便只留下了吴雅、玄烨和梁九功。梁九功规规矩矩地垂手立于西北角,就如同一尊雕塑一般。玄烨站在大殿正中,直直地看着德儿走进来,仿佛是个陌生人一般打量着这个他一直摸不透的女人。他派出的几支暗访组都报告说德贵人的生活很规律,除了慈宁宫,她几乎不去任何地方,除了辛者库那个叫琳琅的女子有些蹊跷以外,根本找不出任何问题。可是那个琳琅跟她也不过是一面之缘,说的每一句话都有他人在场。玄烨开始不得不去思考,德儿究竟在想些什么,她想要做什么? “万岁爷吉祥!”吴雅微微福了福身子,却总不不见康熙回应,吴雅无法,便老老实实地半蹲着,等着康熙开口。吴雅见康熙盯着她出神,不禁有些恼,干什么啊,这就开始用刑了啊,这是严重的体罚懂不懂啊! 过了许久,玄烨才淡淡开口:“你不是小珠子吗?这是什么礼数?” 吴雅瞪眼,你丫的,你跟我装什么不熟!吴雅晃晃头,算了,他爱看戏她演就是了,反正跪一下也不会少块肉!撇撇嘴跪下来:“奴才小珠子给万岁爷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究竟为何前来?”玄烨的眼神似乎要将她射穿。 “今日大雪,想知道北京百姓的灾情如何。”吴雅坦然承认。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玄烨对后宫女子干预朝政有着些许忌讳,他的祖母当年就是干预了先皇太多,所以他并不希望后宫再有女人成为第二个祖母,“你也敢来干预朝政?” “什么叫干预朝政!我就是想知道那些穷人有没有危险,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天气还这么冷,他们没吃没穿的怎么办?我也很关心呐,安得广夏千万间,大屁天下寒食尽欢颜,额……什么什么什么死亦足。”吴雅扁扁嘴,好吧,她错了,她只是想甩个文辞,结果说了两句就不记得了…… “广夏?大屁?”玄烨突然发现自己似乎还是高估了德儿,这样的女儿家,连句诗都说的错误百出,实在是没有祖母的能力!“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而且这诗是写房屋的,不是写粮食的!”玄烨无奈地解释着。 “哎呀,无所谓嘛,你看你也听懂了不是吗?女子无才便是德,像我这么三从四德的女人,哪儿找去!” 玄烨看着大言不惭的德儿,有些失笑:“呵,三从四德,你也敢开这个口?” “三从——从不温柔,从不体贴,从不讲理;四得——惹不得,说不得,骂不得,打不得,三从四德啊!”吴雅见康熙的表情缓和了许多,知道自己不会被午门斩首,禁足这么美好的事情她求之不得的,所以说起话来就百无禁忌了。 玄烨到底被德儿跳跃的思维逗笑了:“德儿,你一定要这么语不惊人死不休吗?” 吴雅讨好般地笑笑:“放心,我就是语出惊人了也不会死的!万岁爷还是赶紧想想那些受灾的穷人吧,他们才快死了呢!你跟那些大臣讨论到这么晚,决定怎么救助那些百姓了吗?” ------题外话------ 话说苗苗这些天一直有事,暂时无法加更,不过保证一日一更还是可以滴,苗苗在这儿做个承诺,等到收藏过千的时候,苗苗日更万字庆祝一下可以不? 第31章 朕是傻子吗? 吴雅讨好般地笑笑:“放心,我就是语出惊人了也不会死的!万岁爷还是赶紧想想那些受灾的穷人吧,他们才快死了呢!你跟那些大臣讨论到这么晚,决定怎么救助那些百姓了吗?”吴雅见玄烨似乎并没有要罚她的意思,便又往他跟前蹭了几步。 玄烨冷了冷脸,吴雅见他变了脸色,慌忙停下脚步,眼巴巴地等着他开口。玄烨眯了眯眼睛:“哼,若是大殿上的那些所谓的官员也有你一般的忧国忧民,大清何愁不富足安宁?” 吴雅眨了眨眼睛,这话……貌似是夸她的,吴雅绽开一个更灿烂的笑脸,哎呀,反败为胜了呢,看来不但不会罚,做好了还能有赏呐!吴雅走过去冲着玄烨谄媚地笑:“他们考虑的方面比较多呗,都说了什么建议啊?” “自己看!”玄烨冷着脸将一沓奏折丢到她怀里,他不怕她看这些无关痛痒的奏折,不过是堆垃圾罢了! 吴雅惊异于玄烨对她的信任,吴雅怔怔地望了望怀里的奏折,她脸上有写着老实人三个字吗?这么小心谨慎的康熙爷居然给她看奏章!我去,这就跟在国家保密局局长手里接过档案一样,别管它是不是绝密,都有些小欣喜。 吴雅翻开一本奏折,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喵了个咪的,洋洋洒洒近千字,蝇头小楷,工整干净……丫的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吴雅咽了咽口水,十几二十个字让她断句她还可以,这么多字的……这不就是天书吗? 玄烨看到德儿看一眼书,看一眼他;再看一眼书,再看一眼他,不禁有些奇怪:“你干什么?” 吴雅为难地撇撇嘴:“看不懂,翻译一下呗!” 玄烨无奈地收回了她怀中的奏折:“每个大臣都是一副嘴脸,什么雪灾是天意,百姓自会理解,无需太多费心,待雪化以后,百姓自会寻求新的生计,国库空虚,无法承担这么一大群灾民。国库可以抽出一部分粮食来,象征性地给些救济!”玄烨的话说的很淡,他不想再想下午那般动怒,终究是于事无补。 “这就是饱满不知饿汉饥了!他们家里都有存粮,自然不会去惦记别人的死活了!让他们每个人拿出三成积蓄来,整个北京城的百姓都养的活!”吴雅挥挥手,很不屑于那群肥头大耳的贪官,所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嘛! “德儿……”受了群臣一天的气,忽然有人愿意与自己站在同一战线上,玄烨不禁有些情动,一把拉过德儿抱在怀里,“朕这个皇帝做的真是窝囊!” 吴雅刚刚还是满心的灾民贪官,突然间的拥抱着实让她有些大脑短路。康熙紧紧的拥抱让她的大脑有些空白,一时间不知所措地站在了原地。怎么办?这才是羊入虎口了呢!早知道该惹怒他的,就说她是来闲逛的就好了!这下他还转怒为喜了,不又要兽性大发了吗? “德儿,朕知道你是懂朕的……”玄烨的气息从吴雅的耳后向下一点一点的滑,吴雅被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吴雅还不等反应,玄烨已然将她拦腰抱起,径直往卧房走去。 “皇上,灾民……”吴雅准备找个借口打断玄烨的话,不想玄烨却骤然打断了她:“不用你费心,朕以有了主意!天晚了,你陪朕安歇吧!”吴雅还没答话,玄烨已经将她放在床上,紧紧地压在了身下,“德儿,告诉朕,你想朕吗?” 吴雅有些急,怎么办,她已经将所有可以用的招数统统用尽了,真的要被小玄子临幸吗?这一个多月以来她已经为了躲避康熙的宠幸绞尽了脑汁,能用的不能方法她统统用过了,可是怎么还是躲不过呢?吴雅终究还是不愿做后宫那些无聊的女人,看来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像是在做什么决定一般,吴雅咬了咬嘴唇,方露出一抹狂笑:“嘻嘻,四四,额娘的宝贝,你饿了是不是,额娘给你喂奶!” 装疯是她最后的选择,她相信康熙不会和一个疯子上床的! 玄烨一怔,蓦地松开了德儿的身子,站在床边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四四!”吴雅继续装疯,很没规矩地从床上爬下来,“为什么离额娘那么远,你让额娘看看……” “够了!”玄烨一把抓住痴痴傻傻的德儿,“少跟朕演戏,你当朕是傻子吗?” 吴雅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装下去,玄烨的气势是凌厉而宏厚的,带着让人不敢正视的帝王威仪,吴雅所有的理智都被他震慑住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进行。 “德贵人,朕究竟做了什么,让你一定要避我如洪水猛兽一般?”玄烨已经容忍她太久了,他希望相信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有都只是巧合,但是,今天她居然装起疯来,他实在是没办法容忍了,受他的宠幸在德儿这儿,竟是这般难熬的活计吗? 完了,到底还是被玄烨发现了?吴雅瞪大了眼睛,怎么办,若是真的被康熙认定了是她不愿侍寝,会不会一气之下将她掐死了!不行,说什么她也不能就这么招了!吴雅又想了想,便扑过去抱住他继续装傻:“皇上,皇上,您得封我做德妃,我要我的儿子,皇上……” “朕说够了!”玄烨将她推到眼前,“别跟朕装傻,从你醒来开始你总是有无数个理由不让朕宠幸,别跟朕说那些都是巧合,今天没有借口了,便准备装傻了是吗?你今天若不给朕说清楚,朕保证你一辈子见不到四阿哥!”玄烨的面色晦暗,抓着她肩膀的手也有些僵硬,他真的气坏了,在德儿心里,他就是个傻子吗? 这个威胁太重了,吴雅承担不起。吴雅怔怔地看着康熙,两个人都直直地看着彼此,吴雅一直在想,康熙究竟会怎样处理她?可是再怎样,也不会比母子分离更残忍了吧?吴雅下了好大的决心,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是,我是不愿侍寝!” 第32章 朕想逃课! 玄烨显然没想到,德儿居然这般坦然地承认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吴雅抿嘴:“我不愿侍寝是因为我知道,对于万岁爷而言,女人不是享受,是功课。”吴雅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坦白,不过已经开了头,便不吐不快了,“子嗣荫泽,是历来皇家重视的事,万岁爷宠幸这些女人,不过是为了传宗接代,说白了,不过是为了江山稳定而不得不做的功课,说句大不敬的话,先祖对女人的痴情是太皇太后最忌讳的,万岁爷从小就知道不能对女人动真情,所以,整个后宫的每一堂功课对于皇帝而言都是一样的,哪一门都不能偏废,皇上自然不会偏科。但德儿一直向往的都是至死不渝死生相随的爱情,德儿希望的是那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德儿自知万岁爷不会专宠德儿,只是有一句,作为传宗接代的工具,德儿已经完成了这个使命,德儿不愿继续做这样的工具,求万岁爷成全!”说完,连吴雅自己都有些震惊了,完了,说话不过脑子,这种大不敬的话都敢说出口,这不是**裸的找死吗? 玄烨显然被德儿的话震住了,从来没有人敢对他说出这么忤逆的话,只是这一段话,若让他定罪,德儿就够死几回的,玄烨不禁怒火骤升:“德贵人,你似乎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 吴雅却选择倔强的抬头:“皇上的女人那么多,何苦多我这一个呢?” 玄烨眯了眯眼睛,盯着她看了许久,才愤然下诏:“德贵人疯魔未除,疯言疯语,着太医继续医治,痊愈前不准再踏出永和宫半步!”说完,便甩袖离去。 吴雅知道,她的话的确是太疯狂了,皇上选择这样的应对,已经是在给她台阶了,只是她不稀罕这个台阶,她宁愿选择在永和宫里孤独终老一辈子,也不会选择跟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上床生孩子。 吴雅被送回了永和宫,丝竹在门口已经快要急疯了,看到德贵人被小太监送回来,慌忙迎上去,小太监宣读了皇上的圣旨后便离开了,丝竹扶着德贵人,满脸不安地看着主子倔强的脸:“主子……”惹怒了万岁爷,这永和宫以后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吴雅赏给丝竹一个极度灿烂的笑:“别担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永和宫又恢复了以往的凄凉,数日的荣华就如同一场梦境一般转瞬即逝,永和宫所有的宫女太监们都在为主子不值,哀叹着好日子怎么这般短暂,却只有吴雅乐在其中,悠然自得。这是她自己选择的,她的话一出口就再没有挽回的余地,这已经是皇上给她最好的结果了。只是,这样的禁足让她更加没有机会去见四阿哥。 孝庄并不知德儿与皇帝说了些什么还是做了些什么,惹得皇帝这般不悦,没有人可以说出个所以然来,即便是跟在身后的梁九功都支支吾吾的不知如何说起。 玄烨告诫了下人不准对外提起一个字,德贵人说的话传到祖母耳中,便是个大忌。玄烨虽也愤然,却不得不惊异于德儿的辨识力,她的话虽糙,却直戳他的心上,后宫房事对于他而言,的确已然变成了一门不得不应付的功课。而且,这并不是一门简单的功课,如何权衡利弊,如何平衡后宫与朝堂的关系,谁该重用,谁该打压,都要在后宫中同样权衡,每日敬事房的太监将绿头牌端过来时,他都有些难言的压力,只是这压力既然是难言的,德儿就断然不能口无遮拦地说出来!稍微让她吃些苦头也好,让她知道知道什么话放在心里就好,说出来便是个大麻烦! 吴雅倒是不担心自己,她只是很想知道北京雪灾最后是如何解决的,可是被禁足的她显然没有这样一种权利去获取这个消息,她便带着些许的不安,但在国事上,吴雅还是相信康熙的实力的,他可以被后世称为千古一帝,就必然有他处理事务的手段,她大可以不必担心。 一晃便是十来天,永和宫里的雪都化尽了,吴雅便呆呆地望着几乎是死而复生的嫩草,感叹着生命力的顽强。 “德贵人起了吗?万岁爷解了您的禁,叫您今天去乾清宫侍寝。”李德全从院子里走过了,带来了让吴雅几乎从椅子上摔下来的消息。吴雅有些摸不到头脑,她已经不敢再做出任何动静了,怎么皇上还能阴魂不散呢? 李德全问个安,便将皇上命他送来的信送上。吴雅诧异接过信,信上只有赫赫然四个大字:“朕想逃课。” “噗!”吴雅几乎被玄烨雷得外焦里嫩,那么庄严威武的皇上居然也有这么鬼马的时候?吴雅大概已经了解了玄烨的想法,每日上床也是会烦的吗,偶尔想清静清静,她的确是个挺不错的选择。 吴雅点点头,其实这样做个幌子也挺好的,至少清白保住了,地位也就保住了。吴雅破天荒地答应了侍寝的要求,乖乖顺从了太监的指示,沐浴更衣,随着李德全一同前往了乾清宫。 天色已晚,一弯新月挂在太空,路旁的桃花已经盛开,映着月光泛出银白色的光芒,吴雅不禁在猜测,那些女人被叫去侍寝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心情呢?或晴或阴的夜空都显得格外静谧,没有人知道等待她们的会是怎样的情形。后宫那么多女人都是仰仗着皇帝的恩宠生存的,当她们接受到这一恩赐的时候,会是欣喜还是感激?吴雅不禁有些感慨,女人呐,到底是太傻了! 按道理,吴雅该脱光了包在斗篷里,让敬事房的太监被到皇帝的寝宫里去的,不过这次是皇上特意吩咐了,让德贵人自己走过来就好。玄烨本来就不再准备碰她,自然不会再这么做。 乾清宫里仍然是灯火通明,玄烨伏在案边仍专心致志地批阅着奏章,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忙着安顿灾民的事,虽然已经基本完成,但仍然需要他的时时参与。 第33章 乾清宫的小约定 吴雅走进时,玄烨并没有抬头,梁九功示意了李德全,李德全便领着她在旁边的小椅上坐了,吴雅倚坐在椅子里,安静地看着他。玄烨面前仍有大量的奏折几乎堆积如山,吴雅不禁想起自己高三时候的情景,这种年复一年的高强度工作换做是谁都会累的吧,玄烨是用怎样的毅力坚持了61年的呢? 过了很久,玄烨才抬头看了看德儿:“来了很久了?” “没有,才一会儿。”吴雅耸耸肩,不以为然地回答。 玄烨挥手,屏退了左右,方对吴雅开口:“朕想了很久,突然想通了,你说的不无道理,朕后宫的女人不少,的确不缺你一个,不过朕最近真的很忙,不愿搭理那些缠人的女子,所以你先替朕挡一挡吧!” “那你保证不碰我!”吴雅先讲好条件,万一她屁颠屁颠地帮他赶走了主动送来的女人,他反倒兽性大发拿她发泄,她不是亏死了! “朕保证!”玄烨点头,后宫的女人众多,可是不要求他宠幸的恐怕挑不出第二个。 “拉钩,谁反悔谁是小狗!”吴雅伸出小拇指来,不由分说地勾在玄烨的小拇指上。 玄烨不知拉钩为何物,不过倒也欣然接受了:“好了,朕还有些公务要忙,你累了就睡吧!” “不累不累,”吴雅看自己得逞了,便直了直腰板,冲着康熙一脸巴结地笑,“给皇上挡女人,德儿老有精神头儿了呢!” 玄烨无奈地看着她:“不累帮朕倒杯茶去吧!然后把朕批改好的奏折整理一下,按着上面所标示的分个类!”玄烨说完便回去低头批阅奏折了,根本不给她申诉的机会。 吴雅瞪眼,干什么,防火墙还带清理垃圾的,你当我是360啊!360也不管端茶送水啊!吴雅发现她根本是掉进了小玄子的圈套里,丫的,你身边什么时候缺过简单劳动力吗? 吴雅到底还是乖乖地去倒茶了,挂着贵人的名干宫女的事儿,好吧,这比挂着贵人的名字干青楼女子的事儿好多了! “皇上喝茶~”吴雅一遍撒娇地说话,一边狠狠地将茶杯搁在桌子上,吴雅对她的这个动作很满意,这说明她的左右脑一定特别协调! 玄烨却依然沉浸在国事之中,只是淡淡地“嗯”了一下便再无下文,吴雅愤恨地瞪了他一眼,不回应神马滴最无趣了!吴雅将康熙右手边已经批改好的奏折搬到另外的椅子上,乖乖地分起来。看着这些标准的小楷,吴雅便又想起自己的书法来,真是差距啊,差距啊!等等,不能这么自卑,丫的这群官员从小就是学毛笔字长大的,要是让他们用钢笔圆珠笔写字,兴许还不一定是什么狗扒样儿呢! 吴雅一遍自我安慰,一遍将所有的奏折整理好,看着规规矩矩分成几摞,嗯,真好,整理完还挺有成就感的!吴雅微微地笑笑,给自己点小鼓励,等会……吴雅转念,丫的,自己干嘛这么听话啊!没给工钱她干嘛这么卖力干活啊! 吴雅随手将桌上的糕点抄起来塞在嘴里,压压自己往外冒的傻气,那是小玄子在报复你呐,你知不知道啊!他每天都有各种太监帮他处理这些事,怎么可能用到你啊!吴雅狠狠地瞪了伏案工作的小玄子两天,腹黑男,真是小气! 人生气的时候真是喝凉水都塞牙,吴雅一口桂花糕卡住了嗓子,便止不住地狂咳不止! 玄烨好奇地抬头,看见德儿的样子便连忙过去,一边拍她的背一边数落:“看看你,吃个糕点都会卡到,怎么这么淘气啊!”玄烨的话里满是无奈,真是搞不懂,德儿究竟该算是聪明呢还是笨呢?太子都过了吃饭会卡到的年纪了啊! 吴雅摆摆手:“咳,没事……咳……” 玄烨看她逐渐喘匀了气息,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朕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个错误的决定!你这般不老实,朕该如何不被你惊扰呢?” “你反悔啦?” 玄烨摇头:“没有,朕说的话向来算话的,只是你也该学着乖一些啊!” 吴雅吐了吐舌头:“这也不是我故意的啊,哪有人会选择卡到自己来逗你玩啊!算了算了,该做的我都做了啊!我去睡觉了!打呼噜别怪我打扰你!”吴雅挥挥手,便倒在一个小塌上睡了,哼,什么嘛,她还好心帮他整理了奏折,反而受了他一通数落,吴雅啊吴雅,还有人比你更神经了么? 玄烨最近真的很忙,吴雅一连三天都被叫到乾清宫去,在吴雅看来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可是在后宫之中,还是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长春宫里,布贵人正在僖嫔面前愤愤然:“僖嫔姐姐,那蹄子爬的倒快,看来咱们之前还是太仁慈了,该给她些颜色看看才是!” “我何尝不想,可是她没有把柄在咱们手里,怎样都是些小打小闹,不能一击致命,就是在给她东山再起的机会,反而成全了她!” “姐姐说的有道理,那狐媚子也不知有些什么本领,上次那么几句不着边际的话居然就让万岁爷心疼了,该不是有什么巫术吧?” 僖嫔看了看布贵人:“巫术,你觉得,老祖宗会不会忌讳这样的女子?若是我们能找出她是妖孽的证据,只怕她就会被压在雷锋塔下,永世不得超生了吧?” “可她若不是呢?” “不是,我们就让她是!去,先从她周围的太监丫鬟身上入手!” 长春宫的桃花盛开着,遮住了窗边两个居心叵测的面孔。 而永和宫里,吴雅却正在绕着天井不住地绕圈圈,天气太好了啊,该去郊游烧烤踏青艳遇的啊!为什么她却要带在这么个小破院子里百无聊赖啊!谁给她个电脑啊,谁给她个PSP啊!给她个手机都行啊!吴雅无聊地绕着天井一圈又一圈,实在是要闲疯啦! 要不天上掉下来个帅哥让他调戏调戏也行啊!只要不是小玄子,她来着不惧啊! “德主子!”李德全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吴雅定了定心,主啊,她刚刚说的是帅哥,但好歹得是个男的吧! 第34章 再惹隆科多 “德主子!”李德全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吴雅定了定心,主啊,她刚刚说的是帅哥,但好歹得是个男的吧!吴雅无奈地听着李德全继续汇报,“主子,万岁爷刚让佟佳贵妃见了家人,想着娘娘若是有什么娘家人,也可以跟万岁爷说一声,改日也联系时间见一见。”李德全说的很开心,这可是难得一见的恩宠了,向来进宫的外戚不是皇后的,也要是妃子的,一个贵人便可以召家人进宫,也算是头一回了。 “哦。”吴雅却有些不以为然,什么亲人她也不认识,有什么用,她不过就是家里人送进宫来的摇钱树罢了,什么亲人,大姨妈算不算?丫的,她大姨妈月月来看她,一待就是六七天! 吴雅挥挥手让李德全走了,继续无聊地在天井里绕圈圈,无聊哇无聊哇,谁赐给她一个热腾腾的帅哥哇?等一下……吴雅忽然想通,语怜去看自己的亲戚了,不是说四阿哥那边就木有人了么!哎呀,她怎么有这么强的逻辑推理呢,吴雅果断地换了太监服,准备拉着丝竹往景阳宫跑。 “主子,您怎么还敢穿着太监的衣服四处跑啊,皇上已经因为这事关了您一次禁闭了,您就学乖一点吧!”丝竹用尽力气抱住她的腰,她不能再让主子受那样的罚了。 “可是……”吴雅撇撇嘴,作出一副很委屈的神情:“见不到四阿哥,人家真的不开心吗,人家不开心,就容易胡思乱想,一胡思乱想,就容易走火入魔,走火入魔,我就容易犯病,我要是犯病……” 丝竹说不过她,只好束手就擒:“好吧好吧,我带您去就是了,可是您一定要乖乖的,不能再像上次一样跟着别人乱跑了!”丝竹现在还心有余悸,虽说万岁爷并没有深究,可是若再有这样的事,恐怕整个永和宫都要遭殃了。 “那明明是别人带我乱跑的,怪不得我嘛!”吴雅乖乖地跟在丝竹身后走出永和宫,嘴上虽还和丝竹逗着,心却早就飞到四阿哥身边去了。娘亲的小肉球哇,你过的好不好啊? 明明很正常的一件事,等到了景阳宫才发现,原来语怜将四阿哥带过去给佟佳的一家老小看了,吴雅不禁抓耳挠腮,不带这么玩人的!不行,她既然来了,就断然没有不看的道理,她就是追到见面的地方,四四她也一定要见到!“丝竹,你先回去,我去去就来!”话音没落,吴雅便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丝竹伸手去抓主子的衣袖,却还是晚了一步,只得在她身后问道:“主子,您要去哪儿啊!” “乾清宫!”话悠悠荡荡地传回到丝竹耳朵里时,吴雅已经一溜烟地跑远了。 乾清宫正在举行的小家宴里差不多都是佟佳一族,佟佳贵妃坐在殿下的第一个位置上,一边看奶娘哄着孩子,一边与父母兄弟谈笑,自从孝昭仁皇后过世以后,家人就对她给予了太高的期望,所有人都指望着如今位阶最高的佟佳贵妃可以一统后宫,为家族争光。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正是因为如今佟佳一族的势力太大了,她才不可能晋级成为皇后,后宫的战争,永远是以朝堂的战争为依托的,无论哪个势力过于强大了,都会是皇上打压的对象。 四阿哥在奶娘怀里无忧无虑地安睡着,仿佛这个场面是与他隔绝的,要是可以永远不长该有多好啊,没有烦恼,多好! 吴雅偷偷地从乾清宫的窗子里往里看,还真的是一家人在会餐呢,玄烨正襟危坐在龙椅之上,笑着与下面的几个大臣聊天,吴雅不禁有些好奇,怪不得佟佳氏可以位居贵妃之位,她的家里头有这么多人是做官的啊!吴雅不禁偷偷地在想,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直接封她做贵妃呢? 吴雅似乎是仗着自己与玄烨的秘密约定,知道他不会轻易地对她发火,便更加肆无忌惮了,抢了端着茶水的小太监的托盘,大大方方的走进了乾清宫,乾清宫随侍的太监本来就不多,德贵人这几次三番的闹下来,自然大家都是认识的,见了德贵人太监打扮进来,无不惊得目瞪口呆。 语怜的心思都扑在四阿哥身上,走上殿去的小太监她根本连看都不曾看一眼,她的无视使得吴雅得以接近玄烨:“万岁爷,喝茶!” “你又想做什么?”玄烨有些惊,这个德儿怎么会这么肆无忌惮呢?可是当着这众多人的面,他又实在不好发火,便只得压低了声音问道。 “不干什么啊,想万岁爷了嘛,过来转转!”吴雅已经确定了玄烨不会对自己怎么样,所以说起话来也多了几分玩闹。 吴雅放下茶,便转身往殿下送茶,送到隆科多的身边时,不禁多看了他两眼,这个倒霉催的,上次就是他“识时务”的将自己推进火坑的!吴雅想着,手一个没注意,便将茶杯扣在了隆科多身上。 哗啦一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而声音吵醒了四阿哥,四阿哥一醒,便不管不顾地哭了起来。 佟佳氏无暇顾及这些琐事,回头回禀了皇上:“四阿哥哭闹,妾身带他先回去了!”她对于自己的父兄,早已经没有了什么亲情,在这儿坐下去也只是听这些男人聊着她听不懂的话题,反而不如就这么找个借口离开了。 语怜离开时吴雅已经假装恭敬地跪在了隆科多的身边,吴雅皱眉,真倒霉,本来是来偷看四阿哥的,结果一不小心居然错过了!吴雅低着头,侧着眼睛往四阿哥的方向多望了几眼。 “滚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奴才。”隆科多很是生气,伸脚便要踢他眼前这个笨奴才,吴雅见一只臭脚飞过了,便侧身躲开了:“奴才刚刚的确是做错了,但也没你说的那么无用,奴才会的,大人就未必会!”也不等他答话,吴雅依然弹弹身上的灰尘,站起了身。 “本官怕你不成,说来听听!”隆科多正值年少,最见不得别人小瞧了他,无论什么事,他都要试了才知道。 第35章 乾清宫桌球大赛 玄烨刚刚还在担心隆科多会不会踢伤到她,突然见她这般举动,不禁也有两分好奇,和隆科多比试,他也有了两分兴趣,还是比五子棋吗?可是和一个武将比下棋,实在还是强人所难了些啊! 吴雅的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转了两圈,蓦地看见了一个老臣彷如看好戏一般把玩起手里的两颗玉球来,吴雅不禁笑意渐浓,这东西长得还真的挺有特点的,便抬头望了望隆科多:“我们比个运动吧,打桌球,如何?” “桌球?是什么?”隆科多显然没听过这种运动,不禁有些诧异。 “就是有一个桌子,把周围围住,在固定的位置挖出几个洞,套上袋子……”吴雅一边将桌球的打法教给隆科多,一边派人在殿外摆了桌子,按照吴雅的吩咐打造了一个简易的球案,并找了许多不同白玉、翡翠、玛瑙等好几个玉种的玉球放在球案上。 “我们是玩八球、九球还是斯诺克呢?”吴雅摸了摸下巴,她真的没想到在宫中可以找出这么多供人把玩的玉球,吴雅有些得意,太爽了,纯玉制的桌球啊,都是上等的货色啊!没别的,就是一个,奢华! 吴雅张罗完这一切以后,才发现找不到合适的球杆,不禁有些灰心,怎么办,哪里会有那么长的杆子啊?吴雅抬头便看见了乾清宫大殿的窗格子上闩着窗帘的杆子,就是它了,这粗细,这长短,这材质,这不天生就是台球杆的料么! 玄烨倒也由着她胡闹,找了小太监到内务府找了两根备用的窗帘杆出来,吴雅将一头的装饰削掉,试了试,嗯,还不错!吴雅的小脑袋又转了转:“我们先玩三杆,算是我让你熟悉一下规矩,免得你说我欺负你,怎么样?”吴雅歪着头,挑衅的眼光望了望隆科多,她有这么好心?吼吼,这些材质都是临时想到的,她也需要点时间练练手哇! 隆科多年轻气盛,哪里受得了一个小太监的挑衅:“你直接将规矩说来,我们直接开比就是!” 吴雅一怔,丫的给你的台阶你还要灰啊!哼,开始就开始,那就从八球玩起吧!“你看啊,现在桌上放了七个翡翠球、七个玛瑙球、一个白玉球、一个墨玉球,用这个杆子,通过打这个白玉球来撞击其他的球……” 吴雅将桌球的打法又细致地描述了一遍,隆科多一甩头,很不屑地撇撇嘴:“就这么简单?放马过来吧!” 吴雅将球摆好,笑着眨了眨眼睛:“大人地位高,您先开球吧!” 不知道是不是玄烨眼花了,他分明在德儿的笑意里看出了几分居心不良的意味。 隆科多显然不会察觉这么多,抓了杆子不由分说地便往白球上杵,白球七扭八歪地走了好几圈,却丝毫没有擦到彩球的迹象。 吴雅扬眉,目的达到!便故作绅士地笑了笑:“那到我了啊!”吴雅在香港经常和同事们一同出去打台球,台球的技术虽谈不上精妙绝伦,也几乎打遍同事无敌手,对付这个菜鸟,也算是小菜一碟了。 吴雅一连进了三个球,隆科多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吴雅看了看球桌上的残局,下一个她也保证可以入洞,可是,这样会不会就不好玩了啊?吴雅瞄了一下,便故意打歪,将桌子让给隆科多:“大人,到您了!” 隆科多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一杵白球,白球不堪重击,霎时飞向桌外,摔了个粉碎。 真是浪费!吴雅摇摇头,那可是御用的,上好的羊脂白玉啊!才这么一会儿,就捞着听个响啊!吴雅扁了扁嘴,还是她一次清杆吧,让隆科多打球太浪费了! 被虐的隆科多显然不服,便一次次继续被虐,玩到第八杆的时候,连吴雅都有些不忍心了:“要不我们比别的吧,这个我看你是赢不了了!” 吴雅的话居然让隆科多跟打了鸡血一样,骤然斗志昂扬:“谁说我赢不了,我们再来!” 吴雅真的是打得有些累了,不禁扁了扁嘴:“还玩啊,我服了还不行吗?算你赢了,咱别玩了吧……” 隆科多的眼睛瞪得溜圆:“谁要你个奴才让!跟……”隆科多的话未说完,玄烨便打断了他们:“好啦,爱卿何必跟个小太监一般见识呢!朕看累了,今儿就到这儿吧,小珠子,跟朕回去!” “哦!”吴雅乖乖地丢了杆,屁颠屁颠地跑回到康熙身后,小玄子今天还挺仗义,算姑娘我欠你一人情吧!晚上给你做个好吃滴! 一众大臣怎敢有异义,连忙告退问安。吴雅随着玄烨回到了暖阁,玄烨才一个爆栗敲在她头上:“你又胡闹!” 吴雅吐了吐舌头,大言不惭道:“不怪我嘛,是那个叫隆科多的非招惹我的!你也知道嘛,我这个人,有人招惹,我怎么可能忍气吞声啊!” 玄烨微微扬了扬眉,一脸你再说说看,看我不好好教训你的表情。 吴雅接收到了这个表情的危险信号,连忙换了嘴脸:“小珠子不打扰皇上了,小珠子告退!”说完,便一溜烟地逃开了。小玄子别的能耐她不清楚,治理她还是花样百出的,吴雅边往回走边碎碎念着:“小玄子,你个腹黑男!老狐狸!” 吴雅已经走到了永和宫的拐角,便看见永和宫门前站了不少丫鬟太监,显然这些人不会是来串门子的,那他们是来做什么的呢?吴雅放慢了脚步,搜索着可能出现的线索。 “小珠子!”笙儿还站在门口,一看见主子过来,便气势汹汹地冲过去,“你又忘事,让你去御膳房拿个羊排,你怎么两手空空的就给我回来了!”笙儿到了近前,连忙将主子拉住,推到了另外的一个角落:“主子,僖嫔带了几个贵人去太皇太后那儿去告您会巫术,现在太皇太后带人在咱这儿真查到了巫蛊娃娃,主子,您快找万岁爷来帮忙啊!” 笙儿说完便往回走:“赶紧给我拿去,再这么游手好闲的看我不回禀丝竹姑姑扒了你的皮!” 吴雅站在原地怔了一会儿,又是僖嫔和布贵人那些人!吴雅有些恼怒,老娘都退让到大门口了,你们还这么不依不饶的,干什么,当老娘是病猫啊!跳四步还有个你来我往呢,你们要作死,就休怪老娘我送你们一程了! ------题外话------ 台球,香港叫桌球,台湾叫撞球,因为吴雅这些年是在香港打工,所以就用了桌球哈! 苗苗今天刚刚下火车就跑过来更新了,苗苗敬业吧,求安慰… 第36章 打砸抢烧 吴雅原本是转身要往乾清宫去找玄烨帮忙的,这些女人的嫉妒原本就是因为她帮他挡女人造成的,就该他负责解决!可是忽地想起,若是玄烨还解决,只怕会落得那些女人的口实,皇上向来很少过问后宫争斗,却惟独过来帮她解围,反而说明了吴雅用巫术控制了皇帝的心神。 吴雅叹气,不行,还是她自己解决吧!可是该用什么办法呢?电视剧里总是说巫蛊娃娃的材质会是破解的关键,可是那是电视剧,现实里谁会做个破诅咒娃娃还用最喜欢的独一无二的布料啊,又不是脑残!吴雅敲敲脑壳,到底该怎么办嘛!怎么才能破解现在这么纠结的境地呢? 这些年的宫斗戏真是白看了,怎么事到临头了还是束手无策呢? 吴雅转念一想,为什么非要破解她的这个陷害呢?也许,该用点什么非常手段才行! 吴雅蓦地扭头往辛者库跑去,辛者库滴小美女们,你们要帮忙啊! 吴雅还没走到辛者库的大门,便看见琳琅抱着一大堆衣物正往辛者库的方向走去,吴雅蹦蹦哒哒的叫嚷着:“琳琅!琳琅!” 琳琅回头,便看见一个小太监正挥着手叫她,她不知何故,便停下了仔细辨认了一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人,不是上次救她的那个主子吗?怎么会这么一身装扮啊? “琳琅,真的是你啊,你这儿有没有太监总管的衣服?” 琳琅怔了一下,点点头:“有,你喜欢太监的衣服?” 吴雅眨了眨眼睛,她难道会有这种恶嗜好?她冲琳琅呲牙一笑:“就当我喜欢吧!借我一套太监总管的衣服,我救命用的!”吴雅也不等琳琅反应,便瞅准了一套貌似是梁九功的衣服抓了出来,“就它了,借我用用!” “那个是要拿去洗的脏衣服,你是主子……” “哎呀,能穿就行,谁还管干净埋汰啊!谢谢你啦琳琅!”吴雅一边说一边换,换好了便不由分说地往回跑,时间不等人啊,但愿太皇太后不会以为她畏罪潜逃了! 琳琅站在原地看着这个拖曳着衣袖撒欢着跑开的主子,不禁有些感慨。她一定是个受宠的妃嫔,否则她是不可能敢这样肆无忌惮的玩闹的。琳琅叹气,明明是个很好的跳板,她为什么就是不忍心踩踏呢?看着她逐渐走远,琳琅方将其他的衣物收拾好,黯然转身往辛者库走去,她什么时候才能有这般荣宠放肆的一天呢? 吴雅整理好身上的衣物,便放慢了脚步,踱着方步往长春宫走去,敢跑到我的永和宫撒野,就别怪我对你的长春宫上房揭瓦! 甬道中,吴雅看见几个小太监正恭敬地垂手立于红墙边,等着她先走过,便指了指他们:“你们,跟我走一趟长春宫!” 几个小太监原本就不认识这个公公,只是看他的穿着而恭敬地让行,突然被点去随从,更加的摸不着头脑,可是他们只是小太监啊,哪里有他们怀疑的份,便只得恭恭敬敬地跟着这个公公往长春宫走去。 长春宫的大姑姑大太监都跟着僖嫔等人去了永和宫,留下的只是些小苏拉和杂役太监,见到声势浩大的一伙人不由分说地闯进长春宫,早已吓的腿脚发软,不知所措地跪在了地上! 吴雅扬了扬嘴角,虚张声势地大声吩咐:“都给咱家跪好了,你们主子陷害德贵人巫蛊一案已经查明,现在就是还搜查她们其他罪行的,你们这群奴才免不了受牵连,你们给我搜!” 身后的几个太监都怔了一下,可是僖嫔布贵人等人向来是对下人意气指使的,那个下人没受过她们的罚,今天终于有人给撑腰了,管他到底要搜查什么呢,先砸了这里再说!反正有这个公公撑腰呢! 几个太监气势汹汹地就各自奔着不同的屋子去了,不由分说地一通乱砸,一众太监宫女都跪在天井中间,向着这个不知名的太监总管磕头求饶。吴雅见这群太监十分给力,这场面一下子就逼真了许多,不禁暗自庆幸,僖嫔啊僖嫔,布贵人啊布贵人,这些可都是你们自己往日里种的怨念啊,不怪她放出来遛一遛,砸一砸! “咳咳!”吴雅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咱家也知道这事着实与你们无干,可谁让你们跟错了主子呢?咱家也不是这不通情理的人,若是有人肯站出来指认你们主子之前的恶行,咱家便去求了万岁爷,若万岁爷当真不饶恕,咱家自然也有人可以让你们少挨些苦痛,如何?”吴雅扬了扬眉,玩味地看着地下匍匐着的人。 几个小太监小宫女原本就是这长春宫的底层,受了僖嫔、布贵人不知道多少的体罚克扣,对她们更多的是怨念惧怕,而不是忠心守护,见这个公公这般开口,便如同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纷纷抱住他的大腿开始诉说: “奴才,奴才知道僖嫔娘娘给荣嫔娘娘下过堕胎的药!” “奴婢知道,奴婢知道我们长春宫的翠儿就是布贵人推到井里去的!” “奴婢知道,布贵人曾经给德贵人下过致幻剂!” “奴才知道……” “奴婢……” 吴雅听得脊背发冷,这群女人居然能做出这么多丧心病狂的事儿来?吴雅一一地听完了,才叫回几个太监,压着这一众太监宫女,往永和宫走去。 吴雅在最前面,面色很是凝重,后宫果然是地狱一般的地方。这些如花年纪的女人,为什么就会有这般蛇蝎的心肠呢?吴雅本来并没有想将她们两个置于死地,可是若是放任这些人继续为非作歹,又会有多少无辜的生命断送在这些女人手里? 浩浩荡荡的一队人往永和宫走,半路上便遇见了苏麻喇姑,吴雅一怔,慌忙请安:“小珠子给苏嬷嬷请安!” 苏麻喇姑年岁虽大,却一眼便看出了这个小珠子便是永和宫的主子,却不声张,笑着问道:“这是干什么啊?” 第37章 康熙也脆弱 吴雅自知这戏要唱就必须要苏麻喇姑知晓,便笑着回她的话:“太皇太后让奴才去查的,奴才都查明了,这些奴才都愿意指认僖嫔娘娘和布贵人娘娘这些年来的罪行!” “哦?”苏麻喇姑从永和宫出来,便是太皇太后吩咐她找到德贵人,帮她想想解围的方法,那些巫蛊娃娃放置的位置显眼的太可疑,显然不是德贵人藏的。没想到她才刚刚出来,便看见了德贵人反客为主,反守为攻的一招。苏麻喇姑浅笑,“得了,这些人交给我吧,你跑一趟乾清宫,将皇上请来一同审理此事吧!” 苏麻喇姑显然是给了她一个换衣服的余地。若是德贵人穿着这样一身衣服进了永和宫,怕是所有的证据都会显得有些不真实了。 吴雅经苏麻喇姑这么一点拨,自然也就明白了,将证人都交给了苏麻喇姑,便往乾清宫跑。乾清宫里,玄烨正对着一道几何题绞尽脑汁,看见德儿的装扮不禁哑然失笑:“小珠子,你这位置升的够快的,怎么半个下午不见,你就升到太监总管了?” 吴雅瞥了他一眼:“哎呀,我没空跟你贫嘴,给我一套旗装,跟我去一趟永和宫!” 玄烨皱眉,看了看她焦急的表情:“你又捅娄子了?” 吴雅被他这一副不紧不慢的神情气得跳脚,张牙舞爪地解释:“这次真的不怪我!是僖嫔来陷害我的!” 玄烨这才定了定神情,面色庄重地开口:“怎么回事?” 吴雅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口水,才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给他听。玄烨直直地看着她,脸上越来越暗,她才讲到几个太监宫女的坦白,玄烨已然拍案而起:“恶毒的女人!”他的眼睛微微的眯了眯,下巴骤然收紧,脸色黯淡得如修罗一般,露出浓浓的杀机。 李德全已经着人去拿来了旗装,几个宫女服侍着她换好了装束,大殿里明明人来人往,却静得发慌,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招惹万岁爷,德贵人的衣物一换好,便统统讪讪地退了下去。 玄烨冷着脸等德儿换好了衣服,便拉起她的手往永和宫径直而去。“李德全,通知后宫所有主子到永和宫去!” 吴雅小跑着跟在大步流星的玄烨后面,她也知道这次事态有多严重,如果这几个太监宫女的话可信,也就是说,僖嫔和布贵人等人不仅仅是对宫女妃嫔下手,更将毒手伸向了皇子,伤及皇嗣,显然已然是罪无可恕的大罪。 吴雅咬了咬嘴唇,沉默着跟在他身后,感受着他手掌的颤抖,他一定气坏了,吴雅反手握紧了他的手,拉住他,冲着他微微地笑了笑:“不要这样,你是皇上,要公正!” 玄烨已经气得失去了理智,他根本不敢保证,会不会冲进永和宫的那一刻就赐死那些罪该万死的女人,被德儿拉回了几分心神,骤然抱住了她:“朕……是个失败的皇帝!朕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了!朕……”玄烨的拥抱太紧,让吴雅有些喘不上气来,吴雅知道他心里的难受,便轻轻地抚摸着他僵直的背部,让他放松。 他是世上最尊贵的天子,是那么庄严而威仪的高高在上,却在这一刻,在她面前露出这样一份脆弱的神情,仿佛一个迷途的孩子,在她的怀抱里,瑟瑟发抖,不知所措。 玄烨再次松开她的时候,已然是一片平静的神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还隐藏着浓浓的悲哀,在夕阳的映照下,竟有了几分沧桑。玄烨叹息着闭了眼睛,后宫的事,终究还是要考虑到朝堂上的影响!僖嫔是赫舍里一族在后宫的寄托,若是这时被打压,朝堂上就再无能与佟佳一族抗衡者,而且赉山也掌握着西南一路大军的指挥权,现在赐死,会引起朝堂上的轩然大波,实在不值得。布贵人的父亲塞克塞赫也正在西南打仗,三藩未定,着实不能冒这个风险! 玄烨睁开眼睛,看了看德儿的脸,苦笑着开口:“朕真的很悲哀,那些女人伤了朕的女人孩子,朕还得留着她们的命,真是可笑!” 吴雅怔怔地听他自嘲式的话语,突然明白原来皇上也不可以为所欲为的,她不知道朝堂上的纠葛,不过大概也猜到了一些,她能说什么呢,这件事原本就是她闹大的啊!吴雅长出了一口气,才微笑着开口:“饶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皇上就看着佛祖的面子上,让她们改过吧!” 玄烨轻哼了一声:“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 吴雅摊开手,扁扁嘴道:“一定要我说这么直白吗?她们害了那么多性命,要在造浮屠啊,让她们青灯古佛过一生去就是啦!皇上这么仁慈,是吧!” 玄烨点了点她的额头:“就知道你的脑袋里不会是什么我佛慈悲!” 吴雅吐了吐舌头,跟着玄烨走进了永和宫。 永和宫里已然站满了人,所有的妃嫔主子都面色凝重,不知皇帝将所有人召集来所为何事。苏麻喇姑将几个下人接手以后便关在了永和宫的小柴房里,并没有让僖嫔等人见到。僖嫔仍旧以为是巫蛊一案被皇上知道了,才会这般兴师动众,直到亲眼见到皇上和德贵人一同前来,才知道事情也许不是那么简单。 玄烨径自走上正中的上位,坐好后才放眼望了望一众女人,每个人都是这般如花般美丽娇柔,却没有人了解,她们内心究竟藏了多少阴暗恶毒!“证据可齐全了?” 布贵人不辨端倪,仍争着开口:“万岁爷,老祖宗派人来搜了永和宫,的确在枕头下面发现了写着太子和佟佳贵妃生辰八字的巫蛊娃娃!” 玄烨扬眉:“枕头?这枕头朕也枕过,如何不见这娃娃?你们一搜,便有娃娃?” 布贵人一怔,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玄烨不理她,回头问苏麻喇姑:“额捏,您那儿的证人呢?” 苏麻喇姑点头,亲自将几个下人领了上来,玄烨挑了挑嘴角:“你们都愿意招认?” ------题外话------ 苗苗觉得男女主之间这火花已经嗞啦嗞啦滴了有木有?可惜了两个木头人啊,什么时候才能有人看清楚自己滴心呢? 哎呀,苗苗都着急了,吐舌头ing~ 第38章 游戏结束 “奴婢招认,奴婢知道我们长春宫的翠儿就是布贵人推到井里去的!” “奴才招认,奴才知道僖嫔娘娘给荣嫔娘娘下过堕胎的药!” “奴才招认……” “奴婢……” 玄烨脊背微微僵直,明明已经听德儿复述了一遍,再次听到时,还是会有些忿恨,玄烨环视着众人,僖嫔与布贵人已经面色惨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角落里的荣嫔正在哀痛这自己那些夭折的儿女,泣不成声;其他的妃嫔也被这些奴才的话震惊了,个个捂了嘴瞪大了眼睛。 “僖嫔!布贵人!你们还有什么话说!”玄烨握紧了座椅的扶手,压制了自己想杀了她们的冲动。 “妾身冤枉!”布贵人企图狡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冲皇上喊冤。 僖嫔抬眼看了看皇上和两宫太后的表情,方知自己已然气数殆尽,闭了眼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施施然匍匐在地上:“罪妾认罪,但求一死谢罪!”僖嫔的表情平淡而冷静,从她决定做一个坏人开始,她就料想到会有这一天,她只是一个身不由己的人偶,往上爬,家族才能生存。 “你当朕不敢杀你!”玄烨被她这一副淡然的神情激怒了,她伤害了那么多无辜的生命,就是一句简单的认罪就可以说清的吗? “皇……”吴雅真的怕玄烨做出太过激的事来,才吐出一个字,便发现这儿似乎没有她说话的地儿,便讪讪的闭了嘴。 玄烨听到了德儿脱口而出的阻拦,瞥了她一眼,才开口:“朕跟德儿刚刚得知消息时,德儿便劝朕慈悲,朕念四阿哥尚未满周岁,不当见红,饶你等一命,罚你们永远留在长春宫,青灯古佛一世不得离开!” 僖嫔抬头看了看皇上,看来,德贵人的地位倒是更加稳固了。僖嫔惨笑着叩首谢恩,心里却暗自叨念,德贵人,风头太旺,只会有越来越多的敌人!扳倒了我,还有太多女人等着你!我在佛祖面前,等着你! 太监将两人拉出宫门,布贵人仍旧不甘心地叫嚷了:“万岁爷,看在五格格的面子上,饶了妾身吧!万岁爷……” 声音渐远,玄烨方才开口:“后宫之事,朕甚少过问,但不是说朕就可以放任尔等为所欲为!你们都做过什么见不到人的事,你们心里清楚,别当朕是傻子!散了吧!”玄烨一拍扶手,起身拉着德儿往外走。 吴雅显然没想到玄烨的这个动作,几乎被拽到了影壁才反应过来,站定了拉住玄烨,玄烨回头,便看见她摇了摇头,往角落的方向示意着,玄烨回头望去,那里是早已泣不成声的荣嫔。 荣嫔已经不记得自己小产过几次了,拼死拼活生下了五男一女,却只有三阿哥和三格格仍旧在世,听到今天这般的拷问,她的心里早已经被悲伤淹没了。从两任皇后到贵人常在,若是将这些害她的人统统揪出来,怕是整个后宫都要空了吧?为什么她就没有德贵人这般的本事呢? 吴雅也叹息着望向她,她才是这场游戏的输家,输了不知道多少个儿女,她才是最需要安慰的人。 玄烨上前去扶起了荣嫔:“雪荣,跟朕走吧!” 孝庄将德儿的举动看在眼里,竟格外的认同,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在场的妃嫔都不得不对这个风头正盛的德贵人刮目相看。万岁爷已经登基十八年了,那种帝王的气势早已经根植在骨髓之中,今日居然会对一个女人言听计从,可见这女人的本事。后宫就是这样,有本事的栓皇上的心,没本事的才设计陷害。 妃嫔们都讪讪地散去了,孝庄方过去与德儿说话:“随哀家去慈宁宫用晚膳吧,宫里新请了个马头琴的乐师,你随我们两个老太太去听听!” 马头琴?吴雅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屁颠屁颠地跟在两宫太后身后去了慈宁宫。 马头琴的悠扬会让吴雅觉得安静,带着三分悲戚的浅吟低唱让慈宁宫仿佛隔绝在这混乱的紫禁城之上,一直飘扬到苍茫的草原上,与雪白的羊群为伍。吴雅已经好久没有回草原去了,听到马头琴的声音,便已然沉浸在铺天盖地的回忆之中了。 苏麻喇姑过来向孝庄请示:“主子,晚膳备好了,用膳么?” “好,德儿,陪哀家吃饭吧,琴咱们改日再听!”孝庄拉着她的手,“今日你解围解的不错,全身而退了啊!” 吴雅笑得翘尾巴:“我这叫……围魏救赵?不是!这叫……欲擒故纵?不是……”吴雅搜肠刮肚地想着所谓的战术,可惜实在腹内空空,她总不能说这叫美人计吧? 孝庄无奈地笑笑:“德儿这招叫釜底抽薪了!”彻底铲除了僖嫔和布贵人再次攻击的可能。 吴雅想了想,似乎没有懂,便笑着挥挥手:“管他呢,我搞不懂这些东西!” 孝庄也笑了笑,德儿这种装疯卖傻不争锋的本事倒也难得。 只这一日,小珠子这个名字,居然也传遍了红墙内外。外臣们知道康熙身边有个古灵精怪的宦官敢跟隆科多大人比试,内廷里又知道小珠子急中生智,破解了僖嫔等人的陷害。 玄烨倒顺应了传言,真的封了小珠子一个总管的位置,仅仅比梁九功低了一等,可以经常随侍在皇帝身边。 “皇上,喝茶!”吴雅撅着嘴将茶放在桌上,“为什么老是派我来做苦力!” 玄烨没有抬头,淡淡的答:“你立了这么大的功,出了这么多的风头,朕不封赏你怎么说的过去!” 借口!吴雅瞪眼,借口,统统是借口!不过是给他使唤她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吴雅咬牙切齿的看着貌似用功的玄烨,哼,你也不高考呢,你没事干点什么不好,学什么代数几何英语物理啊! 吴雅白了他正在用功玄烨,什么嘛,一道初一几何题也能让你这么绞尽脑汁的!吴雅坏心肠地故意不告诉他辅助线设错了,哼,你就绞尽脑汁吧,你就抓心挠肝吧! ------题外话------ 好啦,这场纠葛彻底结束啦,又要开始男女主的感情小生活啦~ 第39章 同甘共苦哇 “万岁爷!”梁九功凑上前去,“纳兰大人回京,前来觐见。” “容若回来了?快宣!”玄烨连忙撂下笔,起身相迎。 纳兰?容若?吴雅不禁两眼放光,纳兰容若哇!那个野史里敢跟康熙抢女人的风流才子哇!吴雅不禁仔细地打量着走进大殿的白衣男子,脸庞消瘦,显得颧骨微微有些高,面色暗淡,一双星目含着化不开的哀怨。吴雅盯盯地看了他半天,这就是传说中的文人气质吧?非得弄得这般半死不活才行! “微臣戴丧前来,还望万岁爷宽恕。” “你也不是第一次了,何必每次都跟朕解释一遍,两年多了吧,你还真准备为卢氏戴丧三年?” “万岁爷,当您遇到一个您真心深爱过的女人的时候,您就会知道了,为了她,三年何少,三十年何多?” 吴雅歪头,哇,这话说得真文艺,他怎么没45度角仰望太空呢?不过放眼大清朝,能找出来这么个痴情的男人也不错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句子,还是他写出来的呢!吴雅拄着下巴听两个人天南海北的聊,痴痴地在想纳兰容若到底跟康熙抢的哪个妃子呢?她的小说看得有点杂,惠妃么?良妃么?还是其他其他的谁? 玄烨正聊得尽兴,便无意间扫到德儿直直的目光,她这么仔细的看着容若干什么?还有没有点女孩子的矜持了?玄烨冷了冷脸:“小珠子,朕要跟容若畅谈,你去准备午膳,准备几道拿手的好菜来!” 吴雅瞪眼,凭什么?她是贵人,已经屈尊当了太监了,现在还要兼职当厨子吗?你给我几份工钱呐我就得在这儿给你拼死拼活的?吴雅念在有外人在,又不好发作,只好气鼓鼓地跑到厨房做饭。 “臭小玄子,烂小玄子!小气鬼,腹黑男!你跟纳兰容若有基情啊,我他看两眼你都心疼!心疼你揣兜里啊,你含嘴里……”吴雅蓦然闭嘴,**剧害死人哇,她貌似,赤果果滴想多了。 吴雅晃了晃头,安心地做起饭菜。 “开饭啦!”吴雅蹦蹦跳跳地将最后两碗饭放在桌上,“万岁爷,赶快趁热用膳吧!” 玄烨抬眼看了看德儿咔吧咔吧狂放电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竟有种后脊背发凉的感觉,这家伙又想了什么鬼点子了?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 容若浅笑:“万岁爷身边这个小太监倒是欢乐。” “他啊,一天到晚没个消停!”玄烨与容若一边聊一边坐好,玄烨低头看了看满桌的饭菜,并不见什么异样,便笑着跟容若介绍,“这个小珠子的菜做的还是不错的,可以一尝!” 两人边说边尝,玄烨的心渐渐放下来,端起了碗夹了口饭放在嘴里,唔,玄烨猛地抬头望着德儿,就知道她一定又出了什么鬼点子,这碗饭看似正常,为何会这般苦涩异常?容若也刚咽下一口饭,便被皇上的举动一惊,关心地问道:“万岁爷,怎么了?” 玄烨挤出一抹笑来,故作镇静地将口中的苦饭咽下,方笑道:“朕没事,小珠子,朕今日心情好,准你坐下来一同吃饭。” “我去盛饭!”吴雅笑着看玄烨将用苦瓜汁做的饭咽下后,便急着找机会逃跑。 “不必了,”玄烨一把拉住她,“李德全,你去填双碗筷来,朕的饭有些多,匀给小珠子便是!”玄烨笑的极度自然,眼神中却是满满的玩味,想耍他,她也跑不了。 吴雅气急败坏地在心里暗骂,却还是只能乖乖坐下来听候发落,在旁人看来,这简直是非一般的荣宠,可以与天子朝臣同桌吃饭,还和天子吃同一碗饭,这是历朝太监都不曾有过的荣耀了吧。 吴雅却只能捧着这半碗饭咬牙切齿,这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早知道就少搁些苦瓜汁了,现在苦的却是自己了!看着玄烨没事人一般与容若边吃边聊,吴雅便懊恼,这个玄烨还真是个好演员,吃了苦还面不改色的! 容若一走,玄烨便狠狠地敲她的额头:“你要干什么?从容若一来你就盯盯地瞅他,又在我的饭里加东西,干嘛,看上他了,红杏出墙啊!” 吴雅一边揉额头,一边冲他吼:“哪敢呐!奴家生是你人死是你的鬼,行了吧?”吴雅被这半碗苦饭噎得难受,也不管其他,抓起玄烨桌前的茶便喝。 “给朕留一口!”玄烨夺过茶杯,也咕咚咕咚的灌了两口水,“我们这也算同甘苦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捉弄朕!” “不敢了不敢了不敢了!”吴雅撇嘴,她与玄烨的道行到底还是相差太远,她再也不会没事跟自己过不去了!吴雅回头看了看太阳:“好啦,小珠子的岗到班了,小珠子要去换岗了,小珠子告退,拜拜了您哪!”不等玄烨开口,吴雅已经一溜烟地跑了。她再也不去招惹这个无良的小玄子了! 吴雅换好了旗装,便往永和宫走去。 “主子!”小安子候在门口,“荣嫔娘娘已经等您很久了!” “荣嫔?”吴雅想了想,她似乎跟荣嫔的交集不多,她所住的咸福宫离她的永和宫也着实远了些,吴雅不禁想起前几日那个在墙角里痛哭失声的荣嫔,哀叹着进了院子。院子里的桃花正在凋落,满园的花瓣纷飞着,荣嫔一身玉色旗装立于桃花树下,竟也是别样的美。 “马佳姐姐久等了!”吴雅牵出一抹笑来。 “乌雅妹妹,”荣嫔回头,淡淡的泛出一丝笑意,“我是来谢谢你的。” “谢我?”吴雅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是,谢谢你,做了我年轻时不敢做的事。”荣嫔和康熙年纪相仿,早年才会那般受宠,可惜现在已经二十六七岁了,早已经过了争宠的年纪。可是前些天德贵人的一场轰动,却让她感叹,她年轻时为何不曾有这样一般的气魄。 吴雅呵呵地笑:“因为我傻呗,才招惹了那么多是非!” 荣嫔低头不语,不去招惹,是非就不会来了么?她躲得那般辛苦,还不是被伤得身心俱疲了。 许久,荣嫔才淡淡开口:“乌雅妹妹,后宫不会安宁太久,你一个人还是要小心。姐姐没有本事,帮不了你什么,只是提醒你一句,别那么轻易的相信谁,越是亲近的人,也许伤你越深!”荣嫔淡淡地哀叹,“好了,我走了。” “谢谢!”吴雅送走了荣嫔,方才思考她说的话,她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才会变得如今天这般隐忍哀怨,不知道她被谁伤害得这么深啊?不过她说的倒是不无道理,吴雅低头想了想,亲近的人……也该清一清门户了! 吴雅倚着一株桃树,冲周围的宫女太监开口:“把你们手里的活都停了,到院子集合,我有话问!” ------题外话------ 纳兰性德(1655-1685),满洲人,字容若,号楞伽山人,是清代最为著名的词人之一。 话说纳兰与康熙的关系貌似还挺复杂: 1、主仆关系。纳兰性德一直到死都是个侍卫,不能参与政事,君臣可能谈不上。 2、亲戚关系。纳兰性德的父亲纳兰明珠,纳兰性德的母亲,是多尔衮同母兄阿济格的女儿,顺治和纳兰性德的母亲可以算是堂兄妹。那么,纳兰性德可以算康熙的表弟。(好麻烦……) 3、情敌关系。不全是电视剧杜撰!蒋瑞藻《小说考证》引《海沤闲话》中曾讲过,纳兰性德有一位初恋情人,后来入宫,纳兰性德很抑郁,还趁宫中白事偷偷地跑进宫见了那个女孩一面。但是这女孩和康熙之间究竟有没有爱情,就不得而知了。 第40章 清理门户 吴雅倚着一株桃树,冲周围的宫女太监开口:“把你们手里的活都停了,到院子集合,我有话问!” 丝竹搬出个小椅放在院子里,服侍主子坐好,方静静的等着她开口。巫蛊娃娃平白无故的出现在永和宫,显然是有内鬼为之,前两天正是风口浪尖,主子没法开口询问,今日,想来是时候了。 吴雅抿了抿嘴,方才开口:“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我该怎样找出那个陷害我的人,刚刚去万岁爷那儿,他给了我一种很神奇的药丸,说是服下的人都只会说真话,万岁爷用这种药审问过很多朝廷要犯,我冲他要来了一些,丝竹,你看着大家服了吧,嚼了才能咽下。” “是。”丝竹接了药丸,一一地看着他们将药丸咀嚼后方咽下,自己也按照主子说的服下了药丸。 一瞬间这个院子安静得让人有些悚然。 下一秒,小安子入被抽出了灵魂一般,瘫软在地。所以的下人顿时慌乱做一团,吴雅叹息着:“不用担心,他只是被被蒙汗药迷晕了。” “主子,这是怎么回事啊?”锦瑟显然被主子给绕糊涂了,不是说是让人变诚实的药丸吗? 吴雅笑笑,这种被人玩烂了的招式也就骗骗这些小孩儿罢了:“哪里会有什么让人说真话的药丸啊,这药外层是蒙汗药,内层是解药,要你们咀嚼就是要综合药性,只有心虚的人才会含着嘴里不敢嚼,小安子到底还是有事怕我知道的!”吴雅之所以这些天才来问这件事,就是让钟楚良有时间将药丸做好。 小安子醒来时,便看见所以人都在看着他,不禁有些心虚,他明明没敢吃那丸药,为什么还会有一段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吴雅却只是安静的笑:“丝竹,你去拿一锭银子来给他,算是我们主仆一场的情分,小安子,我不会罚你,可我也不会再留你,希望你不会怨恨我无情。” “主子!”小安子双脚一软,扑通跪在地上,“小安子罪该万死,不敢求主子再收留,可是……小安子也有苦衷,僖嫔娘娘说,若奴才不帮她,她便抓奴才的弟弟进宫!奴才……主子,无论小安子被发落到哪儿,您永远是小安子的主子!”小安子冲着她连磕了几个响头, 吴雅扫视了一下,这些人,都是那日与她一同唱歌跳舞围炉烤肉的人,她从穿越过来便一直与他们朝夕相伴,几个月的交往,吴雅早已经将他们视为家人,可是,被家人背叛,也着实更为伤人。 “还记得那次烤羊腿吗?我说过,我要我们永和宫的人都记着那天,我们的手就这么一直紧紧地握着,围成一个圈,无论外界怎样,只要我们紧紧聚在一起,就会有力量!”吴雅咬了咬嘴唇,继续说,“可是现在,这个圈破了,我真的没办法再留你,今天把话说开了,我容不得别人暗地里的背叛,大家若觉得我不够好,不如现在跟着小安子一起走吧!” “主子!”丝竹跪下来,“奴婢十岁进宫,如今也快十年了,从小苏拉做到现在的领事姑姑,奴婢遇见过太多主子,可是,您是唯一一个拿奴才当人看的主子,丝竹就是死,也断然不会背叛主子!” 所以的太监宫女都跪下来表示自己的衷心,小安子一事,让他们懂得了,主子平日里的确好说话,但一旦面对了这些原则上的问题,主子也断然不会犹豫。 永和宫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吴雅每隔两日便要化身小珠子当值一次,甚至要跟着玄烨天不亮就去上早朝,这对于夜猫子的吴雅来说,简直比上刑还痛苦,再加上这满朝的文武嘴里头的之乎者也不断,吴雅就跟睡神附体了一般,站在玄烨身边不住的“点头”。 早朝结束,玄烨便笑着看她:“你听懂什么了,点头点得这般起劲?” 吴雅翻白眼,她当然听得出玄烨的嘲笑:“春困秋乏夏打盹嘛,人之常情,谁像你一样啊,工作狂!” 玄烨不以为意的笑笑:“那今日你便歇着吧,不用你跟着朕了,朕今日要去景山一游,许是明日才能回来,朕放你一天假,如何?” 吴雅听见“游”字,立马来了精神:“不累,小珠子可精神了,让小珠子陪您一块儿去吧!” 玄烨当然了解她这种爱热闹的本性,既然跟她说了自然就是要带她去的,可是又偏偏不想这么直截了当的告诉她,便拿起皇帝的架子来:“刚刚明明说累的,如今不累了?你可知欺君之罪可是要杀头的!” 吴雅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两圈,呲了呲牙笑道:“小珠子这不是放心不下皇上么,为了皇上,累死小珠子,小珠子都甘心!”吴雅大眼睛咔吧咔吧的闪,冲着玄烨频繁的放电,玄烨勾了勾嘴角,这副神情,说的话就没一个字可信! 玄烨却仍旧反问:“真的?” 吴雅点头如小鸡啄米一般:“真的真的真的,万岁爷……不要丢下小珠子……” “那好吧,记得你刚刚说的话!”玄烨扬眉一笑,吴雅不知为何后脊背冒出了丝丝的凉意。 春意正浓,景山中繁密的树木泛着鲜翠欲滴的嫩绿色,带着些许泥土气息的春风拂过嫩叶,吹入心田。春,总是有能力让所有的生灵都荡漾出别样的情愫,含情脉脉一般茂密浓郁的翠色让所有前来的人都是这般心旷神怡,玄烨身着短打便装走在队伍前端,与一个大臣高谈阔论,指点江山,嘴角洋溢的……却是一抹玩味的笑意。 吴雅跟着他身后不远处,暗自咒骂他的腹黑,只见她一手拎着食盒,一手拎着文房四宝,晃晃荡荡的在石阶上呼哧带喘。小玄子,你丫变态,吴雅愤愤然的在心中念叨,她是贵人,好歹打扮成小珠子还是个太监总管,为什么老干这些体力活?你身后那些游手好闲的太监都是摆设吗?你留着这些家伙演林正英的鬼片去的啊?干什么老是使唤她呢? 仍旧一身白衣的容若浅笑着走近这个满身负荷的小珠子:“公公,可是哪里惹恼了咱们万岁爷?”明眼人都看得出皇上是在惩罚这个小珠子,可是这样的惩罚出自皇上,未免显得轻了些。 吴雅苦着脸正准备跟他诉苦,便听见背后传来了一阵幸灾乐祸的声音:“哼,蛮横的小太监,就该让她好好吃些苦头!” ------题外话------ 关于景山公园,苗苗就简单的说几句好了,景山公园位于故宫正北方,是元明清三朝御苑,最出名的貌似就是崇祯皇帝吊死的歪脖子树了。 还有个挺神奇的事儿,景山公园的卫星俯视图居然很像个画框里面坐着一个盘腿而坐的老者,苗苗仔细的看了看,还真的挺像康熙爷中年时期在书房的那张画像的,亲们有兴趣的可以搜索来看看! 最近这几章,吴雅同学的“桃花运”会贼拉拉旺盛,小玄子有些吃不消哦~哎呀,想想就开心… 苗苗是不是变坏了?哇咔咔… 第41章 山中春意浓(万更①) 吴雅回头,便看见隆科多幸灾乐祸的神情,便狠狠地冲他做了个鬼脸,小气男,你一个大官跟个太监置什么气呢,哼,鄙视你!吴雅回头不理他,仍旧笑嘻嘻地看着容若:“纳兰大人的诗词写得真好,尤其是那首人生若只如初见,写得真的很好,一定会为后世称道的!”吴雅郑重的点头,她没有撒谎哦,三百多年以后21世纪,这首词真的很火嘛! 隆科多见个太监居然敢这般无视他,不禁更加的怒火中烧,一把拉住他的衣服:“喂,谁准你这般无礼的!” “哎,”容若笑着拦下了隆科多的手,“佟佳兄何必和一个太监赌气呢?” 吴雅呲牙笑笑,后退了几步,躲在了容若身后,方才挑衅般开口:“你凶什么,我就是敬仰有才学的,有本事你也写出首像样的诗来啊!我也跟仰望景山山顶的万春亭一样仰视你!” “你!”隆科多被气到了,脸骤然通红,眼睛瞪得如牛眼一般,气息粗重的怒视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太监。 吴雅仗着有容若保护,肆无忌惮的冲着隆科多做鬼脸,她也不知道她怎么就跟这个隆科多结了梁子,这个人可是她儿子登基的重要力量哇,可是……吴雅想了想,管他呢,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随便招惹的家伙,重要是他还说不过她,实在是个开心的事。 玄烨回头时看到的就是隆科多和容若在德儿身边正聊得火热,不禁有些吃味,这个家伙怎么到处招惹别人?早知道就不该带她出来!玄烨的脸上似乎仍旧是带着笑意的,只有那双眼睛里藏了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玄烨找了个小太监前去,接过了小珠子手里的什物,才笑着来召唤:“小珠子,你过来!” 吴雅正担心着隆科多紧握的拳头会不会下一秒就真的砸到她头上的时候,便听见了玄烨的召唤,就如同听见了天籁一般,摇着尾巴就过去了:“万岁爷叫奴才?” 玄烨牵出一抹笑来:“刚刚听你们聊起诗词来,小珠子既然也喜欢诗词,不如就着这美景,赋诗一首吧!”玄烨扬了扬眉,连《茅屋为秋风所破歌》都背不全的家伙,还敢撺掇隆科多写诗。 吴雅瞪眼,腹黑小玄子,他这是故意的!她到底哪儿做错了啊,明明已经乖乖的做了一路的苦力了,为什么还要让她出糗呢?她本来连背诗都不会,更何谈赋诗这么高难度的事儿啊!吴雅卖乖地抓了抓玄烨的衣袖:“万岁爷,奴才哪儿会赋诗啊,唱首歌给你听吧!” 也不等玄烨开口刁难,吴雅已经开口唱了: “春天在哪里呀? 春天在哪里呀? 春天在那青翠的山林里 这里有红花呀,这里有绿草 还有那会唱歌的小黄鹂 嘀哩哩嘀哩嘀哩哩, 嘀哩哩嘀哩嘀哩哩 春天在青翠的山林里, 还有那会唱歌的小黄鹂!” 容若笑着上前给小珠子解围:“问春何处隐,便藏青山中。花红柳绿处,莺啼意正浓。这歌可不是就是首小诗么?” 吴雅偷偷的给容若作揖,真不愧是才子啊,听她唱首歌,就能改编出首诗来,佩服啦佩服啦! 玄烨轻轻的哼了一声:“倒是便宜了小珠子,既然起了头,不如大家便吟诗一首吧,也算是应个景,学着容若附庸风雅一番!” “附庸风雅微臣最是在行,单单吟诗尚是不够的,有诗就要有酒,不如大家行个酒令吧!”容若笑着应声,“不远处就是山顶的万春亭了,我们便在那儿畅饮一番如何?” 玄烨兴致也很高,朗声应了,一众朝臣自然是不会拨了皇帝的面子,一行人有说有笑的往山顶上走,只有隆科多在后边苦着脸跟着,他向来是个武将,吟诗作赋那是父兄才做的事,他只喜欢舞刀弄枪了,哪里会这些文绉绉的东西! 景山虽不高,但依旧可以俯瞰大半个北京城,吴雅倚着栏杆远眺了许久,这时候的北京城还这么小这么宁静,规规矩矩的四边形城墙,圈起的便是整个大清朝的威仪。吴雅有些感慨,那里才是真正接地气的生活,关在紫禁城里的日子太过于局限了! “想什么呢?”玄烨忽然站在她身后,“怎么,现在便开始诌诗句了不成?” “啊?”吴雅一怔,“不是吧,我还要作诗?” “当然,朕准你与大家一同玩乐,”玄烨一扬眉,“就不用你谢恩了!” 吴雅的脸摆出一个大大的囧字,小玄子,不带你这么玩的!老娘牺牲了歌喉牺牲了形象,怎么还躲不过你这个万年大坑了呢? 吴雅趁着大家都在张罗着摆酒设席,没人注意两个人,便悄悄的扯了扯玄烨的衣袖:“万岁爷,求求你了,别带我玩了,好不好?” 玄烨扬眉,凑近她:“你不在这儿行酒令,就说不定跟谁跑哪儿玩去了,你觉得朕会放你乱跑不?” 吴雅咬牙切齿的瞪着一脸幸灾乐祸的玄烨:“上就上,反正我就是个小太监么!怕什么的,丢人还有那边那个大官垫底呢!”吴雅瞄了瞄另一个角落里努力想把自己藏起来的隆科多,好吧,我们就来比一比谁的酒令更烂吧! 玄烨笑着走开,拉着容若笑道:“可惜了马齐和曹寅不在,没人能与你大战三百回合了,朕这个看客也无趣了许多啊!” 容若也是笑:“当年的年少轻狂,万岁何必总是挖出来羞臊容若呢?” 吴雅歪了歪头,曹寅就是曹雪芹的爷爷,这个她知道,马齐是谁呢?能和纳兰容若和曹寅相提并论的人,应该也是个挺有名气的人吧?吴雅突然想见见这些可以让玄烨挂在嘴边的人了,曹寅、马齐,一定都是和容若一样温润有趣的人,不会都这般半死不活吧? 容若笑着定下酒令的规矩:“今日看在隆科多大人和小珠子公公不常玩酒令,便行个简单些的吧,引一句与山有关的诗,一句与春有关的诗,再赋诗一首,最后说一句应景的谚语,如何?” 吴雅瞪大了眼睛,这叫简单的?干脆一巴掌拍死她算了! 容若笑着继续:“我先来做个示范好了!空山新雨后,喧鸟覆春洲。吟一首《昭君怨》吧!深禁好春谁惜?薄暮瑶阶伫立。别院管弦声,不分明。又是梨花欲谢,绣被春寒今夜。寂寂锁朱门,梦承恩。所谓一年之计在于春!”说完,饮了一杯酒。 吴雅扬眉看着这些个拿写诗当游戏的人,干什么,你们都要干什么,说的这么顺这么快,背顺口溜呐?吴雅的手指在裤子上来回的划拉,怎么办怎么办? ------题外话------ 纳兰容若这个兄弟的《昭君怨》是他自个儿的诗,我复制上来的,应景不应景的就凑合着看吧哈~ 关于万更的事情,今天一大早上爬起来便发现了收藏过千这个事实,所以为了兑现,苗苗一定会万更的,不过由于苗苗现在存稿不足,只能一部分一部分的发上去,晚上12点以前一定补全一万字,亲们放心哈… 亲们有木有什么精神鼓励什么的哇? 第42章 吵吵更健康(万更②) 吴雅扬眉看着这些个拿写诗当游戏的人,干什么,你们都要干什么,说的这么顺这么快,背顺口溜呐?吴雅的手指在裤子上来回的划拉,怎么办怎么办? 接下来的几个人也都是带着和煦温暖的笑意完成的酒令,一直轮下去,便轮到了隆科多。隆科多的脸早就憋的和吴雅一样红扑扑了,吴雅看了他的窘样,当时就喷了,哎呀哎呀,同病相怜的啊! 憋了半天,隆科多方才开口道:“山……一片孤城万刀山!” 一个大臣忙打断:“万仞山!不行,隆科多大人第一句便要罚!” 隆科多被不由分说的灌了三杯酒,才许他接着往下说:“春……春……春眠不觉晓!” “这句算对了,接着赋诗吧!”容若笑着点点头。 “诗啊?”隆科多的面部扭曲了一下,他哪会赋诗啊?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山上树真绿……那个……草坪花正红。众人饮酒乐……嗯……罚我闹哄哄!” “噗——”几乎所有的大臣都被这诗逗得喷了出来,不禁又起哄:“该罚,该罚!” 隆科多不禁哀求:“等我说完了一起罚得了!最后一句了,正所谓是……春困秋乏夏打盹!” “哈哈……”亭内顿时传来一阵欢笑声,“该罚,必须要罚!”不由分说,隆科多便已经被灌了满满六大杯的酒。 玄烨笑着接了下来:“咬定青山不放松,春城而色动微寒。朕就规规矩矩的吟一首七绝吧!云霄千尺倚丹丘,辇下山河一望收。稳若洪钟平四海,细数吾等尽风流。正所谓是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玄烨行了酒令,饮了酒,便扬眉望向他身边的德儿:“小珠子,到你了!” “啊?”吴雅鼓了鼓腮帮,眨了眨眼睛才开口“山……不识庐山真面目?”吴雅眨了眨眼睛,哎?好像背对了?太神奇了!一时不禁兴奋起来,“春……寂寞空庭春欲晚!”这个吴雅记得,她看过小说的! 玄烨一怔,回头望了她一眼。 吴雅被他的眼神吓到了,她又没说错,为什么这么看她?似乎是被玄烨的眼神震慑住了,吴雅原本想好了的两句诗也荡然无存了!哎呀,遭了,这不是要丢人了么?吴雅一时不知所措起来。 “咳……”容若一声清咳,吸引了吴雅的注意,吴雅低头,容若正用手指沾了酒水在地上轻轻的写道:“阳春二三月,草木复繁荣。林花扫更落,青草踏又生。” 吴雅一时兴奋,便欢欢喜喜的读了出来。末了,说了一句:“嗯,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一众大臣谁不知小珠子正值皇上的宠爱,都竖着拇指夸赞着小珠子公公的诗做的清新自然,情景妥当,只有玄烨冷着脸,将两个人的小猫腻看着眼里。 纱窗日落渐黄昏,金屋无人见泪痕。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这是一首不怎么出名的宫怨诗,德儿却说的这般笃定顺畅,可是怨人不来门不开的,是他吗?还是其他什么人?玄烨突然发现,自己似乎终究没有抓住她,她心里,也许从一开始住的就不是他。 玄烨自八岁登基以来,便从没有什么东西是想要而得不到的,权力、江山、女人……可惟独今日,他发现他从来没得到过德儿的心,她宁愿与一个只有两面之缘的容若有说有笑,也不愿对他付出半分真心,这种无法掌握的感觉让玄烨的心有些空落落的,让玄烨有些措手不及。 吴雅回头时便看见玄烨直勾勾的眼神,不禁一口唾沫卡在喉咙里,他要干什么?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好不好?他怎么又这副吓人捣怪的表情。吴雅仗着人多,玄烨不敢对她怎么样,便大着胆子回瞪回去,你要干什么,不带你这么天天吓唬人玩的! 吴雅显然没想到,她不过是那么小小的瞪了他一眼,居然他就真的生气了,没有任何征兆的,玄烨骤然起身:“朕忽然有些不适,摆驾回宫!” 随驾的人都慌了手脚,东西也几乎顾不得收,便跟着皇上回了宫。吴雅有些不悦,明明是出来散心的,怎么就这么不欢而散了呢?吴雅觉得最近几天小玄子都怪怪的,说不上什么时候就冲她乱发小脾气,这个人最近一定提前更年期了,不行,得离他远一点,不能就这么平白无故的当了炮灰了! 吴雅一等大队人马回了宫,便准备偷偷溜走,却被玄烨“无良”的扣下了:“小珠子,你留下来服侍朕,其他人都跪安吧!” 一众人等呼啦啦的退了出去,吴雅在心底里哀号,什么情况啊?连个一会给她收尸的人都不留哇?太没人性了!大殿里突然安静极了,吴雅缩在柱子后头死活不敢再靠近玄烨一步。 “为什么离朕这么远?”玄烨眯了眯眼睛,望着殿下的德儿。 “因为我还没活够呢!”吴雅伸出头来回答,远离玄烨,珍爱生命! “哦?”玄烨扬了扬眉,“你做错什么了?怕朕怕成这样?” “我哪儿知道!”吴雅再次探头出来,“你说风就是雨的,我做没做错事还不是你一句话么!” “在你眼里,朕就是个昏君吗?”不知道为什么,玄烨心里有点堵得慌。 “不是,你是明君,明的不能再明了,跟太阳一样明!” “那你还离朕这么远?” “我又不傻,靠近太阳会被烧死的!” 吴雅就这么说一句躲回来,再说一句,再躲回来,抱着柱子跟抱着什么护身符一样,跟玄烨说话,直到玄烨沉默了,整个大殿便陷入了无底的沉默。吴雅不敢走,只能老老实实的抱着柱子偷看玄烨,他到底最近抽什么风啊? 吴雅也忘了自己到底抱柱子抱了多久,便听见自己的肚子给力的一声悠扬的咕噜声,吴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整整一天了,她就喝了两口酒,再这么僵持下去,她不被小玄子整死,也要被他饿死了! 吴雅决定,还是她先服软好了!吴雅松开柱子,抖抖她站得有些麻木的腿,往玄烨的方向蹭了两步:“万岁爷,你饿不饿?我去做吃的吧?” 玄烨突然站起身,吴雅一慌,一副怂样的一溜烟跑回柱子后头,探出头来问:“你……你要干什么?” 玄烨却被她的反应逗得哭笑不得:“你以为朕想干什么?你不是饿了吗,朕也饿了!” 吴雅长出了一口气,拍拍心口放松下来:“我去做吃的!” “不用!你继续抱你的柱子吧!”玄烨冷冷的开口,他就不信了,一个柱子都比他有吸引力吗?玄烨冲着门外朗声开口:“梁九功,传膳吧!” 吴雅被玄烨堵得没话可说,她喜欢抱柱子怎么着?吴雅瞪了他两眼,你丫要不是皇帝老娘现在甩手就走了,何必在这儿跟你浪费这工夫呢!吴雅也气呼呼的,就你会生气啊,就你有脾气啊,要不是迫于你的淫威,老娘早就发飙了! 吴雅倚着柱子不肯再动,是皇上让她抱柱子的,她自然有理由什么都不做,反正有柱子可以倚着,也不会站的太累,所以梁九功派人过来摆膳的时候,她就在柱子那儿一动都不动,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太监宫女们忙活。 在玄烨身边服侍的奴才们对于察言观色都是一流的好手,一见皇帝的表情,便知道情况不妙,摆上菜便小心翼翼的退下了,明明是热热闹闹的场景,居然没有人敢说一个字,一众奴才犹如一缕幽魂一般来了又去,大殿上只一会儿便又陷入了沉静。 玄烨看了看她,冷着脸开口:“过来吃饭!” 吴雅咽了咽口水,她纠结了,是该去呢?该去呢?还是该去呢?好吧,美食的力量是无敌的,看到好吃的,她所有的愤怒都化成食量了,吴雅放弃了矜持,飞奔向美食,坐下来狼吞虎咽起来。 玄烨看着她的小样子,不禁想笑,故意板着脸开口:“不怕我像太阳一样烧死你了?” 吴雅一怔,想了想,将手里的碗塞在了玄烨手里:“呐,饭有点凉了,大太阳,帮忙热一下!” 玄烨再也绷不住大笑起来:“德儿,朕想跟你生会儿气,怎么就这么难呢?你到底是什么转世啊!” 吴雅歪歪头:“你不生气了?不会罚我拎食盒、罚我作诗、罚我抱柱子了?” “柱子是你自己抱的,别赖在朕身上!”玄烨将碗塞回她手里,“你还好意思说,你跟容若的小动作,你当朕没看到?” 吴雅瞪大了眼睛:“合着万岁爷你就是为了这个事在生气?不过就是个游戏嘛,万岁爷你用不用这么认真啊!那我作弊了,大不了罚我三杯酒就是了么!” 玄烨无奈的摇头:“算了,朕跟你说话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吴雅嘴塞得鼓鼓的:“哼,对牛弹琴难道是牛的错吗?”吴雅顺手夹了块牛肉塞在嘴里,她才不是牛呢,她是杂食动物,天天吃草会死人的! 一场貌似惊天动地的矛盾,居然就因为一顿饭,顺利的解决了,在吴雅的身上,终于体现了什么叫粮食的力量。 过了三月,万物都蓬勃生长着,这种繁茂的生机让吴雅觉得自己的永和宫会显得有些荒凉。所以吴雅号召着永和宫里的一众小太监小宫女,春天啦,万物复苏啦,永和宫也要翻新! 吴雅充满了干劲的指挥着每一个人,补琉璃瓦、扫房梁、刷窗漆、换窗纱……整个永和宫顿时忙碌了起来。吴雅是喜欢这种忙碌的感觉的,这种感觉会让她有存在感,人就是该有点事情做啊,吴雅仰着头挥舞着手里的刷子,将屋檐下的画儿也翻新了一遍。 “我是一个粉刷匠 粉刷本领强 我要把那新房子 刷得更漂亮 刷了房顶又刷墙 刷子飞舞忙 哎呀我地小鼻子 变呀变了样!” 玄烨走近永和宫的时候便看见德儿正踩在一个摇摇晃晃的梯子上仰着头对着房檐捣鼓着什么,一边哼唱着什么歌儿还一边随着节奏乱晃荡,那梯子显然已经吱吱呀呀地作响了,不禁吓出一身冷汗,疾走了两步护在她身下:“德儿,你胡闹!赶紧给朕下来!” 吴雅听见玄烨的声音,便摸了摸鼻子,笑着回头望向他:“万岁爷,你看,我画的怎么样?你看,这个是百合,这个是玫瑰,这个……”吴雅探出半个身子指着稍微有点远的方向,“这个是康……妈呀!”梯子显然不稳,吴雅整个人便往地下倒去。 玄烨一惊,便伸手过去接,谁知吴雅的冲力太大,他竟然没有站稳,也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主子!” “万岁爷!” 说时迟那时快,吴雅的小脑袋瓜里迅速闪现了电视剧中的各种狗血情节,按照电视剧的情节,下一秒就要跟她身下这个人嘴嘴了!不行,坚决不行!吴雅当机立断的做了一个极端明智的决定,她在两人倒地的前一秒,猛地将头扭向另外一面,躲避玄烨的脸。 只听见咣当一声,吴雅便觉自己左脑一痛。 “万岁爷!”这下所以的下人都异口同声了! 吴雅顾不得许多,伸手便去揉自己的左脑,额,湿湿的,吴雅连忙将手摆在眼前,血……“妈呀,我脑袋流血了!” “那是朕的!”吴雅分明从玄烨的语气中听出了愤怒,只好乖乖回头,我的乖乖,玄烨的两个鼻孔都在鲜血直流,很显然,是刚刚她的脑壳给撞的。 下人们七手八脚的将两个人扶起来,一边紧急的去叫太医,一边先想办法给皇上止血。玄烨任由着他们一通忙叨以后,方才冲着德儿怒吼:“朕跟你有仇吗?好端端的怎么还拿脑袋磕朕!” 吴雅被玄烨这么一凶,所有的小脾气都没有了,抢过梁九功手里的扇子,一脸巴结的模样蹭到他跟前,一边给他扇风降降火气,一边小心翼翼的开口:“德儿当时吓傻了嘛,都是无意识的东西,万岁爷……您别跟德儿一般见识……” “你……”她的态度倒是还不错,玄烨一时间也找不出发火的由子,便按了按心里的怒火,改为了批评教育:“德儿,你怎么能这么淘气呢?你是个贵人,怎么能跟个小子一样爬上爬下的呢?摔了你怎么办?” “是,是是是,万岁爷说的太是了!”吴雅貌似受教的点头,这是她从小学就懂得的道理,家长老师老板在教育你的时候你一定要保持一个良好的态度,这样可以大大缩短受教育的时间。 但是听归听的,改不改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吴雅恭恭敬敬的送走了玄烨,转身就又奔着梯子去了。 “我的主子,您怎么还要往上上啊?”丝竹一把抱住了她。 “哎呀,我就差一点儿就画完了,你就别吵了就完了!”吴雅想到玄烨似乎还没有走远,便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德儿!”玄烨是声音还是从门口传来了,“赶紧换上小珠子的衣服,跟着到乾清宫去!” “今天不该小珠子当值!”吴雅皱着眉头。 “朕要谁当值谁就要当值!”玄烨故意板下脸来,不给德儿回嘴的机会,不能再将德儿留在这儿了,再过一会她就得上房揭瓦去! “皇上你乱用皇权!你欺压劳动人民!你……哎呀,你你你……你要干什么你!”吴雅的话儿还没说完,玄烨已经将她抗在肩上了,吴雅心里大惊,小玄子又兽性大发了吗?她的小脑袋瓜里一阵胡思乱想,便不禁在他身上一通扑腾。 “赶紧给朕换衣服,再不换,朕亲手给你换!”玄烨将她扔进屋子里,守着门口说道。 吴雅缩了缩脖子,妥协着开口:“好嘛,换就换啦!” ------题外话------ 关于酒令,苗苗还是有几句要说明的。小玄子那首七绝里前两句是真的是康熙爷的,后两句是苗苗后诌的,苗苗貌似见到过全文的,可是找不到了… 关于《寂寞空庭春欲晚》,实话实说苗苗没看过,不过是当时给良妃起名叫琳琅的时候搜了一下,这个匪大的文文就跳出来了,苗苗这样子不算侵权吧?就借用个人名而已… 万更真的更的苗苗身心俱疲啊,这些文真是要了苗苗的老命了,唉,还有一下午,苗苗任重而道远啊,木有人给苗苗个安慰吗,木有动力了都… 第43章 短暂的自由(万更③) 迫于玄烨的“淫威”之下,吴雅这几天都混在乾清宫里面,玄烨下了旨意,永和宫修缮完毕之前,不准她踏进永和宫一步,否则,她就休想再从永和宫里出来。 吴雅撇撇嘴,瞪着一边正奋笔疾书的小玄子,小气鬼,没见过这么小气的男人!吴雅在乾清宫闲得抓心挠肝的,便抓起糕点开始啃,其实她一点都不饿有木有,可是在这儿,她除了吃还能做什么呢? “万岁爷吉祥!”一个小太监跑进来问安,“万岁爷,请您去一趟延禧宫,宜主子有喜了!” 玄烨猛地抬头,竟下意识地往德儿的方向看了看,他也说不上是为什么,他只是想看看她,担心她,至于担心什么,他自己也有些说不清。宜嫔有喜,明明是一件十分开心的事,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总是没办法完全提起兴致来。他这是怎么了? 吴雅发觉玄烨在看她,缩了缩脖子,挤出一丝笑来,示意他赶紧去看看。 “小珠子,你就留在这儿吧!”玄烨站起身,随着小太监离开了乾清宫,满屋子的太监宫女也都跟着离开了,偌大的乾清宫书房里居然就只剩下了吴雅一个人。 吴雅啃了口糕点,却发现还是少了些味道。她的心里有点怪怪的,可是为什么怪怪的?可是她到底在吃味些什么呢?是她自己要求玄烨不许碰自己的,她有什么理由要求他也不碰别的女人呢? 可是就是不舒服嘛!吴雅扔开糕点,她就是小气了,就是矫情了,她听见别的女人怀孕了她就是不舒服,爱怎么怎么滴!吴雅起身便往乾清宫外走,她不要待在这个种马待过的地方! 吴雅漫无目的般在汉白玉的路上踩着脚印,走到了什么地方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便忽的被一个声音唤醒:“珠公公,您这也是要出宫吗?” 吴雅回头,正是当日那个御膳房的张公公,她现在已经是众所周知的御前红人了,像张公公这种人必然是要来巴结一番的。不过……吴雅扬了扬眉,也是要出宫……也就是说他是要出宫的? 吴雅点点头:“是,皇上让我出宫办点事儿。” “呵呵,我们也是出去置办菜食的,珠公公要是不嫌我们马车脏,不如我们载您一段?” 吴雅对“猪公公”这个称谓很是不感冒,不过看在他们有车的份上,便不跟他计较,一屁股坐在马车上,跟着他们出了东华门。吴雅眼睁睁的看着马车从大红色的城门楼中穿过的那一刻,兴奋得几乎快要从马车上跳下来! 去他娘的紫禁城吧,老娘我出来了,老娘我自由了!管你丫的小玄子跟谁有孩子了呢,老娘不跟你玩了,惹不起我总躲得起吧!天地这么大,还不是想往哪飞往哪儿飞! 马车将她载到一个商业看起来还算繁华的地方,吴雅便张罗着:“停车,我就在这儿下了。” 看着御膳房的马车渐渐走远,吴雅再也绷不住脸上的浓浓笑意,不顾形象的仰天大笑起来。自由了,真的自由啦!吴雅在原地足足蹦了三四圈,方才停下了。她该干什么去呢?是去大吃一顿呢?还是先找个地方住呢?还是……吴雅低下头,嗯,应该先去换件衣裳,穿着这身太监衣服去哪儿都太不方便了! 吴雅蹦蹦哒哒的往商业中心走去,欢快的脚步骤然停歇。等一下,她是误打误撞出来的,所以说……她身上没有钱!没有钱呐!吴雅不禁抓脸,她往日在宫里横冲直撞的,干什么都有小玄子当靠山,根本不用花钱的!可是现在…… 吴雅不禁仰天长叹,老天爷啊,你生下我就是为了看场喜剧的吗?没有钱在这个偌大的京城就是寸步难行啊!难不成要她出卖色相混顿饭吃吗?那她还不如留在宫里安心给小玄子出卖色相算了! 想到紫禁城,吴雅摇摇头,不行,饿死都不回紫禁城去! 没办法,吴雅便在这条街市上漫无目的的闲逛,好饿啊,吴雅看着路边随处可见的饭庄酒肆,吴雅胃里的馋虫都要被勾出来了,吴雅哀号,苍天啊,掉下二两银子使使呗! “这个公公,进屋吃了饭再走啊!”一个小二从店里迎出来。 “啊?”吴雅咽了咽口水,“可是我没有钱,出宫太匆忙,忘了带钱了!” 小二扫了下这个公公的衣着,他在京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衣服一看就是个领事公公的,哪儿敢不巴结,一顿饭几个钱,这公公要是什么时候心情好,打个赏钱就够他们小店挣个把月的。 小二连忙赔笑着:“公公能到小店吃饭时小店的荣幸,饭钱什么的,以后公公多光临小店几回,不就有了么!” 吴雅扬眉,京城的风气这么好吗?这21世纪也没有随便赊账的店啊!小玄子已经把京城管理成**社会了不成吗? 吴雅对这种无现金无会员就可以刷衣服刷脸的小店充满了好感,开开心心的坐下来等着开饭。 吴雅刚刚坐稳便被对面桌那个帅哥吸引住了,帅!这棱角分明的脸型,这万年一遇的电眼,这高挺帅气的鼻梁,这性感的嘴唇,而且据目测至少也有180公分,她真的很想知道,造物主在造他的时候得收了多少贿赂哇,才将这么多世间罕有的零部件一股脑地全按在他一个人身上啊? 吴雅咽了咽口水,忽然想起这样貌似十分的不雅,便安慰自己,没事没事,饿的,绝对是饿的! 吴雅的桃花眼扇了半天,似乎帅哥也发现了有人在盯着他看,便下意识的往目光的方向望过来。吴雅这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小怂丫头一见帅哥回头,便连忙低下头去。遭了,被发现了,不会以为她是那种……小受型的太监吧? 帅哥扬了扬眉,打量了一下对面桌的小太监,年纪不大,衣服可是品级甚高,不禁有些好奇,便笑着走到他桌边:“公公,我可以一起坐吗?” 吴雅没形象的又咽了咽口水,方才拼命点头:“可以啊可以啊!” “公公一个人?” “是啊,我一个人!”吴雅不敢保证,她现在的眼睛是不是已经变成桃心型了。 “在下马齐,不知公公怎么称呼?” “马齐?!”吴雅惊呼,这不就是那天玄烨跟容若提到的人吗?天啊,她以为会和容若一样悲悲戚戚的,半死不活的,哪成想这般帅气,太出乎她的意料了!“你是马齐大人?和纳兰大人、曹大人关系很好的马齐大人?” 马齐想了想,点点头:“你说的是容若和曹寅吗?我们的确关系不错。” 吴雅慌乱的又咽了咽口水,这就是古代版的高富帅啊! “公公……”马齐似乎还有什么话要问出口,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还没等马齐反应,他身前这个公公就已经站起身来。 “你怎么在这儿?”居然是两个人异口同声。 马齐回头,便看见隆科多张大了嘴巴指着这个公公。 吴雅心里不禁暗叫,完了,让这个大嘴巴看见她了,她就逃不出紫禁城的魔爪了! “哈,偷溜出宫哦,小珠子,这可是死罪!”隆科多幸灾乐祸的扬了扬嘴角。 “谁……谁偷溜出宫了!我……我是皇上派我出来办事的!”吴雅明明心虚,却仍旧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这个隆科多巴不得她赶紧被咔嚓了,不能让他抓住她的把柄! “哼,你就嘴硬吧!我可刚从皇上那儿回来,他可真怒了,你最好赶紧求佛祖保佑吧!”隆科多笑的很是欠扁,吴雅气得咬牙切齿的,却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隆科多这次真的没有说错,玄烨不仅是真的怒了,而且是怒不可揭,他一直惦记着德儿的心情,从延禧宫出来他就急匆匆的往乾清宫赶,结果她不在乾清宫,不在永和宫,连慈宁宫都没有她的身影。他甚至以看四阿哥为由去了趟景阳宫,却依旧没有找到她。这种骤然的失落让玄烨几近抓狂,这个该死的女人,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玄烨就是这般气势汹汹的召见了几个比较亲密的大臣的,吩咐了他们不管是谁看见了小珠子,都要第一时间把他拎回乾清宫来。 吴雅一边听着隆科多形容他看见的万岁爷怒不可支的模样,一边缩着脖子往后躲,完了完了,闯了大祸了,这么听起来,她回宫会不得好死的! 吴雅伸手去扯隆科多的衣袖:“大人……你别跟皇上说你看见我了呗!我不想回去送死啊!” 马齐笑了笑:“那公公究竟为何要出宫呢?”马齐虽很久没有在京任职,但也听说过一些关于这个小珠子的传奇故事,对这个公公也是充满了好奇。 吴雅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的回答:“就是……出来玩玩……” 一句话,将两个人都逗笑了,为了玩,这个公公可以连命都不要了? 吴雅冲着他们俩作揖:“两位大人,你们一定要帮帮我啊,我不想死啊!要不你们把我送到纳兰大人那儿去吧,他一定愿意救我的!求求你们了!” 马齐儒雅地笑笑:“容若身子骨不好,还是不要讨饶他了,我陪你走一趟皇宫便是,正好我也要进宫面圣。” “那你要保护我!”吴雅眯了眯眼睛,事到如今,再想逃是不可能了,万一玄烨真的激了派兵出来,那她就真的死无全尸了!赶紧找个靠山,先逃过一死再说。 马齐点点头:“好,我争取。”马齐突然觉得这个小太监和皇帝之间的关系很有趣,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胆的太监,也从没见过皇上为了个太监动这么大的怒火。看起来,这会是一出足够有趣的折子戏,他自然没有错过的道理。 吴雅下了下狠心,算了,赌一把吧!便苦着脸,跟着马齐,一同回到了紫禁城。 自由啊,你未免也太短暂了点! ------题外话------ 2234+4564+3312=10120,万更承诺,搞定!你们先看着,苗苗上一边儿吐血去鸟… 关于宜嫔怀孕的事儿,苗苗还是说清楚比较好,发现怀孕起码要两个月以前播种,现在是三月末的话当时就是正月末,那个时候吴雅同学还在跟小玄子玩猫捉老鼠的小游戏,小玄子对吴雅同学还木有任何特殊情感,所以不能怪小玄子四处留情撒!如果亲连这样都接受不了的话,话说苗苗就真的要吐血去了! 不过苗苗既然决定了要写宠文撒,从他正是动情的一刻起,就不会再跟其他女人乱搞了,这个苗苗跟大家保证! 第44章 初露心意 吴雅跟在马齐身后又一次迈进了红墙,吴雅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命苦,用不用这样啊,才出来半天,连饭都没吃上呢,就灰头土脸的自投罗网了,她敢不敢再怂一点儿,怎么就这么没骨气呢? 玄烨听通传说小珠子回来的时候气得几乎要掀了桌子,奈何马齐从山西回来,有正事要处理,无论他有多愤怒,都必须以国事为主。玄烨压了压怒气,冷眼看着德儿拽着马齐的衣角蹭到大殿上来,才幽幽开口:“小珠子的消息竟比朕还灵通,马齐一回京,你就去接他了吗?” 吴雅偷偷的拿眼睛瞄了玄烨一眼,啧,这脸黑的,赶上包青天了!吴雅自知理亏,不敢招惹随时可能爆炸的玄烨,规规矩矩的退到一边,听着马齐汇报国事。 “山西煤矿一案,臣已查明,系山西知府李则纲与当地地头帮派勾结,私自垄断开挖售卖,自行定价,致使山西煤价暴涨。李则纲与同犯众人臣均已带入京城,听候万岁爷发落……” “山西楠木走私一案……” “山西……” 吴雅逐渐被马齐所说的案子所吸引,听起来跟看破案类古装电视剧一样,想想这么个帅哥穿着官服为百姓伸冤,吴雅的花痴毛病便又犯了,也忘记了自己所处的境况有多危险,直勾勾的盯着马齐猛咽口水。 玄烨冷冷的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听着马齐将案子一一汇报,玄烨点头:“爱卿辛苦,明日你拟一个折子上来,朕早朝与众朝臣再议。今日朕便不留你了,回去陪你的妻儿团聚吧!” 这么帅的人也有妻儿了?吴雅仿佛心中被什么东西猛猛的撞了一下,这种人间极品,怎么可以被某些女子独吞呢?太不厚道了! “皇上,这个公公……”马齐泛着笑意准备替小珠子求情,话刚开口便被玄烨打断了:“她的事朕自会处理,爱卿不必费心!” 马齐自小与纳兰容若、曹寅一同陪着皇帝读书,私下里几乎比亲兄弟更亲上几分,皇上只有在早朝时才会称几人为爱卿,私下里一直直呼名字。今日明明朝事已毕,却仍旧以爱卿相称,便是一个小小的警告,这件事,他最好不要过问。 马齐无法,给小珠子一个抱歉的微笑,便俯身跪安:“臣告退!” 吴雅的眼睛几乎要瞪出来,这个马齐明明说好了要保护她的!吴雅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袖,帅哥,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啊,你不能就这么就不管我死活了啊! “小珠子!”玄烨的语气寒意四射,如同冰锥一般刺得吴雅脊背僵直。吴雅暗自吐槽,马齐这个靠山太不靠谱了!怪不得说男人的话信不得呢!帅哥的话,尤其信不得! 马齐离开以后,梁九功带着一众奴才也知趣的退到了门外,吴雅缩了缩脖子,紧闭了眼睛等着玄烨发飙。可是等了许久,都没有任何动静。 突如其来的一个拥抱让吴雅骤然一惊,吴雅企图挣脱却被玄烨抱得更紧:“德儿!你到底要朕拿你怎么样!”玄烨的语气里充满了抱怨和无奈,他从来没有这般患得患失过,刚刚那短暂的一刻失去,已经杀得他片甲不留,他从来不知道,没有她的皇宫,居然这般难捱。 吴雅被玄烨的气势吓坏了,他的拥抱太紧了,紧得能听见背后紧贴着的胸膛传来的心跳声,这种带着一丝狂乱的心跳映进她的胸膛里,让她有一瞬间的迷茫。她不自觉的跟上了他心跳的节奏,一瞬间,也跳乱了几拍。 玄烨温热却又急促的气息吹到她耳后,让吴雅的脸骤然升腾起一片红晕。这样的姿势太暧昧了,吴雅有些害怕。 “德儿,在你心里,朕就这般一文不值吗?朕宠你、放纵你、担心你,对你而言,真的就这么难以忍受,需要逃出宫去才行?丢下朕不管,你就忍心吗?” 吴雅被玄烨的一番话彻底吓傻了,他……他这是……喜欢她的意思吗?哎呀……吴雅猛地甩甩头,千古一帝啊,对她动心?太可怕了,太不现实了!想多了,一定是想多了!他一定是听说自己又有了皇嗣兴奋的语无伦次了!嗯,一定是的! “万……万……万岁爷,您……您饿不饿?”吴雅实在找不出其他的借口了,趁着玄烨一丝出神,吴雅一跐溜从他的怀抱里钻出来,撒丫子往外跑,“小珠子给您做吃的去啊!” 玄烨站在原地没有动,静静的看着德儿跑出门去,心里头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压得他微微的有些弯腰,拳头紧紧的攥着,他不服,他对德儿的真心,她居然一丝一毫都没有感受到? 永和宫已经修缮得差不多了,吴雅站在窗边望着夜空中的那一弯残月,竟然就这么静静得发了一夜的呆。丝竹垂侍在身后,却不敢惊动她一分。 …… “德儿,在你心里,朕就这般一文不值吗?朕宠你、放纵你、担心你,对你而言,真的就这么难以忍受,需要逃出宫去才行?丢下朕不管,你就忍心吗?” …… 吴雅狠狠地捶自己的头,要疯了要疯了!小玄子这句话已经在她脑袋里边转悠了不知道几百遍了,她这是着了什么魔啊!吴雅狠狠地骂自己,吴小雅,你是不是傻!男人说的话你还敢信!要不是那个渣男,你能从21世纪穿越到这种鬼地方来?你还信男人的花言巧语,你就不能给我长点记性! 吴雅的心忽地一痛,她又想起了她六岁时的那个春天。 “老公……老公!你不能就这么跟那个狐狸精走了!你不能丢下我跟雅雅不管!老公……老……”吴雅永远记得那天妈妈穿着纯白的裙子,拉扯着爸爸的手,求爸爸不要离开,爸爸却只是甩手,上了一辆很漂亮的小轿车。 吴雅妈妈追着轿车跑了好远好远,一直追到那个她每次做恶梦还会见到的十字路口,刹车的急促而刺耳的声音至今似乎仍然刺透着她的耳膜…… 雪白的裙子上盛开着大朵大朵的红莲,吴雅一直觉得妈妈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可是美貌,永远留不住一个男人的心。 吴雅仰起头,月色朦胧,整个世界都变得氤氲了,吴雅咬着嘴唇苦笑,吴雅啊吴雅,你要还不长记性,早晚会不得好死的!还敢信男人说的话,你脑袋让驴踢了吧! ------题外话------ 马齐(1652年-1739年),富察氏,字秀水,满洲镶黄旗人,二十八年,时任左都御史,随同索额图与佟国纲代表清朝与俄国谈判,签订尼布楚条约,收回雅克萨。四十七年,与佟国维等联名保奏皇八子胤祀为储,被罢官困禁,后复起用。雍正即位后,马齐被任命为四大总理事务大臣之一。 话说马齐这个人很传奇呢,四十七年时因为保八阿哥在朝堂上跟康熙大吵了一架,听说康熙还走下来拿拐棍打了马齐,咔咔,一个五十五岁的老头跟一个五十七岁的老头打架,也挺有趣的!马齐更有魄,居然甩袖子就走了,我去,太有纲了! 而且人家虽然保了八阿哥,到时候雍正仍然重用了,真神奇啊! 苗苗的小说可能也会写到这类情节,会按我的方式给个解释的! 第45章 礽儿要额娘 吴雅故意很晚才睡下,第二天原本是小珠子当值上早朝的,是她故意不愿再见到玄烨,睡觉有时候也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手段,有时候她也会想,会不会有一天,一睁开眼睛,自己还是生活在属于自己的时空里,没日没夜的在电脑前画画,为自己的房子发愁,为自己的爱情烦恼。 那样,是不是比现在这样做一只笼子里的金丝雀要幸福得多呢? 太阳高挂,顺着窗纱照进屋子,将吴雅原本瓷白的皮肤映照的仿佛羊脂玉一般晶莹剔透,她一改往日四仰八叉的姿势,紧紧地缩成一团,眼角似乎还有泪痕未干,不知道她一夜做了怎样悲伤的梦。 玄烨就站在她身边,满眼哀伤地看了她许久,她究竟有怎样的魔力,可以让他不忍别开眼睛,她明明是那么呱噪、那么莽撞、那么无理取闹的一个人,怎么到了他那儿,就统统成了他难以忘怀的优点? 玄烨禁不住在想,她梦里梦到了什么,可以让那么快乐的人露出这么脆弱的一面?玄烨牵了牵嘴角,无论是怎样的梦境,梦里面都不会有他的身影吧! “万岁爷,”丝竹小声道,“主子昨夜后半夜方睡的,估计一时不会起,万岁爷还是去前屋坐吧。” 玄烨摇头,叹口气站在原地,他觉得自己现在离德儿越来越远了,也许只有当她熟睡的时候,才能像现在这样仔细地看看她吧。也许她睁眼的那一刻,便会如同昨天一样,逃也一般离开他的视线。可是,他究竟做错了什么呢? 玄烨正出神,便听见门外传来的哭闹声:“小姨娘……”太子抽抽搭搭的往屋内走,还没迈进门槛,便看见了屋内的皇上。 胤礽一惊,连忙将泪水抹了抹:“儿……儿臣给……皇……皇阿玛请……请安!”显然,他已经哭了许久了,尽管尽量在压制,还是抽噎得一塌糊涂。 吴雅被胤礽的哭闹声吵醒,揉着眼睛起身,便看见这一跪一立的父子俩,显然没太搞懂情况。 “出了什么事?”玄烨的语气有些强硬,胤礽已经六岁了,先皇六岁时已经登基即位了,他却还如个孩子一般哭哭啼啼,实在不成气候。玄烨是将他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小太子身上的,他希望他可以同自己一样,尽快地学会如何独立成长。 胤礽抽噎着,咬着嘴唇不肯开口。 吴雅看胤礽哭得正可怜,便伸出手来:“礽儿,来,到小姨娘这儿来。” 胤礽拧拧搭搭地蹭到她怀里,使劲往她的怀里挤了挤,小姨娘的怀抱真温暖!胤礽眉头一皱,又放声痛哭起来。 玄烨扬了扬眉,这个礽儿,分明是来找德儿撒娇的啊! “到底出了什么事?乖,不哭,告诉小姨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吴雅轻轻地拍着胤礽的后背,柔声安抚。 胤礽扁着嘴巴开口:“小……小姨娘,你……给我做……额娘好不……好?” 吴雅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玄烨一眼,方才哄着胤礽:“怎么了?怎么又想起这事儿来了?” “大阿哥说……只有我没……额娘!他们……都有额娘……现在的宜嫔姨娘……生个小弟弟小妹妹的……也有额娘!只有……礽儿没有……”说完,就如同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放声大哭起来。 吴雅眯了眯眼,这小家伙分贝真是够可以的,震得她耳膜都快穿孔了。可是……没有母亲的照顾,任何小孩子都会觉得委屈吧!吴雅抱着他,一边轻轻地摇晃着,一边哄着他:“你也有额娘啊,你有一个很美很美的额娘,又漂亮又温柔,后来,天上的神仙觉得你额娘太美了,便下凡来把你额娘带到天宫里去做神仙了,所以,你有一个神仙额娘哦!胤礽只有乖乖的,也许你的神仙额娘会下凡来看你呢!” 胤礽被唬得一愣一愣的,闪着大眼睛看着她:“真的吗?” 吴雅笑笑:“真的呀,小姨娘什么时候骗过你,不信你可以问你皇阿玛!” 胤礽回头,满眼渴望的望着皇阿玛。 吴雅冲着玄烨又是挤眉又是瞪眼的,一副你要敢说不,我跟你没完的架势。玄烨笑着点点头:“是,你小姨娘说的都是真的。” 胤礽便如获至宝一般破涕为笑了,在小姨娘的怀抱里蹭了半天,方才抬头:“可是礽儿还是想要小姨娘做我额娘!小姨娘……” “咳!”玄烨清了清嗓子,“朕会考虑这件事的,你是不是应该在上书房上课?” 胤礽跐溜从小姨娘身上滑下来:“儿臣去上课!”然后回头冲小姨娘吐了吐舌头,飞奔着离开了。 玄烨叹气:“你脑袋里头故事倒是多,这种不靠谱的故事你都想得出来!” 吴雅撇嘴:“哪有不靠谱,你找出个证据来反驳我说的不对啊,你去天宫查过神仙谱啊,你怎么知道赫舍里皇后没有位列仙班呢?”吴雅拧答拧答地说着,一副你奈我何的神情。 玄烨重重地出了口气,跟她讲道理还真的是对牛弹琴……好吧,不是牛的错,是他的错!玄烨摇了摇头,换了话题:“睡饱了?是不是今天该当值了?不怕朕撤了你的总管头衔!” 吴雅眨了眨眼睛:“你都没给过我工钱,我干嘛那么卖命,起早贪黑地给你当苦力啊!” 玄烨失笑:“朕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财?” “我……”吴雅咬了咬舌头,她想说她出宫了才发现没有银子真的是悲催啊!这话能说么?她不是找死吗?吴雅巴结般地笑笑,“我一直都这么爱财啊!那叫劳动所得!” 玄烨便也笑笑:“哦?那就赶紧起身,给朕劳动去!要朕亲自帮你换衣服吗?” 吴雅低头看了看自己春光半露的衣物,狠狠地拉好衣领,气得有些咬牙切齿,大色狼!哼,害的她还以为他对她动心了,差点做了一晚上恶魔,就知道他没那么痴情! 玄烨笑着摇头,回身出了卧房,如果这样才能和她好好相处的话,就这样吧,至少,她不会因为他的心而退避三舍。德儿,你究竟想要的是什么呢? 乾清宫里,几个传教士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今日说好了要给皇帝讲授哲学知识的,皇上却迟迟没有来,皇上向来是最准时的人,不知为何耽误了时间。 甬道里,玄烨拎着德儿的衣领,大踏步地往前走:“你换个衣服还能睡着!你是睡神是不是!”他坐在前屋等她换衣服等了足足三刻钟,却一直不见她出来,推门进了卧房,却发现她居然抱着衣服又睡着了! “你个大色狼,我睡着了也不能你给我换衣服啊!放我下来!放……”吴雅还气不顺呢,吴雅睁开眼睛便看见玄烨在给她穿衣服,白色的长袖亵衣已经被丢在了一遍,这是神马情况! ------题外话------ 小玄子想得到吴雅同学的心,貌似是个任重道远的伟大事业,苗苗很腹黑地希望小玄子多追我们吴雅一阵阵,亲们应该是木有异议滴吧? 苗苗建了一个读者交流群,群号是:9425808 如果对苗苗的文感兴趣,并有什么建议意见,都可以通过群来交流哦,苗苗等着大家的到来哈! 第46章 温柔陷阱 乾清宫外已经是热闹的春意,屋内却是一大摊吴雅听不懂的哲学思辨论。吴雅拄着头听着几个传教士从赫拉克里克、希波克拉底讲到了苏格拉底、柏拉图,讲得吴雅哈欠连连,吴雅无奈地瞪了玄烨两眼,听这些神经兮兮的言论有什么用啊,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吴雅突然想起自己在大学时期修的西方哲学史来,当时的她……貌似和现在一样,如同鸭子听雷一般,哈欠连天,睡意渐浓……吴雅实在抵不过周公的召唤,头一歪,便睡他个昏天黑地了。 吴雅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梦到自己费尽了千辛万苦终于爬出了红墙,吴雅还没来得及放声高呼,便发现无数个小玄子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吴雅下意识地往后退,却发现早已经没有了红墙,只有小玄子,无数个小玄子如丧尸一般将她紧紧围住。 “你们别过来!别……”吴雅骤然从梦中惊醒,一个鲤鱼打挺般从床上坐起身,便听见“咣”地一声,和正在她面前看着他的玄烨撞了个满头包。 “你干什么啊!”吴雅惊醒,看着和她一样在揉头的玄烨嘟着嘴抱怨着。 玄烨更是冤枉,他好心将睡熟的德儿抱到床上去,结果刚刚放在床上,还没有起身,便被德儿狠狠地撞了一下:“你是铜头还是铁头啊,怎么可以这么硬!” 吴雅一骨碌从床上翻下来,冲着玄烨做鬼脸:“要你管!”说完便准备离开这个是非地,看天色就知道,小珠子当值的时间早就过了,早就被她安然地睡过去了,所以,现在她该下班了! “哎!”玄烨一把抓住德儿的袖子:“你干什么去?当值时候睡懒觉还敢跑?” 吴雅回头:“那要怎么样吗!已经睡过去了,你还能让时间倒流不成?” “陪朕练字!给朕磨墨!”玄烨不由分说地将德儿拽到了南书房,德儿居然这么快就想逃出他的视线范围,他怎么可能同意呢? 墨香四溢,弥漫在两人之间,吴雅离玄烨不过咫尺,低着头看玄烨练字,说真的,他的字写的真的很不错了,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定时抽出时间来练字。 “你也来试试?”玄烨将笔递到德儿手里,他还记得她抄的《女诫》,这样的字迹实在是难登大雅。 “我?”吴雅的嘴巴张得几乎比砚台都大,“我的字儿……” “拿着!”玄烨将笔塞进她手中,温热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随着我的力道走!”说着,玄烨便握着她的手,在纸上写出了一个大大的“德”字。 玄烨几乎已经将她抱在怀中,右手握住她的手,左手扶着大张的宣纸,头放在她的肩上,细心地教授着写字的技巧。玄烨勾起一抹笑意,看着浑然不觉的德儿貌似专心的样子,好德儿,你早晚会连人带心,掉进朕的温柔圈中,朕有信心有耐力也有时间,等着你对朕敞开心扉。 天黑以后,吴雅方才从乾清宫走出,走出乾清宫的她就如同一只斗败了的鸡,直直地盯着自己的右手,右手啊右手,你干嘛一直酥酥麻麻的啊,你知不知道十指连心啊,你这么酥酥麻麻地,搞得她心里头都有些痒痒了! 吴雅无奈,左手狠狠地抽了自己的右手一下:“搞搞清楚好不好,你以为你是优乐美啊,凭什么让人握手里!右手,我跟你说,我鄙视你!”吴雅晃了晃已经晕乎乎的脑袋,迈步往永和宫里走。 “德贵人!”一个小小的声音从墙角外传来,吴雅一惊,她明明还穿着太监的衣服,如何有人知道她是德贵人?小心翼翼地回头,便看见墙角边站着的钟楚良。 “呆头鹅?”吴雅歪了歪头,放下心来,上次清理门户的时候她以小珠子的装束去过一次太医院,钟楚良是知道她的身份的。“你怎么会在这儿?” “那个……”钟楚良红了红脸颊,吞吞吐吐半天方才开口,“德主子,您有时间吗?” 吴雅点头:“有啊,我就是闲人一个!” “我今天……过生日,赶上了我当值,没办法回家,所以,想请您喝两杯酒,不知道可以吗?”钟楚良的话说得磕磕绊绊,他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过来找她的,最近的德贵人很健康,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生日哦?”吴雅笑笑,“真好,行啊,那就去太医院呗,反正我现在是小珠子,去哪儿都无所谓的!” 吴雅随着钟楚良来到了太医院,太医院留下来当值的太医并不多,夜色一晚,大家就各自回到自己的小休息室里去睡了。不知道夜里会不会出什么事的他们经常是得了时间便要睡一下的。 “呆头鹅,生日快乐啦!”吴雅举起酒杯,笑着与他碰杯,“呆头鹅,你都没有吃生日蛋糕,长寿面总该吃了吧!” 钟楚良腼腆一笑,摇了摇头。 “那怎么行!你们太医院有没有小炉灶?我给你做长寿面!”吴雅挽起袖子便要往外走。 钟楚良听见自己胸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涌动的声音,他甚至恨不得一把抱住眼前这个让他心心念念的女人,告诉她他有多爱她,有多想她,多么想与她一近芳泽。可是他不能,他只是个小医官,她愿意过来与他喝这一杯酒便是对他最大的恩赐了。 钟楚良站在德贵人身后看着她忙碌的身影,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将他紧紧包围。他冲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德贵人,我爱你!”可惜,他只是张嘴,却不曾发出过声音。 吴雅回头:“干什么呢,快到过来帮忙!添点柴火!” 两个人忙叨了许久,方才煮好了面。吴雅将热气腾腾的面条端回餐桌,便开心地张手:“当当当当!大功告成啦!” 钟楚良红着脸颊:“谢谢你!” “哎呀,谢什么,我们是朋友嘛!再说,我也蹭一口来吃的,沾粘你这个小寿星的福气啊!快点吃啦,一会凉了就粘连在一块了,倒时就不是长寿面,是长寿饼了!” ------题外话------ 小玄子同学开始主动跟咱们女主套近乎啦,有木有很可爱很腹黑呢?太直接的怕吓到她,太含蓄的怕错过她,追女生有时候真的是件纠结滴事儿撒。 奈何咱家吴雅桃花运正旺,小玄子再不加油,吴雅就说不定被谁追去了呢… 哎呀,我怎么这么替他们着急呢…O(∩_∩)O 第47章 大姨妈驾到 “朋友?”钟楚良被这个称呼惊呆了,他,卑微如斯的他,居然可以做德贵人的朋友?钟楚良被这一句话感动了,他知道,他的心,再也容不下别的女人了。 夜凉如水,徐徐的春风夹杂着些许药香,温柔地涤荡着万物,屋檐上的乌鸦仍旧没有入眠,对着残月偶尔倾诉几声,更显得夜色涔凉安逸,寂静安宁。 吴雅在太医院喝了不少的酒,见夜色已深,才笑着道别。 吴雅歪歪扭扭地走在青石板路上,嘴角还挂在浅浅的笑意,能这么自由自在的喝酒真是不错,虽然呆头鹅并不是个有趣的聊伴,不过有人陪总比没人陪得好! 她并没有注意到,她身后不远处,一个身影闪动,飞快地消失在黑暗中。 安宁的日子总是短暂的,也许下一秒,便会有暗箭向她飞来。 吴雅歪歪扭扭地走回永和宫时,便发现了一点点小小的不同,吴雅闭了闭眼睛方才敢往屋内走,不用问,玄烨已经在大殿里等了许久了。吴雅巴结似的挤出几分笑意:“万岁爷这么晚了怎么会来这儿啊!” 玄烨的脸色很不好看,她不仅晚归,居然还喝得醉醺醺的!玄烨有些生气,语气也硬硬的:“去哪儿了!” “找朋友去了!”吴雅扁扁嘴巴,乖乖回答。 “朋友?”玄烨皱眉,“什么朋友?妃嫔、宫女还是太监?” 吴雅皱在眉头想了想,还是不要将无辜的呆头鹅牵扯进来了,便扯了谎来:“就是个小宫女嘛!” “宫女?”玄烨的脸上缓和了一点点,想来必是那个辛者库叫琳琅的宫女了,德儿似乎跟她还算合得来,虽然怒气缓和了,语气还是硬硬的:“以后不准随便找别人喝酒,就算去也必须带着丝竹锦瑟,听到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万岁爷这么晚了怎么会到永和宫来?”吴雅眨了眨眼睛,暗自庆幸,貌似,玄烨相信了她的谎话,原来皇帝这么好骗啊! “朕今日翻了你的绿头牌,却迟迟不见你去乾清宫,就过来找你了!” 吴雅瞪大了眼睛,小玄子,我白天才以小珠子的身份在乾清宫当了值,你晚上就让我以德贵人的身份去“侍寝”,你是玩我上瘾是不是啊!吴雅又不好说什么,只能挤出一抹很是虚伪的笑容来:“万岁爷,那夜深了,您还是赶快安歇吧!” 玄烨勾起一抹笑意:“朕要睡你的炕!和你一起睡!” 吴雅觉得一股醉意直冲大脑,不禁想起早晨她睡死过去那段时间里发生的“惨案”,下意识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襟,脑袋摇晃地如同拨浪鼓一般:“不行!你答应过……” “朕知道,朕说话算话,行了么?” 吴雅思考了一会儿,才谨慎地点点头。虽然玄烨有时候是有些腹黑,不过貌似还算守承诺,吴雅便放下心来安歇。 吴雅终究是不胜酒力的,刚刚倒在炕上,便已经被睡意侵袭。 “德儿。”玄烨回头望着她的侧脸,轻声召唤。 “嗯。”吴雅已然意识不清,迷迷糊糊地答应着。 “你为什么不喜欢朕?”玄烨带着两分忐忑,轻声开口。 “你后宫的女人跟春天里的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的,我才不要装那大瓣蒜,跟她们炒这一盘菜呢!”吴雅嘟囔着,翻了身便睡熟了。 玄烨没有开口,听着她渐渐平稳的气息,心中不禁五味繁杂,随即牵出一丝苦笑,起身吻了吻她的脸颊,方安心阖了眼睛。 天尚未亮,吴雅便被自己的尿意憋醒了,大晚上的喝太多酒,觉都睡不消停!吴雅睁开眼睛,便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自己几乎如同个八爪鱼一般抱着玄烨,一侧的手脚都极其不老实地压在了他的身上。吴雅几乎想一把推开玄烨,可是看了看他熟睡的脸,就只好蹑手蹑脚地从他身上爬下来。 “吴雅啊吴雅,你太没点矜持了!”吴雅不禁想起了自己上次醉酒时将玄烨推到的情形,不禁狠狠地敲自己的头,吴雅,你以后再敢喝酒,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吴雅再度回到炕上的时候,就只敢离玄烨远远的,她生怕自己一个没留神,就又爬到他身上去了。可是,他这个“抱枕”真的是很温暖啊,吴雅暗自叹息,他要是不是康熙爷,也许她是愿意试着喜欢上他的,三妻四妾的,至少她还有个独宠的指望,可是康熙…… 然而是夜注定了要让吴雅尝些苦头,吴雅才刚刚爬上炕,看着玄烨发呆,便觉腹内一痛,胯下便是一阵温热的暖流。“嘶……”吴雅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大姨妈,你来得未免也太惊天动地了吧! 吴雅被腹内的一阵剧痛惊得一身冷汗,脸色也变得惨白,紧抿着的嘴唇也逐渐没有了血色。往次大姨妈来得都挺温柔的啊,她这次是做了什么事惹她不开心了啊!吴雅忽地想起晚上的那顿酒菜来,不禁暗自叹息,不就是喝了几杯凉酒吗,用不用这么教训她啊! 吴雅紧捂着肚子,冷汗已经将她的衣裤打透,吴雅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让玄烨看见自己这副模样太糗了! 可是事与愿违,吴雅的动作还是惊动了玄烨,玄烨睁开眼,便看见吴雅满头大汗地缩成一团,阑珊的月色映照下,更显得她的脸色格外的惨白。玄烨一惊,慌忙坐起身来:“你怎么了?” 吴雅顿时便觉得自己有些无地自容了,脸纠结得如同个山核桃一般,玄烨却以为吴雅是痛苦的表情,急得有些慌了,张嘴便喊:“梁九……” “嘘!”吴雅一把捂住了玄烨的嘴,“别再叫了,我没事,就是……月事来了,痛!” 玄烨一怔,不由得也红了脸颊,却也放下心来:“那朕该怎么做?”玄烨伸出手去往她小腹摸去,吴雅一惊,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玄烨笑了笑:“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放松一点!” 玄烨温热的手敷在她的小腹上,大手轻轻地揉着她的小腹,温热的暖流一点点放松她的神经,玄烨笑着看她逐渐缓和的神情:“会好一点吗?” 第49章 风波又起 玄烨笑着看她逐渐缓和的神情:“会好一点吗?” 吴雅红着脸,点了点头。 “你身下垫了东西没?” 吴雅一时语迟:“垫、垫了!知道时间差不多,我就先垫了。”吴雅说完便咬着舌头,跟个男人说这些事儿怎么这么别扭呢! 玄烨却皱了眉头,手上也加大了几分力道:“知道日期你喝什么酒去!活该疼死你!” “哎呀!”吴雅感受到他的力道,不禁惊呼出口,“干嘛啦,很痛哎!我是病人,我很脆弱,我很可怜,你应该心疼我,不能欺负我!” “就活该让你知道什么叫自作自受!”玄烨嘴上虽说着,手到底还是温柔了几分。 玄烨温热的手掌让吴雅的疼痛舒缓了不少,吴雅感受着他熟练的手法,不知为何有些吃味:“你是不是经常给你的妃嫔们揉肚子啊,技术真好!” 玄烨摇头:“妃嫔月事期间是不承宠的,敬事房有记录,到时便撤了绿头牌。朕也有十六年没给人这般揉过了。”玄烨不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看了看等着听下文的德儿,淡淡开口,“朕的生母素来有痛经的毛病,朕自小手掌便比一般人要热,所以每次都是朕替她揉,想来,已经是这么多年前的事了。” 月色阑珊,通过窗纱映照在玄烨脸上,明明已经是晦暗不清,吴雅却还是在他脸上看出了一丝惆怅,吴雅蓦地想起了四阿哥,不禁又有了几分伤感,也知道这时候提他有些不合时宜,便暗自扭了头,紧咬了嘴唇不开口。 玄烨手上一顿,他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可是他已经将四阿哥过继给语怜了,语怜在后宫多年,掌管着六宫事物,她没有过错,便不能再开口将孩子还给德儿。玄烨想了想,方才开口:“德儿,朕可以升你的品级,可是四阿哥……” 吴雅打断了他的话:“知道了,四阿哥不能还给我,关乎朝堂嘛,你不用再说出来招惹我!我不在乎什么品级,若是可以,我真希望做小珠子就很好!” “德儿,给朕再生一个孩子吧,朕保证让你来养大,好不好?”不知为何,玄烨的语气中竟然还有几分哀求,他记得德儿跟他的约定,也知道在德儿心里他根本不是那个不可替代的,所以他第一次这般没有底气。 吴雅一怔,摇头。 “德儿……” 吴雅听见玄烨的召唤,便将头拼命地摇,越摇越快:“我不要我不要!你不要逼我!我不要……”吴雅的语气有些焦躁,她的声音虽不大,却仍如同在呐喊一般歇斯底里。 “够了!”玄烨腾出手来把住她的头:“朕不想逼你,朕只问你,为什么?嗯?告诉朕,为什么?”玄烨的语气仍旧带着些许温柔,直直地望着她的眼睛。 “我没有办法跟别人享受同一个男人,就如同你不会和别人享用同一片江山,你可以想象你与另外一个人坐同一把龙椅吗?我也做不到与别的女人拥有一个男人!”吴雅直直地回望,两个人明明离得这般接近,却如同隔了千山万水,谁也走不进对方的世界。 玄烨咬着牙牵出一抹笑意来:“睡吧,睡醒了,肚子就不会痛了!” 两个人都沉默地阖上眼睛,他们都第一次发觉,原来长夜漫漫,当真这般难熬。 同样一夜未眠的,还有延庆宫的端嫔。 虽已是丑时,延庆宫却依然灯火通明,端嫔盯着跪在她面前的小太监:“你可都看清楚了?那个小珠子果真是德贵人?” “奴才看得真真儿的!” 端嫔细细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她刚刚接了家里的消息,她爹爹正准备升任江南巡抚,现在最大的竞争对手,便是这个德贵人的阿玛。而现在德贵人的恩泽正旺,如今又随着皇上上朝办公,想来必定在皇上身边吹了不少的耳边风。 端嫔暗自啐了一口,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包衣奴才,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了!她董家在江南也算是名门望族了,如何能输给她家这种走狗奴才!端嫔家里世代是江南乡绅官僚,骨子里仍旧带着抹不掉的傲气,最是看不上这些挂了个满族头衔的汉人,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往上细算起来,那佟佳贵妃还不是个包衣出身。 端嫔身边的贴身侍女翠儿凑过来:“主子,您真的准备收拾德贵人那个小蹄子吗?您想想僖嫔和布贵人……” “本宫才没僖嫔那么傻!”端嫔轻哼出声,“只要有钱,有的是奴才为本宫拼命,只有僖嫔那种傻瓜才会自己去招惹那个麻烦!” 夜色深沉,仿佛要将万物掩埋,黑暗,总是人难于抗拒的力量。 春色正浓,一众妃嫔都抵不过这满院的春色,不约而同地跑到御花园来逛逛,一时间,御花园便是一片莺莺燕燕,巧笑嫣然。 吴雅陪着孝庄和胤礽,也在这御花园里散步。孝庄毕竟年岁已高,走了几步便找了凉亭歇息,胤礽却仍旧是兴致极高,拉着吴雅的手往湖边走去。 “小额娘你看,鸭子,水鸭子!”胤礽坚持要叫德贵人小额娘,孝庄倒也默许了这有些逾矩的称呼。 吴雅抬头,便看见一对鸳鸯从水面划过。不禁有些好笑,也走进了几步:“那个不是鸭子,那个……”吴雅忽觉背后有人推了自己一下,她便重心不稳,往前头扑去。好巧不巧的,吴雅的前面便是胤礽,吴雅一个趔趄,便将胤礽撞到了河里。 身后的几个宫女见太子掉进了水里,一下子慌了,大声呼喊着救命。吴雅眼看着胤礽在湖水里一通扑腾,便也顾不得自己还见着红,一下子跳进了还带着寒气的湖水里,往胤礽的方向游去。 “礽儿!抱住我!”吴雅一只手紧紧抱住胤礽,一只手往岸边游。几个太监宫女七手八脚地将德贵人和太子救上来时,已经惊动了周围游玩的妃嫔,所有人都围了上来,准备一看究竟。 一个小宫女幽幽地开口:“奴婢看见,是德贵人亲手将太子殿下推到水里去的!” 第50章 大病一场 吴雅迷茫地抬起头,便见了几个眼生的宫女,都在随声附和着。这些人不是永和宫的,更不是慈宁宫的,本来不该出现在她身边,吴雅顿时就明白了,正准备开口反驳,一阵眩晕将她本来抬起的头压了下去,她的腿似乎有些着凉,微微有些抽筋,下腹由于浸泡了凉水的关系,也开始肆无忌惮地疼。 反而是胤礽倔强地爬起身,将她护在身后:“你们这群坏女人,不准你们挑拨我跟小额娘之间的感情!谁再敢说,我就把她打到辛者库去!”胤礽小小的脸蛋上挂着水珠,眼神里投射着化不开的愤怒。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喜欢的额娘,这群坏女人就准备让他们分开,坏女人。坏死了! “太子爷,您还小,有些事情你是不会明白的!”一个小答应在旁边应和着。 “是啊,太子,您……” “够了!我不要听你们胡说!”胤礽忿恨地瞪了周围的女人,回头去扶地上的小额娘:“小额娘,我们回去吧?小额娘?”胤礽虽小,不懂得太多,但看到吴雅煞白的脸色,还是吓坏了,“小额娘,你怎么了?你别吓礽儿……” 吴雅挤出一丝惨笑:“没事,礽儿,扶我起来。” “小额娘!”礽儿用尽最大的力气将她撑起来,“小额娘,你不要吓礽儿啊!” 吴雅几乎疼得没有了知觉,也顾不得那些人的诽谤嫁祸,只得咬紧了牙关迈了两步,便头脑发晕,再也没有了力气,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吴雅有些心凉,倒地的那一霎那,她突然间很想就这样一直昏迷下去吧,紫禁城太阴险了,她真的不愿再费劲心思去面对。 倒地以前,吴雅被一双温柔的大手紧紧托在怀中,眼前的一抹明黄色让吴雅莫名的心安,对外界最后的一丝防线也轰然崩塌,吴雅完全失去了意识,晕厥在玄烨怀中。 “德儿!”玄烨一声低吼,便将如早瘫软的吴雅打横抱起,大步往乾清宫赶:“梁九功,宣太医!” 胤礽跟在皇阿玛身后,焦急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他一定是个不祥的孩子,生下来就没有了额娘,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小额娘,又因为他变成这个样子!胤礽一边哭一边埋怨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玄烨的脸冷得如同三九寒冬,心里却压了重重的一块石头,压得他有些喘不上气来,刚刚听说太子掉进了湖水里,他便急忙赶到御花园里去,见到德儿的样子便知道是她跳下水去救了礽儿。德儿是傻子吗?她才刚刚来了月事,怎么可以浸泡在那么寒冷的湖水里!周围的奴才都在想些什么! 太医来诊了脉,施了针,吴雅却仍旧是高烧不退,似乎没有要清醒的迹象。 玄烨有些急,怒视着几个手足无措的太医,头上的青筋暴起:“她到底怎样!” 孙太医作为院使,上前来解释:“德主子月事初期遇了凉水,导致经脉逆流,湿寒入侵,只怕是要留下什么遗症的。高烧这几日便会退下,反而是这寒邪,恐怕会伤了德主子的身子。此事急不得,只能慢慢调理,少则一两个月,多则几年,方能有些好转。” 玄烨不禁往后退了一步,他从没有想过,若是一直活蹦乱跳的德儿若是久病缠身会是怎样的场景,玄烨气得咬牙切齿,究竟是谁这般容不下礽儿和德儿?他一定会让这些恶毒的女人付出代价! “皇阿玛,你救救小额娘好不好?”胤礽抱住他的大腿,“皇阿玛,求求您了,礽儿不想额娘离开!” 玄烨低头,看着小小的礽儿,郑重的承诺着:“朕一定还你一个健康的额娘!” 玄烨将德儿安置在乾清宫里,除了丝竹锦瑟和几个太医,几乎没有任何人可以接近她,玄烨自私地将德儿收在他眼底,放在他看得见的地方,他才觉得安心。玄烨派了梁九功去调查御花园里出现在德儿身边的几个宫女,他要知道,谁这般蛇蝎心肠,千方百计地陷害她。 吴雅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了两天两夜,才渐渐幽幽地醒来,睁开眼睛的那一霎,吴雅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她回去了吗?吴雅不禁瞪大了眼睛,慌张地环视了一下四周,便发现玄烨正握着自己的手伏在床边睡着了,吴雅的心重重地一顿,一时间竟不辨喜悲。 吴雅哀怨地叹了口气,想将手从他的掌中抽出,刚刚一动,玄烨便惊醒了,兴奋的笑意写满脸颊,手掌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小腹还痛不痛?头晕不晕?” 吴雅摇摇头:“就是好渴。” “我去倒水。”玄烨起身,吴雅这才发现,偌大的卧室里,居然没有一个下人,只有他们两个人。吴雅望着慌忙倒水的背影,幽幽地开口:“皇上,您还是罚我禁足吧!” 玄烨握着水杯,怔怔地回头:“你说什么?” “我不想再和这些女人无谓地斗下去了,求皇上不要再恩宠德儿了,罚我禁足吧,哪怕我一辈子被关在永和宫的小院子里都好,我宁愿和僖嫔一样一辈子青灯古佛,只求不要再做这众矢之的了!”吴雅抿了抿嘴唇,语气也很平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吴雅还是有些淡淡的心疼,心里仿佛漏了一个小小的口子,源源不断地流着悲伤。 玄烨面色很淡,吴雅却还是在他的眉宇间看出了悲哀和倔强,玄烨静静地将水杯放在她嘴边:“先喝水吧。这次的事情,朕已经派梁九功在查了。” “查出来又能怎样?”吴雅接了水杯,浅浅地一抿,“查出了一个僖嫔,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我难道要一辈子活在这种戒备别人来陷害的状态里吗?” 玄烨伸手,摸了摸她仍旧苍白的脸颊:“朕还在等着打动你的心,等着你心甘情愿做朕的女人,所以,朕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朕的视线,那些妄图伤害你的人,朕都不会放过!” 吴雅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外面梁九功的声音打断了:“万岁爷!” “进来!”玄烨将梁九功唤进来,“查出来了?” “那四个宫女里有两个是荣主子宫里的,一个是宜主子宫里的,还有一个是佟佳主子宫里的。” 吴雅有些迷茫,除了佟佳贵妃的景阳宫她去过几次以外,其他人几乎跟她没有任何交集,这些人,究竟为什么要害她? ------题外话------ 不知不觉已经第50章了哇,撒花~ 留言里居然有某童鞋将端嫔和荣嫔弄混了撒,好吧,怪苗苗没有将这些人介绍清楚… 端嫔,董氏,员外郎董达齐女。康熙十年生皇二女,十六年八月二十二日册为端嫔。卒年不详,享年在60岁以上。康熙五十九年九月初九日奉安。在苗苗滴文里她也蹦跶不了几章,反而是荣嫔戏份会比较多哦! 荣妃,马佳氏,为员外郎盖山之女,康熙十六年册为荣嫔;二十年为荣妃。荣妃,子五:承瑞,为圣祖长子,四岁殇;赛音察浑,长华,长生皆殇;允祉为皇三子。女一,下嫁乌尔衮。 大家应该会被这些奇怪名字的皇子绕晕吧,这个且待苗苗下回分解哈! 第51章 决定离开 “哼,她倒是聪明!”玄烨咬着牙关冷冷地一笑,仿佛已经一切已经了然于心。 吴雅却更茫然了,怔怔地看了看面色阴冷的玄烨:“你知道是谁了?” 玄烨摇头:“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她有了僖嫔的前车之鉴,不再直面与你交锋,至少,不是自己一个人与你交锋,雪荣、宜兰、语怜,来往得本来就不多,她这样设计想必是觉得自然一些,看起来似乎一切都是意外。” 吴雅只觉得自己的后脊背发凉,为什么要把这些事情弄得这么复杂? “德儿,”玄烨伸手覆在她的脸颊上,“这件事朕一定给你个结果,你就安心的养病,好吗?” 吴雅眨了眨眼睛,缓缓地点点头。 玄烨吐了口气,站起身:“摆驾,朕要去雪荣的咸福宫走走!”他要到这几个宫里都走走,看看这些女人究竟都长了怎样一张嘴脸。 吴雅目送着玄烨离开,才挣扎着站起身,丫的,这种鬼地方老娘说什么也不待了!小玄子对她再好也不能多给她两条命,这群女人真的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前赴后继的,有个后花园你们就给我装大波僵尸啊!吴雅咬牙切齿地站起身,准备想办法逃出去。 吴雅一站起身,便是一阵头晕目眩,她不禁有些悲哀,她就一刘姥姥的命,怎么还准备变成林妹妹的身子不成?不行,再这么虚弱下去,她非死在这紫禁城里不可。吴雅下定了决心要做的事,就再没有回头的余地。 “主子!”丝竹刚端了药进来,便看见虚弱得如纸片一样的主子正飘飘摇摇地往门口走,不禁慌忙放下了托盘,一把扶住了她,“主子,您这是要干什么?” “我要出去走走。” “主子,您的身子……” “我就出去走走,你扶着我,我不在寝宫里面等死!丝竹,你扶我出去走走吧!”吴雅的声音又几分哀求,丝竹不敢不从,只得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在乾清宫的后院转转。 吴雅的步子迈得有些沉重,她在思考,现在的她已经被众人完完整整地保护起来了,她要怎样,才能够逃出这严密的包围圈。 丝竹对她虽然是极好,但终究是太过愚忠了些,让她帮助自己逃脱,她一定会告诉皇上知道,那她别说逃了,说不定会被关起来!可是还有谁可以呢? 呆头鹅!吴雅突然想起他来,他是太医,可以和她接近,又可以出入皇宫,只要她和他商量好,一定有办法逃出去的!吴雅连忙叫锦瑟:“锦瑟,你去叫钟太医来!” “主子,如果钟太医今天没有任职怎么办?一直给主子诊治的都是……”锦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吴雅打断了:“不要,我只相信他!他要不在,你就随便抓两服药回来!” “是!”锦瑟有些害怕,她还是第一看到主子用这么急切而坚定的语气在跟她说话,仿佛她多说一句都是错,锦瑟怯生生地往太医院跑。主子一定是受了太多惊吓,才会这么不相信别人的,锦瑟偷偷地想,主子真的好可怜! 钟楚良这几日也是茶饭不思,他在太医院里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很想亲自去看看,德贵人究竟怎么样了,病得重不重,烧有没有退。这种抓心挠肝的感觉让他几乎无法安静地坐下来,只能在太医院的院子里绕圈圈。 锦瑟的到来给了他一个最大的震撼,德主子是相信他并且想着他的!她一定是也知道他在这边惦记着她,才会派人来找他,让他有机会过去看看。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从心底一直蔓延到全身,德贵人会是了解他的情感的吗? 吴雅赶走了所有的随侍,将钟楚良拉到跟前低声开口:“你帮我逃跑好不好?” “什么?”钟楚良显然没有想到德贵人会说出这般的话来,不禁觉得自己身子一震,大脑一片空白。 吴雅一把拉住钟楚良的袖子,摆出一副可怜的模样:“求求你了,呆头鹅,你帮我逃出宫去好不好?我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宫里头啊!拜托了!” 钟楚良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大病初愈的女人,她在这个紫禁城里受了多少委屈,才会让她萌生出逃离的念头?这样做是要被杀头的,可是……若是真的帮助德贵人逃离了紫禁城,他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跟她走到一起了? 钟楚良被这个心中小小的希冀紧紧包围了,抬头看着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面容,他过去的二十年活得实在是太中规中矩了,也许遇见了自己愿意为其付诸一切的人,就必须勇敢地赌一把。 钟楚良慎重地点了点头,他会想办法,让德贵人逃出紫禁城,得到属于她的自由! 送走了钟楚良,吴雅仿佛被掏空了灵魂一般呆坐在椅子里,她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啊!小玄子对她好,她知道,也很感动,可是他终究是历史上的康熙爷,他没有办法给她想要的生活,男人如果见一个爱一个,那就不是爱情,只是发情!她不愿做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哪怕是最受宠的那一个,也终究不会是唯一! 吴雅觉得自己到底还是亏欠了玄烨太多,他对她几乎无微不至,她却心心念念地想要离开他!想着,便扯出一抹笑意来,她也许只有这一种方式回报他了吧?“丝竹!帮我梳妆。” 玄烨走访了一圈回到乾清宫的寝宫时,便看见德儿梳妆停当地做在小椅上,她面前已经摆满了一桌子的饭菜酒水,等着他回来。 “德儿,你怎么不回床上躺着?”玄烨眉头紧皱,他看到了德儿眼中有一种莫名的情愫在升腾,仿佛要将他印在眼仁中方肯罢休。 “万岁爷,陪德儿吃点东西吧!”吴雅笑着看他。 “好,但是你月事未尽,不准喝酒!”玄烨坐下来,将她面前的酒壶放到梁九功手上。 “没关系,就喝一点!”吴雅笑,只有喝醉了,她才敢做她该做的却一直不愿做的事,这件事原本是德贵人的责任,今日既然决定要离开,就让她最后再尽一次责任吧!吴雅起身接过酒壶,给玄烨和自己的酒杯里都倒了酒:“万岁爷,谢谢你这么以来的包容,德儿做事逾矩,让你费心了!”说着,扬起头,一饮而尽。 玄烨望着她有些悲壮的神色,不由得从心底升腾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德儿,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题外话------ 接着昨天未完的话题,给大家说说这几个名字各异滴小皇子啊! 我们在电视上一般看到的都是以大阿哥胤禔作为康熙的长子来计算顺序的,其实胤褆已经是康熙的第5个儿子了,康熙早年间不知是因为他年纪小还是怎样,基本上儿子成活的概率很低,名字也都不是以胤字起头的,比如大阿哥胤褆最初就叫保清,太子胤礽小时候叫保成,不知道是不是康熙觉得胤这个字可以保佑他的儿子平安,才在后来统一改用了胤字做为阿哥们滴名字。 话说苗苗本来是指望找个详细点滴介绍复制粘贴一下的,结果木有找到合适滴,就只好苗苗亲自复述啦,康熙早年间的后宫一定很混乱,才会接二连三地产生这种阿哥夭折的事情,好在苗苗不用写,管他呢,大家听听笑笑就算鸟。 第52章 献身未遂 玄烨望着她有些悲壮的神色,不由得从心底升腾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德儿,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吴雅反手又将酒盅斟满,玄烨皱了皱眉,一把夺了酒壶:“最后一杯,不准再喝了!你才刚刚好转,不能喝太多酒!” 吴雅直直地望着玄烨的眼睛:“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因为值得。”玄烨看着她的眼睛,弯了弯眼角,“因为你值得我对你这么好,你是第一个,让朕神魂颠倒不知所措的女子。” 吴雅扁扁嘴,摇了摇头:“不是的,一点都不值得!你是皇上,你不能对一个人痴迷的,这样会祸国殃民的!” 玄烨无奈地笑笑,伸手去掐了掐她的脸颊:“别说朕不是那种沉溺于美色的昏君,但说你,也没长出一张祸国殃民的脸来,朕还把持得住!” 吴雅皱了皱鼻子,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像是夸自己的! “德儿,你今天是不是闯祸了,怎么会这么乖?”玄烨牵出一份笑意来,“乖乖坦白,也许朕就不追究了!” 明明是一句玩笑,不知为什么,吴雅却红了眼眶。她闯的祸还少吗?哪一次玄烨也没有认真追究过!从她假扮太监、拒绝侍寝到偷溜出宫,玄烨总是虚张声势地吓唬她一番便作罢,若认真起来,只怕她几个脑袋都不够砍。 “德儿?”玄烨有些惊,站起身来抱住吴雅的头,“发生什么事了?” 吴雅默默地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声,就鬼使神差地揽住玄烨的腰,咬了咬嘴唇方才开口:“我……想侍寝!”明明是她一早便做好的决定,吐出口时,却仍旧是烧红了脸颊。 她想了很久,侍寝是她作为一个妃嫔的责任,也是她唯一可以报答他这段时间对她的温柔的唯一办法。虽然她一直不希望和玄烨有任何**纠葛,但如果她终究是要选择离开的,她倒是愿意,为了他对她的好,最后疯狂一次。让她记得他的好,然后海角天涯,恩断意决。 吴雅感受到玄烨脊背的骤然僵直,他竟然一动不动地立着原地,只有胸膛里彻底跳乱了的心昭示着他的慌乱,吴雅的胸中就莫名地涌上一股悲伤,丝丝缕缕的感触纠结着缠住她的心,是的,她对玄烨心动了,可是心动,就是心痛。 吴雅牵起嘴角笑了笑,站起身,将玄烨的脸捧到眼前:“你想是要我,对不对?” 玄烨点头:“是,但不是现在。”玄烨将吴雅扶到床上躺好,“你啊,一杯酒就开始说胡话,乖乖睡一觉吧。” 吴雅一把抓住玄烨的手:“我没说胡话,我想要你,就现在!” “可是你……”玄烨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德儿一拽,玄烨重心不稳,便跌倒在吴雅身上。吴雅身上好闻的气息和诱人的柔软让玄烨一时错愕,不忍离开。他的身体是诚实的,他想要她,想得有些狠狠地疼痛着。 吴雅伸手揽住他的脖子,还带着酒香的唇覆上了他有些颤抖的嘴,玄烨所以的热情骤然被这浓烈的一吻点燃了。不再如最初一般怔忪,玄烨开始热情地回应她的吻,他吻得温柔缠绵,吸干了她所有的灵魂,吴雅几乎快无法呼吸,只能依靠着他传递给她微薄的空气,她甚至感受到了他下身正在慢慢的变化。吴雅被吻得面色潮红,脑袋慢慢晕沉起来,四肢也绵软无力,也许下一秒便会沦陷在了这温情之下。 就在这极尽缠绵的时候,玄烨突然如同触电一般弹起,喘着粗气站在床边,再不肯靠近她半步。 吴雅从迷茫中幽幽睁开眼,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停下?” 玄烨平复着胸中的暗涌,冲她露出一抹笑:“朕是想要你,但朕不会让自己的**凌驾在你的病痛之上,你才刚刚苏醒,承受不了这么激烈的运动!” 吴雅一时间竟有一种叫做幸福的感觉在升腾,她知道,要一个已经动情的男人从身下的女人身上离开又多艰难,可是玄烨为了她,愿意这样做。 “你先休息,朕还有些公务,忙完了便会回来,乖乖的睡吧,不准再胡思乱想了知道吗?”玄烨冲她安慰地笑笑,便转身离开,玄烨要用太多的自制力,才强迫自己离开这里,而没有扭头扑到她身上,从燃欲火。 吴雅抬眼,竟在他的背影中看出了一丝仓惶。吴雅的嘴角渗出一丝苦笑,他对她越好,越是让她充满了罪恶感。吴雅黯然自言自语:“真的抱歉,我以为可以用身子补偿你,让我坦然一点地离开,可是看来,你更希望我带着这份愧疚过下半辈子了!” 春色正浓,满园的繁华争奇斗艳,热闹非凡,吴雅坐在永和宫窗前里,看着这繁华的春意。是她坚持第二天便搬回永和宫的,玄烨拗不过她,只得将她送回去,却在永和宫加紧了戒备,他决不允许他心疼的德儿再受到任何一点伤害。 “钟太医来了!”丝竹过来请示。 吴雅点头,把钟楚良迎进屋子,便将丝竹支了出去。 “怎么样,想到办法了没有?”吴雅很着急,她真的不想再在紫禁城里呆下去了,一天都不想。 钟楚良点点头:“有一个,但是很不周密,不敢保证会不会成功。”钟楚良坐下来,细细地将计划讲给她听。就让他陪她孤注一掷一次吧,至少,她会开心。 两人商量好,钟楚良不便多留,便起身离开了。 吴雅抿嘴,打开了钟楚良送来的药材,今天晚上能不能成功,就看这药了。 天刚擦黑,吴雅便张罗着要做饭:“我要吃我自己做的罗宋汤!你们谁会?看吧,还得我自己做!”吴雅故意挑了一个明知道没有人会做的菜,这样,她才可以顺利地碰到灶台,顺利地将药下在汤里面。 吴雅找个时机便将蒙汗药撒在了汤里面,盛出大大的一碗,正襟端坐在天井里的小凳上,煞有其事地挖了一勺往自己的嘴里送。 ------题外话------ 苗苗今天真的是忙滴脚打后脑勺哇,更新滴有点晚哈,希望亲们不要介意哇,苗苗不是故意滴,真滴不是… 第53章 宫内宫外两重天 才放到嘴边,吴雅便猛地干呕起来,丝竹一见,慌忙冲了上去:“主子,您这是怎么了?” 吴雅干呕了两下,便摆摆手:“没事,不知道怎么了,一闻到这股味道胃里就在翻滚。” 丝竹闻了闻汤:“主子,这汤的味道没有什么问题啊!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去叫个太医来给我看看吧,”吴雅将汤推开,“这汤我是没有口福喝了,给大家分一点儿都尝尝,尤其是外边守卫的那几个人,让他们都尝尝我的手艺!” 丝竹点头应了,将一大碗汤分给了永和宫的每一个人,吴雅眼睁睁地看着所以的人将汤喝干,一直悬着的心也算是有了些着落。 钟楚良跟着小顺子往永和宫赶,半路上便以药箱没带为由让小顺子回去取,只身到永和宫的时候,永和宫所有的下人都已经睡得七扭八歪,吴雅已经穿戴好小太监的衣物。 “快快快!”吴雅一把抓住钟楚良的手便往外跑,“出宫的腰牌你偷到了?” 钟楚良点头:“是,走这边!” 在夜色的保护下,吴雅跟钟楚良一路顺利地穿过了御花园,在门禁前出了神武门。两个人都太过兴奋,以至于没有发现身后一直尾随着的小肉球一枚。 吴雅一脚踏出宫墙,就有一种转世为人的感觉,这次她是准备好了要逃跑的,银两首饰她统统带好了,只有一样拿不走,她的一颗心,终究还是被锁在紫禁城里了!她回头望了望这片红墙,这里有一个爱他的男人,还有一个她心爱的男孩。 四阿哥,你会恨额娘吗?选择了一个人逃离,而将你一个人留在这囹圄之中。 如果可能,她会不顾一切地带走他,哪怕天涯海角,只要有儿子在,就都是最幸福的天堂,可是……吴雅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流下来,带走一个婴儿实在是太难了,尤其是这个婴儿,还睡在景阳宫的床上。 “对不起,额娘不能留下来,留下了,就会有更多的弟弟妹妹和你过一样的苦难,你能懂额娘的心吗?” “小额娘?”一个声音骤然响起,惊呆了仍在悲戚中的吴雅,吴雅回头,便看见了同样出了宫门的胤礽。 “礽儿?”吴雅一把抱住他,“你怎么跑出来的?” “我是太子啊,谁敢拦我!”胤礽闪着大眼睛看着她,“小额娘你要去哪儿,礽儿也要去!” “不行,你是太子,必须赶快回宫去!” “不要!”胤礽一把抱住吴雅的大腿,“带这礽儿一起走嘛,礽儿要小姨娘!” 反而是钟楚良开口:“德主子,还是带上太子殿下吧,若不带他,恐怕我们也走不成了。” “对啊,”胤礽点头要挟道,“小额娘要是不带我一块儿,我就回去找皇阿玛说你和这个人私奔了!”其实胤礽根本不懂什么叫做私奔,不过是以为戏里头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半夜跑出去,就是私奔的! 吴雅不禁仰天长叹,要是让玄烨听说她跟个男人私奔了,她还不得被大卸八块啊! “好吧,”吴雅点点头,有太子在,也可以聊以慰藉她缺失的亲情,“你要乖乖的,知道吗?” 胤礽绽开一抹灿烂的笑意,紧紧地抱着小额娘的腿,郑重其事地点头。他在皇宫里都已经无聊透了,小额娘一定也是的! 吴雅看了看钟楚良:“你明天要按时去值班,不能露出一点你知道内情的马脚来,就是皇宫的天塌下来,你也要装茫然,懂吗?”吴雅不想连累了他,她知道他能够进入皇宫做御医有多么不容易,不想他因为她的事受到一丝牵连。 “德主子放心。” 吴雅想了想:“以后叫我吴雅,出宫还叫德主子太引人怀疑了,还有,”吴雅蹲下来看着胤礽,“礽儿,以后要叫娘亲,好不好?” 胤礽点头,只要带他出去玩,怎么都好。 吴雅笑着抱起礽儿:“走喽,换衣服,吃大餐去喽!” 当吴雅跟胤礽、钟楚良三个人在酒楼里胡吃海塞滴时候,她一定不知道,紫禁城里是怎样一种暴风骤雨式的恐怖。 玄烨听说了德贵人失踪的消息,几乎要将整个永和宫以为平地,他的脸阴沉的如同地狱里的修罗,颤抖的身体里似乎已经凝聚了太多的怨气,这个女人到底是要怎样?昨天还热情似火一般准备以身相许,今天就给他突然消失! 玄烨突然回想着德儿昨夜的行为,她是一早就有了这个计划,才会那么悲壮地准备对他投怀送抱吗?玄烨握着拳头狠狠地往柱子上砸去,这个女人,就算是天涯海角,他也要把她追回来,栓在他身边! 玄烨并没有惊动他人,他知道如果让其他女人知道了德贵人的逾矩,她即便是被找回来了,日子也一定不会好过,玄烨暗地里派了三支心腹人马,定要将这京城翻个底朝天,也要将德贵人给他找出来! 正当玄烨气急败坏的时候,慈宁宫却更加的鸡犬不宁,太子失踪了,太子失踪了! 玄烨得到这个消息时,孝庄已经在慈宁宫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太子才六岁,怎么可以任由着他一个人乱跑呢? “皇祖母,您消消气,朕一定尽快查到礽儿的下落,礽儿天资聪慧,一定不会有事。”玄烨虽然心里已经基本猜到了是谁搞的鬼,却仍旧没有开口和孝庄禀报。这个女人,她是有多胆大包天,居然一次比一次离谱,他倒要看看,她该怎么来圆这个场! 此时的前门大栅栏仍旧是一片灯火辉煌,酒晃牌匾让人眼花缭乱,吴雅牵着胤礽的小手在各个商贩门前往里瞧,竟然都是一样的热闹非凡。吴雅很喜欢这种热闹的氛围,脸上的笑意也浓了些。 “娘亲,那是什么?”虽然一个晚上,他已经尝了糖葫芦、卤煮火烧、炒肝等等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的小吃,可是只要看见有趣的好玩的能吃的,他还是会停下来指着门脸等着尝尝。 第54章 大雨断路 吴雅抬头,就看见一个小摊子,一个老爷爷在捏面人,不禁有些小欣喜:“面人啊,老大爷,你给我们也捏个面人吧!”五颜六色又充满童趣的面人让吴雅心情也好了不少。 “好啊,给你一家三口捏在一块吧!” 吴雅忽地一抬头,看了看同样一脸尴尬的钟楚良,解释道:“那个……分别捏吧,他不是我丈夫!” 钟楚良原本听见大爷的话时有些窃喜的心,还是因为吴雅的解释骤然一顿,随即又释然地笑笑,吴雅刚刚从皇宫里出来,总是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的。 胤礽拿着面人仔细地端详了半天,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真的不能吃吗?” “当然不能!”吴雅擦擦他的嘴角,“这是用来看的,不是用来吃的,怎么,你舍得把自己吃进去还是把娘亲吃进去?” 胤礽歪着头想了想:“不舍得,我还要娘亲陪我一辈子呢!” 天色渐晚,也到了快宵禁的时候,大栅栏里的人也逐渐地散去,是该找个地方落脚的时候了。 吴雅仍旧坚持不肯住到钟楚良的四合院里,她希望带着胤礽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她不想刚刚离开一个大笼子,就被关进一个小笼子里。吴雅选择了一家看起来很干净的客栈住下来,并嘱咐了钟楚良明天一定要小心,才安心地抱着胤礽躺了下来。 “小额娘,你给我讲个故事好不好?” 讲故事?吴雅扬了扬眉,她还真的从来没给小孩子讲过故事啊!吴雅想了想:“从前有个白雪公主,后来她跟王子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从前有个灰姑娘,后来她跟王子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从前有个公主遇见了一个青蛙王子,后来她跟王子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胤礽撅嘴:“小额娘,你的故事一点都不好听!” 吴雅扑哧一笑:“逗你的!故事还不都一样,是骗小孩子的,你为什么喜欢听故事?” “因为这样子礽儿才会知道礽儿不是一个人的,小额娘,礽儿第一次有人抱着睡觉!皇阿玛每天都可以抱着别人睡觉,为什么礽儿不行?” 吴雅又禁不住爆笑:“这话让你皇阿玛听见,看他不凶你!” “没关系啊,有小额娘保护礽儿!”胤礽往她的怀里钻了钻,“小额娘好厉害,皇阿玛都不敢对小额娘生气的!你不知道,皇阿玛平时可凶了,可是一见到小额娘,就什么脾气都没有了!小额娘,你真的好厉害呢!” 吴雅抱了抱怀中的胤礽,竟是重重地叹息,连这么小的礽儿都看得出玄烨对她的好,她又怎么会感受不到呢?可是他对她越是与众不同,她就越想逃离,美好总是短暂的,与其让她眼睁睁地看着玄烨对她逐渐由热情转为冷淡,还不如就这样,在绚丽的时候放手,无论两个人什么时候想到彼此,想到的都是最快乐的时光。 在吴雅的潜意识里面,是没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种事情存在的,男人,早晚都会变心,只是或早或晚的事情罢了。连21世纪这么强调女权的世界里都没有办法改变男人这种劣根性,又何况是在这样一个视女子如草芥的大清朝呢? 吴雅的嘴角牵出一丝苦笑,方才拥着胤礽渐渐进入了梦乡。 红墙之内,玄烨却是一夜未眠,他睡在永和宫的寝宫里,睁着眼睛企图搜寻一丝她残存下的味道。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会让她产生逃离的念头,他对她,还不够体贴温柔吗?为什么,为什么他这么在乎的她却丝毫不曾在乎过他呢?就因为有人想害她,她就撇下了他,头也不回地走掉吗? 玄烨咬紧了牙关,那些妄图伤害德儿的人,那些逼得她不得不选择离开的人,他会让她们统统尝到后悔的滋味。那个闯进了他心里却不告而别的女人,他就是上天入地,也一定要将她找回来! 天仿佛也听到了玄烨的悲愤的心声,多日来的晴朗戛然而止,一个晚上,整个京城便布满了乌云,吴雅起床时,便看见了窗外已经连成雨帘,豆大的雨点丝毫没有春雨的温柔,疯狂地进攻着大地,仿佛要将世界上的一切冲刷干净。 吴雅有些丧气,怎么办,好不容易逃出了皇宫,却要被这瓢泼大雨困在这小小的客栈里,原本想要继续往南走的计划看来是实施不了了,一大一小两个人就只能坐在窗边看着大雨发呆。 玄烨却是爱极了这大雨,这样的大雨任是谁都要找个地方落脚的,只要有落脚的地方,他派出的几支队伍就比较容易搜寻。 “万岁爷,”李德全走过来,“您让奴才一直监视的宫女琳琅,似乎想见您,这几日一直在想办法找到可以引荐的人。” 琳琅?那个和德儿似乎有些交情的宫女?玄烨扬了扬眉,点点头:“去带她来。” 玄烨已经派人查过了这个叫琳琅的女子,蒙古族卫氏,原亲王阿布鼎的小女儿,三年前平反蒙古族乱党以后,卫氏一家都被收监入狱,女子便被收入辛者库罪籍分到各个王宫府邸,而这个琳琅便进了皇宫做了浣衣局的宫女。 玄烨就是带着探究的眼神打量着这个施施然立在大殿之上的琳琅的,纤细的身板,眼睛里是玄烨看不懂的精明和坚决,三分妩媚三分娇羞三分悲壮,玄烨将她所有的表情收进眼底,他似乎没有想到,和德儿走的这么近的琳琅,会是这样一个美艳又深藏不露的女人。 可是太过精明的女人,终究是个祸害。 “听说你想见朕?”玄烨冷冷的开口,语气中听不出一丝情绪。 “是!”琳琅虽已经不止一次地想象过自己面见圣颜时的情景,可是看到皇上威严又俊朗的身姿,她的心跳还是不禁跳漏了几拍。难怪这皇宫里有那么多女人愿意为他付出一辈子,这样一个人中龙凤,换做是她,她一定也会深深地陷入他偶尔的温情中,蚀骨沉沦。 她在想什么?她还有她的责任啊!琳琅自知自己不该胡思乱想,慌忙收了心神,淡淡地开口:“起禀万岁,奴婢有那日德贵人落水的线索。” 第55章 神奇的易容术 玄烨眯了眯眼睛,将她一切情绪变化看着眼底,才开口:“说!” “奴婢那日去荣主子的咸福宫里送浆洗好的床褥,听见了延庆宫的翠儿姑姑正在和咸福宫的两个姐姐说着什么,离得远,奴婢只听见是什么太子、湖水、报酬的,但是那两个姐姐当日恰好都在德主子身后。” “哦?”玄烨牵了一抹笑意,“你说的可都属实?你可知欺君之罪是会掉脑袋的。” “奴婢所说字字属实!” 玄烨精明凌厉的眼神直射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你的线索很重要,朕该奖赏你,你要什么?” 琳琅蓦地抬头,她要留在皇上身边,可是……现在还不是时机,这样的直白的表达一定会引起皇帝的怀疑,那她就功亏一篑了!琳琅咬了咬嘴唇方才开口:“浣衣局太苦了,奴婢想求万岁爷……” “朕知道了,宜兰宫里正缺一个洒扫的宫女,你先去宜嫔宫里吧!下去吧!”玄烨挥挥手,屏退了琳琅。 他要想一想,咸福宫,端嫔和德儿看起来没有任何交集,她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梁九功站在皇上身后,恭敬地开口:“万岁爷,奴才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讲!” “端主子的父亲在江南是名门望族,这一次官员调度的名单上,江南巡抚一职……”梁九功的话没有说完,他相信万岁爷心中早已了然,话说的太明白,反而会对他自己不利。 玄烨眯了眯眼睛,好一个端嫔,竟然把主意打到朝堂上来了!端嫔当时并不知道,她一连触犯了皇上的两个底线,一个是国事,一个便是德贵人。 与压抑的红墙内不同,红墙之外,一大一小两个人正兴高采烈地玩着变装游戏。 俩人原本只是望着窗外发呆,便看见几人一伙的黑衣人正挨家挨户地搜查着什么,吴雅第一个反应过来,这一定是玄烨派出的人,是来找寻他们俩的!吴雅马上忙叨起她的蹩脚“易容术”! 怎么易?男的易成女的,女的易成男的呗! 吴雅迅速地将胤礽打扮成小女孩的模样,虽然清朝的辫子没有前额的头发,但好在头发长,在脑袋上束了小髻以后还有足够厚的头发充当刘海,又穿了一身吴雅提起买好的小女童的衣裳,更显得胤礽的小圆脸如粉雕玉琢一般。 吴雅捧着他的脸便亲了一口:“这闺女真是太可爱了!” 胤礽却被扎得嗷嗷直叫:“你现在贴着胡子呢,不要随便乱亲我啦!” 原来吴雅剪掉一截头发,满满地在自己的脸上贴满了络腮胡,任是谁也看不出,这样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家伙会是个水灵灵的女儿身。 才刚刚忙活完,便听见了有人上楼的声音:“可见得一个女子带着个男孩住进店里?” 店主忙应着:“是有一个,住在天字三号房。” 吴雅气得咬牙,哼,欺软怕硬的店家!等敲门声响起,吴雅大大方方地打开房门,粗声粗气地开口:“干什么!” “这……”店主一见,便愣在了原地。 “你不是说是一个女人带着个男孩吗?怎么会有男人?”黑衣男推门便要进去搜。 “哎!”吴雅拦在门口,“喂,这位兄台,你这慢脚泥水的,就往我屋子里头踩,未免太没个礼貌了吧!我这儿没女人,倒是有个六岁的女娃,闺女,出来给这个大爷见见!” “爹爹!”玩性正起的胤礽蹦蹦哒哒地出来抱着吴雅的腿,“您叫我。” “这……”黑衣男子也是一怔,回身便骂,“店家!” 吴雅牵出一抹得意的笑:“怕是我们父女住进来的时候天太晚了,店家困得记不清了吧!” “哼!到别屋看看!”黑衣男甩袖便往下一间房走,留下一个尚不敢置信的店家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大一小。 “店家还有事?”吴雅扬了扬粗粗的眉毛,一脸的得意隐藏在厚重的毛发里,到也难以分辨。 “打、打、打扰了!”店主怔怔地哈腰道歉,方慌张离去,他昨晚,难道是见鬼了吗? 吴雅咣当一声将门关紧,胤礽便已经绷不住地笑开了,吴雅慌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两人便相视一笑,吐了吐舌头。 吴雅和胤礽的装束甚至吓到了过来看他们的钟楚良:“你、你们……” 吴雅当时就笑得前仰后合了,哎呀,想不到她还有易容的天赋,不禁骗过了前来搜查的军官,还差点骗过呆头鹅,太有成就感了! 吴雅拉过钟楚良,方正了神色:“皇上有没有找到你?” 钟楚良摇头:“宫里头只知道太子丢了,并没有传出德贵人失踪的消息。” 吴雅笑笑,玄烨只是卯足了劲儿想要尽快找到她呢!吴雅回头看了看胤礽:“礽儿,你还是赶快回宫去吧,要不然小额娘也难保你了。” “我不要,我要跟着小额娘。小额娘,您跟礽儿一块回去吧!”胤礽不懂,为什么皇阿玛对小额娘这么好,小额娘却还是不想回去。 “小额娘不回去了,礽儿乖乖回家吧,你是太子,大清朝唯一的太子,你丢太久,会天下大乱的。”吴雅这一日便在想这个问题,胤礽是太子,是清朝继续下去的希望,她知道历史是她的四阿哥登基,所以对礽儿少了两分与国事挂钩的想法,但是大清朝的四万万子民们不知道,她这样一个大胆的举动是在撼动大清的未来。 这个罪名,吴雅可担当不起。 “我不要,我要小额娘,小额娘不回去,礽儿就不回去!” “礽儿!”吴雅无奈,“你这样不乖,小额娘不喜欢你了!” 胤礽抿抿嘴,他好不容易才有了个额娘的,为什么她这么快就不要他了!他一定是个没人喜欢的小孩!一定是的! 吴雅看出了胤礽的悲伤,连忙哄他:“礽儿,这样好不好,小额娘跟你做个约定,以后每隔两年,我们就在这儿相聚一次,这样好不好?” “真的吗?”胤礽怀着希望开口,小额娘还肯要他? “真的!”吴雅笑着点头,她终究还是哄他开心罢了,两年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太久了,久到他可以忘记她的长相,忘记她的好,忘记她的一切一切。 第56章 八大胡同 吴雅跟胤礽商量好,第二天再陪他玩整整一天,夕阳落山以前,他要自己回到皇宫里去,这样,整个紫禁城才会安宁。 吴雅带着胤礽逛了大半个北京城,钟楚良不当值,便也跟着她们一同玩耍,他对北京城足够熟悉,话虽不多,却是个不错的导游,一天下来,竟也逛了不少地方。 吴雅和胤礽仍旧保持了易容的形象,不过两个男人领着一个女童的风景还是引来了街上无数的回头率,吴雅感受到了这种异样的基情,不禁感慨:“呆头鹅,早知道就让你扮上女人就好了!” 胤礽撇撇嘴:“我才不要这么呆头呆脑的娘亲嘞!” 钟楚良却只能讪笑,这一大一小两个人一个比一个鬼灵精,他终究是口笨心拙的,还是不去招惹的好。 “哎,不能再往前走了!”钟楚良一把拉住好奇的两个人,说什么也不让她们再往前去。 “为什么,我看这儿很繁华啊!”吴雅很是疑惑不解,前面那条街明明是人来人往,店铺林立的,为什么不让她们去看看呢? “那儿是八大胡同!”钟楚良有些烧红了脸颊,他实在没办法跟他心仪的女人说那儿就是北京城鼎鼎大名的花柳之地。 吴雅皱眉:“八大胡同?挺耳熟的地方啊!”吴雅仔仔细细地搜罗着关于八大胡同的记忆,终于在最后一刻想起来了,“烟花巷啊?” 吴雅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胡子,她现在是豪放男呐,不去个青楼长长见识未免太亏了些,吴雅回头看了看胤礽,她总不能带着小孩子去那么诡异的地方啊! “爹爹,烟花巷是什么意思哇?”胤礽这个好奇宝宝闪着大眼睛,求知欲很强地望着她,吴雅想了想:“那个……没什么好玩的,跟后宫一样,全是女人罢了。” 吴雅的回答让钟楚良一阵抽搐,这个比喻,还真是恰当啊! “那爹爹送走了礽儿以后,就准备住在这里吗?”胤礽觉得,既然这里和后宫类似,那小额娘住在这里应该也是很好的吧。 这下换成吴雅抽搐了,放着好好的皇宫不住,改住青楼,那她脑袋一定是秀逗了!可是和胤礽解释了他也未必会懂啊!吴雅只好安抚他:“等送走了你,我再去考察一下,也许就住这儿了!” “嗯!”胤礽很开心,这里离皇宫没有很远,也许他不用两年就可以来看小额娘了! 钟楚良在一旁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这俩人一定要把烟花巷挂在嘴边才安心吗? 夕阳的余晖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也该是将胤礽送回去的时候了。吴雅找了地方将胤礽的衣物装束换好,才开始犯难,要怎样才能安全地把胤礽送回去呢? 她送回去?她又不傻,那不是自投罗网呢嘛! 自己走回去?胤礽那么小,丢了怎么办,她还真担不起这改造历史的责任! 呆头鹅送回去?他一个九品小医官,哪能和太子有什么交集啊! 吴雅急得有些抓耳挠腮,便看见了路边行色匆匆的黑衣人,她不禁扬眉,被搜查小组找到,应该是最安全的办法了吧! 吴雅让胤礽站在路边,自己则在店铺里偷偷地观察,果不其然,不过片刻,就有几个腰悬金牌的黑衣人找到了他,胤礽确认了来者的身份,方被抱上了马匹,疾驰而去。 吴雅看着胤礽离去的背影,不知怎么就湿了眼眶。虽然胤礽不是她亲生的,可是他却是第一个让她感受到母子亲情的孩子,这一次是彻底分离了吧,吴雅鼻子禁不住泛酸,眼泪大滴大滴地掉下来。 “吴雅……”钟楚良开口,想试着安慰她,可是又不知该如何说,只好默默地看着她,陪着她难过。 吴雅泪眼朦胧地看到钟楚良一脸悲悯的表情,不禁一把抹去了眼泪,破涕为笑道:“好啦你,别这么一脸小受状地望着我啦!我这个大胡子可没有那附庸风雅的恶嗜好!”吴雅很想说,你这样子很容易让人误以为咱俩有基情的!不过顾及到呆头鹅的薄面皮,终究还是拐了个弯,不过显然,一脸迷茫的他完全不懂她在说什么。 “走了走了!”吴雅一把抓住呆头鹅的手腕,大踏步前进。 “你要去哪儿啊?”钟楚良有些诧异,显然跟不上吴雅的节奏。 “八大胡同!”吴雅毫不掩饰的声音犹如洪钟一般,震得钟楚良颤抖不已。 红墙之内,玄烨一脸愤怒的表情瞪着跪在地上的胤礽:“说,你这两天去哪儿了!”空旷的大殿上,玄烨的声音久久回荡着,压迫着在场每个人的心。 “儿臣……儿臣贪玩,出去走丢了!”胤礽的声音细如蚊蚋,心虚地不敢抬头看皇阿玛的眼睛。现在没有小额娘保护了,他还真有些没有底气。 玄烨摒退了众人,走到殿下,站在胤礽旁边,又一次问道:“说,你这两天去哪儿了!”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威慑力,仿佛要将胤礽穿透,胤礽害怕得禁不住颤抖。 “德贵人带你去哪儿了!”玄烨已经忍不住低吼出声,他已经彻底愤怒了,他现在急切地想知道德儿她到底去哪了,想要干什么! “皇阿玛……”胤礽颤抖地如筛糠一般,终究是敌不过玄烨的威慑力,“我们,我们在京城玩了一天,小额娘说她住在和后宫一样的地方,都是女人,皇阿玛不用担心!” “什么和后宫一样的地方?”玄烨一怔,显然不明白胤礽的话。 胤礽翻了翻眼睛,他似乎有些不记得那个和后宫一样的地方叫什么名字了,想了很久,胤礽才猛地记起:“我想起来了,叫八大胡同!” “八大胡同?!”玄烨气得几乎要爆炸一般,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她一定要做这种正常人不会做的事儿吗?一个女人,好端端的去那种鬼地方干什么!玄烨气的睚眦欲裂,冲着门口怒吼:“准备衣物,朕要微服出宫!” 他要是不把她抓回来,她就敢逆天! ------题外话------ 大家端午节快乐哇,有木有吃粽子呢?苗苗在家包了一天的粽子,现在还一身粽子味儿哩! 说一下八大胡同吧,其实,老北京人所说的“八大胡同”,并不专指这八条街巷,而是泛指前门外大栅栏一带,因为在这八条街巷之外的胡同里,还分布着近百家大小妓院。只不过当年,这八条胡同的妓院多是一等二等,妓女的“档次”也比较高,所以才如此知名。 第57章 勾栏阁再相见 勾栏阁是八大胡同最大的一间风月场,虽然早已入夜,勾栏阁内却仍旧是一片繁华。吊顶的高阁上悬着西洋式的吊顶,几十根臂粗的红烛将整个大堂照的通明,几尊兽脚香鼎里燃着催人迷离的合欢散,散出淡淡轻烟,愈显出几分缥缈虚无,空气中隐约透露着靡靡的味道。大殿中央架起的高台之上,北京的花魁万锦儿正撩拨着琴弦,若有若无的琴音绕在每个恩客的心头,更显得若即若离,似乎佳人就在眼前,却又似乎如天涯般遥不可及。 吴雅粘着胡子,拉着钟楚良混在人群中,她完全不曾想到,青楼居然会是这样一番场景,虽有几分暧昧情愫,却更多的只是发乎情止乎礼的谈笑风生,吴雅歪着头看着一群附庸风雅的书生如痴如醉地望着台上如莲花般素雅的佳人,不禁很难相信,这里,居然就是传说中的青楼之地。 台上这个叫万锦儿的姑娘确实很美,吹弹可破的皮肤玲珑有致的身段,可是这样远远地望上一眼,真的就可以满足这些有贼心没贼胆的书生们了?吴雅不禁扁扁嘴,真是的,她要来看的,可不是这群家伙的绅士风度! “吴雅,咱们走吧,这里实在不是你来的地方!”钟楚良实在是羞得脸都红了,这还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进这种地方呢,而且,还是跟自己的心上人一同来这种地方。 “呆头鹅,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啊!”吴雅有些不解,这个家伙怎么可以这么害羞呢,有没有点男子气概在了?吴雅正准备数落他,便抬眼看见楼上包厢里几个熟悉的身影,吴雅的注意力被整个吸引过去,那个包厢里的人不少,至少她看到的就有马齐、隆科多和纳兰容若,他们也来青楼? 吴雅松开了钟楚良的手:“呆头鹅,你先回去,我去见两个人!” “哎!”钟楚良拉着她的手不放,“你要到哪儿去?你……”钟楚良怎么会放心她一个姑娘家的在青楼里四处乱跑。 “哎呀,”吴雅无奈,“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跟我个大男人拉拉扯扯的看着多诡异啊!你放心,我只是去看看他们都说些什么,你要是不放心,就在门口等着我,可以了吧?” 钟楚良点点头:“那我在门口等你啊,你一个人要小心啊!” “放心吧放心吧!”吴雅推走了钟楚良,方才闪身往二楼包厢走去,她今天好不容易变了装束,她也很好奇这群家伙在青楼里难道也只是为了做这么附庸风雅的事儿吗?那随便找个山坡不就完了么! 吴雅躲在门外偷听着几个人的对话。 隆科多嗓门最大,吴雅在门外也几乎震得她直颤:“这个万锦儿真是绝色,若能一近芳泽,也算不枉风流一场啦!” 纳兰温润一笑:“你这小子,这般远观方是赏玩妙处,何必如登徒浪子一般孟浪不羁呢?” 马齐也笑:“隆科多方是真性情,容若反而拘泥了。” 吴雅撇撇嘴,一群好色又不敢说的家伙,不过是贪图人家姑娘美色嘛,见色起义嘛,说的这么酸溜溜文绉绉的! 吴雅还想听,便见楼梯处上来一个身影,吴雅一惊,妈呀,那不李德全吗? 吴雅急慌慌地躲进了墙角,看着李德全敲了纳兰他们的门,便进去通报:“各位大人,万岁爷微服来这儿了,大人们快出来迎驾吧!” 吴雅在暗处将李德全的话听得真真,如同一记惊雷一般轰的她外焦里嫩,她才出来两天,北京城还没蹦跶出去呢,怎么就能在这儿遇见玄烨了呢?她……唉,等等,怕什么啊,她现在是男人啊,她完全可以大摇大摆地从玄烨身边走过去啊! 吴雅定了定心神,小心翼翼地跟在这群迎驾的大队伍后面,只要玄烨一进勾栏阁的大门,她就可以找机会逃跑了! 吴雅看着那抹熟悉的身影踱步进来,一身月白色长衫倒也显得他温文尔雅,吴雅撇嘴,宫里头那么多女人排着队等着他,他居然还来青楼找野花!男人真的都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动物! 趁着一片混乱之中,吴雅缩了缩脖子,准备从玄烨身边挤出去,吴雅才走了两步,便被一个胸膛狠狠的挡住,吴雅抬头正准备开骂,便看见了玄烨愠怒的大脸正摆在自己眼前。 玄烨眯了眯眼睛,胸腔中的愤怒几乎喷薄欲出,他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咬牙冷笑:“胡子做的不错,不过真的抱歉,你就是化成灰了,我也认得!” 玄烨的语气很平静,但却给吴雅巨大的压迫感,他没有冲她吼,没有冲她怒,反而让吴雅觉得不安,这种平静就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安宁,让人不敢轻举妄动。吴雅缩着脖子,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万锦儿察觉到了门口这位月白色长衫男子的非比寻常,迈着莲花碎步走到了风暴的中心,在玄烨发怒前开口询问道:“几位公子,锦儿有礼了!这勾栏阁鱼龙混杂,几位若闲聊,还是去二楼的包厢吧,锦儿陪诸位饮上几杯如何?” 万锦儿的声音柔软温润,如春风一般吹拂着在场每个人的心灵,所有人的被她的声音软化了,只有一脸忿恨的玄烨对一切都置若罔闻。 吴雅转转眼睛,推推玄烨的手:“喂,人家美人相邀呢,你别老盯着我看呐!” 吴雅的话仿佛给了玄烨很大的启发,玄烨一把揪着她的领子,一边下令:“给我准备一间包房,我有话要跟这个大胡子说,谁都不准进来!” “是!两位爷这边请!”万锦儿笑着吩咐了一个龟奴,带着两个人往二楼走去。 马齐的眉头皱了皱,他看得出那个大胡子是小珠子,只是为何,万岁爷的神情会是这般耐人寻味的?这个小珠子看来果真不那么简单啊! 玄烨将她扔进包厢里,便回手锁了房门,吴雅听见咔哒一声响,不禁猛地一惊:“你、你、你要干什么?” 玄烨气得脸色有些铁青,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瞪着她的眼睛里似乎也有了血丝,咬着牙冷冷地笑:“都到了青楼来,你说朕干什么!”说完,便已经将她狠狠地压在了身下。 第58章 霸王硬上弓 吴雅真的被玄烨的气势吓坏了,一改以前的温柔,死死地钳着她的手脚,由于忿恨而染红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她,仿佛是一头愤怒的狮子正盯着自己的猎物,也许下一秒就会被他吞入腹中。 吴雅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将玄烨从他身上推下去,事与愿违,她的反抗让玄烨更加地失去理智,玄烨的一双星眸几乎要喷出火来,吴雅也感受得到他愤怒的颤抖,她从没见过,这般歇斯底里的玄烨。吴雅抿嘴:“对不起,对不起!” 玄烨眯了眯眼睛,牙齿被咬得咯咯作响,这个他费尽了心思来爱的女人,究竟拿他当成了什么?对不起?他要听的不是这句无关痛痒的道歉,她已经占据了他全部的心,怎么是这一句道歉就可以抹去的?玄烨的心一沉,火热的吻便已经狠狠地向她压过去。 玄烨吻得极用力,仿佛是在惩罚她的逃避,吴雅被他堵住了唇舌,所有的呼吸都要依靠着他传递的稀薄空气,玄烨的眼神陡然一沉,伸手便撕去她所有的胡须,就是这该死的伪装,害得他差一点与她擦肩而过,差一点让她就这样逃离! 想到她还想要逃离,玄烨就觉得仿佛有一只钩子正反复地拉扯着他的心,直至血肉模糊,玄烨不给她出声的机会,便再次覆上了她的唇,只有这样,他才略微有些心安,至少,这时的她是切切实实地感受到她的存在的。 吴雅已然被玄烨的吻抽干了灵魂,她不争气地沉沦在了玄烨雄性荷尔蒙的包围中,所有的理智被玄烨的一个吻攻陷,早已溃不成军。吴雅全身绵软无力,任由着玄烨与求与予。 勾栏阁的墙壁隔音很差,薄薄的墙壁传来了隔壁如火如荼的靡靡之音,如同催情剂一般刺激着两个人的神经,玄烨的吻逐渐转移了阵地,沿着她的下巴逐渐往下移,在她雪白的脖颈上一路点燃一个又一个**火苗。 吴雅已经不知道自己的衣物是何时被玄烨解开的了,只能循着生物的本能,顺着玄烨火热的吻一路沉沦下去,脖颈、锁骨、肩膀…… 吴雅的眼前骤然闪现出一抹血红的身影,雪白的衣物上盛开着大朵大朵的红莲……吴雅陡然一惊,整个人如同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霎时清醒,一把推开陷入**的玄烨,踉跄了几步扑到小几边,在玄烨反应过来以前,她已经敲碎了一只茶杯,拿着小半碎片抵在光洁的脖子上,泪眼朦胧地看着玄烨:“不要再碰我!” “德儿!”玄烨被她的举动吓傻了,大脑一瞬间有些空白,粗重的气息还有几分混乱,怔忪地看着一脸决绝的德儿,“德儿,你要干什么?” “不要再碰我!”吴雅顾不得去拉扯自己几乎要散落的衣物,任由着大半个雪白的肩膀裸露在外,她所有的注意都放在玄烨身上,小手紧紧地捏着茶杯碎片,“不要碰我!” “你在威胁朕?”玄烨的心仿佛被钝器狠狠地撞了一下,为什么?德儿,宁可选择死,也不愿他碰她! “求你了,放我走吧!”吴雅有些哽咽,她在痛恨刚刚那个沉沦爱欲的自己,她承认自己喜欢玄烨,可是越是喜欢,就越是要逃离,她不想成为第二个母亲一样的人,明知道恋上是一种错误,她不允许自己就这样一直错下去。 玄烨的脸上暗沉得如玄铁一般,站起身往她面前走去:“朕到底做错了什么?” “不要过来!”吴雅往后退了几步,“不是你的错,是我错,是我错了!万岁爷,求你了,放了我吧!” 玄烨气得睚眦欲裂,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如果朕说不,你就要以死相逼?你宁愿死,都不肯接受朕的心!”玄烨一个箭步捂住她拿着碎瓷片的手,不由分说地要将它抢下来。 “放开!”吴雅一惊,猛地一抽,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染红了她的双手。 吴雅蓦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猩红的液体顺着玄烨的指缝留下了,吴雅慌忙丢了瓷片,眼泪已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她抢过他紧紧握着的手:“让我看看!” 反而是玄烨一把拉住她的手指,盯着她手指上一个正渗着血的小伤口:“对不起,是朕不好,伤了你,疼吗?” 吴雅抬头怔怔地看着一脸关切的玄烨,禁不住地抽噎:“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玄烨苦笑:“朕也很想知道啊!”玄烨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德儿,求你了,跟朕回宫吧!” 吴雅贴着玄烨温热的胸膛,纠结地点点头:“好,我回去!”吴雅没见过这般低声下气的玄烨,他已经捋顺了她所有的锋芒,无论她有多嚣张,都会输给玄烨的软硬兼施。 吴雅忽地想起,一把拉住玄烨的手:“怎么办怎么办?一直在流血!我算不算是行刺啊?” 玄烨苦笑:“算,不过不是刺这儿,是刺了朕的心!”玄烨伸手将吴雅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前,那儿真的已经痛得失去了知觉。 玄烨叹了口气,轻轻地吻了吻她的肩头,方将她的衣物拉好,“朕不知道你在逃避什么,但朕愿意等,等到你心甘情愿的那天。” 吴雅撕了一块衣料将玄烨的手包扎好,又对着梳妆台将自己的衣物整理好,穿回了整齐的男装,才回头看了看一直盯着自己的玄烨:“对不起,我又让你为难了!” “德儿,”玄烨伸手揽住她的腰,“朕从来没有这么害怕失去一个人,所以,无论你怎么跟朕耍脾气,都不要再逃走了,好吗?你不知道,这两天朕过得有多么煎熬!” “皇上!”隆科多突然推门而入,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看见了玄烨微微弯着腰抱着小珠子的模样,那种难以言喻的基情顿时炸得他说不出话来。他从来不知道,万岁爷还有这样的“爱好”! 吴雅第一个反映过来,不由得暗自笑开了,玄烨啊玄烨,恐怕你是逃不过有断袖之癖的疯狂传闻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竟有一种强烈的幸灾乐祸在心中升腾。 玄烨自知这样的场景太过暧昧,讪讪地起身,整了整衣物,正了正神色:“咳,出了什么事?” ------题外话------ 话说,小玄子同学又没得逞滴说! 咱家女主着实是根难啃滴骨头,想要驯服她估计还得段时日,那些眼巴巴地瞪着看滚床单滴小色女们,让你们失望了撒! 第59章 皇上也搞基 隆科多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恭恭敬敬地汇报:“万岁爷,后院走水了,请您赶快离开这儿吧!” 玄烨皱了皱眉头,一把将德儿揽在怀里,丝毫不在乎众人讶异的目光,一路保护着她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吴雅坐定,方才问他:“你干嘛抱我抱这么紧,不怕他们误会你断袖?” 玄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朕怕朕稍微一个不留神,你就又找机会逃了!只有把你抱紧了,朕才安心!”玄烨看着她的脸,面子和她比起来,又怎么值得一提呢? 马车渐行渐远,没有人看到角落里那个幽怨的眼神,钟楚良不甘心,为什么,为什么才两天就又被皇上抓回去了?他放了火企图在混乱中将吴雅带走,可是皇上却将她抱得紧紧,钟楚良不甘心,为什么皇上后宫明明有那么多妃嫔,却非要跟他抢吴雅呢? 玄烨以为,他是皇帝,摄于皇室的威严,不会有人胆敢传他的绯闻,然而人言可畏,不过两天,小珠子这一称谓俨然已经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必聊曲目,他是如何的艳压群芳,与皇帝是如何的缠绵悱恻,更有甚者几乎要编排出两人的一段恩怨纠葛来,说皇上出宫偶遇了小珠子,正是看中了小珠子的美貌,才命他净身入宫,做了皇帝的专宠。这一次宫外之行正是小珠子受不了皇帝勃发的**,便设法逃出了皇宫。 玄烨命令李德全搜集了这些传闻,并一一上报给他,吴雅站在玄烨身后,几乎要笑到癫狂,真没想到啊,这大清朝优秀的小说家这么多哇! 玄烨却气得脸都绿了,回头气急败坏地瞪着她:“你还好意思笑!” “万岁爷不爱美女爱帅男嘛,想必民间长得有些姿色的男子都要净身进宫来做太监,等着万岁爷宠幸了,李德全可得好好把把关,提高一下咱们乾清宫的整体素质!”吴雅吐了吐舌头看着玄烨的脸色越来越臭,慌忙往门外跑:“奴才去泡茶!”说完,便撒丫子逃跑了,她就是个爱挑事儿的主儿,不过这个殿上的主儿她可惹不起,逞一时口舌之快就赶紧逃了! 吴雅才跑出乾清宫,便撞见了一脸尴尬的隆科多,自从那天他撞见了玄烨和她拥抱以后,他一看见她就是这副纠结的表情,吴雅憋着笑意逗他:“奴才给大人请安,大人,您干嘛一见奴才就脸红啊!”吴雅故意凑得很近,让隆科多更加地羞臊难当。 “你……”他不能骂他无耻,因为这话相当于间接在骂皇帝,可是小珠子实在是有些太不遵守……妇道?不,不是妇道,是夫道?不,不是夫道!哎呀。反正他就该为皇上守身如玉的,怎么能随便跟别的男人凑这么近呢? 吴雅露出一副你奈我何的笑容:“大人,你是不是怕我强上了你啊?这么紧张干什么?” “你、你你……”隆科多已经满脸通红,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还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事情。都说现在男风盛行,可是他还是觉得十分难以接受。 “不逗你了!”吴雅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男的女的都一样,不会见一个爱一个的,你放心吧!去见皇上吧,不用担心皇上把你吃了!皇上还没那么饥不择食!”吴雅笑着准备离开。 隆科多一把拉住小珠子,纠结了一下方开口:“那个,做那种事,疼吗?” 吴雅被他满脸好奇的问句雷得外焦里嫩,足足笑了几分钟都没有停,哎呀,百年难得一遇的极品直肠子啊,这种好奇都能随便问出口,真是服了他了! 吴雅猛地一拍隆科多的肩膀:“兄弟,有潜力,想知道,你就试一下吧!”吴雅憋着笑走了,这种男人真可爱,怎么就会傻得这么百里挑一的呢! “公公!”吴雅端了茶水往回走,便听见有人召唤的声音。 吴雅回头,便看见琳琅躲在角落里,冲着她招手。吴雅似乎好久没有见到她了,不禁也很开心,连忙走向她:“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跟皇上汇报了一些关于你落水的事,皇上赏我出了浣衣局,到宜主子身边做事了。”琳琅拉着她往幽静的地方紧走了两步。 “我落水?”吴雅仔细地回忆了一下,是啊,她是因为落水才下定决心要逃出皇宫的呢,她都有些记不清了,“怎么回事?” “我想,应该是端嫔,皇上现在应该是在查,所以就一直没有告诉您。我担心她再想什么法子对您不利,所以才过来跟您说一声。” 吴雅笑着点头:“谢谢你,我会注意的。琳琅,我有你这样一个朋友,真的挺开心的!” “朋友?”琳琅皱着眉头,“您为什么这么容易相信别人?您不怕我是为了依靠您上位吗?”琳琅在宜嫔身边的这几天,没有一天不被打压,只因为她长得比旁人多了几分姿色,便只能做一些粗使的工作,但凡有机会见到皇上的,她都没有资格去触碰。 吴雅眨了眨眼睛,笑着回答:“怕,但是也阻止不了啊,喜不喜欢你那是皇上自己的事情,我管不了,我只知道你帮过我,你就是我朋友啊!琳琅,别把人都想那么坏嘛,宫里头也是有好人的!好了,有时间到永和宫找我玩,茶要凉了,我走啦!” 琳琅立在原地看着德贵人渐行渐远,这就是皇上为什么会对她这般独宠的原因吧,她真的值得人去用心来呵护,不像自己,已经将心卖给了魔鬼,再没有翻身的余地了。琳琅苦笑:“如果有一天,我不小心伤害了你,你还会如今天这般相信别人吗?” 夜色渐深,吴雅拄着小脑袋瓜望着天空中的月色,端嫔,她们似乎从没有过任何交集啊,她为什么要这么处心积虑地害她呢?吴雅鼓了鼓腮帮,还果然如荣嫔说的一样,这个后宫还真是不会安宁太久! 想到荣嫔,似乎也好久没有见过那个温文尔雅的姐姐了,她一定在后宫经历了不少的世态炎凉,吴雅突然觉得自己也许可以从她那儿了解一些关于这个端嫔的事儿。 吴雅起身便往外走,丝竹一见,连忙问道:“主子,天都晚了,您这是要去哪儿?” 第60章 小玄子是小旋风 吴雅起身便往外走,丝竹一见,连忙问道:“主子,天都晚了,您这是要去哪儿?” 吴雅撇撇嘴:“我不会再逃了,你们能别像看犯人一样看着我么?我就出去走走,保证按时回来,好吧?”吴雅知道她上一次出逃给大家造成的困扰,可是她又不是小孩子了,不用二十四小时跟在她身边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吧? “主子,丝竹不敢。”丝竹低头喏喏地开口。 吴雅无奈,只得又安慰了丝竹几句方才离开。这个丝竹着实是愚忠了一些,要怎样才能改变她这种深种的奴性呢? 吴雅一边想一边穿过御花园,来到荣嫔的咸福宫中,咸福宫安静得如同一座空城一边,庭院里满满地种着翠竹,更显得幽深雅静。吴雅微微怔了一下,为什么宫门口都没有个通传的小太监呢?吴雅无法,只得自己沿着碎石子路走近去,除了高高悬挂的灯笼,就只有一间屋子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吴雅扁扁嘴,不是才入夜么,难不成大家都睡了? 吴雅敲了敲亮灯房间的门,须臾,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便是一身便服的荣嫔了。吴雅牵出一抹笑意来:“马佳姐姐这儿真素雅幽静,弄得我跟个误入桃花源的农夫一样!” “进来坐。”荣嫔将她迎进屋子,才淡淡地一笑,“那些下人不是去睡了就是去玩了,我这儿着实冷清了些。喝茶吧!”荣嫔将茶杯端到德贵人手边,仿佛奴才们不干活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 吴雅闪了闪眼睛,她以为她的永和宫已经是太监宫女们的天堂了,这跟咸福宫一比,她那简直就是一周加七次班还没有加班费的变态私企啊! 荣嫔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坦然地笑了笑:“乌雅妹妹怎么会来?” 吴雅一五一十地将她落水的事情的始末讲给荣嫔听:“你对这个端嫔有什么了解吗?” 荣嫔皱眉,仔仔细细地想了想:“我和端嫔住得虽然不远,却是了解不多,也没听说她与谁交恶,向来也是无争的啊,你的那个叫琳琅小宫女,说的话可信吗?” 吴雅没有得到想要的资料,有些小小的失落:“应该可信的吧,她没有欺骗我的理由啊。我到底是哪儿招惹到这个端嫔啦?” 荣嫔重重地叹息:“宫里头的事情本来就是挺复杂的,不是你躲就可以躲掉的。乌雅妹妹,如果真的端嫔做的,你会怎么做?会念在我佛慈悲,放她一条生路吗?” “我佛慈悲?”吴雅瞪大了眼睛,荣嫔受了这么多委屈还念什么我佛慈悲?吴雅不以为然地笑笑:“我佛慈悲是佛祖该考虑的事,我的任务,就是带她去见佛祖!” 荣嫔浅笑:“真好,我年轻的时候要是也有你这一般的气魄,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吴雅笑着拍拍胸脯:“以后有人敢欺负马佳姐姐,我替你出头,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做这个恶人了!好啦,天也不早了,晚回去一会丝竹又要念叨我了!走了,有空我再来找你玩!” 从咸福宫出来的吴雅当时并不知道,在她和荣嫔正聊得火热的时候,玄烨正在她的永和宫里胡乱地发飙:“德儿到底去哪儿了!朕要你们看着她,朕的话都是耳旁风吗?” 玄烨从慈宁宫回来便到永和宫来,看见德儿又失踪了,便几近抓狂,这么晚了,她不在慈宁宫不在乾清宫不在永和宫,她还能去哪儿?而且身边的人一个都没有带着! 想到她可能再一次逃跑,他整个人就如同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忿恨地浑身禁不住颤抖着,茶杯花瓶早已经被摔了一地。 所以的奴才都跪在门口不敢吭声,连梁九功都很少见到如此大发雷霆的皇帝。 等吴雅回到永和宫时,玄烨早已经赶回乾清宫下达全城追捕令去了。 吴雅才迈进大门,便看见满院子的一片狼藉,所以的下人都在趴在地上整理这满地的残迹。吴雅瞪大了眼睛:“搞什么啊,永和宫被劫啦?” 吴雅的声音一出,所有人的脊背一僵,抬头时已经是泪眼朦胧,也顾不得请安,大家冲上去将她紧紧围住,抱着她开始放声痛哭:“主子,你可回来了!” 吴雅抱住大家,满心疑问地开口安慰着:“好了好了,不哭了,谁欺负你们了,我去给你们报仇。” 锦瑟抬起婆娑的泪眼,郑重其事地回答:“主子,就你敢欺负我们!” “我?”吴雅整个人都惊呆了,“跟我什么关系啊?我哪儿敢欺负你们啊!” 丝竹抿了抿嘴,开口:“回主子,因为您不知所踪,万岁爷来这儿发了好大的脾气,所以……” “所以你们就怪我?”吴雅撇嘴,一群欺软怕硬的家伙,是玄烨不分青红皂白地胡乱发火,怎么就统统怪到她头上来了呢?她招谁惹谁了啊!吴雅翻了翻白眼,“好了好了,收拾收拾就睡吧,我去乾清宫看看。” 吴雅换了小珠子的衣物往乾清宫赶去,迎接她的居然也是空空的大殿和一地的狼藉。吴雅一连的纠结,小玄子你是属龙卷风的吗?刮到哪儿,哪儿就一片废墟啊? 吴雅拉起一个正在收拾残局的小太监:“万岁爷去哪儿了?” “珠公公……”小太监一抹脸上的泪水,“您可来了,万岁爷今天好恐怖啊,说是什么东西丢了,亲自出宫去找了,梁总管和李公公都跟着去了,留下我们,真的没了主意了!” “好了好了,收拾收拾都下去吧,今天我守夜,放心!”吴雅安慰了一下几个小太监,便打发他们下去了。玄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沉不住气了啊,她一共也不过才丢了个把时辰,他至于吗? 吴雅一个人在书房百无聊赖地等着玄烨回来,他真的这么在乎她吗?这么急着亲自到宫外去追她回来。吴雅一想到他那张每天装腔作势的脸上爬满愤怒的表情就觉得好笑,吴雅拄着头将玄烨的大脸画在宣纸上,故意地画的睚眦欲裂,并满头冒火,然后冲着画布傻笑:“小玄子你个白痴,你怎么那么爱生气呢!” 玄烨天蒙蒙亮才一身疲惫地回到乾清宫,他还要上早朝,无论他有多愤怒,都不能让儿女私情耽误了国事!玄烨才迈进书房,便看见德儿趴在书桌上睡得正香。 ------题外话------ 哈哈,小玄子已经被吴雅同学的出逃弄出后遗症来了,可是为什么我觉得这样的小玄子很是可爱内? 第61章 诡异画作 玄烨瞪着酣睡的人儿,一时间竟又气又恼,他跟个傻子一样在外面忙叨了一整夜,结果她居然就傻乎乎地待在乾清宫里等了他一夜。玄烨重重地叹了口气,罢了,只要她没有丢,他这一夜也算没有白忙吧!玄烨走近她,正欲将她抱到床上去睡,便看见了她身下压着的“诡异”画作。 大大的头,大大的眼睛,一脸的愤怒,头上还冒着火苗。若不是那一身明黄色的袍子,他一定不相信这个大头娃娃是他。玄烨苦笑,这个家伙每天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啊,怎么画风都这般与众不同! 吴雅感觉到身边温热的气息,悠悠转醒,唔,胳膊好麻啊!吴雅眼睛都不睁便一个懒腰伸出去,一胳膊肘拐在玄烨的胸膛上,玄烨不禁气结:“德儿!” 吴雅被玄烨吼得清醒过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睁看眼便看见了玄烨一张黑臭的脸。吴雅咂么咂么嘴:“你回来啦?” “你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整整一个晚上!”玄烨的火都被她这副波澜不惊的鬼样子勾起来了,一把抓住吴雅的小爪子,气急败坏地兴师问罪。 “找了一个晚上啊!怪不得!”吴雅闪着无辜的大眼睛搭茬。 “什么怪不得?” “变丑了哇!万岁爷,以后千万不要熬夜,熬夜对自己的身体不好的……哎呀!你干什么啊!”吴雅的话被玄烨一个爆栗打断了,玄烨煞有介事地瞪她:“别打岔,说,干什么去了?是不是见别的男人去了!” 吴雅扁扁嘴:“别的男人?你这紫禁城也得有这设备啊!我就去串个门子啊,谁知道你火急火燎的!” “你!”玄烨一时语塞,他一个月内已经两次感受到她要永远离开他的意味了,他真的已经被吓怕了,无论何时,只要一发现她没有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就会心慌。玄烨的心中一片波涛汹涌,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这样怔怔地盯着她,要是可以将她拴在他身边就好了! “疼啦!”吴雅抽回他紧握的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仿佛要把她的手捏碎一样。 吴雅低头,乖乖回答:“我去了咸福宫和马佳姐姐聊天,我以为她会知道关于端嫔的事儿,端嫔到底为什么要害我?” “你知道了?”玄烨挨着她坐下来,“端嫔应该是因为你阿玛的事情才会企图扳倒你。” “阿玛?”吴雅的小脑袋瓜飞速地转了转,不禁一阵惊悚,“她要跟我抢阿玛?她不会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吧?”偶像剧、宫廷剧、伦理剧、泡沫剧、等等剧的经验告诉她,和长辈有关的事情就是……换爸爸。 玄烨不禁失笑,轻轻地敲敲她的脑壳:“你这里都装的些什么啊!”玄烨将这次官员调度和江南巡抚的事简单地解释给她听,“这回懂了?” 吴雅乖乖点头:“大概、懂了。可是,谁做江南巡抚又不是我说了算的,她跟我过不去干什么呀!冤有头债有主,她这么厉害,怎么不找你呢!” 玄烨继续苦笑:“除了你,谁敢找朕来理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端嫔买通的这几个宫女口风很紧,无论怎么拷问,她们都一口咬定是她们自作主张,没人指使。” 吴雅点头:“因为她们有把柄握在端嫔手里呗!”吴雅不以为意,这是电视剧里不变的情节,谁会给坏人卖命,一定是因为某些她们重视的东西我握在坏人手里,她们便有了借口叫做迫不得已。 玄烨抬头:“这句话还挺有见地的,德儿,你的话啊,高下差距太大了!” 吴雅眯眼不答,这见地是21世纪的编剧的,不是她的。 玄烨笑笑,又敲了敲她的脑壳:“不管什么原因,你以后的行踪都要向我汇报!念在你是初犯,这次就不罚你了,这画没收了!”玄烨手快,一把抢过桌边上还残留着口水的画收进囊中。 “唉!那是我画着玩的!”吴雅扑过去要抢,半个身子都压在了他身上却还是够不到。玄烨就势将她揽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柔声道:“德儿,谢谢你还在。” 吴雅被他突然的拥抱吓到了,呆呆地倚在他的胸膛上,听他有些紊乱的心跳。吴雅有些纠结,若是时间可以静止在这一刻该有多好,让她可以没有顾虑地爱她面前的这个男人。 玄烨洗漱过后便去上早朝了,吴雅无事,便换了装束去慈宁宫请安,这几天玄烨每天将她栓在乾清宫里,她还没有时间去给孝庄请安,更别提去过问一下胤礽回来有没有被他那个无良的皇阿玛体罚了。 “小额娘!”胤礽看见小额娘走进来,便连蹦带跳地扑到她怀里,那天皇阿玛丢下他就跑了,他还一直不敢问皇阿玛有没有把小额娘找回来呢!看来不用等十年了呢! 孝庄微笑着看两个人亲昵的模样,半晌才平静的开口:“病都养好了?” “嗯。”吴雅心虚地点头,所以后宫的妃嫔都以为她这几天一直被关在永和宫养病,没有人知道她的大胆行为。 “可找到证据了?” 吴雅摇摇头:“没有,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找到吧。” 孝庄点头:“找不到也是理所当然的,哀家倒是认为,犯案的人现在正在努力地销毁一切证据,这才是线索,德儿,你懂吗?” 吴雅歪着头想了想:“我好像有些懂了。” 经过了孝庄的点拨,吴雅大概知道了思路。姜到底还是老的辣啊,其实孝庄也许早就想好了应对的方法,却不曾跟玄烨提及,一定要等到她去慈宁宫请安的时候方有意无意地提一嘴,吴雅有些摸不透这个身经百战的传奇女人了。 延庆宫里,端嫔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本来周密的计划却不知哪儿出了问题,她明显感受到了自己已经开始被怀疑了。她向来不是个受宠的妃嫔,这几日皇上却总会抽时间到她这儿坐一坐,和她说话的语气也总是有些阴阳怪气,仿佛要从她身上找出什么证据来一样。 端嫔看见探听完消息回来的翠儿,一把抓住了她:“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风声?” ------题外话------ 吴雅是画动画片的,所以画出来滴一定是Q版的公仔形象,在两百多年前的清朝,自然是独树一帜的画风啦! 苗苗码字码蒙了,有人记得故事发生到现在是几月份了么?苗苗突然发现貌似……小玄子滴生日忘过了,肿么办哇? 嗷嗷嗷,要疯鸟… 第62章 请君入瓮 端嫔看见探听完消息回来的翠儿,一把抓住了她:“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风声?” “主子,听说那几个被抓的奴才被德贵人从宗人府又给带回来了,就关在永和宫,说是要亲自审问,您说她们会不会……” 端嫔一个趔趄,她托人在宗人府买通了关系,才会确保她无虞,可是,若是当真让德贵人那么个满脑子鬼点子的女人审问,恐怕用不了多久她们就都说漏了,而且……她们没有了“那个”,是会犯病的! 端嫔急的直跺脚,不能留在延庆宫里坐以待毙,她要想办法,在她们露出马脚以前,除了她们! “翠儿,打探好每日德贵人出门的时间,咱们趁着永和宫冷清的时候去!” 永和宫里,吴雅正忙三火四地往丝竹身上张罗衣服,丝竹满脸都是惊恐:“主子,这都是您的衣服,奴婢穿了会折寿的!” “折什么寿啊,我天天穿着也没说死了啊!你乖乖的啊,戏演砸了我跟你没完!”吴雅按照她平时打扮的模样装扮好,便开始叮嘱她:“你会李德全带你去乾清宫侍寝,你给我摆出一副主子的样子来啊!” “侍、侍寝?”丝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开口已是满满的鼻音,“主子,求您别让丝竹侍寝,丝竹……”皇宫历来都有这样的规矩,妃嫔会推荐自己最忠心的下人去给皇上,这样如果这个下人得宠了,推荐的妃嫔自然也就扩大了势力范围。丝竹咬着嘴唇,她不想做皇上的女人。 吴雅一怔:“假的啦假的啦!做戏的懂不懂啊?皇上不会在乾清宫的,放心啦!” 旁边帮着吴雅忙叨的锦瑟憋不住笑道:“依奴婢看,丝竹姑姑一定是在宫外头有了情郎了,才会这么担心去侍寝的!” “啐!”丝竹对她的话很是不屑,“我才没什么情郎,奴婢只想伺候主子一辈子!” 吴雅扬眉:“对对对,你就把你刚才对锦瑟的劲儿拿出来就行!反正没人能去近看你的脸,大概差不多就行啊!”吴雅回头敲了敲锦瑟的脑壳:“让你说风凉话,下次就让你侍寝去!” 锦瑟吐吐舌头:“主子,您鬼点子真多,这次咱们一定能抓住坏人了吧?”吴雅已经在永和宫部署妥当,大家也大概知道了主子的想法。 吴雅呲牙:“那你看,我是谁啊,我跟你们说,我不当坏女人,都是浪费人才!” 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妥当以后,吴雅又去后院看了看被关起来的几个奴婢。看起来她们这几天在宗人府受了不少苦的样子,一个个瘦得跟皮包骨一样,吴雅叹息,端嫔到底是用了什么样的方法控制她们的呢? 夜色渐沉,端嫔躲在暗处看着李德全带走了德贵人,整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回头抓住翠儿的手:“你都准备好了?” 翠儿点点头,便扶着端嫔的手走进了永和宫。 “端嫔娘娘驾到。”当时的端嫔并没有听出,小顺子通报的声音是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的。 “端嫔娘娘吉祥。”锦瑟迎出来请安,“我们主子侍寝去了,并未在宫中。” “哦,那本宫来得不巧了!”端嫔浅浅的一笑,“听说那几个害人的奴婢都关进永和宫来了,本宫也有几句话要问问这群不要命的狗奴才,只是不巧了,这乌雅妹妹不在……” 翠儿接话:“可是主子,这德贵人娘娘向来是受宠的,不在宫里的时候太多了,主子要跑几趟才能见着呢?” “端嫔娘娘是自己人,锦瑟怎么敢让娘娘白跑一趟呢!”锦瑟乖巧地回答,“娘娘您这边请。” 端嫔敛了神色,跟着锦瑟进了后院的小房:“锦瑟你出去吧,本宫有话要单独问问看。” 看着锦瑟关了房门,翠儿连忙在里面上了闩,端嫔才直直地瞪着几个人恶狠狠地开口:“你们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本宫这就送你们上西天!”室内的光线很暗,更显得端嫔的脸阴森得如同罗刹一般。 “主子饶命啊,我们几个也没将您供出来,您……”一个小宫女爬上去揪着端嫔的衣角,却被端嫔一脚踢开,“滚开!难道要等到你们供出本宫来,本宫才傻乎乎地陪你们送死吗!翠儿,拿绳子!” “哈哈哈!”刚刚被端嫔一脚踢开的宫女突然大笑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站起身,端嫔一惊,慌忙去看她的脸,这个人……分明就是德贵人! “你!”端嫔一时间有些错愕。 “我等得就是你这句话。”吴雅笑得很坦然,“我原本以为还要跟你周旋一阵子呢,你可真是坦白啊!端嫔,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端嫔回顾四周,发现其他三个宫女都是自己人,心里反而有底了:“是我又怎么样,我就是要你不得好死!哼,现在屋子里只有我们六个人,五个都是我的,让你做个明白鬼也没什么不好!”说着,便用她手中的绳子一把勒住德贵人的脖子,用力地勒紧:“德贵人,你个贱人,我让你今天就去见阎王!” “给朕放开!”玄烨的声音幽幽地从暗处传来,阴影里,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走出来,一脸的决绝。 端嫔看清了黑衣男子就是万岁爷的时候,再也支撑不住,颓然瘫坐在了地上。 玄烨冷眼看着端嫔和翠儿被太监拖走,走过来满脸愤怒的表情抱住德儿:“你是不是傻,她踹你你不知道躲啊!” 吴雅巧笑:“哎呀,剧情需要嘛!我是个很称职的演员,躲了就不真实了!” “你!”玄烨一把拉过她的身子:“她踹到什么地方了,给朕看看!” “不,不用……”吴雅感受到他的手不老实地在她身上乱摸,便慌忙往外躲。 正撞上过来报信的梁九功:“万岁爷,德主子,那几个奴才突然发病了,一个个都如同中邪了一般,力气大得不得了,有的喊冷有的喊热,还都有些抽搐,有一个现在已经口吐白沫了,嘴里一直喊着要,奴才也不知道她们是要什么,没了主意,还请万岁爷去看看吧!” 第63章 南苑行围 吴雅与玄烨都有些懵,没想到这突然的转变,连忙去查看,四个宫女刚刚还好好的,转身的工夫,就变得这样歇斯底里,吴雅深深的皱眉,这些宫女的状态,和电视里的某种人着实很像。 几个太医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不断挣扎的宫女按住,号脉一阵以后,个个满脸的沉重,玄烨看着这些故作玄虚的太医,明显有些焦急:“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皇上,依老臣的推断,应该是鸦片烟上瘾导致的。” 鸦片两个字如同一个炸弹一般轰得呆立在原地,她现在不是在康熙年间吗?不是还没有被鸦片侵袭吗?为什么连这么安全的紫禁城,也已经开始受到鸦片的侵袭了呢? 玄烨对鸦片也十分重视,急忙宣大臣进宫讨论鸦片泛滥的问题,吴雅没有介入,而是去看了看端嫔。 “那几个宫女的鸦片是你提供的?”吴雅表情平淡,语气却格外强硬。 端嫔已对自己的处境完全了然,也不再隐瞒,坦然地点头。 吴雅后退了几步,怔怔地看着面色平静的端嫔,明明是这么美丽的女人,为什么会这般蛇蝎心肠呢?吴雅已经不想再和她多说些什么了,原本她还希望和玄烨求情,看实在不行就让她和僖嫔做伴儿就是了,可是现在,一旦涉及了鸦片,这罪名就已经从本质上改变了。 “主子,您似乎很不开心。”丝竹将茶放好,小心翼翼地探问。 吴雅摇摇头:“丝竹,你说人为什么会变这么恶毒?如果我一直住在宫里,是不是也会变成端嫔一般?” “不会的不会的,主子,您是菩萨心肠。” 可是吴雅还是会担心,她真的不愿意和这群女人勾心斗角,虽然这次因祸得福,让玄烨破获了一伙贩卖鸦片的组织,端嫔一家也都被绳之以法,但她却一点也感受不到轻松,这宫中和她结怨的人越来越多,对她的迫害也会一波一波地不断涌来。 玄烨进屋时便看见了德儿一脸沉重地窝在椅子里,仿佛想将自己与整个世界隔离开,玄烨叹气,挥手让丝竹退下,才蹲下身来看着德儿的眼睛:“怎么了?好像很不开心。” 吴雅半晌才回神,便看见了玄烨一脸的关切,所有的担心和无奈一时间统统无法说出口,只能耷拉着肩膀无奈地感叹:“宫里好无聊啊!我要憋疯了!” 玄烨浅笑:“朕知道你圈不住了,这次来就是跟你说的,三天以后去南苑行围,让你准备准备的!” 吴雅一激灵站起身,两只胳膊挂在玄烨的肩膀上:“皇上您真是明君!” 这三天吴雅一直处在一直极端兴奋的状态里,南苑行围呢,能骑马能打猎能野餐呢!想到骑马,吴雅就觉得手心痒痒,小时候在大草原经常有骑马的机会,那种驰骋草原的感觉让她多年都难以忘记。在香港也有个马术的俱乐部,虽然马儿明显驯服得多,但也聊以慰藉她怀念童年的心。 “万岁爷,不带您这样的,你把我都带来了,你不给我马算怎么回事啊!”吴雅已经绕着玄烨不知道转了多少圈了,这个鸡婆的小玄子,什么为了她的安全考虑,让她坐在马车里等着他们狩猎回来。丫的她要是为了躲在车里用得着跑这么老远来吗,来这就是为了骑马的! 马齐笑着看小珠子没大没小地扯着皇上的一角,凑过来给他解围:“万岁爷,小珠子这么活蹦乱跳,让他躲在车里还说不定做出点什么事儿呢,为了咱们回去的车,还是赏他一匹马吧!” 吴雅乖乖点头:“就是就是,你们要是不给我马,我一会儿就驾着马车逃跑!” “你敢!”玄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狠狠地瞪着她,这个威胁对他来讲太严重了,好吧,他认输,玄烨叹气松开了她的手腕:“李德全,给小珠子安排一匹马。” “谢谢万岁爷!” 吴雅屁颠屁颠地跟着李德全去牵马,马儿啊马儿,我来了! 马群边上,隆科多正细心的给每一匹马喂草料,几乎所有的武将对马都有一种很微妙的情谊,似兄弟,似战友,更似情人。吴雅不以为意地撇撇嘴,怎么不见他对女人温柔成这样呢?对匹马,对它再好它能给你生儿子啊! “你会骑马?”隆科多满眼质疑地看着个头小小的小珠子。 “干嘛这副表情!”吴雅一时间竟被他的不屑激起了斗志,“就你能骑马,我告诉你,我骑马还没服过谁呢!” 隆科多对当天桌球一战还耿耿于怀,一听他呛声,也七个不平八个不忿的,挺了挺胸膛回嘴:“那我们俩就再比一场,我非得叫你输得心服口服!” “比就比,怕你啊!”吴雅正愁着无聊,挑了一匹健壮的高头大马便翻身上鞍,低头俯视着隆科多,“这次可别说我又欺负你!” “哼,”隆科多也翻身上马,“咱们走着瞧!” 两人往前走了几步,便一声喝令,往树林中冲去。 玄烨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德儿与隆科多如同飞驰的箭一般直直地往树林里扎去,心不禁提到了嗓子眼,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德儿,非要让他心惊胆战的她才开心吗! 玄烨焦急地安排骑兵去保护两人的安全,若是有个什么意外,他真的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马齐笑着安慰皇上:“放心吧,隆科多人虽然粗狂,马术却是极好的,两人一定不会有事,我们也过去看看。” 吴雅策马与隆科多一路狂奔,耳边这种呼啸的风声混着马蹄声,激起了她关于童年太多的回忆。小时候她总爱与小伙伴们赛马,每次回去都要挨额么格一通臭骂,她却依然乐此不疲。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得仿佛已经是前世的记忆了。 就在吴雅出神的时候,暗处的草丛中,一个黑衣人正搭着弓箭,淬了毒的箭矢泛着幽蓝的光芒,仿佛嗜血的恶魔一般,时机成熟,便直直地朝着她飞去。 “喂,小珠子,小心!” 第64章 危机四伏+入V公告 “喂,小珠子,小心!”隆科多眼睁睁地看着一只长箭直奔着小珠子飞去,也顾不得许多,一脚踩在马背上,腾空将他揽下马来,在空中转了一圈,方才平稳着陆。 两人身后的玄烨也将所有看在眼里,这种千钧一发的危机让玄烨的脊背僵直,牵着缰绳的手心也布满了汗水,他的德儿,只差一点点,就要跟他天人相隔! 隆科多回头,便看见皇上阴沉的脸,不禁有些羞恼,抱着小珠子仿佛是在跟皇上抢“男人”,不禁一时讪讪地收了手臂。 吴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隆科多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吴雅一时疼得咬牙切齿:“隆科多!” 片刻的工夫,玄烨已经骑着马奔到了两人身边,翻身下马冲到德儿面前:“德儿,你怎么样?” 吴雅借着他的臂膀,扶着腰站起来:“本来是没事啦,被隆科多摔出腰间盘突出了!”吴雅一边说,一边翻了隆科多一眼,搞不懂这个家伙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别胡闹,隆科多救了你一命呢!”玄烨嘴上虽然有些强硬,手却小心地揉了揉她的后腰,回头看了看已经过去搜索凶手的马齐悻悻地回来,眉头不禁皱得更紧了,“马齐,被他跑了不成?” 马齐摇摇头:“不是跑了,是服毒自尽了。” 吴雅明显感受到了玄烨因愤怒身子在不断地颤抖,她也长长地叹息,这一次的来者似乎更加凶狠,竟然派得是如此的死士,所有的线索都会随着这个人的死被尘封住,很难再有追查的可能。 马齐将地上的箭捡起来,面色也凝重得如临大敌,恭恭敬敬地报告:“万岁爷,这箭上淬了剧毒。” 玄烨的身子明显不稳,这种后知后觉的危机感如同一双手紧紧地扼住了他的喉咙,他真的不敢想象,如果当时隆科多没有来得及相救的话,他的德儿要怎样才能保住性命。玄烨还未开口,已经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再也没有了狩猎的兴致,冷冷地开口:“摆驾,回宫!” 吴雅也知道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控制范围,只得悻悻地跟在玄烨身后,再不敢说话。 “哎,小珠子,”隆科多叫住他,“对不起了,我刚刚真的不是故意摔你的!那个……刚刚皇上为什么叫你德儿啊?” 吴雅狠狠地瞪了隆科多一眼,这个大老粗,什么都囫囵吞枣的,怎么就注意了这么小个细节呢!吴雅信口扯谎:“我在民间时候叫朱德,后来进了宫才改了叫小珠子。”朱德?这名怎么这么熟呢?吴雅随嘴一说,便发现不对,她叫朱德?她还叫彭德怀呢! 可是隆科多这个好奇宝宝却对这个答案很是满意,再也不开口询问,吴雅便出了一口气。 回到乾清宫,摆脱了那群朝臣,玄烨才恨恨地将奏折摔到地上,发泄他已经隐忍了一路的愤怒,究竟是谁非要置德儿于死地?这种敌暗我明的状态让玄烨有些抓狂,也顾不得皇帝的威仪,转瞬间乾清宫已然是一片狼藉。 吴雅端了茶进门,便看见了这副情景,不禁有些难过,将茶放好,才轻声开口:“万岁爷,别这么激动了,坐下来顺顺气吧!” “别理朕!”玄烨还是狠狠地砸着所有手边儿的东西,随手就要把她刚刚放好的茶杯摔下去。 “给我放下!”吴雅突然大吼,“那是我泡的!给我放下!” 玄烨被德儿的话镇住了,乖乖放下了茶杯,伸手将她抱在怀里:“朕真是没用,连朕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吴雅感受着他依旧粗重的气息,反而比他平静许多:“我这不是好好的在这儿了吗?你已经把我保护得很好了,要是任由着我自己疯癫去,也许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啦!”吴雅反而对生死看开了许多,她原本就不属于这个时空,死,也不过是离开这里吧。 “朕不准别人伤害你!”玄烨紧紧地将她抱进怀里,“你知道朕看见那箭冲着你射去的时候心有多痛吗?那箭就如同直射进朕心里一样,德儿,就算是为了朕自己,朕也绝不允许别人伤害你!” 玄烨的话就如同一柄铁锤敲在吴雅心上,让她有些失神,她一直不肯相信这世上存在她所向往的爱情,可是这一霎,她似乎听见了爱情的声音。 吴雅迈着沉重的脚步往永和宫走,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需要点时间好好消化一下,她有些怀疑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了,她真的一点都没有对玄烨动心吗?为什么刚刚玄烨抱住她的时候,她会这般满足和安心? 吴雅狠狠地敲自己的头,疯了疯了,她一定是疯了! 她并没有发现自己身后的树林里,几双眼睛正盯着她,泛出凶狠的光芒。 “都准备好了没有?” “好了!” 这样一个平静的夜晚,已经注定了改变太多人的关系。 永和宫里,丝竹已经准备好了热水,服侍着主子沐浴更衣:“主子出去一整天了,一定累坏了,奴婢的热水已经准备好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奴婢就在门外候着。”丝竹似乎已经习惯了主子喜欢自己一个人沐浴,乖乖地将房门关好,守在门外。 吴雅褪了衣物迈进浴桶,她的确需要点时间自己独处一下。 与平静的永和宫不同,太医院却是一片轰动,钟楚良被一个不认识的小太监拽出来:“奴才是永和宫新来的小太监,德主子突然暴病,想请太医赶快去一趟啊!” “什么?”暴病?钟楚良猛地一个趔趄,刚刚他就一直在听宫人们说,小珠子在跟皇上出游的时候遇刺了,难道是真的?他已经来不及多想,便急匆匆地跟着这个小太监往永和宫赶去。 不远的树林里,一双凤眼看着钟楚良往永和宫的方向走去以后,才平静地站起身,美艳的脸颊上浮现的是一抹成竹在胸的冷笑:“乌雅氏,我非要你身败名裂!”她已经在永和宫的卧房里熏了春香,只要钟楚良进了房门,就是干柴遇上烈火,她就不相信,皇上还会要一个残花败柳! 乾清宫里,玄烨还在为了有人要行刺德儿的事情愁眉不展,便听见门外一阵喧嚣:“姐夫,姐夫!” 玄烨抬头,是赫舍里皇后的亲妹妹平婷,自从赫舍里皇后死后,她便一直随侍宫中,虽没有封号,却因为她是赫舍里皇后的妹妹而倍受尊重。不过为人总是骄傲了一些,让玄烨有些头痛。 玄烨扯出一抹笑意来:“平婷,你怎么会来?” “姐夫,不好了,德贵人跟别的男人私通!”平婷掏出一张已经揉乱的纸,玄烨定睛一看:“亥时,等你。”看字体,是德儿的字体没错。 ------题外话------ 本文将于7月2日正式入V,感谢大家对苗苗的支持,入V当天苗苗会争取做到万更,以后每日更新5000+,希望大家可以继续支持。 苗苗的事情一直比较多,写历史文要查的资料也多,所以更新速度一直比较慢,但是苗苗一直坚持要努力将文写得更好一点,更清楚一点,入V后苗苗会继续加油的,争取让宝贝们的每一分钱都花得值得,如果觉得苗苗写得不错,就拿票票花花钻钻地砸向瓦吧! 苗苗知道会有一些读者由于各种原因不能够继续跟下去,但是苗苗会尽量地更新一些番外来小小的弥补一下下。 入V以后,还会有小玄子和吴雅同学滚床单、吴雅出宫独自闯荡、四四的争夺大战、以及苗苗一直故弄玄虚的众阿哥身世之谜……情节越来越精彩,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啦! 第65章 坦诚相见【文字版首发VIP】 玄烨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探究地看着平婷:“你从哪儿得来的?” “我这些天就一直在调查她啊,上一次她还跟着那个钟楚良出了宫呢,我顾及了影响没敢张扬,寻思着找个机会单独跟您说,我还没来得及跟姐夫你汇报,她就又开始勾搭钟楚良了,姐夫,您可当心啊,可别到时候给别人养了儿子!”平婷的话犹如一根毒针狠狠地插进玄烨心里。 平婷看着玄烨面色凝重,便继续添油加醋道:“姐夫,只怕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跟这个小太医私通了吧,根据我的了解,好像两个人总是独自见面呢。姐夫,你要仔细查一查了,那四阿哥会不会……” “够了!”玄烨面色一顿,“这件事朕自会处理,你给朕回去!以后不准再去查关于德贵人的任何事情,否则朕就送你回家去!”玄烨语气冰冷,布置了宫女送平婷回去。 “姐夫,你为什么还被那个狐狸精迷惑啊,你忘了姐姐了吗?你……”平婷的话渐渐消失在大殿里,狠狠地扼住了玄烨的咽喉。 玄烨将手里的纸揉成一团,狠狠地丢向墙角:“德儿,朕真的不想怀疑你,德儿,别让朕恨你!” 李德全从门外一路小跑进入大殿:“万岁爷,是有个太医进了永和宫,万岁爷,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万岁爷!”李德全的话还没有说完,便看见皇帝急匆匆地往外走,没有办法,只得紧紧地跟在皇上身后,一路奔向永和宫。 玄烨从来没有这般怨恨过永和宫的偏远,他为什么就放任了德儿这么久,他就该早早将她锁在自己身边,就不会如今天这般醋意泛滥。他一直不懂为什么德儿不让他触碰,如果她现在正在与另一个男人恩爱缠绵,他会做出怎样的事来,他自己也没有把握。 他从来没有这般失控过,所有的理智都被嫉妒一一击溃,他不容许这个唯一入驻了自己心灵的女人,与别的男人缠绵! 月色清冷的照耀下,宁静的永和宫泛着银白色的光泽,钟楚良进了宫门,锦瑟歪了歪头:“钟太医?你来干什么?” 钟楚良更是一怔:“不是德贵人宣我来的?” 锦瑟招手问丝竹:“丝竹姑姑,咱们主子叫太医来了吗?锦瑟怎么没听说啊?” 丝竹也一脸的差异,她也知道主子跟钟太医的关系不错,便也不敢妄下决定,便过去敲了敲窗格子:“主子,您洗好了吗?钟太医是您宣来的吗?” 等了片刻,屋子里却只是传来了一阵阵轻声的呻吟,丝竹暗叹,一把推开房门冲了进去:“主子,您怎么了?” “我……我好热,好难受!”吴雅只觉得自己头晕晕的,浑身通红得如同水煮了一般,四肢也用不上力气,回答丝竹时的气息也变得紊乱,她有些慌,她这是怎么了? “主子,钟太医已经在门外候着了,正好让他给您看看?” 吴雅慌乱的点头,被丝竹扶出浴桶,还未来得及擦干身子,便听见外面的一阵喧嚣,吴雅似乎听见了玄烨的声音:“丝竹,你去看看外面怎么了?” “是!”丝竹扶着吴雅坐在床上,才出了门去一看究竟。 院子里,钟楚良已经被五花大绑押在庭院之中,看见丝竹从房间里出来,玄烨冷着脸狠狠地开口:“你主子在做什么?” “回万岁爷,主子在沐浴。” 一个男子站在院子中等着德儿沐浴?玄烨所有的理智被这个答案吞噬了,气愤地如同一只咆哮的狮子:“你们竟然背着朕做这种龌龊的事情!来人,给朕全部绑了!这个男人,赏两百大板,逐出宫门,不准他再进宫来!”玄烨原本是想要阉了他的,后来斟酌了一下,若是阉了他,他更有机会装扮成太监混进宫里,他坚决不会给他们再有任何见面的机会! 玄烨已经听不进大家的辩解,入旋风一般冲进了卧房,浑身绵软的吴雅还没有将衣衫穿好,便看见玄烨怒气冲冲地闯进来,慌忙将衣襟揪紧:“干什么?” 玄烨整个人已经被嫉妒占据了,看着德儿醉眼迷离的妩媚,更是妒火中烧,想到她所有的美都是为另外一个男人准备的,他整个人就如同被魔鬼占据了一般,鬼使神差地扑到她面前,奋力地撕开她的衣襟:“不就是想要男人满足你吗?朕到底哪里比不上外面那个野男人!” 吴雅浑身绵软一碰到他健硕的阳刚之躯便不由自主地贴了上去,吴雅有些惊讶,她想要推开他,可是不知为何手到了他的身上却只变成的撩拨,吴雅只觉得整个人都变得涣散了,根本没有能力去理解玄烨愤怒的指控。 玄烨将德儿死死地压在身下,愤怒的神情几乎让他的面目有些狰狞,他费尽心思希望了解的爱情,原来不过是这般不堪一击!她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前些天还跟他高谈阔论爱情的重要,今天便准备红杏出墙,他到底是太宠她了!他今日必须让她知道,她究竟是谁的女人!愤怒和埋怨此时统统转化为了浓烈的兽性,玄烨已然无法理性地思考,她最爱的人不是他这件事显然已经让他所以的理性消失殆尽,他不再为了什么该死的承诺而忍耐,他要她,现在就要她! “你听我说!我没……唔……”吴雅企图解释,却被火热的吻堵住了樱唇,霸道狂野的吻吞噬了她所有的发言权,吴雅从不知原来玄烨的力气居然如此之大,根本不由得她反抗,两人刚刚坦诚相见,没有任何预热,他便已然占有了她。 身下的痛楚让吴雅骤然绝望,面前这个男人真的是她所认识的玄烨吗?被自己心仪的男人压在身下,为何会是这般屈辱的事?吴雅闭紧了眼睛,僵硬地承受着他的索求。吴雅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女,无论是在穿越以前还是穿越以后,她都知道如何让两个人都更加欢愉,然而,心中的委屈和怨恨让她变得执拗,她紧咬着嘴唇,不肯发出半丝声音。 然而春香正浓,她的抗议根本抵挡不过生物的本能,所有的怨恨都逐渐沉沦在玄烨编织的水深火热之中。 这是一场火热的战争,释放以后,两个人都在不住地颤抖,没有人知道是因为哪个原因更多一些。玄烨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却是化不开的神情:“我看你还能上哪儿去!” 玄烨将所有的愤怒发泄出来,才渐渐地恢复了理智,看着身下的人儿惨白的面容,委屈的神色,不禁有了几分不忍,动作也变得轻柔,缓缓地去亲吻她的唇:“德儿,对不起,德儿,我爱你!” 吴雅怨恨地瞪着让她不住颤抖的男人,许久才轻轻吐出几个字:“我恨你!” “恨?”玄烨刚毅的脸庞此刻冷的吓人,两人就如同野兽一般,死死地盯着对方,良久,玄烨蓦地低头,啃咬着她的唇,火热的吻一路向下,在她的身上点起一簇簇火花,仿佛是要在她的身上烙下什么印记一般。与刚刚不同,玄烨不急着得到她,反而撩拨着她每一根敏感的神经,他就是要让她酥软动情,吴雅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身体却是诚实的,她已经动了心,随着他的撩拨,到处是动情的证据。 玄烨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不再挑逗,而是真真切切地满足了她身体的渴望…… 吴雅逐渐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火热的阳光直射到她一丝不挂的肌肤上,带着几分热烈的温暖,吴雅不愿睁开双眼,因为睁开眼,便要面对这残忍的现实。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一种不可收拾的局面,她要如何去面对呢?昨夜的火热还历历在目,如果说最初是玄烨强迫的,那么到后来已经变成了你情我愿的蚀骨沉沦,她没有办法完全地责怪玄烨,她也没办法完整地接受玄烨,一面是她执拗的坚持,一面是她逐渐付出的芳心,两方各执一词,几乎要将她撕裂。 “主子,已经正午了,起来吃点东西吧。”丝竹将幔帐掀起,吴雅被热烈的阳光晃了眼睛,两行眼泪簌簌地流了下来。 “主子,万岁爷会查清楚的,不会让主子白白蒙了这么的冤屈,今天早上万岁爷就将奴才们都放回来了,想必也是看出些疑点的。”丝竹看见了主子流出的两行热泪,不禁有些感慨,主子这么好的人,为什么总有人要陷害她呢? 吴雅微微睁开眼:“丝竹,昨天是不是有什么人来过永和宫?” “昨天?”丝竹细细地回想,“只有内务府的公公送来了新的熏香,咱们永和宫的熏香几天前就用完了,昨儿才送来的。” 吴雅的心重重地一顿,她刚刚就一直在思考她昨晚的反应,应该是中了春香迷药一类的东西,果不其然啊!吴雅的声音冷冷的:“把剩下的香包好,送到乾清宫去!” “需要奴婢带什么话吗?” 吴雅摇摇头:“让他自己查吧,准备些热水,我还想洗洗澡。” “是!”丝竹小心翼翼地答应着,主子的反应太冷静了,冷静得让她有些担心。 吴雅将自己浸在热水中,喷薄的雾气朦胧了双眼,吴雅迷离地望着皱巴巴的床单,那里还残留着两个人的味道,见证着一切都变了模样。 吴雅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这般纠结的一个人,她没办法恨他又放不开爱他,氤氲的水汽再也承载不了吴雅满心的委屈,豆大的眼泪噼里啪啦地落在了水中,溅起细密的涟漪。她并没有她表现的那么坚强,她执拗她脆弱她畏惧,越是喜欢一个人,越是下意识地想要去逃避,只有逃避了自己的心,才能够逃避受伤。 乾清宫中,玄烨已经找回了自己的理智,仔细地回想着昨晚每个人的神情,在看见他时并没有一丝被抓包的不知所措,那种坦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的。 “万岁爷,丝竹求见。”梁九功也看出了万岁爷的纠结,昨夜他被派出去调查围场遇刺一事,没想到一早回来就听说了这么大的事儿。他应该算是最了解万岁爷跟德贵人之间关系的人了,依他的私心,他是不相信德贵人会这样做的,如果她想要,万岁爷完完全全可以满足她。 “德儿怎么了?”玄烨从来没有这般心慌过,他知道自己对她做的事有多不齿,他真的很担心德儿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他想去看看她好不好,可是他现在实在没有脸面去面对她了。 “回万岁爷,主子没有怎么,虽然哭过,但还算平静。”丝竹将熏香递上去,将主子醒来以后的表现原原本本地讲给万岁听,她相信,万岁爷是千古明君,不会就这样无凭无据地冤枉主子的,“万岁爷,丝竹有句犯上的话,不吐不快!我们主子对皇上是一心一意的,主子没事就会躲在书房里练字画画,练的是皇上的字体,画的是皇上的画像,皇上从来不知道吧,我们主子甚至问过太医院万岁爷有没有吃什么药,有什么忌口的,她担心她做的菜您吃了会耽误药效,主子费劲了心思对您好,只是您从来不知道!”丝竹边说边哭,她真的为主子不值。 玄烨怔忪地将丝竹的话听完,一字一句都打在他的心房,他一时间竟不知喜悲,喜的是原来这么久不是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德儿也是在意他的;悲的是他了解了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是他狠狠地伤害了她以后,他还有挽回她的机会吗? 玄烨将熏香扔给梁九功:“你去查一查,这香里到底有什么!摆驾永和宫!” 烈日下,玄烨的龙撵泛着金色的光泽,飞奔向永和宫而去。红墙角,平婷正咬着嘴唇忿恨地瞪着这一抹明黄色渐行渐远,狠狠地将拳头砸向红墙:“乌雅氏这个骚狐狸!你到底是使了什么法术!我非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永和宫仍旧是一片宁静,只有房檐的燕子正叽叽喳喳地话着情愫,满园繁花已经逐渐凋零,所有的宫人也都沉默着,他们都被昨晚的事情吓坏了,再不敢多半句嘴。 “德儿还没起床吗?”玄烨的眉头紧皱。 “主子起来了,在屋子里沐浴呢,万岁爷先去书房看看主子的心意吧,奴婢伺候主子更衣。” 玄烨点头,信步走进东厢房的书房,他似乎很久都没有来过她的书房了,规矩整齐了许多,桌面上的笔也多了不少,桌边的画筒里已经装了不少卷好的画卷,没有上表,却规规矩矩地卷好,足见其用心。玄烨抽出一幅画,是一副工笔画,画的是自己上朝是百官朝贺的模样,玄烨将画轻放在桌子上,细细地抚摸着每一处墨迹。 眼神一瞥,便看见了桌面上放置的几页薄薄的纸,纸上细细地罗列了每种食物相生相克,他平日里保健的汤药中所有的药材上都画了红线,足见她的重视。玄烨紧紧地攥着这几页纸,仿佛是抓着德儿的心一般,胸中一股悔意压的他有些站不直,肩膀不住地颤抖,他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几个巴掌,为什么,他为什么就是从来不肯相信她呢? “万岁爷!”丝竹慌乱的声音骤然打断了玄烨的思绪,玄烨一慌,撇下手中的东西便往卧房跑去。 “怎么……”玄烨的话还没有说完,便看见木桶中海藻一般漂浮的长发,德儿整个人已经完全浸没在了浴桶之中。 “德儿!”玄烨发疯了一样冲过去将她从木桶里捞出来,双手颤抖着将她放在床上,拼命地按压她的胸口,“德儿,不要吓唬朕,你醒醒,求你了,不要吓朕!德儿……”玄烨已经被吓坏了,整个人陷入一种无意识的状态,死死地盯着德儿的双眼,睁眼啊,睁眼啊,求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朕! 吴雅口中呛出一口水,逐渐有了一些意识。她不是在洗澡吗?为什么会突然间昏迷的?吴雅迷茫的睁开双眼,便看见浑身湿漉漉的玄烨正一脸有喜有悲的纠结,吴雅放空了几秒钟,就已经被玄烨抱入了自己的怀中:“德儿,朕的德儿!” 吴雅眨了眨眼睛,发生了什么事?她刚刚是在洗澡……洗、澡!?吴雅低头仔仔细细地看了看自己雪白的手臂还挂着水珠,很显然,她是被玄烨从浴桶里捞出来的,所以……吴雅大叫:“啊!色狼!”吴雅狠狠推开他,一把抱过被子遮住自己的重点部位,满脸悲壮地瞪着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玄烨:“谁准你看我洗澡的!丝竹!”吴雅忿恨地转头瞪着随侍在一边的丝竹。 丝竹见状,羞红了脸颊,小心地退出来,关好了房门。 吴雅看着丝竹含笑着离开,不禁气得在床上一通扑腾。 玄烨苦笑着拉过屏风上的大浴布给德儿擦头发:“德儿,朕要是不来,你就淹死了!” 吴雅眨了眨眼睛,她刚刚是哭的有些断气,才迷迷糊糊地逐渐沉了下去……吴雅不禁闭紧双眼,还好救回来了,否则估计她就成了大清朝在浴桶里淹死的第一人了!这个……太悲催了!可是,吴雅转念一想,她是因为谁才变成这样的?吴雅想到这个就一肚子的气,伸出手推开玄烨:“还不都是以为你!你给我起开!”吴雅还没将玄烨推走,胸前的被子就乖乖地听从了地球引力的吸引,滑落到腰间,吴雅一惊,大叫了一声,慌忙收手去拉扯被子。 玄烨原本正在跟她的手对抗,她突然的收手让他一时重心不稳,一下子扑倒在她身上。 “你,你要,你要干什么?”吴雅被玄烨火热的双眸瞧得羞红了脸颊,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昨夜的火热缠绵还在她脑海里不断地上演着,让她有些头脑发胀。 玄烨在她裸露的肩膀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勾起嘴角:“我们该做的,昨晚都做过了不是吗?德儿,朕知道朕被嫉妒蒙蔽了心房,昨晚弄疼你了,以后朕会好好补偿你的!不要生朕的气好吗?” 吴雅一个激灵,舌头有些打结:“昨,昨天那个,是,是一次意外,你去查那个香料,是有人下了春香的!那、那、那个……不能当真的!” 玄烨邪魅地勾起嘴角,凑到她耳边不怀好意地往她耳朵里吹气:“谁说是一次意外?至少是四次!” 吴雅的脊背骤然僵直,一把推开他:“玄烨!你个色情狂!” 玄烨却不恼,隔着被子将她紧紧抱住:“德儿,朕为昨晚的态度表示抱歉,但是,朕不后悔对你做了那样的事,那是朕一直以来的愿望,德儿,朕爱你,求你不要再拒绝朕,朕知道,你对朕也是有感情的,德儿……” 吴雅闭紧了双眼,她内心仍旧纠结不已。她越是喜欢玄烨,就越是想要逃离,让她与其他女人分享男人,她永远都做不到! 然而吴雅没有开口让玄烨知道,在两个人的关系彻底改变的那一刻,就是她下定决心离开的时刻。反正是下定了决心要离开的了,这短暂的温存,就算是她对他的一种回报吧,也可以让她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有些两个人的美好回忆。 吴雅伸出手,回应了玄烨紧紧的拥抱。 春末夏初时节,天气像一个三五岁的孩子,刚刚还是一片晴空,不知从哪儿飘来了一片乌云,便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来,满园的翠色染上一层朦胧的雾色,如同吴雅此时的心一般,看不到前路。玄烨看到了吴雅的默许,心情豁然开朗,答应了一定要将这件事追查到底,吴雅点头,让他离开,自己就坐在窗沿边儿望着雨帘发呆。 “主子,吃点东西吧,已经快晚上了,您一天都没进食了,身子扛不住的啊!”丝竹端出几块平日里主子最爱吃的糕点来。 吴雅点点头,伸手拿了一块放在手上,却仍旧是发着呆,并没有放进嘴里。 “主子……”丝竹关切地又唤了一声,吴雅一怔,才满眼迷茫的看着丝竹,又怔了一下,才想起自己的手上还捏着一块糕点,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放在嘴里咬了一小口。 “主子,万岁爷跟您不是重修旧好了吗?为什么您还是这般愁眉不展?” 吴雅摇摇头:“没事,我在这儿胡思乱想呢!”吴雅牵出笑意来,“到底是谁,要陷害我跟呆头鹅呢?” “奴婢不知道,送熏香的是内务府的公公不错,奴婢就没有多想。倒是钟太医来得很蹊跷,不知是谁带他来的。” 吴雅点头:“那呆头鹅现在怎么样了?误会解除了,皇上赦免他了吗?” 丝竹抿嘴,纠结了一下才开口:“皇上当晚就罚了钟太医杖责两百,当夜就逐出宫去了。” 吴雅一怔,眼泪就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来,她从来没想过她会害到钟楚良,不仅受了皮肉之苦,甚至还耽误了他的仕途,吴雅紧咬着嘴唇,对不起,呆头鹅,对不起! 吴雅换了装束,她要跟玄烨说清楚,不可以就这么伤害到一个无辜的人,也顾不得什么天气,她带好了帽子便往乾清宫赶去。 然而乾清宫里,玄烨也正焦头烂额。 “姐夫,你为什么就是宠幸那个狐狸精?她给你带来绿帽子啊!你怎么能接受一个别人碰过的女人呢?她就是个姘头!”平婷紧咬着牙根,忿恨地控告着。 “平婷,注意你的措辞,没什么事你就赶快回去!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做了什么!”玄烨已经基本可以肯定,这件事自始至终都是她一手策划的,那张纸条他再次看过,因为德儿这些天一直在临摹他的字体,她的字迹早就有了改变,这纸条根本就不是她写的! “我做什么了!”平婷有些不服气,“我做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姐夫,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你,自从姐姐死了以后,我就一直想要代替她做你的女人,姐夫,我跟姐姐长得不像吗?为什么你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我跟姐姐长得一样美啊,我现在不是小姑娘了,我发育得比姐姐还要好的,你摸摸看,姐夫!”平婷凑过去,一边说一边解着衣襟,凑到玄烨身前时已经褪去了外袍,露出红色的肚兜。 吴雅好巧不巧地在这一刻迈进了大殿,正撞见一个女子衣衫不整地紧紧贴着玄烨,小手还在他的身上胡乱地摸着,吴雅当时就有一种被抛弃了的感觉,原来,帝皇的爱情,竟然这般雨露均沾!吴雅咬了嘴唇,转身就要走。 玄烨也没有料到这一幕会被德儿撞见,心下一惊,一把推开了平婷,冲到德儿跟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不准走,朕不准你误会朕!是她一厢情愿地想要贴上来的,朕没有动她!” “你是皇上嘛,你不用动啊,她动你不是也一样很享受吗?”吴雅有些恼,心里头满满的都是愤怒和委屈,奋力地要挣脱他的拥抱,却被玄烨抱得更紧了。 “德儿,朕要怎么说你才能相信?”玄烨突然拉过她的手往他鼠蹊处探去,“这个可以证明吗?朕对她真的没有这个念头!” 吴雅知道自己摸到了不该触碰的东西,讪讪地收回手,脸已经羞红:“你,你怎么……” “无耻是吗?”玄烨扬了扬嘴角,“可是这个解释最有效不是吗?”玄烨的手覆上德儿的脸颊,“朕不想再因为什么误会改变咱们之间的关系,德儿,相信朕,好吗?” “那她是谁?”吴雅还是不放过这个嚣张的女子。 “赫舍里皇后的妹妹,赫舍里死后,她就被家人送进宫来,企图让她代替她姐姐的位置,朕没办法,就将她养在宫里头,一直是个秀女。”玄烨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规规矩矩地回答,“德儿,朕很高兴,你在吃醋,这让朕很有成就感。” “成就感?”吴雅皱眉,“鬼屁成就感!我是来跟你兴师问罪的,你凭什么把钟楚良给赶出皇宫了?你都说是误会了,为什么不把他也赦免了!你个昏君,大昏君!” “哼,”玄烨捏了捏她的鼻子,“为了别的男人跑到朕这儿来兴师问罪还这么大言不惭的?咱们就好好算算这笔账!”玄烨将她拉回殿中,冷眼瞪了平婷一眼:“平婷,别以为你是赫舍里的妹妹就可以为所欲为,朕早晚会跟你算总账的!来人,压她下去!” “你怎么那么多账要算呐!” “你还敢说?”玄烨一把抱住她,“你说,你月事那天是跟谁喝酒去了?你揪出小顺子的蒙汗药是谁提供的?你出宫是跟谁一起的?嗯?别拿朕当傻子,把他赶出宫就算是仁慈的了,敢抢朕的女人!朕认真计较起来可以灭了他的九族!” “你……”吴雅一时语塞,这些事儿他怎么都知道? 玄烨将吴雅放在他腿上坐好,掐了掐她的脸颊:“朕宠你,相信你,才不跟你计较的,你给朕乖乖听话,听见没有?” 吴雅撇撇嘴,点点头:“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雨过天晴以后,整个世界都如同翻新了一般,带着温润的色泽,洗去了嫌隙在万物间飘荡的灰尘,空气也变得清新,涤荡着每个人的心灵。只有平婷气不过,她不懂,为什么乌雅氏可以拥有皇帝的宠爱而她不可以拥有,她从来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得不到,凭什么要被这个该死的女人夺去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平婷准备了一把匕首,既然所有人都靠不住,那她就亲自去夺了她的性命吧,反正她是赫舍里的妹妹,即便是做了再出格的事情,也可以用姐姐的死来博得同情! 平婷信步走进永和宫,她恨透了这个地方,等她当了皇后,她就下令将这里夷为平地! “你……”锦瑟看了看来人的装扮,这身打扮,貌似还是个秀女,锦瑟有些摸不着头脑,选秀女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怎么还会有秀女留在宫里,没有受封,也没有离开呢?“小主,请问您来这儿有事儿吗?” “混账奴才!”平婷一个巴掌扇在锦瑟脸上,“敢拦我的路,不想活了吗?” 平婷的声音很大,正在书房画画的吴雅听见了动静,连忙跑出来,便看见了平婷嚣张的模样。吴雅眯了眯眼睛,居然就这么跑到她的永和宫作威作福?还没有人敢这么大的胆子!吴雅最恨别人仗着自己是主子对宫女太监作威作福,今天居然还跑来打她的人,吴雅心里暗暗嘀咕,还真是人善被人欺啊,看来她好人是做太久了!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起司猫啊! “呦,德贵人,你还知道出来啊?要不要我给你问安啊!”平婷阴阳怪气地开口。 “你是个秀女,本宫是贵人,你说你要不要请安呢?”吴雅扬了扬嘴角,“赫舍里皇后最是端庄有礼,想来她的家规应该挺严的不是么?”吴雅闪了闪大眼睛,一副无辜的模样,切,这么多年的宫斗戏不是白看的,好人做不来,坏人还不是好当的! “你!”平婷忿恨地瞪着乌雅氏,她居然拉出她的姐姐来给她下马威,平婷不情不愿地微微福了福身子:“德贵人吉祥!”几个字说的咬牙切齿,她现在就恨不得抽出匕首杀了这个贱人! “本宫向来与你没甚交集,你来求见本宫,所谓何事啊!”吴雅句句强调着自己比她的位阶高,她绝对不允许有人在她的永和宫作威作福! “我来是看看,敢跟我姐姐抢男人抢儿子的女人究竟长什么模样!”平婷一边说一边走近她,等她觉得这个距离能够一刀直插要害的时候,她才抬眼一笑:“这样,我姐姐在阴曹地府才等得到你去找她!”话音未落,她已经抽出了匕首,狠狠地朝她的胸膛刺去。 吴雅一惊,慌忙躲避,却还是不小心划伤了脸颊,平婷一见没有达到目的,更加丧心病狂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匕首往她的方向刺去,吴雅眼疾手快,凭借着在草原上练过的摔跤一把抱住她的腰,一手捂住她企图刺向她的手,冲着几个人大喊:“快帮我把她按住!”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将平婷按在地上,锦瑟已经跑去乾清宫跟万岁爷汇报。平婷的眼睛被愤怒烧得通红:“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凭什么霸占我姐夫,他是属于我的,你这个贱人,不要脸的贱人!” 玄烨赶来时,平婷已经被绑好丢在了角落里,玄烨看了看地上染血的匕首和德儿被划伤的脸颊,面色冷酷得如同化不开的千年寒冰,恶狠狠地瞪向平婷。 平婷闪着泪眼:“姐夫,救我,你不能不管我,你答应姐姐会照顾我的,你就是这样照顾我的吗?你就任由着别的女人把我这么绑着?姐夫,你对得起我姐姐吗?” “够了!平婷我告诉你,要不是因为你姐,你早就死过不知道多少回了,你姐已经死了,你少拿她来压我!来人,把她给我押回去,关在房间里不准再出她的院子!” “姐夫!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姐姐吗?姐夫……”平婷歇斯底里的声音渐行渐远。 玄烨接过丝竹手里的药棉:“朕来吧!”玄烨小心翼翼地往德儿的脸颊上药,手有些禁不住颤抖,若是德儿稍微一个不小心,平婷得逞了,那么他要如何一个人在世上生存。玄烨已经开始懂得,为什么那个董鄂妃死去以后,皇阿玛会变得那么意志消沉,甚至抑郁而终,心里的人死了,心也就死了! “对不起,朕又没能保护你!” 吴雅摇摇头:“皇上,我万一变丑了怎么办?以后你一看见我就跟看见鬼一样!”吴雅已经照镜子查看过伤势了,虽然伤得不深,却是长长地从耳后蔓延到脸颊,万一要是留疤,不知道会不会很丑。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朕都爱你!” 夜幕低垂,玄烨第一次这么兴奋地翻了德贵人的牌子,这一次不再是为了帮他抵御其他女人,而是他真真切切地希望与她共赴云雨。 玄烨紧紧地将德儿拥在怀里,用他最温柔的方式宠爱她,他希望她能够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他化不开的爱意,他想让她再给他生一个孩子,无论男女都好,他会想尽办法让她亲自抚养,弥补她心里的那块残缺。 吴雅热络地回应他,她羞涩而娇嫩的身子,敏感地承受着他狂肆骁勇的占有,恩爱缠绵,销魂蚀骨,她为他绽放自己的美好。她希望留给玄烨一些美好的回忆,这种蚀骨的沉沦可以让她暂时忘记她的坚持和纠结,迷失在玄烨的怀抱里,放空自己。 红纱帐内,两具各怀心事的灵魂紧紧地贴合在一起,火热的爱意升腾,弥漫着整个寝宫。 一场缠绵激战以后,玄烨搂着德儿的腰,感受着她微微的颤抖,声音微微有些低沉:“德儿,朕知道你不喜欢皇宫,再过一阵子,朕便带你出去走一走,朕要去民间了解一下民情,你也可以出去散散心,好吗?” 吴雅背对着玄烨点头开口:“好。” 玄烨并没有看见吴雅的眼角流出晶莹的泪水,更听不见她胸膛里心碎的声音,她已经决定,在玄烨微服出行期间,寻找机会,彻底离开他。 玄烨,算我自私也好,算我懦弱也好,我要走了,永远不再回来!吴雅翻身衔住玄烨的唇,点燃了新的一番战火,就让她在最后的这段日子里多索求几次吧,这样,她的身体才能够完完整整地记住他! 四月中旬,玄烨将朝堂中的事务处理好,安排好事务大臣,才带着一众人离开京城,一路南下,没有具体的目的地,只为了了解民间的疾苦,了解地方官员的作风。 吴雅坐着马车走出紫禁城的大门,便探出头去回望这片红墙,她这次会逃得远远的,再不要回到这片罪恶的土地! ------题外话------ 这是苗苗第一章入V章节,答应好了要万更的,码了一整天,所以更新得有些迟了,希望亲们支持苗苗啦! 这一章小玄子同学终于得手了有木有,邪恶滴宝贝们也期待很久了吧?看到过瘾么?苗苗写的很是担忧啊,也不知道久久会不会通过,如果大家看到这章的时间很晚,那就是被和谐了很多次…不是苗苗的错哟! 第一卷也就到这里结束了,下一卷吴雅就有开始她真正的逃离之旅了,不过逃跑的可不是她一个人哦,还有谁呢?大家可以猜测一下!不难猜的有木有? 第1章 决意出逃【首打VIP】 玄烨出宫所带的人并不多,梁九功、小珠子随侍左右之外,就只有马齐、纳兰容若和隆科多几个臣子跟在他身边。虽然对于玄烨来讲,这样的队伍已经足够精简,但一行几人仍然是十分抢眼。尤其是帅气十足的马齐和换了男装的吴雅显得格外耀眼,而一身王者风范的玄烨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非凡的气质,更是引来了许多人的瞩目。 吴雅蹦蹦哒哒地左看看右瞧瞧,她虽然在北京城逛了两天,但还总提心吊胆地不敢放开了玩,这次有了玄烨的默许,她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撒开了欢儿来玩了。 “哎哎哎,他们老盯着我干什么?我有长得有这么稀奇古怪吗?”吴雅用手肘拐了拐身边的隆科多。 “我、我怎么……不、不知道!”隆科多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魔,小珠子刚刚跟他说话,他就满脸通红,也说不出什么连得成句的话。玄烨回头,隆科多更是羞恼,一不小心左脚绊了右脚,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哈哈!哈哈!你真的是啊!比我还笨,真是太奇葩了!哈哈!”吴雅忍不住一阵爆笑,伸出手来拉起了隆科多,这一路有这么个莽夫,也算自带笑话书了吧!吴雅拉起他,也不与他说话,便凑到了玄烨身边,小声地跟他咬耳朵:“这么笨的人真的能上前线?敌军是被他笨死的吧?” 玄烨宠溺地敲了敲她的头:“你是不是露出什么破绽,他发现你是女的了?” 吴雅挠挠头,仔仔细细地想了想:“不会啊,他上次还问我作为男的承宠会不会痛呢!” 玄烨扬了扬嘴角:“那你昨天晚上痛了吗?” 吴雅狠狠地瞪眼:“你个色情狂!不跟说了,我去找纳兰大人玩去!”吴雅吐了吐舌头,便又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隆科多躲在后面,看着小珠子如同一只美丽的蝴蝶一样东走走西转转,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刚刚被他握过的手,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小珠子的手无比的细腻,就如同一个女人一般,一如他绵软的身子,隆科多一想起他曾经抱过小珠子,不知怎么,就又一次烧红了脸颊,只是这一次,小珠子并没有看到。 玄烨宠溺地看着撒着欢儿玩的德儿,她是适合这种自由自在地生活,这种没有束缚的生活赋予了德儿无与伦比的光芒,让他一时间无法错开眼光。 吴雅没有感受到那么多注视的目光,她正跟纳兰玩对联玩得不亦乐乎,她从出宫的当天才跟纳兰学了对对子,经过了几天的悉心调教,吴雅已经基本掌握了对对子的技巧。一旦小有了成就,吴雅的兴致就跟泛滥的长江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纳兰对小珠子一直很关照,从一开始的一字对逐渐过度到两个字、三个字,现在基本上已经开始给她出一些简单的五字对了,纳兰一直夸小珠子学得很快,吴雅觉得这种夸奖很是受用,一时间快要飘到天上去! 马齐对小珠子飘飘然的模样很是感兴趣,便也凑过去:“看把你牛气的,我这儿也有个对子,你来对对看!” 吴雅歪头:“别太长就行,太长的我可记不住!” 马齐笑笑:“行,不长。听好了啊,玛瑙原非马脑,怎么对?” 吴雅闪了闪大眼睛,马齐一定是故意的!不能让他看扁了!吴雅忍不住呛声:“哼,不就这么个小对子吗?对就对!听好了,我对的是,菇娘不是姑娘!” 纳兰笑笑:“思路是对的,只是你的娘字儿用了两次。” 吴雅撅嘴:“好吧好吧,我学艺不精,那换一个,琳琅不是林郎,这样对了吧?”吴雅歪了歪头,琳琅啊,对不起你了,不过貌似很合适啊! “这个倒是对了。”纳兰点点头,他也有些好奇,这个小珠子还真的是个聪明的徒弟。 马齐扬了扬眉,他显然没有想到小珠子竟然真的对上了他的对子,不禁也有了几分好胜心,又一次开口:“再对一个长的,听好了,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 吴雅撇撇嘴:“你玩赖,说好了不出长的了!对就对!”吴雅翻了翻眼睛,甚至伸出了手指头仔仔细细地算着,半天才开口:“想到了!想到了!听好了啊!问大人,问大家,问大人后问大家,大人知否,大家知否?”吴雅满脸都是骄傲,冲着马齐吐舌头,让你刁难我,哼,我就是飘飘然了怎么着! 玄烨微笑着看着两个人斗对子斗得不可开交,他也是第一次发现,德儿也有连他都不了解的一面,她的思维是跳跃的却备显活跃,让玄烨更加倾心,他爱的就是这样一个活跃的德儿,热情奔放,快乐怡然。 是夜,一行人进了保定城内,保定离京师不太远,也算是在天子脚下最大的一座城池,热闹程度倒也与京师相差无几,一直长途跋涉在驿馆住宿的大家都有了深深的倦意,这也是他们第一次遇到比较像模像样的客栈,于是所有人都入住在一家看上去十分干净整洁的客栈中,休息一段时日,等调整好状态,再继续前行。 吴雅一沾到床,便觉得一阵倦意来袭,最近的自己总是困得要命,无论多么艰苦的环境,都不能阻挡她接受周公的邀请。吴雅几乎要睡死过去,猛然惊醒,她忘了,她是准备要逃的! 这里离京城已经有一定的距离了,看样子也是个人口众多的城市,只有隐匿在这里,才不会被玄烨轻易的抓回去!吴雅坐起身,她应该庆幸,今天玄烨体谅她舟车劳顿,单独分给她一间房间,她行动起来,也显得格外方便。 吴雅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行囊,将写给玄烨的信放在桌上,便静等着午夜的到来。 一切似乎都准备好了,吴雅却格外地想念玄烨,这是她最后一次与他相见了吧?吴雅不争气地舍不得,思忖了许久,吴雅终究还是推开了玄烨的房门,爬上了他的床。 玄烨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睁眼时德儿已经爬在他身上,玄烨浅笑着拉过她的头轻轻啄她的唇:“怎么,不累吗?” 吴雅下意识地摇头,继续回应他火热的吻。一个深情的吻,就已经勾起了吴雅全部的爱恋,她的手不安分地在玄烨身上四处游走,点燃一个又一个火苗。 玄烨被德儿的热情彻底点燃了,却还是强忍着欲望,声音因为隐忍显得格外深沉:“德儿,说你要朕!” 吴雅不再多想,伸手去解他的腰带:“我要你!” 玄烨的眼中盛放出灿烂的光芒,他不再忍耐,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磨人的小妖精,朕怎么忍心让朕的佳人失望呢?” 寂静的夜,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格斜斜地射进屋子,透着沁心微凉,而轻纱帐内却是一片旖旎火热,两个人紧密无间地交织在一起,共赴巫山极乐。 吴雅迷离的双眼折射着玄烨奔放雄厚的身躯,温柔承载着他野性的侵略,吴雅雪白的肌肤透着红润的珠光,如同盛放的桃花,粉嫩娇柔,与玄烨微微黝黑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收放张弛之间,便已是两人的极限。 玄烨释放了自己的欲望,便将她抱在怀里,轻吻她的锁骨:“天不早了,快点睡吧。” 吴雅点头:“那你要梦到我!” 玄烨宠溺地笑:“好,朕的梦里只会有你!” “那你以后也要梦到我!”吴雅得寸进尺地要求。 玄烨笑着承诺:“好,朕的梦里永远都只有你。”玄烨擦去吴雅额头细密的汗珠,温柔地哄她入睡:“你说什么朕都答应你,快点睡吧。” 吴雅点头:“好,晚安!”吴雅别过头,不让泪水流下来,以后,他们就只能在梦中相遇了吧! 玄烨的拥抱好温暖,吴雅几乎要在他的拥抱中沉入梦乡,可是她不能!吴雅用力地咬紧嘴唇,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听着玄烨的气息逐渐平稳,才偷偷起身,吴雅回头望着玄烨熟睡的模样,他真的是累坏了,吴雅将他睡着的模样深深印入心底,这样,在以后的每一个孤枕难眠的夜晚,他的影子都会乖乖地过来哄她安眠。 吴雅悄悄地走出客栈,才回头向玄烨出客栈,才回头向玄烨所在房间的窗子:“永别了,玄烨,我会过得很好!”吴雅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落下来,她不敢耽误太久,便决然扭头,往居民区跑去。 翌日,淅淅沥沥的小雨浇得整个世界都湿漉漉的,天似乎也比往日亮的晚一些,玄烨睁眼时便看见梁九功一脸纠结地跪在他床前,不禁有些诧异:“出了什么事?” “万岁爷,德主子她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玄烨骤然坐起身,愤怒的火焰几乎要从眼睛中喷薄而出。 “奴才一早起来,便发现德主子的房门开着,进去一看,里面干干净净的,只留下了一封让您亲启的信。” 玄烨一把夺过信封:“给朕看看!”玄烨颤抖着将信封撕开,他现在已经没有思考的能力了。 “万岁爷: 很抱歉,我又一次逃跑了。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愤怒得像一头狮子,恨不得立刻将我抓回来吞进肚子,可是,我有些话,真的无法咽进肚子里。 我承认,你是个很好的男人,所有的女人都会为受到你的宠幸为荣,然而恰恰我不是这样一个女人,我不要求什么荣华富贵,我只想找到一个可以完完整整地属于我的男人,平平静静的过一辈子。可是我想要的,偏偏只有你给不了。 玄烨,请容许我这样叫你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这回,我只是想将一切告诉你,我根本不是以前的那个乌雅氏德芙,知道你一定觉得我在发神经,可是这是真的,我生活在一个一夫一妻的世界,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灵魂莫名其妙地进入到了这个德儿的身体里,还生了四阿哥,这是我根本没有办法解释的!实际上,我的母亲因为父亲的移情别恋而惨死,所以我才这般不愿相信爱情,可是,对于爱情的执着却依旧深深地根植在我的脑海里,双方相互纠斗着,我也备受其扰。 可是我就是我,我无法接受与其他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虽然我现在身处的世界就是如此,我不愿被这个紫禁城改变,我也知道你身上的担子,根本没有办法将所有的宠爱都给我,所以,与其等我们都厌倦了彼此,还不如我就这样离开。如果你真心在乎我,就请不要再去找我,就让我一个人过平平淡淡的日子吧,你应该不会懂,越是爱上你,我在皇宫里的日子就过得越煎熬,这对你我都是一种折磨,所以对不起,就算你将我抓回去,我也会再逃的。 最后,我还是要谢谢你对我的好,我会永远记着你的,也只有这样,你才算真正属于我的,哪怕只是回忆。 ——让你头疼的德儿” 玄烨紧紧地握着手中的信笺,德儿的每一句话都如同钢针一般直插他的心房,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心可以这么痛,痛得他已经微微地弓起了背,痛得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德儿,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朕一次呢?你怎么知道,朕就不会为了你变成另一个皇阿玛呢?德儿,你怎么忍心,抛下朕一个人就这么跑掉呢? “万岁爷,要奴才派人去找吗?”梁九功怯怯地问。 “追!”玄烨气得咬牙切齿,德儿怎么可以因为这么一点点小挫折就质疑他们之间的感情!看着梁九功领命转身,玄烨突然叫住他:“等一下,让人找到她,保护起来就好,先不用抓她回来。”玄烨有些不忍,她说紫禁城是煎熬,他真的要将她抓回来让她无穷无尽地煎熬吗?玄烨似乎从来没有这么纠结过,他该顺应自己的感情,不顾一切地将她抓回来,还是顾及她的感受,让她在外界过安稳的日子? 玄烨将拳头狠狠地砸向柱子,他什么时候也变得这般优柔寡断了! 一行的几个人都被玄烨的愤怒惊醒了,不一会便统统聚集到了玄烨的床边,马齐不解地开口询问:“万岁爷,出了什么事吗?” 玄烨紧抿着双唇,他还不希望所以人都知道他的德儿女扮男装做太监随侍他左右的事,这样对德儿的影响会很大,甚至会有更多的人去想尽办法伤害她,便仍旧叫她小珠子:“小珠子逃跑了!” “为什么?”马齐更加不解,昨天小珠子不是还跟大家玩得风生水起的吗?怎么转眼就逃跑了呢? 隆科多很是没有眼力见地开口:“万岁爷,您是不是要的太频繁,伤了小珠子了?” 隆科多的话掷地有声,砸得所有人哑口无言,只能用一种自求多福的眼神看着隆科多,这种话,放在心里就好了,怎么能当真吐出口呢? 玄烨紧抿着双唇,不回答隆科多的问题,心中却是满满的抱怨,他明明已经给德儿休息的时间了,是她爬上他的床的! 微凉的风夹杂着细密的雨丝在天地之间肆意飘洒,仿佛所以的一起都变得湿润。算起来已经下了整整大半天的雨了,虽然不是很大,却还是阻拦了吴雅的去路,吴雅无奈地躲在一家院落的门檐下躲雨,怨念地看着天上越积越厚的乌云。 用不用这么不给力啊,她不就逃个跑吗?用不用次次下雨啊?吴雅几乎指着上天咒骂:“老天爷你是不跟我有仇,不刁难我你闹心是不是?有能耐你一个闪电劈死我算了!” 原本一直安静的天空骤然闪出一道闪电,吓得吴雅直拍胸口:“你还真劈啊!上次我说要跳楼你就当真,这次说劈死我你还当真,用不用这么踏实啊!”吴雅愤恨地怨念,正自言自语着,身后的大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 “小兄弟,你这是跟谁聊天呢?”一个慈祥的声音传来,吴雅回头,便看见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穿着粗布蓝印花布,微微有些发福,圆圆的脸蛋带着些许红色,一双小小的眼睛弯弯的,满满都是笑意。 吴雅也被老太太的喜庆传染了,不由自主地笑起来:“我就借您的门口躲躲雨,在这儿自言自语呢!哦,还有,我不是小兄弟,我是女的!我叫吴雅。” “呵呵,”老太太笑意更浓了,“我就说,谁家小伙长这么俊呢,原来是个大闺女,躲雨进屋来坐,我个老太太独自守着这个大院子,怪闷得慌的!进来,咱娘俩唠唠。” “谢谢老夫人。”吴雅正愁没地方落脚,这个老太太显然给了她一个绝好的避风港。 “叫我王妈就行了,我就是个看门儿的,这是富察大人在咱们保定的别院,几年也不会来住上一回,就派我这个老妈子守着房子。”王妈将吴雅领到一个耳房,安排她做好,才絮絮叨叨地讲述着她跟这个富察大人的渊源。大意也就是王妈是富察大人的奶娘,富察大人小时候在这儿长到五岁,才随着亲人去了京城,只留下了王妈一个人守着院子。 “这么大的院子,就您一个人?”吴雅扬眉,这个院子少说也有四百坪,一个人收拾打扫,还不累死了? ------题外话------ 第2章 误伤马齐【手打VIP】 王妈笑笑:“我都是老婆子了,这么大个院子我一个人倒也素净,大人也不让我动粗活,每个月啊,都会有长工过来上下打扫一遍,我就负责看个门儿!” 吴雅点点头,这地方太适合躲避玄烨的搜查了!这么偌大的一间府邸居然就用来招灰儿,吴雅不禁有些好奇了,这个富察大人究竟是多大个官儿啊,这么奢华铺张的! 王妈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标致的闺女,询问她的来历:“闺女,你长得水灵灵的,怎么就自己一个人到处乱跑呢?你家里人怎么放心得下?” 吴雅闪了闪大眼睛,心口胡诌道:“我是个富商的独生闺女,我爹为了巴结县太爷,准备把我许给那个五十多岁的县太爷当第十八房小妾,我不愿,便女扮男装逃出来了!王妈,若是有坏人凶神恶煞地来找我,您会帮我的吧?”吴雅连忙博取王妈的同情,电视剧看多了真是有好处,这撒谎连个草稿的不用打,已经是烂熟于心的情节,说到动情处,连吴雅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就是真的啊! 王妈拍拍胸脯:“放心好了,包在王妈身上!闺女你就留在这儿,还没有什么坏人能过得了你王妈这一关!” 吴雅原本以为王妈只是夸大自己的能力,后来才发现她错了,王妈一点都没有瞎说,她当天傍晚,便看见了王妈在后院的空场里挥着长剑,虽然王妈人有些发福,动作却丝毫都不含糊,凌厉的剑在空中捥出漂亮的剑花,剑气呼啸着,吴雅张大了嘴巴满眼崇拜的目光望着英姿飒爽的王妈。 王妈足练了半个时辰,方才收了手回头冲着吴雅憨憨一笑:“闺女,让你看笑话了吧,人老了,施展不开了!” 吴雅扶了扶自己快掉下来的下巴,极度谄媚地上前去巴结王妈:“王妈!你真是女中豪杰啊,你是花木兰转世吧?” “哈哈,”王妈爽朗地笑笑,“你这孩子说话真是中听,不过你说的倒不错,王妈年轻的时候确实学过花木兰,偷偷跟着镶黄旗的骑兵上过战场!” 吴雅下巴又掉了下去,她承认,这才是她一直所羡慕的女人,敢作敢为,飒爽不羁,敢在这样一个男权的社会里为自己争取到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吴雅继续凑过去,腆着脸央求着:“王妈,你也教教我吧好不好?求求你了!” 王妈笑笑:“好,王妈教你,你这小细胳膊腿儿的,也是该学点防身的本事!今儿天儿晚了,明儿王妈一准儿教你,好不好?” 就在吴雅以为自己捡到宝的时候,客栈里,玄烨正皱着眉头听着密探的汇报,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得知她很安全,玄烨悬着的心算是微微放下来,长叹了一口气,回头看着一脸尴尬的马齐:“那个富察府,是你的府邸吧?” 马齐乖乖回答:“是臣的府邸,自从臣进宫随侍万岁左右以后便一直空着,只是小珠子他怎么会找到臣的府邸?” 玄烨苦笑:“她怎么会是找到的,分明是误打误撞进了你的家,不过这样也好,算是有个照应,只有她不再乱跑就好。”玄烨叹气,他想通了,与其让她在紫禁城里痛苦一辈子,还不如放她自由,让她过想要的生活,他只要随时可以得到她的情报,知道她过得开心,就足够了。也许当她玩儿累了,就会想要回到他的怀抱了。 玄烨长吁一口气:“马齐,朕封你为直隶总督,留在保定帮朕照顾小珠子吧,把她给朕看住了,她若是有什么动向,随时向朕汇报。” “万岁爷为何不将他直接带回去?”马齐突然觉得这不是个好干的差事。 容若浅笑:“万岁爷懂了什么叫真爱啊。” 玄烨笑而未答,容若说的没错,一旦真正动心了,真的就是愿意为他做一切事啊,三年何短,三十年何长?他有一辈子的时间等着德儿回头。 吴雅在富察府住了两天,却一直没有听说保定有寻人的消息,不禁有些失落,玄烨真的已经放弃寻她了吗?真的已经不准备再要她了吗?这分明是她在信中要求的,可是真的如此了,吴雅又在恼玄烨的无情。 “闺女,怎么都不吃东西呢?”王妈笑眯眯地端出一碗清汤面,“你不是还要跟王妈学武功呢?饿坏了怎么学啊?王妈看你似乎不怎么吃肉,特意做了素面,尝尝王妈的手艺吧?” “王妈……”吴雅撒娇地抱住王妈的腰,若是她妈妈还在世的话,应该也有这般年纪了吧?吴雅不由自主地将王妈看出自己的母亲,对她,也更多了几分亲切。吴雅伸手接过王妈的面,的确,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了,胃口变得这么奇怪,明明每日无肉不欢的自己居然一点油星都不爱了,她是被爱情弄傻了吗? 王妈慈祥地看着吴雅小口小口地将面咽下,才跟她话起了家常:“富察大人这几日就要到咱们保定府来上任了,他已经知道了你的事儿,同意你在这儿常住呢!” 吴雅一口面条噎在嗓子里,猛地咳嗽了几声,满脸惊讶的表情:“富察大人要回来?怎么会这么巧啊?” 王妈笑眯眯地看着吴雅:“我看就是我家大人跟你有缘分,王妈不是自夸,咱们富察大人也算是一表人才呢,反正你也没处可以去,不如就跟了我家大人吧!” 吴雅不答,只是讪笑,她对这个奢靡的富察大人还真是没什么好感呢。她还真有必要思考一下,万一这个富察大人是个见色起义的老色鬼怎么办,她可不想做什么对不起玄烨的事! 吴雅花了一整天的时间躲在自己的屋子里,拉扯出一张巨大的画幕,围在自己的床铺外,画出跟房间一样的布置,并在床榻上画了一个半裸醉卧的美人,醉眼迷离地望着门口,美人的脚下放了一排的老鼠夹子,只要这个富察大人有一点歪心思,他就逃不过这一排强力老鼠夹子的陷阱。 吴雅就这样安睡在画布中画着书架的位置后面,这样有什么风吹草动她才有机会准备。她已经跟王妈学了两天的剑法,都是些危机时刻救命用的防身术,所以即便真的深陷囹圄,她也可以凭借自己枕头下掩藏的匕首做最后一搏。 马齐却不知道吴雅此时的陷阱,他在直隶总督衙门已经纠结了快两天了,皇上布置好了保护部署以后就带着其他人离开了,留下他一个人不知所措地在这里,他自从知道了留宿在自己府里的是个姑娘以后他就一直不敢回家去,小珠子可以女扮男装做个太监留在皇帝身边,又极受皇帝的宠爱,显然一定是有她的不寻常之处的,他对她此刻也充满了好奇。 然而他是个风流惯了的人,他真的很怕他的一些习惯化的对待女人的方式看在那些暗地里保护小珠子的人眼里,会变成一种莫名的暧昧。 他必须去照顾她,又不能有暧昧产生,这种度要如何掌握,着实让他为难了,向来洒脱不羁的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处在这样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里。马齐无奈,无论怎样,他今天都必须回家了,否则皇上会以为他准备抗旨不尊的! 马齐半夜才回到家,吴雅早已经躲在画幕后面睡熟了。王妈接过马齐的行李笑着张罗着他的住宿,马齐看在满脸弥漫着兴奋的王妈,撒娇似的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王妈,好久不见了,你过得好吗?齐儿好想你啊!” “好孩子!咱们是有好几年没见了,这次能在家呆得久一点了吧?”王妈忍住泪水,拍拍他的后背,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脸,“瘦了,王妈非给你养胖点不可!” 马齐点头:“好啊。王妈我饿了,我要吃你做的鱼片粥。” 王妈点头:“好好好,王妈这就给你做啊,等着!” 马齐望着王妈微微有些发福的背影,不由得湿了眼眶。这一次也算是托了小珠子的福,否则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在回到这里来。马齐望着周围熟悉的环境,这里到处都是自己童年的回忆。 马齐循着记忆往自己小时候的房间走去,推门而入,便发现床上睡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马齐一惊,猛地背过头去:“是……是小珠子吗?马齐不是故意冒昧的,还请你穿好衣服。” 半晌,没有任何动脚,马齐便复又偷偷回头查看,那女子仍旧是这个姿势,马齐忙又调转头,如此两次三番以后,马齐觉得蹊跷,便准备走过去一探究竟。 马齐才迈了几步,便惊觉脚面一痛,低头一看,自己的右脚正踩在一个老鼠夹子上,不禁猛地去扶床的围栏,马齐这么往前一扑,画布就这么被他给刷拉拉地扯了下来,马齐重心不稳,便这么直挺挺地摔进了画布中。 睡的正熟的吴雅听见了画布被扯断的声音,惊的从床上跳起,迅速地从枕头下抽出匕首往那团凌乱的画布中逼去:“大色魔,给我出来!” 马齐浑身被几个老鼠夹子夹着,听见小珠子的声音,不禁无奈地开口:“小珠子,是我,我是马齐!” 吴雅一惊,慌忙扯开画布,月光照耀出一副帅气却死臭的容颜,可不是马齐吗?吴雅吐了吐舌头,连忙帮他撤身上的老鼠夹子:“对不起啊,你怎么会在这儿?我这设备是准备对付富察大人那个老色狼的!” 马齐无奈:“你对付到了,我就是你说的那个老色狼!” “啊?”吴雅还没反应,听见动静的王妈已经赶了过来,慌忙去扶马齐起来:“富察大人,您伤哪儿了?” “没事,王妈,你去休息吧,我跟她聊聊。”马齐挤出一丝安慰的笑,接过王妈的鱼片粥,便推着王妈去休息。 吴雅惊讶地看着马齐:“你姓富察?!你不是姓马么?” 马齐无奈:“照你这么说,容若不就姓容?隆科多岂不是要姓隆了?我姓富察,叫马齐,我是满族镶黄旗人,不是汉族人!真是服了你了!这都是些什么啊?”马齐扯了扯脚下的画布,这个丫头的画工可以啊,如果不细看,根本不会发现这是画在画布上的。 吴雅混乱地挠了挠头发,什么情况啊,费了半天的力气,怎么还是没跑出去呢?怪不得玄烨都不派人到处搜查,她就跟个傻猴子一样,从一小笼子里费劲八力地逃到一个大笼子里,还不是人一提溜就收回去了! 马齐掌了灯,坐下来查看自己浑身上下的伤:“你的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啊?这种东西的想得出来?” 吴雅苦着一张脸不住地抱歉:“对不起嘛,我也不知道这是你家啊!所以皇上派你来抓我回去的吗?” 马齐摇摇头:“没有,皇上说他不希望你过得不快乐,所以放你在保定玩够了,只要不逃出他的保护圈,你想怎么玩都行。我是皇上派来保护你的。” “真的啊?”吴雅兴奋地一把抓住马齐的胳膊,却正巧碰到他身上的伤口,马齐皱着眉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吴雅讪讪地收了手,吐了吐舌头:“那个,我给你上点药吧,要不感染了我就更赔不起了!” 吴雅翻出包裹,当时出宫的时候就准备了各种各样的药,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还真用上了,虽然没有用到自己身上。吴雅小心翼翼地挑出药膏,抹在他双臂上,两个胳膊上夹了五个夹子,吴雅一边抹一边后悔,早知道就少设几个夹子了,用不用一个都没浪费全使在马齐身上了啊? 吴雅把伤口包扎好,放下他的两个袖子,才指了指他的脚:“夹到的是哪个脚?” 马齐顿时羞红了脸:“脚就不用了吧?” 吴雅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谁说脚不用的,脚上细菌最多了,不上药肯定不行的!万一要是感染化脓了,你难不成要一辈子坐轮椅吗?”吴雅蹲下身去准备脱他的管靴,“你要是不说哪只脚,两个我都脱了啊!” “右、右、右脚!”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马齐不知为什么会被这个换了女装的小珠子瞬间驯服,乖乖地听从了她的安排,伸出右脚,让她将靴袜褪去。 吴雅蹲下身用温水擦了擦他的脚,才在伤口上细细地上了药。马齐低着头看着满她脸认真的模样,心不由得漏了两拍,半天才回神,警告自己这个人他根本动不得。不知道为什么,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却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好了!”吴雅在他的脚上用绷带包扎好,系了一个蝴蝶结,才拍拍手站起身,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脸,“每天要按时换药,以后天天来我这儿吧,既然是我做错的事儿,我必须保证你健健康康地从我这儿走出去才行!” 马齐怔忪地盯着她看了许久,灯光的照射下,她的脸上泛着柔润的光泽,灿亮的大眼睛里满满的光芒,让马齐有些错愕。 吴雅感受到他的目光,讪讪地往后退了一步:“喂,大丈夫不能跟女人一般见识的啊,我已经道歉了,也给你上药了,别想把我撵出去!” 马齐回神,无奈地牵了牵嘴角:“我哪儿敢啊,万岁爷都同意你留着这儿了,我有什么权利赶走你呢?今天的事儿也不能全怪你,我不知道你睡在这儿,是我唐突了,天色不早了,赶快睡吧!我告辞了。” 吴雅挥手跟他说晚安,便看着他一瘸一拐地走了,当时的吴雅并没有发现,马齐的步伐中带着一丝慌乱,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否则,再待一会,他怕他会把整颗心都丢在这里。 得到了玄烨的容许,吴雅在保定便可以撒开了欢儿玩了,她也懂得玄烨的用心,玄烨一直在这段感情里处于主动的地位,每一次都是玄烨在追,她在逃,这一次,他也忍着自己对她的思念放任着她的任性。吴雅长长地叹息,这世上应该没有人比玄烨更加宠溺她了,也许,她真的已经找到了值得她守候一生的良人。 吴雅在保定的街道逛了很久,还是决定在这里开一家客栈。当然,她开的一定不会是普通的客栈,她已经基本确定了,她准备在保定开办第一家主题客栈,无论你是喜欢素雅的、温馨的、原始的还是豪华的,她都准备了相应的主题套房。吴雅甚至施展出她多年的工作特长,在客栈了修建了几间卡通主题的套房。管他有没有人住呢,反正她住着开心就很好。 吴雅的客栈在保定掀起了一阵热潮,在保定几乎达到了家喻户晓的程度,吴雅的客栈房间有特点,饭菜更是别具匠心,什么没见过没听过的菜色她这儿统统做得出,也难怪保定的所有大官贵族都以在这里宴请宾客为荣。 马齐看着她的客栈做的风生水起,不禁有些好奇:“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鬼点子的?” 吴雅巴结地冲他笑:“我有直隶总督给我撑腰呢,怎么会不红火呢?”这就相当于有政府的金字招牌啊,吴雅笑的很是拜金,她几乎每天都会请马齐来这儿吃饭,他不知道,他早已经成了她的摇钱树,她的招财猫,她的吉祥物! ------题外话------ 有宝贝说要规定个时间更新,因为苗苗是裸更,所以时间就只能定在晚上了,就定在晚上9:00整更新吧,如果有异义的话就在群里跟苗苗反应一下,咱们争取讨论出个比较合适的方案来哈! 关于马齐姓富察的事儿,苗苗有说的,不知道大家还有木有印象了? 第3章 捡回一个小乞儿【手打VIP】 马齐几乎每天都会坐在这间翠竹风格的包厢里,四处都是布置这郁郁葱葱的竹子,灯光也被设计的如同从竹叶中投射出的日光一般柔和,很符合马齐洒脱不羁的晋朝贤士的性格。 吴雅端了新的菜色摆在马齐面前:“帮我尝尝,味道怎么样?” 马齐拿了筷子尝了一口,微微点头:“很不错,真没想到,你做菜还有几手啊!” 吴雅仰头,毫不客气地炫耀:“当然啦,我连万岁爷都答对得了,对付你们还不是手到擒来的!” 马齐笑着:“你这些天一直忙着客栈的事儿,可给皇上写信了?” 吴雅点点头:“写了写了,我得随时跟他报平安,要不然他一定会杀过来把我带回去了!”吴雅皱了皱小鼻子,仿佛在说一件很麻烦的事,而嘴角却是挂着幸福的笑容的,反正有玄烨的宠爱,偶尔无理取闹一下也不会有什么关系。 马齐点头浅笑,不知为什么,嘴角却泛着淡淡的苦涩。他有些无法胜任万岁爷交给他的任务了,与吴雅的接触越多,他就发现自己越弥足深陷,她的光芒是根本无法让人忽略的,快乐开朗,满脑子的鬼点子,天马行空的行为方式,深深地吸引了他所有的目光。 吴雅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我记得你也有妻儿吧?你就这么跑到这儿来做直隶总督了,为什么不把她们都接过来呢?” “京城的宅子下人比较多,她们住在那已经习惯了,我跑东跑西的,她们跟着也麻烦,而且,王妈也不喜欢家里头那么多下人,她一直自力更生惯了,人多了她会烦。”马齐并没有说,他的几个妻妾都是政治婚姻,对于他而言,根本没有多少感情。 吴雅瞪大了眼睛:“你这么听王妈的话?她不就是个奶娘吗?” 马齐面色一僵,扭头将脸望向窗外,半晌才淡淡开口:“她是我额娘,只是……是被我阿玛侮辱了才有的我。她觉得这是个耻辱,所以不肯做富察家的夫人,宁愿做个奶娘,看着我长大。” 吴雅抿嘴,手覆在他握紧的拳头上,给他一点温暖:“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伤害到你的!王妈人很好啊,有骨气有勇气,真的是个女中豪杰呢!” 马齐却苦笑:“可是她从来没有为我考虑过,我也很想叫她一声额娘,曾经很久一段时间里,我就觉得自己是个弃儿,没有人要的弃儿,为什么我明明有额娘,却不能叫她一声呢?” 吴雅慌忙收了手,她突然想起了她的四阿哥,心中就如同被针刺一般,不知道他长大一点的时候,会不会也有马齐一样的感慨。吴雅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来。 吴雅将酒盅里斟满了酒:“马齐大哥,我敬你一杯!谁的人生里没有点缺陷?咱们就一醉解千愁吧!”吴雅挤出一抹笑意,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两个人就这样一杯接一杯地饮着,也许真的只有酒,才可以化解两个人内心的纠结。 天色微醺,酒红色的夕阳撒进窗子,门外的喧嚣渐起,充斥在两人中间,吴雅已经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杯酒了,她的眼睛已经有些微微沉重了,只是傻乎乎地冲着马齐憨笑。 马齐皱眉,看了看吴雅的模样,有些不放心:“吴雅,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马齐伸手去扶吴雅起来,吴雅却突然扑到他身上,醉眼朦胧地看着他,满嘴的酒气喷薄在他肩颈上:“玄烨,玄烨……” 马齐的身子一僵,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做。他只觉得自己口喉发紧,整个身体都仿佛在燃烧。 吴雅的手却没有停,一边揽住他的脖子,一边去解他的腰带:“玄烨,我好想你,玄烨……” 马齐是一个健康的男人,遇到这样的挑逗都会起反应,酒精更是加剧了这种感觉,尤其还是一个他已经对其动心了的女人,吴雅的手碰到哪里,都点起他一簇簇火花。可是吴雅口口声声叫的都是别人的名字,这让现在欲火焚身的他情何以堪。 吴雅迷离地伸出手指去摸他的眉眼:“你为什么都不动,你不喜欢我了吗?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吴雅一边说,大滴大滴的眼泪已经滚落下来。 “我喜欢!好喜欢你!”马齐连忙接话,替她擦干眼泪。她的脸颊是那么白嫩细腻,马齐的手就如同着了魔一般,粘在上面,再也没有自制力从她的脸颊上收回。马齐的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他,他不可以这样做,手却早已不听支配地要去解她的盘扣。 吴雅含泪的眸子如夜明珠一般熠熠生辉,带着水一般的无辜与纯情,马齐的心下一惊,猛地推开她,他做不到,他的骨气不允许他做这种趁人之危的勾当,吴雅身子一晃,扶住一根竹竿狂吐不止。 “喂,吴雅,你怎么样?”马齐一惊,连忙过去拍她的背。 吴雅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呕吐惊醒了,明明胃中所有的食物都已经吐出来了,却还是忍不住干呕,呕得她几乎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吴雅!吴雅!”马齐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怎么样?” 吴雅深呼吸,才逐渐止住了干呕,露出一丝虚弱的笑:“我没事,以后再不敢喝这么多酒了!” 马齐也松了一口气:“今天醉了,就别在这儿看着了,反正小二们也都熟了,你就回去休息吧!” 吴雅点头:“好,那咱们回去吧。” 吴雅已经吐得没了力气,也知道在这儿也只能是添乱,便半倚在马齐身上,往家走去。 与商业区的热闹繁华不同,傍晚的居民区已经是晚饭时令,家家炊烟袅袅,一派安静祥和。三五个小童拉帮结伙在胡同里横冲直撞,唱着稚嫩的歌谣,与炒菜的嘶啦声交相呼应,更显得平实安宁。 马齐不禁又一丝满足,若是吴雅永远不会皇宫多好,他只要每天傍晚陪着她漫步在这样平静的小路上,就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恩赐。 “抓小偷,站住,你个小偷!”几个小孩子从他们身后冲过去,最前面的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叫花,身后紧紧尾随着几个小孩子,没几步就摁住了小叫花,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饼子,丢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我让你偷,我让你偷!哼!” 几个小孩子羞辱了他一番,才一哄而散。小叫花瘫坐在饼子旁边,满脸沮丧地看着已经被踩坏了的杂粮饼子,咽了咽口水,伸手捡起便要往嘴里送。 “哎!”吴雅一把打掉他手上的饼子,“已经很脏了!” 小叫花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张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只好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示意自己已经真的饿坏了。 吴雅仔仔细细地看了看这个小叫花,才发现她居然是个女孩,破破烂烂的衣物和脏兮兮的脸蛋都遮不住她那双灿烂的大眼睛,吴雅心疼地将她扶起来:“姐姐家里有吃的,告诉姐姐你多大了?” 小叫花伸出双手,一手伸出一个手指,一手伸出两个手指,吴雅试着问:“十二岁?” 小叫花点点头。 吴雅皱眉,看她的小个子,会以为她才八九岁的。 吴雅笑笑:“好,跟姐姐回家吧。” 马齐还是有些担心:“这个人的底细咱们都不清楚,你怎么就敢收留她?” 吴雅不以为意地笑:“王妈也不知道我的底细,还不是收留我了?小姑娘多可怜,不会说话,就到处被人欺负。”吴雅伸出手,要去牵她的手,小姑娘却猛地收了手,在裤子上慌乱地擦着。 吴雅一把拉过她的手:“没关系,不会脏,一会我给你洗个澡,我就也能洗手了,好不好?我可喝醉了,你要扶着我!” 小姑娘点头,紧紧地握着吴雅的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走。马齐走在两人身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虽然决定有些莽撞,吴雅终究还是个善良的人。 王妈看见这么个瘦弱的小姑娘,也是满眼的怜惜,连忙拿了两块糕点出来让她先垫一垫。小姑娘接了用油纸包好的糕点,便狼吞虎咽起来。 “别那么急,小心噎着了!一会儿还要吃晚饭呢,你就先垫一垫,咱们好去洗个澡。” 等小姑娘吃了两块糕点,王妈已经将热水准备好,吴雅跟着她一同进了房间,谁知刚刚褪去她的衣服,吴雅的眼泪已经忍不住流下来。且不说她瘦得几乎只剩下了皮包骨,单单她那细嫩的皮肤上布满了几十道伤痕,新伤摞着旧伤,伤口有的已经有些红肿,吴雅眉头皱紧,是谁会对这么小的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吴雅擦干眼泪:“不能放在热水桶里洗了,伤口遇到水会感染!”吴雅用浴布浸了热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又给她洗了头,擦了擦她的小花脸,才笑着说:“好了,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不知道为什么,吴雅的这句话竟然让小姑娘猛地一惊,瑟缩着向后退了好几步。 吴雅有些诧异:“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小姑娘怔怔地看着吴雅的眼睛,半晌才用手指沾了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写:“不要接客。” 吴雅顿时就懂了,她的反应和她身上的伤痕都印证了她的猜测,她一定是从青楼里偷偷跑出来的,她身上的伤痕也自然是老鸨调教她所做的“努力”。吴雅伸手安慰她:“放心,咱们不接客,这里没有青楼,也没有逼你接客的老妈妈,好不好?” 小姑娘扁扁嘴,扑到她怀里痛哭起来。吴雅拍着她的头,却没有哄她,只是借她肩膀让她哭泣,这样一个不会表达的女孩子,谁知道她的心里压抑了多少委屈呢? 吴雅要来一坛烈酒:“我用酒给你擦擦身子,这样你的伤口才不会感染,不过可能会有些痛,要忍着一点,好吗?” 她安静地点头,吴雅的酒沾在她身上,引起她一阵战栗,却仍旧只是紧咬着嘴唇不出声,强忍着痛让吴雅从头到脚清洗了一遍。吴雅看在眼里,知道她是个坚韧的小姑娘,这么小,就尝尽了世间的沧桑。 吴雅用了一天的时间,用纸笔跟她进行沟通,逐渐了解了她的过去。 她叫云箫,原本是个县令的千金,两年前县令到新的地方上任,不幸路遇劫匪,父母都在那次劫难中去世了,她也被卖到了青楼,老鸨训练了她一年多,准备让她开始接客,她不肯,就偷偷跑了出来,流落街头几个月了,直至遇见了她们。 也许是受到了刺激,自从被劫当天,她就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吴雅把她留下了,跟着她一起住在马齐的府上,王妈比吴雅更心疼这个瘦弱的女孩,给她置办了好几件漂亮衣服。马齐暗地里将女孩的事情上报给皇上,也得到了消息说两年前的确有个姓林的县令死在上任路上,便不再计较。 吴雅觉得自己最近嗜睡得很,只要有点时间,无论白天黑夜她都可以睡着,已经是仲夏时节,她却会是不是地冒些冷汗,显得格外的虚弱。最近的起居几乎都要由云箫来置备。吴雅有些难为情,还真的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云箫的确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不仅包揽了服侍吴雅的全部工作,还时常帮着王妈下厨房,每日晚上,王妈便教她舞剑,云箫笑着跟吴雅写说她要好好学会了剑法,随时可以保护她的安全。云箫已经将吴雅当做是自己的亲人,是她给她第二次生命,所以对她很感激。 吴雅今天的精神很好,便跑到客栈去看查看账目,马齐不放心,便跟着她一起去。 “你是整个直隶的管理者,别弄得跟我的跟班一样好不好?我有云箫保护呢,你真的可以不用来的!”真的搞不懂,为什么马齐执意要让云箫留在家里,他却跑过来陪她。 马齐笑而不言,他其实只是希望多跟她有些接触,自从这个云箫进了家门,就几乎形影不离地跟着吴雅,害的他几乎一天也跟吴雅说不上几句话。“你最近身体似乎都不太好,要不要去找个郎中给你看看?要不我跟皇上说说,让他给你派个太医过来?” 吴雅撇撇嘴:“不要跟我提太医,我对太医过敏!”吴雅现在还是没办法完全原谅玄烨对呆头鹅的做法,可惜她都没有办法可以联系到他,不知道他过的好不好! 吴雅的主题客栈仍旧是一派热闹景象,几桌食客正举杯畅谈,看见马齐进来都未免有些拘谨,纷纷站起身沉默致意。 吴雅扬了扬眉,一脸的不耐烦,用胳膊肘拐了拐马齐的胸膛:“看吧看吧,你把大家都吓到了!”说着,吴雅扯开一个灿烂的笑脸:“大家不用拘谨啊,该吃吃该喝喝,总督大人是来串门子的,你们就当没看见就是了!” 吴雅直走向柜台,账房先生忙端出这几日的账目来让她核对。这个账房先生吴雅教了有半个多月,才让他学会了复式记账法,否则吴雅看着清朝这诡异的账本就觉得一个头五个大。 吴雅的账目还没算完,就听见二楼传来一阵争吵的声音,吴雅无奈,怎么会吵起来呢?只好往二楼走去,一个小二已经被一桌客人数落得面红耳赤,吴雅挤出笑脸:“各位,小二不懂规矩,我来给诸位道歉了!” “呦,这不是传闻中的美貌老板娘吗?我们哥儿几个可久仰你大名了,不跟我们喝一杯,我们可是不会放你走的!”一个五大三粗的刀疤男端坐正中,满眼色迷迷地将吴雅从头打量到脚。 吴雅对他的眼神厌恶到了极点,可是她要做生意,总不能就因为一个眼神赶走这桌客人啊,只好勉强赔笑道:“好,那我吴雅就敬诸位一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请各位爷见谅了!” “只喝一杯就想走?过来让爷香一口,爷肯定让你一辈子记得爷的好!” “您多花点钱,我就会记得你的好!”吴雅转身准备逃跑,却被两个人一把揪住,刀疤男冷冷地开口:“少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看上你个骚货是你的福气!” “放开我!”吴雅奋力地挣脱两人的束缚。 “叫的真好听,老子非让你在老子身下狠狠地叫个够!”刀疤男站起身揪住她的衣领,吴雅有些恶心,奋力地推开他,冲着楼下大喊:“马……” 吴雅的话被刀疤男的大手捂了回去,她有些害怕,怎么办?吴雅一时情急,一把咬住刀疤男放在她嘴边的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咬得他大叫了一声,便一把将她推开,吴雅一时没有站稳,便往身后倒去。 马齐刚刚从二楼的楼梯走上了,便看见这样一幕,顾不得许多,便猛地冲过去接住了她,吴雅朦胧中看见马齐的身影,才放下心来,陡然昏迷过去。 “吴雅!吴雅?”马齐更是心惊,也顾不得几个壮汉看见直隶总督抱着老板娘时面面相觑的模样,他打横将她抱起,面色冷酷地甩给刚刚的刀疤男一句话:“限你一个时辰到总督衙门自首,否则,别怪本官对你不客气!”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保定最大的一家医馆里,吴雅仍旧昏迷着,马齐紧张地看着捋着胡子号脉的老先生:“她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啊?” 第4章 主子有喜 要打掉【手打VIP】 保定最大的一家医馆里,吴雅仍旧昏迷着,马齐紧张地看着捋着胡子号脉的老先生:“她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啊?” 老中医故弄玄虚地又捋了捋胡子,才悠悠开口:“从脉象上看,尺脉滑、下焦脉尖,贵夫人并不是得了什么病症,是有喜了!” 马齐身形一晃,内心一时间五味陈杂,医生的话犹如一根青芒直刺进他心底,原来,吴雅早就已经献身给皇帝了啊!马齐看着仍旧阖眼昏迷的吴雅,满心的嫉妒油然而生,她有了龙嗣,是不是就必须回到红墙之中做一个安安稳稳的妃子了? 马齐皱了皱眉,开口问老先生:“能摸得出有孕多久了么?” “已有一月多,快到两个月了。” 一个多月……马齐的心又是一痛,当时他们还没有出来微服出巡,既然吴雅已经蒙宠了,皇上为何不直接赐她品级,仍旧让她做一个太监算是怎么回事?不知为何,马齐开始为吴雅抱不平,皇上对她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如果皇帝并不希望负责的话,他愿意替他承担这些,至少,他不会连名分也不给她! 满腹心事的马齐一直守在吴雅身边,静等着吴雅悠悠地转醒,吴雅揉了揉眼睛,便看见马齐一脸忧虑的模样,又看了看周围满满的药柜,小脑袋瓜又开始胡思乱想,大眼睛闪了闪:“那个……我不是得了什么绝症了吧?你干嘛这副表情?” 马齐皱着眉,不理她的说笑:“我问你,你一定要老老实实地回答我!” 吴雅被他郑重其事的模样镇住了,乖乖点头。 “你是不是很爱皇上,愿意为他放弃你的一切?”马齐很紧张,直直地盯着吴雅的眼睛,如同等待审判一般等着吴雅的答案。 吴雅没想到马齐会跟她谈论这些,一时间有些错愕,小脸抽巴在一团,一脸的尴尬:“马齐,你怎么了啊?是皇上让你这样问我的吗?” “你回答我!”马齐有些急切,声音也微微提高了一些,吴雅微微往后缩了缩,看惯了风流洒脱,凡事不以为然的马齐,这样的他有些让她害怕。 马齐看出了吴雅的瑟缩,也知道自己刚刚有些失态,深深地叹息:“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我只是想知道,你愿不愿意为了万岁爷和你腹中的孩子,回到皇宫。” “腹中的孩子?”吴雅脑中一阵空白,为什么,为什么她费尽了心思想要逃出德妃的命运,却还是逃不出天意的编排?这个孩子生下来,终究会是那个活不长的六阿哥吧?吴雅有些绝望,手紧紧地捂着自己还平整的小腹,眼泪大滴大滴地流下来。 “吴雅!”马齐有些惊,连忙安慰她,“有孩子是好事,就算万岁爷不给你名分,你还有我呢!” 吴雅朦胧地看着马齐紧张的神色,他一直不知道她就是德贵人吧?不是炫耀不给她名分,是她恨透了这个写好了她从生到死的所有轨迹的名分,是她自私是她胡闹,可是,她就是做不到为了玄烨对这个命运逆来顺受! 吴雅抿嘴,颤抖着开口:“这个孩子我不能要,你去找先生给我开堕胎药,求你了,求你了!” “吴雅,你胡闹!”马齐被吴雅的说法惹恼了,“这孩子是你的骨肉啊,你就算不为他想也要为你自己想想啊!堕胎是闹着玩的吗!万一你以后都无法生育怎么办?” 吴雅怔忪地看着愤怒的马齐,她没办法告诉他,她多么盼望自己无法生育,这样她就可以回到玄烨身边,安安心心地跟他过一辈子,不用担心他们的爱情会牵连到下一代。既然这个孩子必然是要死的,那么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区别呢? 吴雅知道马齐决计不会帮着她打掉龙嗣的,便乖乖服软:“好,我不打了,咱们回家吧!”堕胎的事情不一定要急于这一两天,过几天等马齐松口气的时候,她让云箫去抓药回来便是了! 马齐皱着眉看着吴雅强挤出的笑脸,有些担忧,看来,他真的要跟皇上汇报一下吴雅这般不稳定的情绪了! 云箫是个敏感的女孩,感受到吴雅消沉的气场就不去打扰她,乖乖地将刚刚一个黑衣人叔叔的信放在她的床边就走了,不知道吴雅姐姐为什么这般不开心,是不是马齐大人欺负她了? 吴雅拿起信,是玄烨的字体,快马加鞭从北京递一封信过来也要三四天,显然他还不知道吴雅有孕的消息,不知道等他知道的时候,孩子还在不在?吴雅咬着嘴唇颤抖着将信封撕开,洒金云底薛涛笺上,一首《八声甘州》写满了相思和爱恋。 “恨红楼玉路留人住,鼓角断斜阳。鸿雁更无情,在斜阳外,不入宫墙。问归路许多长?多情应笑我,误认朱颜在,暗噎离伤。向花笺费泪行,夜长同谁语,明月如霜。瑞脑茗烟冷,玉枕锦衾凉,可有人知心去处,托双鱼尺素寄愁肠。投笔且吟《凤求凰》,忍隔鸳鸯?” 吴雅再也忍不住泪水,紧握住信笺放声痛哭,她不够勇敢不够坚强,面对着玄烨鸿雁传书的情谊,她心里所以的壁垒终究是被击碎,一时间所以的悲伤将她淹没,溃不成军。吴雅摸着自己的肚子,这里头的是玄烨的孩子,是他们爱情的结晶,让她就这样残忍地抛弃他,她也很不舍得。 “宝宝,告诉妈妈,妈妈要怎么做,才能不失去你?”吴雅心中悲恸,一时间胃中一阵翻滚,又开始狂呕不止。云箫听见了屋内奇怪的声音,连忙推开门,焦急地扑过去拍吴雅的后背,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唤。 吴雅已经大半天没有进食了,能够吐出的也不过是些酸水,半晌才止住了恶心的感觉,冲着云箫摆手:“没关系,我没事的!” 云箫却还是一副很紧张的模样,拿着吴雅挂在她胸前的小本子写:“是不是我做的饭有什么脏东西?” 吴雅笑笑:“傻丫头,不关你的事,是我有了小宝宝,小宝宝在我肚子里翻腾呢!” 云箫瞪大了眼睛:“姐姐为什么要把小宝宝吞进肚子里?” 吴雅不禁放声大笑起来,云箫还太小,还不懂得这些男女之事,可惜了现在也找不出一个青春期性教育的宣传片,让云箫彻底了解一下她是从哪儿来的!吴雅无奈地拍拍她的头:“小宝宝要在我的肚子里长大,长到这么大的时候我才能把他生下来,要不然他太小了,会着凉的!” 云箫闪着疑惑的眼睛看着吴雅:“那他现在多大了?” “额……”吴雅闪了闪纠结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我猜,大概有鹌鹑蛋这么大了吧!”吴雅说的有些无奈,这话说出口怎么都觉得有点怪呢? 云箫好奇地摸吴雅的肚子,仔仔细细地观察了很久,才继续写:“那云箫帮你怀宝宝好不好?怀宝宝会吐!” 吴雅笑着拍拍云箫的头:“谢谢,姐姐知道云箫对姐姐最好了,姐姐没事,等他适应了他的新环境,就不会吐了,放心吧。你要长大了,遇见自己喜欢的人,才会有宝宝的。” 和云箫聊了一会儿,吴雅突然开朗了不少,摸着肚子的时候嘴角也挂着微笑,宝宝总是可爱的,无论他可以跟自己有多久的母子情缘,她都希望可以亲自抚养他,也许,她是有机会让他多活一段时间的,她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捍卫自己的宝贝,吴雅侧着头望了望天空中的月亮:“玄烨,你会保护我们母子平安吧?” 吴雅当时并没有想到,自己这样一个情感波动会给玄烨带来一个怎样的惊惶。 最先抵达京城的是留在吴雅身边的暗哨飞鸽传书来的平安报,由于字数的限制,小小的一块纸上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主子有喜,几近两月。” 玄烨盯着这八个字足足看了有一炷香的时间,除了傻笑就再无别的表情,直到梁九功在旁边唤他:“万岁爷,万岁爷!” 玄烨回神,望着梁九功,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朵根了都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念叨着:“有喜,两个月,两个月?”两个月前,不正是德儿中了春香的那一晚吗?玄烨总觉得不踏实,便抓着梁九功问:“梁九功,你确定这消息是从保定来的?是谁传过来的?消息可靠吗?不是谣传吗?马齐呢,马齐怎么不跟朕联系?” “万岁爷,这每日的平安报是暗哨们飞鸽传书来的,富察大人就算是跟您联系,也要等信快马加鞭的传过来啊!” “那会不会是字数太少,朕想多了?有喜,有喜可有其他解释啊?”玄烨还是有些慌张,算起来他也是十几个孩子的父亲了,却从来没有这般慌乱过,生怕有一个闪失,就变成一场空欢喜。 “万岁爷,要不要奴才准备一下,送您去保定瞅瞅?”梁九功向来是最懂得察言观色的,知道万岁爷必定放心不下德主子,一定是要亲自走一趟才能安心的。 “好,赶快去准备!”玄烨已经有些亟不可待,“对了,让丝竹也准备一下,朕要带着丝竹一起去!早该派她过去的!” “嗻!” 次日早朝,玄烨都是带着这种早已经成为一种习惯的笑意走上龙椅的,他的笑太过诡异,诡异得全殿的大臣们都以为皇上是别有意义,几乎所有心里有鬼的大臣都被皇上笑毛了,难道是有什么把柄被皇上抓着了?向来喜怒不露的皇上这样的笑难道是在给自己自首的机会吗? 马齐的一封长信就是在大家整装待发的时候送达的。已经坐上马的玄烨听说马齐的信到了,忙满脸笑意的下马接过来,从时间上算,看来这有喜一事定是准确无误的了!玄烨兴奋地拆了信封,厚厚的三页纸将吴雅得知有孕后的表现事无巨细地描述,还带着马齐自己对皇帝不负责任的一丝怨尤。玄烨深深的笑容僵在脸上,一腔愤怒几乎喷薄欲出,她居然不想要他们之间的孩子! “朕先走了!你们也快点走!”玄烨不由分说地翻身上马,疾驰而去,他要加紧速度,在吴雅得逞以前阻止她,他决不允许德儿伤害他们的孩子,更伤害她自己! 玄烨狠狠地加紧马肚子,握着缰绳的手已经渗出血丝也浑然不知,疾风从脸上划过,吹不散他脸上阴沉沉的冰冷。玄烨不敢相信德儿会这般狠心,不禁抛弃他,还抛弃他们之间的孩子,他已经失去了不知多少个孩子,可是,这一次,他真的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滴血,他不知道如果孩子就这样没了,他跟她之间是不是就也这样没了。 他已经逐渐了解她了,如果不是为了永远甩开他,他想不到她为何狠下心来扼杀这样一个可爱的生命,想到她费尽心机只是为了离开他,他脊背就禁不住僵直。 花了两天两夜的不眠不休,玄烨终于在早晨赶到了马齐的府邸,他已经顾不得什么君臣之礼,一脚踹开朱红色的大门,急匆匆地奔进院子:“德儿,德儿!” 马齐一早就去总督衙门办案去了,家里只剩下几个女人。王妈听见男人的声音,连忙出来,便看见一个男子武了嚎疯地在院子里头张牙舞爪,不禁有些恼怒:“你这个人太没规矩了吧,你怎么私闯民宅啊!” “德儿在哪儿?你告诉德儿在哪儿?”玄烨急得几乎要去抓她的领子。 “我们这儿没有德儿!”王妈过去推他,“赶紧出去!” “那吴雅,朕找吴雅!”玄烨突然想起暗哨的平安报里曾说过她改名叫吴雅,“朕是皇上,马齐一直替朕照顾的吴雅在哪儿!” 王妈一怔,保定这么大,还没有什么疯子敢自称皇上呢,便定睛仔细地打量着来者,这种与生俱来的帝王气质也不是装得出的,不禁腿软,扑通跪倒在地:“老身不知圣颜,不是有意冒犯!” “起客,朕要见吴雅!” 王妈指了指吴雅的房门:“天儿还早,她应该是还没醒呢!” 玄烨不理她,径直往吴雅的房间走去。 柔和的日光打在吴雅的身上,使熟睡的吴雅泛着珠光一般的光泽,如同婴儿一般瓷白的皮肤由于夏季的温热而带出几分粉嫩,一只手下意识地护着自己的肚子,沉沉的睡着,刚刚的争吵并没有打扰到她清晨的好梦。 玄烨停下脚步,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他太久没有见到她了,她的眉眼,她的樱唇,她的身姿,无时无刻不在挑逗着他的想念。玄烨不禁驻足不前,他不敢吵醒她,他害怕,她睁开眼,告诉他的就是他一直害怕的消息。 云箫端着药碗走进来,没走几步就看见一个男人站在吴雅姐姐床边,不禁有些害怕,连忙跑过去拽那个陌生男子,脸上满满都是保护的神色。 玄烨看着她手里拿着的药碗,眉头紧皱,一把抢过来摔在地上:“不准喝!朕不准!” 瓷器碎裂的清脆声音惊醒了睡梦中的吴雅,睁开眼便看见玄烨正怒目圆瞪地抓着云箫纤细的手腕,一地的碎瓷片上还残留着一些药汁,满屋都是草药的香气,和两个人之间摩擦出的火药味。 云箫没想到这个男人会有这么大的脾气,一把推开他保护在吴雅身前,小小的身子大大地张开,同样倔强地瞪着他。 “怎么了?”吴雅抬头诧异地看着玄烨,并伸手去抱住仍处在一种防备状态的云箫,安慰着:“云箫,没事了,他不是坏人,不会伤害姐姐的,不要担心。” 云箫歪着头看了看吴雅,伸出手指在她手上写字:“他好凶!” 吴雅绽出一个笑脸,点点头:“嗯,他是挺凶的,最爱发脾气了,心情不好找茬发脾气呢!不用担心,他吵不过我的,去吧,找王妈去,过会儿咱们吃饭。” 云箫半信半疑地点点头:“有事叫我!” “好,去吧!”吴雅拍拍她的头。 云箫走了以后,房间才真正地剩下了吴雅和玄烨两个人,吴雅仔细地打量着满脸怒气的玄烨,头发有些凌乱了,眼眶周围也明显的有些黯淡,眼睛也有些充血,整个人如同一只被惹怒了的狮子,愤怒滴站在那儿一动不动,难以置信地瞪着她。 “你对别人的孩子都可以这么好,为什么偏偏容不下我们自己的?”玄烨额头上青筋暴起,紧咬着牙关开口,“德儿,你就这么讨厌朕?若不是我今天打翻这药碗,你是不是就准备打掉你肚子里的孩子?” 吴雅垂了垂眼帘:“你不知道吗?这药我已经喝了三天了,你打翻它,根本于事无补啊!” 玄烨身形一晃,整个人忍不住颤抖着,胸膛里仿佛有一把钩子反复地拉扯着他的心,他的德儿,竟然这般容不下他们的孩子,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留给他! 吴雅抬眼看着他震惊的模样,牵了牵嘴角:“我不想给你生孩子,你还要我吗?还是你愿意放开我的手,从此天涯陌路?” 第5章 别后重逢[手打VIP] 吴雅抬眼看着他震惊的模样,牵了牵嘴角:“我不想给你生孩子,你还要我吗?还是你愿意放开我的手,从此天涯陌路?” “朕不放!”玄烨一个箭步冲过去,几乎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双手扶着她的双肩,脊背微微地弓着,带着莫名的戒备,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身下的人,“朕不管你在计较什么,你都不准离开朕!” 吴雅伸手摸了摸他气得有些发红的脸颊,感受他肌肉的抽搐和颤抖,她要离开永远是玄烨最害怕的一件事,他已经在自己最大的容忍限度之内让她自由了,可是若这样她还是要逃,他除了束缚她还能怎么做?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我这么顽劣、这么古怪、这么无理取闹,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呢?” “朕……朕也想知道,你究竟给朕施了什么法术,让朕对你如此执迷不悟!德儿,别离开朕,求你了!”玄烨也抽出一只手去摸她的脸,她似乎瘦了,气色也不是很好,是不是因为她打胎的关系?玄烨有些心疼,为什么她一定要这么折磨自己呢? 吴雅扯出一抹笑:“好,我不离开,我跟儿子都不离开你!” 玄烨的脊背一僵,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你刚刚说什么?儿子?你是说四阿哥还是说……”玄烨的身子慌忙往旁边一侧,手探到她的腹部,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我没有堕胎,你刚刚打碎的是安胎的药,我害喜害得很严重,所以才抓了两服药来喝的!”吴雅是个极讨厌中药的人,只是为了保护孩子,才每天不得不喝这些诡异的黑汁。 玄烨也知道她最讨厌喝药,才以为她除了打胎再没有什么理由喝药了,玄烨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吴雅的肚子,脸上所以的阴郁都一扫而空。玄烨甚至趴在她腹部听了许久,才绽放出一抹笑脸:“我听见他动了!” 吴雅无奈:“他才哪么一丁点儿大啊?还不会动呢!你是听见我肚子叫了吧?” 玄烨也笑着将她拥在怀里,嘴角逐渐地收回,直至面无表情。吴雅抬头:“怎么了,在生我的气吗?” 玄烨轻哼着摇头:“朕要跟你生气,早被你气死了。朕赶了两天两夜的路,真的累坏了,抱着你好舒服,让朕眯一会儿吧,朕真的累了……”玄烨说着,便已经陷入梦乡。 吴雅看着他疲惫的模样,不禁一阵愧疚,她没想到玄烨会因为她一时的邪念匆匆赶来,他紧锁着眉头,让她心疼。吴雅想起身把被子给他盖好,试了两次,都没能将他的手拿开,即便是睡熟了,他也是紧紧抱住她不肯松开。 吴雅终究还是放弃了挣脱,乖乖让他抱在怀里,他的拥抱那么让她怀念,她向他的胸膛偎了偎,也安心地阖了眼睛。 窗外日头中足,几声叽喳的雀啼伴着啾啾的知了声,透过茂密的绿叶穿透过来,带着浓浓的夏日气息。清晨的露水蒸发殆尽,只剩下日头烘烤出淡淡的泥土气息,明明燥热的天气,这一刻却格外的宁静祥和。 玄烨醒来时已经将近正午了,吴雅在他怀里也已经睡着了,云箫已经将早饭放在床头很久了,吴雅看着玄烨睡得正沉,就没有叫醒他,而是依偎在他身边,等得久了,睡意渐浓…… 玄烨看了看时辰,不禁有些懊恼,他原本只是想眯一会儿的,谁知道一睡就睡了这么久。玄烨一眼瞥见床头放着一口未动的早餐,眉头紧皱着,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德儿:“德儿,你还没吃东西?” 吴雅揉了揉睡眼,睁开眼看见玄烨的那一刻仿佛自己仍处在梦中一般,回忆了一会儿,才想起早上的经过,冲着满眼关切的玄烨灿然一笑:“想等你起来一起吃的,没想到等着等着就睡着了,我最近真的是‘觉主’呢,不管干什么都能睡着!” 玄烨宠溺地刷她的鼻子:“你现在是孕妇,怎么可以饿肚子?快点起来,咱们吃饭去了!” “等一下,先不急着去吃饭,你睡醒了,我想好好跟你谈一谈!”吴雅回手又将他抱住,往他的胸膛靠了靠,换了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才抬眼继续说:“我给你的信你不是看到了,我说了,我不是乌雅氏德芙!你为什么还要对我好?” 玄烨身子一僵,慌忙将双臂收紧,牢牢地将她抱在怀里:“不管你是谁,你都不准离开朕!” 玄烨的模样足像一个抢玩具的幼童,吴雅不禁又好气又好笑,轻声低安慰他:“好,我不离开,不用抱这么紧,大夏天的,怪热得慌的!” 玄烨稍稍松开一点,却仍旧不肯完全撒手,确认了她不会突然间挣脱后才开口:“朕似乎很早就知道你不是那个德贵人,可是究竟是哪件事让朕彻底确认的,朕自己也不清楚,朕只知道你跟生四阿哥以前的德贵人不一样,也只有这样的德儿,才是朕真正放不下的。朕一直不敢和你对峙,就是怕你以这个为理由,让朕放你离开。” 玄烨的话很轻,却重重地砸在吴雅的心上。原来玄烨早就看出了她的蹊跷,一直不肯说出口不过是用以保护两人之间关系的润滑剂。吴雅伸手去玩玄烨的衣襟,想了想才开口:“你一直看着我装模作样的,是不是跟看戏一样啊?” 玄烨吻了吻她的额头:“朕只是一直好奇,你到底在纠结什么?” 吴雅抬头:“说了你就信吗?” 玄烨牵了牵嘴角,故作深思,吴雅皱眉:“干嘛,你还有想的?” “朕被你骗了不知多少次了吧?想想有什么不可以?朕真的不值得你信任吗?对朕这般遮遮掩掩的!” 吴雅扁扁嘴:“我有骗你很多次吗?好啦,我把一切告诉你,信不信由你吧!”吴雅将她从香港坠楼开始,所以的经过将给他听,并告诉她关于她父母关系带给她的阴影魔障。吴雅讲得很慢,回忆起来,竟仿佛是在回忆前世的记忆一般,很遥远,很陌生。 玄烨安安静静地听她说完,她居然在心里藏了这么大的秘密不曾和任何人谈及,玄烨重重的叹息:“命运,你还真的给朕一个无解的难题,朕掌管了全世界,唯独管不了命运。德儿,你愿意跟朕一同,挑战命运吗?” 吴雅点点头,又摇摇头,又点点头,纠结了几次,才嘟了嘟嘴:“我想跟你一起挑战,可是我怕输!” 玄烨浅笑:“你对朕没信心?” “我对自己没信心!长这么大命运就没眷顾过我,我连袋豆油都没中过,我怎么能相信自己能从命运那儿赢回自己后半截人生啊!”吴雅苦着脸抱怨,也顾不得玄烨听不听的懂,她只知道自己从小就不是个好命的小孩。 “你不是已经从命运这儿赢了一个朕回去了吗?这么大奖还不够吗?”玄烨又轻轻吻了吻她的脸颊,她到处都这么香,让他怎么吻都吻不够。 吴雅不以为意地抹了抹他留下的吻痕,还没开口就看见玄烨黑臭的表情:“干什么?嫌弃朕?以后朕吻你的时候不准你擦!” “真霸道!”吴雅撇撇嘴,“我摊开抹匀,受宠面积增大,可以了吧?” “那朕帮你吧!”玄烨拉过吴雅的脸便狂亲起来,吴雅不禁抱怨:“你个色狼!” 玄烨抬起满是欲望的双眼:“要不是怕伤到你跟孩子,朕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色狼!” 轻纱帐内,隔起的是满满的爱意缠绵。 傍晚时分,马齐下了衙门回到家来,才发现了皇帝的到来:“万岁爷,您怎么可以只身前来?” 玄烨已经休息了一天,早已恢复了原有的光芒,微微笑了笑道:“朕接了你的信,一时情急,才骑得快了些!随从们都在后面呢,估计明后天应该也可以到了吧!” “马齐,你写的信啊?”吴雅歪着头撇撇嘴:“真是大嘴巴!害的我差点被皇上掐死,不信你问云箫,他刚进来的时候有多凶!”吴雅垂了垂眼角,挤出一脸的委屈。 云箫怯生生地看了看满脸笑意的玄烨,狠狠地点头。 马齐讪笑,他还能说什么呢?皇上为了制止吴雅堕胎,不远千里日夜进程地跑到这儿来,已经宣誓了皇上对吴雅的重视。他更加搞不懂两人的感情,为什么皇上会放任自己的女人在外流落呢?不给吴雅名分,那他置吴雅于何地?置她腹中的孩子于何地? 可是他终究是这场感情的局外人,他没有立场没有权利质问皇上为何这样做,所以,他只能一个人咽下所有的嫉妒和不忍,看着两个人恩爱缠绵。 云箫歪着头看着马齐暗淡的眼神,原来吴雅姐姐不是马齐大人的女人啊,可是她还是觉得马齐大人和吴雅姐姐比较般配,这个新来的人总是一副凶巴巴的模样,让她有些害怕! 两天以后,皇上的随侍队伍才赶到,吴雅看见随着队伍一同前来的丝竹,开心地抱住她:“丝竹,我好想你,永和宫最近好不好?你们都好不好?有没有人再去找麻烦?大家有没有发现我不见了?” “主子,丝竹也好想你!你怎么说都不跟我们说就走了呢?我们想您都想疯了,皇上对外说您起了水痘,把永和宫隔离了,没有人来,我们都乖乖的待在永和宫,等您回去呢!” “你来了真好!我没了你做什么都不习惯了!”吴雅抱住丝竹撒娇。 丝竹连忙扶着主子坐下:“现在您有了身子了,就更需要丝竹了,丝竹一定把您服侍得健健康康的,好让您生一个白白胖胖的阿哥!” 云箫静静地听着两个人的对话,拿了本子:“姐姐,您怎么这么多名字?马齐大人叫你吴雅,皇上叫你德儿,这个姐姐又叫你主子!” 吴雅浅笑:“是啊,你不是还叫我姐姐吗?都是我,叫什么一点都不重要啊!” 云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你有了这个姐姐,是不是就不要云箫了?” “怎么会!”吴雅拍拍她的头,“姐姐不会不要云箫的!” 丝竹听说了云箫的身世,也很心疼她:“主子,您早晚是要回宫的,她是汉人,不能跟您回宫啊!” 吴雅一怔,她的确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玄烨是说让她在民间玩够了再回宫,但这不等于她可以一直留在这儿,如果有一天,她要回宫了,云箫要怎么办?让她去那个勾心斗角的皇宫,她都不会说话,怎么可能不被其他的宫人欺负呢? “云箫不要离开姐姐!”云箫这几个字写得很急,仿佛写慢一点,吴雅就会丢开她,再也不回来。 吴雅点头:“好,我会想办法让你留在我身边。”吴雅不忍心地看着云箫失落的神情,云箫太依恋她了,这样不会是件好事,小孩子终归是要独立长大的,谁也不能保护谁一辈子。 夜色渐深,丝竹服侍着吴雅换好衣服,见四下无人,才低低的开口:“主子,这些天奴婢一直在乾清宫后院当值,听万岁爷谈论过云箫的身世,似乎,有意要让她随您一同回宫,只是她不会说话终究是个障碍,永和宫也未必护得了她!” 吴雅叹息:“我知道了,她进宫未必是好事!那个大染缸,对一个孩子来说太危险了!对了,你怎么会跑到乾清宫去?” 丝竹低头,微微红了脸颊:“万岁爷说您不愿他碰别人,让奴婢在那儿做个见证,他一直没有宠幸过别的女人。” 吴雅骤然抬眼:“什么?”她真的没有想到,他会真的顾忌到她的感受,在她不在的那段日子,也为了她一个人度过。 “西方进贡了一种迷香,万岁爷每日翻了谁的牌子,召谁到乾清宫来,就会给谁下迷香,等她再醒过来,就是天亮了。”丝竹详细地解释道。 丝竹的话深深地植根在吴雅的心里,迅速地生根发芽,成长成一棵几乎要将她顶破的情树,吴雅觉得自己有些飘飘然,命运的确对她不薄,让玄烨真真切切地属于她一段时间,吴雅很感激,哪怕有一天这种把戏无法再继续,她也知足了,至少,玄烨曾经这样用心过,就是她一生值得珍藏的宝贵情谊。 啾啾的蝉鸣和呱呱的蛤蟆叫声也逐渐低沉,整个世界已经沉寂在黑暗之中,床头的烛台已经吹熄,吴雅紧紧地抱着玄烨,听他胸膛里熟悉的频率。 吴雅抬头,借着月色看清他眼神里的柔情,不禁情动,一个深情的热吻堵住了他的唇。她吻得太深情,深到玄烨措手不及地被她挑逗起全部的欲望,他一个回身,便将吴雅压在身下,比她更热情地回应她的吻,已经分不清是谁在勾引谁,只是一瞬间,就已经被欲火点燃。 吴雅昏昏沉沉地回应着玄烨的热情,随着玄烨的脚步绽放她所以妩媚柔情,玄烨只觉得她更加勾动他的心弦,月光下,如同一件精美的羊脂玉器一般,泛着神秘的光泽。不知多久,两人已经褪去了全部的繁饰缛节,坦诚相见了。 玄烨用吻膜拜着她完美的身子,吴雅伸手去邀请他的侵犯,玄烨强忍着欲望抬头制止她:“不行,你有了宝宝,我会伤害你们!” 吴雅伸手抚摸他额头因隐忍而突起的青筋,牵了牵嘴角:“可是我想满足你,弥补我这一个月以来的缺失!小心一点就好,你会温柔对我的,不是吗?” “可是,我怕我会控制不了我自己!”玄烨整个人如同一只豹子一般弓着身子,他在用他最后一丝理智和德儿交流,他不要她为了他受伤,一点都不要。 “没有可是,这一次还我来!”吴雅翻身将玄烨压在身下,玄烨的身子骤然一僵,轻纱帐内,便是一片火热旖旎。 玄烨终究是整个大清朝的皇帝,这一次他已经不管不顾地出来太多天了,也该回到紫禁城去了。吴雅笑着挥手跟他告别,她还是决定留下来再待一段时间,至少要等到胎气稳固了,不会那么容易被伤害了,再回到皇宫那个是非之地去。 玄烨也同意吴雅的决定,后宫里为了争宠,互相伤害的事已经发生太多了,她住在马齐这里反而是安全得多,玄烨将丝竹留下来,随时服侍着她的饮食起居。 马齐看着皇上的车逐渐走远,才微微怨怒地开口:“他为什么不带你回去?你就这么不清不白的跟着他,算怎么回事?” 吴雅抬眼看着马齐紧皱的眉头,不禁有些好笑:“你干嘛啊,跟个深宫里的小媳妇似的?我们的事情你不会懂啦,反正他这样做是为了我好!” “为了你好?宫中什么条件不比这里好?他这么做是为了你好?我看他根本就是不想负责任!你别被人玩儿了,还傻乎乎地夸人家的好!”马齐有些气恼,他不懂,为何吴雅会向着皇上。索性他也不想再隐瞒了,他要让她知道他的在乎,让她知道他的爱慕! “马齐……”吴雅抬眼看着马齐,一时间竟有些陌生。 第6章 误打误撞进入天地会【手打VIP】 “马齐……”吴雅抬眼看着马齐,一时间竟有些陌生,“你应该知道,你刚刚的话是大不敬啊,你不是皇上的好朋友吗?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他呢?他听见了一定会伤心的!” “吴雅!不要跟我说你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皇上对你的用心程度还不及我对你!吴雅……”马齐看着吴雅一脸的迷惑不解,胸中满满的都是嫉妒的火焰。 “马齐!你们两个怎么会一样?你是我好朋友,他是我的爱人,这怎么能比啊?”吴雅有些无奈,她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马齐会突然间跟她说这些,对她而言,马齐虽然为人洒脱,但骨子里开始恪守着君臣关系的人,她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可以让马齐变得这般“大逆不道”。 “你!”马齐满肚子的话不知该怎么说起,就被王妈打断。“大人!时辰不早了,您该上朝了!” 王妈是最了解马齐的,她知道他对吴雅动心了,若是皇上来以前,她是举双手赞成这件事的,哪怕是知道吴雅怀孕了,她也是喜欢这个快乐的姑娘的。可是她是皇帝的女人,这是禁忌,无论如何,她都不容许她的儿子去跟皇帝抢女人! 马齐所有的话都被硬生生地憋回肚子里,俊朗的脸上露出一丝隐忍的表情,下巴一紧,便甩袖离去。原来吴雅从来的没看懂他的心!马齐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他的一厢情愿原来根本就没引起过她一丝注意! 看着马齐愤愤地离开,吴雅疑惑地问王妈:“王妈,马齐怎么了?” 王妈看着反应慢半拍的吴雅,苦笑道:“没关系,他可能最近衙门的事儿太多了,脾气有点大吧!” “哦!”吴雅不疑有他,连忙点头,“夏天火气的确是会很大呢,丝竹,赶快准点绿豆汤,一会给总督衙门都送一点去!” “哎……”王妈阻拦的手悬在半空中,她有些无奈,吴雅明明就是刚刚伤了马齐的心,现在又去示好,是个男人就会凌乱的啊!可是吴雅却浑然不觉,王妈哀叹,算了,看来她的齐儿到底是要沦陷其中了! 原来害喜真的是和心情有关系的,吴雅自从玄烨来看过她以后,干呕的次数明显变少了,有时候一天都不会有一次反应,整个人也神清气爽的,闲心便也多了起来,又开始经管起她的客栈。丝竹是第一次跟着主子一起到客栈,望着雕梁画栋栩栩如生的景观,不禁惊叹起来:“主子,您简直太厉害了,这种地方,丝竹想都不敢想的!” 吴雅得意一笑:“怎么样,比紫禁城还美吧!我都没敢带万岁爷过来看,怕他都不舍得回去!”吴雅是突然想起的,怎么这几天相聚的时间,都没有带玄烨过来逛一逛呢?他们俩还没在外面开过房呢,多可惜啊! 丝竹浅笑:“没有客栈,只要主子在这儿万岁爷一样舍不得回去的!” 吴雅敲丝竹的头:“臭丫头,什么时候学会这么油嘴滑舌的!你跟万岁爷学坏了吧?” 丝竹颔首:“主子,丝竹就算是学坏也要跟您学啊!奴婢在宫里要撑着整个永和宫,必须要谨慎,丝毫不能行差踏错,可是在外头就不怕啦,只要保护好主子和小阿哥,其他的奴婢就乐得清闲了!”丝竹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她知道这里没有人会害主子,没有人会处心积虑地想办法让主子身陷囹圄。 吴雅撇嘴:“丝竹,我居然才知道你是什么人呢!”吴雅笑嘻嘻地别过头不看她。其实想想也是呢,虽说在宫里已经摸爬滚打了七八年,可丝竹终究是个双十年华的少女啊,在宫里那样的环境下才不得不成熟,不得不沉稳。吴雅低头,这样想来,她更加不希望云箫进宫了。 “主子,您坐。”丝竹搬了椅子小心翼翼地服侍着主子坐好,指了指边上一桌的客人:“主子,您看那个人的装束,很奇怪啊!” 吴雅顺着丝竹手指的方向望去,一个一身僧袍袈裟的人,戴着道士的帽子,帽子下明显是没剃头的黑丝长发,看样子年纪不大,四外漂移的目光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人。吴雅扬眉,怪不得丝竹会觉得他奇怪,作为一个满族人,看惯了辫子头,看一个满头黑发而没有剃头的男子,必然是会惊奇的。 吴雅示意丝竹不要动,才一个人走过去坐在了那男子的对面跟他搭讪:“小师傅,你这身打扮倒是和谐啊!” 那人看见她的到来,显然有几分惊恐,慌忙低声开口:“地振高冈,一派溪山千古秀!” 吴雅一怔,这话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呢?吴雅居然张开就接道:“门朝大海,三合河水万年流?” 那个道士显然一喜:“幸会幸会,我叫朱合,是新丁,第一次出来接头,有点紧张,香主让我通知,今天晚上戌时,东城外十里杉树林里,咱们舵主要来!行了,我传达到了,此地不宜久留,朱合告辞!”根本不给吴雅反应的机会,朱合几句话便起身离开。 吴雅皱眉,鬼马的眼珠子转了又转,天地会?怪不得她觉得刚才那词儿这么熟呢,看过鹿鼎记的都听过啊!总舵主?陈近南吗?吴雅突然好奇心大增,东城外十里吗?她倒是想要去凑凑热闹了! “主子……”看着那奇怪的人走远,丝竹连忙赶过来,“您刚刚跟他说了什么啊?” 吴雅灿然一笑:“说了个天机啊!” 天一擦黑,吴雅便迫不及待地换了男装,包好了头巾,准备去杉树林一探究竟。丝竹不放心,抱住主子:“主子,您这是要干什么啊,做事要为小阿哥想一想啊,万一有什么危险,小阿哥他……” “丝竹!别担心,我带着保镖呢!”吴雅招招手,同样换了男装的云箫跳出来,一身短打装束像极了一个武打小徒。 “可是小阿哥……” “放心,我跟你保证,小阿哥一定不会有事!”吴雅对这件事极其有信心,无论她做什么,她的六阿哥都会活蹦乱跳的出生,这个她还是可以保证的!“走了,记得给我们留门!” “主子……”丝竹无奈的声音逐渐微弱,吴雅拉着云箫已经直奔杉树林而去了。 “云箫,一会儿我们就躲在人群里远远的看他们一眼就好知道吗?千万别去招惹那些人啊,当然,这话也是说给我自己听的,天地会嘛,就是反对满族统治的,我也是满族人,还是小玄子的老婆,万一被他们抓着了,可不是闹着玩的!云箫,你是玄烨已经做得那么认真了,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要反对他呢?明朝明明已经腐朽了,大家却还是拥护,真是搞不懂大家的想法啊!还有啊,云箫,你说……”吴雅就这么一路自言自语地跟云箫唠了一路,也不管她听不听得懂,会不会回答,反正领了一个人在身边,就是要用来说话的嘛! 云箫一直歪着头听吴雅姐姐说话,她喜欢吴雅姐姐跟她说话,因为她似乎从来没有把她当成哑巴看待过,说的每一句话都仿佛她会接上一样,这种感觉很不一样,没有假惺惺的照顾,反而更加真实。 杉树林里已经围了不少的天地会成员,有的剃了头,有的没有剃头,站在一片空地上自觉围成一个圈。 “喂,你们是什么人!”一个侍卫用刀鞘拦住了吴雅的去路。 “地振高冈,一派溪山千古秀!呵呵,大哥,我是自己人!我们就是年纪小,所以主要管内勤,不常出来,这不是听说总舵主出来了嘛,就过来瞻仰一下!”吴雅一脸的巴结。 侍卫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看着他们都不过十几岁的模样,便卸下防备:“你们个子小,往前头站吧!” 吴雅扬眉,这么有组织有纪律,围个观还按大小个儿的?这么说来不是能跟陈近南近距离接触了吗?哈哈,我是小个我骄傲!吴雅仔细地望了望周围的环境,陈近南,我来了,带送花握手加拥抱的不? 黑暗的树林被众多火把照得通明,吴雅拉着云箫的手拥挤在人群中,站在围观圈儿的最前端,吴雅细细地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都是一副壮志未酬的模样,吴雅叹息,大家都是封建思想的受害者啊!历史的车轮是不会倒退的,妄图改变历史的人必然会被压死! 吴雅扁扁嘴,不在去评论这天地会的优劣,等着陈近南的到来。她对陈近南所有的好感都来自《鹿鼎记》里小桂子的那个重情重义的师父,她不禁暗暗祈祷,陈近南啊陈近南,你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出乎意料的是,陈近南还没有来,便从外围拥进来好几个小孩子,大的不过十三四岁,小的更是只有五六岁模样,吴雅好奇地看着几个小孩子并排站在她左右,虽然都是小孩,却个个一副大义凌然的模样,吴雅看在眼里不禁有些好笑,干什么,天地会还有附属小学? ------题外话------ 先跟各位宝贝道个歉,苗苗今天考了一天的试,晚上才回家来,更新时间不够了,就只码出三千字来,那两千字先欠着吧,苗苗明天一定补全!对不起啦~ 马齐同学悲催了,真的有一种人,一旦有了恋人,就会把其他异性一同归结为朋友情谊,你不明说,她就不知道的说! 天地会的情节不知道会不会跟《鹿鼎记》类似了呢?反正吴雅不会是小桂子就是了!最近看了一点点《自古英雄出少年》,就有了这个想法,不会太天马行空吧? 第7章 又见隆科多【手打VIP】 又过了一阵,才从后方传来一声高喝:“恭迎陈总舵主!” “天父地母,反清复明!天父地母,反清复明!天父地母……”所有的人都昂扬着斗志,高声呼喊着口号,有秩序地让出一条路来,几个人如众星捧月一般将陈近南护送到正中央,陈近南飒爽利落地朝各个方向拱手示意,便朗声开口:“陈近南不才,受众位拥护,今日来保定,是听闻朱三太子近日流落到此……” 吴雅对他讲话的内容不感兴趣,只是歪着头打量着这个陈近南,不过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一身英雄气在他举手投足间都不经意间流露,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透着沧桑,仿佛是要将一切看穿,带着只有那个年纪才有的历练精明,吴雅不禁在想,这就是标准的事业有成的帅大叔吧? 吴雅正看着陈近南出神,才反应过来自己手下已然空荡,云箫?吴雅四外张望,几个小孩子都已经不见了,还有她的云箫也不知所踪。吴雅心下一惊,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她跟云箫怎么可以走散呢? 吴雅不知道,她刚刚看到的那几个小孩子从小一起长大,对天地会里的每一个孩子都了如指掌,也许大人混进来会很容易,但是如云箫这般年纪的小孩子,却第一时间就引起了这几个孩子的注意,趁着众人都诚心听总舵主讲话之时,便一把掠走了这个可疑的小子,将“他”带到了不远处的幽静之处。 “你是什么人?混入我天地会所为何事?”最大的一个男孩正拔出剑将“他”束缚在树上,一脸怀疑的表情。 云箫从来没见过这么凶的哥哥,不禁瑟缩地靠在树上,无辜的大眼睛无助地望着执剑的人。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她明明乖乖站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却还是被他们抓到了这里来。 “你说不说?信不信我杀了你!”那人又将剑靠近脖颈几分,只要他再用力一点点,就可以割破他的脖子,不过说真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白皙的小子,借着月光,几乎雪白得泛出珍珠的光泽来。哼,小白脸,娘娘腔什么的最让人不齿了! 云箫感受到他手中剑的气势,吓得瑟瑟发抖,眼泪也禁不住流下来。 “家栋哥,你看,这家伙吓哭了!”一个小一点的人指着眼泪,满满的都是嘲笑。 这个叫家栋的男孩扬了扬头:“你告诉我你混进来的目的,我就饶你不死!好好的男子汉怎么动不动就哭,英雄流血不流泪,你个胆小鬼!” 云箫忍着眼泪,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小心翼翼地摇了摇手。 “你不会说话?”这个结果让所有人一惊,“那你怎么可能通过守卫的?” “云箫!”吴雅四处寻找了一圈,才在这里发现这几个孩子,吴雅还没凑到跟前,便被一把剑指着胸膛,一个不过八九岁的小子一脸的戒备:“再敢上前一步,我就砍了你!” “好好好,我不过去,云箫不会说话,你们有什么事问我。”吴雅努力安抚这五六个小孩子的情绪,乖乖站在那儿不再前行。 “放他进来吧!”这个家栋显然是几个孩子的头领,他放了话,吴雅就被推了过去,家栋细细打量了吴雅一阵:“你也不是我天地会的人,你没有我们的符印!你可知擅闯天地会是什么下场吗?”他年纪不大,却俨然一副威严的模样,仿佛是在审问一个犯人一般。 被他看穿了!吴雅心里一惊,什么符印啊,她哪里知道这些?可是现在承认她是私闯进来的,她跟云箫都会死得很惨吧?吴雅赔笑道:“我就是会里一个打杂的,不怎么出门,今天就是来瞻仰一下总舵主的威仪,没想过还要带符印啊!” “哼!”家栋反手将剑直指她的喉头,“我刚刚不过是诈你,我们天地会根本没有什么符印!你到底是谁?”人小鬼大的他显然已经不会再相信这个满嘴谎话的人说的任何一个字了,眼神也变得冷冽,挥剑便要刺过去。 云箫一惊,连忙抽出剑来挡了他的攻击,和他纠斗在一起。 “你居然会武功!”家栋眼神一暗,挥剑便砍。 “云箫,别打,你不是他的对手!”吴雅大惊,云箫不过跟王妈学了不到一个月的剑法,怎么可能是这些天地会的孩子的对手! 家栋眼神一暗,看来云箫一眼,一剑便挑开了云箫的辫子,如云的长发骤然散落,所有的人都一怔,这个人,居然是个女孩?家栋微微扬了扬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看来我猜得果然没错,那么这位兄台,想必你也是个女子吧?”家栋望向吴雅,眼中满满的都是了然的神色。 “你是怎么猜出来的?”吴雅不得不感叹,这个小子果然是个人物。 “你们的动作表情都没有江湖好汉的模样,扭捏得跟小媳妇一样!刚刚你的一声召唤更是女气十足,根本不需要我猜!说,你们来干什么?” “我真的只是想见见总舵主!”吴雅无奈地继续解释,“总舵主大名鼎鼎,我就想过来看看啊!凑个热闹嘛!” “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跟云箫两个人合伙都不是你一个人的对手,更别说是外面那些高手了,你说我们敢有什么企图呢?”吴雅把云箫护在怀里。 家栋打量了她们俩好一阵,别过头去:“你们走吧,我不会平白无故伤害女人!” “家栋哥,这么放走她们……”一个小孩子提出了异议,却被他打断:“不用说了,放她们离开!” 看着两个人渐渐走远,一个小孩子才凑过来:“你为什么放她们离开?你不怕他们对你爹不利吗?” 家栋没有开口,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心软,他只是觉得那个云箫倔强的眼神仿佛很熟悉,仿佛掩埋在他心底里许久了一样,他是在哪儿见过她吗?家栋仔细地回忆,却还是没有答案。 夜色深沉,这一场小小的风波在一片光芒之外,显得格外的微不可见,黯淡的树林里呼啸过一阵阵的夏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围墙之内,马齐整个人被气得瑟瑟发抖,也顾不得什么身份什么形象,狠狠地数落吴雅:“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活得太久了,嗯?天地会是什么地方,需要我跟你说有多危险吗?你自己是什么身份?万一被他们知道了你跟皇帝的关系,你觉得你还能有命?” 吴雅随手捡起一颗乌梅塞进嘴里,唔噜不清地跟马齐道歉:“对唔起嘛!唔知道错了!”她也知道她这个行动对于任何人来讲都太冒险了,作为皇帝的女人跑去看反帝的头目长什么样子,还真有种耗子找猫拜把子的不自量力。 “吴雅!你太不让人放心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回不来,我该怎么办?我连去救你的能力都没有!这江湖上我马齐认得的人也算不少,你去招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招惹跟清朝作对的天地会,你……” 吴雅扁扁嘴:“不是有人说‘平生不识陈近南,纵称英雄也枉然’嘛,我就好奇他究竟长什么样子啊!” “吴雅!”马齐彻底无奈了,她怎么就这么油盐不进呢?“你……” “哎呀,马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跟你道歉!我让你们担心了,让你们难做了,真的很对不起!我现在不是平安回来了吗?我跟你保证,以后不敢这么擅作主张了行不行啊?”吴雅摆出一副十分受教的表情,马齐真的是罗嗦死了,比王妈和丝竹还唠叨! “你……”马齐明明还是一肚子火气,偏偏对面的人承认错误态度十分良好,他根本没有再发作的理由,只得泄气,长长叹了一口气道:“你说皇上那儿今天的平安报上会写什么?” 吴雅扁扁嘴:“不知道唉,那些监视我的人有跟我过去?那当时为什么不救我?” “你在那边还遇难了不成?”马齐一直以来只知道吴雅去了天地会,还真不知道她在那边都发生了什么,怎么听她的语气,好像还遇到了什么麻烦。 吴雅呲牙,心虚地一笑:“怎么会!我要是遇到了麻烦还能这么活蹦乱跳的在你面前听你训我啊?” “罢了,你不说也无妨。”马齐站起身,“时辰不早了,早些休息吧,我去问云箫也是一样的!”马齐迈着正步,仿佛已经算定了她的反应。 吴雅知道云箫不会说谎,与其让她跟马齐说,还不如自己避重就轻说说得了。吴雅无法,拉着马齐的袖子:“好嘛,我说就是了!” 吴雅将事情原原本本讲给马齐听,马齐默念:“家栋?陈家栋?” “你认识?” “陈近南的独子,天地会将其视为陈近南的接班人,年纪虽小,却向来心思缜密,他这么容易就把你们放回来了?不是他的做事风格啊!”马齐有些诧异,怎么似乎不那么简单呢? 半晌,马齐弯了弯嘴角:“罢了,这事我自会处理,记得,你保证过以后不会这么擅作主张了的!你最好给我记得!” “嗯!”吴雅一副乖乖的模样送走了马齐,“拜拜了您呐!”才迅速合了门。吴雅耸耸肩,马齐还是太不了解她了,她说话什么时候算话过!她连皇上都敢糊弄了,又怎么会对他守什么保证呢! 一片宁静的夜色中,信鸽扑棱这翅膀飞出庭院,飞往一片金楼玉宇之中,带着吴雅和玄烨直接唯一的一点联系。 “万岁爷,平安报!”李德全将纸条递到皇上面前,玄烨伸手接了,每日的平安报就如同是替他长在保定的眼睛,让他每天可以聊以慰藉,知道德儿每日的行程,让他如同身临其境一般,想象她每日的喜怒安危。 “偶遇怪人,出入天地会,未伤。”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让玄烨的心折腾了几次,这个淘气的德儿,怎么能玩到天地会去!这是闹着玩的吗?玄烨无奈:“李德全,准备信笺,朕要给她写信!” “嗻。” 李德全一边磨墨,一边看着万岁爷写信,一边酝酿着如何开口:“万岁爷,咱们迷香不多了,恐怕支持不了几天了,最近后宫都有些怀疑,恐怕万岁爷要再想办法才行。” 玄烨叹息:“朕知道了,朕会尽快想办法。”玄烨的笔重重的一顿,看着信笺发呆,德儿,朕等的好辛苦,你究竟何时才肯回来? “万岁爷,太子爷觐见。” 胤礽乖乖请安,才皱巴着小脸冲皇阿玛:“小额娘的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呢?礽儿好想她!” 玄烨被胤礽的模样软了心房,也软软的开口:“朕也很希望她早点好起来,朕也很想她。”最近整个后宫都在猜测德贵人究竟出了什么事,为何这么久还没有解除隔离,加之最近他的变化,后宫的妃嫔们早已经疑心重重了,玄烨叹息,他还真是有个大任务需要完成啊! 透过红柱,玄烨可以清晰地看见门外的月光,皎洁明亮,一如他的德儿,那么遥不可及,却那么不可或缺。 天地会将重心转移到保定来,马齐便不得不打起一百二十分的力气来应对,街道上巡视的清兵多了许多,却还是阻拦不了关于朱三太子的传闻。吴雅无事便坐在客栈里拄着脑袋听着人们多多少少的流言,赞誉的、贬低的、质疑的、坚信的,林林总总,听得吴雅自己都糊涂了,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天地会借由着寻找朱三太子的由子,将所有反清复明的人士都聚集到了保定。 “小二,上酒!”几个握着长剑、一身短打戎装的人坐下来,便大声叫嚷着要酒喝,看样子,倒是有些像军官的模样。几个人一落座,所有的议论戛然而止,所有的眼睛都探究地想要看清这些人来的目的。 吴雅挠挠头,干什么,保定还能变成战场吗?弄得这么人心惶惶的反而会给那些人可乘之机啊,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嘛!靠武力怎么堵得住,用句官方一点的话说,老百姓也有知情权、监督权的嘛! 几个军官似乎并不在意大家的聚焦的目光,酒肉一上,便边吃边聊起来,整个大堂的气氛变得很是诡异,所有人都凝神静听,希望从他们的口中探听出一些关于朱三太子的消息。可是几个军官从云南侃都雅克萨,从台湾侃到西藏,就是丝毫不提保定的事,大家听得厌倦了,便各自继续谈论各自了解的信息,再不理他们。 “喂,小二,直隶总督府衙门怎么走?”一个军官张口询问。 “回军爷的话,出了咱们店门往右一直走,过了这条街往左拐,不远就能看见石狮子了。”小二恭敬的回答,吴雅躲在柜台里偷偷地琢磨,这些当兵的要去总督衙门干什么?难道皇上增派了军队来保定?吴雅瞪大了眼睛,没有这么严重吧? 吴雅叹气,这么猜测终究不是个办法,最简单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去总督衙门一探究竟。吴雅回去换了男装,才往总督衙门奔去,最近马齐天天在衙门里吃住,她根本没办法接近他,她要知道,事态到底发展到了怎样的地步,所以她只能去总督衙门走一趟了! “什么人!”总督衙门也重兵把守着,见一个陌生人靠近,便拔刀阻拦。 “我是富察大人的家丁,来看看我们家大人在衙门里缺什么,好赶快给他带过来!”吴雅信口扯谎,这里原来没这么严的,她还派丝竹送过两次绿豆汤呢!这是怎么了啊!朱三太子就算真的要谋反,也不会跟个直隶总督过不去啊! 守卫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才让开道路:“进去吧!” 吴雅讪笑着道了谢,往大门里走了没两步,便觉脑后一痛,失去了知觉。 两个守卫冷冷地看着地上趴着的人:“还好大人刚跟咱们知会过,富察府上根本没有家丁,这小子一定是想图谋不轨的,先收押了,等有时间,再让大人审问!” “是!” 吴雅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关进了衙门里临时的牢房里,等她悠悠地醒来时便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肚子,还好还好,虽然是直接失去意识瞬间倒地的,肚子里的宝宝似乎并没有收到伤害!吴雅才吐了一口气,就又连忙倒吸一口凉气,不好,一点都不好,她两个膝盖都磕破了,疼得她几乎站不起来。 吴雅忿恨地咒骂,不要再让她看见那两个背后偷袭的家伙,真是太可恨啦!等她出去非掐死他们不可!可恶!吴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挪到墙边,倚着墙角坐好,撕开自己的裤腿查看伤势,该死的马齐,你到底来不来看看你们新关的犯人啊,等会伤口感染了怎么办,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我让你背我一辈子! 吴雅不甘心地用手砸墙以泄愤,却只引来自己的一阵惊呼:“好痛好痛!”吴雅颓然收手,你个破墙弄这么硬干嘛啦! 吴雅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反正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才听见有守卫的声音传来:“大人里面请,他就被关在这里,等着大人审讯。” 死马齐,你还知道来!吴雅随手抓起一把稻草,刚刚有人露出头来,她就拼命的丢过去:“死马齐,烂马齐……” 一霎时便是一阵稻草飞扬,吴雅没有看清长相,便听见一声耳熟的怒吼:“喂,搞什么?” 吴雅骤然收手,稻草落尽,便露出一张她许久未见的大脸:“隆科多?!”吴雅更是怒极,不由分说地抱起身边的稻草向他狠狠地砸过去。 “小珠子?”隆科多更是惊奇,也顾不得飞扬的稻草,连忙下令,“还不赶紧给我开门!” 门刚刚打开,隆科多便一个箭步冲过去:“小小、小小小珠子!你怎么样啊?” 吴雅气得挥着拳头一通捶:“你的好手下,你个混蛋!” “大人!”身后的守卫连忙赶过去,拔了剑准备保护大人。 “都给我退下!”隆科多冲着后面怒吼,有空再跟这群饭桶算账,一个天地会的人都抓不着,反而把小珠子抓到这儿来了! 看着几个人灰溜溜退下去,隆科多回头,便看见小珠子满是怒火的眼睛,不禁讪笑:“对不起啊,那个……要不你再打两下?” “不打了,手疼!”吴雅愤愤地白了他一眼,“我膝盖磕破了,走不动,你背我吧!” “哎!”隆科多乖乖地听命,试着背了他一回,发现他腿受力很不舒服,便放横将他抱起来,往马齐的屋子里赶去。 吴雅为了查看自己的伤口已经将她的裤子撕得破破烂烂,几乎整个膝盖都裸露在外,隆科多不经意地瞥见雪白的双腿,便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羞得满脸通红。他最近就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每天都会想念这个每天跟他斗嘴的小珠子,想念得几乎让他抓狂。他不止一次地有冲动想要跑到保定来找他,却总被其他的事情耽搁了,这一次保定一出事,他就连忙自告奋勇的跑了过来。 但是他怎么想都想不到,他们会是用这样的方式重逢。 看着小珠子的伤,隆科多也是满满的自责,为什么就没有想到会是小珠子呢,为什么他没有早一点赶过去看他,不,他本来就应该跟守卫说好,如果有人来找马齐,他们就立即带他去见他们的! 吴雅看着隆科多满脸自责的模样,心里头的火气也消了几分,讪讪地扁扁嘴,好吧好吧,算她倒霉,她活该有此劫行了吧。看着隆科多这模样,好像她讹他一样!她是来问现在的局势的,不是来找总督衙门碰瓷儿的! 马齐正在跟师爷讨论着保定的现状,便看见隆科多抱住男装的吴雅急匆匆冲进来:“马齐,你这儿有没有药,赶紧给小珠子清洗一下伤口,找个郎中看看!” 马齐也是满心心疼,不禁皱眉,看着吴雅问道:“你怎么弄的?这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对你动手?” 吴雅眨眨眼睛,伸手指了指隆科多:“他的人,我就到衙门来说要找你,说是你的家丁,我就被敲了一棒子,关在牢里大半天了!” “你干嘛说你是我的家丁啊?”马齐有些不解。 “那我说我是皇上身边的小珠子也得有人信啊!我说我是家丁还挨捶呢,我要是说我是小珠子,还不得直接把我砍了!”吴雅的气儿还不顺,说话很是冲。 “这……”马齐抬头看了看隆科多,显然隆科多还不知道吴雅是女子的事,便不好明说,指了指吴雅的肚子,“你肚子没事吧?” “没事没事,乖乖的呢!”吴雅也下意识地摸了摸她的肚子,她儿子还是挺乖的,这么折腾也没什么牢骚,会是个乖宝宝呢! 隆科多把她放在里屋的床上,才不解地问:“肚子怎么了吗?” “没怎么,肚子没事,腿要瘸了!”吴雅白了隆科多一眼,她跟隆科多一定是上辈子的冤家,用不用这么不对付啊!遇见他就没什么好事! 郎中赶过来给吴雅上了药,包扎好,马齐才心疼地将吴雅扶起来:“你不老老实实地待在你的客栈里,跑这儿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你啊,最近朱三太子的事闹的整个保定人心惶惶的,我想问问你到底怎么样了嘛!连隆科多都被调过来了,是准备动兵了吗?”吴雅正了正神色,郑重其事的问。 马齐也不瞒她,点点头:“皇上是这么准备的,前几天皇上给你的信里头没说吗?就是因为你,我们才会这么早知道朱三太子的行踪,皇上是希望在保定把朱三太子收监,防止产生什么重大的事件。” 吴雅想了想玄烨的信,他似乎是警告过她最近要小心一些,不要跟天地会有交集,她以为是她那天的行为让他担心了,却没想到,他是准备在这儿进行抓捕行动。吴雅点点头:“嗯,是提了一嘴,有什么我可以做的?” “皇上不准你参与!”马齐说的很是坚决,眼光也停留在她肚子上,示意她要为她的宝宝着想。 “可是……”吴雅撅嘴,她这种爱凑热闹的性格玄烨又不是不知道,她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看着大家忙里忙外的,自己当个局外人一样! 隆科多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你们在说什么啊?为什么我有点听不懂呢?朱三太子跟小珠子什么关系?小小、小小……小珠子,你不会是明、明朝的后、后代吧?”隆科多记得他说过他叫朱德,姓朱啊,隆科多几乎要将眼珠子瞪出来。 吴雅无奈地白了隆科多一眼,这个家伙怎么比她还会联想啊?吴雅没好气地抢白他:“我是小珠子,不是小小小小小珠子,你这是给我降了多少辈儿啊!明朝后代怎么了?我就是朱三太子,行了吗?你再把我抓起来啊!” 第8章 以身试险 “吴雅!”马齐扯扯吴雅的衣襟,“少胡说,隆科多没有恶意,你别总这么针对他了!”马齐有些搞不懂,这两个人明明性格最接近,却会这般不对付。 吴雅扁扁嘴:“我向来对事不对人的!隆科多就是做错啦,活该他受点抢白,他不小了,哪有这么带军的!”吴雅这话倒是认真的,隆科多为人的确不坏,可是太直性了一些,凡事想的也简单,这在战场上也是要吃亏的! “是我错,小珠子,真的对不起!”隆科多仍旧是满脸的愧疚,“你能原谅我吗?” “我没空生你的闲气!我只是想知道,现在我们掌握了多少朱三太子的行踪,他周围都是些什么人,有什么好的行动计划可以直接一次成功的?” 马齐和隆科多都满脸凝重,摇了摇头。 吴雅抓狂:“合着你们俩在这衙门里是度蜜月呐?怎么可能做到一问三不知这么有难度的境界的?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是挨家挨户地派兵把守,一样抓不到人呐!” 回到客栈,吴雅还在思考关于如何找出朱三太子的线索,她对这个保定的太子充满了怀疑,明朝覆灭已经三十多年了,南明小朝廷已经大举迁移到南方了,他怎么会出去跑了一圈,又在离京城这么近的直隶落脚呢? 云箫和丝竹也在客栈里帮忙,看见吴雅这副神情,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主子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从衙门回来就这么不开心,还会带着满身的伤呢? “小二,上菜。”一个声音吸引了吴雅和云箫的注意,回头看去,正是陈家栋跟着几个成年男人安安稳稳地围坐在一角一张桌子旁,面色从容。在外人看来,这的确只是几个不起眼的散客,可是在吴雅看来,却是最奇异的机会。 这家客栈在保定也算是数一数二的红火了,他们几个天地会的怎么敢明目张胆的在这里集聚呢?吴雅低头,这就是传说中的,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安全吧! 云箫看见陈家栋也是一惊,下意识地将吴雅护在自己身后,回头忧心忡忡地看着吴雅的眼睛。 吴雅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也许,这是一个机会,她可以接近这些人也说不定!至少,要从他们这儿找出些靠近朱三太子的机会! 想到这儿,吴雅才端了一壶酒走到那一桌,堆起笑脸来:“几位客官看着眼熟得很,不知是做什么买卖的?”吴雅一边说,一边直看着陈家栋。 陈家栋更是惊奇,这个人不就是当然他在杉树林里放走的两个人?她们……陈家栋回头,便看见不远处正戒备地看着他们的云箫,果然是她们,她们怎么会在这儿呢? “家栋!”陈家栋身边的一个男子阻止了他的行为,“看样子,你认识她?” “回父亲的话,儿子不认识。”陈家栋低头,乖乖回答。 父亲,吴雅抬头细细打量了一下这个人,和那天看见的陈近南并不是一个人呐,可是马齐不是说陈家栋是陈近南的独子吗?那人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端详,抬起眼睛回望过去,这一个眼神,让吴雅顿时醍醐灌顶,这双眼睛跟那天晚上看见的一模一样,看来,陈近南是做过易容了的。 旁边有个老书生模样的男人笑着开口:“你是这客栈的老板娘吧?老生倒是一直听说了你的大名,听说,你和官府走的蛮近的啊!连总督大人都时常来你的店里光顾!” 他的一番话明显激起了几个人的戒备,吴雅感受得到周围几个人的杀气,眼珠一转,忙开口:“垒起七星灶,铜壶煮三江。摆开八仙桌,招待十六方。来的都是客,全凭嘴一张。相逢开口笑,过后不思量。人道是,人一走,茶就凉!” “哈哈……”陈近南开口一笑,“这位姑娘倒是有些江湖的风范。” 吴雅也笑:“吴雅谢总舵主夸奖。” 吴雅的话引起了一桌人的慌乱,已经有两个人几乎按捺不住准备拔刀相向,陈近南一笑,示意众人不要紧张,才一脸平静的笑:“姑娘,恐怕是认错了人了吧?” 吴雅也不答,只是继续说:“我这个人呢,就是爱听闲话,我要是没有记错,朱三太子前几天还在江南出现,怎么这几日又跑到咱们保定来了?保定太小了,想抓个人太容易了,躲起来却是很困难的,不比江南,我若是要逃,必然是要往南的,您说是吗?” “你干嘛跟我们说这么多!”那个老书生再次开口,一脸的怀疑。 “呵呵,”吴雅一笑,“这保定就这么大,现在,谁不是在说这件事呢?您这么敏感做什么,我不是在跟诸位闲聊吗?” 陈近南点头笑笑:“是闲聊,是文卿太激动了!姑娘倒是有趣,有时间可否过府一叙?” “父亲!”陈家栋也有些激动,连忙想开口阻止,却被陈近南压制了。 吴雅歪头一笑:“承蒙舵主赏光了!” 吴雅不是不知道这一去的危险,玄烨上一次来信便认认真真地警告过她,她的身份不适合与天地会有任何一丝瓜葛,她也知道,如果有人知道了她是皇上的女人,就会对她不利。可是她想去,她想到天地会的内部一探究竟,亲眼看看这个朱三太子的庐山真面目。 丝竹和云箫看见吴雅要跟着几个人离开,都有些慌,连忙追过去:“主子,您要去哪儿?” 吴雅拍拍丝竹的手:“没事,不要担心。” 陈家栋看了看紧皱着眉头的云箫,淡淡的开口:“你还让她跟着你吧!” 所有人都被陈家栋的话镇住了,吴雅歪着头看了看他的神情,不禁有几分玩味,小孩子不大,难不成还是个情种?吴雅笑着拉着云箫的手:“好,那就让云箫跟我走一遭吧!” 陈近南皱了眉头看了看儿子反常的行为,从刚刚他就觉得他很不正常,很显然,他和这两个人是旧相识了,只是为何他要瞒着他呢?陈近南对吴雅更是多了几分好奇。 吴雅随着几个人来到一处平静的院落,从外面看起来,与其他人家并没有任何不同,进了门,一切竟极尽奢华铺张,红毯铺道,锦绸缠枝,就连房檐下不起眼的宫灯也是上等的琉璃而制,就更别说室内那上等金丝楠木椅和翠玉小几了。 吴雅看得有些傻眼,这里分明比皇宫都舒服,吴雅抬头用诧异的眼神望向陈近南,陈近南微微叹息:“这些都是朱三太子近段时间置办的,自从我们将他安置在此,每日都要消耗大量的银两。姑娘说的,陈某也深感怀疑,只是陈某不擅心计,故请姑娘来,一探虚实!” 吴雅无奈地摇头,这下她就更不用怀疑了,这个朱三太子显然是来这儿骗吃骗喝的,天地会要是指着他圆什么复国的美梦,恐怕复到改革开放也没什么希望! 云箫怯生生地躲在吴雅身后看着这些奢靡之物,不安全感油然而生,她总是觉得,这样的生活永远是泡沫一场,也许一霎时,就会化为乌有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是给人吃的吗?你们天天就拿这些泔水糊弄我!”内屋传来几声清脆的碎裂声,一个男子的声音咆哮着,极度有恃无恐。不用猜也知道,这个人必然是朱三太子无疑了。 吴雅随着陈近南进了内屋,便看见一张雕花大床上,一个男人懒散地倚着苏锦的绣花枕头,瓷器饭菜已经散落满地,两个小女孩正悲悲切切地爬在地上收拾残局。好一个狗仗人势的家伙,吴雅心里头已经将他诅咒了成百上千遍,等到时机成熟,她非让他不得好死!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你看看这群不要脸的狗东西!陈总舵主,你看看你一走她们就怎么糊弄我,这东西跟泔水一样,是人吃的吗?”这个朱三太子恶人先告状,将两个已经怯怯发抖的小女孩又是一痛臭骂。 吴雅上前两步,微微护着两个小女孩,才微笑着点头致意:“太子殿下,我是陈总舵主新请的厨娘,若是太子爷赏光,可否让吴雅做顿饭给太子殿下尝尝?” “你是什么人?”朱三太子微微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咱们保定主题客栈的老板娘,吴雅。”吴雅有这个自信,只要是保定的人,就没有不知道她客栈美食的人。 “哦?”他眉头一挑,“我倒是久仰你的大名了,去做几道菜给我尝尝!” 吴雅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带着两个女孩子走出了内屋,她需要点由子可以进一步接近这个所谓的朱三太子,这样她才有机会找出他的破绽。这种好吃懒做的家伙,实在没有一直活下去的必要。 朱三太子,我会好好服侍你,一直服侍到你驾鹤西去的!吴雅以最快的速度做了几道菜端到朱三太子面前,客栈的招牌菜是最保险也是最容易的。 朱三太子夹了一口鱼肉放在嘴里,便抬眼看了吴雅一眼,惊艳的神色一扫而过,拿了拿架子清清嗓子:“是比之前的好了一些,以后就你做给我吃了!我有些累了,你们都下去吧!” 吴雅低头一边往后退,一边扬眉,这家伙比玄烨还能装腔作势!呸呸呸,没事拿他们俩比什么! “吴雅姑娘,只怕要委屈你留在这里一段时间了!”陈近南和她商量,“请见谅,我不能再放你们回去,如果你们跟清兵有联系,我们天地会的兄弟又不知要损耗多少!所以只能将你们先关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可以兄弟们说。” 云箫有些惊,连忙去拉吴雅的袖子,这里是鸿门宴吗,怎么有来无回呢? 吴雅浅笑,他的担忧的确不无道理,如果她这样每日出入这里,的确是很难保证这个假太子的安全,只是这样,她要怎样才能跟马齐他们联系呢?马齐要是知道她跑到这儿来,一定又要抓狂了! “我想,我需要写封信给我客栈的人,否则,掌柜的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丢了,可不是个小事情!” “不行!”那个叫文卿的书生连忙反对,“你若是传递暗号怎么办?” 吴雅苦笑:“我不是江湖中人,哪有什么暗号,你们准备笔墨纸砚,你们送到我客栈上,我就写‘我很安全,不要担心’,这样都不行?” 陈近南点头:“好,请姑娘写好,小儿替你送去。” 当晚,接到了吴雅报平安的信笺以后,马齐几乎要气得想直接杀过去将她揪回来!这个丫头怎么可以这么无法无天的,难道她就不知道什么叫危险吗?马齐冲着房顶的暗哨狂吼:“赶紧给我出来,吴雅她到底在哪儿!” 三个暗哨感受到了富察大人的怒气,连忙翻身从房檐上跳下来:“主子的身边全是些高手,我们不敢跟得太紧,只知道是拐进了鱼骨胡同里。” “我知道了!”马齐连夜部署了警卫,在鱼骨胡同周围的三五条巷子里都增加了兵力,他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吴雅给找回来! “马齐,出了什么事?”隆科多有些糊涂,这些黑衣人又是怎么回事?他们说谁丢了? “小珠子被几个人带走了,我猜,是她找到了接近朱三太子的方法,跑去深入虎穴了!”马齐也不想瞒他,便如实的回答。 “什么!那怎么可以?那么危险呐,他怎么可以冒这个险!”隆科多一跳三尺高,急匆匆地抓住马齐的袖子:“你说她去哪儿了,我这就带兵把他救回来!”一想到小珠子可能正身处险境,隆科多就害怕的心里直突突。 “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儿!”马齐抬头,看了看乌云里半遮半露的月光,看样子,明天又要下大雨了,他痛恨雨天,只要下雨,追捕搜查的难度都会加大得多! 一弯新月被乌云割裂得支离破碎,院子里也比往日黑了许多,虽然还是有宫灯挂在檐下,还是只映出一些惨淡的光,让整个院子变得格外朦胧。 陈家栋跟着吴雅她们一同留在了这里,夜已经深了,几乎所有的人都已经安睡了,陈家栋方才起身,往云箫的房间走去。 云箫已经睡熟了,窗外昏暗的灯光将她隐隐约约的映出轮廓,单薄的身子裹在被子里,几乎如同被子的一个褶皱一般,纤细柔弱。陈家栋仗着眼力好,并不掌灯,悄悄地靠近她的床沿,掀开她被子的一角,撩开耳边的乌发,细细地观察,果然,她右侧的脖颈后面还保留了一个清晰可见的齿痕,就如同留在他心里的一道印记一般,成为一道伤疤,一辈子都割抹不去。 云箫向来睡眠很浅,陈家栋的举动已经惊扰了她的梦境,她幽幽地醒过来,便看见陈家栋离她不过一尺的距离,正直勾勾地盯着她裸露在外的脖颈发呆。 云箫一时羞恼,一个巴掌打在他的脸上,张大了眼睛看着他,抱紧了被子将自己团团围住,嘴里开始发出唔噜的叫喊声。 “嘘!”陈家栋一把捂住她的嘴,“我没有恶意……啊!”陈家栋一声低吼,迅速地抽回自己的手,他怎么也想不到,云箫居然张嘴便咬了他。 云箫倔强地瞪着陈家栋,明明已经整个人瑟缩到了角落,却还是强逼着自己扬起头面对他,她不怕他,大不了还有一死的,她本来就是个早该死掉的人,已经几次死里逃生了,早已经在鬼门关里走了几遭了。 陈家栋还是试着安慰她:“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想来看看你脖子后面的齿印!你不记得我了吗?三年前在秦淮河边上的土地庙里,是你救了我啊!” 云箫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脖后的齿痕,三年前,她还是林家的千金小姐的时候,她总是讨厌父亲对她的大家闺秀的要求和教育,动不动就偷偷跑出去离家出走,是全家人最头疼的淘气包。 秦淮河边,大概是她逃得最远的一次了吧,爹爹领她去走亲戚,她讨厌那个跟她指腹为婚的哥哥,便偷偷地遛了出去,一直走了一天一夜,才躲在一个土地庙里睡着了。 她是在那里遇见过一个比她稍大一些的小哥哥,好像还受了伤,自我保护的意识特别强,想她们家刚生了小崽儿的母猫一样,她只是想扶他起来,却被他狠狠地在脖子上咬了一口。 一直娇生惯养的云箫当时从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人,一种好胜心油然而生,她非要他知道,她是好人,是要救他的,便不管他的抵抗,将他包扎好,还采了果子回来给他充饥。可是,刚刚打消了他抵抗的念头,还没来得及跟他聊天,她就被爹爹找到了,气急败坏地带了回去。 在云箫看来,那不过只是儿时的一次探险,对于陈家栋来讲,却是自己感恩了三年的一段传奇。如果没有她,也许他根本挺不到两天后父亲找到他,更别提如今活蹦乱跳的出现在她面前。 ------题外话------ 看到这里,那些担心云箫会喜欢上皇上的宝贝可以放心了吧… 吴雅同学的确是个不甘寂寞的惹祸精呢,这一次又有多少人替她担惊受怕啦,唉,可怎么整呢… 有没有宝贝希望小玄子赶紧把她归拢回宫的哇? 第9章 智斗大色狼 吴雅作为一个厨娘掌管着朱三太子的每日饮食起居,如果她想要下毒害死他也算是占尽了时机,下毒太过明目张胆,朱三太子一死,她自然也就无法逃脱干系,为了一个朱三太子的性命拿她和六阿哥还有云箫三个人的命来抵未免太看得起他了!不过她在皇宫里的时候研究了太久食物相生相克的事例,虽然也许只是微量,却足以让他越来越虚弱。 几天下来,吴雅倒是和守在院子里的守卫混的很熟,听说了关于这个朱三太子的不少事迹。什么好吃懒做、游手好闲、欺软怕硬等等、等等的事迹,吴雅几天来听了不下数十起,看来,这个人还真的是不受人待见。不会拉拢自己身边的人,怎么可能会拉拢有识之士为他洒血卖命呢? “吴雅!”朱三太子半倚着一个小丫鬟,走出院子,色迷迷地看着打量着吴雅,带着两分讨好的神色:“外面这么晒,为何不回我的屋子,陪我聊聊?” 忘了是从她来的第几天开始的了,朱三太子突然转性,对她极致的温柔,仿佛正在挖一个陷阱,让吴雅一步一步落入他的网中,他在这儿已经很久没有碰过女人了,他相信以他现在朱三太子的身份,早晚有一天,这个假清高的女人会投怀送抱,到他的怀里来。 可惜,吴雅向来是个软硬不吃的家伙,她把当今圣上都敢晾在一边,更怎么会在乎这个装腔作势的假太子呢?吴雅扬起嘴角,闪着大眼睛做出一副无辜的神情,跟着他演这场戏:“回太子爷,我正在这儿跟大家了解您的英武事迹呢!您为了光复我们大明颠簸了多年,一定有很多有趣的事儿吧?” “当、当然,吴雅你若愿你听,我可以给你讲一天一夜!走,随我进屋,我细细地讲给你听!”说着,朱三太子已经伸手去揽吴雅的腰。 吴雅瞥见,便往后两步,拉过两个丫鬟来:“我们都想听您说呢,您的光辉事迹就说给大家听嘛,别那么吝啬嘛,说给大家听听啊!”吴雅做的如云流水,便将朱三太子的手躲了过去。 朱三太子的手扑了个空,便讪讪地收了手。讲光荣事迹,开什么玩笑,他连朱三太子是谁都是半年前才听说的,哪儿有什么狗屁事迹!朱三太子扬了扬嘴角:“这几年漂泊在外啊,事儿经历的还真的是不少,就拿上次在汉口……哎,说到汉口,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跟你们闲聊了,咱们回屋!” 朱三太子敷衍了几句便拉着小丫鬟回了屋子。 吴雅身后,一个小丫头开口:“他能有什么事儿!”吴雅听了,没有回头,却玩味地扬了扬眉,看来,这个朱三太子没她想象的那么厉害。 她没有看见,朱三太子转身以后露出的忿恨神色,他现在是朱三太子,想要个女人,怎么还需要这么多废话!今天晚上,他就要她臣服在他的身下! 太阳正足,炙烤着大地,升腾的热气几乎要将人淹没,知了受不了太阳的灼热,尖声的鸣叫连绵不绝,让人的心神没来由的烦躁。紫禁城内,铜缸里的水不断地挥发,每天都要添三四次,才足以确保不会在走水时无水救火。而乾清宫里,此时也是一片混乱。 玄烨得到了马齐的汇报,得知德儿一个人前往天地会,急得如坐针毡一般,用最快的速度召集了几个大臣,办理代管朝政的事务,他要亲身前往保定,亲手将德儿就出来,将朱三太子捉拿归案! “万岁爷,您不能去!”容若从朝臣中站出来,跪在地上,“保定现在到处都是天地会的暗哨,敌暗我明,您去太危险了!那里一个走卒一个商贩都可能是天地会的乱党,万一他们组织行刺,我们根本没有招架的能力!” “容若!别人不懂,你也不懂朕?!”玄烨紧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清晰可见,他现在一刻都不想耽误,为什么平日里最注重“情”字的容若反而站出来反对他? “臣懂,正是因为懂,才站出来反对,皇上去为的不是江山社稷,不是理性的分析利弊后才做出的决断,那就是以身犯险,臣有义务在皇上被情字冲昏了头脑的时候,提醒您,一切要以大局为重。”容若从不怀疑皇帝对小珠子的好,但是皇帝终究是皇帝,保护自己就是保护大清的天下。 玄烨僵直的脊背颓然向后一靠,挥手让众人退下,一个人窝在龙椅里,因为气愤和紧张,浑身仍旧微微颤抖着,玄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是皇帝,他的安危牵涉着社稷安危;他是皇帝,他不能抛下全国的安宁于不顾;他是皇帝……他这个皇帝连自己心爱的人都救不了,他还算什么狗皇帝! 玄烨气愤地将手边的奏折甩在地上,眼中有一种怒火正熊熊燃烧,他错了,他就不该放任德儿乱跑,说什么给她自由,不过是他在给自己找麻烦!他本来就应该将她紧紧拴在身边的,就不会有现在这样让他失控的事情发生了! 可是现在要怎么办?德儿还陷在天地会的控制之中,也许随时都会面临危险!而他却安坐在这宁静的紫禁城里头,他还有什么脸面口口声声地说他爱她? 日暮西山,一整天的热气开始逐渐散去,偶尔吹来习习凉风,吹散了一整日的烦躁压抑。吴雅擦了擦头上的汗珠,看着丫鬟们将菜肴端出去,随手将调料中的梅子捡起放在嘴里,摸了摸开始有些鼓起的小腹,这几日总有人在说她,明明看起来是清瘦了,肚子却开始有赘肉了!吴雅浅笑,是啊,这块赘肉还真是不小呢!这个月之内,一定要彻底消灭了朱三太子才行,否则她就真的要显怀了,再怎么编造也难解释得清楚。 可是要用怎样的途径将她的消息传递出去呢?玄烨这几天都没有接到她的消息,还不知道急成什么模样呢,吴雅重重地叹息,对不起啦小玄子,我真的不是故意让你担忧的,你不要着急,我在这儿真的很好,宝宝也很乖,你在北京好好地待着,这里到处都是反对你的人,你千万不要过来了! “吴姑娘,太子殿下邀您共进晚餐。” 吴雅微怔了一下,朱三太子请她?想起白日里他伸出的咸猪手,吴雅不禁提起几分戒备,菜已经端过去有一刻钟时间了,想下些迷药春香一类的东西也是易如反掌的事,吴雅打起精神,跟着小丫鬟一起进来朱三太子的房间。 朱三太子仍旧是一副痞痞的模样看着吴雅走进来,笑得吴雅更加紧张,她不自觉地拿出十二分的戒备面对这个对她不怀好意的家伙:“给太子殿下请安。” “来来来,今日我心情好,你天天给我做饭也辛苦了,过来陪我一同吃一顿,喝几盅。”朱三太子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这个美人他已经势在必得许多天了,也算对得起她的美貌了! “太子殿下,吴雅是厨娘,您的饭做好了,还有满院子人在等着吃饭呢!”吴雅恭敬的开口,“但殿下给我吴雅这个面子,吴雅也不能太不识抬举,这样吧,我自罚三杯,就不陪殿下吃饭了!” 朱三太子已经将迷药下在酒里,她这样也算是达到了他的目的,便不追究:“好。” 朱三太子点头,吴雅便知道这药必然是在酒里了,一起倒了三杯酒,一饮而尽:“殿下,吴雅告退!”吴雅不等他答话,便急匆匆地从他的房间里退出来,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伸手去扣自己的嗓子,刚刚下肚的酒被她强行呕出了七八分,吴雅才重重地出了一口气。 也许,这也是个机会呢! 吴雅找到云箫,让她悄悄守在吴雅门前,如果有人进了她的房间,就毫不留情地打晕他。吴雅则声称自己头晕得很,没一会儿,便回了房间睡下了。 云箫悄悄地躲好,陈家栋看出蹊跷,便连忙随同她一起躲在暗处,保护她的安全。 朱三太子并没察觉出异样,见吴雅称头晕回屋睡了,便以为自己一切顺利,天刚黑,便按捺不知涌动的情欲,偷偷摸摸地摆脱所以的随从,一个人潜伏到了吴雅的房间。陈家栋一见是朱三太子,不禁有些惊讶,拉住准备冲进去的云箫:“你要干什么?别冲动,让我过去先看看!” 陈家栋悄悄爬在了窗沿边,透过窗纱往屋里看去,朱三太子如同个采花贼一般,一边浪笑一边撕扯着吴雅的衣服,口中还念叨着:“我的美人,我想死你了,这么多天,终于让我逮着你了!美……” 陈家栋一惊,他没有拉住云箫,云箫已经一棒子将朱三太子砸晕,整个人气得对着他一通拳打脚踢。陈家栋连忙赶过去:“云箫!” 云箫回头倔强地瞪着他,这就是你们费尽心思保护的人,他就是个不要脸的淫贼!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吴雅没想到陈家栋会参与到这场纠纷里,躺在床上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不该醒来,可是这个机会不能放过!吴雅睁开眼睛便揪住自己的衣襟:“来人哪,来人哪,朱三太子非礼了!” 事情都比吴雅想象得还要复杂,她没有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陈近南会刚好赶回来,听见了吴雅的呼喊,带着天地会几个香主一同进了吴雅的房间。 吴雅的房间此时正是一片狼藉,陈家栋正拉着激动的云箫,朱三太子被敲晕在地,吴雅则衣衫不整、梨花带雨地坐在床上哭泣。陈近南进屋便皱眉:“怎么回事?” 吴雅哭得几近声嘶力竭:“太子爷他要……他要……要强奸我!刚刚给我喝的几杯酒,我就觉得自己头重脚轻的,刚刚回来房间,太子爷就来非礼我!我真是没法活了!”吴雅一边哭一边嚎,既然已经闹大了,她就要让全天地会的人都知道他们的朱三太子是个什么人! 已经有人扶起了朱三太子,陈近南回头看着陈家栋:“谁打晕的太子?” 云箫刚一仰头,陈家栋便一把拉过她护着身后:“是儿子,儿子不小心撞见太子爷进了吴雅姑娘的房间,好奇探头看了一眼,便看见他在……,所以敲晕了他。” 吴雅诧异的抬眼,看着为云箫担下责任的陈家栋,看来两个人进展的不错啊!余光中,吴雅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禁回头多看了几眼,和陈近南一同回来的人中,还有一个女子,那个人不就是……勾栏阁的花魁万锦儿? 吴雅心下一惊,后又渐渐释怀,不用担心,那天万锦儿看见的她是扮了男装,粘了胡子的,不用怕她会认出自己来。只是,她也是天地会的人?她在京城有那么多达官显贵的恩客,如果她想要套出什么消息,会十分容易吧?有哪个男人能抵挡住枕边风的威力呢?看来,天地会比她想象中势力范围大得多。 吴雅放弃这些遥远的想法,继续痛哭:“我不活了,让我怎么有脸在这儿继续住下去啊?总舵主,你发发慈悲放我回去吧!我真的不要在这儿继续待下去了!总舵主……”吴雅一个抽泣,微微睁开眼睛看了看满脸为难的陈近南,心中暗喜,成功! “这位姑娘!”万锦儿突然开口,“你我都是女人,最是懂得女人的心思的,太子爷正当壮年,又是咱们大明朝的太子,你何不就从了他,做他的太子妃,以后吃穿不愁,不是很好吗?”万锦儿向来心气儿最高,看着吴雅被太子看上还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不免有些嫉妒,她若是早些到这儿来,哪儿还有这个土女人叫嚷的份! “你是谁啊,事儿没发生在你身上,你当然这么说了!”吴雅抹着眼泪儿,心下暗自计较,这个万锦儿,难不成想去做太子妃? “吴雅姑娘,”陈近南有些为难,“真是对不起,是我们的错,只是,我们现在没办法放你离开,你只能继续在这儿委屈一阵子了!” “可是,万一太子再……我不活了!” 万锦儿扁扁嘴:“这个我跟你保证,太子以后有我呢,不会再碰你了!”万锦儿已经下定了主意,她要做太子妃,她要做明朝的皇后,这才是她最终的目的!她向来是男人的杀手,无论是怎么的男人,她都有信心,将他的心收到自己的石榴裙中。 “可是……”吴雅还有说话,陈近南便打断了她:“对不起,我们天地会必须以众位兄弟的性命为重,等我们部署好南下的路线,离开保定之时,必定放你离开!天不早了,吴雅姑娘早点休息吧!” 陈近南带着几个香主离开了吴雅的房间,陈家栋却立在原地没有走,他不忍心看着云箫替吴雅哭得这般伤心,将帕子递给她,她却一把推开,扑到吴雅的怀里,别过眼睛不再看他。 “家栋,我问你,你父亲那么相信这个太子是真的?我怎么看他也没有太子的风范!”吴雅正色问道。 “父亲说根据皇室家谱记载,朱三太子的胸膛上有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胎记,他身上找得到这块胎记。”陈家栋看着别扭着不肯看他的云箫,一时有些动情,“你们放心,我一定找到机会放你们离开的!”说完,陈家栋便转身离开。 吴雅微笑着拍拍朝着他的背影望去的云箫:“他真的很喜欢你啊!” 月色渐浓,蝉声已经逐渐平息,整个院子陷入一片宁静,只有如水的月光洒下片片清凉。没有人听见朱三太子的房间里,一片火色缠绵的男欢女爱的戏码正在上演,炙热的呻吟声充斥着整个夜晚…… 月色之下,不远的青瓦中,马齐和隆科多还在为如何剿灭朱三太子而忙的焦头烂额,吴雅已经被带走好几天了,每一天都有遇到危险的可能,他们却怎样都搜查不到一丝线索,保定城里究竟有多少天地会的暗哨?可以让一个人就这样在白日里消失? 隆科多有些沉不住气,一把甩开手中的地图:“小珠子到底被带到哪儿去了!他们还能上天入地不成!”这几日他每天都担惊受怕的,连睡觉都会梦到小珠子被害的场面,然后一身冷汗的醒来。这样的日子他受够了,再这样下去,小珠子没事,他快疯了! 马齐放下手中的东西,踱步到窗边,仰头看了看天边的月亮:“她会没事的,也许,她比我们更聪明!”这些天来没有一丝消息,反而说明她在天地会里隐藏得很好,否则天地会一定会有所行动的。马齐长叹了一口气,吴雅,你要照顾好自己啊。 “他是比我聪明,可是……可是……可是我还是放心不下啊!”隆科多看着马齐这副淡定自若的样子就来气,你当然不着急了,敢情小珠子不是你的心上人了!等等……小珠子他……难道……是自己的心上人?! 要疯了要疯了! 第10章 成功逃脱【手打VIP】 马齐听着隆科多的感叹,不禁有些吃味。连隆科多都这般沉不住气,为什么皇上却稳坐京城?当初为了阻止吴雅打掉孩子,他可以日夜兼程两天赶到这里,可是他的奏折已经呈上去这么久了,为何还不见皇上前来。他在乎的,仅仅是他的孩子吗? 马齐的拳头紧紧地攥着,他决定靠自己的能力救出吴雅,然后带着她远走高飞,他不容许别人就这么玩弄她,皇帝也不行! 这样一个平静的夜,却埋藏了太多暗涌的情愫。 吴雅一觉醒来,便得知了万锦儿被朱三太子“临幸”的消息,万锦儿显然已经一跃成为了这里的女主子,一切吃穿用度都与朱三太子无异。 吴雅不禁为这个女人感到悲哀。她原本只是想找到一个可以变凤凰的枝头吧,可是朱三太子的为人她还没有了解便这样投怀送抱,若是没有得到她所企图的,反而被他轻薄了,该怎么办呢? 吴雅无奈地坐在自己房间里,看着对丫鬟意气指使的万锦儿,未免暗叹着摇头,又是一个欺软怕硬的“朱三太子”啊!吴雅苦笑,别说,他俩倒是绝配! “吴姑娘,万……万……万姑娘有请。”小丫鬟纠结了一会儿,她实在一时间找不出合适的称呼来代替万锦儿。 吴雅点头,随着她一同进了大屋:“姑娘找我有事?” 万锦儿扯出一抹笑意:“吴雅,说起来,我还应该谢谢你的,如果不是那日你伤了太子的心,我也不可能遇见太子这么好的男人,所以,我今天是想谢谢你!” “姑娘天生丽质,即便没有我,太子也会很快将目光聚焦在姑娘身上的!”吴雅装出一副卑微的模样,一看万锦儿这副模样就知道她没安好心,吴雅不禁感叹,你的道行,跟宫里头那些千年老妖差远了! “你的嘴儿真甜,今日我想亲自下厨,给太子殿下做些食物,你可愿意为我打个下手?” 吴雅抬眼:“当然,愿意为姑娘效劳。” 万锦儿抬眼一笑:“来人,将我买来的材料搬到厨房去,吴雅姑娘,整理原料的事那就麻烦你了!” 吴雅回到厨房,便懂了为何万锦儿会笑得那么得意,厨房里摆满了几个大篮子,分别装满了菱角、荸荠、核桃、松子、栗子……而厨房里所有其他的人都已经被万锦儿调去做了别的活儿。 若是让她一个一个地剥皮,非要一整天不可,那她的手指头还要不要了?吴雅低头看了看自己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非得把指甲剥裂了不可!吴雅抬了抬嘴角,干嘛,拍《还珠格格》啊?拿她当紫薇欺负未免太低估了她吧? 吴雅准备出一把大刀,不由分说,咔嚓咔嚓地将所有的东西砍碎,然后找个小碗,将碎果肉捡出来分别装好,粘连在硬壳儿上的浪费了也无所谓,反正又不是她花的银子。不过十几分钟,吴雅便将几篮子吃食全部剁成了小粒,弯了弯嘴角,坐在一边吃她的酸梅。 过了两个时辰,万锦儿才走到厨房来监督她的进度,却根本没看见她在干活,所有的材料都已经准备好了放在碗里,而吴雅却在一边打起了瞌睡。 “吴雅?”万锦儿顾及这身后的丫鬟,没有直接发火,“我让你准备材料,你怎么在这儿偷懒呢?” 吴雅揉了揉眼睛,看着万锦儿气急败坏的脸,微微有些好笑:“我已经准备好了,就坐在厨房等着你忙完过来做菜啊!” 万锦儿回头看了看大碗里的材料:“谁让你把它弄得这么碎的!”万锦儿看见这些东西,气得脸都有些铁青了。 吴雅则一脸的无辜:“我只是想多为姑娘准备准备啊,您来了自己切,那怎么能行呢,我就给您切好了,您来不就直接能用了吗?” “你……”万锦儿狠狠地瞪她,“我要的是完整的,这副鬼样子怎么做菜啊!” “哎呀!”吴雅故意做恍然大悟状,“我是个土人,没见过世面,不知道这东西不能切呀!这可怎么办呐,我已经把所有的原材料都剁了!”吴雅故意将“所有”两个字咬得很重,提醒她这整个院子已经再也找不出这些东西了。 “你……”万锦儿的诡计落了空,不禁气恼,偏偏又抓不出她什么错处,一甩袖子,“不做了不做了!”说完,便拂袖而去。 “姑娘慢走,真是抱歉呐!”吴雅抻着脖子冲着背影道歉,然后回手抓了一把松子仁塞进嘴里,嗯,挺香! 万锦儿回去,便是一付气急败坏的模样,不由分说地将手边所有的东西往地上摔,她在外也算是混迹多年了,怎么可能斗不过这样一个村姑!她不服,她非要让她尝到点苦头不可! “美人,你这是怎么了?”朱三太子刚抱得美人归,正是宠溺的时候,看见她这样,不禁连忙过来安慰,“怎么这么大火气呢?天气太热了吗?” 万锦儿被朱三太子一句点明了,连忙扑过去撒娇:“是啊,天太热了,我想吃些冰,你去让吴雅做些冰来吃嘛!” 吴雅眼睁睁看着一整块冰搬进厨房,巨大的冰块足有一人高,原本炎热的厨房一下子透着沁人心脾的清凉,吴雅听着丫鬟转达万锦儿的话,不禁有些好笑,这真的是来惩罚她的吗?这么巨大的空调放这,未免太心疼她了吧? 要吃刨冰啊,没有问题啊!吴雅转身接了一碗水放在冰块上,在厨房里该做什么做什么,完全不理这块巨大的冰。过了半个多时辰,吴雅才抽出一把刀来再冰上胡乱砍了几刀,收起冰屑放进碗里,加了两瓣苹果,火急火燎地抱着碗往大屋跑:“快快快快……快快……太子,姑娘,赶快吃,我这一边砍,它一边化,再不吃就都化成水了!快快!” 万锦儿看着碗里的水泡苹果,皱起眉头:“这怎么吃啊?” “可是,我真的挡不住它化啊?刨冰,不就是要小冰末儿吗?”吴雅又是一脸的无辜。 “适当的大一点也没有问题!”朱三太子也是一脸的无奈,这东西是什么啊! “哦!”吴雅做恍然大悟状,“那我再去做!”吴雅急匆匆地往回赶,大屋太热了,还是她的厨房凉爽! 吴雅回到厨房的时候找了一个守卫的小兄弟:“兄弟,你帮我把这冰块敲碎了吧!” “全……全敲啊?”小守卫显然没见过这么浪费冰块的,要知道,这样一块冰从冰窖里运过来需要多少心血。 吴雅点头:“全敲碎,然后偷偷带几块给你们外头守卫的兄弟解解渴!” “哎!”守卫一听还可以带走,顿时来了力气,三下五除二就将一整块冰砸成了拳头大小的碎冰疙瘩。 吴雅让他拿衣襟兜了一大兜偷偷带走,才拿着小碗调起刨冰汁儿来,咱们就来上一道刨冰满汉全席吧! 吴雅拿小锤子又将拳头大小的冰疙瘩敲碎,放进刨冰汁儿里,叫来丫鬟:“走菜了!” 几个丫鬟里里外外忙叨了十几回,才将吴雅的一百零八道刨冰宴上齐。吴雅最后进屋的时候,便看见朱三太子和万锦儿两个人几乎要将下巴掉下来的模样。 “这次没有化,我就将那块冰都给用了,太子和姑娘尝尝,喜欢哪一个?这个是苹果的、这个是雪梨的、这个是酸枣的……对了,推荐这个,这个是辣白菜的;还有这个,这个是生鱼片的……这个这个,这个是太子爷您最爱的四喜丸子味儿的……” 吴雅将两个人惊得目瞪口呆,才呲牙一笑:“两位慢用,吴雅告退!”说完,便撒丫子逃跑了。这是她度过的最清凉又舒心的夏日啊! 笑过以后,吴雅还是有些颓然,怎么办,她还是没办法离开这里,在这里面的危机她倒是有信心应对,可是围墙之外,还有那么多人在为她担心,在为朱三太子案操心。 留在这里时间越久,她和云箫就越危险,虽然现在看起来陈近南还算相信她,但这不等于不会有人去调查她的过去,她从紫禁城出来几次都是和朝中大官接触,尤其这一次在保定她还是以住在富察府邸为主,想要调查到,并不是十分困难。 吴雅仔细地计较了一下自己的处境,还是有些焦虑,她没有权利让她肚子里的宝宝和云箫陪着她一同陷入这种危险之中。 吴雅还在计较着,便看见一个人影闪进自己的屋子,定睛一看,居然会是朱三太子。吴雅一惊,慌忙站起身:“太子爷?” “吴雅!”朱三太子明显是喝高了的状态,口齿不清地往她身上扑,“我好喜欢你啊,美人,吴雅!” 吴雅慌忙躲开:“太子爷,您已经有了万姑娘了啊!” “她就是个婊子,你才是我的心头肉!”朱三太子醉醺醺地往她身上扑,吴雅一边躲,一边往门的方向靠,听见朱三太子的话,一时间竟为万锦儿感到悲哀,她费劲了心思想要攀上的枝头,并不希望让她依靠。 吴雅瞅准了机会,一个错身躲出了房间,抬头便看见万锦儿一脸嫉妒的表情看着她,吴雅有些无奈,她和宫里头那些怨妇的表情一模一样,满眼都是对吴雅的不满,显然她是听到了朱三太子的话。吴雅不禁有些感慨,这件事难道应该怪她吗? 吴雅将门儿让出来,示意让万锦儿进去把朱三太子带出来,万锦儿怔怔地看着吴雅一阵,狠狠地开口:“别以为我会为你的大方感谢你,我趋之若鹜的东西却被你弃如草芥,这比跟我抢更伤人!” 吴雅无话,沉默着离开。但愿有一天,万锦儿还是觉得今天的决定没有错。 吴雅无处可去,便漫步到后院的花园里闲逛,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树后传来,吴雅有些好奇,便往树后走了两步,便看见云箫和陈家栋正在后院的围墙边正鼓捣着什么,吴雅害羞地准备离开,忽然想了想,这俩孩子一个十四一个十二,这么早……会不会不太好?吴雅只好硬着头皮咳嗽了一声,两个孩子一惊,用一种惊惶的眼神回头望去,看见是吴雅,才略略安心。 云箫走过去抱住吴雅的手臂,陈家栋露出一丝微笑:“本来还想等挖好了在通知你的,既然你看见了,便也不用瞒你,再有一两日,估计就可以挖通了,墙外接应的人我会去通知的,你不用担心。” 吴雅歪头,便看见墙已经露出一个不小的坑,吴雅点头,原来两个人是在做这个啊,她还以为是在……吴雅讪笑:“你为什么放我们走?” “因为云箫想让你们离开。”陈家栋直言不讳,望着云箫的眼神也是宠溺温情的,他知道自己身为天地会的人,就已经失去爱一个人的权利,但是至少他可以让自己在乎的人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他愿意为她的选择耗费心思。 吴雅没有再开口,陈家栋是个实心实意的好孩子,若是他不是陈近南的儿子,不需要背负反清复明这种必定不会有结果的重担,她是很愿意将云箫托付给他的,可是,他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朝不保夕的人,让云箫跟着他反对清政府吗?吴雅还是会心疼。 陈家栋的计划没有什么失误,因为即便是有人发现了他们俩,他也可以用约会作为幌子打消别人的顾虑,陈家栋喜欢这个叫云箫的女孩,早已经是天地会人尽皆知的事。所以,两天以后,洞就挖通了,几棵大树的遮挡让本来就隐蔽的通道更加安全,当天夜里,吴雅和云箫便收拾好行囊,准备离开。 月亮已经被一片厚重的乌云彻底遮挡了,房檐下的灯笼火光阑珊,后院守夜的侍卫也开始打起瞌睡,一切显得格外寂静安宁,吴雅牵着云箫的手,小心翼翼地往后院赶。陈家栋已经找来了一直留守在客栈的丝竹,守在围墙外的胡同口,过来接两人离开。 万锦儿却在这个时间出现在后花园里,吴雅心惊,连忙将云箫护在身后。 万锦儿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要离开?” 吴雅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万锦儿勾起嘴角,玩味地看着吴雅紧张的神色,半晌才扭脸低声开口:“走,永远都不要回来!”万锦儿相信,只有她走了,朱三太子才可能将目光移向自己身上! 吴雅怔怔地看了看万锦儿的背影,低声道谢后便扭头离开。 围墙外,陈家栋正有些担忧地等着她们,一见她们露头,便一把将她们从墙洞里扶出来:“跟我走,你们的同伴在巷口接你们!” 这是陈家栋为了防止别人发现这个院落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他护送她们离开一段,再将她们交给可以信赖的人。 丝竹是两天前被通知过来接应的,富察大人说为了不惊动天地会的人,还是她自己去比较好,如果动用了兵力,即便是陈家栋这样十四岁的少年,也会提高戒备,反而失去了救出吴雅的机会。 一个人等在巷子口的时候,丝竹害怕极了,她真的担心会不会有什么意外,这一夜主子都不会再出来。当黑暗的胡同里隐隐约约地出现几个身影的时候,丝竹的心仿佛都要跳出来了,她的主子终于回来了! “主子!”丝竹扑过去,一把抱住了主子,她这些天真的担心死了。 “丝竹,让你担心了!”吴雅拍拍丝竹的头,微微地笑笑。 “你们赶紧走!”陈家栋没时间等两人叙旧,“这里不安全,我们的人和朝廷的人都随时可能找过来,赶紧走!” 陈家栋的话音刚落,便看见巷子里传来阵阵火光,整齐的脚步声让所有人心惊,是清兵!这样一则巨变让所有人都傻了眼,陈家栋满眼忿恨地瞪着丝竹,这一切太过于巧合,除了她,他想不到任何人。 丝竹一惊,连忙摇头解释:“不是我,我根本不知道你是从那条胡同出来的!” 陈家栋甩手:“我要回去,你们赶紧走!”一边说,一边拼命地推了几人一把,便扭头往光芒的中心奔去。 云箫回头看了吴雅一眼,眼神中满满的都是自责与不舍,冲她深深地鞠了一躬,便也扭头跟着陈家栋往回跑。她放心不下他,如果前方是地狱的话,便让她与他走完这最后一程吧! “云箫……”丝竹的呼唤脱口而出,被吴雅一把拽住,“算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这样对她来说,是最安心的选择!”陪着自己喜欢的人一同面对危险同甘共苦,总好过一个人躲在安全里担惊受怕。 “主子,咱们回去吧,万岁爷还在客栈里等着咱们呢!”丝竹扶着吴雅,将吴雅望向火光处的目光收回,吴雅惊诧地瞪着丝竹的眼睛:“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万岁爷还在客栈等着咱们呢!”丝竹乖乖地重复,“万岁爷来这儿快三天了,每天都在等着您回去呢!” “他怎么可以来!”吴雅愤愤地往客栈走去,这里太危险了,他来这儿,有没有想过天下的安危,他难道就不怕出什么意外,难道他要让胤礽像他一样,还不懂事就当上皇帝吗? 第11章 狼牙山三大王【手打VIP】 一方面,吴雅担忧着玄烨的安危,另一方面,却又有一种被重视的甜蜜在心底萌生,玄烨对她的在乎已经超出了对他自身安危的担忧,这让她的心里被一种幸福的东西笼罩。脚下的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她要赶回去亲眼看见他安全才可以安心。 明明是这么平坦的道路,吴雅却走得太过蜿蜒。黑暗的夜过于神秘,隐藏着太多的诡计,邪恶的火舌正渐渐地朝着两个人慢慢逼近。 就在整个保定的兵力都在围剿天地会的时候,几十里外的狼牙山上的一股山匪正打马下山,他们的探子打听到了官府今夜的行动,准备趁着今夜的混乱大捞一笔。 躲在暗处的几个土匪一眼便看见了正撑着灯笼赶路的两个漂亮妞儿,不禁个个垂涎三尺,连忙去叫二当家的:“二当家的,你看那两个妞儿,当家的抓回去给咱们当压寨夫人吧!” 山里头太久没有女人了,闷得兄弟们看见女人就眼冒绿光。二当家的抬眼看了看两个女人,这么晚了还在街上乱跑的,估计也不会是什么大家闺秀,便大手一挥:“抢了!” 就这样一个简单的决定,就让吴雅和丝竹原本简单的归途变得如奢望般可望不可及。 吴雅还没反应过来是怎样一回事,便已经被几个男人围住,不由分说地一掌将她敲晕了。几个土匪扛着软绵绵的女人,个个跃跃欲试般等着二当家开口,好释放一下众兄弟的饥渴。 二当家看了看天色:“今天主要目的是来捞银子的,这俩女人抗山上去再说!别为了个娘们坏了大事!” 夜色是最大的收容伞,很多人以为平静的夜晚,却有着太多不一样的故事在发生。某一处,正是火光冲天火热激战;某一处,正是翘首以盼待人归来;某一处,却是风卷残云呼啸而过,载着一车的“战利品”,一路向北往狼牙山狂奔而去。 吴雅悠悠转醒,只觉得脖后酸痛,想伸手去揉,便发现自己已经被五花大绑死死困住,看样子,应该是在一个运粮食的马车上。周围都是马蹄狂奔的声音,四周是几近深渊一般的黑暗,隐约的几点火光让她依稀辨认得出不远处的峭壁,看样子他们是在走一段山路。 “今儿他娘的收成真不错,口粮、银子不说,还他娘的搞来俩娘们,老子真想直接来上一炮!”粗狂的声音中,带着万分的兴奋和孟浪。吴雅皱眉,她是被土匪劫上山了吗?这种突如其来的巨变让吴雅有些措手不及,刚刚不是才出了龙潭,怎么转眼间就又掉进了虎穴呢? “你他娘的少猴急了,怎么轮也不会从你开始干,咱三个当家的没发话,你敢直接上!奶奶的轮到你的时候还有没有气儿都不一定了!看你他娘的对个死人还有没有兴致,兴许到时候她比你还硬呢!” “哈哈……”刚才的话引起了周围土匪的一阵爆笑。 一阵哄笑让吴雅见识到了她周围土匪的数量,想要趁其不备滚下车看来是不太可能了,吴雅有些慌,难不成就这么束手就擒的被他们轻薄了吗?她不能死,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可是,史书上从来不会去记载一个妃子的清白问题啊! 小玄子,如果我被玷污了,你还会像以前一样爱我吗?吴雅狠狠地闭上双眼,即便玄烨不嫌弃,她自己也会嫌弃自己!吴雅咬紧牙关让自己保持清醒,她不可以屈服,一定有办法,可以逃过这一劫!她小心地记忆着每一个有特点的声响,哪怕只是泉水叮叮,哪怕只是一阵树叶沙沙。 几十匹响马涌进山寨的时候,吴雅仔细地打量着用青砖砌起的山寨,与她的认知有些不太相同的是,这里并没有兽皮木栅,也并不是倚着山洞而建,这里分明就如同一个山上的村落一样,完全是用青砖垒砌,大门上也有守卫把守,显然是个戒备森严的山寨。 吴雅和丝竹被人从马车上拎下来,所到之处都引来了土匪们的注目,不断地有人吹着口哨或干脆直接哄闹,丝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野蛮的男人,不禁吓得腿都软了,奈何两人的嘴上都塞着东西,她没办法去询问主子的情况。 两人被丢在大殿中央,四周十多个火盆将整个大殿照的通明,一张硕大的关公图下面是三张椴木大椅,上面坐的应该就是刚刚那个土匪提到的三个当家的了。 “老二,怎么还带回来两个女人?”中央的男人瞪起星目看着堂上的两个柔弱女子,孔武有力的身材虽然只是坐在,却还是可以看出胸膛前的肌肉。 “兄弟们在路上碰见的,想必大半夜的能出来随意走动的也不是什么好鸟,就被我们带上山来犒劳犒劳兄弟们!” “胡闹!”大当家的一声呵斥,大堂上所有的人都立马安静下来,“谁准你们劫女人上山的!我们是土匪,抢的也都是大户人家的粮食,你们想女人,拿了银子去窑子,谁准你们劫清清白白的良家女人!”大当家的青筋暴起,带着怒火的眼神横扫大堂。 “大哥,兄弟们以后不敢了,可是这人都抢上来了,就让大伙开回荤吧!”二当家仍旧不依不饶地争取着,刚刚在巷子里看不清楚,回来了才看见,这两个妞长得不是一般的好看,他也有些蠢蠢欲动。 大当家的没有说话,却站起身走下来,拿出塞着吴雅嘴的布条,低声询问:“你是什么人?为何大半夜在路上行走。” 吴雅咽了咽口水,定下心神才回答:“我是保定主题客栈的掌柜,你的兄弟看见我的时候我们刚刚从天地会的院子里逃出来。” “人都说陈近南为人最是正直,你为何要逃?”大当家一挑眉。 “我原本在做厨娘,想逃是因为朱三太子要非礼我!”吴雅抿嘴,“我已经有将近四个月的身孕,不能这个时候被人轻薄,没办法,才在半夜逃跑的。” 一听这天仙儿似的人原来是个孕妇,几乎所有的兄弟都发出一丝扫兴的声音,这也正是吴雅想要的效果,这里和天地会还不一样,即便大当家的发话了,她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有想要偷腥的土匪对她们在背地里下手。 “老三……”大当家回头,望向一直坐在一旁不开口的瘦弱男子,“给她看看,有没有伤了胎气!”说着,便抽刀解开两人的五花大绑。 “主子……”丝竹一见绳子松开,便连忙扶起地上的吴雅,“您怎么样?” 吴雅微笑着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太紧张,才冲着大当家的颔首:“谢大当家的。” 一直沉默的三当家也走过来,将手搭在她的手腕上,许久才抬眼,也不看她,只回大当家的:“胎气有些动,无大碍。” 听见他这样说,吴雅还是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肚子,刚刚有些凸出的小腹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吴雅抿嘴不语,却还是紧张得嘴唇发白。 “我代兄弟们跟你陪不是!”大当家抱拳作揖,“本来是想天一亮就送你下山的,但是山路崎岖,你再一颠簸,恐怕腹中胎儿受不了,先在俺们这儿安歇两天,老三医术挺好,帮你先安安胎。”大当家的脸上一片诚恳,他能够坐上这狼牙山的第一把交椅,凭的也就是他那盗亦有道的精神气节。 吴雅看着他正派的风范也微微放下心来,只是她已经在天地会里耽搁了太久,若是再在这儿耽搁一阵,恐怕玄烨非要急疯了不可,现在保定天地会的成员又多,只怕玄烨耽搁太久了会不安全。 “怕家里男人不放心?”大当家的咧嘴一笑,“这么漂亮个媳妇突然就丢了,是得不放心!我派二当家送封报平安的信给你家,让他放心,等你胎气稳定了,我们一定把你们完完整整的送下山!” 吴雅看着大当家一副豪放的模样,便也坦然一笑,拱手还礼:“谢大当家的!” 大当家的原本是一片好意,却被二当家的转达成了另外一副模样。二当家对这两个女人怀恨在心,他从不做赔本的买卖,色劫不成,也要讨些银子来花花才行。 另一面,玄烨已经在客栈等得心焦了,隆科多禀报,说整个院子里面已经里里外外的搜查过了,并不见小珠子的踪迹,可天已大亮,却还是不见德儿顺利回来。玄烨的心仿佛在滚沸的油锅里煎熬着,让他根本难以保持该有的冷静。 天地会的余孽早已经四散,没人能够断定他们下一个窝点在哪里,被抓到的“朱三太子”对吴雅的去向更是一问三不知,玄烨整个人都僵直着,他的德儿能跑到哪里去! “谁是管事儿的!”一匹高头大马出现在客栈门前,并不下马,趾高气昂地开口:“你们掌柜的吴雅和婢女丝竹在我们狼牙山山寨上,想要她们平安无事,三天后准备好一万两白银,否则我们可就撕票了!” 玄烨眯了眯眼睛,语气阴冷得足可以冻死人:“再说一遍!” 土匪一怔,不知道为什么,那人的嗓门不大,却藏着让人心悸的气势,土匪便觉得自己的气势立马降了下去,整个人没来由地缩了一截,乖乖开口重复,却磕巴了不少:“你、你们掌柜的吴雅和婢女丝竹在我们狼牙山山寨上,想要她、她们平安无事,三天后准备好一万两白银,否则我们可、可就撕票了!” 复述完,土匪才发现自己有些太过于听话了,便不再理这个诡异的男人,打马而去。 客栈的氛围安静极了,没有人敢去打扰这个强大气场的男人,他的霸气并不来源于他身上的衣料有多么华贵,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气魄,让人不敢直视。原本只是坐在那里就已经让人侧目的他,听到了土匪的话,周围似乎升腾起浓重的戾气,仿佛他周围的空气都藏了刀子一般,接近就会受伤。 玄烨气的脸色铁青,不由分说地往总督衙门赶去,居然有土匪敢劫他的女人,若是德儿少了一根毫毛,他便要将狼牙山夷为平地! 马齐接到这个消息时也是一怔,他虽然接管直隶的时间不长,却还是大概听说过这个狼牙山的土匪,大当家的一直坚持着盗亦有道的原则,向来只向地方豪绅和官员下手,从不随意抢夺平民,怎么会突然就劫了吴雅跟丝竹呢? 隆科多可没那么好脾气,一听小珠子被劫,立马跳将出来,拎了长枪便要上马,他非要将掳走他的人戳个窟窿不可! 山中的天气不比城中,即便是中午仍旧是带着一丝沁凉的山风,让人心旷神怡,吴雅在大当家的保护下,在山寨中也算是畅通无阻,吴雅和丝竹便第一次看到了土匪练武的场景。别看这些人平时嘻嘻哈哈地没个正型,真的拿起了刀枪,个个脸上都是大义凌然的模样,吴雅看得有些怔忪,既然这些人这么有本事,又肯刻苦练武,何必还要到这狼牙山上当什么土匪呢? 陪在吴雅二人身边的三当家的话不多,也不参与他们的练武,只是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喝着茶,吴雅猜测,这个人应该就是山寨的军师,靠的是脑力,而不是武力。 “三当家的,你是怎么到这山上来的啊?好像你跟他们都不太一样!”吴雅闲着无聊,便凑过去跟三当家的闲聊。 三当家的瞥了一眼吴雅,她支着下巴满眼好奇的模样分明就同一个未经世事的孩子一般,这种人可以支撑起一个客栈,还能在天地会里做事,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三当家的薄唇一抿,淡淡开口:“杀了人,逃过来的。” 吴雅明显感觉到丝竹扶着她的手明显一僵,是啊,这么单薄的人怎么想也不会是个杀人犯呢!吴雅巧笑:“用毒吗?” 三当家眉头一皱,看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探究:“你怎么知道?” “你要打斗,还说不定谁杀谁呢!”吴雅支出一只胳膊,挽起袖子撑起肌肉来,伸到他胳膊边,“看看,你那胳膊还没我粗呢!” 三当家的眉间,川字纹更加深了,吴雅略微的有些发觉,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不起啊,我没有要嘲笑你的意思。” “不要在这里露出胳膊,不是每个人都像大哥那么君子!”三当家的轻声警告。 “谢谢!”吴雅呲牙一笑,“不过我相信你是君子!” 三当家的眼神一暗,轻蔑地一笑:“你才认识我多久,就敢相信?”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我有女人的直觉!你能坐上这三当家的交椅,就说明你一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大当家的相信你,我也可以相信。而且,你眼睛里一直有一种特别干净的东西!”吴雅不禁又凑近了一些,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 三当家被她看得有些慌了,不禁向后躲:“你怎么……” 三当家的话还没说完,寨子外守卫的一个兄弟便急匆匆地赶了进来:“当家的,不好了,清兵带着大队人马围了整个狼牙山!” 所有正在练武的人统统收了手,狼牙山说大不大,但是想要团团包围,也需要不少的兵力,而且他们在保定的衙门里也有探子,并没有听说衙门有剿匪的计划,怎么会这么突然的围上来呢? 三当家的突然回头瞪向吴雅:“你到底是什么人!” 吴雅一怔,难道真的跟她有关?可是刚刚不是送去平安报了吗?为什么还会这么兴师动众地上来围剿呢?吴雅皱眉,玄烨不会是这么冲动的人,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吴雅站起身冲大当家的喊:“这里面一定是有误会,你派去的兄弟到底是怎么说的?真的说我是平安的吗?” 吴雅的一个问句让二当家有些赧然,大当家的察觉到了这个细小的表情,不禁懊恼:“老二,你到底说了什么!” “我……我只是想再要些钱来给兄弟们!”老二别脸,老老实实地回答。 “你!”大当家的愤然,一把抓住他的衣襟,“走,跟我下山去跟那些人说个明白!” “我跟你们一起去!”吴雅往前走了两步,却被三当家一把抓住:“你不能去,万一他们救出了你,还要剿我狼牙山怎么办?你既然对衙门这么重要,我们就不得不把你押起来,作为我们最后的筹码!”三当家的平日话不多,但到了关键时刻,却字字珠玑,几乎整个寨子不会有任何反对的声音。 “老三你看住了这俩女人,兄弟们带家伙!”大当家与二当家各自操刀上马,一会工夫,便是一片尘土飞扬,出来驻守寨子的人以外,几乎所有人都倾巢出动。 吴雅皱眉,事情怎么会变得这么复杂?而且她不禁有些心惊胆颤,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事情不会就这么简单,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为什么她的心里会七上八下的,这般不安宁? 第12章 二当家造反【手打VIP】 吴雅跟丝竹被丢进一间牢房里,三当家的看了她们一眼,便将门紧锁:“对不起,只能暂时委屈你们了!” 大门随着三当家的一句平淡的道歉应声关闭,丝竹有些胆战心惊地扶起吴雅:“主子,咱们要怎么办?” 吴雅微笑着安抚丝竹的情绪:“没关系,别担心,这一次只是个小小的误会,也许过一会儿,万岁爷就会带咱们回家了。”吴雅的话让丝竹颤抖的手微微的安定了一些,可是吴雅心中却依旧在打鼓,她也说不上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她只是下意识地觉得,仿佛是有什么危机在不远处潜伏。 安静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慢,吴雅仿佛自己已经被关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可日头却刚刚西下,火红的夕阳从天窗映照进来,将半个房间染红,房间被日光隔成两半,一半红彤彤如火一般灿烂,一半却已经步入黑暗,隐匿了一切细节。 正在吴雅和丝竹为两方谈判的结果紧张地无所适从的时候,房间的门被“咔哒”一声打开,还不等吴雅反应过来,便见一个纤细的身影被丢进来,随即大门便再一次被紧锁了。 人是被丢进黑暗里的,吴雅仔细地辨认了许久才敢开口:“三当家的?是你吗?” 一声虚弱的咳嗽回答了吴雅的问题,吴雅一惊,连忙赶过去扶起他:“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被伤得这么重?他们为什么把你也关起来了?” 三当家抬起惨白的脸,定睛看了看一脸关切的吴雅,用尽力气咬牙开口:“老二……反了!” 吴雅的身子被这个答案震得不由得颤抖,她的直觉终究还是应验了,她终于明白了为何她会有这种不安的预感了,是二当家的眼神,还有当大家倾巢出动时某些土匪异样的神情。 “主子,我们现在怎么办?”丝竹有些担忧,二当家,那不就是将她们抓来的那个长相凶残的人吗?现在若是他掌了权,会不会又要过来侮辱她们了?主子的身子那么娇贵,怎么可以容许那些男人轻薄呢! “静观其变吧!”吴雅长长地叹息,将三当家的扶好,让他倚着墙角坐好,才正色道:“大当家的怎么样了?” 三当家只是摇头:“不知道,留在寨子里的都是老二的人,暂时还没有大哥的消息。” 吴雅牵了牵嘴角:“这样的环境,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大当家为人正直,老天爷不会这么善恶不分的!没有接到大当家出事的消息,就说明他还好好的,我们只有保护好自己,才能等着大当家攻回来,才能做到内外夹击,把寨子夺回来。” 三当家抬眼看了看斗志昂扬的吴雅,不禁有些好笑,苦笑着开口:“老天爷从来就善恶不分,像我这样的残废,还有什么能力做内应!” “还有我们俩啊,还有那些良心未泯的兄弟啊!三当家的,你要相信你自己,你可以坐上三当家这把交椅,就证明你的能力啊!”吴雅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在逆境中只有相信自己,才能够战胜敌人。更何况,她还等着玄烨过来接她回家呢! 三当家的抬眼,他被吴雅眼中流露出的笃定和坚持吸引了,面对困境和未卜的将来,她居然不似其他女子一般哭闹无助,反而这般坚强。这个女子总是能给他不一样的感觉,仿佛她就是解救狼牙山的仙女,有她在,狼牙山就有希望。 他笑着淡淡的点头,是啊,作为一个局外人,她都这般的坚定,他作为整个山寨的首领,无论如何都不能倒下!他指了指腰间的锦囊,冲吴雅开口:“吴雅姑娘可否帮在下一把?” 吴雅顺着他的指示望过去,便看见腰间的一个不小的锦囊,便探过去将他解下:“你是要这个吗?” 三当家点头:“这里面是我平日里治病用的银针,今日……不知姑娘是否愿意,帮在下于后背施针,顺理经脉,缓解我的内伤。” “主子……”丝竹忙阻止:“他是男人呐!” 吴雅安抚丝竹:“没关系,特殊时期,男女之防不守也罢!三当家的,我没施过针,不过既然你相信我,我便斗胆试一试!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按照三当家的指示,吴雅褪去了他的上衣,露出整个脊梁,借着还未落山的夕阳,吴雅看清了他后背的刀疤,他并不似外表那么柔弱,他也是一次次在打斗中逐渐成长起来的。在山寨上存活了这么久,一步一步地爬到了这么高的位置上,显然不仅仅是运气这么简单。 然而三当家的反而没有吴雅这么坦然,感受到女子纤细柔软的手指从他背后划过,他还是下意识地紧张地僵直了整个后背。他也不知为何,心就是在狂乱地跳动,无论他如何妄图平静,都无法成功。 他的紧张让他后背刚刚止住流血的伤疤有些崩裂,吴雅皱眉,这个时候若是静不下心来,恐怕根本没办法施针。吴雅的心思微动,便笑着逗他:“三当家的这是给我跟丝竹秀肌肉呢吗?我知道错了,刚才不该跟你比肌肉,知道你健壮啦!” 三当家被她逗得笑了一下,背部似乎也舒缓了许多,吴雅正色地开口:“三当家的,告诉我该怎么做?” 按照三当家的指示,吴雅小心翼翼地拿起银针在他的后背上施针,每一步都极度地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差池,因为哪怕只有一点点差池,就会影响到三当家的健康。等一整套针施完,吴雅已经是累的汗流浃背了。 直到把所有的银针取下,吴雅才算是真正地出了一口气。 “辛苦你了!”三当家微笑着准备将衣服穿好,吴雅却拦住他,“等一下,我顺便帮比把伤口包一下!” 丝竹一直一声不吭地看着主子在给三当家的施针,她在思考另外一个问题,两个人的所有关注点都在针上,并没有听见门外几个看守的土匪的对话:“大当家的真是小气,屋子里那俩娘们都不肯给咱们尝尝鲜!” “就是,这下好了,二当家的把权夺过来了,今天晚上就跟当家的要人去,我非得好好地给她们点颜色瞧瞧!” “哼,两个假清高的小娘们,我非要让她们露出骚媚样来!” …… 丝竹紧紧地抵着门口,一方面,她不想让主子听见这些淫秽的话,一方面,她又不得不担心接下来要怎样才能够保护主子的安全,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她就不允许有任何人伤害主子,一丝一毫都不允许! 就在吴雅长出了一口气,将衣服给三当家的穿好的那一刻,丝竹毫无征兆地跪下来:“三当家的!丝竹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丝竹只求您一件事,能不能求您保护好主子,用您的命去保护她!” 丝竹的语气坚定决绝,眼神里有化不开的悲壮,吴雅被她的模样惊住了:“丝、丝竹……你要做什么?” 丝竹的悲壮让三当家的有些觉醒,他似乎猜到了丝竹在猜想什么,而且,他也担心那件事的发生,便重重地点头:“好,我答应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人伤害到她一根手指!” “谢谢三当家的!”丝竹伏在地上拼命地叩头,这是她唯一能够托付的人了! 丝竹还没起身,二当家便一把推开门冲了进来,猥琐地看着地上的两个女人,又看了看伤得很重的老三,得意地开口:“老三,二哥已经对你够意思了,和两个美人关在一起的感觉怎么样?有没有爽到?现在你爽够了,也该轮到兄弟们了吧!” 不等三当家的回答,便冲进来几个土匪要去制伏两个女人,一时间整个房间变得一片凌乱,吴雅苦苦地挣扎:“不要碰我!滚开!” 土匪淫秽的话音和表情让吴雅恶心,她已经用尽了自己的力气去抵抗,却还是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土匪给制伏了,旁边的丝竹也是一样,被几个土匪架着准备扭送出屋,丝竹最后已经不再抵抗,只是回头,用一种几近乞求的眼神望着三当家的,三当家的,你明明刚刚答应过的,求你,快点救救主子! “等一下!”三当家的话总是在混乱中的一根冰针,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等着他开口。 “老三,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跟她们告别吗?”二当家的微微扬了扬眉,凡事不管不顾的老三居然会舍不得这两个女人,真是有趣了! “你希望我倒戈,是吗?”三当家淡淡的开口。 “当然!有什么条件你可以开!这山寨咱们兄弟平分也行!”二当家的对老三还是十分看重的,想要再找到一个这样心思细腻的军师还着实不容易,若是可以让他倒向他,那他就基本上可以高枕无忧了! “我要她!”三当家手指轻抬,指向了满脸惊讶的吴雅。 老二一扬眉,这短短一天的时间,这个娘们居然就能让老三倾心,而且还是个被人干过的孕妇,他根本不在乎。可是老三却为了这么个娘们,甘愿跟他服软。老二笑意渐起:“真是想不到,我们老三还是个情种!二哥肯定是满足你的啊!来人,把这娘们送到三当家的房里去!扶三当家的回去!我们走!” “丝竹!”吴雅重要理解了丝竹刚刚的表现,她想用自己的身子去换她的安全!吴雅不断地挣扎,妄图将丝竹保护起来,她还那么单纯那么干净,怎么可以为了她舍弃她自己! 吴雅的心仿佛在滴血,这里的一切都是由于她一时的任性引起的,如果不是她任性地妄图逃出天地会,她们就不会被抓到狼牙山上来;如果不是她任性地去招惹陈近南,她们就不会离开玄烨布置的暗桩的保护圈;不,应该是说,如果不是她任性地逃出玄烨的保护,非要跑到保定来享受什么自由,她和丝竹现在原本是应该在永和宫里喝茶聊天,根本不会出现这么危急的情况! 吴雅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嘴唇,门外土匪高声的欢笑和丝竹的尖叫声让吴雅脸上最后的一丝血色也褪去了,她止不住地颤抖,恨不得一刀刺进自己的胸膛,这样,就不会再这般硬生生的疼。 三当家的看着吴雅惨白的脸色和颤抖的身子,一时心疼,便伸出手抱住她如筛子般颤抖不已的身子,轻声的安抚她的情绪。 吴雅如回神一般,一把推开三当家的怀抱:“你滚开!为什么,为什么可以救我,就不可以救丝竹!”吴雅的眼睛已经哭得通红,忿恨地瞪着三当家的脸。为什么,为什么是她,不是丝竹! “我只能救一个!多了,老二不会相信!”三当家的一脸的平静,“刚刚也是丝竹跪下来求我救你的不是吗?今天晚上,我会找机会送你出寨子!” 吴雅一个趔趄,不可置信地看着三当家的脸,胸中一股疼痛将她狠狠地掩埋:“这个时候?你让我这个时候逃跑?丝竹怎么办?你让丝竹怎么办?”吴雅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冲他吼,她不敢相信,他怎么可能让她这么做! “只有你逃出去了,才能让衙门的人救她出来!”三当家的镇定地开口,若是以往,他是坚决不会让衙门的人攻进寨子来的,但是现在老二掌控了山寨,如果任由着像他这样胡乱地闹下去,只会使这个寨子更加地引起众怒。 吴雅怔忪地看着三当家坚定的眼神,的确,只有她将兵队引进山寨,才能够真正地解救丝竹,吴雅咬着牙,丝竹,你一定要等着我,无论如何,一定要等着我回来救你! 夜色渐深,所有的人都聚集在大堂上对着丝竹肆意妄为,这个寨子便如同一座无人之城一般,变得极度地不堪一击,三当家带着吴雅走出大门时,他还是有些愤恨,这是他进到这里以来,第一次发现城门也没有人把守。老二根本就是个莽夫,在这样一个内忧外患的时候,他所想到的,居然只是个女人! 没有马匹的山路是这般崎岖坎坷,黑暗的笼罩之下,吴雅几乎无法看见前方的路,她只能紧紧地抓住三当家的手,把自己的生命都交给他,让他带着她一点点地往山下走去。 三当家的一言不发,却还是感受着吴雅从手心传来寒冷,他知道她内心的纠结和悲伤,那个侍女是她最亲的心腹吧,才会舍命地救她出来。这是怎样的主仆两人,让他这般难以忘记。尤其是他现在牵着的吴雅,仿佛已经走进他心里,让他为她喜为她忧。这一刻,他拥有着她的全部信任,他就是她探路的眼睛,是她识途的马,他会用自己的一切,保护她一直见到那个给她完整保护的人。 整整一个夜晚,两个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向前走着,直到天边露出了鱼肚白,才算是走下了山,看见了仍旧与清兵誓死抵抗的大当家和所剩无几的山寨兄弟。 吴雅和三当家都是一惊,大当家难道不知道寨子里发生的事情吗?吴雅猛地向战火的中心跑去:“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正在交战的大当家的和在一旁观战的玄烨几乎同时看见了吴雅,玄烨看见吴雅仍旧健康的样子心里一直悬着的心也渐渐地放了下来,正准备打马过去将她保护起来,便看见土匪的头领突然掉头往吴雅打马而去,玄烨心下一惊,根本顾不得交战的混乱,抛弃了所有的守卫,直冲冲地往吴雅冲去。 “都给我退下!”大当家的闪身跳下马,一手挟制住吴雅,将刀子紧紧地逼在吴雅的脖子上,一手指着指挥作战的军官:“给我住手,否则我就杀了她!” “住手!”玄烨狠狠地瞪着土匪的模样,发号施令,让所有的清兵都收了进攻,规规矩矩地退回到战线后面,才咬着牙和他交涉,“我无意剿你的寨子,只要你放了她,我便放你们回山!” 大当家的一边带着兄弟往后退,一直退到了山脚下,才一边跟对面交涉:“我也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只要我安稳回山,一定将她安全送回来!” “大哥,寨子我们回不去了,老二已经反了!我跟吴雅就是下来报信的!”三当家的见大哥仍旧没有接到任何消息,只得淡淡地开口。 “什么?”大当家的猛地回头,难以置信的看着老三的脸。 “我说的是真的,放她回去吧!”三当家的见了那个为吴雅一脸担忧的人,他就是吴雅的那个良人吧?看样子威仪神武,在清兵中也很受尊重,是个不小的官儿,吴雅能够得到他的保护,应该会很安全了吧! “走吧!”大当家的随即松了手,放开了吴雅,吴雅回头,冲大当家的和三当家的鞠了一躬:“谢谢你们!”便回头望玄烨的方向跑去。 就这样不过几百米的路程,在吴雅转身的那一刻,突然地动山摇,吴雅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看见山上大块大块的石头从头上狠狠地滚落下来。 “吴雅!”就在吴雅身后的三当家一个箭步扑了上去,将她护在自己身下。 玄烨眼睁睁地看着巨石滚下,已经将马打到最快,却仍旧追不上命运的速度,不过转瞬间,前路便被石头阻隔。 “吴雅……” 第13章 劫后重生【手打VIP】 “德儿!……” 突如其来的地震让所有人措手不及,许多训练时间较短的战马已经变得惊慌,甚至将人从马背上狠狠地摔下。瞬间崩塌的山石已经将吴雅等人彻底掩埋,玄烨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德儿,怎么会突然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德儿!”玄烨不顾众人的阻拦,只身下马狂奔到石堆上,不顾一切地徒手搬挖着刚刚滚落下的山石,不管怎样,他都要把德儿挖出来,无论生死,他都不允许德儿被抛弃在这种荒凉的地方!“德儿,等着朕,朕来接你回宫!” “皇上,赶快离开这里吧,只怕一会儿还会有余震啊!”身后的一个统领企图将皇上拉到稍微安全些的地带,这里由于刚刚山体滑落,只怕一会还会继续坠石。 “滚开!”玄烨有些焦躁,已经顾不得什么皇家威仪,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要找到德儿,他不允许她被抛弃在这种荒郊野外! 马齐和隆科多带领的两路侧翼也在感到了地震后连忙跑过来与主力军会合,刚赶到便看见皇上正趴在石头堆里拼命地挖着什么,不禁心里一惊,连忙冲过去请示:“万岁爷,您……” “赶紧帮朕,帮朕把德儿挖出来!朕的德儿!”玄烨抬头时的目光有些涣散,他已经失去了几乎全部的神智,只有一个要将德儿救出来的信念在支撑着他,让他一直做着搬挖的机械动作。 听到这个消息的两个人都是明显的一惊,刚刚的那场巨大的震动使得山上大量的石头滚落,就连他们也是九死一生逃过这一劫的,可是吴雅却……隆科多最先扑过去,小珠子还那么年轻,他不允许他就这么死了! 山石的掩埋里,吴雅被完好地保护在三当家的身下,巨大的冲击让她一时间有些昏迷,不消一会儿,便逐渐清醒过来。吴雅费力地睁开眼睛,便看见三当家的支撑着四肢将她护在身下,明明细弱的手臂却支撑着巨大压力的石头,给她留出一块自由的空间。 吴雅蓦地红了眼眶:“三当家的……” 他已经几乎没有了力气,听见她的召唤,还是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冲她无力地牵了牵嘴角:“别……担心……他们……一定会……救你!” “你不要这样!你一直这样会累死的!我没事,你松下了吧!这样……”吴雅已经有些泣不成声,她知道他需要耗费多大的体力才可以撑起他背上的石头,她不要他这么为她牺牲,她已经害了丝竹,不想再害他! “孩子……会受不了!”三当家仍旧是虚弱的笑,外面那个男人,为了吴雅,请你快一点挖开石头吧,他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撑多久,他已经感觉的力气正一点一点地抽离,他已经开始有些恍惚,也许即便是死后僵硬了,也会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吧! 废墟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从昨天被土匪抓上山来开始就没有进食的吴雅哭得有些虚脱,眼皮也越来越沉,仿佛下一秒就可以睡着,她只能强忍着睡意,咬破嘴唇让自己清醒,不可以睡着,睡着了,也许就再也不会醒来。 “三当家的,给我讲讲你的事吧!我想听!”吴雅叫他,他也不可以睡着,坚决不可以! 三当家抿了抿嘴唇,用尽了心力开口:“我叫穆长卿,家里世代行医,原本……我只是个秀才,想通过科举……光宗耀祖,可是……我家的医馆却被当地的恶人霸占了……还杀了我双亲,我变得无家可归,又没了家人……就下毒杀了那个恶人……为了逃避官府的追查,才……上了狼牙山。吴雅,吴雅?你还在听吗?”三当家的低头,却已经不闻吴雅的答话,她已经昏迷过去了,听不见他的召唤了。 他有些悲壮,如果真的和她死在一起,会不会也算是一种幸福?他的眼皮也越来越沉,也许,这就是他们之间最后的一点缘分吧! 天空中乌云密布,瓢泼大雨毫无征兆地肆意泼洒,仿佛地震将天也震漏了一般,豆大的雨滴打在人身上,便如同石弹子一般。玄烨已经被泥水整个浸透了,伸出满是泥土的手将脸上的雨水抚走,已经快挖到底了!他的德儿,他就快找到她了!德儿,你等着朕,无论如何,求你不要离开朕! 又是一阵微小的晃动,所有的士兵都有些慌乱,没有人知道,会不会在下一刻,这座山就会整个倒下了,将所有人都掩埋在里面。一个统领还是有些担忧,去请示皇上:“皇上,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有其他将士呢,一定将人救出来,皇上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 “朕不会走!朕要带着德儿一起离开!”玄烨仍旧坚持着,除非德儿跟他一起离开,否则这一次说什么他也不会放她一个人留下来! 天阴沉地仿佛大地会陷入永久的黑暗一般,大雨就这样不休不止地下了两天,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冲刷干净才肯罢休,吴雅也昏迷了整整两天,玄烨自从将她从废墟里挖出来便一直这样形影不离地守着她,虽然太医说她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但是他还是要看见她睁开眼睛看他,亲口告诉他,她已经没事了。 吴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日的深夜,吴雅觉得自己的胸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撕裂自己的心,一时慌忙,才骤然惊坐起来,大声地呼喊:“不要!” 已经昏睡的玄烨就伏在她身边,听见她的惊呼,也是惊醒,突然坐直了身子,紧张地看着已经清醒的德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吴雅亲眼看见了就在她身边的玄烨,不禁鼻子一酸,扑到他怀里痛哭起来。她真的坚强了太久了,她已经被压到了极限,真的需要一个肩膀让她好好依靠一下。 玄烨紧紧地抱着她,听她释放的悲恸,给她肩膀,给她温暖,她哭得他的心都酸了,他们究竟有多久没有相见?为什么抱着她的感觉竟仿佛已经隔世了一般遥远。 “德儿,不要哭了,小心哭伤了身子。跟朕回宫吧好不好?朕后悔了,朕就不该放任你跑到这么遥远的地方,跟朕回宫吧,朕不能没有你!”玄烨紧紧地抱着她的肩膀,能够救回她,他竟然有种上苍怜悯的错觉。 吴雅点头,如小鸡啄米一般不断地点头,她已经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了太多的代价,还有丝竹,还有三当家的!吴雅骤然清醒,一把揪住玄烨的袖子:“丝竹,丝竹还在寨子里受苦,她被那些土匪给……还有三当家的,他有没有受伤,他为了救我被大石头压了那么久,他……” 玄烨轻轻地拍拍她的头:“放心吧,他们都被救回来了,只是还都没有清醒,丝竹是受了太大的惊吓,一直有些神志不清,睡醒了也是满眼的迷茫;至于那个跟你一起下山的土匪,他的确伤得很重,太医还在想办法救他,至少现在伤势已经稳定住了。”玄烨不想骗她,他已经尽量将两个人的病情说得简单一些,两个人伤得的确太重了,没有人能够保证是不是真的可以救回来。 玄烨还是感觉到了她身子明显的僵硬,手上的温度也骤然退却,她在自责,她在担心,她满脸写满了对自己的痛恨和懊恼。 “德儿,你看着朕!”玄烨扳正她的头,直直地看着她涌动着悲伤的眼睛,“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丝竹是因为那些土匪,朕已经着人去惩办那些人了;那个男人受伤是天意,是我们谁都无法抵抗的力量!” “可是他们都是为了救我!”吴雅豆大的眼泪还是涌了出来,她扑进他的怀里,“我是不是特别坏,为什么他们都要为了我受伤?为什么!” 玄烨紧紧的抱着她:“因为你值得他们用生命去保护!你的好是他们所不能忘却的,所以他们希望你好好地活下去!你若是希望他们的努力不会白费,就振作起来,也许,过几天,你就可以去照顾他们了,好不好?” 吴雅乖乖擦干了眼泪,咬着牙忍住心里的悲恸,挤出一抹连自己都骗不过的笑容:“我要坚强,我要好好的!他们还等着我去照顾,我要坚强,我要坚强!” “朕去要些吃的给你,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了,你不饿,肚子里的孩子也要饿坏了!”玄烨宠溺地捋了捋她额头前细碎的头发,她看起来真的好憔悴,让他很心疼。 吴雅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稀饭,说真的,她真的一点都没有食欲,可是玄烨说的没错,孩子还需要营养,她不能就这么虐待自己的宝宝。吴雅端起粥,用最大的意志力狠狠地吞咽,哪怕是有些干呕,也仍旧是大口大口地在喝,她在跟自己的心做斗争,她不要这样脆弱下去! 玄烨看着她如同疯了一样不停地吞咽着稀粥,不禁大惊,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碗:“够了,德儿,不要再吃了,德儿!”见德儿的嘴里早已没有了稀粥,她却仍旧是机械地做着咀嚼吞咽的动作,玄烨担心她会不小心伤了自己的舌头,便不顾一切地吻住她,企图让她冷静下来。 一股血腥传进吴雅的口中,吴雅被浓厚的味道找回了灵魂,定睛看着正在吻着她的玄烨,刚刚,她似乎咬到了他!吴雅松开嘴巴,去检查玄烨的唇,他的嘴唇已经被她咬破,血红的颜色让她心惊:“你干嘛这么傻!” 玄烨平静地笑,宠溺地抚摸着她的脸:“是你在犯傻,朕只好陪着你,才能不被你抛弃啊!” 吴雅怔忪地看着玄烨神情的眼睛,这是她倾心许久的男人,他是整个江山的统治者,却甘愿为了自己逗留在这个仍旧危险的鬼地方;他可以拥有全天下的美丽女子,却甘愿冒着被掩埋的危险救她出来;他……他为了她已经付出了太多了,如果她还是让他不放心,未免也太过任性了一些。 无论如何,她还有他这样一个坚实的依靠,她并没有表现的那么坚强,所以遇到了坚强的他,才会表现出这些其他人看不到的脆弱面。吴雅扑进他怀里,只有这个拥抱,才让她真正地觉得安全。 吴雅就在这样安全温暖的怀抱里睡了一晚,这个夜里她做了好几个噩梦,每一次从梦魇中挣扎无助的时候,都能够听见玄烨温柔的声音安慰她激动的情绪,虽然她一直陷在梦里没有醒来,她还是可以猜测到玄烨昨晚一定为了安抚她,彻夜未眠。 天亮了,一直瓢泼一般的大雨也停了,伴着初升的朝阳,万物都泛出明艳的颜色,经过了暴雨的清洗,世界变得涤荡干净,深深的呼吸,隐约可以闻到希望的味道。 吴雅换了身水蓝色的旗装,将凌乱不堪的头发整洁地盘起,从不涂脂抹粉的她为了掩盖自己面色的苍白,也挑了一点点胭脂拍在两颊,她一定要振作起来,昨晚那个脆弱不堪的吴雅只会让更多人担心。 玄烨静静地看着吴雅梳妆,甚至自己拿起眉笔,为她勾画眉黛,这是一种平淡的生活,却让玄烨莫名的向往。他没敢告诉吴雅,因为这次地震,他有太多的政务需要处理,他知道只要他开口,她一定会让他赶快回宫。可是,他还不确定,她是不是愿意和他一同回去,这一次,说什么也要让她心甘情愿地随他一同回宫。 “我想去看看他们。”吴雅抬头,满眼的乞求。 玄烨点头:“我知道,等再晚一会儿就让你去看看他们,现在还早,丝竹应该还没醒。” 吴雅小心翼翼地点头,仿佛只要她稍微有一点不乖,玄烨就会剥夺她去探视的权利,她乖乖地跟着玄烨用过早膳,才听见有丫鬟来汇报说丝竹醒了。 玄烨看得出吴雅的紧张,便握住了她早已布满冷汗的手,轻轻地用力,让她感受到他的关心,吴雅抬眼看了看玄烨关怀的眼神,微微点头,她会坚强地面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一切,丝竹还需要她,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倒下。 丝竹的房间安静得几乎可以听见心跳声,吴雅小心翼翼地走进去,便看见丝竹衣衫凌乱面无表情地呆坐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个方向,头发已经被揉成了团,显得格外苍凉。吴雅回头问随侍的丫鬟:“为什么不给她梳洗更衣?” “回主子,她根本不让我们碰她,睡着了都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衣服,奴婢实在没办法……”丫鬟瑟缩着回答,委屈得几乎要哭出声来。 吴雅挥手让她退下,她没有要兴师问罪的意思,她只是不想看见丝竹这副模样,这样会让她更加痛恨自己,让她想起当天的情形。想到那天丝竹决绝的眼神和撕心裂肺的喊叫,她唇上最后一丝血色也逐渐退却,仿佛心里裂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无论怎样,都再也无法补全。 吴雅走近丝竹的床边,丝竹仿若罔闻一般,仍旧直勾勾地盯着一个方向,任由着吴雅靠近。吴雅小心翼翼地去握她的手:“丝竹,你看看我好不好?丝竹……” 丝竹感到有人触碰,便触电一般抽回自己的手,疯了一般去推搡她:“不要!不要!不要碰我!不要……” 吴雅被她突如其来的力量冲击得直往后退了几步,玄烨在她身后轻轻扶住她颤抖的肩膀,这句话让吴雅一下子崩溃了,那天晚上,丝竹就是这样一直呼喊着这句话,她却没有办法救她。吴雅如筛子一般不住地颤抖着,她的丝竹,她的丝竹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吴雅又一次扑过去,用尽自己的力气制服仍旧胡乱比划的丝竹:“丝竹,你看看我好不好?我是吴雅,是德贵人,是主子!” “主子……”丝竹突然止住了所有的动作,涣散的眼神一时间聚焦在吴雅的脸上,怔怔地盯着她看了很久,才一把推开她:“快走!主子,快走,不要管丝竹,赶快离开这里!这里好危险,快点离开……” 吴雅一把抱住丝竹,滚烫的热泪一串串滚落下来:“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我们已经安全了,我们已经安全了!” 丝竹僵直的脊背一点点软下来,也紧紧地抱住吴雅,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哭泣,那天所以的委屈一下子统统涌上心头,她真的憋了太久了,那样的一夜,是她一辈子的噩梦,只怕永远都挥之不去了!可是她终于保护了主子,主子好好的出现在她面前了,万岁爷把她救出来了,丝竹一边痛哭,一边庆幸,谢天谢地,主子没有受伤,谢天谢地! 玄烨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主仆两个人痛哭流涕的模样,丝竹是个好姑娘,原本他还可以等到了她年纪给她许一个不错的人家,可是为了救德儿,她舍弃了自己最宝贵的贞洁,恐怕是不得不在后宫里做一辈子领事姑姑了。不过也好,也许德儿需要这样一个贴心的丫鬟。 第14章 世界爱情讨论日【手打VIP】 丝竹已经恢复了神智,吴雅把她扶起来,给她梳洗更衣。丝竹有些受宠若惊,慌忙跪下来:“主子,都是丝竹给主子梳洗,怎么可以让主子给奴婢梳洗呢?” “你不是奴婢,你是我的恩人!丝竹,从今天开始,我都不会再让你做我的奴婢了!就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吧!”吴雅知道,丝竹为她付出的是她一辈子都还不清的恩情,可是她还是希望为她做点什么,哪怕是细微的一点点。 吴雅将丝竹扶到梳妆台前坐好,细致地为她梳起青丝,她的丝竹还这么年轻啊,为什么会遇见这样的事情?吴雅梳着头发,眼泪却已经又一次忍不住滚落下来,在这样一个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女子失去了贞洁,究竟意味着什么连吴雅自己也不清楚,丝竹以后要怎么办?她后半辈子的幸福要怎么办? “主子……”丝竹冲着镜子微微笑笑,“奴婢没事了,奴婢不要主子为了丝竹这么难过,我还是我,只求留在永和宫陪主子一辈子就好,主子不会抛下奴婢,对不对?” “丝竹……你怎么这么傻?”吴雅抱住丝竹的肩膀忍不住感慨,“你是个人呐,怎么可以为了我付出你的一辈子呢?” “主子,自从奴婢认定了你是我的主子,我就没有准备出宫,奴婢还准备着帮您照顾小阿哥小格格呢!苏喇嘛姑也陪了太皇太后这么多年,您若是不嫌弃丝竹,就让丝竹也陪您一辈子吧!” 梳妆台的铜镜里,倒映出两个相互依偎的倒影。 吴雅从丝竹的房间出来的时候,玄烨已经在书房里在批阅着奏折,太多的灾情政事需要他一一批阅,吴雅走进去时,便看见他埋头在高耸的奏折里紧皱着眉头的模样,才迈过门槛一只脚定了半天,才慢慢地收了回来。跟在她身后的小丫鬟有些诧异:“德主子,您不进去吗?” 吴雅摇摇头:“万岁爷办公的时候不想别人打扰,让人再沏杯茶过来,万岁爷需要提神,你去带我看看三当家的吧!”吴雅抿嘴离开,她忘记了,为了她的事情,玄烨已经在保定逗留的够久了,这次地震究竟有多严重,根本不用她思考,就连他们现在住的富察府都有一半房屋被震塌了,更何况那些普通人家的泥坯房屋呢? 三当家的仍旧陷入昏迷之中,几个太医仍旧会每日给他把脉施针,吴雅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太医讨论着病情和用药,没有插嘴,直到所有人都退下了,她才一个人靠近他的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他和她只相识了一天而已,他却愿意为了保护她默默地支撑了全部压力,吴雅抿嘴:“值得吗?我给你带来的只有麻烦啊,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救我呢?” “德主子,药熬好了,奴婢进来给公子喂药。” “给我吧!”吴雅伸手将药接了,“我来就好。” 吴雅小心地将三当家的扶起,将药一点一点地喂到他嘴里,每一次都需要用太多努力,才能让深陷昏迷的人真正地咽下去,吴雅一边喂一边忍不住流泪,这样一个本来应该跟她没有任何交集的男人,却仍旧是为了她,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吴雅记起她在废墟里听到的最后几句话,他叫穆长卿是吗?吴雅轻声地在他耳边呼唤:“穆长卿,求你醒醒好不好?穆长卿,穆长卿……” 玄烨走进房间的时候,吴雅仍旧是一边呼唤着他的名字,一边细致地将药喂进他的嘴里,虽然玄烨告诫自己这只是她对于恩人的一种报答,可嘴角的酸涩还是出卖了他的心,他很嫉妒,为什么当时护在她身边的人不是他? 吴雅抬眼,便看见玄烨一脸纠结的表情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的表情不知道该笑该怒,吴雅抿嘴,完了,这个醋坛子又开始泛酸了!吴雅冲他无奈地弯了弯嘴角,却没有放开穆长卿,继续将手中的药喂到他嘴里。 玄烨在一边不肯走,他就如同一个被抢了玩具的小孩子一样在计较着得失,他知道吴雅的心里是在乎他的,可是她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另外一个男人身上,这样简单的一点就让他感到吃味。 “咳……”不知道是因为吴雅的召唤,还是因为她喂药的方式不对,三当家的一时呛了药汁,条件反射地咳嗽起来。吴雅一时惊喜,连忙去拍他的背:“三当家的!你醒了?穆长卿?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穆长卿虚弱地睁开了双眼,便看见了吴雅一脸激动的样子,一时感慨,便伸出手去摸她的脸颊:“你没事……太好了!” “咳……”玄烨盯盯地看着那个男人的手马上要触碰到吴雅的脸,便一把将吴雅拉回到自己的怀里,故作镇静地微笑:“你醒了,谢谢你救了我们吴雅,你要好好养伤。”玄烨把吴雅抱得紧紧的,宣告着他对她的拥有权。 吴雅当然明白他的小心思,无奈地用手肘拐他的胸膛,真是小心眼,无聊的醋坛子!吴雅笑着挣脱他的怀抱,蹲下来冲三当家的甜甜的笑:“你觉得怎么样?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找医生?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穆长卿虚弱地笑笑,看样子她已经完全健康了,恢复了她该有的活力和笑容,让他看得有些痴了,才回过神来笑了笑:“我还好,是有点饿。” 吴雅嗖地站起身,转身就奔着门口跑,玄烨一惊,一把将她按住:“你给朕安稳点,小心你的肚子!” 吴雅冲他吐了吐舌头:“没关系,儿子比我还活蹦乱跳呢,我们才不是那种娇滴滴的人,不会有事的!我去找吃的,你不许欺负他,等我回来要是听见你们在吵架,我就再也不理你!”说完,便往厨房赶,三当家的还没尝过她的手艺呢,她要做点好吃的给他尝尝! 看着吴雅的身影从门口消失,穆长卿才挣扎着要起身,脸色也是坚决和冷淡的:“我这就离开,不会耽误到你们的感情!” 玄烨微微抬了抬嘴角:“你还不会影响到我们的感情,你老老实实地躺着不要动,要是她回来看见你走了,才真的影响了我们!” 穆长卿抬眼看着他一脸的平静,那种并未将他放在心上的神色让穆长卿有些不爽,可是他是吴雅的良人,他不想吴雅以后的日子不好过。想着这些,穆长卿终究还是安稳地躺下了,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挺拔的男人,一身的王者气质让他感到了他的不俗,这种贵胄的气息是在他举手投足的流露出来的,不需要人去过问他的身份,就已经知晓了他不会是个凡人。 玄烨不在乎他的打量,反而正视着他的眼睛,这个人看起来弱不禁风,却愿意舍命保护吴雅的安全,无论他是出于怎样的目的,他都会真心感谢他。 吴雅端着南瓜粥和小菜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一立一卧的两个大男人大眼瞪小眼的模样,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干什么?这两个人看对眼了不成?连忙站到两个人中间:“干嘛呢干嘛呢!灵魂对话呐!” “是你说不要欺负他的,那就只能帮你看着他了!你做了什么,还挺香的,还有么?”玄烨宠溺地跟吴雅斗嘴。 “南瓜粥没有了,苦瓜饭你要不要!”吴雅白了他一眼,这种爱吃醋的家伙,她才没那么好心呢!“你去处理你的国事吧!你什么时候这么闲了!赶紧走了走了!乖乖的啊!一会儿犒劳你去!”吴雅不由分说地推他离开。 “你给朕老老实实的啊,再捅娄子朕就把你绑回去!”玄烨已经被推出了门儿,只好乖乖离开,她说的没错,他的确是没有那么闲,赈灾的事情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在京城留守的容若已经在奏折里将他从头数落到脚了,他却仍旧在顾及着德儿的感情,在保定一拖再拖。 吴雅目送这玄烨回了书房,才回头冲三当家的呲牙一笑:“他就是个醋坛子,你不要介意哈!你可以当他不存在,我喂你吃粥哈!” 穆长卿苦笑着看吴雅一脸的幸福,她一定在那个人身上感受到了完整的保护,才会敢于在他面前如此娇嗔地撒娇,他也是第一次看就她这样的一面,她只有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才会变得这般娇滴滴地可爱。 穆长卿看着吴雅的表情,斟酌了一下才开口:“他对你很好是吗?” 吴雅被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愣:“很好啊,你为什么这么问?” 穆长卿微笑着摇头:“没事,怕你被欺负!” 吴雅挺了挺腰板:“被欺负,怎么不被欺负,我天天挨他欺负呢!日子过得可悲惨了!你看见的都是假象!”吴雅撇撇嘴,小玄子腹黑的模样统统都是冲着她才会表现出来的!她不经意地流露出一幅小媳妇的表情,在穆长卿眼中,却是别样的幸福。 吴雅照顾他吃了东西,便让他多多休息,她还得去安抚那边正办公的醋坛子,不能马虎,万一让他醋意大发,只会让她死得更惨!吴雅无奈地撇嘴,看吧看吧,就她知道小玄子的有多“残暴”! 吴雅小心地迈进书房,才一脚踏进去,就已经被玄烨一把拽了进去,还没等吴雅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堵住了唇,吴雅皱眉,瞪着他的眼睛,想要问他干什么!吴雅好不容易才微微推开他,得到机会喘了两口气,狠狠地瞪他:“你疯啦!吓死我你儿子也保不住!” “看见你对别的男人好,朕就不乐意!你说了要犒劳朕的!”玄烨说完便又一次堵住她的樱唇,他不用她解释她对那个男人有什么样的感情,无论她对谁怎样,她都必须是他的女人。 玄烨的唇强烈热情,点燃了吴雅这段时间对他的思念,吴雅开始回应他的吻,恶作剧一般咬住他的舌头,却依旧扬眉直直地看着玄烨无奈的眼神,玄烨伸手去盖住她调皮的眼睛,这个人真是不按套路出牌,不知道接吻的时候要闭着眼睛的吗? 玄烨抱住她将她放在床上,手已经在她的身上点燃一簇簇欲火,吴雅睁开迷茫的眼睛,看着满脸情欲的玄烨,用手轻轻抵抗这他的胸膛,说出的话已经开始嚅软:“这里是书房……” “不会有人进来!”玄烨打消了她妄图挣扎的念头。 “可……现在……是白天!”吴雅皱眉,望着灿烂的日光,明明已经是熟悉的身体,暴露在日光中,还是会让她有些害羞。 “可是我好想你!”玄烨用了一个“我”字,透露着他对吴雅的感情和渴望。吴雅早已经沦陷在玄烨织就的细密情网之中,更是整个人晕乎乎的,只能循着生物的本能去回应着他的热情,她的确好想他,想念他的温柔,想念他的呵护。 “宝宝……”吴雅用最后一丝神智吐出两个字,玄烨了然地点头:“好,我会小心,不会伤到他!” 轻纱被玄烨放下,吴雅沉沦在玄烨的温情里,轻纱帐内升腾起火热的气息,爱欲纠缠得无限缠绵悱恻,两个远离了太久的灵魂终究还是碰撞出无限量的火花,已经彻底焚化了两个人。 玄烨照顾到她的身体,小心翼翼地点燃她的爱欲,释放以后,才紧紧地抱住吴雅的身子,下巴轻轻地抵在她的额头,轻声开口:“德儿,随朕回宫好不好?朕不再敢放你一个人在外面了,朕答应给你的自由朕后悔了,朕一个人在宫里好孤独,朕好想你!” 吴雅的侧脸抵在他的胸膛上,她也有些后悔,如果不是因为她,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吴雅抿嘴点头:“好,我跟你回宫。” 雨后初晴的天空蔚蓝得纯粹,夏末的天气在一场雨后变得有些沁凉,让人变得沉静了许多,吴雅漫步在富察府的院子里,看着地震后留下的残垣,后院的花园仍旧繁盛,微微有些倾斜的藤萝架上仍有些花瀑垂落,在阳光的照耀下变得更加灿烂。吴雅抬头看着这些生命力旺盛的植物,让她感受到了太多的积极情绪,无论她过去走过了多少坎坷,她都必须如同这花架一样,无论怎样倾斜,为了这些仍旧旺盛的植物,她都必须撑起它们的天空。 “小珠子?”隆科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吴雅下意识地回头,便看见他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隆科多?你没有在忙吗?”吴雅习惯性地冲他绽放笑容。 “真的是你?小珠子,你是女的?”隆科多眼睁睁地看着她在紫藤花下的一个明媚的回眸,就让他仿佛见到了下凡的天仙,之前对于性别和感情的顾虑在这一刻突然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眼中只有她的美,让他欲罢不能。 “对不起啊!瞒了你这么久!”吴雅笑嘻嘻地回答他,“你不会生我的气吧?我只是想自由一点,扮成太监,比较方便嘛!” 隆科多仍旧怔忪地看着她,阳光的照耀下让她仿佛度了金一般泛着光芒,让他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只是有一种冲动想要带她远走天涯。 “喂,隆科多,你傻啦?”吴雅有些慌张,凑到他眼前挥了挥手,他怎么看见她眼睛都直了,她穿女装应该没那么吓人吧? “那你到底是谁?不要骗我,我想听你说真话!”隆科多带着最后的一丝希望问道。 吴雅抿了抿嘴,才叹气开口:“我是德贵人,乌雅氏!” 吴雅的回答让隆科多趔趄着退后了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吴雅的眼睛,她居然是个贵人?他居然喜欢上一个贵人?隆科多几乎要将心挖出来,才能够阻止它这般肆无忌惮的疼,隆科多咬紧了牙关开口:“你……爱皇上吗?” 吴雅有些诧异,今天怎么了,世界爱情讨论日吗?一早上就有三当家的问了一遍她的情感问题,下午隆科多便又问了一遍,他们是计划好了要编一本爱情访问录吗?吴雅挠挠头,有些尴尬地看着隆科多:“还可以啊,有什么问题?”这个问题比三当家的难回答,难不成她要跟隆科多表达她对玄烨炽热的感情? “还可以?什么叫还可以?”隆科多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爱情已经将他烧得体无完肤了,吴雅怎么会用“还可以”三个字表达她的爱情观!爱就是爱,哪怕倾尽一生,也会勇敢地去追求啊! “隆科多!”吴雅甩开他的手,“你疯啦!我爱不爱他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为他抱不平哦?”吴雅嘟起嘴,这个呆子今天真是好奇怪,好端端的怎么就跑过来找她兴师问罪来了? “德儿!”隆科多轻声地唤了她一声德儿,这原本是皇上对她的称呼,可是即便是大逆不道,他还是希望死得明明白白,他双手握着她的双肩,满眼期盼的眼神:“德儿,告诉我,你过的好不好?只要你有对后宫有一点不满,我便带着你远走天涯!” 第15章 准备启程【手打VIP】 隆科多还在直盯盯地看着吴雅的眼睛,期盼着她能够给她一个他想听到的答案,他已经忘记了周围的环境,他紧张的心里装着她一个人就足够了。可是他的紧张让他忽略了他身后的脚步,待他的话音刚落,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清嗓的咳嗽:“咳咳……!” 吴雅闪了闪眼睛看了看隆科多身后的身影,巧笑嫣然:“皇上吉祥!” 隆科多的脊背骤然一僵,他这般大逆不道的话居然就这样被皇上听见了?皇上的确是宠信他,但不等于他可以肆无忌惮地跑来跟他抢女人,这种与贵人私通的罪名足够他整个佟佳家族毁于一旦,他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一时间竟不知该不该回头跟皇上请安。 可是他终究只是个臣子,他不能就这样僵持着用后背面对着他,无奈只得满脸痛苦地回过头去,扫了扫袖子正准备请安,吴雅的爆笑声已经传来,隆科多诧异地抬头,便看见马齐满脸笑意地看着他。 “你……你……你们……”隆科多当时便被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他这副模样一定糗死了,他们两个怎么可以拿这么严肃的问题开玩笑?这是他心里的想法,他只是想说出来让吴雅知道! 吴雅强忍着笑意:“不关我的事啊,是马齐冲我眨眼睛让我逗你的!”吴雅指了指马齐,将刚刚的责任都推到了他身上。 “我可没让你喊什么‘皇上吉祥’!”马齐扬了扬眉,一副不管己事的样子,过去拍了拍隆科多的肩膀:“去吧,皇上正准备回宫的事儿呢,你去看看!” 隆科多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吴雅,又看了一眼马齐,方才无奈地叹气,摇了摇头大步离开。 吴雅看着他离开,才冲马齐点头:“谢谢你替我解围,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呆子。” “隆科多为人坦白,他所说所想都是简单明了的,他对你的心意在他还不知道你是女子的时候就已经漏了马脚,连我这个局外人都看得出,你为什么不正面跟他说清楚呢?”马齐扬眉,有时候他觉得吴雅有些残忍,明明不能接受其他男人的爱意,却仍旧不愿挥刀斩情丝,任由着他们就这么作茧自缚,一点点深陷进爱情的深渊里无法自拔,比如隆科多,比如马齐自己。 吴雅抿嘴:“我不敢,面对感情,我向来都是选择退缩的,如果万岁爷没有当初的步步紧逼,也许我们也早就错过了。所以对于隆科多的感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想失去他这个朋友……”吴雅苦笑着逗趣,“在要好的这群人里,就他还能傻一些,如果没有了他,我不就是最笨的了么!” 马齐无奈地笑,他一直以来不愿开口说爱她,也是怕从此以后便失去了这个朋友,可是等到她回宫了,就真的会有见面的机会吗?原来她早就有了品级,虽然还不是太高,对于一个包衣后代,也算是荣宠不低,何况她如今又有了龙嗣,只怕高升在望,以后,想要见到她会越来越难了吧? 夏末的夕阳不知为何竟变得有些刺眼,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灿烂的光芒将所有的事物镀上灿烂的金色,却惟独照不进他有些绝望的心。 玄烨为了可以早日回宫,不得不将启程的程序缩到最少,暂时定在两日后出发,吴雅得知以后担心着三当家的会因为他们的离开而得不到好的治疗,便央着玄烨将他一同带回去:“他医术真的挺好的,你就把他招进宫里做太医吧,好不好?”吴雅把整个人挂在玄烨的脖子上,仰着头嘟嘴撒娇。 “不好,一点都不好!朕对一个钟楚良已经讳莫如深了,好不容易赶走了,你还给朕找个人接班?你怕朕醋吃的不够多是不是?”玄烨敲她的头。 “还敢提呆头鹅!你都没找他!他一定一个人孤单死了!他怎么这么可怜……你好意思让三当家的跟他一样可怜吗?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你是天子,要为天下人谋生计的,三当家的不是天下人吗?” “你就算说出花儿来朕也不会点头的!朕可以答应你,他一定会得到足够好的照顾,进宫当太医的事,朕说什么都不会同意!”玄烨摆正吴雅正放赖的身子,郑重其事地看着她的眼睛,他绝对不会允许他们两个人中间有潜在的威胁存在,说这个叫穆长卿的男人对德儿一点心思都没动?鬼都不会相信的! 吴雅不理会他的庄重,继续像一滩烂泥一样的贴着玄烨的身子:“你就答应我嘛!答应我嘛……”看着玄烨为了逃脱,将她堆进凳子里准备离开,吴雅便使出她的必杀技,突然惊呼呻吟:“哎呀,你不爱我,哎呀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哎呀,我的肚子啊,肚子……” 玄烨听见吴雅的惊声呻吟,不禁猛地回头看着她满脸纠结地捂着肚子,心里一下子乱了分寸,扑到她跟前,关心地询问:“你怎么样?” “你不爱我!气死我了,哎呀,肚子好痛啊……”吴雅继续佯装愤怒的样子。 “好好好,朕答应你就是了!”玄烨最见不到吴雅喊疼,只好决定缴械投降。 “皇上一言九鼎,不能反悔哦!”吴雅立马巧笑嫣然,闪着大眼睛冲他挤眉弄眼。 “你……”玄烨无奈,她就非得这么古灵精怪吗?可是就是这么个无法无天的家伙,才将他吃的死死的。玄烨知道他总归是斗不过她了,便叹息着点头:“好好好,朕说的话都算数!” 吴雅不以为意地撇撇嘴:“你说话最不可信了,否则咱俩明明约定好了的,你不准对我动手动脚,亲爱的万岁爷,您能解释一下我肚子里这个球儿是怎么来的吗?” “要朕再演示给你看,他是怎么来的吗?”玄烨整个人欺身上来,嘴上勾起一抹笑意,眼中是吴雅用脚趾头都想得出的情欲。 吴雅一把推开他:“我才不要,宝宝困了,他要睡觉!”吴雅从他身下一出溜钻了出来,慌慌张张地往外跑,玄烨一见,便慌了心神:“德儿,你给朕轻点!稳当点,小心孩子!” 吴雅回头冲玄烨吐舌头:“我才没那么不小心呢!” 吴雅回头,便撞进一个人的怀里,吴雅抬头,便看见一脸尴尬的隆科多,隆科多不知所措,便讪讪地松开了手。吴雅也有些尴尬,慌忙收了手,老老实实地站好。她有些想不通,自己跟隆科多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有事吗?”玄烨看着正别扭的两个人,不禁皱了皱眉头。 “那个穆长卿不见了,只留下这封信。”隆科多从衣襟里抽出信,吴雅便一把抢了过来:“给我看看!” 吴雅展开信笺,便看见穆长卿清秀的字体,倒是和他的身材很是搭调: “吴雅 穆某不愿做人的累赘,多谢你多日的照顾,穆某游山玩水自由自在去了,咱们后会有期!” 吴雅撅着嘴看完穆长卿的信,不禁有些气愤,他才刚醒了一天,怎么可以就这么跑掉呢? 玄烨也凑过来看了信的内容,抬了抬嘴角:“看吧,不是朕不愿意,当事人也不愿意吧!看来你是想多了,这回你踏实了吧!” 吴雅撇嘴:“我不管,他伤都没好呢,肯定走到哪儿都不安全,你赶快派人去给我找到他,否则我就跟他一样,带着你儿子从你面前迅速消失!”吴雅仗着玄烨的宠溺,不管还有隆科多在场,便娇嗔地命令他。 隆科多听见吴雅的话语,不禁脊背一僵,吴雅可以这样对皇上,一定是很受宠,而且,他居然才知道,吴雅的肚子里还怀着龙嗣?隆科多不禁有些绝望,原来,吴雅拥有着全天下最完整的幸福,他对她而言,不过是个可笑的意外。 玄烨点头:“朕会去找,他是你的救命恩人,就是朕的恩人,不会让他出一点意外的。” 隆科多看着两个人伉俪情深的模样,便心灰意冷地退了出去,他只是想不通,吴雅可以为了一个土匪这般上心,为何却不能分给他一丝一毫的真心。隆科多觉得自己真的可笑,偏偏对这样一个对自己不屑一顾的她付出了冰封许久的真心。 天才蒙蒙亮,玄烨便带着吴雅离开了保定,长长地马车队伍引来了许多人的围观,许多百姓从来没见过这么豪华的马车,不禁纷纷猜测着马车主人的身份。 人群之中,几双愤怒的眼睛正瞪着马车,如影随形地跟随着马车一直追出城门,城门外不远便是一整片杉树林,郁郁葱葱的树林遮盖了大量的日光,细碎的日光撒在地面上,泛出粼粼光芒。连片的树林给了邪恶力量无限的藏匿之地,繁华的马车队并没有发现,深埋在树林之中的危险。 吴雅坐在马车里百无聊赖,不禁有些眼馋隆科多身下的马,便拽了拽身边的玄烨,满眼央求地望着他:“皇上,我可不可以骑马啊?” “你要干什么?!”玄烨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她刚刚说的是汉语吗?她一个孕妇居然要骑马? “我……想骑马……”吴雅也有些底气不足,“我在车里坐得快憋死了!” “停车。”玄烨命令所有人停下了休息,才回头瞪着德儿,“骑马是不可能了,出去透透气,要是实在眼馋,就摸摸鬃毛过过手瘾吧!” ------题外话------ 对不起大家了,今天苗苗真的是有些忙,没有时间更新了,还是先搁3000,明天7000,算是补齐啦… 第16章 树林中遇刺【手打VIP】 “我……想骑马……”吴雅也有些底气不足,“我在车里坐得快憋死了!” “停车。”玄烨命令所有人停下了休息,才回头瞪着德儿,“骑马是不可能了,出去透透气,要是实在眼馋,就摸摸鬃毛过过手瘾吧!” 吴雅气得抓狂:“摸鬃毛能过骑马的瘾?你都不如给我把扫帚让我自己晃荡晃荡!”吴雅咬牙切齿地看着一脸平静的玄烨,她怎么就摊上这么个油盐不进的男人呢? 玄烨扬眉,回头去叫梁九功:“去,给德贵人找把扫帚来!” “啊……!”吴雅彻底抓狂了,抓着玄烨的衣襟一通乱晃,“你怎么能这么烦人呢!瞅见你,我都不烦别人!”吴雅冲着玄烨一通吹胡子瞪眼。 玄烨伸出手去刷她的嘴唇:“别吹了,真吹出胡子来可怎么办?你现在是孕妇,给朕安生一点,等明年一开春,朕就带你去南苑行围,好不好?”玄烨拿她的赖皮劲儿无法,只得顺着她的脾气小心地哄,唉,玄烨在心底暗暗叹息,孕妇的脾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吴雅撅嘴迈步走出马车,最讨厌这种一竿子支出好久的承诺了,谁知道明年开春他的心会落在谁身上?她对自己显然没那么自信,能够拥有他这段日子一心一意的对待,她已经在感激了,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想好了如果玄烨变心她要如何生活,只有这样,对于拥有的才会珍惜,万一失去了才不会绝望。 玄烨跟着她出来马车,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她刚刚的那个转身有些莫名的纠结,她心里究竟还有什么结没有解开呢?玄烨对于她心底里那一块不肯对他表露的角落充满了畏惧,那里究竟会对他们之间的感情产生什么影响,他有些不敢确信。 玄烨忧虑地看着她有些落寞的神色,并没有发现攒动的黑衣人影霎时间从树林的各个角落闪出,个个手持长剑大刀,泛着阴冷的银光,直直地朝他们的方向刺来。 “护驾!”玄烨顾不得多想,一把将吴雅拽回身边,抽出随身佩戴的金丝铁骨扇抵挡着黑衣人密集的攻势,隆科多咬着牙忿恨地挥刀狂砍,这一次的行刺事件似乎是蓄谋已久的,居然一口气来了近百个黑衣人。 树林中一下子血腥弥漫,双方的伤亡都不算少,但终究是清兵的基数比较大,纠缠了一段时间,黑衣人的数量便越来越少了。 吴雅手足无措地躲在玄烨的保护中,这群蒙面的黑衣男让她着实有些眼熟,她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尤其是一直与玄烨纠斗在一起的这个人,唯一露出的眼睛让她很是熟悉,只是一时间似乎想不出是在哪里见过,刀剑的碰撞声让吴雅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努力地回忆也终究是没有结果。 一道寒光从吴雅的身边闪过,吴雅惊得不自觉打了个寒战,脑中也是灵光一闪,这些人,就是上次在杉树林里看到的天地会!吴雅有些诧异,不禁自言自语:“天地会怎么还这么多人留在保定?” 玄烨听见了吴雅的喃喃自语,朗声喝道:“给朕留个活口,朕要知道天地会到底还有什么花样!” 吴雅的余光中瞥见一道寒光冲着玄烨的背后直直地刺来,也来不及多想,便整个人挡在他身前,眼睁睁地看着剑尖飞速地接近自己的胸膛。吴雅下意识地闭上双眼,剑锋却忽然一转,吴雅一个趔趄被黑衣人抓了衣襟,带出了玄烨的保护区。 “德儿!”玄烨骤然回头,却已经来不及阻拦,黑衣人已经带着她脱离了纠战的区域,几个黑衣人见有了人质,便都急匆匆地摆脱各自面前的纠缠,飞速地四处逃窜。 “德儿!都给朕追!”玄烨急得几乎睚眦欲裂,他真是没有,怎么可以让德儿再次陷入天地会那种鬼地方!他不准他的德儿受到一点伤害,一点都不行! 隆科多如同疯了一般冲在队伍的最前端,吴雅不可以落到这群恶徒的手里,他必须要保护她的安全,他已经通红的眼睛如同一只饥饿的猎豹,疯狂地追逐着自己的猎物。 天地会仗着自己对地形的熟悉,四处寻找了可以躲避清兵的地方,两方抵抗了许久,天地会终于还是找到了机会,彻底撇开了清兵的纠缠。吴雅得到了喘息的机会,才抬头看着牵制着自己的黑衣人,那双眼睛正喷着怒火,她却还是认得出,这人正是陈近南身边的那个书生模样的文卿。 “文叔!这个女人怎么办?”几个黑衣人凑过来。 “吴雅,你怎么对得起总舵主对你的信任!原来你不过是个贪图富贵的女人!”文卿摘掉面纱,恶狠狠地瞪着吴雅,他原本以为这个叫吴雅的女子会是个热血赤胆的刚毅女子,谁知道竟成了那个狗皇帝的女人,还为了他挡刀子! 贪图富贵?吴雅皱眉,她怎么贪图富贵了,她一没穿金二没带银,怎么就成了贪图富贵了呢?吴雅不禁感慨,她作为皇帝的女人,在奢侈方面简直就是太不敬业了,等她回宫的,必须让玄烨给她打造一副金制碗筷杯勺,她天天拿它喝小米粥,要的就在这个档次!要不就这么被这群人骂简直太委屈了! 见吴雅不说话,文卿抛出最后的通牒:“给你最后一个选择,你是选择那个狗皇帝,还是选择我们天地会!” 吴雅抬头:“我一直都是满族人,怎么会选择天地会,跟自己的族人作对?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执迷不悟!”文卿不再纠缠,他从来不是个会心慈手软的人,给她最后一个选择已经是对她最大的宽恕了,见她没有要悔改的意愿,便抽出长剑,无情地向她刺去。吴雅见状,便下意识地紧闭了双眼,对不起了玄烨,我可以没办法陪你走下去了。 “不要!”树林里如同闪出一个瘦弱的身影,在最后一刻挡在了吴雅身前,替她挡下了这足可致命的一剑。吴雅骤然睁眼,便看见煞白的身影倒进了自己的怀里。 “云箫!”陈家栋跟着从树林里跑出来,“你怎么这么傻!” “云箫……”吴雅紧紧地抱着瘫软的云箫,眼泪忍不住流下来,“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树林中骤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显然清兵马上就要赶过来了,一个黑衣人连忙汇报:“文叔,赶快撤离这里,否则咱们会全军覆没的!” 文叔不再理会吴雅和云箫,他知道带着她们会很快被清兵抓住,便马上下令:“快撤!” 陈家栋不肯跟他们一同离开,他扑在云箫的身上,准备将她背起,妄图带她一起离开。 “不要碰我……”云箫咬着牙开口,她刚刚为了救吴雅姐姐才冲破的心结,再一次开口,嗓子还有些不太习惯,“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我留……留在你身边,不过、不过是为了做……内应!” 陈家栋的手骤然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倔强的眼睛,脸上惨白地看着云箫一脸的嘲笑:“你说什么?” “也就……你这样的……傻子,才会、才会相信我!你留下吧……马上就会……被抓到了!”云箫费尽全身的力气,扯出一抹灿烂的笑容,仿佛是她完成了一个值得她骄傲的任务。 陈家栋猛地起身,不自觉地倒退了几步:“林云箫,我恨你!”甩下最后一句话,他便决绝地甩手离开。看着陈家栋离开,云箫的脸上终于连最后一丝血色都褪去,整个人瘫倒在吴雅的怀里。 吴雅紧紧地抱着她:“为什么要这么激他,你明明……” “明明很在乎他……所以,我……不能让他因为受伤……的我被抓到!”云箫知道带着一个受伤的人逃跑有多难,也知道清兵有多厉害,所以她不愿做他的累赘,只有这样说,他才可能狠下心来抛下她,自己离开。 “云箫……你为什么这么傻?”吴雅终于忍不住再次流下眼泪,“你明明不用受伤的,文卿要杀的人是我,你为什么要把自己搭进来呢?” “云箫的命……是姐姐救的!怎么能看着姐姐受伤?”云箫伸出手想要去擦吴雅脸颊的泪,手刚刚伸到一半,便颓然坠落,歪头失去了意识。 “云箫!云箫,你醒醒,云箫!云箫……”吴雅不禁痛哭失声,整个人忍不住颤抖起来,她究竟是有多么不祥,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因为她受到莫须有的伤害? 玄烨赶来的时候吴雅就这样抱着云箫哭得一塌糊涂,玄烨连忙将她扶起来:“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吴雅抬起迷茫的眼睛,本来涣散的眼神定了下来,看见玄烨,便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快找太医,救云箫,快救云箫!” 一直到玄烨将吴雅扶进马车,吴雅仍旧重复着同样的话:“救救云箫,求求你,救救云箫!” “太医已经在救她了,安心等着结果吧!让太医来给你也号号脉,看看有没有动了胎气,好吗?”玄烨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感受到她发自内心的颤抖,小心翼翼地安抚着她的情绪。上一次来保定看她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小姑娘和吴雅情同姐妹,这一次这个小姑娘又是为了她才受伤,也难怪她会这般的崩溃了。 “起禀万岁爷,微臣已经为云箫姑娘包扎过了。”太医在马车外恭敬地汇报。 吴雅骤然惊起,掀了帘子便去抓太医的衣襟:“她怎么样!他怎么样了?” “云箫姑娘失血过多,才会虚弱得昏厥,不过庆幸伤口离心脉还有些距离,不会危及生命。”太医有些胆战心惊,却仍旧规规矩矩地回答。 听见云箫没事的消息,吴雅紧绷着的心弦骤然松懈下来,瘫坐下来,整个人仍旧紧张地忍不住战栗,玄烨从身后将她抱住:“放心吧,云箫会没事的!让太医也给你瞧瞧吧,小心你自己的身子!” 这一连的惊吓让吴雅的胎气还是有些不稳,玄烨紧张地吩咐着丝竹好好照顾她,却还是担心连日的行程会让她吃不消,早早地找了驿站休息下来,才安下心来去处理这次行刺的事件。天地会的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圣驾行刺,看来,他以前对他们的措施还是太过仁慈了! 天色已深,吴雅睡在床上,玄烨坐在对面的桌上处理着当天的奏折,累了,只有抬头便可以看见她的睡颜,这样的感觉是玄烨这二十六年以来从没体验过的,她的容颜就如同他力量的来源,只要看她几眼,便已经浑身充满了力量。 “不要!不要!云箫!不要……”吴雅突然紧张地挣扎着,呼吸也变得急促,口中不断地呢喃着。 玄烨皱眉,踱步到她身边,看见她紧皱着眉头满脸都是细密的汗珠,玄烨小心翼翼地擦拭她的汗珠,用手指轻轻地铺展开她皱紧的眉头,轻声地哄着:“德儿乖,云箫没事,有朕在,大家都很安全,不要担心,放心,凡事有朕在。” “玄烨……玄烨……”吴雅皱紧的眉头逐渐舒展,开始呢喃着玄烨的名字,玄烨弯了弯眼角,他喜欢她叫他“玄烨”,而不是“万岁爷”,因为这样会显得两个人亲近许多,玄烨又仔细地听她呢喃的梦呓,“玄烨,好讨厌……” 玄烨瞪大了眼睛,他这么细心地服侍她,又是擦汗又是哄的,怎么就讨厌了呢?一时生气,不禁去掐她的小鼻子:“朕怎么就讨厌了呢?” “玄烨,好讨厌,玄烨……为什么,让我爱上你?”吴雅翻了个身,继续呢喃。 刚刚还堵得慌的心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笑意不由得爬满了脸颊,一时情动,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朕的好德儿,朕不会让你后悔爱上朕的!” 月色正浓,庭院中知了仍旧不知疲倦地鸣叫着,夜来香仍旧盛开着,迎接着月色的照耀,散发出清淡的芬芳。窗纱中倒影出一个剪影,深情地望着床上熟睡的人儿,仿佛已经看了几个世纪,生生世世,都已经将一颗心全部托付。 没有人发现,在夜色的保护下,一个落寞的身影也已经站在院子里许久,一直以一种僵直的姿势望向窗子,将男人神情的剪影映入眼底。皇上越是喜欢她,隆科多就越是绝望,吴雅现在是这么幸福,皇上愿意为了她跑到这么远的保定来,只为了接她回宫,这样的荣宠连他贵为贵妃的姐姐都不曾享有过的,更何况她现在肚子里还怀着皇上的孩子,他的出现,也许只是她不愿去面对的无理纠缠。 他只是想喜欢她,并不是想要破坏她现有的荣耀。他希望她可以一步步走到更加尊贵的位置,隆科多咬着牙开口:“德儿,我佟佳隆科多对着月亮发誓,无论今后发生什么事,我都会辅佐您,上天入地,刀山油锅,我也会守护着娘娘,辅佐娘娘直上云霄!” 月色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一直延伸直至虚无消失。 云箫不是宫女,没办法跟着吴雅进入皇宫,只能暂时寄住在隆科多的府上,吴雅不放心,便跑去拜托隆科多。 “隆科多,你要对云箫好好的,千万不能让她受到一点委屈,否则……”吴雅挥着拳头在他面前晃了晃, 隆科多点头:“德主子放心,臣一定尽心尽力服侍云箫姑娘,就如同待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待她,不辜负德主子的托付。” 隆科多的恭敬让吴雅一惊,这还是隆科多吗?他不是撞鬼了吧?还是他也灵魂穿越了?吴雅挥挥手:“喂,你……生病啦?干嘛跟我这么说话,我慎得慌!” “臣身体很好,谢主子关心。” “隆科多,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那天我不是故意想让你出糗的,你别这样好不好?你生气就骂我两句,我肯定不还手!”吴雅闪着无辜的大眼睛凑到他脸前,隆科多心中“咚”一声跳乱了,不由得下意识地倒退了两步。 “德主子,您……” 吴雅无奈地垂下双肩:“你一定要叫我德主子是吧?隆科多,信不信我以后都不理你!” “我……”隆科多一着急,“别,别不理我。那……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吴雅、小珠子……叫什么都行啊!你别整得好像要跟我划清界限一样就行,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啊!” “你不会失去他!”容若突然出现在两人身边,“隆科多是突然发现你是皇上的女人,有些接受不了,他若是真想和你划清界限,早就跳着跑开了。”容若笑得云淡风清,一副一切都了如指掌一样。 “容若!”吴雅笑着扑过去,不由分说地将胳膊挂在他的手臂上,“我好想你啊,他才知道我是女人,那你又怎么知道的?” 容若笑着答到:“你这个样子哪里有点男人的模样吗?你以为所有人都跟隆科多一样傻乎乎的以为皇上会有男宠啊?不过皇上会允许你到乾清宫去当值,倒是果真出乎了我的预料。” 第17章 再入宫闱【手打VIP】 容若笑着答到:“你这个样子哪里有点男人的模样吗?你以为所有人都跟隆科多一样傻乎乎的以为皇上会有男宠啊?” 隆科多瞪大了眼睛:“你也知道小珠子是女扮男装啊?怎么马齐知道,你也知道,合着就耍我一个人开心呐?你们不带这么欺负老实人的吧?” 吴雅冲他吐了吐舌头:“谁叫你傻了吧唧的什么事儿都当真呢!容若大哥,你早就看出我是女的,还就这么幸灾乐祸地看着我跟傻子一样圆这个谎啊?我真的不知道,原来你才是最有心计的一个呢!” “你不是也乐在其中吗?”容若笑着摇头,无奈地看着这个活蹦乱跳的德贵人,真的想不到,后宫里还会有这样一个单纯可爱的灵魂,看来万岁爷对她的保护的确很好。 “咳咳!”玄烨突然出现,便看见德儿整个人挂在容若身上的模样,原本微笑的脸一下子拉得老长,不由分说地一把将她拎过来,“你们聊什么呢?” “和容若大哥聊天啊!我们这么久没见了,肯定要叙叙旧的嘛!”吴雅不以为然地回答,乖乖地让他拎着领子,也不逃,也不恼。她已经逐渐忽略玄烨的醋味了,这个没有底线大醋坛子,只要是个男人在她身边他就吃醋,有能耐把她锁起来呗,真是无敌了!算了,管不了他,总可以选择视而不见吧! “叙旧?改天朕请你们再一同叙旧吧!你跟云箫也要有段时间不见了,你先去跟她叙叙旧去吧!”根本不由得吴雅辩解,玄烨已经拎着她走了好远,吴雅无奈地回头冲容若撇嘴,然后苦着脸乖乖离开。玄烨你个大醋坛子,你敢不敢开放点! 容若无奈地看着如同冤家的两个人渐行渐远,他和玄烨从四五岁便相识,这二十年间也算是交心交底的好友,看着他连自己的醋都吃,不由得有些好笑,真的是在乎了,就恨不得她只有他一个人看得见啊! 隆科多站在所有人身后,安静地看着这一切。他觉得自己仿佛有了些变化,不知该算是成熟了,还是绝望了,他只是已经能够坦然面对皇上和德儿之间的爱情了,他不会再去打搅,他会站在她身后,帮她保卫属于她的一切。 云箫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看见吴雅进来,才挤出一丝笑意:“姐姐。” 玄烨知道云箫身份的特殊,关于天地会的事他并不希望牵扯到她身上,便转身出了房间,只留下吴雅一个人和云箫谈心:“云箫,要不要我找人去通知陈家栋,好让他知道你的苦心,好让他接你回去?” 云箫摇头:“我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他的累赘,我不想他为了我,放弃自己的使命和责任。姐姐,你让万岁爷想办法把我弄进宫吧,我想陪着你。” “可是……”吴雅仍旧紧皱着眉头,“不是我不愿意你一直陪着我,只是你要想清楚了,一旦你选择了跟着我,就是站在了他的对立面,因为他的使命和责任,就是反对我的男人!” 云箫茫然地抬眼看着吴雅,是的,她从来没想过这么多,她只是单纯地希望可以逃避这场纷争,不再做他的麻烦,可是真的要和他刀戈相向吗?她怎么可以做得到? 吴雅叹息着站起身:“不用急,你先好好养伤,也好好想一想该怎么选择,哪天你决定了,就让隆科多进宫找我就好,云箫,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得到你自己心里真正想要的东西,好吗?”吴雅真诚的眼神让云箫有些愣,她自己心里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呢? 七月流火,天气已经逐渐凉下来,秋雨总是在不经意间便淅淅沥沥地坠落,吴雅坐着马车,再一次走进了阔别已久的红墙。吴雅透过窗帘缝儿向外看着,她绕了一圈,终究还是回到这儿来了,看来紫禁城终究是她一个绕不开的梦,只有在这里,她才能够找到自己安稳的力量。 吴雅叹息,为什么想要的东西不能够全部获得呢,要自由,便必须牺牲玄烨的爱情;要爱情,就必须牺牲自己的自由。这就是自己的命运吗?后宫的纷争还在,不可避免的要让她卷入其中,吴雅下意识地去摸自己腹中的孩子,他会如同历史记载的一般,变成宫斗的牺牲品吗? 玄烨温热的手轻轻地覆在她的手上,微笑着看她的眼睛:“别担心,朕一定有办法,护你们母子周全!” “可是……”吴雅皱眉,她所知道的历史就是这样的,六阿哥的确没有活过六岁,他们要怎么,才能够摆脱命运车轮的碾压呢?而且,如果真的改变了历史,她还会存在吗?她还记得《寻秦记》里面的情节,当历史似乎要被重写的时候,穿越过来的人,也会逐渐得变得虚无,她也会如此吗? 吴雅不想给玄烨太大的压力,她知道作为皇帝已经有太多身不由己的责任了,跟命运斗争这件事太难了,不是她施加压力就能够办到的,与其让彼此活在这种杞人忧天的氛围里,还不如笑而置之,走一步算一步吧! 吴雅扯出一抹笑意来:“可是你都不在乎我,我都饿了!你却跟我提什么母子周全,把我饿死了,看谁给你生儿子!” 玄烨失笑:“好好好,马上让人给你弄吃的,孕妇胃口真是不一样,你今天已经吃第五顿了,看看你这小胖手,得吃了多少啊?”玄烨握着她的手捏了捏,又宠溺的放在嘴边亲了亲:“咱们晚上就吃红烧蹄膀吧?” 吴雅不甘示弱,也抢过他的手咬了一口:“要吃也是你比较好吃!你看,你阿玛是满族人,额娘是汉族人,你不就是一桌满汉全席吗?那得是有多丰盛呢!”吴雅闪着大眼睛得意地笑,敢吃她的小爪子,看她怎么将他吃抹干净! 玄烨扬眉:“满汉全席好,看朕今晚能不能喂饱你!” 吴雅嫌弃地皱眉:“色情狂,我累了,儿子也累了,今天晚上不准你上我的床!” 玄烨笑着掐了掐她的脸颊:“朕今晚还真的不能去你那儿,你回了宫,就是德贵人,德贵人还病着,在隔离区,所以你要一个人在永和宫乖乖待两天,朕才能放你出来!” 吴雅扁扁嘴:“放心吧,我会乖乖的,不会把永和宫拆了的!” 玄烨扬了扬嘴角:“这场大地震已经把你的永和宫拆得差不多了,朕倒真不怕你拆房,朕怕你上房!” 吴雅吐舌头:“我有上房的体力,倒不如爬墙出去玩了!”吴雅收了神色,抿嘴道:“放心啦,不过你要记得赶快把我放出来,我好想去看四阿哥!” “好,朕记得,两天以后,一定放你出来,朕也会想你!”马车已经停在了乾清宫,吴雅换了太监的衣服,才跟着丝竹一同回到了永和宫。 “主……主……主子!”几个宫人看见德贵人完好无损地踏入了永和宫的大门,不禁个个目瞪口呆,兴高采烈地将她抱住,“主子,您可算是回来了!我们都想死你了!” “都给我手脚轻一点!”丝竹皱着眉头训话,“主子带着身子呢,都小心你们的手脚!” “丝竹……”吴雅垂下双肩,“你一回宫就这么煞风景哦?大家正开心呢,你还真的是……” “主子有喜了?”锦瑟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主子的小腹,“怪不得看起来好像有些发福了呢!主子这次的气色比上次好很多哦!” 吴雅笑笑:“我也觉得自己现在白胖白胖的呢,跟发了面的馒头一样!你们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们?” “万岁爷将整个永和宫都封起来了呢,根本都不让别人来,连太子爷都没进来过,我们在这儿就是天天想着主子您,丝竹姑姑都过去找您了,您都不说赶紧回来!”锦瑟撅嘴抱怨,主子都不想她们,真的好伤心!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今天我下厨,算是谢罪啦好不好?” “好啊好啊,我们都想主子做的菜了呢!”几个小宫人都拍着手答到。 “不好,主子您怀孕了,要好好休息,不能再干粗活了,丝竹带您去休息!”丝竹不由得吴雅去反驳,便推着她往卧室走。 吴雅皱眉,拧拧搭搭地不肯回去:“丝竹,你还真的是不合时宜啊,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啊,丝竹……我不要去睡觉,我快睡成猪了!好丝竹……”吴雅软硬兼施,却还是抵不过丝竹的执拗,丝竹好好地将她安放在床上,才深深地叹气。 “主子,您就不能乖一点啊?”丝竹皱眉叹息,天知道宫里头怀孕的女人有多危险,虽然主子已经度过了前三个月的危险期,但是还有那么多虎视眈眈的女人正找着机会想要对付她呢,只有主子这样善良的女人,才会放心大胆地到处乱跑!这么没有心机的主子,让她如何放得下呢? 被禁闭的永和宫安静得如同一个空城一般,几个小宫女小太监无事可做,也都早早地歇息,吴雅也是在马车上逛荡了几天,有些劳累,便早早地睡着了。丝竹睡不着,便一个人望着月亮发呆。 她曾经想好了,等服侍主子回宫,就自我了结她这早已肮脏不堪的生命,可是刚刚听李德全跟她说的几句话,她却有些犹豫了,她原本还不清楚,主子正处在一个怎样危险的处境。 由于万岁爷这几个月以来都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在敷衍其他的妃嫔,而没有真正的与她们同床,妃嫔们已经对万岁爷的行为产生了巨大的怀疑,过两天主子一解除禁足,就一定会被叫去侍寝,那么按照那些恶毒女人的心计,一定会怀疑到主子身上! 丝竹担忧地看着主子熟睡时安静的模样,不禁忐忑不已,主子是那么的善良,她绝对不允许主子收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夜色阑珊,几乎整个紫禁城都已经陷入了黑暗,只有乾清宫仍旧灯火通明,玄烨回到乾清宫,便有一大堆政务要他处理,他就这样埋头在奏折中一直忙到了深夜,才真正有机会找出一点时间思考他和德儿之间的事。 要怎样才可以让那些狂嫉的女人转移注意力,才可以不让德儿受到那些无谓的伤害,想当初他对德儿的爱意不过是初露端倪,就已经引来了不少陷害,若是有人得知了他现在对德儿的情根深种,恐怕德儿会陷入不断的危险之中。 琳琅端着茶点走进书房,看着万岁爷陷入深思,她不禁在猜想,他在思考什么呢?她被皇上调到乾清宫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一直在忐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获得万岁爷的如此青睐。这段时间,她不止一次地试探过万岁爷对她的态度,每一次的答复总是那么模棱两可,让她摸不着头脑。 “万岁爷,已经很晚了,早点休息吧!”琳琅恭敬地将茶端了上来,她不止一次地警告自己不准着急,她有资本,也有信心可以诱惑到皇帝的宠幸,太急于求成只会让她过早暴露,反而坏了她的大计。 玄烨被她的话打断了思绪,不由得上下打量着这个叫琳琅的女人,琳琅抬头,在万岁爷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凌厉的神色,不由得心里一惊,退了两步。 玄烨察觉了她的畏惧,也知道自己刚刚的目光过于外露,便收了神色,淡淡的安抚她:“把茶放这儿吧,天晚了,你也早些换岗回去休息吧!” 琳琅慌忙抬头,看着他关心的神情,心中升腾起一丝窃喜,她就知道,皇上是对她有情的,只要她再努力一点,她就一定可以跻身上位,成为一个真正的主子!她的整个家族,还在等着她的成功。 玄烨看着琳琅退出书房,才回头低声问梁九功:“她上次去见她额娘,的确是那么说的?”玄烨的眼中露出一丝凌厉的光,连一直跟随在万岁爷身边的梁九功都有些惊恐。 “回万岁爷,探子的回报的确是说,琳琅趁着宫女探亲的假期去了裕宪亲王的府上,找到她额娘,许诺了会一步步接近万岁爷,博得万岁爷的宠幸,以争取卫氏一族的沉冤得雪。”梁九功恭恭敬敬的回答,他有些不懂,明明已经知道了这个琳琅接近皇上是另有所图,为什么皇上还有将她从宜主子身边调到乾清宫来呢? 玄烨点点头,反而弯了弯嘴角,这种怀着心计靠近他的人绝对不在少数,只是既然她想要的只是一个位置,他便可以给她一个位置,有了她做幌子,德儿显然会安全得多。 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整整两天,才算是有了些晴日,玄烨下了早朝,便往永和宫赶,他答应了要放德儿出来的,也不知道那个不甘寂寞的家伙这两天会闹出怎样惊天动地的大事件来,所以还是赶快带她出来透透气才保险。 “万岁爷吉祥,主子还没起呢。”丝竹恭恭敬敬地答话,这么久了,主子还是习惯晚睡晚起的生活,不到日晒三竿,她是不会起床的。 玄烨点点头,一边往卧房走,一边问道:“这两日德儿可安宁,没上房揭瓦吧?” “回万岁爷,主子这两日一直在画小衣服的图样子,说是不会做,好歹画一下,算是尽一尽做母亲的责任。” 玄烨扬眉:“哦?在哪儿,带朕去看看。” 玄烨进了书房便看见了几张色彩鲜艳的衣服样子,红红蓝蓝得十分显眼,玄烨皱了皱眉头,这衣服上怎么还有眼睛鼻子嘴呢?这是要将小宝宝装扮成什么模样啊?玄烨无奈,他似乎忘记了,德儿向来就是这么个不着边际的人,这样的衣服,才是她的风格。 玄烨趁着初阳柔光的光线,仔细地打量着安睡的人,明明已经将她的眉眼深深烙在心里了,哪怕是闭着眼睛都可以看得清楚,可是一旦目光落在了她身上,还是会让人难以自拔。 吴雅揉了揉鼻子,才从睡梦中悠悠转醒,一睁眼便看见玄烨一张大脸正面对着自己,不禁好笑,便伸出手指去戳他的脸颊:“你干嘛这么闲,跑来看我睡觉啊?” “谁叫有个小懒猫都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床!”玄烨坐到床上,让她枕着自己的腿,两日没见,他就如同缺了些什么一般,恨不得下一秒就将她压在身下。 “谁是懒猫!我这叫美容觉懂不懂啊!要是不睡觉,会长皱纹的!”吴雅不以为意地扬眉,“你是来给我解除禁足的吗?” “是,”玄烨点点头,“我带你去给老祖宗请安。老祖宗跟我问过你不知道多少回了,我总说你得了水痘没好,我看呐,在不带你去,老祖宗早晚得杀过来!” “水痘?”吴雅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的脸光滑得跟鹅蛋清似的,怎么看都不像刚刚得过水痘的样子啊?老祖宗又不傻,怎么可能相信啊?你以为老祖宗跟隆科多一样好骗啊?” 第18章 再见四阿哥【手打VIP】 玄烨不禁好笑:“朕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夸自己的,朕看看这鹅蛋清馊了没有!”说着,便在她的脸颊上狠狠的嗦了一口:“朕原本也在想,这个谎要怎么圆下去,不过现在朕反而不担心了,有咱们儿子当挡箭牌就行了!” 吴雅有些不解,不过既然玄烨说可以,那就没有什么问题吧,毕竟他对孝庄要比她了解得多。吴雅任由着丝竹将她装扮好,许久都没顶这个大旗头了,还真是有些不怎么习惯。 “德儿给太皇太后请安,给皇太后请安!”吴雅规规矩矩地到慈宁宫请安。 “德儿?快过来给哀家看看,水痘好了?”孝庄招招手,将德儿拉到身边,仔仔细细地查看着她的肌肤,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痘印,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吴雅吐了吐舌头:“老祖宗恕罪,德儿根本就没得水痘!” 孝庄抬眼看着玄烨:“皇帝,这是怎么回事?哀家问了你那么多次,你不是都告诉哀家是因为她得了水痘才禁足隔离的吗?” “老祖宗别急,朕只是想保护好德儿腹中的孩子,才会出此下策。”玄烨毫无畏色,朗声答道。 “孩子?”孝庄打量着身边的德儿,是胖了些,腰围也明显有了些上涨,“什么时候的事儿?” “已经四个月身孕了。”吴雅笑嘻嘻地答。 “哼,”孝庄抬眼看了看一脸坦然的玄烨,“你倒是用心了,知道前几个月危险,你金屋藏娇,连我这老太婆都瞒!” “就是就是,还害得我好几个月都没出门,是吧?”吴雅笑着听孝庄无关痛痒的数落,便跟着挤兑玄烨,这儿现在就是孝庄最大,不狐假虎威地欺压一下小玄子,就实在是太不是她的性格了! 玄烨翻了她一眼,这么大言不惭的话她都开得了口?她这几个月不是没出门吧?是干脆就没进过门! 德贵人有孕的消息不消两天就已经传遍了整个皇宫,已经在翊坤宫安心养胎的宜嫔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几乎要将手边的小几拍碎,同样是有孕,为何不见皇帝对她有如此周全的保护?这紫禁城号称最受宠的应该是她郭络罗氏宜嫔吧?她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在她怀孕不能承宠的期间夺走了属于她的恩泽! 宜嫔眯了眯眼睛,手轻轻地覆在已经高高隆起的腹部,再有三个多月她就要生了,这三个月,她该怎么办?一双凤眼骨碌了几圈,才轻轻弯了弯嘴角。男人吗,喜新厌旧都是常情,现在德贵人也怀了身孕,不正是让新人放手一搏的时候么? “去,把那个叫琳琅的宫女给我找来!” 夏末的傍晚总是清爽的,带着些许凉意的清风吹着吴雅的脸颊,吴雅兴奋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绕着玄烨上蹿下跳,她终于有机会起景阳宫看四阿哥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会忐忑得安静不下来。 “德儿,小心一点!”玄烨努力地安抚着德儿,按住她要往上窜的意图,尽量让她乖乖在他怀里,但是只要他一个不留神,她就会从他手臂里跐溜出来,兴奋地手舞足蹈。 “万岁爷吉祥。”佟佳已经规规矩矩地等在门口了,玄烨提前了一天通知语怜,就是为了让她能有个时间准备一下。 “四阿哥在做什么?” “他午睡醒了以后就一直跟奶娘玩,四阿哥体力很好,总是喜欢到处爬。”语怜一边回答,一边带着两个人进了厢房,一张大炕上铺着厚厚的毯子,炕沿用包裹着锦缎的围栏封好,奶娘坐在炕上,正陪着他玩得不亦乐乎。 吴雅直盯盯地看着已经在奶娘的保护下颤颤巍巍地站立起来的胤禛,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她已经多久没来看过四阿哥了,他长得好快! 奶娘在炕上跪在问了安,吴雅便已经情不自禁地凑了过去,奶娘小心翼翼地护着四阿哥,将他往前带了几步,看着德主子的眼神微微有些无奈:“德主子,小阿哥有些认生,若是心情不好的时候,连我们主子不跟,所以,可能需要点时间熟悉您一下。” 吴雅点头,也脱了花盆底鞋上了炕,伸着手让四阿哥自己选择,她有足够的耐心等到他接纳自己,是她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又怎么能怪孩子认生呢? 四阿哥圆溜溜的小眼睛盯盯地看了她半天,才将莲藕一样的小圆胳膊伸了伸,整个人也往她的方向倾了一些,奶娘稍微松了一些束缚,他便就着奶娘的手臂走往吴雅的方向。 吴雅难掩心中的喜悦,一把接过小肉球,放在怀里紧紧的抱住,四阿哥不害怕她,这对她而言,已经是上天赋予她最大的恩赐,吴雅笑着亲了亲他白白胖胖的脸颊,看着他咧开的笑脸,和四颗刚刚冒尖的乳牙。 “奶娘,你先下去吧,这儿有朕和德贵人就好!”玄烨看着她们母子情深的模样,不由得也有些幸福感在心中涌动,恨不得马上将她们母子揽进怀里,只是炕太小了,已经不能再容纳他这么一个大男人了。 奶娘为难地看了佟佳贵妃一眼,无可奈何地下来,佟佳贵妃也知趣地一同退了出来,关上房门的一刻,不由得重重地叹息。那个屋子里让她莫名的压抑,明明她才是这里的主人,却让她觉得他们才是和睦的一家,她永远都只能是局外人,无论如何都无法融入其中。 玄烨见她们都走了,才放心大胆地脱了靴子翻身上炕:“四阿哥跟你还是很亲近的嘛!” 吴雅却没空搭理他,她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逗得胤禛咯咯地笑个不停,整个人不断地窜动着,仿佛在跳什么有趣的舞蹈,一双小胖手更是不停地挥舞,玩得不亦乐乎。她抬头看了看玄烨温柔的笑脸:“母子连心,总会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玄烨看着他手舞足蹈的样子,也是满心的喜欢,不禁笑道:“他这么爱动,以后一定是个练武的好手!朕还真是想看看他持剑御风的样子,可惜长得像朕不像你,否则以后一定会迷倒万千少女的!” “就算他不爱动,长大了一定会迷倒万千少女的!”吴雅浅笑,要不然那诸如晴川若曦一类的穿越女要怎么办呢?吴雅突然有些好奇,二十年以后,她能遇到那些穿越来的女人们吗? 胤禛的小手抓着吴雅的衣襟,一直往她的胸前够,大眼睛一闪一闪地看着她,唔噜地小嘴巴发出粘腻腻的童音:“奶……奶……” 玄烨见状,便整个人笑开了:“说他会成万人迷,他还真上道,小色鬼,这么小就知道摸女人的胸了?” “你个老色鬼才会想这么歪,在他眼里,我胸前这两坨跟诱惑一点关系都没有,在他的世界里,胸部就跟盛饭的碗一个概念!只可惜,我碗里没饭!”吴雅扁扁嘴巴,冲着门口喊着:“奶娘,四阿哥饿了吧?” 不一会,奶娘便推门进来,伸手接过四阿哥,还没喂,便被吴雅叫住:“等一下,四阿哥有差不多九个多月了,你们还是全母乳喂养?他应该断奶了!” “回德主子,我们试着断了两次,可是四阿哥都哭闹得紧,想着反正我们奶水也足,便这么一直喂着了!” “那怎么行!”吴雅翻身下了炕,“他已经大了,奶水的营养已经供给不了他正常的需要了!你这样不是宠他,是害他!你们小厨房在哪儿,我去给他做!” 吴雅在厨房折腾了许久,才端了鸡蛋羹和青菜粥过来,小心翼翼地吹凉了,喂给四阿哥。不知道为什么,每天哭闹的四阿哥在吴雅的怀里格外地听话,闪着大眼睛看着她,乖乖张开嘴巴去吃她喂来的食物。 看着四阿哥吃了大半个鸡蛋羹和小半碗粥,吴雅才抬头和奶娘交代:“小孩子总是要断奶的,哭闹也是正常,你今天忍不下心,明天他就会因为营养不良而生病!我相信佟佳姐姐将四阿哥交给你,不是让你简简单单的保证他不哭就行了的!” “奴婢知错了!” 玄烨一直偷偷地看着满脸正色的德儿,一直没有正型的德儿只有在面对儿子的问题上才会格外地正经。一直到出了景阳宫,玄烨才笑着问道:“你自己又没带过孩子,怎么会对带孩子的事情比奶娘还有经验?” 吴雅指了指自己的腹部:“谁说我没带孩子的?我这不是随身携带着呢!知道这些知识是我找太医院的人借的书啊,反正早晚要了解嘛!” 玄烨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朕跟你保证,这回的宝宝,朕一定让你自己抚养!” 玄烨有足够的把握完成他的计划,每一个人都如他所料想的一样在进展,也许过不了多久,整个后宫的风向就必然会改变了。玄烨唯一不放心的,便是德儿的心态,玄烨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谨慎地开口:“德儿,如果传闻说朕有了别的宠妃,你会怎么办?” 吴雅迷茫地抬头,看着玄烨紧张的神情:“不知道,也许,还是会一走了之吧!” “你敢!”玄烨紧抓着她的手臂不放,“无论你在哪儿,朕都会把你抓回来!” 吴雅赌气:“干嘛这么凶啊,你的‘如果’我都没生气,凭什么你就对我的‘也许’发这么大的脾气!天天对着我发脾气,小心以后儿子和你一样坏脾气!” “德儿,朕不能没有你!你要记得,无论朕做什么,都是在保护你!”玄烨还是忐忑不定,现在说这个决定似乎还早了一些,而且如果将一切告诉了她,她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会显得格外不真实。 吴雅眨了眨眼睛,玄烨的表情里充满着她读不懂的畏惧和担忧,她最近明明乖乖的,为什么他会出现这样的神情? 夜色渐深,玄烨仍旧埋头于奏折之中,他已经有些日子不曾临幸妃嫔了,琳琅躲在殿外的台阶边偷偷地看着专注的皇上,那种威严的神色让她格外的倾心。她已经有些怀疑自己的目的了,想要飞上枝头真的是为了自己的家族吗?不是为了这个足以让天下女子倾心的真龙天子?琳琅回手摸自己的心口,为什么她只有偷偷地瞥他,就可以让自己心跳加速,神魂颠倒? 琳琅开始琢磨今日宜嫔和她的对话,这个心思深重的女人终究还是向她抛来了拉拢的条件,只要她愿意倒向宜嫔,宜嫔便愿意推她上位,成为皇帝身边炙手可热的女人。琳琅轻蔑地牵了牵嘴角,真是个蠢女人,如果她可以凭借着美色得到皇帝的青睐,成为这紫禁城最受宠的女人,便是别人向她倒戈,如何还用的着这个什么宜嫔的约束?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宜嫔的家底要比她有优势的多,后宫和前庭终究是挂钩的,想要在这个紫禁城里高枕无忧,就必须有强硬的家庭后盾,这就是为什么僖嫔被关在长春宫里面壁思过,而端嫔却被赶出了红墙。 琳琅眯了眯眼睛,宜嫔的野心太大,终究不是个安稳的靠山啊! “琳琅,想什么呢,上茶去!”梁九功甩了甩拂尘,低声地催促着神游太空的琳琅,万岁爷说的果然没错,这个女人的心思果然够多,不过这么片刻,就看见了她脸上那不一样的神情。 梁九功无奈地摇头,万岁爷年岁不大,却早已经是阅人的高手了,无论这个狐狸精有多狡猾,照样要栽进万岁爷的手里头啊! “万岁爷,请用茶!”琳琅含情脉脉地看着皇上,有意无意地将手帕撩拨到他的手上,她是时候该主动进攻了,皇上空虚了这么久,该是最缺女人的时候。 玄烨冷眼看着琳琅的投怀送抱,原来,她比他更着急。玄烨扬了扬嘴角,冲她温柔的笑:“谢谢,琳琅真的是越来越懂朕的心思了!” 琳琅心中窃喜,她就知道,皇帝不会对她视而不见的,论姿色,她卫琳琅向来还没对谁服气过,她没有理由不被皇帝选中,成为尊贵的娘娘!琳琅得到了皇上的暗许,便更加大胆地凑近,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皇上,工作了整晚,让琳琅给皇上按一按,放松一下吧?” 玄烨抿唇,并不开口,这对于琳琅而言已经是最大的默许,便更加得心中窃喜,原本乖乖按摩的手也已经不安分地撩拨他的脖颈。玄烨有些不耐烦,可是他只能耐着性子看着琳琅一步一步将戏做下去,他不会先开口,是她为了得到地位选择出卖自己的,他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琳琅一点点地将身子靠近,用双峰若有若无地磨蹭着他的后脑,她已经做得这么露骨了,为何万岁爷还是这么无动于衷呢?难道她还不够美?不够激发起万岁爷的情欲吗? 玄烨见时机已到,便一把将她推倒在桌子上,眯了眯眼睛压了过去,嗓音低沉而磁性:“朕可以要你吗?” “万岁爷……”琳琅已经一副醉眼迷离,这样一副姿态,无论是怎样的男人见了,都会心生怜悯,可偏偏玄烨便是一个例外,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一颗棋子,他对她没有情感,只有算计。 “你有什么条件吗?朕总不能就这样平白无故地占有你!这样对你不公平,有什么条件跟朕说,朕都可以满足你!”玄烨眯了眯眼睛,一步一步地哄骗她上钩。 “奴婢……奴婢求万岁爷给奴婢名分就好!”琳琅整个脸通红,一时间竟已经忘记了初衷。 “只有这些吗?给你名分是朕本来就该做的,可是朕想给你些其他的赏赐,你还有什么想要的?” 琳琅已经被他深深吸引住了,她整个心已经彻底跳乱了,她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羞人的感觉,让她神魂颠倒,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我想皇上释放我的家人,还他们自由。可以吗?” 她终于开口了!玄烨冷笑,放开她的身子,整个人坐直在龙椅上,一脸冷静地看着仍旧陷在情欲里的琳琅:“朕答应你,给你名分,接触卫氏一族女子辛者库的身份,还她们自由!但是,你要留在朕身边,做朕名义上的宠妃。” 琳琅有一瞬间的迷茫:“名义上?” “是,敬事房上每日都会是你在朕身边侍寝,至于朕当晚会去谁身边,你不需要知道。说白了,这是个交易,你若愿意,刚刚的条件朕都可以满足,若不愿意,明日你便回去你额娘身边吧!”玄烨的脸上没有一丝神情,冷酷得如同暗夜里的修罗,让琳琅的心骤然碎裂。 原来万岁爷早已经知道了她的计划,将她调到乾清宫来,不过是设了个陷阱让她一步一步地掉进去,她,就如同一个跳梁小丑一般,在皇帝面前演了这么久,却连半点掌声都得不到。 “万岁爷,您怎么能狠心让奴婢做这种事?奴婢也是个活生生的女人呐!” 第19章 宫中新宠【手打VIP】 “万岁爷,您怎么能狠心让奴婢做这种事?奴婢也是个活生生的女人呐!”琳琅难以置信地看着皇上,在他心里,她究竟是一个多么不堪的女人? 玄烨扬眉:“哦?这么说,朕找错了人了?罢了,那你便回你额娘身边去吧,朕明天便着人送你过去!” “奴婢……”琳琅纠结了,去了裕宪亲王,她的努力就真的全部白费了,但是如果她就这么变成皇上的挡箭牌,她还会有上位的机会吗?对于皇上而言,她就是一个箭垛,只要她成了他所谓的“宠妃”,所有妃嫔的迫害都会转移到她的身上,这样,他心中真正在意的人,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朕与你无话可说了,既然你不愿意,便回去收拾行囊吧!” “奴婢有一个问题,万岁爷是为了德主子吗?”琳琅抿嘴,抬了眼睛直直地看着皇上的眼睛,德贵人刚刚曝出有了身孕的消息,皇上便急着找箭垛,想让她不怀疑也不可能。 “这跟你点头与否有关系吗?”玄烨眯了眯双眼,看着这个一脸精明的女人,她对于德儿的关注度明显超过了他的预期,他甚至查过她接近德儿会不会是有所预谋,却一无所获。 琳琅摇头:“奴婢只是想要死得明白一点,奴婢答应万岁爷的条件,但是,至少也要知道是在为谁挡了箭。万岁爷对德贵人的感情,琳琅很向往!”琳琅抬头正色道,她不能放弃这个机会,关于皇帝的宠幸,她还有机会再去争取,只要她留在皇上身边,一切都还会有机会。 玄烨牵了牵嘴角,冷语警告这个不安分的琳琅:“你最好乖乖地按朕说的做,若是敢打什么歪主意,朕自然不会放过你!若是你做的好,你所想要的荣华富贵朕也统统能够满足你!” 琳琅满心都是委屈,她想要的并不是荣华富贵! 不消三天,琳琅凭借着美色,从辛者库的下等婢女一跃博得了皇帝的宠幸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整个皇宫,一时间便盖过了德贵人身怀有孕的消息,一跃荣登了紫禁城最受欢迎新闻奖。无论是宫女太监,还是妃嫔贵人,都在讨论这个叫琳琅的下等女人,不知道她是用了怎样狐媚的功夫,才博得了皇帝的青睐。 敬事房的记录上每晚都是琳琅的名字,这几乎已经打破了原本雨露均沾的后宫秩序,所有的人都在好奇这个琳琅究竟长了怎样的三头六臂,能够让一直冷静的玄烨破例专宠这么个辛者库的婢女。 也许这整个后宫,唯一不知道这件事的也就只剩下吴雅一个人了。永和宫的下人们担心主子的身子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所以没有人敢将这个消息告诉主子。 丝竹对这个刚刚上位的琳琅充满了不满,想当初主子也算是帮了琳琅不上,她怎么可以这么恩将仇报,夺了万岁爷的宠爱!所以敢和主子的抢恩宠的女人,都是她丝竹的仇人! 吴雅拉着丝竹的手在御花园里闲逛,满院的菊花正含苞待放,让整个御花园充满了希望的味道,吴雅的笑脸有些凝结,这个御花园充满了诡异的味道,让她觉得每个看着她的眼神都怪怪的,好像在看一个两只脚走路的兔子一样,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喝掉! 吴雅拽了拽丝竹的手:“丝竹,我脸上没什么东西吧?这些人为什么一脸幸灾乐祸看烧了毛的猩猩一样的表情看着我?” “主子肯定是想多了,若是觉得他们的眼神不正常,咱们就回吧?”丝竹总是担心主子过不了几天就会知晓这个消息。 “为什么?不正常的是她们又不是我!我干嘛给他们让地方?”吴雅很不以为然地继续逛园子,她又不是真的烧了毛的猩猩,还怕他们瞅了不成! 丝竹满心的忐忑,陪着主子漫步,每一个人从她们身边经过的时候,她都会心跳加快,担心那个碎嘴的女人将这个消息幸灾乐祸地抖出来。 “每人要的野孩子,野孩子!啦啦,野孩子!” “你才是野孩子!礽儿才不是野孩子!礽儿有额娘!” 几个小孩子的声音从树林里传进来,吴雅听见了胤礽的声音,小心翼翼往声音的来源处走了几步,便看见三个小孩子在灌木丛中已经扭打成一团,身边的几个小太监叫好的担忧的应有尽有,却没有人敢凑过去。 吴雅转念想了想,除了她认识的胤礽以外,还有一大一小两个小男孩,估计应该是大阿哥和三阿哥无疑了,吴雅端起架子,清了清嗓子:“咳咳,你们干什么呢?!” “小额娘!”胤礽听见小额娘的声音,挣脱开两个兄弟的纠缠,一下子扑到她怀里,“小额娘,礽儿好想你!” “你们是阿哥,怎么可以打架!跟小额娘说,为什么打架?”吴雅皱眉,蹲下身子整理胤礽已经被揪扯得七拧八歪的衣服,拍了拍他身上的泥土,小孩子都是淘气,为了个无聊的理由,就可以打整整一天。 “老大老三笑礽儿没有额娘,是野孩子!还说小额娘是因为礽儿才被关了好几个月,刚刚放出来就失宠了!”胤礽瘪兜着小嘴,委屈极了。 吴雅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叫刚出来就失宠了? “哼,牛气什么啊,不过是个过了气的贵人,有什么了不起的!”大阿哥很不屑地牵起三阿哥的手,“我额娘说了,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那个叫什么琳琅的下人得宠了,这个德贵人根本不值得一提了!老三,咱们走!”大阿哥小脸一扬,很是不服气地带着三阿哥离开了。 大阿哥的话在吴雅心里重重的一击,他的话让她明白了刚刚那些宫女太监的神情,那分明就是一种幸灾乐祸地看着她失宠的模样,也难怪,琳琅是良妃嘛,那么受宠,那么风靡整个穿越剧的良妃嘛!自然是要比她这个德妃受宠的! 吴雅仿佛被人在心头狠狠地捶了一锤,原本脆弱的心一下子布满了裂痕。横七竖八的裂缝中不断地渗着她的心血,仿佛要将她瞬间淹没。 “小额娘,你怎么了?”胤礽拽了拽小额娘衣角,他感觉到了她似乎在颤抖。 吴雅低头看着胤礽清澈的眼神,才费劲了全身的力气冲他挤出一丝笑容:“小额娘病没好透,有点累了,礽儿先回慈宁宫好不好?” 胤礽乖乖地点头跑开,吴雅看着他一点点跑远,她才整个人一个趔趄,在摔倒以前被丝竹稳稳地扶住:“主子……” 吴雅抬起迷茫的眼睛看着一脸关切的丝竹:“你们早就知道是不是?只将我一个人蒙在鼓里是吗?” “主子,奴婢怕您听了会伤心,就一直不敢开口。本以为皇上只是一时乱情,谁知道会一连让她侍寝了三四天!奴婢有去乾清宫求见过万岁爷,可是万岁爷说什么都不肯见奴婢,奴婢……” 吴雅无力地摇头:“不关你的事……”男人若是绝情起来,又岂是女人能够承受的?吴雅的眼前又一次浮现出那大朵大朵的血色红莲,一时蒙蔽了双眼,漫天遍地全是血色,吴雅一时间痛苦难挡,嘴唇上最后的一丝血色也褪去干净,整个人瘫倒在丝竹的怀里,失去了意识。 “主子!主子!主子……”丝竹眼睁睁地看着主子晕倒,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了。 夏末秋初的紫禁城,竟如同干燥广袤的沙漠一般,让人心力交瘁,让人焦躁难安。吴雅昏迷了许久,才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守着眼前的,只有丝竹等人,这样的画面,让吴雅彻底绝望了。 原来,男人变心是这么决绝的,连她怀里的孩子,也被他一同抛弃了。吴雅睁开眼,眼泪就已经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刷拉拉坠落下来。 “主子!”丝竹连忙将手帕递过去,“刚刚李德全李公公来过,说是告诉主子,请主子相信万岁爷,无论万岁爷做了什么,都是为了主子好!” 为了她好?吴雅眼神涣散,根本没办法将目光聚焦在丝竹身上,她要怎样理解,他在和别的女人享受云雨之欢,却大言不惭地说这是为了她好?吴雅眼前的雾气升腾,仿佛整个未来都绝望了,守着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这样的日子还有什么意义? “太皇太后驾到!”小顺子慌张地通报,除了有什么宴席,太皇太后几乎很少出慈宁宫的大门,今天却突然间到访永和宫,实在会让一众下人慌乱不堪。 “德儿,哀家的德儿,让哀家看看!”孝庄疾步走进卧房,看着脸色苍白的德贵人。刚刚太子回到慈宁宫将事情的经过描述了一遍,孝庄便猜到了德儿的反应,想当初她独自一人守着空房的时候,那种空虚难过,根本不是当红的妃嫔们可以了解的。 “德儿给老祖宗请安,老祖宗怎么会来?”吴雅没办法,只能打起精神来应对着突然到来的孝庄。 “哀家来看看你!”孝庄拉起德儿的手,“刚刚听说了那个辛者库的下人的事儿,心里应该不好受吧?皇帝最近总是对你无微不至,突然听到这个落差,任是谁都不好接受!” 吴雅抿了抿嘴:“谢谢老祖宗关系,德儿没事,帝皇爱,本来就抓不着,德儿不会看不开的!”吴雅牵起嘴角,挤出一抹憔悴的笑,她不会让长辈为了自己担忧,无论她有多难过,都是她自己自找的,活该被抛弃。 孝庄又和德儿聊了许久,才笑着决定离开:“德儿,记住哀家的一句话,紫禁城里,皇帝的宠爱总是短暂的,站稳自己的位置,才是重点!行了,哀家走了!” 一直在身后沉默的苏喇嘛姑回头也看了看脆弱的德儿,恭恭敬敬地开口:“德主子,皇上不是薄情的人,你也可以想一想,皇上为何突然有这样的转变,那个琳琅,也不是第一次与皇上相见了,为何突然就有了这样的变故呢?” 吴雅打着精神将孝庄送走,才整个人畏缩进枕头里,她仿佛是一只受伤的大雁,原本已经遍体鳞伤了,却还是要被饲养者狠狠地刺上一刀。 “主子……”丝竹对主子的状态有些担忧。 “丝竹,去拿太监的衣服来!”吴雅支撑着身子坐起身,这个紫禁城原本就是她的牢笼,能够让她留下的唯一理由也不复存在了,如今她还有什么理由留下来呢? “主子!”丝竹几乎瞪大了眼睛,主子这一次,又要出宫? “求你,丝竹,留下来,我会死的!”吴雅握着丝竹的手臂,让她留在这个没有了爱情的紫禁城,她真的不知道可以生存几天。 吴雅穿好了衣物,整个人的脚步都有些虚浮,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便倚着门站住了。将玄烨从心里掏空的感觉让她几乎整个人都空虚了,吴雅的身子如同薄薄的一张纸,仿佛风轻轻一吹就会倒。 “主子,您这样是出不去的!”丝竹将她紧紧扶住。 “帮我找隆科多!让他在角门口等着我!他会带我走的!”吴雅已经找不到别人可以求助了,马齐在保定还没有调任回来,容若向来是会向着玄烨的,她只有隆科多可以求助了,她相信,只要她开口,隆科多是愿意帮她离开的。 她的预料没错,隆科多从别人的口中也一早便听见了皇帝得了新宠的消息,让他恨不得立马冲进后宫将小珠子接出来浪迹天涯,他不要什么功成名就,只要小珠子幸福,她幸福,他便满足。 小顺子送来的消息让隆科多几乎一跃而起,也顾不得其他人的目光,便急匆匆地往角门赶,她现在需要他,即便是有再大的阻力,他也会迅速赶到她身边! 隆科多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小珠子了,这瞬间的改变让他一瞬间有些惊异,这真的是她吗?怎么几天不见,她就可以憔悴成这样?这副模样,几乎让他看了就会心疼。 第20章 一场大雨【手打VIP】 “你还笑得出!”隆科多将她扶好,紧皱着眉头看着明明已经悲痛到不行的吴雅,她怎么可以这么傻,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啊! 吴雅收了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可是我还能哭给谁看呢?”她的难过在那些幸灾乐祸的女人眼中,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隆科多皱眉,手不由得握紧:“你怎么这么傻?” “带我出宫吧,求你了!”吴雅紧紧地抓住隆科多的手臂,仿佛他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现在能够救她出苦海的人就只有他了。 “好!只要你想,隆科多即便是舍命,也会帮你办到!”隆科多咬了咬牙,“先跟我回府,我们明天一早就带着云箫一块远走天涯!” 隆科多是皇帝的宠臣,午门的守卫对他戒备并不高,他的马车出宫也还算方便,不出一会儿,吴雅就已经远离了护城河,远离了她的伤心地。 吴雅拗着一股劲儿,乖乖地坐在马车里,不肯回一下头,紫禁城仿佛是一个大磁场,她要用太大的心力,才能保证自己不绝望,才能让自己不妥协。吴雅狠狠地攥紧了拳头,强迫自己不表现出那么难过,隆科多一直不错眼珠地紧紧盯着她,她不想让他觉得她是那么可笑得可怜。 天色不知何时又阴沉下来,沉闷的空气带着令人绝望的压抑,明明刚过了未时,却已经陷入了灰蒙蒙的黑暗,一场大雨是不可避免了,丝竹坐在永和宫的长廊边上抬头仰望着阴沉的云层,不知道主子现在出了宫没有,原本她是该陪着主子一同出去的,只是这永和宫现在已经没有了皇上的保护,只怕还会有一连串的刁难在等着永和宫。她需要为主子保护好这里的一草一木,如果主子何时回心转意,她都可以随时找到一片安静的天地。 “姑姑,主子为什么不能接受万岁爷有新宠呢?皇上毕竟是皇上啊,我们谁都阻挡不了皇上坐拥三千佳丽的权利啊!”锦瑟也坐下来,主子是永和宫的主心骨,主心骨都绝望了,她们所有人都变得格外脆弱。 “皇上不是这种薄情的人!”丝竹还记得当初主子出宫,万岁爷为了不让主子伤心,特意让她过去见证万岁爷的专情,主子才回来没几天,该是万岁爷最疼爱主子的时候啊,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儿,出现这种变故? “万岁爷就是万岁爷,咱们女人,终究是要被抛弃的命啊!姑姑,你说,万岁爷已经不宠主子了,他还会去找主子回来吗?会不会他就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从来没有过主子这个人?”锦瑟紧皱着眉头,她在为主子抱不平,主子是那么痴情的人,却还是逃不过被抛弃的命运。 丝竹的身子一震,锦瑟说的没错,这是男人统治的天下,她们作为女人,只有暗自流泪的份,怎么容得了她们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主子就是性格太过强硬,才会看不透这个道理,才会渴望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良人,才会被伤得这么深。 天色越来越阴沉,仿佛下一刻整个天就会坍塌下来,将整个世界毁灭。 慈宁宫里,苏麻喇姑将烛火点燃,轻声地叹息,这么早就黑成这样子,她活了一辈子也不常见,原来老天爷也是听得见人们的心声的,面对宫中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连上天都有些阴郁了,才会让大地陷入这般恐怖的黑暗。皇帝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这孩子做事一向稳重沉稳,这么张扬的宠幸一个人已经不是他该有的行事风格了,他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呢? 孝庄对于德贵人是很喜欢的,尤其是她对于太子的态度,让她很是赞赏,作为大清未来的主子,享有着最尊贵的地位,却也让所有人一定程度的忌讳。所有妃嫔对太子都是面前奉承背后诋毁的,只有德儿是真心在对他,虽然她自己也有儿子,却仍旧拿太子当成亲生儿子一样对待,这样的胸襟气度并不是一般女子可以做到的,这可能是孝庄认同德儿最重要的一个理由。然而在这宫中,有胸襟有气度显然不够,帝皇的爱就如同手中的水,无论握紧还是摊开,都会瞬间流尽,孝庄几乎看见了那个当年的自己,那么多年的独守空房,让她彻底对帝王绝望。 可是这个德儿是她希望扶持的人,她没有语怜的家庭背景,反而让她能够更加公平地去对待整个后宫,孝庄相信德儿有这个能力将这个后宫归拢出一个新的气象。 “主子,要不要奴婢把那个琳琅唤来给主子瞧瞧?”苏麻喇姑看着主子一脸的沉思,揣测着她的意思。 “不必了,她既然得了皇帝的心,想来也不过就是那种如董鄂妃一样的美人,哀家只是在为德儿抱不平,哀家更想皇帝能多分些心思在她身上!你走一趟乾清宫吧,请皇帝考虑一下,提升德儿的品级,算是哀家的意思!” “嗻!” 大雨坠落以前,孝庄有意让德贵人升品级的消息便传到了乾清宫,传到了玄烨的耳中。玄烨重重地叹息,德儿终还是从别人的口中得到了这个足以让她崩溃的消息,看来连老祖宗也来替她抱不平了,想来整个后宫应该都已经看到了她的落寞了吧?还要这样假装多久,他才可以偷偷去永和宫将真相和她说清楚呢? “万岁爷,您在计划什么奴婢不知道,只是德主子今天真的很难过,万岁爷若是有时间,便去看看她吧!老奴告退!”苏麻喇姑恭敬地说完才退出来,皇上的表情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她看不懂,却仍旧相信这个爱新觉罗家的当家人,她服侍了三代的君王,虽然政绩不同,却都有着相同的痴情。 苏麻喇姑刚走不救,倾盆的大雨就瞬间砸向大地,噼里啪啦的声音打在琉璃瓦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也搅乱了玄烨的心。玄烨不知道德儿怎么样了,这种忐忑让他有些不安,根本无法专心处理公务。 玄烨回头,看了看一直坐在一旁不说话的琳琅,他现在不适合去永和宫,但是琳琅可以,在其他女人看来,玄烨去,必然是去安抚德贵人情绪的,而琳琅去,却意味着得宠者的炫耀,玄烨并不准备将琳琅树立成一个多么通情达理的形象,有恃无恐,才更容易将众人的目光聚焦到她身上。 “李德全,等雨停了,你陪着琳琅去一趟永和宫吧,和德贵人将事情解释清楚,她已经一个人悲哀太久了。”玄烨实在担心,那么要强的德儿,听到他有了别的女人的消息,会做出怎么的事情。 琳琅抬头看了看满脸关切的皇帝,她真的很嫉妒德贵人,为什么她就可以得到这个天之骄子全心全意的对待?为什么她的一颦一笑都可以牵动皇上的心?琳琅苦笑,她本来应该是德贵人的情敌的,现在却要准备去安慰她的醋意,那她心里的醋意该由谁来安慰? 大雨滂沱,整个乾清宫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雨水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大殿,每个人都怀着各不相同的心思陷入沉默。 “让我进去!我要进去见皇上,让我进去!”丝竹的声音带着愤怒和焦急,刺穿了乾清宫的沉寂,惊醒了每一个沉思的人。 玄烨听出了丝竹语气中的绝望,皱起了眉头:“放她进来!” 丝竹是冒着暴雨一路跑来的,裙角早已沾满了泥水,刚刚与侍卫的纠缠也让她丢了雨伞,整个人如同落汤鸡一般跪在大殿之上,显得格外落魄。她进殿便看见了垂侍在一边的琳琅,这个恩将仇报的女人,已经彻底取代了主子的位置吗? “出了什么事?”玄烨看着丝竹忿恨的眼神,这么安稳的丝竹也会表露出这么赤裸裸的怨尤,那德儿会气成什么模样? “万岁爷,您是不是不会再要我们主子了?”丝竹一脸的悲壮,她已经将一切都豁出去了,大不了就是以下犯上,反正她也是个早就该死的人,若是不能替主子讨个公道,她活着也就没有什么价值了。 “什么话,朕何时说过不要德儿了!”玄烨眉头皱紧,“你不在永和宫服侍德儿,跑到朕这儿来,是在对朕兴师问罪吗?” 丝竹苦笑:“万岁爷,您有了新宠,还会管我家主子的生死吗?怕是主子今日就算是痛苦死了,您也不会去永和宫看她一眼吧?”丝竹咬紧了牙,她分明在琳琅的脸上看见了幸灾乐祸的神情。 “混账!你个奴才怎么可以这么咒自己的主子!信不信朕这就将你撵出宫!”玄烨竖眉,丝竹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说得出? “求万岁爷将奴婢逐出宫吧!丝竹也好跟主子去做伴!”丝竹忍住眼泪,冲着皇上狠狠地磕头。 “什么?”玄烨骤然起身,三步并成两步赶到丝竹身边,一把揪住丝竹的衣领将她拎起来,“跟朕说清楚,德儿怎么了?” 丝竹已经满眼泪水,拼命地咬了咬嘴唇,才开口:“万岁爷还在乎吗?” “给朕说清楚!德儿到底怎么了!”玄烨气得有些颤抖,丝竹何时也变得这么轴,敢对着他故弄玄虚起来! “主子听见你背弃了您的承诺,便一时悲恸晕了过去,醒来便哭,哭的实在没有了眼泪,才决定离开这个伤心地,现在,应该已经逃出很远了吧!” 玄烨得知,便是一个趔趄,他真的不知道,德儿会这么脆弱,会这般不相信他,她甚至没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玄烨一把抓紧丝竹的手臂:“她去哪儿了!”玄烨的语气带着化不开的冷酷,仿佛周围的水汽都已经结冰,细密地围绕在他身边。 丝竹别头不语,明明就是万岁爷逼走主子的,她不会让万岁爷再找到主子,然后再抓回来折磨主子。 “说话!”玄烨冲着丝竹狂吼,连远处的琳琅都被吓傻了,她从来没见过皇上这么失控过,原来,皇上失去了自己心爱的东西,会是这般恐怖的模样,可是丝竹这副坚决的模样,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个样子了。 琳琅走下台阶,轻轻站在丝竹面前,牵出一抹笑意:“丝竹姑娘,这一切,不过是万岁爷想要保护德主子的一场戏!”琳琅平静地将始末讲给丝竹听,丝竹是个太忠心的奴婢,想要让她松口,就只有让她知道皇帝的苦心。 外面的大雨丝毫没有松懈的意思,乾清宫里还在讲述着皇帝的苦心,虽然为时已晚,却仍旧让丝竹瞠目,这世上表露出来的现象,原来还会有这么反转的另一番模样。 然而在皇宫之外,在隆科多个人的一间别院里,满心绝望的吴雅显然并没有理解玄烨的苦心,她只是单纯地难受,难受得让她有些晕厥,她的大脑中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燃烧,将她所有的灵魂燃烧殆尽。她有些口干舌燥,隆科多已经带着云箫去买远行的用品,只留她一个人在床上休息。一个人的房间好冷清,吴雅挣扎着起身,摇摇晃晃地推开门,外面倾盆的大雨仍旧无止无休地砸向地面,吴雅整个人走进雨中,希望冰冷的雨水可以浇醒她的痴情。 夏末秋初的雨水带着彻骨的寒凉,顺着吴雅的脸颊一直流下来,吴雅闭着眼睛站在院子中央,为什么,为什么她的脑中还是会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他们相处的每一个细节?他明明答应她会对她一心一意的,她还记得玄烨每一个温柔的细节,可是为什么幸福才这么短暂,短暂到连她腹中的孩子还没有出声,一切就统统改变了? 吴雅仿佛在雨帘中看见了妈妈,她在冲着自己温柔的笑,吴雅的热泪伴着雨水一同落下,“妈妈,为什么,我还是步了你的后尘,现在的我好难受,真的好难受,妈妈,我好想你。妈,你带我走好不好?这里好恐怖,我好痛苦……” 原本虚弱的吴雅感受到一股彻骨的凉意从脚底一直蔓延进心底,她再也支撑不住,一个眩晕,便直挺挺地晕倒在空旷的院子里。 ------题外话------ 各位宝贝,最近苗苗要准备一场面试,所以码字的时间更少了,最近三四天每天可能只有4000了,等面试完,苗苗万更一次补偿一下吧… 第21章 夺女大战[手打VIP] 隆科多回来时便看见一抹身影倒在雨水中,心中一惊,连忙冲过去将她抱起来,她是找死吗?已经虚弱得站都站不稳了还跑出来淋什么雨!她非要让他心疼死才甘心吗?隆科多不禁皱紧了眉头,一脚踢开房门,将她抱了进去。 云箫跟在身后,不由得被刚刚吴雅姐姐躺过的地面吸引了,为什么,会有这淡淡的粉红色?云箫瞪大了眼睛,急匆匆地奔了进去:“隆科多大哥!姐姐哪儿受伤了吗?” 隆科多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他将她放好,收回自己的手,便发现他一只手上也沾染了点点血迹,顿时慌了手脚,一把抓起吴雅:“吴雅,你睁开眼看看我,你别吓我!云箫,快去请大夫!快去!” “是!”云箫也害怕了,整个人禁不住颤抖,一边往出跑一边流着泪水,吴雅姐姐,求求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吴雅,求求你了,你快醒醒!求你了,别吓我们!”隆科多痛恨自己的粗犷,他怎么就没想到,吴雅一个人留在这院子里会不会出事,只要他再细心一点,将云箫留下来陪着她,她就不会出这样的意外,隆科多在心里痛骂自己,如果今日吴雅出了什么意外,他要如何谢罪呢? 吴雅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真的不愿醒来,醒来了,就必须要面对残酷的命运。她承认,她一点都不勇敢,面对男人的背叛,她连争取的勇气都没有,她就是这么怂,怂得除了逃避,根本找不出其他的办法。 吴雅皱眉,好痛,肚子好痛,宝宝!吴雅开始挣扎着企图醒过来,再这样昏迷下去,宝宝会受不了!无论如何,宝宝是无辜的,她不可以让自己的情绪伤害到无辜的宝宝!吴雅原本已经绝望,为了孩子,她还是决定坚强地活下来,这种求生的欲望让她逐渐清醒,耳边渐渐传来了苍老的声音,可是他在说什么,为什么她听不清?她用尽了全力,终于抬起了沉重的眼皮。 天色仍旧是黑暗的,烛光将屋子照亮,吴雅抿了嘴唇往旁边望了望,便看见一直守在她身边的隆科多:“隆科多……”虽然已经耗费了她不少心力,吐出口的话却依然细如蚊蚋。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隆科多睁大了眼睛,关切地问。 “宝宝……”吴雅吞了吞口水,用尽全力将手搭在微微隆起的腹部,才有力气继续开口,“宝宝……怎么样?” “你胎气原本就不稳,这次又受了打击,还跑出去浇冷水,再健康的胎儿也让你折磨坏了!刚刚大夫来看过了,说你有些流产先兆,需要小心调养,不能再受一点打击了。”隆科多皱着眉头数落她,这个人是怎么当妈妈的,怎么可以这么任性!大夫刚刚还感慨,好歹她是过了头四个月,否则像她这么胡闹,孩子肯定是保不准的! “对不起!”吴雅的手放在腹部,还好,宝宝还在!对不起,妈妈让你受伤了!吴雅的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流下,这一天,她仿佛苍老了十岁,一颗心也开始逐渐枯萎,仿佛除了孩子,她不会再为谁难过。 “吴雅姐姐,保胎药熬好了,先喝药吧!”云箫端了药走进来,冲她微笑,“你就在这儿好好休息,云箫会照顾你的,等身子好,我们再南下,去我的家乡转转,好吗?” 吴雅被隆科多扶起来,点点头,她原本是想越早离开越好的,可是她现在的样子,若是再车马劳顿,恐怕真的会伤到宝宝了!反正玄烨已经不爱她了,他也不会这么快赶过来找她了吧! 吴雅才低头喝了两口药,房门便被人一脚踢开,玄烨紧握住拳头闯进来:“德儿!”雨水将他淋湿,却丝毫没有耽误他应有的气度。一个声音,已经让吴雅全身僵直了,她不敢看他,便将脸撇向另外一侧。 隆科多霍地起身,挡在吴雅身前:“皇上,你来这里做什么?”他还嫌害她害得不够惨吗?还要跑来看什么笑话! “带朕的女人回家!”玄烨瞪着眼睛准备推开这个障碍,隆科多却回手抵挡,几乎是赤膊上阵,挥掌毫不留情地推开了玄烨。玄烨显然没想到隆科多居然敢阻拦圣驾,并没有设防,不禁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隆科多!” “吴雅要离开你,我就不会让你再伤害她!想要抢走她,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隆科多拉开架势,以一种戒备的状态看着皇上。他不管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更不关心有没有什么误会,反正是皇上让吴雅伤心成这副模样,他就不会坐视不管! “朕要带走她,谁都拦不住!”玄烨紧皱着眉头,他居然不知道,这个隆科多居然敢对他的女人动心思! 两个热血男儿,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一时间竟忘记了地位立场,就这么紧紧地纠斗在一起。 “姐姐……”云箫握住吴雅的手,“他们俩不能这么打下去!他们是帝王臣子,这样……” 吴雅无奈地回头,用尽自己的力气开口:“够了!不要再打了!都给我停下了!” “德儿!”玄烨收手,便扑到她床边,他真的不知道,这样的一个计划,会让她伤得这么深这么彻底,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就仿佛是在他心上狠狠地砍了一刀,他恨自己的自以为是,为什么就不提早跟德儿商量好呢? “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吴雅撇开他关切的目光,淡漠地开口。 “德儿,你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就这么否定我了?”玄烨紧皱着眉头,看着德儿倔强的表情。 “我今天才知道,不等于你今天才做,那么多天,你不是也没来解释吗?万岁爷,求你放了我吧,我真的没办法笑着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我只是想过平淡的生活,你已经有了琳琅了,就不能放过我吗?” “朕不放!德儿,朕可以解释清楚的,琳琅的事情是朕为了保护你!” “保护她!”隆科多一把推开皇上,“她都快被你伤死了,你说是为了保护她?你知不知道刚刚她因为伤心差点流产!你还想怎么保护她?你非要看见她一尸两命你才甘心吗?” 玄烨骤然瞪大了眼睛,流产?他从来没想过会变成这样!他只是想让其他的妃嫔不再注意她,从来没想过会伤她伤得这么深啊!玄烨扑过去抓紧她的手臂:“德儿,朕错了,朕该跟你商量好的,琳琅受宠不过是朕的一场戏,朕根本没碰过她啊!德儿,对不起,对不起!” 德儿将手抽出他的手心:“没关系,早晚会碰的!你回去吧,我不想回宫每日过提心吊胆的生活。”德儿对琳琅的介怀在于,她会是那个良妃,一切都仍旧是沿着历史的轨迹一步一步地走下去,琳琅早晚会承宠,否则哪儿来的八阿哥呢?既然如此,不如就让他们到此为止吧!失去了,就真的不会患得患失了。 “德儿!朕不会让你走!跟朕回宫!”玄烨伸手就要将德儿抱起带走,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到德儿了解她的苦心,她必须跟他回宫,他不允许她留在别的男人身边。 玄烨的力度有些失控,吴雅的腹中一痛,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把推开他的手:“嘶,不要碰我!”吴雅紧紧地护着自己的腹部,宝宝,对不起,对不起,你千万不要有事! 吴雅语气中的惊恐让玄烨跟着慌了心神,不由得连忙撒开手:“德儿,你怎么样,别吓唬朕!” 吴雅渐渐恢复了平静的神色,才抬眼看着玄烨满眼关切的目光,她知道,他的眼睛里写满了自责和紧张,可是她真的被吓怕了,今日这样一个消息让她再一次变回了以前那个患得患失,杞人忧天的自己,她不敢将心再交给他了,所有的义无反顾一下子溃不成军。 “德儿,你到底让朕怎么办?不要再说离开朕的话了好不好,朕经不起你的吓唬!朕知道错了,朕不该自以为是地实行这个计划,朕该提前跟你说清楚,朕真的不知道,你对朕的爱,原来这么深刻!”这么久以来,一直是他在追她在逃,他以为其实德儿不过是对自己的坚持所打动,才会甘心留下来,他真的不敢相信,原来她爱他,丝毫不比他爱她少。 雨势逐渐有些停歇,喧闹的声音也变得安静起来,整个房间明明有好几个人的存在,却安静得仿佛无人一般,大家都在等着吴雅开口说话,说她的决定,说她的想法。吴雅却仍旧紧抿着双唇,一言不发地倚着枕头发呆,她该说什么呢,她能说什么呢? “德儿……”玄烨等得没了底气,他不知道这样一件事会在两人的情感线上画出这么沉重的一道伤疤,他原本是要保护她的,为何最后反而伤害了她? “万岁爷,我知道为了我好,你的解释我听懂了,我没有怪你隐瞒的意思。”吴雅知道他是在为她着想,前后联系一下,琳琅在玄烨那儿不过就是个箭垛罢了,她很感激玄烨的关心和保护。可是,这种惊吓真的让她有些后怕了,她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有一天,这样的变故便会真的降临到她头上。 今日,尚且有隆科多可以帮她,可是一年后呢,五年后呢,或者十年后呢?她逐渐远离了这些朋友,在后宫清心寡欲地做她的妃嫔,到时候再被抛弃,恐怕她连逃都找不到方向。 “德儿,你还想说什么?”玄烨看得出,她现在的神情与她的话并不是一个意思。 “我有些事情想不通,不想回宫去!我现在胎气不稳,也不适合再周折,我不走,就留在这里,让我们都安静一下,可以吗?”吴雅抬眼看着玄烨无奈的表情,她知道,她凡事都逃避的性格让他没少费心思,可是,她真的没有勇气就这么一笑而过,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玄烨叹息着看着德儿乞求的眼神,只好无奈地点头:“答应朕不会偷偷逃跑!” 吴雅点头:“我现在这样子,想跑也跑不掉!” 玄烨伸手去摸她苍白的脸颊:“朕会派人来保护这里的,你先安心养着吧,还有,老祖宗想要朕封你为嫔,朕已经应了,你要赶快好起来,否则恐怕老祖宗又要找你去了!” 吴雅微微皱眉:“为什么要封我?” “朕不知道老祖宗是什么意思,不过朕是愿意的,你是嫔了,下一步,封妃就简单了,这样宝宝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留在你身边!” 吴雅抬起迷茫的眼睛,怔怔地点点头,宝宝…… 经过了一夜的大雨,整个紫禁城的人都得知了德贵人由于突然失宠,在雨天滑了一跤,伤了胎气的消息,消息就像一场大戏,让每一个嫉妒过德贵人的深闺怨妇长笑几声,锋芒太漏,本来就该是这个下场。 翊坤宫中,挺着大肚子的宜嫔也扬起了一抹笑意,她真的没想到,这个德贵人原来比她想象中不堪一击得多!光凭借一个小小的婢女,就可以让她动了胎气!宜嫔向来是口蜜腹剑的主儿,如今德贵人已经失宠了,她就绝对不会给她死灰复燃的机会! “红儿!找一些麝香掺进给永和宫准备的香料里!我要让她的孩子胎死腹中!”宜嫔抿嘴冷笑,敢跟她斗,她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宜嫔将手搭在肚子上,她一定有办法,让自己腹中的孩子成为这宫中最得宠的阿哥! “主子,麝香药效甚微,万一不成怎么办?”红儿跟在宜嫔身边也有些日子了,对于主子的事儿也是格外上心。 “归尾、红花、丹皮、附子、大黄、桃仁、官桂、莪术各五钱,是最烈的打胎方,你先一并记了,若是她肚里的儿子命硬再用!先不必这么狠毒,若是麝香就可以,咱们也好脱得开嫌疑!” 宜嫔牵了牵嘴角,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她的阿哥也可以在宫里长大,这样,她才有进一步上位的机会,若是自己的孩子也跟大阿哥三阿哥一样一日进宫不过两三个时辰,她怎么让皇上喜欢他呢? “红儿,咱们走一趟慈宁宫!” 第22章 半夜私会[手打VIP] 慈宁宫中,孝庄还在数落着玄烨的大意:“皇帝!她是个孕妇,你怎么能这么不上心呢?她可帮你养了你的太子,还给你生了个大胖儿子,现在肚子里又有了龙嗣,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可怎么是好!”孝庄无奈地看着玄烨,他要是再不小心点,恐怕德儿怀的孩子都快保不住了! “是,玄烨知错!”玄烨乖乖道歉,老祖宗对德儿的喜爱也超过了他的预期,他不知道原来德儿这般受老祖宗保护,这样,他反而有些担忧,不知道老祖宗心里在盘算着什么。先帝喜欢董鄂妃,老祖宗是百般阻挠的,为何今日对传闻十分受宠的德贵人反而十分看重呢? “宜嫔娘娘求见!”苏麻拉姑恭恭敬敬地进来通报。 玄烨紧皱着眉头,宜兰已经有七个月的身孕了,好端端的跑到慈宁宫来做什么? “宜兰给万岁爷请安,给老祖宗请安,给皇额娘请安!”宜嫔并没有想到万岁爷也会在,不禁有些瑟缩,不知道她的要求会不会被万岁爷驳回。 “你身子重,不好好在你宫里头休息,怎么还来哀家这儿啊?”孝庄笑眯眯地开口,宜兰来宫里头也有些时日了,性格倒也开朗乐呵,是个不错的开心果。 “宜兰想着,最近太子去上课了,这慈宁宫里头白日就少了个孩子,老祖宗和皇额娘一定寂寞,就过来瞧瞧,看能逗两位开心开心,也算是小辈尽孝道了!”宜嫔笑着开口。 “嗯,真是好孩子!这慈宁宫最近还真是冷清了许多!”宜嫔的话戳中了孝庄的心思,最近这慈宁宫少了胤礽,又少了德儿,的确是有些寂寞了,孩子大了,总是没办法时时守着他了! 很少开口的皇太后突然开了口:“宜嫔腹中不是就怀着开心果了吗?若是宜兰不介意,这孩子,便由哀家来养!” “谢皇额娘恩典!”宜嫔福身谢恩,她没想到,事情比她想象中要容易得多! 没有人看见玄烨眼中的探究,这个节骨眼上,每个妃嫔的动作都格外的有意义。宜嫔这个表现,让他格外的怀疑,想着琳琅曾经是她宫里的侍女,更加让他好奇,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实际上很有心计的女人究竟在玩什么花样? 秋高气爽,天空蓝得仿佛一片云朵都不见,吴雅由云箫搀扶着在院子里漫步,休息了几天,她终于能下床走走了,虽然还有种踩着棉花的感觉,但比起前两天的昏昏沉沉,她还是神清气爽了许多。 “姐姐好得真快。”云箫也露出了笑意,这两日真的吓坏她了,她真的很担心姐姐会不会就这么一直虚弱下去。 吴雅叹息,走到一个小石墩边坐好:“李德全今天来了吗?” “来了,哪一天都来,送了药问了问姐姐的情况,就走了。”云箫乖乖回答,这几日李德全总是宫里宫外的跑,生怕姐姐有一点闪失,什么名贵的药材都往别院这送,就连她这个小孩子都知道,这些是皇上的一片真心。 吴雅抿嘴不开口,她和玄烨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了呢?是她太不懂事吗?玄烨对自己明明已经是一百二十分的真心体谅,为什么她就是不敢完全敞开真心接受呢?她的怯弱让她自己都痛恨不已,即便理智告诉她玄烨是可以信任的,遇见了事情,她第一个反应却永远是逃避。 这样的她,究竟哪里值得玄烨这么上心呢? “吴雅!”隆科多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吴雅身边,“你感觉怎么样?还晕不晕?太阳还没落山呢,别晒着了!那石头被太阳晒得滚热,别染了暑气!还有……” “好啦!”吴雅无奈地投降,“隆科多你什么时候比丝竹还唠叨的!我很好,而且会越来越好!放心吧!”吴雅冲着他绽开笑颜,这个呆子,自从她生病,就变得跟老妈子一样成天围着她磨磨叨叨,她真的是服气了! “没事了也要注意啊,云箫小,不知道怎么照顾你,我再不上心怎么行?”隆科多皱着眉,一副责任重大的样子。 “谁不会照顾人了!”云箫胸脯一挺,“姐姐好得这么快,还不是我照顾得好!” 吴雅偷笑,他们俩吵架还挺有意思的,怪不得当初她跟隆科多吵架的时候,所有人都那么开心地看着他们了! 隆科多不理会云箫的质疑,回头皱着眉头开口:“吴雅,你有没有想好,要回宫去吗?还是我带着你远走天涯?” “你这人猪脑子啊!”云箫皱眉,“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让姐姐多休息几天再想能怎么样?你急着投胎去啊!”云箫已经能够开口了,嘴皮子便凌厉得不得了,有时候连吴雅都自叹弗如。 吴雅一笑:“好啦云箫,好歹他也是个官,知道的放心里就行了,不用说出来!咱们不能欺负二师兄!” 云箫扑哧一笑,留下满头雾水的隆科多直勾勾地盯着笑成一团的两个人:“什么意思啊?” 吴雅笑着摇头:“夸你呢!” “我……我是真的想知道!吴雅,你这么逃避问题也不是个事儿啊!”隆科多皱着眉头看着两个想要岔开话题的女人,真是搞不懂,这种问题是拖延就可以解决的吗? “我应该会回宫。”吴雅正色后才开口,“我是贵人,逃不掉的,而且我还带着宝宝,出去太危险,再遇到保定的事,恐怕我跟宝宝都保不住!”吴雅看着隆科多有些落寞的神情,“不过倒也不急在一时,胎气稳定以前,我是不会回宫的,宫里头太危险,不知道多少人企图想打掉我的孩子呢!” “所以,暂时你就留在我这儿?”隆科多仍旧有些不确定。 “不想收留我?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去容若大哥那儿,反正都是一样的!”吴雅假装拉下脸来,一脸的委屈。 “不行!你就给我待在这儿,不准去纳兰容若那!” 吴雅笑着看隆科多那一脸蛮不讲理的表情,她刚刚的话不仅仅是说给隆科多听的,也是说给玄烨听的。按照她和玄烨这么久的交往,他是不可能这么放心大胆地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的,所以不远的地方一定就有他布置的暗哨,她希望暗哨可以将话带给他,也让他放心。 吴雅自从有了宝宝,每日都睡得很多,天黑不久她就睡熟了,要等到第二天大亮才会醒来。别院里的丫鬟也不多,统统跟着吴雅的作息在运作,所以整个别院一进入夜晚,便是一片寂静。 一弯新月的照耀下,一个黑色的身影飞身闪进别院,直冲冲地步入了吴雅的房间。原本已经沉睡的吴雅突然感受到了身边的一阵骚动,不禁朦胧着睡眼去辨别,转身便被一个熟悉的拥抱搂得紧紧的,这种熟悉让吴雅不用多想也知道是谁,便朝着他的怀抱挤了挤,换了一个更舒服些的姿势:“你怎么会来?” “朕好想你!朕想抱着你。”玄烨将德儿抱得紧紧的,生怕他一不留神,她就会消失不见。 吴雅仍旧是半梦半醒,下意识地摇头:“不行,我胎气还没稳呢,不能承宠!” 玄烨无奈地笑:“朕不让你承宠,朕就这么抱着你就好,你不想让朕抱?” “想!”吴雅呢喃着软软地开口,便再也支撑不住,掉进了周公的诱惑圈中,沉沉地睡去了。 “朕也好想你!”玄烨轻轻地覆上她的唇,轻轻地舔舐她芬芳的唇边,可是无论他怎么挑逗,却都不见她的回应,玄烨皱眉查看,才发现她早已睡得沉香了。玄烨无奈地苦笑,真是的,他现在已经这么一点点诱惑力都没有了吗? 玄烨无奈地抱着德儿,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逐渐昏睡过去。 在她身边,睡眠便格外的安稳,他可以不用再担心失去她,这种感觉会让他放松许多。窗外的月色清冷,让人格外安宁。 第二天太阳高升,吴雅才在睡梦中醒来,挥手去摸身边的床铺,却只是空空如也。吴雅蓦地睁开眼睛,昨晚难道只是她的一场梦吗?怎么可能,明明那么真实啊!吴雅叹息着穿好衣裤,推开了房间的门。 “姐姐?你今天起得真早!”云箫在院中不远的地方,看着推门而出的吴雅。 “你看见万岁爷了吗?”吴雅皱着眉头询问。 “万岁爷?没有啊,姐姐是不是做梦了?”云箫浅笑,姐姐的样子特别有如梦初醒的感觉。 吴雅摇头,算了,也许真的只是一个梦吧!吴雅有些怅然若失,那种熟悉的味道仿佛还残留在自己的身上,也许,她真的是想他了吧! 吴雅整整一天都在思考自己昨晚的梦,一直思考到夜深人静,一直思考到自己也昏昏欲睡。房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黑影便随着闪进房内。吴雅眯了眯眼睛,好吧,这次她还没睡着,根本不是梦! “你干嘛啊,跟小倩似的,天天晚上出动!”吴雅皱眉,天黑才来,天亮就走,这根本就是女鬼的作息时间嘛! “朕处理完公务,就来了,早晨还要赶回去上早朝啊!今天早上没看见朕,觉得诧异了?对了,小倩是谁?” 吴雅抬眼,忘了,聊斋志异是他孙子在世的时候才出现的小说,便没正型地笑着开口:“我另外一个情郎喽!” “你还有情郎?”玄烨抬眼瞪她,明知道她只是说笑,那副占有欲的模样还是写满了脸颊。 “有啊,不就是你喽,你以为这种半夜私会的事情是正常夫妻该做的?这不就是偷情一样?”吴雅看着他将外衣褪下,才给他腾出个地方,等他坐下,便枕着他的腿开口,“你天天来来回回的,不嫌麻烦啊!” 玄烨宠溺地刷她的小鼻尖:“你什么时候不准备给朕惹麻烦了,朕什么时候就不用这么麻烦啦!” 吴雅吐了吐舌头:“我就是麻烦!爱嫌不嫌!睡觉!” 一连几天,玄烨都是这样半夜过来与吴雅相会,吴雅的心也舒畅了不少,整个人都变得格外有精神。 隆科多今日轮休,一整日都没事做,便过来找吴雅,她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应该可以出去走一走了。正好今天还有个小型的集会,可以让吴雅感受一下京城不一样的繁华。 吴雅从来都是爱热闹的,一听有集会,便一把拉着隆科多和云箫冲了出去,终于能出来走走啦!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接触一下质朴的百姓,这种生活才是真正的自由自在! “你给我小心着点!你忘了你是孕妇,瞅瞅你的肚子!”隆科多着急地跟着她,不知道是不是她这几日在别院休养生息地太好,这肚子明显见长,谁看见这肚子能觉得是四个多月的!说六个月都会有人相信! “知道了知道了,隆科多老妈妈!我这不是有在小心嘛!” “前面有家店看起来不错,不如我们坐下来歇歇脚嘛!”云箫扶着吴雅,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餐馆,看上去车水马龙的,显然是个不错的地方。 “好啊,我也饿了呢!”吴雅向来对吃是来者不拒的,看着这家店红火的模样,想来一定也是有些特色的菜肴,她这个人最喜欢吃到一些与众不同的菜色了! “几位里面请!”小儿一边将她们请进屋,一边介绍着他们店里的美味佳肴,吴雅回头看着爆满的大堂,不禁想起了自己在保定开的客栈来,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几个人坐好,便看见了一个很是大牌的男子横着就走了进来:“老板呢?给我上几个好菜!我要一个清蒸梭鱼脸,只能有鱼脸上那块肉啊,我嘴可刁,吃出别的来小心我拆了你家店面!再来一个辣炒鸭舌,要两年以下的鸭子,至少要四十只鸭的鸭舌炒!再来一个松茸菌炒牛蛙腿,要后腿,少拿些别的东西唬弄我!再来一个莲蓬汤,要那种从荷花里头抠出来的莲蓬,花落了的不要!去吧!先点这些!” 第23章 势利眼小厮[手打VIP] 几个人坐好,便看见了一个很是大牌的男子横着就走了进来:“老板呢?给我上几个好菜!我要一个清蒸梭鱼脸,只能有鱼脸上那块肉啊,我嘴可刁,吃出别的来小心我拆了你家店面!再来一个辣炒鸭舌,要两年以下的鸭子,至少要四十只鸭的鸭舌炒!再来一个松茸菌炒牛蛙腿,要后腿,少拿些别的东西唬弄我!再来一个莲蓬汤,要那种从荷花里头抠出来的莲蓬,花落了的不要!去吧!先点这些!” 吴雅歪着头听他的语气,这吃东西比玄烨都刁,这人是谁啊,敢在京城摆这么大的谱?看样子也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居然就敢这么浪费东西!梭鱼脸?炒鸭舌?松茸菌?牛蛙腿?还得是荷花里抠出来的莲蓬,这都奔八月了,菊花都快开了,哪儿来的荷花啊! 吴雅戳了戳隆科多的胳膊:“哎,那个摆谱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官啊?这么牛气?” “不用管他,他就在这儿摆谱呢!这么多年没见,这小子还是这死出!”隆科多不以为意地撇撇嘴。 吴雅扬眉,不懂他的意思,便顺着他的目光继续望向这个男子。 小二从后厨恭恭敬敬地出来:“客官,真是抱歉,我们店小东西少,您说的几个菜我们一个都做不成,您看是不是换几个菜色尝尝?” “这么简单的都备不齐?算了算了,挑几个清淡的上吧!真是的!”男子挥挥手打发掉了小二。 吴雅扬眉,所以他刚刚的就是个开场白呗?说完就拉倒,根本不当真的! “这小子根本不是什么官儿,就是马齐的小厮,叫青砚,跑这儿装大爷来了,不当真,就为了要这个范!”隆科多笑着开口,回应吴雅的诧异。 吴雅挠了挠头,整了半天就是个小厮啊,整的跟天皇老子一样,她不经意地撇撇嘴,马齐居然有这么势利眼个小厮,真的是太败坏家风了,她非得替他好好拾掇拾掇这个小子不可! “哎,隆科多,你跟这个小厮熟吗?”吴雅凑到隆科多身边低语。 “还挺熟的,原来马齐在京城的时候我们总去他家小聚,总能见着这个小厮。”隆科多乖乖回答,诧异地看着吴雅,“你问这个干什么?” “研究研究怎么坑他!不把他坑得服服帖帖,都对不起我吴雅万年坑王的美誉!”吴雅微微眯了眯眼睛,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吴雅让隆科多乖乖呆在远处,自己则领着云箫凑到了他一桌:“这位小哥,没有位置了,能让我们跟你一桌不?” 青砚抬头看了看两个人,他总不好跟一个孕妇过不去,便不耐烦地挥挥手:“坐吧坐吧!” 吴雅坐下便叫小二:“小二,给我来两份臭豆腐,一份鱼干,再来二两鲜蒜!对了,有没有炸蝎子蜈蚣蜘蛛什么的,有的话也统统上来!”吴雅暗自窃喜,她就不信,她恶心不死他! 青砚的饭菜刚刚到,听见她的点单,不禁狠狠瞪着她,她吃的这东西能让整个屋子都臭气熏天,她居然好意思跟他坐在一起? “出去,给我滚远点,别在我这儿吃这些恶心的东西!” 吴雅扬眉:“你我都是花了钱坐在这儿的,我为什么不能坐在这儿?” “你……”青砚愤愤一指她的鼻尖,“我给你十两银子,你给我上别人家吃这些东西去!” “十两银子?十两银子还不够我买个碗的呢!”吴雅突然想起来,说好了要做个金碗金勺喝小米粥的,她怎么没实践呢?真是没效率! “你跟我叫嚣!”青砚一拍桌子站起来,“我在这京城里向来是横着走的,你别说我没警告过你!” “横着走的只有螃蟹。你这是准备开始钳人了?”吴雅微微笑笑,拿地位压人,他还真是个势利眼的小厮!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家的人?信不信我让你永远进不了北京城!” 为了吃个饭,他至于整这么大扯吗?吴雅好整以暇地看着已经暴跳如雷的青砚,她早晚还是要回宫的,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进北京城她还真是不敢保证! “来人!给我把她们扔出去!”青砚回头看着几个守在一旁的家丁,他是马齐比较贴身的小厮,所以马齐不在的时候,他就相当于这些家丁的主子,向来是他走到哪儿,他们跟到哪儿的。 “谁敢动她!”隆科多看见家丁个个拉开架势冲着吴雅过去了,便一个箭步冲了过去,“青砚,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我保证你死无全尸!”隆科多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强烈的防备状态。 “佟佳大人!”青砚慌忙起身请安,他死都想不到,这么一个孕妇,居然能得到隆科多的保护。 吴雅皱眉,拿胳膊肘拐隆科多:“谁让你出来的,这不还是拿地位压人吗?你净给我捣乱!”她还没玩够呢!怎么就成了重点保护对象了? 青砚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大肚子女人居然敢跟隆科多这么说话,不禁有些吃惊,这个女的难道是隆科多的宠妾吗?这样未免太骄纵了吧?青砚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刚刚居然敢跟隆科多的宠妾大呼小叫? “青砚知错!还请大人与夫人处罚!” “谁是他夫人!”吴雅白了青砚一眼,真是没眼力见,隆科多这副模样,怎么看都不像个能当父亲的样! 青砚不禁诧异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好规规矩矩地垂手而立,不敢再随意开口。 “我和隆科多是普通朋友!我跟你家马齐也是朋友!”吴雅撇嘴,“我就是来替马齐教育教育你的!你要是再让我看见这副模样,我就让马齐辞了你!”吴雅白了他一眼。 “小的知错!”青砚乖乖认错,在他的认知里,主子的每一样话都是正确的,都是必须要认同的,至于他是不是会照做,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吴雅看着他无关痛痒的认错,不禁心里暗自鄙夷,切切切,她就不信她还治不了一个小厮了!等马齐回来的,她非要让他知道知道阳奉阴违是个什么下场! 一场无奈的闹剧,让吴雅发现,原来即便是一个好主子,也未必能够保证自己的每一个下人都是正直善良的,这倒是让吴雅庆幸,永和宫里的几个太监宫女都是善良的孩子,给了她比较简单的环境。这么想想,她还真的是有些想她们了! 夜色已经很深了,月色朦胧温软,玄烨抱着德儿,感受着她在发呆:“朕在这儿,你还在想什么?” 吴雅乖乖回答:“想丝竹她们啊,我一共也没跟他们相处几天,就又跑出来,这么一晃我就又有半个月没看见她们了!”吴雅撅嘴,她突然发现,有她们在身边其实真的挺有趣的! “怎么突然这么长心了呢?”玄烨轻轻地吻了吻她的脸颊,“朕怎么没见你什么时候这么乖乖地想朕呢?” “你这不是就在身边吗?”吴雅真是服了这个大醋坛子了,怎么谁的醋都吃,连丝竹她们都不放过,有能耐他也二十四小时陪在她身边啊!她就像想她们一样想他!吴雅白了白眼珠,这种话,还是不要说出口的好,否则说不定这个醋坛子又打翻多少罐了! “德儿,朕原本是想这几日就接你回宫的,可是前两天丝竹报告说新送到永和宫的熏香里头有麝香的成分,朕有些担心,那些人想要害你的心还是没有平息,所以隆科多这里反而会安全一些。” “听你的,反正我也没有开口说要回宫去!”吴雅伸了伸懒腰,“我困了,要睡了!” “不要睡嘛,朕最近都没尝到你的味道了,你现在胎气也稳了,朕想要!”玄烨将昏昏欲睡的吴雅拉起来,放在自己的身上,他最近真的是禁欲太久了,今天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 “我不要了!我真的困了啊!”吴雅已经困得地理当啷了,坐在他身上也是不住地垂头。 “可是你在点头啊!” 玄烨笑眯眯地看着昏昏欲睡的德儿,已经自动将吴雅的垂头理解为同意的点头了。不由多说,他已经伸手去褪她的衣物,由于身怀有孕,她变得更加丰满了,有多少个夜晚,他的手不小心覆上她的浑圆,都会让他整个身子突然绷紧,天知道他要用多大的心智,才能够隐忍住内心火热的欲望,安安生生地抱着她安睡。 吴雅忽视他热火的手,斜倚在玄烨的肩膀上,任由着他褪去她的衣物,她今天真的玩了一整天了嘛!色情狂,都不给她休息的时间!身子终究是诚实的,她已经被玄烨撩拨出了一簇簇的欲火,整个人的声音也变得嚅软,倚在他的怀里撒娇:“嗯,不要了嘛!不要……” “哐当”一声,吴雅的房门被重重地踹开,隆科多提着剑直冲冲地撞见了,没抬眼便已经开口大骂,“淫贼,放开吴雅!” ------题外话------ 第24章 八月十五晚宴【手打VIP】 “哐当”一声,吴雅的房门被重重地踹开,隆科多提着剑直冲冲地撞见了,没抬眼便已经开口大骂,“淫贼,放开吴雅!” 玄烨皱眉,将吴雅用衣服裹紧,才淡然地看着一脸震惊的隆科多,敢骂他淫贼,他倒是当真小看了隆科多的胆子。 吴雅仍旧倚着玄烨的胸膛,看着隆科多提剑进来,不知为何,竟想起电视剧里常演的捉奸在床,不由得再也憋不住胸中喷薄的笑意,极其没有形象地仰头大笑:“噗……哇哈哈哈……” “臣不知圣驾在此,请皇上恕罪!”隆科多满脸都是尴尬,他说什么也想不到会撞见吴雅和皇上亲热的场面,他刚刚只是突然噩梦惊醒,有些担心吴雅的安危,便跑过来准备查看吴雅是否安全,便听见了吴雅拒绝的声音,便一时情急,推开门就闯了进来。 吴雅笑得前仰后合:“没罪没罪,你来得正好,这个淫贼大半夜的爬上我的床呢,你替我把他赶回去吧!” “这……”隆科多憋得满脸通红,纠结着抬头看着幸灾乐祸的吴雅,吴雅此刻仍旧香肩微露,看的隆科多不禁更加血脉喷张。 玄烨回手扣了她一个爆栗:“你给朕安生点!敢说朕是淫贼!”玄烨看见了她微露的肩头,便将衣物提了上来,德儿是他一个人的,谁都不可以看见她美丽的样子! “还说你不是淫贼,我这么个大肚子孕妇你都不放过!”吴雅撇撇嘴,装出一副娇羞的小媳妇的状态,闪着大眼睛只冲玄烨眨巴。 玄烨讪讪地清了清嗓子,回头去跟隆科多说话:“这儿没你的事儿了,你先下去吧!” “嗻!”满脸通红的隆科多也不敢在这儿多待,一听见命令,便急匆匆退了出去。 玄烨拧着眉轻轻地咬她的手背:“再敢说朕是淫贼,信不信朕就淫贼一次让你知道知道!”一边说,他的手已经不安分地往她的胳肢窝挠去。 “我错了,万岁爷,我错了!哈哈,哎呀,我……错了!错啦!” 吴雅欢笑的声音透过窗格子一直传到空旷的院子,一直不忍远走的隆科多望着一片漆黑的窗子,禁不住心疼得难以附加。吴雅的每一声笑意对于他而言都是直刺进心房急于染血的利刃,让他有些直不起腰来。 一弯新月悬挂在夜空之中,秋季特有的凉爽气息弥漫着每一个角落,夜的美丽就在于它的神秘,没人知道夜晚在想些什么,才会蒙上所有人的眼,让人各自在梦中寻找自己的心情。 吴雅不喜欢秋天,每天一早上醒来,就会看见大片大片的树叶铺满整个院子,风轻轻一刮,便漫天飞舞,让吴雅这种大大咧咧的性格也变得悲秋起来。 不过,后院的葡萄果实累累的样子她倒是很喜欢,这种天然无污染绿色生产出来的葡萄格外的香甜,吴雅随手揪了两个葡萄粒塞进嘴里,嗯,果然和上两粒一样好吃! “看起来你心情很不错!”容若笑眯眯地走进院子,“吃几粒葡萄都能让你笑成这样!” “容若大哥,这就是你不懂得享受了,吃,是世上最美好的事情之一!不信你也放两粒在嘴里,保证你会有不一样的感觉!”吴雅端过盛葡萄的盘子。 “我不吃葡萄。”容若惨淡一笑,“家妻在世的时候也是最爱葡萄,所以她过世以后,我就怕极了葡萄的味道。” 吴雅抬头看着容若微微有些泛红的眼眶,这个深情的男人,三年守丧期已满,他却还是走不出丧妻之痛,吴雅抿嘴不知该说些什么,不知是在谁那儿听来的话,放在他身上竟格外契合,便不由得喃喃开口:“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容若不由得抬头:“你……这话,不是你说的吧?你还是别这么文绉绉的比较好,你若是也变得才高八斗,恐怕大家更要为了争夺你,死去活来的了!”容若浅笑,这种话从吴雅的嘴里头吐出来,简直就如同在虾米肚子里挖出珍珠来,实在不怎么靠谱。 “容若大哥,连你也取笑我!”吴雅撇嘴冲容若做鬼脸。 “我怎么会取笑你!你可是个宝贝,摔坏了你,我可拿不出东西来赔,还一起要赔好几份!”容若笑着摇头。 吴雅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啊?” “你是万岁爷的掌上明珠自不用说,可是伤了你,除了万岁爷,还有马齐和隆科多都得来找我拼命的!”也许是旁观者清,也许是他跟马齐隆科多都太熟了,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两个向来以君为重的臣子也会有这些难以启齿的爱慕之情。这就是传说中的英雄难过美人关吗?这个看起来毫无心机的美人,居然一下子就撂倒了三个英雄? 吴雅笑笑:“容若大哥今天就是来挤兑我的就对了!掌上明珠?你看看我现在,根本就是个球儿!马齐跟隆科多都是你好朋友,你不带挤兑我还不忘了他们俩的吧?” 容若微笑,无奈地摇头,他真是没事干,怎么会想到跟吴雅讨论感情问题?这个女孩子对谁都是一样的好,在她心里,除了皇上是特殊的,估计所有男人都可以自动划归到“兄弟”一栏吧?容若相信,在她心里,马齐隆科多跟他纳兰容若都是一样的,她根本看不出这些人对她不同的心思! “容若大哥,你干嘛冲我这么诡异的笑?”吴雅皱眉,他明明是皱了眉头的,却还要无奈的笑,真是搞不懂! “没什么!吴雅,就快到八月十五了,宫里想必又要举行晚宴了,你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是不是要回宫去?否则,恐怕宫里的人就要起疑了!”容若敛了神情,跟她说起正事,这才是他来的真正目的,他看得出皇上不肯让吴雅为难,才会一直不敢开口,那么,这个坏人,就由他来做吧! 吴雅抿嘴,她已经出来不少天了,虽然每天晚上玄烨都会跑过来,抱着她睡觉,让她安宁。可是看着他每日黑黑的眼圈,她还是有些不忍,从紫禁城到别院要一个多时辰的路程,每天他办理完公务,趁着漆黑的夜色赶过来,还没等天亮,便要风风火火地起床去赶早朝。 玄烨为了她身心的安宁,不惜长期的辗转,她又怎么会看不出,又怎么会不心疼?吴雅深深地叹息:“好,我回去,容若大哥会帮我吧?我就八月十五当天回去吧!这件事先不要告诉皇上,好不好?” 容若点点头:“好,听你的!我会保密的。” 紫禁城内,已经是一派忙碌景象,各个宫中都在为今晚赏月做着布置,乾清宫与坤宁宫之间的空场上也摆好了桌椅红绸,为晚宴做好了准备。玄烨无奈地看着院外忙碌的身影,他还是没狠下心来开口,让德儿在八月十五回宫来,这场戏少了她,确实是有些难唱了!只怕老祖宗这关就不好过啊! “万岁爷,喝茶!”琳琅端了茶盘到皇上身边,最近敬事房每晚的记录都是她,可是有谁知道,每天晚上,她都需要一个人守着空房,一个人失眠到天亮。皇上宁愿一个人来回奔波,也要赶到德贵人身边去,她不禁嫉妒,到底是怎样的特质,才能让皇上这般依依不舍呢? “晚上这场戏,就要靠你了!”玄烨叹气,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晚宴会是这样一种煎熬,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与德儿坐在小院子里摇椅上,一边抢着一盘葡萄,一边指着月亮欢声笑语。可惜,德儿不在,他也无法出宫去与她相聚。 “是!”琳琅规规矩矩回答,她看得见,皇上的思绪已经飘远了,根本不会注意到她的回答。 翊坤宫中,宜嫔正揪着眉头,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的麝香这么久了还一点效果都没有,说什么她也不相信那个已经伤了胎气的孩子能抵挡得住麝香的威力!宜嫔咬着唇,今天就是她可能见到这个德贵人最好的机会了,她断然不可以放过这个机会! “红儿,去,把我之前说的药方抓两幅来!今天,我就要让德贵人再也爬不起来!”宜嫔的眼中放出幽绿色的光。敢跟她抢荣宠的女人,她都不会轻易放过! “是!”红儿当然记得主子的药方,便点头退了出去。 宜嫔咬唇,这个德贵人究竟有怎样的三头六臂,居然可以这么多次抵挡住后宫女人的陷害? 天色将黑,便已经有妃嫔早早地赶到了坤宁宫前的空地,每个人都是打扮得一副争奇斗艳的模样,虽然天色已完,但明亮的月色足可以映照出她们动人的容颜,今天晚上也许就是她们最能够拉拢到圣心的机会了,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辛者库罪籍奴才都可以一跃爬上皇上的龙床,她们自然个个跃跃欲试,企图再一次得到皇上的垂青。 荣嫔仍旧恬淡地坐在一个阴暗的小角落,她不想引起谁的注意,无论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还是这些个个虎视眈眈的妃嫔,爬上去了又有什么用呢?到头来还不是要重重地摔下来?就好比她,曾经那么多次怀上龙嗣,能够养大的,还是所剩无几;就好比德贵人,曾经那么惹人注目,还不是被关在永和宫里独自神伤;就好比这个正当红的琳琅,虽然还没封号,就已经惹了众怒,也许早已有人正谋划着怎么将她拉下马来…… 她已经看破了,只想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了,只是不知道那个一直快乐活泼的德贵人有没有看透这个道理,若是看不破,便仍旧要一个人伤心痛苦啊! 宜嫔挺着大肚子,跟几个妃嫔打着哈哈,有她在的地方,永远是焦点,即便她如此张扬跋扈,却还是有许多人会不自觉地被她吸引过去,成为她的听众。她就如同一轮圆月,让所有人都注视她,宜嫔已经进宫有些日子了,几乎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她嚣张跋扈的模样,如果她安静了,反而会让人不安,能够在宫中嚣张这么久,绝对不只是爱说爱笑就可以的! 宜嫔仔细地打量着这些妃嫔,为什么不见德贵人呢?晚宴已经要开始了,想德贵人这么爱凑热闹的人,怎么可能不来参加呢?更何况,佟佳贵妃将四阿哥都抱出来了,有四阿哥的地方,不可能没有德贵人啊! 宜嫔心里暗自计较,不知道这个德贵人究竟在搞什么鬼,今天是她最合适的机会,她说什么也不会让她就这么糊弄过去! “皇上驾到,太皇太后驾到,皇太后驾到!”太监几声通传,原本有些混乱的场面立即安静下来,大家齐声请安问福,偌大的场子竟一下子井井有条起来。 孝庄笑着点点头:“都起来吧,今天是家里的聚会,不用这么拘谨,哀家还是喜欢看大家自由自在的样子!”孝庄一边说一边扫视这整个场子,为什么还是没有德儿的身影呢?已经过去二十多天了,德儿的身子还没好吗? “太皇太后喝茶!”琳琅小心翼翼地将茶摆放在太皇太后手边,这个经历了三代帝王的女人,让人莫名地害怕,仿佛一个眼神,就可以将人心底的意愿看得一清二楚。 孝庄抬头,便看见了这个风传已久的辛者库罪籍女婢,吹弹可破的肌肤在月色和灯光的照耀下,更显得白里透红,一双流波美眸,藏了许多她想要看透的东西,孝庄想着,便更加紧盯着她的眼睛。 琳琅被太皇太后瞧得有些心惊,慌忙躲避她的眼神,讪讪地退后了几步。 “先别走!”孝庄开口,所有人都被太皇太后的话吸引了,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柔弱的婢女身上,妃嫔们各自幸灾乐祸,不用想也知道,这个一脸狐媚样的女人必定就是最近在后宫里被传得风生水起的琳琅了! “让哀家瞅瞅!”孝庄挤出一抹笑意来,伸手牵住了琳琅的手,粗活干的多了,让琳琅的手并没有那么柔软细腻,孝庄也没有多说,仍旧是婆娑着她的手:“这连日来辛苦你了,皇上还是年轻气盛,恐怕劳累了你啊!” 琳琅的手不由得颤抖,她怎么会听不出太皇太后语气中的埋怨,可是她根本不是自愿的啊!有人问过她是不是真心想做这个箭垛了吗? “老祖宗,您吓到琳琅了!”玄烨笑着将话接过来,语气中是赤裸裸的保护,他并不担心这些妃嫔对琳琅的嫉妒,最好所有人都能够相信,他现在对琳琅圣宠不衰,这样德儿才能够逃离这些人的魔爪。 “哼,看你心疼的,哀家还能吃了她不成!”孝庄有些恼皇帝,可是玄烨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他有权利选择自己喜欢的女人,孝庄即便是再喜欢德儿,也不能阻挠皇帝的感情,当年先帝若不是因为她的阻挠,也许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孝庄继续牵出笑意:“皇帝既然这么喜欢这个琳琅,为何不给她封号,这一只拿她当婢女,岂不是糟践了人家姑娘!” 玄烨笑笑:“封了品级就要搬家,就要挪到她自己的宫中去住了,现在这样挺好,每天什么时候朕都能看见她!”玄烨的语气里充满了浓浓的爱意,让几乎所有的妃嫔牙槽酸涩,恨不得现在就揪住这个小蹄子的头发啐上两口。 “老祖宗,礽儿想要小额娘!”胤礽凑过来,央着太皇太后,他已经好久好久没见到小额娘了,自从上次在后花园里看见过小额娘一副难过的样子,就再没有见过了,是他那儿做的不对了,才惹得小额娘这么生气吗? “这个你要跟你皇阿玛求!”孝庄摇头,抬眼看了看玄烨,“皇帝,哀家也发现,怎么这里唯独不见德儿的踪影呢?” “她身子还没大好,怕来了又要胡闹,还是关在宫里头的好!”玄烨尽量说得云淡风轻,反正德儿曾经疯过,这是所有人都不争的事实,以这个作为借口,也还算妥当。 宜嫔适时接话:“万岁爷不能只看见新人笑,就不管我们这些旧人了啊!好歹我和乌雅妹妹也都怀着万岁爷的孩子呢!万岁爷也好歹看我们几眼啊!”宜嫔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这话看似是在借由这德贵人被禁足的事情诉说自己被冷落的心思,却好巧不巧地让德贵人的话题更加不能逃开。 “说的是!”孝庄拉下脸来,“哀家还央着皇帝封德儿做嫔呢,这么久了也不见皇帝落实,未免也太偏颇了!今日,哀家就舍出这张老脸来了,皇帝给哀家个面子,解了德儿的禁足吧!她要是敢放肆,还有哀家替你管着呢!” 玄烨不禁将眉头皱紧,怎么大家都不肯绕开德儿的话题呢?琳琅这个话题难道就这么吸引不起大家的注意吗?老祖宗明明是想要帮助德儿的,为何非要将她推到风口浪尖上来呢? “皇帝,你若不去,哀家去接了德儿来!”孝庄看出了玄烨为难的神情,叹息着站起身,“摆驾永和宫,哀家要看看,德儿是不是已经在永和宫憋坏了!” “老祖宗!”玄烨阻拦不住,只好跟着太皇太后一同往永和宫赶去,他的心里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煎熬,每一步都更加接近暴风雨的中心,若是推开永和宫,发现德儿不在永和宫里,他要怎样解释呢? 一群爱热闹的妃嫔,也都奔着这股乱劲儿,一同跟着,往永和宫赶去,她们都想要去看看,这个曾经风靡一时的德儿,现在究竟憔悴成了什么样子! 一群人中,担忧的、焦急的、幸灾乐祸的各不相同,却都一同蜂拥往永和宫赶去。 小安子瞪大了眼睛看着黑黑压压的人群涌进永和宫,不禁连通报都有些磕巴了:“太、太皇太后驾到,皇太后驾、驾到,皇上驾到,荣嫔娘娘驾到、宜嫔娘娘驾到、张贵人驾到、郭络罗贵人驾到、兆佳贵人驾到……”小安子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么浩大的队伍呢,这是要踏平他们永和宫吗? 吴雅在厨房里,不禁有些庆幸,还好中午容若大哥就悄悄将她送回了永和宫,否则这么浩大的阵势,玄烨恐怕还真的会抵挡不住。吴雅将沾满了面的手蹭了蹭自己的脸颊,才装出一副慌慌张张的模样冲出来:“太皇太后吉祥,皇太后吉祥,万岁爷吉祥,各位姐姐吉祥,出什么事啦?” 所有人看见她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未免都有些失落,还以为她会疯癫成什么样呢,原来这么正常啊! “德儿,哀家来看看你,今天是八月十五,大家都在晚宴,为何你没有过去呢?”孝庄倒是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德儿看起来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憔悴。 吴雅抿嘴,冲着孝庄撒娇:“老祖宗,让您担心啦!我这不是禁足呢嘛,再者我也不想去,看着万岁爷跟别的女人亲亲我我的,难受!”吴雅也不准备掩饰自己嫉妒的神情,反正整个宫里头都已经知道她是个喜欢嫉妒的女人,她也懒得装出一副大义凌然的模样,虽然知道玄烨跟琳琅只是演戏,她也不想看,一点都不想看! “那你在做什么?”孝庄皱着眉头将她脸上的面粉擦干净,一脸无奈地看着她两手白花花的面。 “做月饼啊!八月十五嘛,自然是要吃着月饼赏月亮啊!”吴雅笑着挥舞着自己的两只小白爪子,“再过一会儿就可以入烤箱了!大家都等等,一会儿尝尝我的手艺啊!” 宜嫔凑过来:“乌雅妹妹真是淘气,都有了身孕,怎么能干这种粗活呢?还是跟我们去晚宴赏月吧,万岁爷不会真的生你的气,禁足什么的,不过是万岁爷一时的气话,是吧,万岁爷?”宜嫔就是要让德贵人脱离永和宫,只有这样她才有希望找到打掉她孩子的机会。 “呵呵,我天生就是干粗活的人呐!这样好不好?你们先去,等我把月饼做好了,就端过去给大家都尝尝!”吴雅知道,这些人里没安好心的人占了大半,玄烨将她禁足在永和宫,在这些人看来,就是给了她一张保护网,不把她骗出来好好折磨一番,她们是不会安心的! 既然如此,那她除了出去让她们折磨一番,还能有什么办法呢?苦肉计啊,再怎么是计也是苦肉啊! 孝庄点点头,德儿还有心情做月饼,这样她就放心了一些,她已经决定了要让德儿上位,在她有生之年了掌管后宫的实权,真正地清理一下后宫这些牛鬼蛇神,她就一定不会让德儿就这么被打倒。那个看起来娇滴滴的琳琅,并不是给玄烨最好帮助的人选! 皇太后是看得出太皇太后的心思的,她很少过问后宫的事,向来都是太皇太后在做主,既然她已经选择了德贵人,她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好在这个德贵人看起来并不那么难对付,倒是比现在掌权的佟佳氏好得多,没有后台,再怎样也硬气不起来的。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掉头离开了拥挤的永和宫,一群原本来凑热闹的妃嫔自觉没趣,也都统统退了出来,玄烨紧皱着眉头留在最后,看着所有人都退了出来,才低声开口:“一会要小心,朕恐怕没办法一直守着你!” 吴雅不以为意地撇撇嘴:“知道了知道了,你要跟你的琳琅甜甜蜜蜜嘛,放心,我不会捣乱的!” 玄烨的手紧紧地攥着她的手,难以置信地盯着她的眼睛,他的心在不住的颤抖,他不相信,她难道到了今天都不曾相信他? 吴雅看见了玄烨圆瞪的眼睛,不禁有两分瑟缩,开个玩笑而已嘛,用不用把眼睛都瞪出来啊!吴雅回手也握紧他的手:“别担心,知道你是演戏!一会儿我也会演戏,不管发生什么,你别当真!快走吧,一会儿又惹人怀疑了,去找你的琳琅去吧!” 玄烨也知道不能逗留太久,一边往前走一边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德儿要演戏,她到底在做什么? 看着玄烨逐渐走远,吴雅才长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好端端的两个人,见个面要跟做贼一样呢?这个后宫究竟有多可怕,会让玄烨都忌惮不已?吴雅回头看了看一脸忧虑的丝竹,才挤出一丝笑意:“放心吧,一切都会很顺利的!” 已经离开了永和宫的宜嫔回头给了红儿一个眼神,红儿低低地点点头,便趁着众人不注意,回头往御膳房去了。药方已经在宫外找人配好了,现在就是如何下到德贵人的食物之中了! 宜嫔趁着夜色,得意地扬了扬嘴角,将德贵人除掉,下一个,便是这个如今正得宠的琳琅了,今天这场晚宴,她要将所有的敌人一网打尽,不会再留下后患! 整个晚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了,所以人都将心思放在了那个还没来的德贵人身上,琳琅仿佛是透明人一般,虽然一直围绕着皇上,却丝毫得不到关注。玄烨有些诧异,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 玄烨不知该如何是好,便一把拉过琳琅,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旁若无人地笑着问她:“怎么样?累了一晚上了,脚酸了吧?想吃什么,朕喂给你!” 玄烨的声音不大,却还是引来了所以妃嫔的瞩目,玄烨向来是雨露均沾,从不在别的妃嫔面前表露出对某一个妃嫔格外的喜爱,即便是德儿,他也是点到为止,并不过分粘腻。可是现在,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将一个宫女抱进怀里,几乎所有的妃嫔眼中都喷射出了浓浓的妒意,就是这个女人,抢走了原本属于大家的皇上。 琳琅紧张地坐在皇上的怀里,这应该是她第一次离他这么近吧?即便是逼她说出实话的当晚,他都没有真的抱过她。这种亲近让琳琅有些心跳加速,不禁整个人僵直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玄烨凑近她的耳朵,脸上依旧是温柔的笑容,语气却已经冷漠:“你给朕放松些,看着别好像朕要非礼你一样!” 琳琅还没反应,宜嫔已经凑过来:“万岁爷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琳琅妹妹真是好运气,能得到万岁爷这么多的独宠!” 琳琅慌忙站起来,她怎么说也是从翊坤宫走出来的,虽然当时宜嫔对她并不好,但她不能这么“恃宠而骄”,便连忙低头:“宜主子折杀奴婢了,奴婢不敢。” “万岁爷,你这个小娇妻恐怕礼节太过了吧,她早晚还不是要有品级,至于这么虚伪不?”宜嫔向来是以毒舌著称的,对于琳琅,她自然也不会例外,那些娇滴滴的女人她装不来也不想装,千篇一律的淑女是得不到皇帝的侧目的,反而如她一般洒脱泼辣,才更容易让皇帝关注到。 “宜兰不要逗琳琅了,她脸皮薄!”玄烨笑着,答对着宜嫔的抢白。 “知道了!”宜嫔笑眯眯地拉过琳琅的手,“知道你是念及到我当过你几天主子才这么恭恭敬敬,咱们姐妹以后就好好相处,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姐姐,姐姐别的不行,拍平事儿还是有一套的!” 宜嫔和琳琅正聊得火热,吴雅便端着月饼走了进来:“太皇太后、皇太后、万岁爷、各位姐姐久等了,德儿的月饼烤好了,还请各位品尝。” “过来,到哀家身边来!”孝庄笑着招手,“来人,添一副碗筷,就挨着哀家坐。” 琳琅忙过去端了茶过来,恭恭敬敬地在吴雅身边摆上茶:“德主子喝茶。”虽然只是演戏,琳琅还是觉得自己特别害怕面对德贵人,若不是因为她,德贵人就不会差一点掉了孩子,可是说实在的,她又特别嫉妒她,所有她想要的喜欢的渴望的,都被这个一脸稚气的德贵人占全了。为什么这么单纯的人,就偏偏有这么好的运气? 吴雅接过茶,感激地看了琳琅一眼,这个姑娘为她抵挡了不少怨怒,不知道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这么帮助她。可是她不能如同宜嫔一样拉着手跟她话家常,所有人都以为德贵人是因为狂嫉才会被禁足,如果她突然变得开朗,反而显得太假了。 吴雅收回感激的神情,不耐烦似的挥挥手:“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跟宝宝都不喜欢你!” 宜嫔笑着拉过琳琅:“吴雅妹妹这就不对了,怎么能这么跟琳琅摆架子呢?咱们都是从这一步走过来的,还是对新人体贴一些比较好!” 吴雅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如果不是她,我也不用禁足这么久!我这么已经算是仁慈的了!老祖宗,德儿不想来这个晚宴,万岁爷已经不喜欢我了,我还来讨什么厌烦呢?” “可是哀家想你啊!”孝庄笑眯眯地拍拍吴雅的肩膀,她还真的第一次看见德儿这副模样。 “礽儿也想你!”胤礽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扑到吴雅腿上,“小额娘,你肚子怎么和宜嫔姨娘一样,鼓鼓的?是生病了吗?” 吴雅看见礽儿可爱的模样,还是笑眯眯的:“小额娘肚子里有了小宝宝了,礽儿想要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呢?” 礽儿瞪大了眼睛:“为什么要把宝宝吞进肚子里?” “因为宝宝太小了,外面冷啊,只有肚子里暖和!等它长大了,就可以让他自己生长了!”吴雅真是想不到,她居然需要用一个借口糊弄两个孩子!这一次不用说鹌鹑蛋大小了! 所有的妃嫔听见两个人的对话,几乎下巴都掉在了地上,这是她们听见的最可笑的解释,可是太子就真的相信了:“那小额娘的肚子里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啊?” “你想要什么啊?”吴雅微微笑笑。 “想要小弟弟,因为这样就有人陪我对付老大跟老三了!”胤礽闪着大眼睛,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打架不是好孩子哦!”吴雅板下脸来,“礽儿要是再打架,小额娘就不疼你了!” “礽儿是好孩子,小额娘不要不疼礽儿!” 红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宜嫔的身边,满脸兴奋的看着宜嫔,不住地点头。宜嫔看着红儿兴奋的模样,心里也格外的兴奋,过了今天,她就可以一同除掉两个眼中钉肉中刺了! 宜嫔找了机会离开了即将产生大风暴的一桌,凑到了佟佳贵妃身边去逗四阿哥。她离得越远,她就能够越脱离干系。 丝竹静静地看着主子跟几个人闲聊了一阵子,大家的注意力也已经不在主子的身上了,丝竹才低声地凑到了主子身边:“主子,时间差不多了!” 吴雅抬起头,皱着眉头看了丝竹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微微点头:“开始吧!” 丝竹也满脸沉重的点点头,过了一会儿,才大声地高喊:“主子,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吴雅借着丝竹的力道,从椅子上滚落下来:“好疼啊,好疼!我不行了,快叫太医来!叫太医!”吴雅一边叫,一边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德儿!”玄烨一个箭步冲到了德儿身边,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会变成这样?玄烨几乎记得浑身颤抖,顾不得许多便疾呼:“太医,太医呢!” 吴雅皱眉,臭小玄子,都跟他打过招呼了,今天晚上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相信的!他这么紧张,万一有人怀疑他心里究竟喜欢谁多一点怎么办?找了机会,吴雅便冲着玄烨挤眉弄眼,你别当真行不行,苦肉计,苦肉计你懂不懂啊! 玄烨接收到了她的信息,脊背骤然一僵,这个德儿,真的是差点吓死他了!原来只是一场戏啊!玄烨拿眼睛瞪她,你以后再敢这样,朕就把你继续关起来! 宜嫔却在一旁得意的笑,看来,她的药方果然有效,才这么一会儿,便已经见了成效。 吴雅偷偷将早已经预备好的番茄酱汁洒在衣服上,丝竹便大声高喊:“主子,主子下面流血了!万岁爷,赶快救救主子,救救主子!” 玄烨叹气,装出一副冷漠的模样,冲着德儿警告道:“德贵人,给朕打起精神来,你不准伤到朕的孩子!” 孝庄皱眉,玄烨到底在想什么,这个时候居然说这样的话?孩子已经这么大了,现在小产,很容易一尸两命的!孝庄狠狠地跺手中的手杖:“太医呢!还要哀家亲自去请吗!若是这一大一小有什么三长两短,哀家要太医给他们陪葬!” 宜兰看着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将德贵人往乾清宫抬,才凑到太皇太后身边:“老祖宗,宜兰觉得,吴雅妹妹的事儿出的蹊跷啊!来的时候还是好端端的,怎么这么一会儿就出了这种事!” 孝庄也眯了眯眼睛,宜嫔说的没错,她也在怀疑,究竟是谁在对德儿下毒手!居然连皇帝的子嗣都不放过,这件事情,看了她不得不彻查到底了! “可是究竟有谁可以接近乌雅妹妹呢?刚刚只有老祖宗和太子接触了她啊,还会是谁能将伤胎的药放进乌雅妹妹的食物里呢?”宜嫔偏偏不点明,可是她说的没错,刚刚的确只有很少的人近身接触了德贵人,出了太皇太后和太子,便只剩下一个人——琳琅! 孝庄的眼睛微微一瞪,目光已经瞥向了琳琅的方向,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内心里不知道都在计较些什么,刚刚她还不敢正视自己的眼睛,这让孝庄更加怀疑,这个女人,当真这般歹毒心肠吗? “来人,给我搜查琳琅的房间,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证据!” “奴婢冤枉啊!”琳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这件事怎么也不会跟她扯上关系啊!可是没有人听她的解释,皇上已经跟着德贵人进了乾清宫,这偌大的场子里根本不会有一个替她说话的人! “回主子,侍卫在琳琅的房间里搜出一张方子!”苏麻拉姑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递上来,孝庄便展开细瞧:“归尾、红花、丹皮、附子、大黄、桃仁、官桂、莪术各五钱,煎服。” 孝庄微微眯起双眼:“这药方是治什么病的?” 第25章 夜会永和宫[手打VIP] 孝庄微微眯起双眼:“这药方是治什么病的?”她驰骋后宫几十年,如何会不知道这些药物的作用!孝庄气的浑身颤抖,居然敢伤害皇家的后嗣,这岂是她这个长辈可以容忍的? 琳琅一惊:“奴婢不知!”她真的不知道,她的房间里怎么会出现这个药方,不过不用想,一定是有人在陷害她! 孝庄拍案:“你以为现在是你装傻就可以抵罪的时候吗?来人,将这个奴才关进大牢,给哀家仔细地查!” “奴婢冤枉,奴婢冤枉!”虽然琳琅从当上这个箭垛开始便知道,总会有陷害委屈欺辱随之而来,但是真的切身实地的遭遇了这样的事,却还是会让她格外地难受。 周围看热闹的妃嫔都暗自窃喜,八月十五真的是个不错的节日,一下子就消灭了两个劲敌,这样,皇上就没办法再将目光投向这个狐狸精身上了吧?那么,她们不就又统统有了机会? 乾清宫中,丝竹守住了房门,玄烨一把抓住德儿的手臂:“你是想吓死朕吗?” “我这不是帮你呢嘛!我不仅乖乖从宫外回来了,还给你演了这么好的一出戏,你怎么这么好赖不分呢!”吴雅撇嘴揉自己的额头,冲着玄烨皱了皱鼻头。 “为什么要这么做?”玄烨有些不解,她乖乖跑来坐一会儿就回去不好吗?为什么非要让所有人都注意到她? “你不是说给我的熏香里有麝香吗?既然有人想害我的孩子,没达到目的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这样,她不就得逞了,我跟宝宝不久安全了!”吴雅耸肩,你以为我想满地打滚啊,完全没有形象不说,顶着肚子打滚是个很消耗体力的活儿好不好! 玄烨叹息,将德儿揽进怀里:“为难你了!” “为了我自己的安全嘛!宝宝差不多五个月了,现在被暗算,我们俩都得死!你一会儿就让太医说,我胎气严重不稳,随时有小产的危险,需要长时间治疗,生人勿扰,不就得了!”吴雅耸耸肩,她不是宫斗的好手,面对这些纷至沓来的陷害,她能想到的也不过是把自己隔离起来。 “万岁爷!德主子!”李德全进来汇报,“太皇太后将琳琅姑娘抓起来了,说是在琳琅的房间里搜到了堕胎的方子!” 吴雅一惊,紧紧地揪住玄烨的袖子:“怎么办?我没想要伤及到琳琅的!” 玄烨冷静地摇头:“不打紧,她是圣宠,无论遇到什么,朕都能将她挖出来!而且朕之所以要她背上这圣宠的名声,就是为了让她能抗下黑锅的,不用担心!” 吴雅抬眼看了看玄烨冷酷的眼神,不由得咬紧了嘴唇,为什么玄烨会对琳琅有这么大的意见呢?她不禁有些好奇,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玄烨和琳琅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夜之间,几乎所有的宫人都知道了琳琅因为嫉妒下药打掉德贵人腹中胎儿的事,连刚刚从保定调回京城的马齐都有所耳闻。马奇不由得恨自己的无能,为何不能够冲进宫中,早日将吴雅带离苦海! “马齐!”容若拍了拍马齐僵直的背,“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马齐不愿别人看出他的焦急,即便是容若也不行。 容若叹息:“身体没事,那就是在担心吴雅的安危了!”容若今天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这样一副神情的人了,刚刚他已经去慰问过隆科多了,他们俩的表情真的是如出一辙,一样的焦急,一样的懊恼。仿佛吴雅出了这样的事情,完全是由于他们的保护不周。 马齐难以置信地抬眼看着一脸坦然的容若,原来他的心思早已经不是个秘密了,既然容若知道了,那皇上……马齐紧皱着眉头:“既然瞒不过你,我也不想假装,我想带吴雅离开紫禁城,离开这个是非地!”他原本也不是个会隐瞒的人,多年来的洒脱让他在朋友之间几乎没有秘密,只是这一次,他却苦苦隐瞒了这么久。 “我知道你的担忧,只是现在吴雅在永和宫里安心稳胎,你要如何进得去呢?” “我准备夜闯紫禁城,将吴雅救出来!”马齐已经顾不得这么许多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吴雅一个人孤苦无依的模样,皇帝不是有了那个叫琳琅的女人了,吴雅,就让他继续守护吧! “好主意!带我一个!”隆科多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我来这儿就是来找你商量,要怎么将吴雅救出来!夜闯紫禁城,必须有我一个!”隆科多眼中泛着兴奋的光,他不允许有任何人伤害到吴雅,任何人! “你们两个疯子,夜闯紫禁城,你们有没有想过后果?”容若已经对这两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彻底无语了,怎么会有人敢做这么胆大妄为的事? “容若,你若是也有一点点担心吴雅,就不要去皇上身边告密!否则,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把你囚禁住,不会让你破坏我们的计划!”马齐知道,容若向来是最忠君的,所以,他有必要考虑好这个危险因素,以保证计划的万无一失。 “你……你们……”容若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好甩手,“罢了,你们出来以前,我不会离开你马齐的府邸!”说真的,容若也会有些担心吴雅现在的处境,他虽然不知道当天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但是从皇上对琳琅的上心程度来看,她在后宫的日子的确不会太好过! 所以至少他可以选择,视而不见。 月亮仍旧明亮圆满,细小的一块凹陷几乎可以忽略,即便不用宫灯,也可以将整个紫禁城照亮,吴雅一个人躲在永和宫里对着月亮吃月饼,丝竹端了洗漱的脸盆水杯,过来服侍主子:“主子,天色不早了,洗洗睡吧。” 吴雅摇摇头,随手将月饼往嘴里头塞:“不要,太早了,吃的撑了,睡不着!” 丝竹皱眉:“主子,既然吃多了,就不要再吃了吧?” “可是看着就馋啊,不吃也没事做!”吴雅撇撇嘴,俗话说的好,垂涎三尺,非一日之馋,让她板住嘴,还真是个比登天还难的事儿。 “主子……”丝竹的话还没出口,便看见两个身影从夜幕中直冲冲地落下来,丝竹来不及多想,就已经挡在主子身前,为什么,她们已经忍气吞声地躲在永和宫里头了,却还有人不肯放过她们? 隆科多一个箭步冲过去,拉下脸上的黑巾:“别害怕,是我们!” 马齐也跟着摘下黑巾,仔仔细细地端详着有些发福的吴雅。为什么跟他想象中的吴雅差距这么大?她看起来不伤心不难过也不憔悴,反而面色红润眼眸明亮。他有些诧异地皱眉:“吴雅,你没事吗?” 吴雅一边挠脸,一边闪着惊异的眼睛:“我就是吃多了睡不着,该有什么事儿?” “你不是胎位不稳?”隆科多瞪大了眼睛,“怎么还这么……这么……健康?”他是想说能吃的,但是好像这样说跟胎位没什么关系! 吴雅呲牙一笑:“你们担心我才偷偷跑到这里来的啊?真的是我不好了,我是不是吓着你们了?嘿嘿,我这叫苦肉计,防止别人再来害我跟宝宝!”吴雅轻轻地将手放在肚子上,“他现在健康得不得了!跟你们看见的我一样,能吃能睡的!” 马齐皱眉:“那琳琅的事情?” “我还真的不知道,琳琅救出来了没有?害她因为我遭殃,我还没找到机会见见她呢!” “所以我们就不该来!”马齐抿嘴,“你跟皇上没有闹矛盾?我们来了,你也不会跟我们离开!” “该来该来!”吴雅闪着眼睛,“我在宫里除了吃就是睡,什么事儿都没有,你们陪我坐一会儿嘛,我一个人真的无聊死了!” 隆科多点头:“好啊好啊,我也很想你啊!” 吴雅撇嘴:“你想个大头鬼啊,我八月十五才从你家出来,今儿才十七!想也是该马齐大哥想我!我们都一个多月没看见了吧?马齐大哥你想不想我?” 马齐皱眉不语,他还在气恼自己为何如此冲动,就跑到了这里来? “马齐大哥在生我的气吗?”吴雅抿嘴,拉了拉隆科多的衣袂,冲着他使眼色,“你帮我哄哄他,我跟万岁爷没有闹别扭的事儿你跟容若大哥不是都知道了?没人跟他解释解释?” “听说你被害了,谁还有心思跟他讨论这些事儿啊!那个琳琅我们都不熟,不过皇上最近对她倒是格外上心,为了救她出来已经不管不顾了,今天我们下了早朝,几个老臣都是现在的皇上有先皇的风范了!”隆科多郑重其事地跟吴雅描述,真的是像吴雅所想的那样,万岁爷对琳琅只是利用吗? 吴雅嘟嘴,救琳琅原来这么困难啊? 马齐皱眉地看着吴雅一脸的天真,天子的心向来难以掌握,不知道她走上了这条路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坎坷。 月色明亮,没有人知道,玄烨也正偷偷地往永和宫赶,他要亲眼看看德儿是不是真的健康,天色已经足够晚了,守卫们的路径他已经足够了解,他可以轻易地绕过每一个看守,如入无人之境一般从后门绕进了永和宫。 守着后门的小栓子给万岁爷请安,玄烨笑着问:“德儿睡了吗?” 小栓子摇头:“回万岁爷,主子晚饭吃了不少,恐怕积了食,应该是还没有睡。” 玄烨急匆匆地往里走,便听见了男人的声音,玄烨眉头紧皱,这么晚了,还是在被禁的永和宫里,怎么会出现男人的声音? 玄烨紧走了两步,便看见了身着夜行衣的隆科多和马齐正跟德儿聊得火热。 “马齐大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啊!马齐大哥!”吴雅拽着马齐的胳膊,便一通摇晃,冲着他不断撒娇。 玄烨不禁火冒三丈,好啊,居然约会都约到紫禁城里来了?玄烨一个箭步冲过去,还不等几个人反应,他已经将德儿拉近怀里,脸黑的如同夜空一般:“你们在干什么?” “万岁爷!”两个人根本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遇见皇帝,都慌忙跪下请安,他们今天所做的事就如同是在给皇上的后院点火,任是怎样的宠臣,也难逃被处死的命运。 吴雅可不知道这些禁忌,她不禁有些好笑:“还真的是,要不来谁都不来,要来大家都是一起来的,你们一天来一个,我是不是就不闷了!” “你想得倒美!”玄烨敲她的头,“你以为朕的皇宫是谁说来就能来的地方吗?” 吴雅揉着头:“干嘛老打我?把我打傻了你儿子也聪明不到哪儿去!干嘛凡事都这么较真儿呢?他们来也没有什么恶意,你这么横,吓唬谁啊?” 玄烨瞪眼:“朕就是吓唬不住你!剩下的谁朕都吓得住!你敢跟朕说,这些人出现在你这里,是想要单纯的看看你而已吗?他们不是因为听说了你的事情,企图要将你带走?”玄烨对这两个臣子有足够的了解,他当然知道他们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跑到这儿来到底意欲何为。 吴雅撇嘴:“可是我们不是没走吗?有人在乎我,我才不会就这么冤死在紫禁城里啊!有什么不好?你别生气嘛!马齐大哥也生气,你也生气,你们是跑我这儿来撒气是不是?” “臣自知罪该万死,不关德贵人的事,臣只求万岁爷降罪!”马齐不想吴雅为了他们和皇上争吵,两个人的感情需要面对的困难已经够多了,他不想再成为两个人的嫌隙。虽然他希望吴雅的幸福是由他给予的,但是即便不是他给予的,他也希望她可以幸福。 “明知故犯,罪加一等!”玄烨冷着脸,他是真的在生气,一边是自己最爱的女人,一边是自己最相信的臣子,居然在永和宫里背着他相会。他真的不敢想象,若是他今日没有来到永和宫,德儿会不会真的就跟着这两个人远走天涯了。 想到这群臣子看着他的女人虎视眈眈,他就火冒三丈。 第26章 丝竹自溺【手打VIP】 吴雅被他抱得紧紧的,可以感受到他气愤的颤抖和胸膛狂乱的心跳,抿了抿嘴,她似乎没有看出这件事情的重点,为何三个男人都是同样沉重的神情,仿佛这真的是一件会掉脑袋的事情。就连一直守在她身边的丝竹都是一副纠结不已的模样,吴雅这才闪了闪眼睛,看起来,这件事不是她撒娇就可以解决的了。 吴雅冲玄烨的耳朵吹气:“万岁爷,你可不可以先放他们回去啊?咱们俩先聊聊呗!反正你总不能真的准备在这儿把他们抓起来吧?那你干脆把我一起抓起来算了!”如果后宫的人知道有男人大半夜跑到宫里头来跟她幽会,那她就真的不用在宫里头待了。 “你以为朕不敢把你们一同抓起来吗?”玄烨咬紧牙关,却还是没有止住自己愤怒的颤抖。 “玄烨!”吴雅脱口而出,她已经乖乖示弱了,他还想怎么样?是皇帝就了不起啊,可以草菅人命了?吴雅不甘心,也狠狠地回瞪玄烨的眼睛,比眼睛大嘛,谁怕谁啊! 周围的人一下子怔住了,没有人想到吴雅敢这么大逆不道地直呼皇帝的名讳,可是皇上似乎并没有要对她兴师问罪的意思,他们只是这样如同赌气一般互相对望着,不说话不活动,如同雕像一般,用沉默试探着彼此的底线。 玄烨最终仍旧是拗不过牛脾气的吴雅,扭头挥手:“你们都退下,朕明早再找你们算账!” 马齐和隆科多不敢都逗留,便蒙了面纱,飞身离开了。 吴雅露出一抹笑意,抬起脚尖在玄烨脸颊上轻轻一吻:“就知道你舍不得!好啦,这回死无对证啦!” “德儿!”玄烨皱眉,她一定把所有事情都想得这么简单吗?玄烨也牵出一抹笑意来,“你最好搞清楚,这天下都是朕的,朕想让他们离开你,易如反掌!朕明天就可以将他们外调出京!” “不要!”吴雅皱眉惊呼,“我一共就这么两三个朋友,不用给我赶尽杀绝吧?” “德儿,你到底要朕拿你怎么办?你到底懂不懂,他们今天可以为了你的事潜入宫中来见你,以后就可以为了朝堂上的事潜入宫中来杀了朕?这是朕的家,连自己的家都可以随便让人进入,你真的以为,是说说笑笑就能过去的吗?”玄烨皱眉,将道理说给德儿听,他也不想德儿为了这件事费心思,可是这件事,真的不是儿戏。 吴雅抿嘴不语,他看着玄烨坦诚的眼神,原来,这件事可以上升到这样的高度!吴雅纠结了一会:“可是,我相信他们不会有害你的心啊!” “若是现在就有,朕早就斩了他们!”玄烨叹气,看德儿站了太久,便扶着她到围栏边儿坐好,“可是人心是会变的,朝堂上瞬息万变,也许下一秒,他们就会起叛逆之心!” 吴雅抬头看着玄烨忧虑的眼睛,人心是会变的吗?那么他们之间的爱情,也会变吗?吴雅不敢往下想,只好别过头去,不去看玄烨真挚的眼神。半晌,吴雅才淡淡开口:“他们是你的左右臂,是你最得意的臣子,你连他们都不相信,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有意义了,我是因为相信你,才去相信他们,所以……你可不可以也因为相信我,试着相信他们?” 玄烨皱眉,看着德儿乞求的目光,他从小就是孤家寡人,没有人是可以真的值得相信的,所以对待每一个人,他都是带着两分戒备的,即便是和他一同长大的几个伴读亦是如此。可是他是相信德儿的,没有来由的,便相信她水晶一般透明的心。 月色皎洁,有情人的周围萦绕着的空气泛着银光,似乎已经照亮了两个人的心,吴雅直直地望着玄烨深邃的眼眸,那看似幽深的眼眸中,却闪烁着让她心动的光芒。就连她在他眼中的倒影,也显得格外朦胧浪漫。 玄烨弯了弯嘴角,将手敷在德儿羊脂玉一般温润洁白的脸上:“德儿,朕想要你!” 吴雅一把拽住玄烨的手,凑到嘴边便咬:“色情狂,刚刚不还气得要死,现在怎么又兽性大发了!除非你答应我不去追究他们,否则,别上我的床!” 玄烨气得咬牙切齿,这个恃宠而骄的小女人,居然敢拿床底之事要挟他!床上的事,何时不是他主导的!玄烨一把将吴雅放横抱起来:“今天,朕非让你亲口跟朕说你要朕!” “放我下来!大色狼,快放我下来!”吴雅在他怀里一通扑通。 “别动!小心给你摔下来!你胖了多少啊?这么沉,至少胖了二十斤!”玄烨将她抱得更紧,大步流星往卧室走去。 卧室中逐渐传来一阵火热声音。 “不要动我,不要动我……唔!” “嗯……一股月饼味儿!” …… 月亮见证着一切,不禁也羞红了脸,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躲进了云层之中。 对于整个后宫而言,永和宫自此成了一个谜。 有人传闻说德贵人由于丧子之痛,又变得疯癫失智,于是便看见永和宫外墙守卫的侍卫骤然增加; 有人传闻说德贵人小产抢救无效,便化成一只厉鬼萦绕在永和宫内,于是便看见永和宫墙内墙外四处贴满了符咒; 有人传闻说…… 原本便有些偏僻阴森的永和宫竟成了整个皇宫的禁忌,即便是太皇太后,也根本得不到关于德儿的一丝消息。玄烨不顾众位大臣的反对,不顾老祖宗的咆哮,执意将琳琅从天牢里救出,继续留在乾清宫中。 所有的大臣都开始担忧,太宗皇帝为了一个海兰珠神魂颠倒;先帝也为了一个董鄂妃与世长辞;如今的万岁爷更是为了一个叫琳琅的宫女不惜与所有人为敌,这种种做法让所有人担忧,无论这个宫女有多么美艳无双,都不值得让万岁爷这般着迷。 只有隆科多和马齐知道皇帝的想法,只是他们不懂,他们已经等了好几天,却仍旧没有等到皇帝的惩罚,可是等待惩罚原本就比惩罚本事更折磨人。这几日,皇上上朝时并无任何异样,而下朝以后,无论他们如何请求,他都以与琳琅缠绵为由,不允许两人觐见。 “皇上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再这么等下去,我就要疯了!”隆科多在院子里踱来踱去,现在到底是怎么个状况?他们见不着皇上,心里就没底。 马齐叹气,呷了一口茶:“万岁爷自然有他的算计,咱们着急也没有用。只是时间这么过着,不知道吴雅现在怎么样了!” 容若浅笑:“好吧,改天我去问问万岁爷,他到底想怎么处置你们!看你这样子,恐怕再见不着皇上,就还得冲到紫禁城里去!” “我哪儿还敢呐!”隆科多瞪大了眼睛,这偷偷摸摸的都能被万岁爷撞见,再去,那不更是找死了吗? 容若带着两个人的忐忑去了乾清宫,便在书房看见玄烨紧皱着眉头看着他每日都躲不过的奏章,被风传的风生水起的琳琅躲得远远的守候着,并不上跟前。容若牵出一抹笑意来:“万岁爷,纳兰容若求见。” 玄烨叹气抬头:“来替那两人求情?” “万岁爷猜对了一半,臣今日来的确是带了他们两个人的愧疚,臣自知万岁爷不想听这些,不过还有件事,臣想万岁爷会想听。” “说来听听!”玄烨抬头,细细地端详着容若儒雅的笑意。 “一直寄住在隆科多家的云箫担心吴雅的安危,想要进宫来,希望万岁爷安排一下。” 玄烨扬眉:“所以朕该召他们来讨论这件事吗?” 容若的话还没开口,便见李德全慌慌张张地冲进来,凑到皇上身边:“万岁爷,刚刚丝竹姑娘在御花园里自溺,被人救起来,万岁爷要不要……” 玄烨和容若同时瞪大了眼睛,大家都了解丝竹对于吴雅意味着什么,玄烨霍地站起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太医可去看了?” “奴才接到消息的时候还没有太医过去。” 玄烨迈步:“带朕去看看!容若,你先回去!”玄烨不知道永和宫出了什么事,才会让丝竹做出这么决绝的决定,他不允许他的德儿出现任何威胁,他要知道,丝竹究竟知道了些什么! 容若不敢多留,便微微点头离去。 琳琅躲在一旁,一直细细地打量这个瘦弱的男人,她曾经和惠嫔有些交往,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惠嫔应该就是这个纳兰容若的堂妹吧?琳琅有些不解,为何他不曾向着自己的妹妹,反而会对德贵人这么上心呢? 琳琅突然好奇起这些人的关系来,想要稳固自己的地位,让皇上真正地正视自己的存在,也许这个很少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惠嫔,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琳琅叹息地看着早已经空空如也的书房,心中喃喃自语,对不起,德贵人,我不是真的想要伤害你,可是你霸占着皇帝的心,会让其他的女人没有立足之地的!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跟你一同分享皇帝的恩宠。 秋风萧瑟,吹落了大量的黄叶,铺撒在整个御花园中,更显得御花园空旷萧索。 玄烨疾步往御花园走去,还没走近,便看见了一众太监宫女围成的圈,丝竹虽然被救了上来,去没人敢靠的太近。丝竹就意味着永和宫,永和宫就意味着德贵人,德贵人就意味着——恐怖、神秘、不知生死…… 玄烨的到来让所有围观的宫人都乖乖散开,玄烨待人群散去,便看见太医正在丝竹身边对其做抢救,玄烨冷着脸看着一脸苍白色的丝竹,冷冷地开口:“朕要她活着,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朕要你们陪葬!” 太医们身子一颤,唯唯诺诺地答应着,他们不懂,为何皇上会对这么个小宫女上心。 半晌,丝竹的身子一震,口中便吐出水来。玄烨悬着的心微微放下一点,便冲过去质问:“跟朕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丝竹睁开朦胧的双眼,便看见皇上郑重其事的神色,不由得瑟缩起来,眼泪已经禁不住留下来,哽咽着不肯开口。 玄烨眉头紧皱,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抓住丝竹的肩膀:“到底怎么了!”玄烨几乎是怒吼出声的,她这样算怎么回事?到底德儿出了什么事? “万岁爷,微臣也许可以解释丝竹姑娘的行为。”一个太医上前一步,恭敬地开口。 丝竹眼中一慌,不顾一切地开口:“不要说!” 玄烨看出了丝竹的慌张,眼中闪出一丝玩味,站起身威仪冷漠地开口:“说!” “臣刚刚给丝竹姑娘把脉时发现,丝竹姑娘已经有了两个月左右的身孕。”太医恭恭敬敬地开口。 玄烨脊背一僵,骤然想起当时在保定找到丝竹时的模样,也记得德儿哭诉着丝竹是为了救她才会被那群残忍淫荡的土匪轻薄,现在,丝竹的孩子,显然也是那次意外造成的。 丝竹早已经哭成一团,爬到皇上脚底下,拽着他的衣角:“万岁爷,求您让丝竹死了吧!丝竹没有颜面再活在世上!奴婢这种肮脏的人不配再服侍主子了!就让丝竹死了吧!” 玄烨抿嘴,看着丝竹一脸的泪痕,才又蹲下身:“你是德儿的支柱,是德儿的守护,你若是垮了,德儿怎么办?”玄烨知道丝竹是最忠诚的,所有才会将德儿放心交给她,他也相信,只要他搬出德儿来,她就一定会考虑。 “可是……丝竹已经没有颜面活在这世上了!”丝竹也是一直纠结在主子的安危中,才会一直迟迟不敢做决定,可是有孕这种事,不是拖延就可以解决的啊! “相信朕和德儿会解决,你安心回去。朕不准你死,这是圣旨,你没有权利死!” “奴婢……遵旨!”丝竹含着泪水,她知道皇上是为了她好,她懂得主子对自己的倚重和照顾,她连死都不怕了,又怕为主子做别的什么呢? 丝竹的自溺让整个后宫对永和宫更紧忌讳,有人传闻,是由于德贵人丧子以后脾气暴躁,让丝竹不堪忍受;甚至有人传闻,一定是丝竹受不了每晚夺魂了厉鬼,才会选择死亡。 已经躲在翊坤宫足不出户待产的宜嫔听到了这些传闻,不由得也觉得毛骨悚然起来,她害的人也不在少数了,从来没有人像德贵人这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过,这种传闻一个一个传到她耳中,让她觉得周围到处都是德贵人的眼睛,盯着她,诅咒着她,让她心神不宁。 “红儿!红儿!”宜嫔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便叫着婢女,“你告诉我,这屋子里没有别人吧?” “主子,这屋里没有别人啊!”红儿有些不懂,主子最近为什么总是疑神疑鬼的。 宜嫔紧紧抓住红儿的手:“我梦见了德贵人,我梦见了她钻进了我的肚子!她会不会变成我的女儿?她会不会投胎来报复我?” “主子,您想太多了,您怀的一定是个阿哥,一定是个孝顺的阿哥,主子放心吧!”红儿安慰着主子的情绪,这是个心病,谁都没办法让她安稳。 夜色逐渐铺散,整个紫禁城又一次陷入了安静。 玄烨踟蹰在乾清宫中,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不该到永和宫去。只要去了永和宫,丝竹的事情便不得不摆到台面上去解决,可是这是一个根本无解的死结,他纵然是皇帝,也没办法让一个被玷污的女子继续留在宫中任职。 可是若将丝竹赶出皇宫,她便只会死去,这样,未免太过忘恩负义了。若不是她,他根本不可能再一次看见完好无损的德儿。对于德儿而言,那一晚的耻辱也是她心口的一道伤疤,无论何时想起,都会让她愧对丝竹。 可是丝竹的事情终究无法拖延,德儿也是孕妇,丝竹根本没办法一直瞒着她。玄烨叹了一口气,第一次怀着这么沉重的心情往永和宫走去。 吴雅看着一脸沉重的玄烨走近来,便不禁皱紧了眉头:“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玄烨抬头,看了看一旁一脸紧张的丝竹,微微地叹息。 吴雅顺着玄烨的目光看向丝竹,便看见丝竹已经有些忍不住了的泪水,不禁更加担心:“你们俩到底怎么啦啊!谁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啊!” 丝竹扑通跪下来,眼泪再也止不住:“主子,您让丝竹死了吧!求求您了!” 吴雅一怔:“发生什么事了?” 玄烨在吴雅身后,扶着她的身子,确定他可以及时掌握住她的平衡,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丝竹有孕了,两个月!” 吴雅不禁头脑一冲,一阵眩晕直冲头顶,整个人跌进玄烨的怀里,难以置信地看着跪在地上哭泣的丝竹,整个人禁不住强烈地颤抖,为什么,为什么她以为早已经过去的噩梦,还要纠缠着她,纠缠着丝竹。 “丝竹……”吴雅颤抖着开口,“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第27章 意外上位【手打VIP】 “丝竹……”吴雅颤抖着开口,“对不起,对不起!” “主子,是奴婢没有服侍您的福分,奴婢已经脏了,奴婢不配服侍您,您就让奴婢死了吧!”丝竹一边开口一边冲着主子磕头,她是真的舍不得主子。 “不要!我不会让你死的!”吴雅一把推开玄烨的搀扶,扑过去一同跪在丝竹面前:“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的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你若是死了,我要以什么颜面活在这个世上?丝竹,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 “主子,您带着身子呢,快起来,您这真的折杀了奴婢了!”丝竹已经有些慌了,连忙要将主子扶起来。 “德儿,”玄烨扶起德儿颤抖的身子,“朕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丝竹留在宫中,只是,有些细节似乎还需要跟你说清楚。” 吴雅猛地回头,紧紧抓着玄烨的手臂:“什么办法?”现在,只要是能够让丝竹活下来,留在她身边,其他的,让她做什么都行。 玄烨抿着唇,将德儿安置在椅子里:“这件事,朕要跟你先说清楚了,不想你再误会。一个琳琅,已经让朕差一点失去你们母子了,朕不想再因为丝竹的事,再让我们之间有嫌隙。”玄烨神情凝重,仿佛是在说一个重大的决定。 吴雅被他看愣了,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什么意思?” “想让丝竹留在宫里,唯一的办法,就是朕去承认这个孩子是朕的,是朕因为寂寞而一时宠幸了丝竹,才使她误怀龙嗣。”玄烨轻声开口,这件事,对于他而言,无疑是一种耻辱,他堂堂大清皇帝,却要认土匪的野种为子。可是他不忍心看着德儿受良心上的谴责,如果这样可以给丝竹母子一个安稳的生活和地位,想来德儿是会愿意的。 “奴婢不愿意!”丝竹突然开口,“奴婢不想成为万岁爷和主子之间的嫌隙,万岁爷和主子伉俪情深,奴婢会惹出不该有的麻烦!”如琳琅那么美丽动人的女子都进不得万岁爷的法眼,她又如何敢有这种违逆的想法。更何况,和主子抢万岁爷的人,原本就该是她的敌人呐! 吴雅望了望一脸倔强的丝竹,又回头看了看满眼关怀的玄烨,思忖了许久才开口:“那你会临幸丝竹吗?”她已经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态来问这个问题了,一方面,她是多么希望丝竹能够有一个完整的生活,可是另一方面,如果对象是玄烨,她又还是会泛着浓浓的醋意。 玄烨摇头:“朕不会。”他只是想给丝竹找一个能够留住公里的理由,对于她,他根本没有一丝情欲。 吴雅抿嘴:“我原本是想给丝竹找一个能够疼她爱她的男人的,现在……丝竹就这么在宫里头关一辈子吗?这对她不公平啊!” 玄烨叹气,回头看着丝竹:“如果朕以后不会碰你,只是给你个虚名让你继续留在永和宫,也许会寂寞一辈子,你愿意吗?” 丝竹抬头,万岁爷开出的条件真的太诱人了,她不会成为他们之间的障碍,却可以继续留在宫里守着主子,丝竹闭紧了眼睛点头:“如果奴婢不会干扰万岁爷和主子的感情,奴婢愿意。”丝竹忽地想起一件事,蓦地抬起头,“奴婢怀的是土匪的孩子,不值得万岁爷收留,还是堕了吧!” 玄烨叹息:“这也是朕在意的,德儿,你一定是不舍得让丝竹堕胎吧?可是让朕认……”玄烨没有在开口,他不想伤害两个人的情绪。 吴雅闪着眼睛看着同样纠结的玄烨和丝竹,她的确是知道古代堕胎对于女人来讲有多危险,她不忍心让丝竹去冒这样的风险,她咬了咬嘴唇,才用乞求的目光看着玄烨:“我不想让你的后嗣变得不纯洁,我知道作为皇室,你一定很在乎这些。但是能不能不要堕胎?我们可以让丝竹的家人把这个孩子带走吗?” 玄烨点头:“这件事我们可以再议,也许可以找到一个合适的婴儿去取缔她腹中的孩子。德儿,现在事情解决了,能收起你的眼泪了吗?再哭下去,孩子会哭傻的!”玄烨伸手将她脸颊上的泪水抹去,她的泪水,会让他心疼。 吴雅将头倚在他的胸膛上,喃喃自语:“对不起,因为我的事,让你难做了!对不起,对不起……” 丝竹乖乖地退了出来,万岁爷和主子待她的好她都是懂得的,也十分感恩。无论以后将要面临的是怎样的生活,只要主子和万岁爷能够幸福,她都是会为之不懈努力的。 丝竹站在窗外默默地开口:“主子,您永远是丝竹的主子。” 丝竹怀了龙嗣的消息如同一记惊雷,炸得整个紫禁城鸡飞狗跳。这个看起来对德贵人忠心耿耿的宫女,居然不知何时爬上了龙床,还幸运地怀了孩子,是该说永和宫人杰地灵呢,还是该说丝竹近水楼台先得月呢?一时间,东西六宫的主子们纷纷开始审视自己身边的女婢,说什么,也不能让这种后院失火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宫里头。 孝庄却对这件事有不一样的看法,那个琳琅风头太盛,有这个叫丝竹的女婢稍微的缓和一下也没什么不好,而且等到德儿上位,这个女婢自然是要帮着德儿这一边的,这样,总好过那些不知底细的人得宠。 “苏麻拉姑,你说,德儿在永和宫,过的怎么样?”孝庄望着空旷的慈宁宫,这殿上少了德儿,便只剩下她们几个老太婆,说起来,还真是无趣了许多。 “主子,奴婢以为,德主子应该是没事的,永和宫再没传出德主子病重或者疯癫的消息,想来便是安生的,德主子必定健康无虞。”苏麻拉姑知道主子最是心疼这个德贵人,她也曾几度想从万岁爷那儿得到些什么消息,可惜,万岁爷什么都不肯透露。 “皇额娘,”皇太后也开口,“德儿向来最是活跃,若是有事,必然是瞒不过众人的。而且宜兰的孩子也快出生了,等有了小孩子,这慈宁宫便不会这么冷清了!”皇太后对德贵人的感情不像太皇太后的那么深,她只是觉得这个人会比如今掌权的佟佳贵妃好,仅此而已。 孝庄点头:“说的倒在理,哀家老了,想事情也不周全,还是你们说的在理,改日,让这个丝竹过来跟哀家聊聊,哀家倒是对这个丫头充满了好奇!” 丝竹接到了懿旨让她去见太皇太后的时候,她紧张地只抓主子的袖子:“主子,奴婢可不可以不去啊?”她只是个奴婢,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高高在上的太皇太后,她不敢撒谎,又不敢说实话,这样的纠结在太皇太后眼中,显然会是一项大罪。 吴雅也是一脸的无奈,那是孝庄啊,纵横后宫几十年的孝庄啊,怎么是如丝竹一般单纯的女孩儿能够应对的呢?可是丝竹即将成为妃嫔,她早晚是要独自面对长辈的,吴雅抿嘴,拍了拍她颤抖的手:“别害怕,老祖宗不会为难你的!” “真的吗?可是……”丝竹小心翼翼地看着主子的脸,她真的很担心,她这一去,会不会给主子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吴雅叹气,仍旧是冲她微笑:“放心,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丝竹是个会为众人考虑的人,她相信她一定可以得到孝庄的喜欢。长辈,都会喜欢这种善解人意的女人吧? 满园的菊花金灿灿地盛开,与金色的琉璃瓦相互辉映,晃得人几乎要睁不开眼睛,丝竹小心地跟着通传的小太监往慈宁宫走去。这还是她第一次独自一人前往这里呢,对于她而言,这里威严神圣极了,会让她打从心底里敬畏,也打从心底里畏惧。 丝竹规规矩矩地请安,不闻两宫太后的应答,她便只得乖乖跪在地上,再不敢多说多做。 “抬起头来给哀家看看。”孝庄对这个一直跟着德儿的丝竹其实是有些印象的,她只是想从她眼中,看出她现在的想法。 丝竹乖乖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太皇太后。 孝庄仔细打量着她,瓜子脸,不是太美艳,却素净温和,一双眼中除了畏惧,也不见任何戾气,这一点,她便比那个媚眼流波的琳琅强了许多。孝庄抬了抬嘴角:“起来吧,有了身子便不宜久跪。感觉怎么样?害喜严重吗?” 丝竹以为,她一来,太皇太后便会跟她谈主子的事情,可是她却只是在跟她话家常,不禁有些受宠若惊,忙起身谢恩:“谢太皇太后恩典,奴婢害喜不严重!” 孝庄向来是会收拢人心的,她并不着急这么快让殿下这个女孩子敞开心扉,她还需要时间去引导她,便笑眯眯地给她赐了座,才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话起了家常。 “在永和宫可还习惯?德儿这丫头最是能吃醋,她若是待你不好,哀家便给你换个住处!”聊了许久,孝庄看得出丝竹已经逐渐卸下了对她的防备,便开始真正切入了正题。 丝竹骤然瞪大了眼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太皇太后恩典,求太皇太后别让丝竹离开!主子待奴婢很好,奴婢不想离开,而且现在大家都还在对主子虎视眈眈的,永和宫不安全,奴婢不能撇下主子不管!” 孝庄并没有想到丝竹会突然这么激动,只好讪讪地圆场:“哀家只是说说,重要的还是看你的意思,你和德儿主仆……不,过几天就是姐妹了,你们姐妹情深,哀家自然也舍不得拆散你们,今日时候不早了,回去好好休息,安心养胎吧!” 孝庄看着丝竹告退离开,才回头看着苏麻拉姑:“你可看出了什么?” “回主子,依奴婢看,她似乎没什么坏心,也并不怎么想要往上爬,跟您聊了这么久,一直是您问什么,她便答什么,从不巴结您,这样的女子,似乎也不多见了。” 孝庄也点头:“德儿的这个婢女,倒是个可信的。” 由于丝竹有孕的事,让所有的人将目光再一次聚焦到了永和宫,使得众人第一次知晓,这个德贵人不仅没有死去,而且腹中的胎儿也是完好无损。 宜嫔得知了这个消息以后,不禁大为震惊,她对自己的药方很是自信,这个德贵人却可以完好无损地保住自己的孩子,这未免太过诡异了一些,让她不得不害怕,这个德贵人究竟是何方妖孽转世,会不会刀枪不入,会不会百毒不侵? 几天以后,吴雅被封为了德嫔,丝竹被封为了常在,依旧留住在永和宫。一直少问政事的家族也封了个小官,吴雅这才知道,丝竹原来是姓戴佳的。吴雅叹气:“丝竹,我第一次觉得,我其实很不了解你呢,一直都是你在关心我,我却很少关心你!” “主子,丝竹只是个奴婢,不值得主子这么上心的!” “不要再奴婢奴婢的了,你现在是常在了,也是主子了,以后我们就是姐妹啦!”吴雅抱住她的手臂,虽然不知道这样将她的一辈子困在宫中究竟是好是坏,但是至少现在看来,她们可以摆脱主仆的关系,真正以姐妹相称,还是很合她心意的。 “主子,丝竹永远是奴才!”丝竹有些受宠若惊,她身份卑微,怎么敢跟主子称姐妹呢? 吴雅垮下脸来,怎么就跟丝竹说不通呢?这种奴性到底是有多深重啊,才能让她即便做了主子,都不肯与她平起平坐! 永和宫由于丝竹受孕封了常在而显得更加神秘,可是神秘中又略显得有些苍凉,两个有孕的女子都被关在永和宫极少外出,也不见敬事房的红册上何时录上她们的名字,永和宫逐渐被众人遗忘,反而是那个琳琅过了这么久依然风头正旺,让众人不禁难以遏制自己的嫉妒之情。 宜嫔如愿以偿地诞下一子,成为了皇帝的第五个阿哥,她还没有尝到做母亲的喜悦,五阿哥便已经被抱到了皇太后身边抚养。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当时德贵人为何会如此疯癫,这种痛苦,根本不是旁人可以理解的。 可是这是她自己选择的,为了五阿哥的未来,她必须这样做! 第1章 宫中除夕节[手打VIP] 满世界是一片苍茫的银白色,轻盈的雪花蹁跹旋落,似乎悄无声息,却已然褪尽了大地的颜色。人们总是不愿意这样屈从大自然的调控,在这个原本应该属于白色的季节里张灯结彩,房檐屋角,都挂满了硕大的红灯笼,这是整个冬天最大的节日,整个后宫都在为之不断地忙碌。可是才刚刚挂上不久的灯笼也染了白霜,逐渐和苍茫的银色世界融在一起。 满眼的银白让人莫名地安静,吴雅站在雪地里,如同雪人一般静静地伫立着,任由着大瓣的雪花附着在头上脸上,将自己也逐渐染白,配上如今圆圆的肚子,竟真如雪人一般。 吴雅长长地叹息,吹出的雾气似乎将整个世界都变得朦胧了,吴雅在感慨,这么快就又要过年了,自己醒来的时候便是这样一个银装素裹的季节,这么快,便要到一年了。这一年仿佛经历了太多太多的故事,有喜有悲,有得有失,可终究是她最难以割舍的记忆,这一年,她获得了一个爱她的男人,获得了一大一小两个可爱的宝宝。 原来人生可以这么奇妙,身在其中的时候并不察觉,回头再望,却是满心的感慨。 而如她一般待在一个地方不出三天就会撒欢,居然也会乖乖地为了待产在永和宫足不出户地待了三四个月,她甚至觉得,自己身上的根本不是白雪,是她捂出来的白毛! “主子!”丝竹走过来,“别在雪地里站太久了,小心寒气伤了身子。”丝竹也有些现怀了,却仍旧不停众人的劝告,依旧习惯性地服侍主子。 吴雅抓狂,站在院子里头放赖:“叫姐姐!不叫姐姐我就不回去!”怎么就改不过来丝竹这毛病了呢?她这小小暴脾气哎,她还非把她板过来不可了! 丝竹苦笑:“好,姐姐,姐姐。丝竹一时改不过来,以后不敢了!”丝竹扶住吴雅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将她往屋里扶。看主子的肚子,应该是就快生了吧?圆滚滚的一看就会很健康! 夜深了,雪却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吴雅叹气看着窗外的大雪,这样的天气,玄烨还是留在乾清宫不要来了吧?若是因为天黑摔了就不值得了,反正她已经开始准备待产了,根本不可以侍寝。 “德儿,发什么呆呢?”玄烨在门口便看见德儿拄着下巴发呆,笑着褪了蓑衣帽子,拍了拍身上的雪花,才迈步走了进来。“今天都干了些什么?” 吴雅回头,找了个舒适的角度靠在他身上,拉过他的手给他些温暖:“发呆,看下雪,跟宝宝聊天。” 玄烨抽回手,捧了手炉在怀里:“等朕缓过寒气来再跟你亲近,小心寒气伤了你,你现在可珍贵呢,朕还是小心些好!” 吴雅撇嘴:“我怎么就金贵成这样了!我跟你说,我跟我的儿子都是打不死的小强,才没你想的那么娇贵呢!” 玄烨笑:“好好好,你最健康了,乖乖给朕生个胖儿子,朕今年春夏再带你出去散心!” 吴雅听见出去玩,整个人来了精神:“不准骗我,我快捂长毛了!” “傻瓜,朕什么时候骗过你!”玄烨好笑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吴雅将小脸皱得如同一个小核桃一样:“谁说我是傻瓜,我聪明着呢!你难道会跟个傻瓜谈恋爱啊!” “你没听过一句话叫‘一孕傻三年’吗?你上一次的傻劲儿还没过去呢,要不能给朕惹这么多麻烦?这次啊,朕可得看住了你!德儿进门,就是个最好的歇后语!”玄烨笑眯眯地看着德儿一脸的迷茫,故意卖了个关子才开口,“傻到家了!” 吴雅瞪了他一眼:“是是是,我就是傻嘛,要不怎么能看上你呢!”敢说她傻,切,她能饶了他! 玄烨笑着,不再跟她争执,将她扶到床上,才环住她的后背轻声开口:“你什么时候才能生呢?朕禁欲禁得好辛苦啊!”玄烨不安分地将手放在德儿的胸上,有意无意地撩拨,他真的很想赶紧按住她,将她拆吃入腹。 吴雅狠狠地拍他的小毛手:“干什么,大色狼,这是你儿子吃饭的碗!”真是个性致旺盛的家伙,她都这样了他居然还能想这么多有的没的。 玄烨笑:“那朕也想用这个碗吃饭啊!” 吴雅仰天长啸:“老天爷啊,我是有多所遇非人啊,这根本就是个腹黑没下限的家伙啊!” 大雪整整下了一夜,一直到第二天除夕一早,太阳便露出头开,绚丽的阳光照在纯净的雪地上,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整个皇宫都在为下午的祭祀祭祖忙碌不停,吴雅坐在永和宫闲着无事,只能看着门外匆匆的人影发呆。 “主子,尝尝奴才做的吃食!”小栓子端了一盘子糕点来,吴雅不禁眼睛一亮:“萨其马萨其马!”吴雅抓了一块便往嘴里添,她还真是挺长时间没有看见这个东西了呢!以前一度喜欢吃徐福记的她对于萨其玛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味道怎么样?主子喜欢吗?”小栓子笑着看主子一边点头一边塞的模样,主子的吃相总是这么不拘小节,却是对他的厨艺最好的肯定。 “主子!”丝竹走过来匆匆走过来,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萨其玛。 “涅叫唔虾米!”吴雅咕哝着嘴,口齿不清地开口。 “姐姐,姐姐!”丝竹无奈,“不是丝竹不给你吃,你好歹顺口水儿啊,要是噎着了,吓着小阿哥怎么办?” 吴雅端起茶杯乖乖将嘴里的萨其玛顺下去,才冲着丝竹做鬼脸:“你还真是老妈妈呢,真是的,没见过你这么唠叨的!” “谁叫德儿你这么不省心呢!”孝庄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吴雅要起身问安,便被孝庄阻止了,“得了,免了吧,哀家来看看你们永和宫有没有过节的气氛,晚上在慈宁宫有歌舞晚宴,哀家亲自操办的,你们这儿太冷清了,哀家叫你们一同凑个热闹!” 吴雅一怔,按照规矩,她是该去的,只是要去那么多人的地方,她还是有些纠结。 “哀家知道你在纠结什么,放心,哀家亲自把关的,绝对不会有人敢伤你!”孝庄笑眯眯地开口,“去吧,也让礽儿给你拜个年,他可想你了!” “好,我会跟丝竹一起去的!”吴雅笑眯眯地开口,“我在永和宫包了饺子一同送过去,让老祖宗尝尝不一样风味的饺子。” 孝庄拉下脸来,佯装庄严:“你现在就是给哀家好好养胎,哀家要抱孙子,不要什么饺子!” 吴雅呲牙:“老祖宗凶巴巴的样子真可怕,德儿都不敢去慈宁宫了……”看着孝庄的脸色缓和,吴雅才又撒娇地开口,“知道老祖宗最心疼德儿了,德儿主要动嘴,动手的活儿让他们去做,这样可以了么?” “知道就好!哀家走了!”孝庄笑眯眯地离开,丝竹便紧忙拉着吴雅的手臂:“主子,到时候您可千万管住自己的嘴,吃坏了,咱都找不着个源头!” 吴雅拍拍丝竹的手:“哎呀,知道啦,我又不是真傻!八月十五的时候我不是也光吃月饼来着!放心吧!走,包饺子去啦!”吴雅撒欢往厨房走,现在她已经不适合下厨了,不过指使别人下厨也是件不错的事儿。 吴雅将整个永和宫的太监宫女都召集起来,她已经想好要做一道饺子宴了,所以需要整个永和宫集体出动。由于吴雅已经晋级到德嫔了,而永和宫又出现了丝竹这个常在,服侍的宫人的数量已经翻了好几倍,好在都是玄烨精心选择的,她也还算相信。看着大家忙忙碌碌的样子,吴雅才会觉得这个永和宫有生气又活力。 波波饺、蛤蜊饺、马蹄饺、四喜蒸饺、鱼形饺、元宝饺、钱包饺……整个永和宫都已经被德主子对饺子的了解掌握惊呆了,这几乎就是饺子的满汉全席了,吴雅却摇了摇头:“还差一道,饺子火锅!” “火锅?!”吴雅的话震惊了所有的宫人,饺子还能做火锅?吴雅扬了扬眉,平复了大家的心情:“淡定淡定,你们主子就是个别出心裁的人你们还不知道吗?天色差不多啦,咱们准备好最后一道重头菜,准备好去慈宁宫啦!” 丝竹有些不解:“咱们要去这么早?现在天还没有黑啊?在那儿待久了安全吗?” 吴雅笑笑,一副你又不懂了吧的表情:“咱们这样要是出现在宴会中才真的显眼了呢!先把饺子送过去,这样才不会太引人瞩目啊!” 丝竹半信半疑地点点头,跟着吴雅一同往慈宁宫走去。 慈宁宫中更是张灯结彩,大大的红灯笼还没天黑便已经点燃,说是要等到二月二才可以熄灭,代表着一整年的红火。吴雅还没走进去,胤礽已经奔出来,扑通跪下来给她磕头:“礽儿给小额娘拜年,祝小额娘长命百岁,岁岁平安!礽儿终于能给额娘拜年啦!” 第2章 吴雅分娩【手打VIP】 吴雅还没走进去,胤礽已经奔出来,扑通跪下来给她磕头:“礽儿给小额娘拜年,祝小额娘长命百岁,岁岁平安!礽儿终于能给额娘拜年啦!” 吴雅笑着拍拍他的头:“礽儿长高啦!小额娘给你红包压岁钱啦!”吴雅拿出用红纸包好的金锞子,放在他的手上之前还不忘逗他:“哎,等一下,钱可不是白收的,今天你扶着小额娘,千万别把小额娘摔了啊!” 礽儿闪着亮晶晶的眼睛,郑重地点点头:“礽儿是大孩子了,可以保护小额娘了!” 吴雅放心地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他就整个人僵着小心翼翼地走,仿佛肩膀上放着的是一个很大的责任,必须用尽全部的注意力去保护。 吴雅弯了弯嘴角,礽儿的可爱让她整个人都放心下来,才走进去给两宫太后请安。 “德儿来的真早啊!”孝庄笑眯眯地将她召到身边,“今儿你就挨着哀家坐,咱们娘俩说说体己话!”孝庄将德儿安顿好,才轻轻地摸了摸她圆圆的肚子,“给哀家争口气,再生个大胖小子!” 吴雅浅笑不语。她不想对这个男尊女卑的封建思想再发表什么看法,若不是她已经知道了这一胎必定是个男孩,她宁愿生个女孩,这样,压力责任都会小一些,反而会更幸福的多。 锦瑟已经升格做了德嫔的近身宫女,走过来汇报:“主子,饺子已经送到后厨了,等下锅的时候奴婢会再过去!” 吴雅点头:“好。”吴雅对锦瑟的态度不禁又好气又好笑。自从锦瑟做了这个领事姑姑,就在也不像锦瑟了,整个人一下子严肃沉稳了许多,整个就是丝竹的一个翻版。 丝竹乖乖坐在角落里看着吴雅跟太皇太后撒娇,并不多话,如同透明人一样藏匿在偌大的慈宁宫中。 夜幕低垂的时候,慈宁宫便热闹得足可以掀开天幕,拜年的、祝贺的、闲谈的……凡所应有无所不有,嘈杂的声音一时间将每个人的耳膜掩盖,几乎难辨一二。 过了月子期的宜嫔也是第一次再见到这个德嫔,她不禁还是有些后怕,这个给了她好几个月噩梦的女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居然就这么制不住她?宜嫔狠狠地瞪着她,看着她不住地往嘴里头塞吃的,为什么,为什么她就不担心别人的陷害? 真的会有百毒不侵的体质吗? 吴雅乖乖坐着,冲每一个前来给两宫太后拜年请安的人规规矩矩的笑,如同一个大布娃娃一般,一直保持在同样的表情。玄烨在不远处看着她,这样的场合不适合她,她本来可以不用来这样强颜欢笑的,不禁叹息,吴雅感受到了注视的目光,才透过人群看见满眼担忧的玄烨,不由得牵了牵嘴角,不在意地摇头。 吴雅的注意逐渐被桌上一道道美味佳肴吸引,这是她见过的最丰盛的一桌饭菜了,她突然懂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满汉全席啊!吴雅瞪着几道没见过的菜肴口水直流,丝竹一见,便焦急起来,奈何离得太远,实在是有心无力。 丝竹只好不断地朝锦瑟使眼色,锦瑟反应过来,便趁大家不注意,轻轻地拿手指戳她的肩膀,吴雅整个脸垮下来,撇着嘴回头看了看锦瑟,又遥遥地望了望丝竹,居然都是一副严厉的眼神,不由得只得夹了个饺子放在嘴里,极委屈地咀嚼。 玄烨将整个经过看在眼里,不由得暗自好笑。 一直欢闹到子时以后,所有人才各自回了自己的宫中,吴雅伸了伸懒腰,还真的是太久不熬夜了呢,才刚过十二点多一点而已,她居然就困得直昏天黑地的,也不管不顾什么姿态什么端庄的,一把将旗头扯下,便倒在炕上沉入了梦乡。 再有两个时辰就要上早朝了,玄烨肯定还有小憩一下就要准备接受百官朝贺了,想想都会累,应该是不会跑到这里来了,她也不顾其他,整个人在炕上放横着睡熟。 玄烨趁着空当,赶到永和宫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美人睡死图”。玄烨无奈,她那里有点要临盆的样子?还跟个孩子一样不管不顾的,不由得叹气,能在紫禁城这个大染缸里头一直保持这份纯真,恐怕德儿也算是一个奇葩了! 后宫的女子整个正月是不做任何事的,不动针不拿剪,剩下的时间便是串门子,吴雅是不会跑到别人的宫里头找死的,也并不是很喜欢这种虚伪的客套,所幸永和宫不会有人爱来,万一赶上了德嫔临盆或是意外,她们谁能脱得开关系,所以整个正月,就数永和宫最是冷清,吴雅闲得几乎要烂了,每天就是对着窗外发呆。 “荣嫔驾到!”小安子的通传让吴雅腰杆一直,她倒是真的好像很久没有见到雪荣姐姐了,便忙着要起身去接,雪荣见了,慌忙按住她:“好了,坐着吧,我就是来看看你这怎么这么冷清,比我那儿还没有人气。”虽然她的咸福宫平日里冷清了些,可是过年总还是要有些过年的气氛的! 吴雅呲牙一笑:“那姐姐以后天天来,我这儿不就有人气了?” “你啊!真是长不大!”雪荣笑眯眯地无奈摇头,便换了话题,“孩子是不是快该生了?” 吴雅惨笑:“我也想这个问题呢,他怎么还赖在我肚子里不出来!我都快累死了,他都不说体谅体谅我,哎!” 雪荣撇嘴:“有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子长到足月的!就你,还嫌时间长了,人家哪吒怀了三年呢,你着什么急?” “哪吒……”吴雅一惊,不禁瞪大了眼睛,“我不要生个蛋啊!” 雪荣当时便笑得前仰后合:“德儿妹妹你真的是太有趣了,难怪老祖宗会那么喜欢你!” 雪荣许久才平复了笑意,正了神色开口:“德儿妹妹,姐姐今天来其实是想跟你说,小心你的孩子,不是生下来了,就一定安全的!姐姐多少个孩子,都是被这些心肠歹毒的女人给害死的!你,别重蹈姐姐的覆辙,知道吗?” 荣嫔的话在吴雅的心里深深地烙了个印记,六阿哥活不过六岁的历史记录让吴雅又一次不知所措了,如果历史真的改变不了,她难道要就这样将自己的孩子推向死亡的边际吗?吴雅皱着眉头深思,现在,她反而宁愿宝宝不要出世,如真的像哪吒一般可以在母体中孕育三年的话该有多好,至少,她就可以多给他三年完完整整的保护。 可是她是现代女性啊,她知道过期分娩对于一个胎儿会有多大的影响,她不想他就这样胎死腹中啊! 吴雅不禁对着窗外的月亮暗自叹息,她为什么总是纠结在历史之中走不出来呢? “德儿,你在想什么?”玄烨已经走了进来,却发现她一直在发呆。 吴雅回头,她不想让她的心情影响了玄烨,便撇撇嘴:“犯傻呢呗,你说的,我这不是乖乖傻到家呢么?” 玄烨无奈,没有纠结在这个不是问题的问题上,既然德儿不想说,他知道怎样他都是问不出的。便换了话题:“穿好衣服到院里头来,朕有惊喜要送给你!”玄烨一边说,一边已经拿过衣服来,准备亲自给她更衣。 吴雅皱眉,虽然手脚还是乖乖配合着玄烨,嘴却从不闲着:“干什么啊,大半夜的,这回你不怕冻着孩子了?” 玄烨将她的钮瓣都扣好,便拉着她的手走出厢房,才从背后抱住她,顺便蒙住了她的眼睛:“跟着朕的脚步走,不许偷看!” 吴雅安心地闭上眼睛,她知道玄烨是不会摔着她的,便乖乖地顺着他的力道往院子中间走,耳边似乎传来了一阵呼呼的风声,还伴随着噼啪的响声,吴雅在心底里暗自嘀咕,怎么好像着火了? “好了。”玄烨松开手,将吴雅的身子摆正,一大簇篝火便出现在她眼前,所有的宫人围成一个圈,等着两人的到来。 吴雅诧异地抬头,看着满眼柔情的玄烨:“这是?” “我是去年的这一天在这样的场景第一次遇见你的,不是吗?”玄烨记得她说过她穿越的故事,便回去回忆了很久,才想起第一次见面的准确日期。 吴雅几乎感动得一塌糊涂,这个日子,连她自己都早已经忘却了,反而玄烨会记得。吴雅忍住了热泪,笑意盈盈地走到篝火前,指了指同样烤好的羊腿,冲着玄烨开口:“很香,还有吗?给我也尝尝。”这是当时玄烨的话。 “有,有,有是有,就是,那个……都是我们吃剩的了,给娘娘吃总是不好吧……”玄烨自然记得,便顺着德儿的意思接了下去。 “不碍的。”吴雅随手拿了一块,放在嘴里,不禁微微皱眉,直勾勾地盯着玄烨。 “怎么了,娘娘皱眉,是不好吃吗?”玄烨微笑着继续重复记忆中德儿的语句。 吴雅看了看玄烨含笑的眉眼,再也憋不住,整个人瞬间笑喷了:“噗……哇哈哈!哈哈!不是,不是不好吃,是不能吃!谁烤的啊?这是要拿羊腿烧炭呐!” 玄烨一怔,便也顺手拈了一块肉在嘴里,一股糊焦味儿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好好的一个浪漫回忆,他居然就这么给搞砸了?玄烨皱眉:“朕只是想让你尝尝朕的手艺,才亲自烤了羊腿来,谁知道会是这样?” “你做的?”吴雅抬眼,那他什么时候就到了永和宫啊?这群吃里爬外的家伙,居然都向着小玄子,每一个人向着她?搞清楚,到底谁才是他们的主子啊! 玄烨挥挥手,命人将羊腿撤下,吴雅紧忙拦住:“不准撤不准撤!我还要留在做纪念呢!都烧成肉炭了,应该一时半会坏不了了吧!”吴雅笑眯眯地看着玄烨,“这些肉炭可以证明,在厨艺方面,我还是比你强的!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说我干啥啥不行!你也有不行的时候了吧!” “是是是,你做饭最香了!”玄烨抱住德儿,低声地应着。 “本来就是!干嘛一副老大不情愿的语气!”吴雅撇嘴,不服输地反驳着。 “走吧,跟朕去东屋,朕泡了茶给你!”玄烨拉着德儿的手往东屋走,吴雅一把拉住他的手:“你不是还要让我喝茶末吧?” 玄烨笑眯眯地看着她:“当然啦,朕这儿可只有这一种茶!不过也是朕一辈子最爱的茶!” “玄烨!”吴雅眼睛鼻子嘴都垮下来,“不带虐待人的!我们现在可是两张嘴!” “这不是为了回忆吗?凑合着喝一点吧,其实挺不错的,能勾起不少的回忆。”玄烨试着尝了两次,就真的仿佛回到了第一次遇见她时,那种讶异惊艳蠢蠢欲动的心思便一下子涌上心头。 东屋不知何时已经摆好了围棋盘,玄烨找了个比较舒服的位置,让德儿倚好,才笑眯眯的开口:“朕知道你身体不适合长时间坐着,就陪朕下一盘五子棋,就一盘,好不好?” “五子棋?倒是新鲜,如何下来?”吴雅一扬眉,装出一副诧异的神情。 玄烨苦笑着摇头,只好将规则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吴雅一边听一边笑,显然,他对这段台词很是不熟呢!玄烨磕磕绊绊地说完,吴雅已经笑翻了,倚着身后的椅垫仰天大笑的:“哈哈,你这样说完,有人能懂才怪嘞!” “就下一盘嘛!”玄烨无奈地看着德儿大笑,不理她的挖苦。 说是下一盘,吴雅却被他把下棋的瘾全都勾了起来,一直下了许久,下到丝竹和锦瑟都跑进来抢棋盘:“万岁爷,主子,时候不早了,你们还是早点安歇吧!”锦瑟紧紧地抱着棋盘不撒手,主子的肚子都大成这样了,居然还坐了这么久下什么棋?真是没正事! 玄烨挥手让她们退下:“好,我们就休息了!” 玄烨看着所有人离开,才一把抱着德儿,将她放在自己的腿上,冲着她的耳朵吹气:“德儿,在想什么?”玄烨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里,嗅着她一如往昔的芬芳。 吴雅被他的热情吓的不仅打了个寒战,这个是他去年说过的话!吴雅撇嘴:“不对不对,这话今天应该我来说!” 玄烨不理她的抗议,将她揽的更紧,一双大手不安分地在她的身上肆意撩拨,点燃她所有的欲火。吴雅只好投降,好吧好吧,角色看来又换回来了!吴雅颤抖着开口:“万岁爷……我……病还没好呢!” 玄烨牵出一丝坏笑:“羊入虎口,岂有挣脱之理?”便不理她的抵抗,兀自堵住了她樱红的菱唇。 吴雅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只能依附着他用嘴传递给她的稀薄空气,头脑也变得晕晕乎乎,在玄烨的怀中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任由着他欲与欲求。 半晌,吴雅才回过半丝神智来,不仅撅着嘴巴抗议:“当时不是这样的!” “可是朕当时是想这样做的,好不容易有机会,朕怎么不满足一下自己的心愿呢?可惜你还带着身子,否则朕早就将你吃抹干净了!”玄烨已经将她剥得一干二净,抱着光溜溜的德儿放在被子上,一寸寸地用唇膜拜着她的身子。 月色皎洁,洒在还未完全融化的雪地里,将整个院子照亮,带着些微寒气的月色围绕着整个永和宫,似乎要浇息室内冲天的火热。 整个正月过完,吴雅都在每日的备产中度过,可是尽管连产婆都已经入住到永和宫十二个时辰候命,吴雅的肚子仍旧是没有消息。吴雅有些着急,到底怎么个情况,是六阿哥知道自己不久于世的命运,便不愿走到这个人世上来吗? 丝竹不断地安慰她:“不要担心啊,小阿哥在母体里住的久身体会健康强壮啊,老人们不是都说吗,宝宝在额娘肚里一天,相当于在外面一月呀!” 吴雅皱眉,她怎么跟这些封建思想的古人说得明白呢?预产期间把宝宝生下来才是最健康的啊!过犹不及的道理,是个人就懂的嘛! 玄烨格外准许了云箫作为家属进了宫,陪在吴雅身边,防止她心情太过紧张,所以云箫每日的任务,便是跟吴雅玩,云箫抓了一副嘎拉哈:“姐姐,我们玩嘎拉哈,就不会想这想那了,好不好?” 吴雅看了看,真的搞不懂,这群人为什么要喜欢玩这个看不出前后左右的猪骨头啊!吴雅拍拍云箫的头:“你跟你丝竹姐姐玩吧,我这根本这群骨头,只能看见自己的肚子,玩不了啦!” “姐姐……”云箫抿嘴,“那你想玩什么啊?我陪你玩啊!” 吴雅也很是无奈:“我想玩的多了,可是不把这个放赖的孩子先生下来,我就什么都玩不了!眼瞅着天都一天比一天温暖了,他再不出来,我就赶不上下一次出游了!” 丝竹和云箫都是满眼的黑线,还以为主子是在愁什么呢,原来还是为了玩啊! “姐姐胃口怎么样?会想吃饭吗?丝竹去给姐姐准备些吃的吧?姐姐最近胃口都不好!”丝竹看着原本有些发福的吴雅不知为何又开始消瘦,心里也很不舒服。 吴雅点点头:“好,今天似乎很想吃点酸的,你去准备点山楂糕来给我好不好?” 吴雅努力让自己心情好一些,因为她很担心自己会患产后抑郁症,想想像她一样每天嘻嘻哈哈的人若是以后都要以泪洗面,她还不如赶紧死了算了!吴雅对着铜镜戳自己的嘴角:“吴雅,你给我打起精神来,你要知道这群古代人的医术是信不得的!所以也许预产期根本没有到,再这么臭美苦脸的,连我都会鄙视你!”吴雅对着镜子一通张牙舞爪。 “姐姐,外面的红梅花开得很美呢,你要不要出去看看?”云箫冲进房间,挥舞着手中的红梅枝,笑着要带吴雅出去走走。 吴雅拗不过这个小妮子,只好扶着她的手往屋外走,吴雅仔细地看着云箫,她刚刚被她带回来的时候也不过到她的胳肢窝,现在已经几乎要长到她的下巴了,吴雅皱眉:“云箫,你也是个大姑娘了!” 云箫回头冲她笑:“是啊,过完生日就十三岁了,可以来选宫女了呢!容若大哥说要给我按一个旗人的身份,好让我可以进宫天天来陪着你!” 吴雅皱眉:“你想好了?那陈家栋怎么办?你们……”吴雅的话还没说完,便觉得自己腹部一阵阵的疼痛,肚子突然间仿佛要掉下来一样,不断地往下坠,吴雅一个支撑不稳,便整个人跪在了地上。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云箫突然后悔带姐姐到院子里来了,好端端的居然一下子出现这样的现象。 吴雅的两股之间突然感到一阵热潮,吴雅瞪大了眼睛,难道是羊水破了?吴雅紧紧地抓住云箫的手:“去叫产婆,去叫产婆!” 吴雅有些担心,她突然想起梦境中那仿佛要将她撕裂的疼痛,她又要经历这样的一种折磨了吗?吴雅整个人僵直着不敢乱动,直到产婆指挥着两个太监将她抬回了已经准备好很久的产房,吴雅已经被这种痛苦折磨得大汗淋漓,咬着塞在嘴里的布条,不住地颤抖着。 产婆熟练地按摩着她的身子:“德主子,你放轻松,你是第二胎了,不会太难过,放心,放松就好,放松就好,深呼吸,用力……” 吴雅跟着产婆的指示,逐渐感受到了孩子逐渐从自己的身体中一点点移动,她仿佛看见了满世界的白光,仿佛又一次回到了她穿越到这个时空来的那一刻,一样的痛彻心扉,一样的手足无措。 德嫔生产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乾清宫,正在和容若等人商讨国事的玄烨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身,二话不说地撇开众多朝臣,大步流星往永和宫走去。 走到僻静处,玄烨才冷静地回头问梁九功:“朕让你准备的婴儿,你可准备好了?” 第3章 小阿哥叫胤祚【手打VIP】 走到僻静处,玄烨才回头问梁九功:“朕让你准备的婴儿,你可准备好了?” 梁九功恭敬地答复:“回万岁爷,婴儿奴才已经准备好了,只是有一事奴才还是要说,万岁爷不跟德主子商量一下吗?德主子会不会……” 玄烨皱眉,是啊,他又自作主张了,没有跟德儿商量,只怕她又要误会又要难过了,玄烨叹气:“朕这就跟她解释!” 玄烨大步流星地赶到永和宫的时候,正赶上六阿哥的第一声啼哭,玄烨整个人便是一僵,笑意根本不用任何思考,便已经爬满了脸颊,急匆匆地往产房赶去。 “万岁爷,产房不吉利,您还是不要进去了吧?”几个嬷嬷守在产房门口,根据老祖宗的规矩,生孩子的时候是阴气最重的时刻,像万岁爷这样的九五之尊是不应该走进去的。 玄烨对这种思想嗤之以鼻,推开众人的阻拦,大步流星地往屋内走去。那里面是他最心爱的女人和他可爱的孩子,怎么会不吉利!玄烨第一次看见产房里面的模样,大盆的热水已经被鲜红的血液染成粉红色,让他有些心惊,他的德儿究竟失了多少血?一个小小的肉球正在产婆的怀里歇斯底里地哭泣,满身的肉红色仿佛一个小火球一样不断挣扎。 玄烨走过去,逗了逗一直啼哭的六阿哥,产婆笑着夸赞:“小阿哥又白又胖,哭声也嘹亮,手脚也有力气,定然是个健康有为的阿哥!” 玄烨将手指轻轻滑过他的小胳膊,一直滑进他的小手心,一瞬间,他便紧紧地握紧了玄烨的手指,这种温热柔软的质感让玄烨心中骤然一紧,他要尽自己的全力,保护这个脆弱的小生命。 玄烨让产婆将小阿哥带了出去,整个产房便只剩下他和德儿两人,玄烨转头去看一直虚弱地看着他们父子的德儿,她脸色有些惨白,让玄烨有些心疼,玄烨挤出笑意来,握紧她的手心:“德儿,辛苦了。” 吴雅的眼皮有些发沉,冲他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便准备沉沉地睡去,玄烨焦急,手的力道也大了几分:“德儿,你先别睡,朕有事跟你说。” 吴雅抬了抬沉重眼皮,不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玄烨深吸了一口气,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朕想送六阿哥出宫!宫里头太危险,你说过朕的六阿哥他活不过六岁的!所以,朕想给他换一个身份,让其他的孩子来代替他!” 吴雅的眼睛闪了闪,却半晌不曾开口,许久,才淡淡地开口:“好,我相信你。”她相信玄烨不会害她的孩子,这就够了,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但至少他在为保护六阿哥不断地努力,她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玄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朕一定护你们母子周全!睡吧,剩下的,交给朕来处理!”玄烨感受到她的信任和依仗,感受到自己肩膀上的责任,他只是想尽自己的努力,让德儿所说的事情不会发生,这是他的责任。 玄烨看着德儿逐渐睡熟,才大步走出来,吩咐梁九功按计划办事,转身回了乾清宫。 容若、马齐和隆科多都没有走,安安静静地侯在大殿上等着吴雅分娩的消息,直等到玄烨大步流星走回乾清宫:“朕就知道你们不会走!” 隆科多上前一步:“吴雅她怎么样?” 玄烨一扬眉:“她没事,不用你这么担心,有朕在,她们母子都不会有事!”虽然知道隆科多是急性子,并没有什么恶意,可是玄烨就是看不惯,习惯性地去宣告自己的占有欲。 容若浅笑:“小阿哥起名了吗?” 玄烨沉思了一下,才微微抬了抬嘴角:“叫胤祚!” 玄烨声音不大,却震慑了大殿上的其他三个男人,连隆科多这种不学无术的莽夫也知道这“祚”字做何解释,更何况其他两个从小跟在皇帝身边伴读的男人呢? 马齐皱眉:“万岁爷是不是要再考虑一下,胤祚两个字可不是闹着玩的!”马齐咬牙,“祚”字是登基的意思啊!想当年董鄂妃的孩子被封为祚亲王,都使得满朝上下一片声讨,而那个无福消受这太贵重封号的小阿哥也没有活过百天就夭折了。更何况是“胤祚”二字,胤祚,这是万岁爷在自述中都用过的代表登基的字眼啊!这会给吴雅她们母子带来多大的麻烦啊! 玄烨不管这些人的劝阻:“朕觉得这两字很是顺口响亮,朕很喜欢!”玄烨其实的确是有私心,反正真正的六阿哥现在已经被送出宫了,他倒是很想用这个名字来当一个诱饵,看看偌大的后宫究竟都有谁在觊觎他的太子之位。 天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寒冷着,吴雅的卧房却烧的如同夏天一般,吴雅只穿了单衣躺在炕上,看着奶娘正在给小阿哥喂奶,她再次醒来的时候这个孩子便已经在她身边了,她记得在她睡着前玄烨说的每一句话,也知道,这个孩子已经是被掉包过的,但是她能说什么,能做什么呢? 原来,无论自己多努力,无论她是否受宠,孩子还是没办法交给她自己抚养! “主子,吃点东西吧!”锦瑟端了桂圆红枣糯米粥、花生猪脚汤和菠菜炖猪肝走了进来,这是太医给开具的月子餐,看着主子居然将被子踢到了胸部以下,便放下手中的东西,急忙忙把被子给她裹紧,“主子,坐月子最怕受凉了,你怎么可以这么任性呢?” 吴雅垮这脸:“我不要做熏肉干啊!你们这分明是要把我烤熟了啊!我快热死了,还有啊,那个吃的,分明没放盐,你尝尝,能吃的下去才有鬼!”吴雅一张脸皱得跟揉皱了的纸,到处都是她无奈的证据。也就是中国才会有这种诡异的坐月子的习俗,要知道一个美国人生产完第二天就可以上班了好不好! “主子,那是太医开的,您就乖乖吃了嘛,这样奶水才会足啊!小阿哥才会长得大啊!” 吴雅撇嘴,努力地冲她挺了挺胸:“我现在奶水也很足啊,问题是他也不用我喂养啊!你看看那奶娘的大胸部,她是奶牛变得吧?” “主子……”锦瑟彻底地无奈了,她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去跟主子说话了,只能端过吃食来,“咱们还是吃饭吧,啊?” “你跟我一起吃,看看你还发育不,弄个跟奶娘一样的大胸,以后你的男人会对你爱不释手的!”吴雅闪了闪眼睛,揶揄着锦瑟。 “主子!”锦瑟一下子羞红了脸,“您要是再这么说,锦瑟就不服侍你了!我要跟笙儿换,还是丝竹姑……常在好服侍多了!”锦瑟还是有些改不过口来,丝竹自己也不计较,所以她一着急,顺嘴便有说错了。 吴雅浅笑:“羞什么羞,早晚还不是要嫁人的,做好准备也没什么不对嘛!我们锦瑟长得这么漂亮,以后一定嫁个大官儿,赶紧吃,丰满的女人能拴住男人的心哦!”她还是喜欢锦瑟这幅小模样,她本来就是个单纯直爽的女孩,被这个紫禁城压迫得都失去了她原有的特质。 “主子……”锦瑟的话还没开口,云箫便已经掀了帘子冲进来:“姐姐,听说万岁爷给六阿哥赐名叫胤祚,整个后宫炸锅了!” 吴雅诧异地闪了闪眼睛:“胤祚有什么不对吗?” 云箫抿嘴,急的有些跳脚:“姐姐你居然不知道,胤祚是登基的意思啊!先皇的董鄂妃唯一的那个儿子不是当年就被封为了祚亲王吗?当年的太皇太后可是大怒啊,那个小阿哥没活过百天就夭折了!”云箫是小时候学习这个字的时候听爹爹说的,所以对这个字有格外的印象。 吴雅皱眉,玄烨到底想要做什么呢?这样一个名字会带来怎样的麻烦他显然是可以预料的,很显然,他是有意为之了。所以,他将小阿哥送走了,准备用这个换来的孩子做新的箭垛吗? 无论怎样,这也是个热气腾腾的小生命啊! 吴雅重重地叹息,帝王心,永远都是这样的吧!众生皆平等的思想,又怎么是他这样高高在上的人能够理解的呢? “姐姐?”云箫看着吴雅在发呆,不由得轻声召唤。 吴雅抬头,看了云箫一眼:“不碍的,皇上既然都决定了,咱们也改不了啊,静观其变吧,万岁爷一定有他的想法!” “可是……”云箫皱眉,这样有多危险啊! 六阿哥赐名胤祚一事在后宫的确是在后宫掀起了轩然大波,孝庄在慈宁宫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气得几乎将小几上的东西一扫而空,年迈的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了,她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当年,虽然她宠这个德嫔,不等于她就可以容忍别人撼动自己嫡亲孙子的地位! “主子,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咱们万岁爷不是先皇!”苏麻拉姑小心翼翼地安抚着太皇太后的情绪,主子有多在乎爱新觉罗氏的血脉,只有她才能够略知一二,所以太皇太后会出现这样的情绪,也实属情理之内。 “是,玄烨和福临不一样,才会骗哀家骗得这么苦!”孝庄狠狠地拍桌子,“他翅膀长硬了,也学着跟他皇阿玛一样,玩起什么情有独钟来了!”孝庄气的瑟瑟发抖,当年她为了董鄂氏的儿子,发了多大的脾气,掀了多大的风波,玄烨不可以不知道,他今天又一次不惜以身犯险,根本是在挑战她的底线! “主子,”苏麻拉姑一边拍着主子的背,一边轻声安慰,“主子,你要相信咱们万岁爷,万岁爷这些年做的有多好,主子您是看到了的,万岁爷不是先皇,他懂得掌握自己的情绪,而且,德主子也不是当年的董鄂妃,她对万岁爷是会有帮助的,她不会去扯万岁爷的后腿,不是吗?” “皇额娘,”皇太后微笑着开口,“太子一直拿德儿当亲额娘对待,德儿没有必要以身犯险去争夺这个地位,要知道无论谁当皇帝,她都有机会做太后。” 孝庄皱眉,这话说的在理,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苏麻拉姑继续开口:“德主子这些时间一直关在永和宫,除了生产当天,德主子根本就没有跟万岁爷单独见过面,这件事,恐怕是万岁爷自己的意思了!” 孝庄点点头,一颗愤怒的心也平静了一些,这么有挑战的名字,根本不是保护一个人的做法,那么,玄烨的目的又何在呢? 玄烨的想法,不禁是两宫太后的疑问,也是吴雅的疑问,所以等玄烨半夜来到永和宫的时候,吴雅便直接开口问:“你到底在计划什么啊!” “怎么了,你不是说相信朕吗?”玄烨轻轻地扬了扬嘴角,“怎么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我说相信你那是困迷糊了!”吴雅瞪眼,“你最不靠谱了,一天就给我整出这么多事儿来,你是不是怕我死得不够快啊!”吴雅拿眼睛白了一脸坏笑的玄烨,孝庄本来对她特别好的,这回好了,她在后宫彻底被孤立了,用肚脐眼想也知道,孝庄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会有多气急败坏。 “朕怎么会害你呢?”玄烨苦笑,“朕只是想揪出这些觊觎太子之位的女人。这个孩子是个很不错的机会,朕不会轻易放过。不用担心老祖宗那边,朕会去说明朕的想法,老祖宗会更加喜欢你,放心!” “你不怕这个孩子早夭了吗?你要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想要掐死我们俩吗?我知道,你想拿他当诱饵,但是他好歹是个小生命啊!”吴雅皱眉,“你用不用这么冷血啊!” 玄烨叹气:“朕自然有办法,不过这个孩子朕还是不能留在你宫里,容易牵连到你,你过段时间办成小珠子跟朕出宫,朕再把咱们的儿子还给你!” 吴雅瞪大了眼睛:“所以你要把这个孩子自己留在宫里?那他不被害死才怪呢!” “德儿,”玄烨无奈,“你怎么这么能操心呢?你就这么不相信朕吗?朕没你想的那么讨厌,把心放在朕这儿,好不好?” 吴雅撇嘴:“好啦好啦,真是大男子主义,神神秘秘地,好像我会泄密一样!算了,睡觉,别碰我啊,我现在可脆弱了,你敢碰我我就犯病给你看!”吴雅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哼,小气鬼,什么都不肯告诉她! 玄烨看着发小脾气的德儿,不禁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到她的面前,轻轻去掐她的小鼻子,还说他神神秘秘的,不知道谁一天天到处玩失踪! 吴雅的身子恢复得很好,才不几天就不甘寂寞地跳下床满地乱走,丝竹扶着肚子皱了眉头走进来:“主……姐姐!您还在坐月子呢,怎么可以就这么下地来了呢?万一受风了怎么办?锦瑟去哪儿了,都不看着你的吗?” 吴雅叹气:“我是坐月子,又不是躺月子,下来运动运动好的才快啊!你们把这屋子烧得比锅炉还热,我又捂了这么多衣服,怎么可能受风!”吴雅扁扁嘴,她是顺产啊,顺产啊有木有,她根本不用像尊佛一样一直坐着不动吧! “姐姐还真是爱动啊,好吧,我扶着你走一走,好不好?”丝竹伸了手去扶她,吴雅回手将丝竹扶好:“你现在更金贵好不好?还扶我!我现在可是一身轻松了,你还带着大肚子呢!” 云箫端了吃食进屋:“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金贵,还是别往一块儿凑了,小心不小心摔在一块儿了!还是我这个小丫头来服侍你们就好啦!”云箫将两个人各自扶到座位上,指着一桌子的汤汤水水:“姐姐,吃饭啦!” 吴雅抿嘴:“我能不吃吗?我才吃完不到两个时辰吧?又吃?再逼我我就逃跑了啊!” “姐姐!”两个人一样的语气一样的神情,无奈又坚定,直直地看着吴雅,丝毫不肯放松。 吴雅咬牙,她怎么就遇见这么多她搞不定的人,还一个个的都喜欢看着她!吴雅乖乖地把桌上的东西喝光,乖乖地躺好,哄着两个人都走了以后,才又一骨碌翻身下床,永和宫太闷了,她决定到乾清宫去走走! 吴雅用最快的速度换好了小珠子的衣服,趁着众人不注意,一溜烟跑到了后门,小栓子瞪大了眼睛,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主主主……主子!您这是要干什么啊?” “嘘!”吴雅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不准告诉丝竹锦瑟云箫她们,否则……”吴雅瞪着他,将手放在脖子上做了个横刀的动作。 不等小栓子反应,吴雅已经推门逃了出去,外面还是有些冷的,好在她穿的够多! 吴雅小心翼翼地看了左右,才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乾清宫。 李德全正指挥着小太监在打扫院子,便看见了德主子一溜烟跑进来,不禁下巴都要掉下来:“德……珠、珠公公,你怎么会来?” “我来看看你们啦!万岁爷在做什么?” 第4章 有个奇葩叫曹寅【手打VIP】 “我来看看你们啦!万岁爷在做什么?”吴雅蹭进来,指着大殿,“万岁爷自己在吗?” “曹大人刚刚从江南回来,万岁爷正在给曹大人接风。”李德全乖乖回话。 “曹大人?曹寅?”吴雅一歪头,曹雪芹的爷爷? “您认识?”李德全一惊,曹大人已经回江南给祖母守孝足有三年时间了,德主子怎么会知道曹大人的名姓? “不认识,听容若大哥说过几句!他们……”吴雅的话还没说完,便看见琳琅端了茶水进来,连忙扑过去,一把将托盘夺了:“给我吧给我吧,去吧!”吴雅朝着琳琅浅笑,这个小丫头不知道有没有受到后宫的什么迫害之类的啊! “是!”琳琅没想到德主子这么快就会出现在乾清宫,不禁满脸的诧异惊讶,虽然德主子似乎并没察觉,她却还是讪讪地收回了这幅神情,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做到深藏不露呢?怎么已经学了这么久,还这么喜形于色呢? 吴雅并没有注意到琳琅这些小心思,她只是端了托盘,大摇大摆地进了正殿。 一张大大的长桌占据了殿上正中的位置,玄烨坐着一端,其他大臣分坐左右,吴雅眼神一扫,除了两个外国人和右手边一个人她不认识以外,都是上一次去景山的人,吴雅抿嘴一笑,都是熟人就好办了,她就不用这么扭扭捏捏地装正经了! 吴雅低头往右手边的那个人身边多走了几步,不禁瞪大了眼睛,暗自惊奇。不公平不公平,他一个大男人用得着长这么白、这么粉嫩吗?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怎么看怎么是女孩子该有的娇嗔。说他是“面如桃瓣,目若秋波”真的是一点儿都不亏,吴雅整个人彻底无奈了,搞什么啊,这曹寅用不用这么贾宝玉范儿啊! “万岁爷喝茶!”吴雅走到玄烨身边,他居然还跟这个怎么看怎么是个“受”的曹寅聊得水深火热的!吴雅撇嘴,故意将茶杯咣当一声搁在玄烨手边。 玄烨诧异地抬头,便看见德儿一脸嫉妒的怒火,不禁有些摸不着头脑,顺手揽住她的腰:“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外面冷不冷?”玄烨对她的温柔关怀丝毫不背着别人,这些人与他都算亲厚,知道德儿身份的自不用说,不知道的,也早已经默认了小珠子是万岁爷的禁宠。 “我……”吴雅的话还没有开口,便一眼瞥见这个曹寅一脸委屈,偌大的眼睛水汪汪的几乎马上要掉下眼泪儿来,吴雅所有的话都被他这副小媳妇的模样给噎回去了,眼睁睁地看着他站起身来去拉扯玄烨的衣袖:“皇帝哥哥,说好了,你只喜欢我的,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太监出现在你的宫里头,皇帝哥哥,你不要奴家了吗?你也做始乱终弃的人吗?皇帝哥哥……”曹寅闪着大眼睛,声音清脆娇嗔,雷得吴雅一激灵一激灵的,这种极品她惹不起,还是躲躲吧! 吴雅看着他撒娇,便躲得老远,爬在容若的椅背上连续打了几个寒战,容若温柔地浅笑:“怎么了?外面冷了?喝碗热汤暖暖!”容若说着,已经伸手盛了一碗热汤放在了她手上。 吴雅点点头,还是容若大哥正常多了,回了他一个感激的微笑,便仰头灌了一大口热汤,结果才刚入口,就被烫到,一口喷了旁边的隆科多一身。 吴雅伸了舌头,一通狂扇:“烫烫烫……烫死了烫死了!” “你……!”隆科多就搞不懂了,为什么她一换装变成小珠子,他就一定会是那个倒霉的呢? 马齐叹气,站起身递上自己的茶,“呐,茶不怎么热了,顺顺吧!你就让人省省心!” 吴雅接了茶,呷了一口。说什么她也不那么莽撞了,不过话说回来,吴雅砸吧砸吧嘴,宴会上这茶味道不错哦!吴雅想着,便又喝了一口。 曹寅余光中看见了不远处的一场闹剧,扯着玄烨的衣袖继续拧搭:“万岁爷,你看看他,不禁是你的禁宠,还是他们的呢!还是我比较专情,只喜欢皇帝哥哥一个人!” 吴雅嘴里的茶还没咽下,便被他的话噎得一下子噗了出来,说时迟那时快,隆科多刚刚要抬头跟吴雅说话:“我说小……嗯……”隆科多正脸对上吴雅的“喷壶”,霎时便被喷了个透彻。 隆科多怒冲冲地站起身,一把抹去脸上的水:“为什么总是我!” 吴雅躲在容若身后冲隆科多做鬼脸:“你对水比较有吸引力,水都喜欢你咯!” 玄烨看着德儿胡闹的样子,无奈地开口:“小珠子,过来!” 吴雅继续躲在容若身后,微微露出个头来:“不要,死都不要过去,过去了也会被他整死!”吴雅用手指小心地指了指曹寅,便迅速收了手,仿佛会被报复一样。 玄烨无奈地苦笑:“曹寅他又不会打你!你怕什么?你不是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吗?” 吴雅苦着脸:“一物降一物,我就怕他这样的!怎么着?他是不会打人,我还宁愿他爷们点打我一顿呢?”吴雅说完,便迅速躲回到容若的背后。 曹寅牵出一抹笑意,莲步轻移地往这个小珠子的方向挪了几步,吴雅一见,便大惊失色:“你……你你……你别过来!” “小珠子公公……”曹寅嘟起红润的小嘴,一脸的委屈,“你不喜欢我啊?我这么可爱,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吴雅猛地打了两个寒战:“你……”吴雅眼珠滴溜溜一转,扯出一抹比哭好看不到哪儿去的笑意,“喜、喜欢!你这——么——可爱,这——么——温柔,这——么——,呵呵,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奴家也挺喜欢你的!”曹寅绞着手指又往前拧搭了几步,“这群大男人多讨厌啊,整天就会欺负咱们这样的人,最没心没肺了!奴家觉得你就不错,要不然,咱们俩在一块儿吧,不跟这些臭男人玩儿了,好不好?”曹寅一边说话,一边冲着小珠子抛媚眼。 玄烨不禁轻声咳了一声,示意几个人把曹寅按回去,马齐叹气,上前拎起曹寅的衣领,一提溜便将他牵制住,往座位上拎。 “干嘛啦,个儿高欺负人呐!臭男人!” “你给我收敛点!吓坏了她比可赔不起!”马齐恶狠狠地瞪着曹寅,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用不用玩这么大扯啊! 曹寅撇嘴:“这么凶干嘛,我这不是见面跟她打个招呼吗?我这样子不是印象深刻一点?她绝对会对我过目不忘的,对不对?”说着,回头看了看仍旧躲在容若身后的小珠子,并献了个飞吻过去。 “曹寅!”马齐整个人彻底无奈了。 “干嘛,你吃醋哦?”其实曹寅早就听容若说了这个小珠子,也就是德嫔与这几个人之间的感情纠结,所以故意逗大家玩玩,这群人一天天活的这么严肃,有什么意思? “你……”马齐被莫名地戳中心事,一时间憋得满脸通红,这个曹寅是这几个人里头最古灵精怪的,从小他就斗不过他。 “安啦!”曹寅挥挥手,“我心里头还是有你的,不用吃醋!” 马齐瞪大了眼睛,鬼才吃你的醋!马齐挥手便扇在他的后脑上,骤然转身离去。跟他当真,他就真的疯了! “暴力狂!”曹寅攥住拳头大声反驳,亏他还是个御前侍卫呢,总是被这群暴力狂殴打,说不过他那是他们脑子转得不够快,凭什么拿他的脑袋出气! 玄烨冲德儿招手:“过来!” 吴雅看了看逐渐恢复正常的曹寅,放下心来,蹭到玄烨身边,乖乖站好。 “你就这样站着可以吗?要不要先回去?这才几天,你就敢跑出来!”玄烨将她拉进怀里,无奈地看着这个闲不住的丫头。 “不要!”吴雅撇嘴,“我怕我回去了,你就被这个曹寅吃抹干净了!我得看着你!” 玄烨无奈地皱眉,怎么回事啊,德儿居然连个男人的醋都吃?不过也好,她吃醋的模样让他很有成就感,至少可以证明,他在她心里头,是占据了很大的位置的。 吴雅被允许坐在玄烨身边,陪着众人一同欢笑,殊不知永和宫里已经慌乱做一团了。 “主子去哪儿了!”锦瑟叉着腰,急的满脸通红,主子还在做月子啊,怎么可以就这么不见了呢? “锦瑟!”丝竹扶着肚子急匆匆走过来,“不是让你看好了主子的吗?现在怎么办?我们要去哪儿找她啊!” “戴佳常在,李德全求见。”李德全就猜到德主子一定是偷偷溜出来的,便连忙跑到永和宫来看个究竟。 “李公公!”丝竹皱眉,“有事吗?” “德主子在乾清宫,和万岁爷一同宴会,请戴佳常在不要焦急!”李德全通报完便离开了,永和宫,他还是少来为妙! 李德全的话让整个永和宫如释重负,主子还真的是会给大家找麻烦!锦瑟撅着嘴巴抱怨:“主子真是不听话!吓死我了!以后我非得十二个时辰守着她不可了,怎么会有主子这么淘气呢?” 丝竹皱眉回头:“锦瑟!”她明明已经将锦瑟调教得比较识大体了,怎么还会冒出这么任性的话来?真不知道主子靠锦瑟来服侍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是夜,玄烨走近卧房的时候,便看见德儿煞有介事地正坐着,一脸郑重其事的表情,就等着他“自投罗网”了。玄烨皱眉:“怎么了?” “说,你跟曹寅到底什么关系!” “他是朕的伴读,从小跟朕一起长大,这个你不是知道吗?”玄烨无奈,该死的曹寅,回头他非得找他算账不可!开谁的玩笑都可以,居然开玩笑开到他这个九五之尊头上来了!还害得德儿一脸的质疑,他找谁说理去! 吴雅扬眉,一副了然的模样:“那就是青梅竹马了呗?” 玄烨彻底无奈了:“德儿,我们都三年没见面了,谁知道他会变成这样啊!” “哦,那就是久别重逢了呗?”吴雅瞪眼。 玄烨彻底抓狂:“德儿!他是男的,朕也是男的,我们能有什么事儿啊!” 吴雅撅嘴:“这么说还冲破道德束缚了呗?” “德儿!”玄烨一把抓住德儿的肩膀,扳正她的脸,二话不说就是一通狂吻,他就是疯了才会跟她解释这么多! 吴雅对这个下半身思考的男人很是无语,干什么干什么,说不过她就堵她的嘴,不要这样啦,她都没办法思考了!好吧好吧,她投降了还不行嘛!她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了!唔!不得不说,味道真好! 吴雅睁开眼睛,露出求饶的眼神,玄烨无奈,松了嘴,松了怀抱:“德儿,你愿意吃朕的醋,朕很开心,至少说明你是在乎朕的!可是你好歹吃个正常人的醋吧?后宫这么多女人的醋排队等着你吃呢,你何苦跟个男人过不去呢?” 吴雅撇嘴:“因为女人堆儿里你已经有我了啊!男人堆我又不了解,当然不得不防啦!而且我发现他比我妖娆!这是我最不能容忍的!他到底是什么东西转世啊,怎么可以比女人还女人,这让我这种24K纯女人情何以堪呐!”吴雅抓住玄烨的衣襟一通晃,这个曹寅到底小时候经历了什么刺激啊? 玄烨听得云里雾里的:“二十四什么?德儿,麻烦你顾及一下朕的理解能力好不好?”玄烨宠溺地揉着她的头发,轻声叹息,他的德儿什么时候能稍微长大一点儿呢? 吴雅抿嘴,不以为然地躺进他怀里,小手却不安生,在他身上一通乱掐:“反正你有了曹寅了嘛,我就被嫌弃了!” “再胡说朕亲你了啊!”玄烨瞪眼,这个曹寅怎么就成了绕不过去的问题了呢?好歹出现问题也是因为一个美女好不好啊!因为一个男人,怎么想怎么郁闷。 吴雅无奈地放弃:“好嘛好嘛,不说就是了!色情狂!睡觉!”吴雅紧紧地抱着玄烨,她知道今天是自己在无理取闹,可是她喜欢这种跟玄烨拌嘴的问题,只有这些无关痛痒的事情,她才有机会跟玄烨争执不定,所有大事,都由他自己决定了,她只要点头就好。 夜色漆黑,喧闹了许久的永和宫终于归于了沉寂。 虽然玄烨并没有惩罚曹寅,不过他还是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因为……好几个人不会轻易饶过他的! “你们几个大老爷们欺负我一个弱书生好意思嘛!”曹寅瑟缩在墙根底下,眼睁睁地看着容若、马齐和隆科多,一脸的委屈。他不就是开了个玩笑嘛,既然他就长成这样了,那他的先天条件开个玩笑有什么关系,这几个人,要干什么,为了那个皇帝的女人,就准备不要他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义了吗? “你要是再敢拿吴雅开玩笑,我就把你阉了,让你彻底变‘女人’!”隆科多攥紧了拳头,恶狠狠地瞪着曹寅,管他是谁的兄弟,反正他没跟他拜过把子,如果马齐和容若下不去手,那这个恶人就让他来做就是了! “好啦,曹寅从小就这样,他也没想到会这样啊!”容若一边拉着气得直跳脚的隆科多,一边叹气训着曹寅,“你以后还是有点正经吧,万一真的惹到了吴雅,恐怕有你好受的!” 马齐反而一笑置之:“算了,隆科多,别这样。曹寅应该还伤不到吴雅,不过我倒是想看看曹寅跟吴雅对决一下会是怎么个样子,看看曹寅被坑的样子也不赖!” 隆科多回头:“会是怎么个样子?” 马齐牵了牵嘴角:“敢不敢赌一把,他们俩斗智斗勇,我押吴雅胜!”马齐又有了些玩心,他已经为了吴雅变得有些不像自己了,他还是该有些游戏人生,洒脱不羁,才是他该有的样子! 容若微微一笑,点点头,这才是他认识的马奇:“我跟你,押吴雅!” 隆科多挠挠头:“虽然不知道结果,不过我肯定是支持吴雅的啊!” “喂!”曹寅气得跳脚,“搞什么啊,你们就这么把我否定了啊!你们这群重色轻友的家伙,他们俩这样也就算了,容若你也不支持我!我真是太……不行,我非得赢回来给你们看看!”曹寅咬牙切齿地看着这几个一脸不相信的家伙。 炙热的太阳高挂在正空,将温暖铺撒在大地上,寒冷的冬意已经被逐渐的驱赶出去,吴雅肯定不知道在宫外发生的这一切,她只能无聊地推着摇篮,这个孩子虽然不是她生的,好在也算是满足了她当娘的欲望,吴雅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观察着这个孩子,他会是那个没活到六岁的六阿哥吗?那她的孩子会变成什么人呢? “主子,”锦瑟掀帘子走进来,“李德全李公公送来的纸条。” 吴雅接了纸条,看了一眼便跳起来:“锦瑟,给我准备小珠子的衣服!” “是!”锦瑟点头,吴雅低头又偷瞄了一眼纸条:准备好到乾清宫来,朕带你出宫! 第5章 出宫见孩子【手打VIP】 吴雅蹦蹦哒哒地进了乾清宫,才发现曹寅也在大殿上,回头看见她进来,便笑眯眯地凑了过去,一脸的谄媚柔情:“小珠子公公!外面冷了吧!快点进来!” 吴雅一躲三米远:“不劳曹大人费心!”这家伙荷尔蒙混乱了吧,上次见他还跟她情敌似的,怎么这回就跟猫看见鱼、狗看见肉、小怪兽看见奥特曼一样? “哎!怎么能说费心呢?”曹寅凑过去,“您是万金之躯,曹寅能一睹芳容,也算是死而无憾了!”曹寅脸上堆满了坏笑,吴雅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他还敢再神经一点吗? 吴雅也回他一个灿烂至极的笑:“曹大人真有追求,那现在你看见我了,可以SHI去了,我绝对不拦着!”吴雅明亮的大眼睛弯出好看的弧度,只一秒,便撂下脸来凑到玄烨身边,“搞什么啊?他为什么会单独在这里?” 玄烨笑着将她搂进怀里:“他一定要在这儿啊,他要跟咱们一同出宫啊!” 吴雅一脸的厌恶:“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孩子在他府上啊!”玄烨笑着掐了掐她的小脸蛋,好好的脸蛋快皱成新疆大葡萄干了! “神马?!”吴雅一把推开玄烨的手,“你再说一遍?在他府上?你要是敢让咱们儿子过继成他儿子,我就去SHI!”吴雅整个人彻底抓狂了,她才不要做曹雪芹的奶奶! 玄烨无奈地看着她跳脚的模样,苦笑着安抚她的情绪:“是是是,不给曹寅当儿子,放心吧!愿意跟朕先去看看吗?你想不想他?” 吴雅抿嘴,安静下来,看着玄烨重重地点头。 “哎呀妈呀,体谅一下这儿还一个活人呢呗!”曹寅叫嚷,“你们要干什么啊,这么亲亲蜜蜜的,我看了要长针眼的!” 吴雅回头冲着他瞪眼,随手抄起一支笔朝他抛去:“你不是刚才都要去SHI了嘛!还怕长针眼!” “你!”曹寅咬牙切齿,这个丫头还真是不好坑,看来得想点什么更损的招数才行了!曹寅一路上都在暗中窃喜,他还真的好久没有遇见这样的对手了呢,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感觉还是很让人手痒的! 吴雅扁着小嘴巴坐在马车里,不说话、不说话……不说话。这让玄烨有些惊讶,这个无论何时都闲不住的德儿居然因为这件事气了这么久?玄烨无奈,只好凑过去抱住她的肩膀:“德儿!你到底在气什么?” “谁说我气了?”吴雅撇嘴,“我在思考!” “啊?”玄烨一怔,“你在思考什么?” “思考你的计划啊!我想看看我能不能在你告诉我之前猜到,为什么你跟外面那个娘娘腔都知道,偏偏我就不知道!我才不要当傻子!所以,我要靠我自己的智慧破解这个难题!”吴雅信誓旦旦地看着玄烨,她要证明给他看,她其实特别有智慧,特别有脑子! 玄烨苦笑:“你猜不到的!何苦跟自己过不去呢?再有一会儿不就知道了?乖乖的歇一会儿,要不然陪朕聊天也行啊!” 吴雅小嘴嘟起来:“你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你,是正常人都想不到,也就只有曹寅这样的,才会有这种办法!”玄烨无奈地摇头。 曹寅从马车外伸出头来:“皇帝哥哥,你干嘛说人家的坏话啦!很没有正人君子的风范呢!人家生气喽!” “你在偷听!”吴雅皱眉,她和这个曹寅还真是冤家,看着他矫揉造作的扭捏,吴雅眯了眯眼睛,他还真是遇见个好人,他遇见了她,就保证让他三观全正!她不把这弯男掰直喽,她就不叫吴雅! “你们声音那么大,人家怎么会听不到嘛!好雅儿,你就不要生人家的气了嘛,好不好?”曹寅开始闪着他的大眼睛装无辜。 吴雅扬眉,卖萌么,谁怕谁啊!吴雅突然弯了弯嘴角,嘟起小嘴用足可以腻死几卡车蚂蚁的音色开口:“怎么会呢?寅儿……咱们是好姐妹,我怎么能生你的气呢,是不是?你不是还帮我养儿子来着,等一会儿到了,我就让儿子认你当干娘,好不好?”说完,吴雅还不忘飘给他一个媚眼,电得曹寅一个激灵,差点从马车上摔下来。 玄烨看着德儿和曹寅的模样,“噗呲”一声笑出了声。曹寅这小子从小就是个捣蛋鬼,到处坑人,今天可算是有人能制住他了! 曹寅被雷地大脑一阵空白,半晌才缓过神来,讪讪地咳了一声:“那……那个,快、到了!” 吴雅揉了揉鼻头,这个声音和表情就正常多了!看来很见效,不错! 马车进了一个不小的院子,吴雅便探头往外看,她去过马齐在保定的府邸,虽然占地面积不小,却很是朴素无华;也去过隆科多的府邸,跟他的人一样,简单直白,占地不大,到处都是兵器,唯一拿得出手的便是后院偌大的练武场子;而眼前的这个曹府,却是另一番雍容华贵的模样,雕梁画栋,参差峥嵘,更加偏向南方的建筑风格。 吴雅收回自己的眼神,干什么啊,吴雅,你给我争气一点,好歹你也是从宫里头出来的,别整的好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 “来,朕扶你下来!”玄烨下了车,便向德儿伸出了手。 “皇帝哥哥,还是让奴家来吧!”曹寅凑过去,张开手,“来来来,好雅儿,哥哥抱你下来!” 吴雅闪了闪眼睛,不以为然地张开手,抱就抱,只要他不怕真的被玄烨给阉了,她有什么好担心的!吴雅的手一张开,反而是曹寅不好意思,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玄烨冷了冷脸,上前一把将她抱了下来:“臭丫头,谁抱你都给啊!” 吴雅大大的眼睛流露出诧异的光:“干嘛啦,他的醋你吃的有意思吗,他可是咱们儿子的干娘啊!” 曹寅在他们身后,几乎被憋得吐血,这个女人,着实不能小觑啊! 玄烨拉着吴雅的手走到一间不起眼的厢房,指了指:“咱们的孩子在里头。” 吴雅扬眉,不知道为什么玄烨的眼中会有一丝犹豫,吴雅上前,便推开了房门,一个小小的摇篮裹着小小的肉球儿,旁边随侍的奶娘见了,便叩拜后退出了房间。 吴雅走到近前,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这个孩子……是她儿子?开什么历史玩笑啊?她好歹也生下孩子十好几天了,永和宫那孩子已经差不多长开了,皮肤的血红色也逐渐退去了,白白嫩嫩的正是可爱的样子,可是眼前的这个,看上去……分明是刚生下来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样子! 吴雅回头,一脸的犹豫:“万岁爷,你进错屋了吧?” 玄烨摇头:“曹寅从江南带回来一种可以抑制生长的药物,可以让他一直保持在这个大小,什么时候停药,什么时候才开始正常生长,你宫里头那个,已经试验了差不多四个月了。朕是想,等丝竹的孩子生下来,朕再用他把那个孩子换下来,这样子,他就是七阿哥,仍旧是朕的儿子,也可以在你的抚养下长大!”玄烨将他的计划全盘托出,有些忐忑地看着德儿。 吴雅诧异地瞪大了眼睛,顺嘴感叹:“我了个去,这也可以啊?”她以为自己不过是参与了一个穿越宫廷言情剧,现在怎么一下子变成玄幻神话剧了? “德儿,你的印象中,七阿哥活的长吗?”玄烨小心翼翼地开口,他担心会不会七阿哥也是早夭。 吴雅抿嘴,安慰着玄烨:“七阿哥长大了,放心吧!这样很好,孩子可以回到我们身边,你也免去了认贼为子的尴尬,只是委屈了丝竹!”吴雅叹息,为什么总是要伤害丝竹呢? “她会愿意的!”玄烨轻轻地拍了拍德儿的头,他们都知道丝竹是什么样的人,这样的安排,她不会有不甘,甚至会暗自庆幸,不让主子为她的事情为难,便是她的幸福。 吴雅叹息,小心翼翼地去触碰这个小小的红色肉球,他虽然不曾长大,却还是长胖了一些,圆圆滚滚的很是可爱,她的手指触碰到他柔软的皮肤上,彷如碰到水一样柔滑,吴雅微微笑了笑,只要可以让她的孩子逃脱夭折的命运,这么久的离别便也很值得。 曹寅笑眯眯地凑近过来:“怎么样,雅儿妹妹,这个计划你还满意吗?” 吴雅牵起一侧嘴角:“很不错!”吴雅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儿子我就交给你啦!你这个干娘要负起责任哦!” 曹寅笑得咬牙切齿,不行,不把她坑回来,他曹寅的面子往哪儿搁!曹寅微微点点头:“万岁爷今儿就在曹寅这儿吃饭吧,我们这儿的厨子也算是京城一绝,和御厨的口味倒是也有些不同的!” 玄烨浅笑:“你小子最会享受,朕自然是知道的,好,朕和德儿晚上就在这儿吃了,不过你可让你的厨子小心伺候着,德儿自己可是又会吃又会做,答对不好她,你的曹家的牌子可就保不住了!” “那雅儿妹妹要吃什么?”曹寅回头,冲着吴雅巴结地笑。 吴雅扬眉:“是不是什么都能做啊?” 曹寅浅笑:“那是自然!” 吴雅眼珠子咕噜噜一转,便开口道:“我要一个清蒸梭鱼脸,只能有鱼脸上那块肉啊,我嘴可刁,吃出别的来小心我拆了你家的院子!再来一个辣炒鸭舌,要两年以下的鸭子,至少要四十只鸭的鸭舌炒!再来一个松茸菌炒牛蛙腿,要后腿,少拿些别的东西唬弄我!再来一个莲蓬汤,要那种从荷花里头抠出来的莲蓬,花落了的不要!” 曹寅皱眉,干什么,这不是故意刁难人呢嘛!别的拿银子还砸得来,这莲蓬,这大冬天的上哪儿找去! 玄烨皱眉:“你哪儿来这么多奇怪的菜?” 吴雅凑到他耳边:“马齐的小厮,出门的时候装模作样用的!说出来吓唬人的!”吴雅轻声咳了咳,回头看着一脸为难的曹寅:“算了算了,就知道你备不齐,你自己掂量着做吧!我尽量不挑!”吴雅冲曹寅挑衅地扬眉,想跟她斗,他还嫩点! 曹寅笑眯眯地点头,转身便一通咬牙切齿,小丫头,还真跟他杠上了,斗就斗,谁怕谁啊! 玄烨看着曹寅离开的背影,不禁浅笑:“一会儿这顿饭你要小心了,说不定哪儿就冒出些出其不意的东西来!” 吴雅点头:“我知道啊,我就在期待他会给我来个什么的惊喜呢!他要是坑不着我,我还不跟他玩了呢!” 曹寅从小陪在皇上身边长大,已经没大没小惯了,吴雅也同样是个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的人,所以几个人倒是都不拘泥,大大方方地坐在一桌上吃饭,饭菜还没上齐,几个人也不急着开动,吴雅拄着桌子喝茶,突然抬头:“孩儿他干娘,你是御前侍卫啊?” 曹寅点头:“是啊,怎么,我不像啊!” 吴雅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在想,侍卫一定武功都挺厉害的,也应该都长成隆科多那样才比较像话,你说像你这样的,万一遇上个豺狼虎豹啥的,你能打得过吗?” 曹寅一挺胸脯:“当然,我跟万岁爷可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 吴雅点点头:“那就是说,你比禽兽还厉害呗!是不是可以叫做衣冠禽兽呢?” “你……”曹寅一时语塞,“那我要是说我打不过呢?” “禽兽不如呗!这么简单还要问!服了你了!”吴雅叹气,“你知道什么叫傻吗?就是在成为二货的征途上所向披靡,你很有潜质!”吴雅郑重的眼神让曹寅气得几乎爆炸。 “万岁爷,大人,菜齐了。” 曹寅抬起头:“雅儿妹妹尝尝,这些可都是我家厨子的拿手菜!” 吴雅在他的眼中一丝诡计的意味,便随意夹了一口菜在碟子里,不多想地塞在嘴里。这种三个人都要吃的菜里,不太可能有什么诡计,反而很是安全。吴雅砸吧砸吧嘴,不以为意地开口:“味道一般般呐!你家厨子该下岗了吧!” “德儿……”玄烨无奈地看着两个人在餐桌上乱斗。 “我向来说实话的啊!”吴雅瞪大了眼睛,“曹寅,不信你也尝尝!” 曹寅半信半疑地拿筷子夹了些她刚刚吃过的菜,才塞在嘴里,便感觉一种冲劲直升大脑,眼泪瞬间飚出:“唔,什么东西!” 吴雅吐了吐舌头:“抱歉,刚刚不小心,手里头的辣根酱掉进去了!真是对不住啦,快快快,喝口水顺顺!”吴雅一脸的无辜,仿佛真的是她不小心的一样,可是曹寅很清楚,这些菜里头根本没有会用到辣根酱的东西,也不知道她怎么会随身携带这种诡异的东西! “德儿,你怎么会带辣根酱?”连玄烨都诧异了,好端端的,她带这种东西干什么? “防身啊!”吴雅瞪大眼睛,“我这儿还有辣椒水、胡椒面、洋葱汁……”吴雅笑眯眯地叙述,抬眼看着曹寅:“还玩吗?” 曹寅气得咬牙切齿:“不玩了不玩了!你个小魔女!我服了行不行!来人,把她的汤碗换了,换成正常的!我斗不过你,行不行!”曹寅第一次知道,原来还真的有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件事,这个吴雅简直就是个坑王,他放弃了还不行嘛! 吴雅呲牙:“不要当真嘛!我其实就带了点辣根酱,是上次跟永和宫的人说好了要给他们做东瀛料理才准备的!什么你都信,真单纯!”吴雅闪了闪大眼睛,一副无奈的样子。 “你……”曹寅彻底抓狂了,冲着皇上狂吼,“万岁爷,你到底是从哪儿捡来的这种极品啊!” 吴雅闪了闪大眼睛,笑眯眯地替玄烨开口:“真不好意思,我不是他捡来的,我是天上掉下来的!”这话说的应该没错,她确实是天上掉下来的。 玄烨看着曹寅难以置信的眼神轻声开口:“她是天上掉下来的,爬墙摔下来的!” 吴雅皱眉,回头瞪着玄烨:“你到底是向着谁的啊!你想让儿子他干娘变亲娘是不是!”吴雅咬牙切齿地瞪着玄烨,这个吃里爬外的家伙,到底谁才是她亲媳妇! 玄烨投降:“算了算了,朕再不敢插嘴了,你俩慢慢吵!” 天色渐暗,玄烨抱着吴雅上了马车,往紫禁城走去。玄烨紧紧地揽着吴雅的身子,吸着专属于她的香气:“朕喜欢你今天的样子,很开心,很自然!” 吴雅抬头:“我什么样子是你不喜欢的啊?” “在宫中唯唯诺诺,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这样的德儿让朕觉得自己特别失败,根本给不了你最基本的保护!”玄烨的眼神有些暗淡,让吴雅看的有些出神,许久才想起来开口:“你已经给了我不少保护了,我唯唯诺诺是为了咱们的儿子,可以让他安全,我就很开心,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玄烨牵起嘴角,在她的额头轻轻啄了一下。 吴雅突然抬头:“不对啊,你已经带走我两个孩子了!”吴雅腾地坐起身,撅起嘴巴,“你是不是特别不想我有孩子在身边啊!” 第6章 前尘往事【手打VIP】 玄烨整个身子重重地一顿,是啊,他已经狠心地从她身边夺走两个孩子了,原本说好了六阿哥会在她身边长大的,可是他终究还是失言了。玄烨紧紧地皱着眉头,一颗心狠狠地揪在一起。 吴雅定睛,看了看玄烨的表情,才去抓他的手:“你别这样,我没有要跟你兴师问罪的意思!” “朕知道,”玄烨伸手覆上她的脸颊,“你可以原谅朕,朕却没办法原谅自己,朕这个皇帝,却连自己最爱的女人都满足不了!”玄烨长长地叹息,“还有谁比朕更失败呢?” 吴雅扁扁嘴:“你别说得好像自己一无是处一样行不行?我不瞎,不会挑一个那么差的男人,数落你自己的时候记得想想我,我可不想陪着你被数落!我就觉得我挺好的,你夸我我还没听够呢,不要听数落!” “德儿!”玄烨紧紧将她拥进怀中,“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吴雅眯了眯眼睛,回头去咬他的耳朵:“你知道就好!” 吴雅偷偷地溜回永和宫的时候,琳琅已经在永和宫等候了许久,吴雅看见她立在院中,不由得脚步一滞:“琳琅?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儿了吗?” 琳琅看着她,抿了抿嘴巴才斟酌着开口:“德主子,琳琅有一事相求。” 吴雅抬眼:“你说,凡是我可以做到的,我一定都会做的!”这个琳琅为她也算是保守了不少秘密,帮了她不少的忙,只要她可以做,她自然都会义不容辞的。 “奴婢前些日子惹恼了惠嫔娘娘,不知道该怎么化解,主子您也知道,奴婢在宫中的人缘并不好,没几个人愿意理奴婢,现在连惠嫔也不理奴婢,奴婢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奴婢思前想后,还是想请德主子帮忙,教教奴婢该怎么做?” 吴雅皱眉:“我是很想帮你啦,可是我跟惠嫔也不熟啊,该从哪儿下手我也不知道啊!” “奴婢听说德主子跟纳兰大人素来亲厚,惠嫔娘娘是纳兰大人的堂妹,想来会给德主子些面子吧?”琳琅闪着眼神哀求着。 吴雅点头:“好,明天去乾清宫看见容若大哥,我会问问看,他知不知道该怎么哄这个堂妹!” “谢德主子!”琳琅福身离开,丝竹才从厢房走出来,看了看琳琅纤细妖娆的身影,仍旧紧皱着眉头:“姐姐,我总觉得这个琳琅来者不善,好端端的,为什么非要把你跟惠嫔娘娘扯上关系?” 吴雅冲丝竹安慰地笑笑:“放心吧,我会小心的!琳琅不是坏人,如果她想害我,她足可以将万岁爷的心思悉数告诉太皇太后或者其他人,所以,我相信她想要做的,一定不是扳倒我!” 琳琅出了永和宫便一路飞奔,她真的做了,她真的这样做了,她居然将邪恶的手伸向了她一直不忍心伤害的德嫔身上!琳琅懊恼地敲着自己的脑壳,她只是想顺着惠嫔往上爬而已,不是想害她的,真的不是! 琳琅有些颤抖,才敢回头往永和宫望,是惠嫔娘娘让她这样做的,她也不知道会给德嫔带来怎样的后果,真的不会伤害到她吗? 翌日晌午,吴雅依旧以一身小珠子的服装随侍在乾清宫,逮了机会,便凑到容若身边悄声询问:“容若大哥,惠嫔是你的堂妹吗?” 容若的脸骤然煞白,难以置信地抬起了眼睛看着吴雅,全身僵直站在原地不肯开口,原本便苍白的面颊已经完全没有了血色,整个人如同筛子一样不住地颤抖。 吴雅发现了容若的异样,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手臂:“容若大哥,你怎么了?” 玄烨皱眉,将目光投向了两人:“出了什么事?” 容若低头:“臣身体不适,臣先告退!”容若的身子抖得更加严重,几乎是紧咬着牙关开口请求,他不敢保证,他会不会下一秒就晕倒在殿上。 玄烨挥手:“李德全,你送容若出去!小珠子!” 吴雅慌张地看着李德全扶走了容若,容若的背影几乎瘦弱得想一张随风摇摆的纸。吴雅一脸的无辜,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会惹得容若这么不开心,惠嫔这个表妹对于容若来讲究竟是怎样一种存在?吴雅突然瞪大了眼睛,她肯定是在古代待时间太久,整个人都待傻了,她看了多少电视剧里头,纳兰容若都是在和康熙抢女人啊!她怎么就会想不到,这个女人可能就是这个堂妹,惠嫔呢? 吴雅咬着唇,容若是怎样一个深情的男人她见到他的第一天就知道了,她的话恐怕就如同尖刀一样刺进他的心底里。 “哇哦!”曹寅瞪大了眼睛看着吴雅,“你功力是不是太猛了,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百折不挠的啊!” 吴雅白了他一眼:“跟你没关系,少胡说八道!” “你到底说了什么?”玄烨皱着眉将她拉到身边,“怎么把容若吓成这样?” 吴雅抬头,看了一眼琳琅,摇摇头:“晚上再告诉你!” 吴雅叹气,也许,她闯了大祸了!吴雅没心思玩下去,便转身回了永和宫,换回旗装拄着下巴发呆。 “姐姐,你怎么了?”丝竹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吴雅抿嘴,抬眼求助地看着丝竹:“丝竹,你对这个惠嫔了解多少啊?我觉得我好像闯祸了,我今天跟容若大哥提她,容若大哥就变得很奇怪,好像……受了很重的伤一样!” 丝竹皱眉:“我就知道琳琅那丫头信不得!姐姐,你的好心真是喂了白眼狼了!” 吴雅撅嘴不语,会是琳琅故意的吗?可是让她和容若的关系出问题对她有什么好处呢?难道她喜欢的人是容若?吴雅瞪大了眼睛,这下关系复杂了,凭她这脑子,估计是想不通了,还是晚上的时候问玄烨算了! 吴雅晃晃头:“好复杂,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云箫!云箫!”吴雅拄着头朝外喊。 “云箫已经回去了,刚刚被梁公公领走的,丝竹以为姐姐在乾清宫见着她了呢!”丝竹抬眼,“姐姐没看见吗?” 吴雅摇头,估计是刚刚回宫的时候错过了,她轻声叹息,不知道下一次见到她会是什么时候,这个丫头已经和丝竹锦瑟一样,成了她生命里至亲的亲人,少了谁,都会让她不安。 “主子,”锦瑟掀了帘子,“惠嫔娘娘来了。” 吴雅皱眉,慌忙站起身,看着这个惠嫔娉婷地从门口走进来。吴雅细细地打量着这个惠嫔,身条纤细,和容若一样脸色苍白,一身银白色的旗装让她仿佛是从雪中现身的雪女一般,虽然不算美艳,却格外素净,吴雅仿佛看见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竟有一丝错愕。 惠嫔轻轻微笑:“很诧异我会来,是吗?” 吴雅乖乖地点头:“是没想到,是为了容若大哥的事吗?” 惠嫔继续轻笑:“怪不得万岁爷和老祖宗都喜欢你,你还真是聪慧,琳琅让你做的事,就是我怂恿的。” 吴雅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他有没有忘了我!”惠嫔抿嘴,轻轻坐下来,平静地开口,“琳琅前些天来我的承乾宫,说要跟我合谋夺回自己的心上人,我就知道,她猜到了我跟容若的关系。” 丝竹皱眉:“琳琅那个吃里爬外的家伙!” 吴雅拽拽丝竹的衣服:“丝竹!不要乱说话啦!”她冲惠嫔浅笑,“丝竹她不懂事啦,别在意哈!你继续!” “我不是容若的堂妹。”惠嫔平静地开口,“我只是纳兰府的一个婢女,当年和容若私定过终身的婢女,我从来不曾怀疑过,我会成为容若的侍妾,可是造化弄人,纳兰小姐居然在选秀以前与别的男人私通,这是纳兰家难以启齿的羞耻,所以几个长辈决定,用我顶替纳兰小姐,进宫做了这个守活寡的惠嫔!”惠嫔的嘴角是带着笑的,仿佛在说一个事不关己的故事,可是眼中却早已经盈满了眼泪,绕着通红的眼眶,努力没有掉下来。 吴雅瞪大了眼睛听她的叙述,惠嫔已经尽量说得云淡风轻了,可是吴雅还是听得出这其中的曲折婉转,两个相爱的人,却只能割舍心中满满的爱意各自成家,容若可以选择一个他比较喜欢的女人度过漫漫余生,而她眼前这个女人,却只能一个人在宫中苦苦煎熬,在暗无天日中度过一日又一日。 “所以,我可不可以请求你,告诉我容若今天的反应是什么的?他还记得我吗?”惠嫔的眼中满满的都是渴望和忐忑,直盯盯地望着她。 吴雅抿嘴:“他很伤心,脸色惨白,我只说了一句,他似乎受伤了一样,回去了。”吴雅如实地回答,她不希望因为她的转述再带来两个人的任何误会,这会让她更加自责。 惠嫔的眼泪再也撑不住,刷刷地留下,可是嘴角的笑意却更加浓烈了,原来他是记得她的,是在乎她的,这就够了,她这些年的委屈,也算有了答复。 惠嫔走后,吴雅仍旧呆呆地坐在原处发愣,爱情,究竟要伤多少人才肯罢休呢? 第7章 玄烨寿辰【手打VIP】 惠嫔走后,吴雅仍旧呆呆地坐在原处发愣,爱情,究竟要伤多少人才肯罢休呢? 吴雅就这样一直发呆到天黑,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在惆怅些什么,她只是在为容若和惠嫔不值,明明是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副田地? 锦瑟看见万岁爷走进院子,才敢悄声启禀:“万岁爷,主子一直保持这种状态已经大半天了,您快去劝劝主子吧!” 玄烨皱眉,这一日他都在猜测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让两个人都变得这么奇怪,德儿离开前的眼神让他更加好奇,这件事还跟琳琅有关?玄烨眯了眯眼睛,他对琳琅还不够信任,所有跟这个女人的事情,他都格外小心。德儿对她似乎很信任,他觉不允许她欺负到德儿头上! 玄烨掀了帘子走进屋子,便看见德儿拄着下巴撅着嘴巴发呆,玄烨走到跟前做好:“德儿,想什么呢?” 吴雅微微回神,便看见玄烨关切的眼神,鼻子微微有些泛酸:“你会因为什么不可抗拒的原因放弃我吗?为了长辈,为了家族,为了国家,或者为了……”吴雅的话没有说完,便被玄烨硬生生打断:“朕不会!无论因为什么,朕都不会!” “可是……”吴雅还想说什么,可是开口已经有些哽咽。 玄烨心疼地起身,将她揽进怀里:“没有可是,朕不会放弃你,皇阿玛可以为了董鄂妃放弃皇位放弃生命,朕也可以,德儿,无论发生什么,都有朕去处理,你只要相信朕,好不好?” “我不要你放弃皇位,更不要你放弃生命!”吴雅伸手紧紧揪住他的腰带,鼻涕眼泪全部蹭在他衣襟上:“对不起,我就是害怕……” 玄烨长长地叹息,蹲下身直视着她的眼睛,将她脸颊上的泪水抹去:“告诉朕,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吴雅看着玄烨真挚的眼神,将事情原原本本讲给他听:“容若和德嫔原本是心意相投的一对,可是却还是要为了该死的家族利益,远隔红墙两端,我真的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我们也会这样!” 玄烨细心地将她耳边的碎发掖回耳后:“朕不是思前想后的容若,你也不是逆来顺受的惠嫔,他们的悲剧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相信朕,也相信你自己,好不好?” 吴雅回手擦干泪水:“我是不是特别庐?因为别人的事情就来指责你怀疑你?” 玄烨无奈地笑,微微点头:“是挺庐的。” 吴雅挺直腰板,小鼻子皱在一起,嘴巴撅起老高,她说自己可以,可是玄烨应该说:“不不不,你没有,你特别可爱!”他怎么能承认呢? 玄烨绷不住了满脸的笑意,大笑着揉乱她的头发:“傻丫头,朕就是喜欢这样的你!” 吴雅抿嘴,好吧好吧,后半句还是挺顺耳的,就不计较他前边的大实话了!吴雅闪了闪眼睛:“你一直都知道容若大哥和惠嫔的事吗?” 玄烨点头:“朕知道,容若和朕说起过。” 吴雅整个人呆在那里:“那大阿哥……” “朕当时刚刚执政,朝堂上还不太平,为了对抗鳌拜,朕必须安抚拉拢纳兰家,所以,惠嫔必须有一个孩子,这点容若也很清楚!这一切,在惠嫔被送进宫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大家都知道,只是苦了惠嫔,成了纳兰家巴结朕的筹码,又成了朕的拉拢纳兰家的筹码!” 吴雅眯着眼睛看着玄烨平静的表情,不由得开口感叹:“你们男人的世界,为什么要用女人一辈子的幸福去换?” 玄烨叹息:“对不起!” “这话应该去跟惠嫔说!为什么所有的荣誉所有的富贵都是你们男人的,却要让那么纤细柔弱的女人去为你们的**买单!”吴雅有些激动,她痛恨封建社会的男尊女卑,同样是人,为什么男人可以这样主宰女人的命运! 玄烨抱住她激动的身子:“对不起,对不起!” 因为容若的事,吴雅开始接触惠嫔,承乾宫离永和宫并不远,她偶尔会到惠嫔那儿去作客,或者请惠嫔到永和宫来共进午膳。吴雅渐渐发现,惠嫔是一个很文艺很敏感的女子,她会对着纷飞的桃花瓣吟诗,也会对着皓朗的月色垂泪,吴雅偶尔会看着她的背影发呆,她的确跟容若大哥很般配,她甚至可以幻想当年两个人一起赏月吟诗,一起读书练字时的模样,可惜,现在却已经咫尺天涯。 而容若因为吴雅的一句话,却许久没有入宫早朝,吴雅望着大殿上空出的位置,很是难过,她不知道,原来一句话,就可以伤人如此之深。 琳琅因为这件事被玄烨忌惮,玄烨在大多数时候不在让她到近前侍候,若不是她还要做箭垛,也许他会将她贬谪出宫,不再接近他,不再接近德儿。 天气逐渐回暖,宫中突然变得热闹起来,吴雅好奇地看着大家忙进忙出的样子,不禁有些好奇:“丝竹,最近有什么节日吗?为什么整个皇宫张灯结彩的?” 丝竹微笑着开口:“主子真是粗心,这话让万岁爷听见一定会伤心了,再有几天就是万寿节啦!当然要张灯结彩啊!” 吴雅皱眉:“万寿节是什么节啊?”她貌似只过过万圣节,没过过万寿节啊! 丝竹叹气:“就是咱们万岁爷的寿辰啊!主子怎么了,怎么会连这个都忘记了!去年的时候正赶上您和万岁爷怄气被关在永和宫里禁足,今年呢,主子准备给万岁爷什么礼物?” 吴雅瞪大了眼睛:“寿辰?过生日哦?额……”吴雅让自己的脑子尽量飞速运转,还有几天就过生日了,这让她准备什么东西呢?吴雅挠头,过生日送礼物什么的最要智商情商神马的了! 吴雅开始抛开其他事物,专心致志地考虑,应该给玄烨准备一个什么样的生日礼物比较好,生日蛋糕是肯定要的,还有什么是比较有特色有意义的呢? 吴雅突然间变得格外忙碌,连玄烨都有些抓不着人,更别提马齐隆科多和曹寅他们了。一日退朝,几个人突然间看见她鬼鬼祟祟的样子,不由得都停下脚步:“你干什么啊?做错什么事儿了,这几天都不见你去乾清宫呢?” 吴雅撇嘴:“你们才做错事呢!我最近比较忙而已啦,你们怎么这么见不得我有事做啊!” “我们哪儿敢呐!”曹寅撇嘴,“他们俩这几天没受你抢白,心里头不舒服了!不过我倒是觉得你忙点挺好,好能给我和皇帝哥哥多留出点时间!” 吴雅白了他一眼:“少跟我斗,小心你这细胳膊腿儿!你们帮我出宫带点东西回来呗!清单在这儿呢,明儿退朝我还在这儿等着你们哈,拜托了!” 马齐展开吴雅手中的便笺,不禁皱起眉头:硫酸纸、放大镜、木板、细蜡烛…… 隆科多瞪大了眼睛:“吴雅,你要干啥啊!这么多材料干什么?” 吴雅扬眉:“你少管啦,我有用处就是了!对了,隆科多,给你个任务啊,你去帮我看看容若大哥,我那天……哎呀,算了,你就带我跟他道个歉吧!” 隆科多点头:“好,肯定做到!” “哎,你那天到底说什么了啊!容若这一病可是不轻啊!”曹寅一直在好奇,吴雅是怎么做到的,一句话让容若病了这么久。 吴雅皱眉:“你怎么这么爱管闲事呢!猜到我想干什么,我就告诉你!” “你……”曹寅气短,这丫头古灵精怪的,能猜到她心里想什么,除非他会读心术! “走啦走啦!赶快帮我买东西啦!”吴雅推了推几个人,挥挥手让他们离开。 马齐走了两步,躲开两个人,才转身回头,一把抓过吴雅的手臂躲到暗处:“你的字为什么会和万岁爷的字这么像?” 吴雅诧异地扬眉:“因为我只有他的字可以临摹啊,有什么问题?” 马齐皱眉:“不要再摹万岁爷的字,会给你惹上麻烦的!相信我!” 吴雅抬头便看见马齐郑重其事的眼神,不由得讪讪地点头:“好吧,我知道了!”她很少看见马齐这么凶呢,上一次是玄烨独自离开保定的时候,他也是这副样子,真不知道他都在想些什么! 三月十八,整个皇宫都陷入一派欢庆之中,许多民间享有盛誉的戏团艺人都被带到宫中为皇帝祝寿,敲锣打鼓得好不热闹,吴雅乖乖坐在不远处,听着这些昆曲中她依稀可辨的词,心里却想着永和宫的大事,不知道她们准备好了没有,时间这么赶,也不知道做不做得好! “德儿,德儿!”孝庄笑眯眯地叫她,“怎么这么心不在焉呢?孩子养在哀家宫里,你不放心?”孝庄是前些天才抱走这个叫胤祚的六阿哥的,她想了很久,还是她亲自抚养比较合适,只是,可以保证德儿不会起异心。 吴雅从神游中回神:“不会啊,这样礽儿就有伴儿了。” “德儿,今儿可是皇帝的生日,众位妃嫔可都献了节目礼物了,你可有礼物要送啊?” 吴雅怔忪,什么?还要当众献礼物?她准备的东西是晚上才演的啊!吴雅紧皱着眉头,看着几乎所有人都已经注视过来的目光:“我……还真的没带礼物来啊!” 孝庄冷了冷脸:“怎么能没礼物呢!那就给皇帝献歌献舞吧!总得有点什么的,要不然哀家白疼你了!” 吴雅一脸为难,没人通知看个戏还得自带节目的啊!她又是挠头又是挠脸的,像她这种唱歌跑调跳舞抽筋的人,哪儿会什么曲艺节目啊?吴雅皱眉,突然想起了小时候额么格教她的马头琴,她似乎还记得一段,硬着头皮上吧! 吴雅从乐师那儿借了马头琴,仔细地回想着额么格当时教她的模样,深深地呼吸,才缓缓坐在台上早已经备好的椅子上。 玄烨紧皱着眉头,德儿的歌声他是见识过的,这乐器他更是从来没听她说起过,他会为德儿担心,他并不像这么多人来看她的笑话,他的余光里看到的都是些幸灾乐祸的嘴脸,即便德儿不会在乎,他也会下意识地想要保护她。 马头琴悠扬婉转的声音流畅地传来,玄烨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德儿闭眼演奏的模样,乐曲欢快流畅,如同头顶的月色一样让人安静舒服,玄烨的心咚地跳乱了,她究竟还有多少事是他不了解的,这般纯熟有余的琴技,她居然从来不曾提起过! 吴雅知道自己其实还是有几个音不准的,不过这并不耽误这首曲子的完整,这首《初升的太阳》是她在额么格那儿唯一学全的一首曲子,额么格监督着她练了整整一年,才算过关,额么格想要让她再学一首,她就死都不从,现在一摸到马头琴,动作还是如同条件反射一样熟练,连她都有些惊讶。 吴雅没有出丑,反而博得了不少喝彩。 昆曲的声音再起,唱的似乎是西厢记的桥段,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些,吴雅就会想到惠嫔,不知道她会不会也触景伤情。 吴雅趁着混乱,便偷偷潜回了永和宫,没亲眼看见大家把投影仪搭好,她说什么都没办法老老实实坐在那儿看戏。 “主子,您怎么回来这么早?”小安子看见德嫔回来,不禁有些吃惊,永和宫现在并不比外面冷清,所有的宫人都在为主子的这个想法忙叨不停。 “怎么样了?”吴雅急的有些跳脚,不知道再有多久戏就要散了,她们这儿要是还没准备好,就掉链子了! “差不多了,主子去看看吧!” 吴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构想从纸上跳到了现实中,不由得一蹦三尺高,永和宫这群可爱的孩子真是心灵手巧,这根本就跟她画出来的模型一模一样的啊! “主子,您做的蛋糕也已经准备好了,放心休息一会儿吧!”锦瑟笑眯眯地进来报告,这个蛋糕勾起了她太多好奇,她从来不知道原来有食物可以比画儿还美! 吴雅兴奋地摩拳擦掌,现在已经万事俱备啦,就等着玄烨这个观众上场了! 夜色阑珊,整个欢腾的紫禁城逐渐平静下来,吴雅拄着下巴望着后门,她已经困到不行了,为什么玄烨还不来?再不来,她就要到梦中去给周公过生日了! 吴雅打了个哈欠,趴在窗台上打起盹儿来。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吴雅才被玄烨摇醒:“德儿,我们到炕上去睡,地上太冷了!好吗?” 吴雅揉了揉眼睛,嘟囔着开口:“你回来啦?” “是,朕今天回来晚了!”玄烨笑眯眯地答应着。 “你回来了!”吴雅一蹦三尺高,“锦瑟呢?小安子呢?小顺子呢?笙儿筝儿琴儿呢?他们都哪儿去了?” “朕看他们都在耳房睡熟了!”玄烨继续答应着,怎么了,这么风风火火的! “睡着了!”吴雅一把推开门:“都给我起来,起……来……啦!” 吴雅的一声狂吼将永和宫所有的人惊醒,几个太监连滚带爬从耳房跑出来,随后便跟着几个睡眼朦胧摇摇晃晃的宫女:“万岁爷吉祥……万岁爷!” 玄烨皱着眉头看着这群仿佛看见鬼一样的奴才:“朕有什么稀奇的!朕不来了才稀奇吧!你们干什么?” “万岁爷,您……您等会啊!”小安子急冲冲地跑到东厢房里头,片刻便冒出头来,“好了,主子!” 吴雅笑眯眯地拉起玄烨的手:“跟我来,我们永和宫给你的生日惊喜!” 玄烨跟着她的脚步,一同往东厢房走。其实他不需要什么惊喜,只要她可以陪着他过这个寿辰,他就已经很开心了,以后的每一年,只要有她在,便是最好的礼物。 玄烨走进东厢房,却只是漆黑一片,不由得抱紧德儿的腰:“德儿,不会一开灯你就消失吧?” 吴雅爆笑:“想象力比我还丰富!嘘,别说话,好戏就要开始啦!”吴雅一个响指,对面空白的墙壁上骤然显现出一块巨大的浅黄色方块,片刻,浅黄色方块中开始变了颜色,玄烨瞪大了眼睛,看着两个大头小孩儿演绎着他和德儿从相遇以来的点点滴滴,从烤肉到随侍乾清宫,从游玩景山到第一次缠绵,从远赴保定到地震被埋……回忆一下子涌上心头,玄烨手臂也逐渐收紧,不知该如何开口。 一个不到一刻钟的短片,是吴雅一帧一帧画好在硫酸纸上,虽然她是动画布景师,但这种最原始的动画工艺还是让她忙碌了许久,连好的画纸用了最简易的投影仪原理投射到白色的墙壁上的,虽然仍旧有些模糊,却足够看出情节。吴雅缩在玄烨的怀抱里,感受到他感动的颤抖,便知道一切都如此值得。 画面定格在两个人牵手,锦瑟端了点燃蜡烛的蛋糕走进来,所有的宫人也都跟了进来,齐声唱道:“祝您生日快乐,祝您生日快乐……” 吴雅牵过玄烨的手:“闭上眼睛,心里默默地许一个愿望,然后睁开眼睛吹熄蜡烛!” 玄烨依着她的指示,乖乖地闭了眼睛许下心愿,才睁开眼睛吹熄了蜡烛。吹熄蜡烛的一刻,几个宫人同时掌起了厢房的灯光,玄烨一时间有些适应不了室内的光线,眼睛一酸,竟有想流泪的冲动。 “我们一起吃蛋糕吧,我做了很久的生日蛋糕!”吴雅笑眯眯地开口,指了指写着寿字的奶油蛋糕,她没有告诉玄烨,为了打起奶油来,不禁是她,永和宫几乎所有的太监都已经把胳膊摇肿了,没有电动打泡机真的够苦逼的! 玄烨依着她的意思,将蛋糕分成了若干块,吴雅拿着蛋糕分给别人:“今天没有奴才和主子,如果不吃,明儿就给我到别人宫里头去!” 几乎所有人都被德嫔的生日蛋糕征服了,他们从来没吃过这么漂亮又好吃的东西,几个嘴馋的已经互相抢起来:“这块留给我!” “我先拿到的!” “啊呜!我吃了,是我的了!” …… 已经几乎是凌晨了,整个房间竟是一派热闹欢腾,玄烨看着满嘴白胡子的德儿,不想再忍耐对她的**,一把拉过她,往门外跑:“你们自己玩吧,不要吵朕和德嫔!” 吴雅还没玩够,便被玄烨一把抱到了床上,不由分说便是一通狂吻,玄烨吃干净了她唇边所有的奶油,才笑眯眯地开口:“德儿,你真甜!” 吴雅皱眉,推开他的肩膀:“我还在坐月子呢!” 玄烨浅笑:“一个半月了,足够了,朕已经忍得快死了,好德儿,让朕好好亲一亲吧!”玄烨一边说着,一边急匆匆地去脱她繁重的衣物,他已经忍耐得有些疼了,激动得连手都有些颤抖。 吴雅握着他颤抖的手:“我又不会飞了,你不用这么急吧?”吴雅笑眯眯地伸手去解他的腰带,她也很想念他的身体,想念他的味道,的确是够久了,那就让她再疯狂一次吧,大不了,不过就是再有一个孩子罢了! 玄烨感受到她的热情,热烈的吻遍如同雨点一样落在她的脸上,顺着她的耳后一直往下滑,一直落到脖颈、肩胛、胸骨……一路滑下,用热吻膜拜着她的每一方肌肤,他的大手感受着她的颤抖和火热,德儿粉嫩的肌肤如同熟透的水蜜桃一般,让他欲罢不能。 吴雅被他带到了一片白光之中,整个头脑已经是一片混乱,任由着玄烨欲与欲求,顺着生物的本能回应着他的热情,口中流溢出破碎的呻吟:“玄烨……烨……” “我的德儿……”玄烨的唇将她所有的呻吟吃进腹中,不再折磨已经迷茫的她,真真切切地满足了她所有的欲求。 午夜以后,黎明之前,在所有人都已经陷入了沉睡的时候,永和宫却是一片火热旖旎,两个禁锢了太久的灵魂终于重新契合在一起,便掀起了渲染欲波,冲天的浪花彻底覆盖了陷入温情中的两个人,悠荡悠荡,直至天边…… 玄烨紧紧地抱着已经熟睡在他怀里的德儿,天已经有了些朦胧的亮意,马上就到了上朝的时刻,看来他是不用睡了,倒不如趁着仅剩的时间仔细地看看德儿,她因为一夜的缠绵,已经睡得昏沉,肩胛上还残留着他的印记,他不由得有些懊恼,到底还是太性急了,怎么会让她累成这样?这个已经在他的心里住了许久的女人,这个闭上眼睛也可以完整刻画出的女人,他却永远都看不够。 吴雅醒来时已经是正午,她揉了揉眼睛,便发现早已经日上三竿,她伸了伸懒腰,真的是太久不做了,怎么会这么腰酸背痛的!难不成她这就要老了? 吴雅要了热水洗了个热水澡,才换了小珠子的衣服到乾清宫去报到。 阳光很好,吴雅一路蹦蹦哒哒地进了乾清宫。原本这个时候乾清宫应该只有玄烨自己处理奏折的,不过今天吴雅才进了院子,便远远地听见百官朝贺拜寿的声音,吴雅有些好奇,才凑到门口朝里面探望,容若大哥居然也在!吴雅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似乎又瘦了,脸色也很不好,不禁是惨白的没有血色,而且会有一种她说不出的晦暗,仿佛有什么阴云正笼罩着他。 吴雅抿着嘴躲在门外,并不到殿上去,她在担心,不知道容若大哥会不会不想看见她,毕竟如果不是她去揭他的伤疤,他就不会再一次重病,吴雅踌躇在门口,想等到百官朝贺完她在进去,应该会比较好。 李德全眼睛很尖,一眼便看见了德嫔娘娘的身影,便绕出来小声询问:“德主子,您怎么不进去,万岁爷正接受百官的拜寿呢!” “不用了吧,我还是等退朝吧,容若大哥他……”吴雅有些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纳兰大人一定也是想见您的,刚刚还跟奴才问起您呢,您不来,纳兰大人也不会安心啊!”李德全猜测着德主子的意思。 “真的吗?你不骗我?”吴雅瞪大了眼睛,一阵兴奋直冲头顶。 两个人正聊着,便已经退朝了,吴雅瞪大了眼睛,怎么这么快? “容若,你略略等一等吧,有人在门外抓耳挠腮地不知道该不该见你呢!”马齐抓住容若的手臂,浅笑着开口。 容若回头,众朝臣退尽了以后,才看见吴雅正探着头往他的方向望,虚弱地露出一抹笑意,挥了挥手,示意她进来。 “容若大哥!”吴雅一个箭步窜进来,“你病好了吗?” “好了很多!”容若仍旧有些虚弱,却还是努力冲她笑,“让你们担心了!” “吓死我了!”吴雅撒娇式地开口,“你以后不准生病,要不然我会担心的!” 曹寅在他们不远处,幸灾乐祸地轻声咳嗽:“皇帝哥哥,看看这个花心萝卜啊!小珠子,我怎么没见过你对我这么温柔呢?” 吴雅回头,一脸的不屑:“你SHI了我肯定帮你烧香,可以了吧!” 第8章 巡幸塞外[手打VIP] 吴雅回头,一脸的不屑:“你SHI了我肯定帮你烧香,可以了吧!” 曹寅抓狂,他怎么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呢? 马齐拍拍他的肩膀:“怎么样,服了吗?咱们赌注怎么兑现呢?” “嘿,还真赌啊,你这个小气鬼,请你一顿饭就是了!有什么了不起的!”曹寅翻着白眼,这群见色忘友的家伙,一个个的居然都倒戈了,他不就是离开京城三年吗,怎么这世界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赌注?”吴雅一听便来了兴致,“什么赌注,曹寅请客不准落下我,我也要去!” “咳咳……”玄烨无奈地清了清嗓子,“你又要上哪儿去!” 吴雅耷拉下肩膀,摇摇晃晃地蹭到玄烨身边:“万岁爷,大寿星,你发发慈悲让我出去玩会儿吧!求求你了,你最好了,摆脱……”吴雅施尽了撒娇磨人的招数,为了可以出去蹦跶蹦跶,她也豁出去了。 玄烨叹气:“今天不行,老祖宗说好了过阵子要亲自巡幸塞外,朕要陪同不说,老祖宗还指明了要你陪同,所以你这几天都得乖乖等着永和宫,等着老祖宗找你谈话!” “巡幸塞外?”吴雅瞪大了眼睛,“那是不是要走好远好远?” 玄烨点头:“来回差不多要两个月吧,你这副要飞的表情可千万别让老祖宗看见了!”玄烨紧紧地抓着她的手,因为她看起来很像一个要上天的鸟,一个劲儿地往上窜。 “OK,OK,我保证乖乖呆着宫里,等着这个大馅饼掉下来!我走了,回去等馅饼了啊!”吴雅挥挥手,跟诸位告别以后,才连蹦带跳地往永和宫冲。 曹寅瞪大了眼睛看着吴雅活蹦乱跳的背影,她真的是后宫的妃嫔?怎么比外头的野丫头还活泼? 吴雅当真乖乖地等了三天,才在孝庄的嘴里得出了确切的答案:“德儿,可愿意陪哀家去塞外走一走啊?” 吴雅努力压住自己内心的雀跃,规规矩矩地开口:“老祖宗怎么会想到去塞外?” “因为你的一首曲子啊,你的马头琴让哀家想到了大草原的辽阔,哀家很想念大草原的味道,所以决定去走一走,你愿意跟哀家一起去吗?”孝庄是大草原上生长的女儿,却因为爱新觉罗家族在这紫禁城里关了大半辈子,最近她感觉到自己越来越力不从心,便想在自己还走得动以前,最后回去看一看。 吴雅一听见大草原,就再也绷不住了,嘴角咧到耳朵根:“大草原啊!我要去我要去!” “哀家就知道你也想去!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吧!” 吴雅跟小鸡啄米一样不住地点头:“谢谢老祖宗,老祖宗您真是太英明了!”吴雅扑到孝庄跟前紧紧地抱了抱孝庄,才跳开来吐舌头:“额,德儿这样是不是不和规矩了又?嘻嘻,德儿告退!” 孝庄看着德儿兴奋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也许,德儿并不似她想的那么深沉,她可以不急着将六阿哥做掉,至少,德儿现在看来还丝毫没有往上爬的意思! 一弯残月挂在深蓝色的天空中,吴雅思考了很久,还是觉得开口:“玄烨,去塞外可以带着惠嫔吗?” 玄烨扳正她的头:“你想做什么?” “想让惠嫔和容若大哥见个面。”吴雅乖乖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他们俩已经想念对方太久了,这一次就是个很好的机会啊,我可以跟着,为什么惠嫔不行呢?”吴雅直直地看着玄烨的表情,紧张地等着答案。 玄烨点头:“好,朕会去安排,可是这样的见面,对于他们未必是好事!” “为什么?” “不过是勾起两个人更多的不舍。”玄烨叹气,“惠嫔是纳兰家在紫禁城的代表,她只能一步一步往上爬,不能贬谪出宫,更不能为了追求爱情私奔,所以,无论我们给他们营造多少机会,终有一天,两个人都要正视事实,永不相见。” 吴雅闪着眼睛,玄烨不是皇帝吗,不是九五之尊吗,不是万世之主吗?为什么也有这么多事情是他都无法控制的?为什么这世上总有人们解决不了的无奈。 玄烨抱紧了她的身子,给她温暖和力量:“有时候,命运真的很神奇,连我们都无法完全控制,而他们甚至还不如我们勇敢,因为他们身上有太多卸不掉的责任。” 天上的繁星不断地闪烁,吴雅抬着头不开口,这个时空的一切都要听从命运的安排,只是她一直不肯相信这一点,才会不断地闹出这样那样的意外。 惠嫔得知自己随侍出行的时候,便猜到了是德嫔的意思,找了机会,便来到永和宫,看着德嫔在院子里练着不知名的武功。“德嫔,我会打扰你吗?” 吴雅收了手脚:“怎么会,快进来!”她只是觉得自己最近腹部的赘肉恢复得不够理想,便抽时间在院子里做一些收腹的瑜伽和健美操,不过在其他人看来,她的确是有些诡异,最初的时候连永和宫的宫人都会好奇,不过她已经做了十几天了,永和宫的下人们已经自觉忽略掉在院子里又是拉胳膊又是抻腿的德嫔了。 “我是来谢谢你的,谢谢你为了我这么费心。”惠嫔微微一笑,柔弱地开口。 “不谢不谢!我跟你跟容若大哥都是好朋友,只要是我可以做的,我一定是会义不容辞的,只是似乎我能做的并不多!”吴雅抿嘴,她总是希望惠嫔可以可容若有情人终成眷属。 “聚散有命,可以让我再见一见他,我就已经死而无憾了!德嫔妹妹,谢谢你。” 四月初八,浩浩荡荡的大军从紫禁城出发,一路往北而去。吴雅第一次见识了皇家出行的气派,几百匹高头大马开道,几千个步兵环抱,几十辆马车个个精工豪华,后面还有数百的骑兵断后。这样浩大的队伍开到大草原去?吴雅扁了扁嘴巴,难怪这么没效率! “主子,主子,托您的福,这还是锦瑟自入宫以来第一次出来呢!”锦瑟一派兴奋的模样,掀起帘子的一角不断地往外瞟,外面特别热闹,不知道有多少老百姓凑到路两边,就为了一睹皇家的风范。 “锦瑟,你给我老实一点!”吴雅无奈,这个锦瑟怎么一出宫也像放出笼子的小鸟一样,比她还兴奋! 惠嫔和吴雅坐在同一辆马车里,吴雅看得出她很不正常的紧张,便上前握住她的手:“别担心,一切有万岁爷,还有我,一定会找到机会让你和他见面的!” 惠嫔点头:“我知道,所以才会如此紧张!” 吴雅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我们已经太久没见了,我不知道见了他能说些什么,德嫔妹妹,你告诉我,我该说点什么比较好?”惠嫔抬起眼睛哀求地看着她,越是远离皇宫,她就越是紧张,这种紧张让她几乎不像她自己了。 吴雅抿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确,已经远离了这么久的两个人,该用怎样的状态去面对彼此呢? 浩大的队伍行进的速度总是很慢,中途还有找些地方休息,让这些几乎不出宫门的女子们伸伸胳膊腿儿,以免被马车颠散了骨头。 吴雅伸了个懒腰从马车上蹦下来,看了看这个浩大的阵仗,哎,她突然怀念起上次去保定的阵容了,起码能比这样走快出一倍的速度。吴雅回头,却不见惠嫔下车,便凑过去:“惠嫔,下来走走啊,总在马车里会憋坏的!” “我……害怕……”惠嫔瑟缩地躲在角落,不知道该怎样形容她的感受。 吴雅回头看了看大臣们的休息圈,离她们足有一两里远,才淡淡地叹气:“下来吧,什么都看不见!” 惠嫔掀了帘子,才抿着嘴走下来,是啊,好远,她只能在依稀中看见一个影子,可是这已经是他们从分别以来第一次没有任何阻隔的相互眺望。惠嫔冲她微微笑了笑:“谢谢你,让我圆了许久的梦。” 吴雅叹气:“梦还没圆呢,我一定要让你们见到面!在这儿等着我啊,千万别乱跑,我去老祖宗那儿看看!” 吴雅跑到孝庄的马车边上:“老祖宗,累了吗?” “老了,不服不行啊!”孝庄捶着后腰,无奈地开口,“看看我们德儿,还是一副活蹦乱跳的模样。” 吴雅呲牙:“我在马车里都打盹儿睡觉来着,这样才能下来给老祖宗请安啊!老祖宗,我能不能有个小请求啊?”吴雅闪着眼睛,露出一副渴望的眼神。 孝庄皱眉:“什么事儿?” 吴雅指了指不远处的马群:“我想骑马!反正已经远离市区了,不怕被别人看见了,我能不能换上男装,骑马走一会儿啊!” “不行!”玄烨的声音冷冷地从吴雅身后传来,吴雅回头,便看见玄烨一脸的郑重:“你老老实实待着,骑什么马!” 吴雅凑到孝庄身边:“老祖宗……” 孝庄浅笑:“我们草原上长大的儿女都是马背上的高手,见了马就手痒也是正常。皇帝你这么凶干什么!哀家准了,去换衣服吧!” “谢谢老祖宗!”吴雅福了福身子,冲玄烨吐了吐舌头,便回身往自己的马车跑。 玄烨看着她撒欢的模样,不禁眉头紧锁,这个家伙又在搞什么花样! 第9章 丝竹早产[手打VIP] 惠嫔看着德嫔的模样,也是很紧张,不禁拉着她:“你到底要干什么?小心一点啊!” 吴雅看着她一脸的紧张:“你放心啦,我不会有事的!上车啦,我们出发!”吴雅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便一翻身上了马,这匹马真是小的可以啊,吴雅摸了摸马鬃,你有两岁吗?吴雅整个脸沉下来,原来不光是玄烨这样,连孝庄也这么哄她,真拿她当三岁小孩啊! 吴雅打马到孝庄的车边,无奈地撒娇:“老……祖……宗……,不带您这样的,这马也太小了!” 孝庄掀了帘子笑眯眯地看她:“哀家看这匹还大呢,该给你找个马驹来才对!” 吴雅撇嘴:“那我还得抱着它呗!老祖宗啊……,您这不是逗我玩呢吗?这马能跑吗,还没我跑得快呢!” 孝庄不以为然地笑笑:“哀家觉得还是它跑得快些,你要是不相信,可以下来和它比一比!” 吴雅彻底放弃了和孝庄讨价还价的可能性,姜还是老的辣,她这个小马驹还是乖乖撅哒撅哒吧! 吴雅骑马其实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接近大臣的圈子一些,反正如果被赶回去,也不过是落个淘气的名目,若是可以找机会和容若说上话,才是最要紧的事。 吴雅趁着众人不注意,便疾驰往容若身边凑了过去。 “吴雅,你……”容若的病还没好全,推脱了几次仍旧被逼着一同往草原而去,容若有些搞不懂,他这样一个病秧子能有什么用?反而将一直爱凑热闹的曹寅留在了京城。 “跟你打个招呼,让你有个心理准备,我会找机会,带惠嫔来见你!”吴雅不敢多停留,低声说完,掉头便走。 容若还没完全反应,吴雅已经策马离开,容若回头看了看吴雅的背影,低声轻叹:“谢谢你!” 身为守卫的隆科多老远便看见了吴雅的身影,便策马赶上了她,低头教训她:“喂,你胆子可真大,这众目睽睽的你也敢往那群人里头钻!” “我这是正事!”吴雅仰着脸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隆科多,气的牙根直痒痒:“隆科多,你跟我换马,我快被这小马折磨死了!” 隆科多瞪大了眼睛,看了看这匹才刚过自己马肚子的小马,憋着满脸的笑意:“开玩笑,我骑它,那脚还不得着地啊!你看过那个将军骑着马驹上战场的!” 吴雅撅嘴:“可是这马我真的受不了了,我不要这匹玩具马啦!跟我换马啦,跟我换马啦!” 隆科多有些纠结地望着吴雅,他发过誓,无论她想要什么他都会给她的,可是她这样一个看似简单的要求,他却思前想后了这么久!隆科多尴尬地开口:“那你答应我不准乱跑,骑一下就还给我,万一你出了什么事儿,我担待不起!” 吴雅捣蒜般狂点头,看着隆科多翻身下了马,她也踩了马镫换了位置,隆科多牵着两匹马,无奈地看着她巧笑嫣然的样子,他已经服输了,只要能看见她这样无忧无虑地笑,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吴雅撅着嘴:“你放开缰绳啦,你老牵着它,弄得好像我们俩是你放的风筝一样!你要是不放心,就骑着这匹小的跟着我!” 隆科多一脸纠结地迈步上了这匹小马驹,眉毛眼睛都揪在一起,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将这小细腿的马驹压趴下。吴雅一个没忍住,便整个人爆笑起来,隆科多这个样子真是太囧了,要是有照相机就好了! “注意你的手,笑就笑,你拍马干什么!”隆科多狂吼,她这样不分轻重地拍下去,万一惊了马怎么办? 吴雅将手举过头顶,吐了吐舌头:“不是故意的,我们可以走了吗?”也不等隆科多点头,她已经牵起缰绳,一夹马肚子,策马而去。 “喂,你慢点!等等我!”隆科多尴尬地拍了拍马驹的屁股,它却只不紧不慢地走了几步,他抓狂,使劲夹马肚子:“给我快点跑啊,驾,驾!吴雅,你等等我!” 玄烨看向他们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一身男装的德儿正骑着高头大马在路上肆意狂奔,隆科多却骑着虚弱不堪的小马驹在她屁股后面使出吃奶的力气玩了命的追,玄烨不禁皱紧了眉头,这个画面,真和谐! 玄烨无奈地示意梁九功去把两个人叫回来,他真的是彻底服了德儿了,怎么就能在任何场合都找得到这种撒欢儿的机会呢? 吴雅嘴巴撅起老高,愤愤不平地看着玄烨:“老祖宗同意了我骑马的,为什么又把我劫回来?” 玄烨挥手给了她一个爆栗:“你再大言不惭地重复一遍?老祖宗是让你这么骑马的吗?玩够了,回去坐马车去,再敢胡闹,朕就派支队伍先把你遣送回宫去!”玄烨煞有介事地瞪着眼睛,他不怒而威的模样足以威慑全天下所有的人,却偏偏治不了这个丫头! 吴雅瘪兜着嘴巴:“好嘛好嘛,凶什么凶!我回去了,拜拜!”吴雅挥手,便骑着小马驹往自己的马车跑。 “臣知罪!”隆科多俯首认错,任由着吴雅胡闹,他也知道这其中的不妥。 玄烨叹气,看着德儿乖乖回了自己的位置,才回头看了看隆科多:“朕知道德儿比较淘气,你又拗不过她,不过朕还是要说,顺着她,未必是对她好!” 吴雅撅着嘴巴回到马车里,惠嫔见了,连忙关心地问:“怎么了?” 吴雅扁扁嘴:“没有啦,撒欢让万岁爷抓回来了!不过我有见到容若大哥哦,他现在知道我们的计划了,放心吧,大家一起努力,一定没问题的!”吴雅满怀信心地冲惠嫔点头。 话虽这样说,机会却并不好找,吴雅等了几天,也没有找到两个人可以出来叙旧的机会,无论是哪个驿站,都是重兵严守,根本不给她见缝插针的机会,吴雅有些焦虑,搞什么啊,比紫禁城都严! 玄烨叹气,抱住正抓耳挠腮的德儿:“你别着急,朕会找机会!”孝庄的指示,德嫔和惠嫔轮流承宠,结果嘛,不用想也知道,玄烨每日都会腻在德儿的房间里,和她日日恩爱。 吴雅晃着他的胳膊:“你见我就什么都不用计划,怎么他们俩就这么复杂呢!这近在咫尺还见不着面的,太折磨人了!” “你啊!”玄烨刷着她的小鼻子,“你比他们俩都着急,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还会在乎这几天?” 吴雅瞪大了眼睛:“怎么不在乎,你没听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还有度日如年啦,还有……”吴雅一边翻着白眼,一边伸着手指数自己肚子里这点墨水。 玄烨叹气:“这会儿你又知道了,你在外边疯,留朕一个人在紫禁城里独守空房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这些呢?”玄烨掐了掐她的小脸蛋,这个小白眼儿狼,对谁都比对他上心! “别说的自己跟不受宠的小媳妇似的!”吴雅晃晃头,往玄烨的怀里靠了靠。 月色正浓,有多少人正同时仰望这如水一般清冷温润的月光,离别的人各自感叹,相聚的人一同温存。 走了很久,才走进了一望无垠的大草原,吴雅看见这辽阔的草原,不由得心驰神往,也顾不得什么许多,猴急地跳下马车深深地呼吸,这儿比她小时候住的草原更美更纯净,这种纯氧的味道简直是人家天堂才有的! 吴雅张开双臂迎接着草原的清风,不由得满脸都堆满了笑意。 孝庄笑眯眯地看着不远处正像脱了缰的野马一样撒欢儿的德儿,不禁摇了摇头,到底是年轻啊,在紫禁城里束缚太久了,看见这样象征着自由的草原,难免是要失控的。孝庄微微眯了眯眼睛,想起自己年轻时在这样的草原上策马奔腾时的场景,那样的笑才是最真实的,那样的自己才是最美丽的。 没想到,一隔,便是一辈子! 吴雅一边蹦跶,一边远眺,诶?居然还有牧民在牧马啊!吴雅不禁笑意更深了,这种原生态真的太久没看见过了呢! 吴雅一时兴奋,就不由得哼起了歌: “给我一片白云 一朵洁白的想象 给我一阵清风 吹开百花香 给我一次邂逅 在青青的牧场 给我一个眼神 **滚烫 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飞驰的骏马 像疾风一样 一望无际的原野 随你去流浪 你的心海和大地一样宽广 套马的汉子你在我心上 我愿融化在你 宽阔的胸膛 一望无际的原野 随你去流浪 所有的日子像你一样晴朗……” 玄烨皱了眉头听她的歌,整张脸撂下来,很不开心地开口:“你这刚到大草原,要跟谁流浪去啊!” 吴雅回头,看着他醋意翻滚的脸,不由得更开心了,憋不住地一个劲儿笑:“套马的汉子啊!”说着,还不忘挥舞着自己的手臂,做出套马的动作。 玄烨看着她幸灾乐祸的脸,气得咬牙切齿:“信不信朕先套了你!换一个听!” 吴雅扁嘴:“别的不会!你要听着来气你唱我听着!” 玄烨叹气,无奈地摇了摇头:“朕跟你说正事,今天晚上让惠嫔老老实实在屋子里待着,哪儿都别去!” 吴雅一下子来了精气神儿,一把抓住玄烨的手:“容若大哥今天晚上来啊?” 玄烨皱眉:“你那么激动干什么!小心让别人看出来破绽反而坏了他们俩的事儿啊!” “知道了知道了!”吴雅转身回去,“我这就告诉她去!” 吴雅的消息传达到惠嫔那儿,反而让惠嫔更加紧张,她一把抓住吴雅的手,紧张地看着她:“德嫔妹妹,我该穿什么衣服,该梳什么头,该……我是不是已经老了,是不是很丑,我这样子会吓到他吧?” 吴雅抓住她微微颤抖的手:“放心好不好?你很美,特别特别美,不用打扮,也能把他迷得昏天黑地的,放心吧!”吴雅笑眯眯地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其实女人在见到自己的心上人的时候都是特别漂亮的,这种从心底里萌发出的幸福感是任何妆容都替代不了的,因为她发现,这是她第一次在惠嫔的眼睛里看见一种叫做希望的光芒。 天色一黑,吴雅就和惠嫔一样在院子里坐立不安,今天的驿站很大,每个院子都是独立的蒙古包,这个院子只住了她们两个人和贴身的婢女,所以玄烨才会选择今天将容若带过来。吴雅抓着惠嫔颤抖的手:“别害怕,别害怕,你真的特别美!” 惠嫔已经满手的冷汗,这是一种没有理由的紧张,她早已经平静了太久的湖面被重重地砸起翻涌的浪花,让她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 玄烨的声音在院外传来:“没有朕的允许,今天谁都不准进来!” 吴雅蓦地抬眼,便看见玄烨大步迈进院子,吴雅吃惊地开口:“容若大哥呢?” 玄烨指了指身后的身影,一身太监服的容若缓缓抬起头,消瘦的脸颊让吴雅几乎要把舌头吞了下去:“容若大哥你扮太监呐!” 玄烨一把捂住她的嘴巴:“你们聊聊吧,朕跟德儿也有悄悄话要聊。” 吴雅挣扎着企图逃脱玄烨的束缚,却还是被玄烨一把拽进了门。吴雅眼睁睁地看着帘子被撂下,才撅着嘴开口:“干嘛啦,这么历史性的时刻,为什么不让我看!”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啊,你在,他们俩怎么好意思开口!”玄烨将她按在椅子上,“让他们单独呆一会吧!而且,朕也有事要跟你说!”玄烨突然郑重地开口,这样沉重的语气让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吴雅抬头,她听得出玄烨的语气,不由得有些紧张:“什么事啊?” 玄烨斟酌了一下才开口:“朕……走错了棋,丝竹她……前些天早产,曹寅根本没有准备,来不及将咱们的儿子送进宫!” 吴雅瞪大了眼睛,震惊得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个惊天的新闻,半晌才回神:“那怎么办?还有机会换掉吗?” 玄烨摇头:“丝竹早产,惊动了皇额娘,皇额娘已经看见了七阿哥的样子,再想要掉包应该是不可能了!”玄烨紧紧皱着眉头,紧咬着牙关。 他终究还是失算了,千算万算,甚至将老祖宗带到塞外,让整个紫禁城变得松懈,好让曹寅可以顺利将孩子送进皇宫去,却怎么也算不到丝竹会毫无征兆地早产。 吴雅紧紧抓着玄烨的衣袖,她怎么会不担心,她的孩子还在宫外,没名没姓没有身份,甚至连长大的权利都没有,现在却告诉她这个计划失败了,前途未卜。那她的孩子怎么办,谁知道那个听起来很神奇的药究竟有没有副作用,这么久的服用到底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吴雅静静地抬头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这么努力,却还是敌不过命运的力量? 玄烨蹲下身,扶着她的脸颊:“德儿,你给朕点反应好不好?你打朕也好,骂朕也好,只要你心理舒服一些就好,不要这么一直憋着,会憋坏的!” 吴雅闪了闪空洞的眼神,努力牵了牵嘴角,挤出一抹笑意:“我没事,打你骂你也不会让时光倒流,我们放弃吧,就让宝宝留在曹寅那儿安全的长大,你只要保护他的安全,给他一个完整的童年就好了,其他的,放弃吧!” “朕不服,朕向来不会向命运低头,德儿,你给朕一个月的时间,朕一定想出弥补的办法来,好不好?” 吴雅伸手覆上他真挚的眼神:“好,我相信你,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只要宝宝可以健康的长大就够了,真的够了!” 玄烨回手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口:“德儿,朕不会放弃,你也不要放弃,好吗?” 吴雅点头:“好。” 这样一个看似平静的夜晚,却让太多人揪心,无论是屋内还是屋外,都这般纠结无奈…… 大队伍浩浩荡荡地往草原深处挺近,最终在一大片蒙古包处安营扎寨,准备接见蒙古各部落的首领。所有人来的草原都变得格外活泼,孝庄却发现德儿最近格外的安静,便皱了眉头:“德儿,怎么了,怎么不闹腾了?” 吴雅回神:“老祖宗,德儿没事啊,德儿很好。” “胡说!”孝庄撂了撂脸,做出一副庄严的样子,“哀家还没老糊涂,你这样还叫没事!魂儿都飞没了!” 吴雅抬眼,微微挤出一抹笑容:“德儿想儿子了!”这个话不算借口,她的确是在想儿子,很想很想。 孝庄点点头:“是出来一个多月了,想来六阿哥也该长大了不少了,恐怕快能满地爬了!得了,开心点儿,回去就看见了!” 吴雅点点头:“好,德儿告退!”吴雅不想在孝庄身边多待,她太聪明,待得太久,很容易让她看出破绽,还是赶紧离开得好。 惠嫔看着德嫔无精打采的模样,不禁有些担心:“你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吴雅摇头:“没有,和皇上吵架了,不用担心,你呢,跟容若大哥怎么样?这么久没见,都聊了些什么?” ------题外话------ 额,这个丝竹早产是苗苗事先想好的情节啦,其实目的很简单,不知道大家猜不猜得到,猜不到也没关系,明后天估计就可以揭晓了… 第10章 博尔济吉特王爷【手打文字版VIP】 惠嫔看着德嫔无精打采的模样,不禁有些担心:“你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吴雅摇头:“没有,和皇上吵架了,不用担心,你呢,跟容若大哥怎么样?这么久没见,都聊了些什么?” 惠嫔抿嘴,轻轻摇了摇头:“没说什么,我们只是安安静静地看了一晚上的星星。” “看……星……星!?”吴雅瞪大了眼睛,“好不容易见一次面哎,你们俩不谈心不诉苦不亲热,只是……看星星?” 惠嫔浅笑:“可是我很满足啊,这是我这么久以来,最满足最幸福的一天!” 吴雅皱眉:“为什么,你们可以更亲近啊,可以……” “得到多了,想要的就又多了。”惠嫔浅笑,“这样,就不会有失落啊!” 吴雅有些怔忪,得到多了,想要的就又多了……她是不是就是这样,从玄烨身上得到了太多,才会变得这般贪得无厌,仿佛玄烨所作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却忘记了玄烨的立场,太久没有设身处地的为他着想过。 吴雅一把抓住惠嫔的手:“惠嫔姐姐,谢谢你,你让我一下子想通了很多东西!” 惠嫔眼睁睁地看着德嫔飞奔的背影,露出一抹笑意,这样也可以帮到她吗?最近的她真的有些沉闷,就好像她和容若已经见面了五六天了,德嫔却到今天才想起来过问,这太不是她的风格了,惠嫔轻轻地摇头,但愿,她心中那个结真的能解开吧! 吴雅一路狂奔到玄烨所在的蒙古包,却发现周围布满了蒙古兵,吴雅皱眉,这么早,蒙古部落的王爷就到了吗?吴雅无奈地顺着缝隙往蒙古包里面望,却一无所获。 “什么人!”一个蒙古兵一柄弯刀搭在她脖子上,“敢在博格达汗的门前晃荡,想做什么?”蒙古兵的汉语并不是很好,吴雅皱着眉头分辨了很久,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吴雅扁扁嘴,用蒙语开口:“我不是坏人,我是皇上的妃子!” 蒙古兵发现她会说蒙语,便瞪大了眼睛,还不等开口,便听见后面的公公开口:“放开,快放开!赶紧给咱家放开!” 吴雅呲牙一笑:“李德全,你出来的真是时候!” 李德全一把推开蒙古兵:“德主子,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万一让这群蒙古的壮汉们伤了可怎么办?” 吴雅微微一笑:“没关系,我们聊得很开心啊!万岁爷在见谁啊?我可不可以进去啊?” “万岁爷在见蒙古额勒图特王子,等奴才去请示一下!”李德全恭恭敬敬地回头请示,吴雅才回头跟蒙古兵笑眯眯地用蒙语开口:“你不用担心,你是个尽职尽守的好卫兵!” “谢谢!”蒙古兵尴尬地开口,“奴才叫塔答,刚刚……” “刚刚你表现的很好,这样才能保证所有人的安全,塔答,我记得你了!”吴雅回头便看见了李德全在门外招手,才冲着这个塔答轻笑,“我走啦,下次见!” 吴雅笑眯眯地探头进了蒙古包,便看见一个编着辫子的年轻蒙古王子坐在玄烨的右手边,两个人正聊得热火朝天。 玄烨看见德儿进来,便招了招手让她到跟前:“你怎么跑到朕这儿来了?” 吴雅吐了吐舌头:“我以为就你自己在。” 蒙古的小王子不禁哈哈大笑:“万岁爷也会这么柔情?哈木齐见识了!哈木齐不打扰了,先行告退!”小王子爽朗一笑,便起身离去。 吴雅歪了歪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怎么这就走了?我这么不招人待见吗?” 玄烨微微一笑:“他身为外臣,是不该与内廷女子相见的,他不过是守规矩罢了!”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进来?”吴雅回头,“你们聊完再叫我进来不就好了!” 玄烨轻叹:“朕不想你在外面等这么久,大草原上到处都是自由的味道,让你等久了,万一真的遇见套马的汉子了,把朕的小野马套走了,朕上哪儿找你去!” 吴雅呲牙:“都说我是野马了,怎么会轻易被谁套去!这个蒙古小王子来得好早啊,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吗?” 玄烨苦笑:“你确定要听?” 吴雅闪了闪眼睛,猛地摇头:“不要,一定很无聊!” 玄烨宠溺地拉着她坐到自己的腿上:“怎么突然跑了了,出什么事儿了?” “我来谢谢你,谢谢你这么久以来的付出和迁就,我刚刚从惠嫔姐姐那儿学来的道理,是我一直不知道满足,才会让你这么难做!玄烨,对不起,我好像太不懂事了!”吴雅揽住玄烨的脖子,很正式地开口。 玄烨浅笑:“朕不难做,只要你在朕身边,朕做一切都值得,谁让朕先爱上了你,就活该追着你跑一辈子!德儿,答应朕一件事,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怀疑朕对你的心,好不好?” 吴雅点头:“我相信你!” 玄烨微笑着仍要开口,便听见梁九功进来禀报:“万岁爷,博尔济吉特王爷已经到了三十里外,太皇太后嘱咐万岁爷出去迎一迎!” 玄烨叹气:“朕知道了,给朕更衣吧!德儿,回去吧,闷得慌就抓着惠嫔到草原上转转,朕有正事要处理了,这个博尔济吉特的王爷,可没有哈木齐那么简单!去吧!” 吴雅闪了闪眼睛,看出了玄烨眼中异样的光芒,那是一种备战时才会流露的光芒,仿佛是狼族首领遇见了侵犯领地的异族,幽冷犀利。吴雅抿抿嘴,在这些正事上,她似乎根本没办法帮助他! 吴雅乖乖回到了自己的蒙古包,一个人拄着下巴发呆,惠嫔掀了帘子走进来:“怎么啦?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刚刚不是开开心心的走的吗?” 吴雅抬头,撅起嘴巴:“没有不开心,只是觉得自己好没用,都帮不到他!” 惠嫔浅笑,敲了敲她的脑袋:“真是傻丫头,你不是帮万岁爷生了两个儿子了,这么大的忙,还不够啊!” 吴雅抬头:“这怎么叫帮忙呢?” “你不帮他,他自己可完成不了哦!好啦,德嫔妹妹,我还是喜欢看你快快乐乐的样子,咱们出去走走吧!”惠嫔拉起她的手,便往外面走,吴雅愣愣地任由着她拉着,不禁上下打量着她,经过了那一晚,惠嫔似乎开朗了些! 两个女孩子牵着手漫无目的般在辽阔无垠的大草原上闲逛,天空蓝得仿佛清明的水,让刚刚入夏的天气不那么燥热,吴雅深吸了一口气,草原特有的清新直沁心底,让她一直紧绷的心也逐渐放松下来。 吴雅伸了个懒腰,便倒在了软软的草地上,冲惠嫔招手:“躺一会儿嘛,草地软软的,很舒服哦!” 惠嫔笑眯眯地跟着坐下来:“你还真是像匹野马一样,这里咱们踩过呢,你不管不顾的躺下来啦!” 吴雅哈哈大笑:“怕什么,这儿不禁咱们踩过,不知道多少牛羊都踩过呢,可是这儿也同样是他们的大餐盘子啊,也没见哪头牛羊嫌脏!人呐,就是太拿自己当回事儿了,你看在这么大的草原上,咱们俩渺小得跟草地里的小虫子一样!有什么好顾虑的!” 惠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好,我也当一回小虫子!”惠嫔笑眯眯地跟着德嫔一同躺进草地里,仰望这蔚蓝的天空,不由得感叹:“这个视线看天空,果然会有不一样的感觉!天空如同打磨光亮的蓝宝石一样,美不胜收!” 吴雅浅笑:“干嘛啦,你还要作诗哦!” 惠嫔跟着浅笑:“我作诗有什么稀罕,你作一首来听听!” “你……连你都笑话我,看我不收拾你!”吴雅将手放在嘴边哈气,伸手便往惠嫔的腋下挠,惠嫔躲闪不及,只能连连求饶:“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两个人正笑做一团,便听见不远处传来马蹄声,吴雅才刚刚做起身,便看见一匹疾驰的骏马在她不到一米之外,骑马的人也是突然发现草地里居然还有人,连忙一勒缰绳,马便从两个人身上飞了过去。 “吁!”骑马的人翻身跃下,吴雅抬眼,才发现居然是刚刚那个叫哈木齐的王子。 “你们有么有受伤?”哈木齐很紧张,是他刚刚心事重重的没有看路,又让马肆意狂奔,才会差一点伤到这两个毫无防备的弱女子。 吴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又扶起了吓得瑟瑟发抖的惠嫔,才回答哈木齐的问询:“还好,没有受伤,小王子,你这骑马够快的,有心事?”吴雅没有要怪罪他的意思,偌大的草原也没个交通守则的,人家正常行驶,谁让她们俩躲起来当绊脚石的! “你……”哈木齐看了吴雅一会儿,才骤然瞪大了眼睛,“你是刚刚在皇帝帐中的那个女子?” 吴雅浅笑:“是我啊,你这么紧张干嘛!” “臣罪该万死,冲撞了两位娘娘!”哈木齐紧锁着眉头,单膝跪地,抱拳请罪。 吴雅回头无奈地看了惠嫔一样,谁要他万死了!吴雅撇撇嘴,上前去扶起哈木齐,哈木齐骤然一惊,不等吴雅接触他的手臂,便已经跳起身来:“娘娘,男女有别,臣……” “知道了知道了!真封建!”吴雅不搭理这个老古板,挥了挥手任他自在。 “德嫔妹妹,”惠嫔指了指不远处:“你看那边!好大一支队伍啊!” 吴雅顺着惠嫔的手望过去,便看见一大队骑兵浩浩荡荡地往行宫的方向行进,旌旗晃动,更显得人数众多。吴雅顺手从腰间取出从紫禁城带出来的望远镜,想将这个博尔济吉特王爷看个清楚。吴雅找了许久,才看见一个高头大马上坐在一个微微有些发福的花白胡子老头,两侧的辫子也有些花白,衣着华贵,虽然带着头盔,还是看得出他紧锁着眉头,一副威仪的样子。 吴雅撅嘴:“就这么个王爷,怎么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 哈木齐轻轻叹气:“他可不是个普通的王爷啊!博尔济吉特氏,怎么会一般呢?” 吴雅回头:“什么意思啊?” 惠嫔轻声解释:“博尔济吉特是成吉思汗的嫡系后代,在草原上有黄金血胤之称,却不说咱们太宗皇帝世祖皇帝各娶了几个博尔济吉特氏的女子,单说咱们太皇太后、皇太后,可都是博尔济吉特氏的血脉,今天来的这个王爷是卓里克图亲王的嫡亲长子,也就是太皇太后亲侄子,世祖废后的亲哥哥,皇太后的堂兄!论起辈分来,只怕万岁爷还要小了一辈,自然是不一般了!”吴雅一边听,一边在心里掰着手指头数,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过好在她听懂了一点,这个王爷比玄烨辈分大,所以很牛气! 哈木齐轻声讥笑:“整个大草原都要听他的摆布!” 吴雅回头,看着哈木齐一脸的不甘心,便不由得扬了扬眉:“你跟这个博尔济吉特王爷有过节?” “哼,”哈木齐不屑地一笑,“这大草原上那个部落跟他没有过节!他把整个草原视为己有,在这儿肆意妄为,根本没在乎过我们其他部族的死活!” 吴雅撅嘴,这么看来,她似乎可以理解玄烨刚刚那个眼神了。看起来,这个老王爷应该会是个难啃的骨头呢! 吴雅的想法在玄烨那儿得到了证实,玄烨每日都要陪着这个老王爷天南海北的聊,又是狂欢又是饮酒,每天回到她身边的时候都是满身的酒气,筋疲力尽地倒在床上,根本不等吴雅开口询问,便已经可以听见他轻微的呼噜声。 吴雅拿了毛巾给已经睡熟了的玄烨擦洗,看着他的样子,真的好像很可怜,那个王爷身份在那儿摆着,要是倚老卖老,最是难对付了。可是现在已经是满族的天下了,无论他有多少牛气,有多高辈分,也终究是要对着玄烨俯首称臣的啊! 吴雅抿嘴:“玄烨,想平衡所有部族的利益,应该是件很困难的事吧?凡事都胸有成竹的你,为什么也会这么手足无措呢?” 吴雅轻声叹息,无论是再怎么无赖的人,都一定会有他的弱点,看来,这个弱点需要她去寻找一下了! 第二天,吴雅按照蒙古族侍女的装束打扮妥当,趁着众人在草原上赛马的空当,偷偷混进了博尔济吉特氏的阵仗中,小心翼翼地偷听着众人的谈论。 “**格格真是太难伺候了,我命怎么就这么苦,王爷怎么就把我分到了格格的帐子里!”一个哀怨的声音引起了吴雅的注意。 “嘘!小声一点,一会儿**格格就要表演马术了,让格格不小心听了去,你是要掉脑袋的!谁不知道格格是王爷的心头肉!她说一个不字,你我就都得死!” 吴雅的眼珠子转了转,便看见了一个一身红装的蒙古族姑娘踩着奔驰的骏马而来,如同一团热烈的火焰一般,轻易矫捷的身手在马背上上下翻飞,一双明亮黝黑的大眼睛顾盼生辉,含着微微的笑意和微不可见的羞涩。吴雅仔细地看了她半天,看样子不过和云箫一样大小的年纪,可是她的眼神中,为何却满是爱恋的味道? 吴雅顺着她的眼光望过去,便是刚刚在上的玄烨,吴雅瞪大了眼睛,博尔济吉特的这个小格格,居然喜欢的是玄烨?! 一段马术表演结束,众人便掀起一阵叫好的热潮,博尔济吉特王爷的脸上更是满满的都是自豪的笑容,玄烨自然知道这个**格格是王爷的掌上明珠,便笑眯眯地开口:“格格真是好身手,是草原上的一颗明珠啊!” 格格听皇上夸奖,便一个箭步冲到跟前行礼:“博格达汗喜欢**的节目?” 王爷哈哈一笑:“**!就你这两下子也敢到万岁爷这儿来邀功?万岁爷莫怪,这丫头被我宠坏了!” 孝庄笑眯眯地开口:“哀家倒觉得**身手很是不错!你阿爹不赏你,哀家赏你!” “谢太皇太后恩德!”**乖乖地退下,临转身之前,还不忘偷偷抬头瞄了皇帝两眼,那就是天之骄子的模样,成熟稳重,帝王风范,将一直让她十分崇拜的阿爹都比下去了!**偷偷地乐开了花,今天博格达汗夸奖她了,她晚上一定会兴奋地睡不着觉了! 吴雅找了机会凑到这个**格格身边,甜言蜜语地奉承:“格格,您今天真棒!连皇上都被您迷住了,格格一定在皇上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吴雅庆幸自己的蒙语还不算糟,在慈宁宫这两年也得到了不少的训练,现在基本上已经听不出些奇怪的味道了。 **听得心里喜滋滋的,回头看了看这个眼生的侍女:“我没见过你!” “奴婢是粗使丫头,格格肯定没有印象了!格格,万一皇上看上了您,让您进宫去做妃子怎么办?”吴雅决定一不做二不休,试探一下这个小格格的口风。 “我才十一岁,年纪还不够,不过等到了年纪,想来一定是要进宫的,祖姑奶奶、姑奶奶、姑姑,她们都是皇后,所以我也一定是皇后!”**扬了扬下巴,一脸的势在必得,“等我当了皇后,我一定把博格达汗的心栓得死死的!” “奴婢见过皇后娘娘,奴婢去给皇后娘娘倒水!”吴雅小心翼翼地拜退,脱离了博尔济吉特氏的队伍,不由得醋意渐起,小丫头片子,居然敢跟她抢男人! 第11章 吴雅被擒[手打VIP] 吴雅将这个小格格的心思告诉了玄烨,还不忘揶揄他:“你还魅力无限呢!奔三的老男人了居然能捕获这么幼小的心灵!哎,没有天理啊!” 玄烨皱着眉头将她揽进怀抱:“怎么了,吃醋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德儿浑身上下冒酸气,他就格外开心。 吴雅抬眼,摇摇头:“为什么要吃醋,她都快能当我闺女了,我干嘛跟个孩子置气啊,而且是你让我相信你的,怎么,不用了?” 玄烨浅笑:“用,你还是相信朕吧,这样朕安心一点,对了,你跑去招惹那个格格干什么?”玄烨皱眉,这其中可能会产生多少危险,她难道就没考虑过后果? 吴雅弯了弯嘴角:“想看看这个倚老卖老的王爷有什么弱点没,我估计,这个格格可能就会是他的弱点啊!” 玄烨啄了啄她香甜的唇瓣:“你啊,就是什么都想掺和,放心,朕有办法对付这个‘尊贵’的老王爷,你就安心玩你的就行了!” 吴雅挺了挺身板:“我这怎么是掺和呢!我这不是为你排忧解难呢嘛,你看啊,你天天一回来就醉醺醺的躺床上就睡,我当然会想着怎么帮你解开这个结啦!”吴雅很不服气地抬起头跟玄烨理论,怎么从他口里说出来的话,就好像她是个累赘一样! 玄烨双手紧紧抱住她的腰:“好好好,朕的德儿最贤惠最聪明了,朕好久没好好享用一下你了,今天朕清醒,贤惠聪明的德儿,你满足朕一下吧!” “大色狼!色情狂!唔……” 蒙古包里,又是一段蚀骨沉沦的火热缠绵,一直绵延不绝,仿佛直到天荒地老。 不知从哪里来了一片云彩,遮住了连日来的好天气,绵延的大雨将所有人都困在了蒙古包中,根本哪儿都去不了,吴雅撅着嘴巴看着外面连绵的雨帘,不由得暗自无奈这就好似去海滨浴场洗日光浴,却遇见了十年不遇连绵大暴雨一样的扫兴! 她的草原,她的蓝天,她的马儿,她的……呜呜呜,全都变成泡影了,她现在除了无聊就是枯燥,这样子她会受雨水滋润长出草儿来的! 李德全小心翼翼掀了帘子走进来,抖掉身上的雨水才恭恭敬敬请安开口:“德主子,万岁爷请您过去。” 吴雅瞪大了眼睛:“让我过去?出什么事了吗?” “万岁爷刚刚和博尔济吉特王爷见过面,现在是和额勒图特王子聊天,并未发生什么重大的事件,不过奴才猜测,万岁爷似乎很开心。”李德全乖乖地答话,他知道万岁爷什么事儿都是不隐瞒德主子的,他自然也就不会做支支吾吾这种傻事。 吴雅点头,很开心,是他对付博尔济吉特王爷的计划开始奏效了吗?吴雅穿了蓑衣,借着李德全的油纸伞,进了不远处玄烨的蒙古包。帐中,玄烨和哈木齐正把酒畅谈,从两人的表情上就可以看出,这个博尔济吉特王爷刚刚一定是吃了亏的。 吴雅褪了蓑衣便走过去:“你就喝吧,哪儿就这么多酒非喝不可了!”她还记得他每天醉醺醺的模样呢,怎么都有了眉目了还要不停地喝酒呢? 玄烨拉着她坐在他身边:“今天不一样,今天朕开心,你没看见刚刚那个老家伙脸黑的跟什么似的,可算是解了朕这几天的气!” 吴雅扬眉:“怎么做到的?” “朕就是今天无事,便给他的众多儿女指了婚分了地,偌大的一块地,朕已经分得差不多了!”玄烨这次来,本来就是要做这件事的,他已经对这个名义上的叔叔客气了够久了,也该给他点颜色了! “这么简单?”吴雅瞪大了眼睛,那这和削藩的政策不是没什么区别吗? “当然不简单!”哈木齐接话,“要算好个个部落的利害关系,还有让那个老家伙点头,万岁爷应该是深思熟虑很久了才敢这么干脆的开口吧?” “为了蒙古的安宁,干杯!”玄烨欢笑着一饮而尽。 “吾皇英明!”哈木齐笑着应和着,也一饮而尽。 “你还捧他!”吴雅抓住玄烨又要凑到嘴边的酒盅,“再捧他他真要飞了!行了,别喝了!知道你开心啦!哈木齐,你也喝了不少了,赶快回去啦!” 哈木齐规规矩矩地告退,看着哈木齐的离开,帘子掀开又落下,玄烨前一刻还迷离的笑脸骤然消失,留下的只是紧锁的眉头和冷清的目光。 吴雅抿着嘴看着玄烨的样子,从她刚刚走进帐子的时候她就发现了他醉醺醺的面庞上一双清明的眼,他对于这些蒙古部落都是怀着戒心的,无论是那个倚老卖老的博尔济吉特王爷,还是这个韬光养晦的哈木齐王子。 “朕这样子,会吓到你吗?”玄烨一直不愿意让德儿搅进政治这个大染缸里,可是不知道这个哈木齐在打什么主意,居然几次三番暗示他去叫德儿前来,看来,德儿被他关注的有些多了。刚刚从德儿走进帐子的一刻,哈木齐的眼神中就一直流露着算计的光,他现在要忌惮的,也许不仅仅是这个老王爷,这个看似无害的小王子,也许更加危险才对。 吴雅抿着嘴摇摇头:“不会,这些都是你生活的一部分,我想参与!你在怀疑这个哈木齐?” 玄烨点头:“他看你的眼神……好像在谋划什么。” “这里头还有我的事儿?”吴雅瞪大了眼睛,谋划她,能谋划出什么玩意来?她跟这个哈木齐也没有什么交集啊,他能做什么呢? 玄烨紧紧抱住她:“答应朕,凡事要小心!这个草原并不简单!看起来辽阔的草原未必像它表现的这么平静!” 吴雅往玄烨的怀里凑了凑:“现在一点都不平静,你看看这暴风骤雨的!” 玄烨点点头:“是啊,恐怕真的要是一场暴风骤雨啊!” 吴雅不知道他在计划或者忌惮什么,她搞不懂这些蒙古部落各自的牵制关系,也不想真的搞懂,便安安静静地靠着玄烨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和外面簌簌的雨声。 阴雨一连下了两天才停歇,这是蒙古草原多年不见的大雨,向来很少积水的草原也处处可见大大小小的水塘,如同青翠的裙子上缀满了硕大的钻石。吴雅坐在一个稍微高一些的地方望着这些反射出蓝天的水塘,大自然总是能让她的心安静下来,暂时忘记人世间的复杂。 “娘娘,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哈木齐牵着马含着笑意接近吴雅,吴雅皱了眉头回头看了看这个一脸英气的小王子,下意识地去打量他的表情,这样一个好端端的王子,怎么会是因为算计才接近她的呢? “娘娘,你在看什么?”哈木齐微微笑了笑。 吴雅摇头:“没看什么啊!对了哈木齐,你的部落离这儿远吗?和这儿一样美吗?” 哈木齐点头:“我们那儿比这儿还要美,有机会娘娘一定要过去亲眼看一看,那儿的草更绿,天更蓝,还有牧民放着大片洁白的绵羊,真的,如同人间天堂一样。”哈木齐说起自己的家乡,表情柔和了许多,也带着与生俱来的骄傲。 吴雅仔细地看着他的眼神,的确,跟看她的眼神是天壤之别,她究竟哪里得罪了这个哈木齐吗,为什么他在看她的时候,会带着犀利和探究?吴雅别过脸去不再看哈木齐的神色,反正面对着她的也是伪善的面容,看不看,也就无所谓了。 哈木齐发现了她的变化,暗自计较了一下:“娘娘,哈木齐说错了什么?” 吴雅摇头:“没有啊,我只是突然间想家了而已!哈木齐,你有没有想见却再也见不到了的人,明明知道她在哪儿,却永远都无法到达。”吴雅突然间好想念额么格,这大草原上的一切都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念那个一辈子生活在草原上的老人,额么格,你会想我吗? 哈木齐却明显一惊,骤然起身退了两步:“你……” 吴雅感觉到了哈木齐明显的震惊和防备,可他的话还没开口,便听见隆科多的呼唤声:“吴雅!你又乱跑,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马齐和曹寅都没有随行,容若又每天病病歪歪,万岁爷更是日理万机,所以隆科多很自然地将保护吴雅的责任全全扛起,一时半刻发现她失踪了都会焦急不已。 吴雅冲隆科多挥手,示意他一同过来坐,哈木齐的脸上却是一僵,微微颔首:“既然隆科多将军来了,哈木齐就不打扰娘娘了!哈木齐告退!” 吴雅没有阻拦,哈木齐刚刚的一个震惊已经很有看点了,似乎她应该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她细细地看着哈木齐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皱紧了眉头。 “喂,你干嘛跟个野男人到处乱跑,万一出了什么危险怎么办!”隆科多一屁股坐在地上,便开始兴师问罪。 吴雅不以为意地撇撇嘴:“还能有人比你更危险?” “你!”隆科多语塞,他可没有曹寅的好口舌,自然是说不过这个伶牙俐齿的吴雅的,便讪讪地换了话题:“他小王子呢,怎么会这么闲陪你看草原?” 吴雅继续撇嘴:“我怎么知道,他自己有手有脚的,我哪儿管得着,你这个大将军不是也很闲,陪我在这继续看草原吗?”吴雅也发现,她有时候很喜欢跟曹寅、隆科多斗嘴,曹寅是棋逢对手的酣畅,隆科多则是呆头呆脑的可爱。 “我……我是来保护你的!”隆科多浓浓的眉毛紧皱着,仿佛在说一个很重要的事实。 “我知道啦,所以才说你闲嘛!” 吴雅笑嘻嘻地一拍隆科多的脑壳,真是个呆子! 草原上,日光正足,水塘里粼粼的波光与日光遥相呼应,更显得灿烂夺目,整个草原弥漫着耀眼的光芒,流动荡漾的空气仿佛也泛着金光,在天地之间洒出美丽的涟漪。 吴雅在草原上坐了很久,才被隆科多拽回了帐子,吴雅其实特别不想回来,回来就要面对这些纠葛,面对这些搞不懂摸不透的险恶人心。 “德儿,”孝庄老远便看见德儿被隆科多带回来,便笑眯眯地招了招手,将德儿叫到身边,“德儿,你又跑哪儿疯去了?” 吴雅吐舌头:“没去哪儿啊,就到外面一土包上看了会儿大草原,今天的草原可美了,到处都是小水塘,一片一片金光闪闪的,跟到了金子地似的!” 孝庄无奈:“怎么好像个小守财奴一样呢!你啊,一天到晚不安生,也就怀个宝贝的时候才能消停两天!” 吴雅眯眯眼睛,装模作样地撒娇:“老祖宗嫌弃我!” 孝庄无奈:“哀家哪儿敢嫌弃你!哀家要是嫌弃你,你不得带着礽儿把哀家的慈宁宫给拆了,得了得了,哀家要和博尔济吉特王爷谈谈联姻的事儿,你去玩你的吧!” 吴雅乖乖退了,可是心里却仍旧不平静,联姻?该不会真的要让那个毛还没长全的丫头进宫当什么皇后吧?瞅瞅那丫头被宠坏的样子,她进宫掌权了,那紫禁城还不得翻天? 吴雅直到晚上才找到机会和玄烨说话:“你不会真的要娶那个黄毛丫头做皇后吧?” 玄烨苦笑:“你呀,还说相信朕,老祖宗说的联姻是要把老王爷家的庶出大格格嫁给裕亲王做侧福晋,把你吓得,那个**格格还小呢,怎么联姻也联不到她身上!”玄烨无奈地敲了敲吴雅的额头,老祖宗一句话,就能让她来找他兴师问罪! 吴雅直了直腰板:“还有一件事,今天哈木齐跟我聊天了!” 玄烨立即正了神色,紧锁了眉头:“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特殊的,可是我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见却见不到的人的时候,他表情很奇怪,好像很震惊,又很戒备。你说,他的计划,会不会跟这个他想见又见不到的人有关?” 玄烨紧抿着嘴唇,沉思了片刻:“朕会去查,你要小心!再有几天就起程回京了,所以这几天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吴雅点头,她会照顾好自己,不会再给玄烨添麻烦了! 一连几天的平静让吴雅有些紧张,这样子反而不正常了,从哈木齐的表情上来看,他明明是想要对她做什么的,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呢?吴雅怔忪地看着所有人都在张罗着收拾行装,她开始计较,这个哈木齐,似乎是准备计划周密了再动手。 “德主子,”一个小宫女掀了帘子走进来,“隆科多大人请您去一趟上次见面的地方,说是有要紧事要说。” 吴雅皱眉,隆科多?他能有什么要紧事?吴雅撇撇嘴,让这个小宫女离开,锦瑟悄声叮嘱:“主子,这个宫女面生的很,不像咱们队里的人!” 吴雅点头,那她就懂了:“锦瑟,我要去赴约,这样才知道哈木齐在打什么主意,我现在走,差不多一刻钟以后你再去找皇上,知道吗?” 锦瑟皱着眉头看着主子:“主子,您要小心呐!” 吴雅点点头:“好,放心吧!” 吴雅笑眯眯地安慰了锦瑟一会儿,才一个人牵了马直奔山坡而去。她的下意识里还是觉得这个哈木齐是个好人,只是她究竟是哪里让他误会了,才会这样针对她呢? 吴雅在半路上便被人下了埋伏,马匹突然扑倒在地,吴雅几乎整个人从马上射了出去,在草地上翻滚了好远,才停在一个人脚下。吴雅挣扎着睁开眼,便看了哈木齐一脸凝重的表情:“对不起了德嫔娘娘,哈木齐不得不这么做!” 哈木齐冷着脸将她抓起,不由分说地五花大绑捆住了她的手脚,吴雅挣扎许久却仍旧挣脱不开他的束缚,不禁有些激动:“哈木齐,你只是个小部落的王子,居然敢做这么大逆不道的事,不怕你的部落就此灭亡了吗?” 哈木齐直直地盯着她看了许久:“没有人知道是我做的,而且,我们部落的存亡,还不是皇上的一句话,就好像阿布鼎亲王他……”哈木齐话只说了一半便不再继续,将她推给一个蒙古兵,“带走,给我看好了!等万岁爷的队伍上路了,再处置她!” 吴雅瞪大了眼睛,哈木齐抓她并不是要威胁玄烨?他只是单纯的不想让她回到紫禁城?吴雅有些想不通,这样对哈木齐能有什么好处呢? 吴雅被放在马背上,一路疾驰了许久,才在一处十分僻静的小茅屋处落了脚,吴雅被关进小茅屋,哈木齐站在门口看了她许久,才静静地开口:“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等万岁爷离开了,我一定放你离开!” 吴雅闪了闪眼睛:“为了你心爱的女人?” 哈木齐整个人震惊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吴雅虽然是逆着光源看他,表情早已经模糊不清,不过从他僵直的身形就看得出,她猜对了!吴雅继续试探着开口:“她……在紫禁城里,这次没有来对不对?” 哈木齐猛地退了两步:“你怎么知道的?” 吴雅闪了闪眼睛,现在紫禁城里头来过蒙古的人…… 第12章 有情人终难成眷属【文字版VIP】 哈木齐不由得猛地退了两步:“你怎么知道的?” 吴雅闪了闪眼睛,现在紫禁城里头来过蒙古的人……吴雅瞪大了眼睛:“琳琅!?” “跟她没关系!”哈木齐骤然一惊,猛地狂吼出声,仿佛急欲撇清他们之间的关系一样。“这件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绝对不允许你这样侮辱她!” 吴雅抿嘴:“我根本没有侮辱她啊,我只是在猜测,看来,我都猜对了!哈木齐,琳琅有你这样一个人在保护她,她还是挺幸福的!” “幸福?”哈木齐苦笑,“她进宫那么久了,跟在皇上身边也这么久了,却连个名分都没有,这叫幸福!?”哈木齐的拳头紧紧地攥着,一时激动,便狠狠地朝门框砸去。 “噗……”吴雅皱着眉头,吹走房梁上落下来的灰尘,“你说话就说话,拆房子干什么啊,这茅草屋你再敲两下就塌了!” 哈木齐继续咬牙切齿:“所有人都说琳琅是皇上现在最宠幸的女人,可是皇上带来塞外的人却是你!这儿是琳琅的家啊!我告诉你,我不允许任何人去和琳琅抢夺幸福,皇上是属于琳琅的,你必须离开皇上!” 吴雅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个为情所困的男人,为了琳琅在紫禁城的幸福,他可以冒着生命的危险去劫持她,这样一份不求回报的爱,的确打动了她,可是他终究还是不够了解后宫,如果选玄烨不是真心喜欢一个女人,即便将整个后宫其他的女人都赶走了,又能怎么样呢?吴雅叹气,这整个天下都是皇帝的,想找什么人找不到呢! 吴雅不再开口,任由着哈木齐将门锁紧,仅存的窗子露出外面一小块青天,吴雅看着蓝天发呆,又是一对注定了得不到幸福的恋人。她可以帮助容若和惠嫔见面,那是因为他们俩都是被逼无奈,又不会对清朝的江山构成威胁,可是琳琅和哈木齐则不一样,他们是蒙古部落的后裔,一个是叛党的女儿,一个又公然劫走了皇帝的女人,这两个人,已经触及了玄烨的底线,注定是没有缘分了。 吴雅叹气,哈木齐应该不会懂得吧,就是因为琳琅是蒙古族人,玄烨和老祖宗才必须将她留在紫禁城里,她到了草原,谁知道会不会联合其他部落的人,图谋不轨呢!吴雅甚至会猜测,如果琳琅见到了哈木齐,会不会抛下紫禁城的一切,与他浪迹天涯呢? 与平静的吴雅相比,玄烨接到锦瑟的禀报时可丝毫也冷静不下来,他几乎要抓狂了,她是非要让他担心才肯罢休吗,明明知道是个陷阱还要往里头跳,玄烨攥紧了拳头,努力地压制着自己几乎要跳出来的心:“隆科多,带一只精兵,跟朕一同出去找!” 玄烨翻身上马便冲出来营寨,他还没有摸透这个哈木齐的心思,德儿怎么可以就这么以身犯险!玄烨的马骑得飞快,他绝对不会放过企图伤害德儿的人!可是,他抵达的时候,山坡上却空无一人,草地平整完好,甚至连打斗过的痕迹都没有,这让玄烨更加慌了心神,他的德儿,会被带去哪里? “万岁爷!”隆科多赶到皇上身边,也是一样的眉头紧皱,他已经百般小心,为何还是让歹人钻了空子?他就是不够聪明,才总是没办法保护好她!隆科多一边自责,一边紧张地问,“万岁爷,臣现在该做什么?” “给朕分头找,所有可以藏人的地方都不要放过,找不到德儿就给朕找哈木齐,朕就不信,他还能飞了!”玄烨咬牙开口,敢动他的女人,看来他该好好教育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王子,这个世界上,什么人是他死都动不得的! 吴雅在茅屋中一待就是大半天,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才见一个蒙古兵开了房门,将食物送进来,吴雅抬头仔细地辨认了一下,才用蒙语开口:“塔答,是你吗?” “是,塔答来给您送食物。”塔答皱着眉头走进来,这个娘娘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王子一定要将她关起来。 “谢谢!”吴雅举了举自己被捆住的手,“可是我没办法吃啊!” 塔答尴尬地低头道歉:“对不起,王子不让塔答给您松绑,塔答只能喂给您!” 吴雅不想为难这个老实的蒙古包,便乖乖地张开嘴巴让他将食物喂给她,吴雅想了想,还是决定试探一下:“塔答,为什么这儿这么隐蔽,大草原上想找人应该不难才是啊!” “这里是倚着山坡的阴面建起来的小屋,上面还有伪装的草帘子,若不走近,根本不会知道这儿还有间屋子!娘娘您放心,王子对您没有恶意的,等到博格达汗的队伍起程,离开了草原,王子就会放了您的!” 吴雅浅笑:“你们王子就不怕皇上怪罪吗?没见到我,皇上不会走的!所以,你们王子恐怕……难辞其咎!” 塔答的手一抖:“您说我们王子会受惩罚?” 吴雅点头:“别忘了,这个大草原上我与别人也不太熟,就跟哈木齐还有些交集,如果我失踪了,皇上自然第一个就会想到他啊!我是皇上的女人,劫持皇帝的女人,怎么可能不受惩罚呢?”吴雅也不知道干嘛跟这个蒙古兵说这么多,不过好不容易进来一个喘气儿的,多说几句也无妨。 塔答大惊,不禁跪在地上:“娘娘,我们王子不是坏人,如果您能够得救,求您别指认我们王子,求求您了!” 夜色渐渐压下来,一弯月牙悬在空旷的夜空中,使得整个草原呈现出一种神秘的色泽,不远处似乎还能听见隐约的狼嚎,更使得草原上的夜显得危机四伏。 玄烨找了整整一天,却丝毫没有德儿的下落,整个人变得十分的焦躁,连梁九功和李德全都不敢轻易接近这个看起来十分危险的万岁爷。隆科多掀了帘子走进帐子:“万岁爷,哈木齐带来了!” “带进来!”玄烨狠狠地咬紧了牙关,他今天不将德儿救出来,他这个皇帝就白当了! 隆科多一把揪住哈木齐的领子,将他拉扯进来:“你最好如实招认,把人交出来,否则我隆科多的拳头可不长眼睛!”隆科多的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恶狠狠地威胁道。 “我是蒙古王子,你敢动我一下试试!”哈木齐挺直了腰板,毫无畏惧地瞪了回去。 “他不敢,朕敢!”玄烨正襟危坐在帐子正中,语气冷得仿佛可以将万物冻结,“你把德儿藏在了哪里,现在交出来,朕可以饶过你的部落,别让朕搜出来再找你问罪,到时候,你的家族都跟着你遭殃!”玄烨看着哈木齐的眼睛,强制地压住了自己想要冲上去直接揍他一顿的冲动。 “万岁爷,哈木齐真的是冤枉的,哈木齐这一日都在营内,很多人都见过的!德嫔娘娘失踪,哈木齐也很担忧,可是,不能就这样定了哈木齐的罪啊!”哈木齐壮了壮胆子,反正做都做了,难道还能被皇上两句话就唬出真话来! “找死!”玄烨狠狠地拍在龙椅的扶手上,气得有些颤抖:“你当朕是傻子吗?好,朕就把这草原掘地三尺,也一定要将德儿找出来!” 哈木齐皱眉,皇上的表情足以证明了他对这个德嫔的心意,可是明天就是皇上起程的日子了,只要熬过了今晚,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 玄烨咬牙:“隆科多,你让带着你的兵给朕一寸一寸地搜,找不到德儿,你们就别回来见朕!” “嗻!”隆科多领命退下,走前也不忘狠狠地瞪了这个哈木齐,他要是敢动吴雅一根汗毛,他隆科多就敢跟他同归于尽! 玄烨冷冷地发出一丝笑声:“一日找不到德儿,你就在这儿跪一日,一月找不到德儿,你就在这儿跪一月,朕就不信,这天下还有朕找不到的人!” “万岁爷,您要一直留下来?那京城怎么办?天下怎么办?您难道要为了一个女人耽误了您的正事吗?”哈木齐瞪大了眼睛,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好,居然就这么夺去了皇上的心,那以后琳琅在宫中,还会有立足之地吗? “天下?你也配问朕?朕也明白地告诉你,找不到德儿,朕敢把京都挪到这大草原上来!”玄烨紧紧地咬着牙关,他不懂,这个哈木齐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劫持了德儿,却不跟他谈条件,居然只是将她藏了起来,他到底想干什么! “皇上!”哈木齐猛地挺身,“您怎么可以这样?您也沉迷在美色中不能自拔了吗?” 玄烨眯了眯眼睛,便听见帐外一阵轰动,李德全刚刚要出去询问,便见隆科多扶着吴雅走了进来。 “德儿!”玄烨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吴雅摇头:“让你担心了,天色太晚了,有事明天再说吧,行吗?”吴雅抬头冲玄烨使了个眼色,让他将哈木齐先放回去。 玄烨皱眉,一时间竟不知是怎么回事,便只得顺着她的意思:“好,朕扶你回去!李德全,去跟太皇太后说一声,德嫔安然无恙,让她老人家放心!” 哈木齐眼睁睁地看着皇上和德嫔离开,拳头紧紧地攥住,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快便将那个女人给找了回来? 玄烨揽着德儿的腰进了德儿的帐子,才紧皱着眉头开口:“到底是怎么回事?隆科多刚刚出去没有多久便找到你了?” “我说服了一个守卫兵,把我放出来了,哈木齐劫持我,是为了琳琅!”吴雅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讲给玄烨听,“所以,能不能不要治哈木齐的罪?” 玄烨眯了眯眼睛:“你又同情他们?他们跟容若两人不一样……” “我知道,”吴雅开口,“我知道他们不一样,我只是想,他们俩的关系,能不能为我们所用,琳琅想要真正的做你的女人,而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名义,这件事别说你不知道,我在想,她会喜欢你多一些,还是这个哈木齐多一些。” 玄烨皱眉:“朕似乎有些明白了,你希望朕用他们的感情去牵制他们两个人?” 吴雅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能想到的我都说了,实际操作的部分,我就不知道了。”吴雅将头往他的胸膛上轻轻靠了靠,“我其实一点都不想利用他们,真的,我觉得这样就跟后宫那些坏女人一样了,我不想做坏女人!” 玄烨拍拍她的头:“好,这个坏人朕来做就好,可是德儿,你要懂得如何在后宫保护自己,这不是坏,是聪明,朕相信你做得到,好吗?”玄烨也紧紧地抱着她,无奈地叹息,他似乎可以体会自己皇阿玛当初为什么宁肯抛下偌大个天下,只愿和他心爱的女人一生一世了,紫禁城太危险,让德儿在那儿待得越久,他就越不安。 玄烨终究还是听了吴雅的建议,没有去跟哈木齐问罪,第二日和哈木齐私下聊了一阵子,对外的口径都是德嫔被马贼劫持,原本马贼只是想勒索些银子花,隆科多带领的人马让他们意识到这个人不简单,担心家人受牵连,才乖乖将她送了回来。原本定好的离开时间便没有改变,浩荡的队伍按时出发。孝庄担心着德儿,便让她坐到自己的马车上,抓着德儿的手细细地打量:“德儿啊,马贼有没有做什么伤害你的事儿?是不是吓坏了?” “老祖宗,德儿没受伤,不过倒是真的吓坏了,马贼一个个都人高马大的,还以为我是这蒙古人家的富婆呢,逼着我给家里头写信要赎金,还好我跟老祖宗学了不少蒙语,要不然还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儿呢!”吴雅对着孝庄信口开河,好在她从小到大各种古装戏看了不少,随便揪出一个来都是惊心动魄的情节。 孝庄板起脸来:“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随便乱跑,以后出来,可不敢带着你了!” “老祖宗……德儿以后不敢乱跑了,您别不带着德儿玩儿啊!德儿以后一定乖乖的,万一出来,一定后边跟四个宫女八个太监,保证自己安全,好不好?”吴雅一听孝庄不肯再让她出去玩,当时便泄气了,好端端的也不是她惹得麻烦,怎么要惩罚在她头上呢? 草原上的夏日比紫禁城要沁凉得多,原本应该洒火一般的天气也因为空旷的风而不那么燥热,可是太阳依旧毒辣,队伍行进的速度比来时更慢,大部分时间仍旧要躲在行宫里乘凉。天色尚早,太阳还高悬着,吴雅却已经坐在行宫里无聊地望天,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结束这段旅途,吴雅有些感叹,这分明就是飞机一个小时的路程,她们却足足要走一个多月。 “主子,不好了!”锦瑟推开门便往屋里跑,气喘嘘嘘地禀报,“主子,主子,惠嫔……惠嫔娘娘……自尽了!” 吴雅瞪大了眼睛,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惠主子自尽了!太医刚刚都奔着西厢房去了,不知道能不能救过来!”锦瑟也是一脸的紧张,惠主子跟主子的关系很好,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恐怕主子一定要伤心的。 吴雅踉跄了两步,便急忙往西厢房赶去,好端端的,惠嫔怎么会突然就寻了短见呢! “能够再见到容若,我便死而无憾了……”惠嫔曾经的话突然浮现在吴雅的脑海里,吴雅不由得暗自埋怨自己,她当时怎么就没有看出,惠嫔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一种那么决绝的神情呢! 吴雅赶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不少的人,吴雅冲过去扑到容若跟前:“容若大哥,惠嫔怎么样?” 容若脸色也是煞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被吴雅这么一扑,踉跄了两步才站稳,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却只能看着吴雅无奈地摇头:“万岁爷跟老祖宗在里面,我进不去,不知道她怎么样了,芊墨她究竟出了什么事,怎么突然就会这么想不开呢?”当天和他见面的时候,她还是好好的啊! 吴雅抿紧了嘴巴,没有将她心中的猜测告诉给他,她在担心,万一要是她说出了口,这两个有情人会选择双双殉情而终。吴雅安慰了容若两句:“别担心,现在没有消息就说明还有希望,我进去看看,一有消息马上过来找你!” 吴雅推开了门口的守卫,一头扎进屋子,常年不住人的行宫原本就有些阴冷,现在更显得更加恐怖,因为她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怵目惊心的血迹,吴雅不由得将心提到了嗓子眼,惠嫔究竟是想离开得有多么干脆决绝,居然选择了这么血腥暴力的方式。 吴雅回头便看见了玄烨和孝庄一脸凝重的表情站在床边,便连忙冲过去,也顾不得请安,便急冲冲地开口:“怎么样了,怎么样了,惠嫔到底怎么样了?” 第13章 琳琅有喜了[手打文字版VIP] 吴雅回头便看见了玄烨和孝庄一脸凝重的表情站在床边,便连忙冲过去,也顾不得请安,便急冲冲地开口:“怎么样了,惠嫔到底怎么样了?” 玄烨拉住企图冲到惠嫔身上的德儿:“不要过去,太医还在给惠嫔止血,但愿她这一剪子没有伤到要害。”玄烨轻声叹息,不知道外面的容若现在怎么样了,心上人躺在里面生死未卜,他却作为外臣,连进来守候的资格都没有。 吴雅紧紧地握着玄烨的手,她的手心已经布满了冷汗,惠嫔你一定要好好的,否则容若大哥也会撑不住的! 孝庄打量了德儿一阵,她居然会真心的担心另外一个女人的安危,她难道没有想过也许这个女人以后就会是她最大的威胁吗?她可是大阿哥的娘啊,虽说现在礽儿是太子,但是这个大阿哥终究也是比太子大啊,在立长还是立嫡的问题上,她难道都不该有些忌惮吗? 太医恭恭敬敬地过来禀报:“万岁爷,太皇太后,惠嫔娘娘的血已经基本止住了,还需要长时间的静养,只是现在还没办法上路,这……”太医有些犹豫,这一行已经耽误了许多时间,如果再耽误下去,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发火。 玄烨皱紧了眉头,他的确是出来够久了,可是惠嫔这样子,总不能抛下她不管啊! “我留下来照顾她吧!”吴雅开口,“皇上先回宫,公事重要,不要耽误了,把太医留下来,如果你觉得不安全,就让隆科多率兵保护我们,我们就在行宫,惠嫔姐姐一有好转,我们马上就回去!”吴雅抬了眼睛,郑重地直视着玄烨的目光,她绝对不会丢下惠嫔不管。 玄烨紧紧地攥着她的手不说话,老祖宗在,他没办法对德儿说他没办法撇下她一个人走掉,可是放任她就这样在这种前后不着的地方,他怎么可能安心回去! 吴雅抿着嘴,感觉到了玄烨手掌中传来的抗拒,她又不为他考虑了是吗?她又任性又无赖了是吗?吴雅乞求地回望着他的眼睛,她承认,遇见事情,还是会自作主张。 孝庄轻笑:“留你们两个女人在这儿,哀家怎么可能放心!哀家把苏麻拉姑留下来,有事情,找她商量商量,别的不行,她好歹也多比你们经历多了些!”孝庄笑眯眯地将事情圆过去,她要完完整整地了解这里的一切,了解这两个女人的一举一动。 玄烨紧咬着牙关不开口,老祖宗已经开口答应了德儿的提议,他还有什么立场去反对? 夜色渐深,整个大草原上陷入了一片寂静,草地里传来的阵阵虫鸣仿佛要渗入人们的梦境之中,悠扬婉转地谱写着美妙的梦境。寂静如斯的深夜,只有吴雅的房间里还是难以安眠,两个人合衣躺在床上,明明各自有一肚子的话要对对方讲,却只能瞪着眼睛看着棚顶,无所适从。 吴雅小心翼翼地拽了拽玄烨的衣角,咬着嘴唇开口:“玄烨,你在生气吗?” 等了很久,却仍旧是一片寂静,吴雅的心骤然一紧,玄烨很少这样对她沉默,看来他真的生气了。吴雅抿着嘴,她有些不知所措,连对她最疼爱的玄烨都放弃她了?吴雅不甘心,便撒娇开口:“你不爱我了吗,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朕没有生气。”玄烨很久才淡淡的开口,“朕只是不敢碰你,朕怕朕一旦再拥有你,就不愿再放开手。” 吴雅抓住玄烨的手:“对不起,我又忘了体谅你!” “答应朕,你会照顾好自己,只要惠嫔身体能够移动了,就赶快回到朕身边,还有,老祖宗将苏额涅留在这儿,就说明她已经开始怀疑你了。所以,一切都要小心!” 吴雅瞪大了眼睛,吃惊地开口:“她是你奶奶啊!你怎么能这么提防她?” 玄烨苦笑:“正因为她是朕的奶奶,朕比任何人都了解她,你不会不知道皇阿玛为何抑郁而终吧!记得,她不仅仅是一个长辈,她更是一个王朝的卫道者!” 吴雅在黑暗中隐约看见了玄烨担忧的眼神,才开始意识到这个对她一直看似无害的老者在紫禁城中究竟扮了怎样的角色。 吴雅慎重地点头:“好,我会万事小心!” 这样一个离别的夜,仿佛要将所有人吞噬。 第二日大早,玄烨便跟着队伍离开了这个草原中的行宫,而将吴雅留在了这里,为了不让苏麻拉姑看出端倪,玄烨没敢将容若留在惠嫔身边,而是只是留下了隆科多和几百精兵,随时保护着两个女人的安全。 夏日的草原显得格外安宁,吴雅除了照顾惠嫔便无事可做,苏麻拉姑每日除了念佛几乎什么都不做,吴雅跟着她听了几天经,便觉得头昏脑胀。 惠嫔足足昏迷了六天才有了些意识,正在服侍着惠嫔的丫鬟平儿一见主子的手微微动了动,便激动地叫嚷:“来人呐,快来人呐,主子有动静了,快来人啊!” 吴雅老远便听见了平儿的叫嚷,便匆匆忙忙地赶进来:“嚷什么,出了什么事?” 吴雅扑到了惠嫔的床边,看见了惠嫔的手指正微微的活动:“惠嫔姐姐,惠嫔姐姐,你听得见我说话对不对?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吴雅忐忑地看着惠嫔的眼睛,仿佛等了一个世纪这么长,才看见惠嫔的睫毛眨了眨,虚弱地睁开了眼睛,吴雅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惠嫔姐姐,你可醒了!” 惠嫔抿了抿嘴唇,虚弱地开口:“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吴雅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你可真是吓死我了,不过对不起三个字,你更应该留给容若大哥,要知道你这次差点儿真的就跟容若大哥殉情了。”吴雅叹了一口气,她这次真的不是危言耸听,容若大哥真的差点就旧病复发,若不是玄烨劝慰了许久,也许就真的病危了。 惠嫔抬起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容若怎么样了?” 吴雅摇头:“他已经跟着皇上回京了,那儿都是名医,应该不会有事的,惠嫔姐姐,你既然还会在乎容若大哥的安危,怎么就舍得撇下他,给他这么大打击吗?”吴雅小心翼翼地询问惠嫔的心思,企图阻止她进一步伤害自己的可能。 惠嫔抿着嘴,低着头考虑了许久,才淡淡地坦白:“我不想再回到那个无情的牢笼,我所有的夙愿都了结了,就走到这儿,我也已经满足了!” 吴雅瞪大了眼睛:“那你也不能自杀啊,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给自己活着的希望啊,也许你已经把所有的挫折都经历过了,以后就会是越来越多的幸福啊!”吴雅努力地劝说着她,“要知道,依现在的状况,你死了,容若大哥也不会独活,你忍心让仕途正红的容若大哥随你而去吗?” 惠嫔闪了闪眼睛,眼眶有些红肿:“我……没想过这么多!德嫔妹妹,我是不是很任性?” 吴雅点头:“我们都是任性的人,因为料定了会有人不顾一切地为自己收拾烂摊子,所以做事都不会考虑后果。”吴雅轻声叹息,这是她这几天想通的唯一一个道理,她能够这般不顾后果,就是因为玄烨愿意事事包容着她。 苏麻拉姑撵着佛珠来看惠嫔的时候惠嫔已经可以坐起身来吃汤药,太医个个点头,说是只要再过十天八天,惠嫔就能够承受周转的波动,移动到比较大一些的地方去医治。 苏麻拉姑仔细查看了惠嫔的伤势,才恭恭敬敬地开口:“惠主子福大命大,这次大劫已过,未来必然是光明无限的。” “是我给额涅添麻烦了,让额涅和德嫔妹妹留下来陪着我在这荒郊野外受苦,真是对不起。”惠嫔小心翼翼地开始,她总是觉得太皇太后不怎么喜欢她,尤其她还是大阿哥的额娘,无论何时,太皇太后对她都充满了忌惮。 吴雅扶着苏麻拉姑出了惠嫔的房间,苏麻拉姑环视了周围的环境,才悄声开口:“德主子,惠嫔娘娘醒了,老奴的话便不得不说了。惠嫔是谁?是大阿哥的额娘,是太子殿下最大的威胁,咱们现在身在宫外,正是除去障碍的好时机啊!” 吴雅身子重重地一震,她怎么也想不到,孝庄将苏麻拉姑留在这里还有这个意义,她想让惠嫔死?吴雅难以置信地看着苏麻拉姑沧桑的双眼,紧咬着双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个每日吃斋念佛的老人,这个虔诚无悔的老人,心里却住着这么邪恶恐怖的魔鬼。 “主子,如果你不忍心下手,老奴可以去做!” 吴雅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第一次觉得大草原的风竟然这么刺骨地寒凉,斟酌了一会儿才微微开口:“我不想伤害她,额涅,成败自有天定,我相信上天是偏袒我的,做了杀生的事,反而会破了大家的福分,何苦呢?”吴雅知道苏麻拉姑信佛信得极虔诚,从这个角度去劝阻,应该是最有效的。 “德主子菩萨心肠,老奴替众生感恩主子的仁慈!”苏麻拉姑撵着佛珠,恭恭敬敬地鞠躬离开,吴雅眼睁睁地看着苏麻拉姑微微佝偻的背影,更加确信了玄烨那一夜的警告,她们的确比她想象中更加残忍,对于任何可能阻碍清王朝发展的人,她们都不会有半丝怜悯。 吴雅突然庆幸自己和胤礽的关系,如果不是这样,也许她也一早成了孝庄的刀下鬼,尸骨无存。 吴雅吩咐了锦瑟去通知隆科多,对于惠嫔的保护要隐蔽些严密些,吴雅突然发现这个行宫丝毫不会比紫禁城安全,为什么,这一切要变成这样? “主子,不用担心,我们明日就要启程往回走了,不会出事的!而且您不是说苏嬷嬷已经默许了您的建议了吗?”锦瑟安慰着主子的情绪,她看得出主子全身的紧张,若是在这里出了事,不仅仅是其他人不会相信她,就连那个纳兰大人也会质疑主子的! 吴雅点点头:“我知道,你去看看惠嫔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我想出去走走!” 吴雅一个人往行宫外走,她需要一个人安静一会儿,她知道现在只有一望无垠的大草原可以给她这样的宁静。吴雅信步往外走,便听见廊下两个小丫鬟嚼着舌根。 “你听说了吗,皇上身边的那个琳琅怀孕了,已经有三个月了,咱们万岁爷出宫之前就留下的种,回去便封了琳琅个常在呢!” “嘘,你小心点,要是让德主子听见了,说不定又要怎么闹了呢!” “怕什么,那个琳琅原本就已经夺了她的风头,她还骄傲什么啊!” …… 吴雅整个人一个趔趄,不由得有些站不稳,她已经没有气力再经受这么大的挫折了,出宫以前,琳琅和玄烨就已经苟合了?那他居然还跟她那么亲亲我我?吴雅的头脑中满满的都是他这段时间和她的恩爱缠绵,想着他还和另外的女人做了同样的事,她便觉得一阵恶心。玄烨以为她是什么,一个供他戏耍的玩偶吗? 吴雅听见了自己胸膛里什么东西轰然碎裂的声音,不由得虚弱地倚在栏杆上一步都走不动。指甲紧紧地嵌进了她的掌心,却似乎已经麻木到忘记了疼痛。吴雅突然回神,便不顾一切地往外冲,她要离开这里,离开皇宫,离开玄烨她不要自己做一辈子傻子! 吴雅抢了一匹烈马,头脑昏沉地翻身上马,没有目的地,只要逃脱玄烨的摆布,天地之大哪里都好!眼眶中溢出的泪水氤氲了前路,吴雅狠狠地拍打着马臀,耳边风声呼啸的声音告诉她,她正在逐渐摆脱玄烨的掌握,虽然心已经丢在他身上,至少可以让身体获得自由。 隆科多老远便看见吴雅坐在一匹已经受惊了的马背上,一路疾驰狂奔,随时都有坠下马的危险,便吓得瞪大了双眼,连忙策马狂追:“吴雅,停下,赶紧停下!吴雅……” 吴雅虚弱地坐在马背上,任由着马在草原上疯狂地奔跑,神智逐渐抽离,她的身子开始不受控制,烈马一个甩动,她便被射了出去,直直地往草地上摔去。 隆科多一急,一脚蹬在马背上跳了过去,在吴雅摔在地上以前抱住了她,两人一路滚落,许久才撞在一块巨石上,停了下来。 “你发什么疯,出什么事了?”隆科多顾不得刚刚被狠狠撞击的腰,睁眼便是怒吼,她这样子有多危险,万一他晚发现一点,刚刚被撞的就可能是她的腰,她的肩,甚至她的头! 吴雅已经是泪眼朦胧,不肯说话,只是紧紧地抱住隆科多的腰,放手痛哭。 “到底怎么了,你别吓唬我啊!”隆科多被吴雅哭乱了手脚,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不该动,僵直地躺在她身下,任由着她这样拥抱着,手足无措。 “琳琅……怀孕了,我们……我们出宫以前她就有了!我……”吴雅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便已经哽咽地再也吐不出半个完整的字,只是无尽地哭,似乎想让心中那个已经根深蒂固的身影被泪水冲刷干净,赶快离开她已经伤痕累累的心。 隆科多紧紧地皱着眉头:“皇上骗你?!”他牙关紧咬,皇上不是说好要对她好一辈子的嘛,否则他怎么舍得将吴雅交给他!隆科多一个跟斗挺起身,将吴雅也一同带了起来,“你要怎么办?” 吴雅慌张地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带着你离开?”隆科多试探着开口,如果吴雅想要放弃皇上,他随时都会站在她身边,哪怕只能做她的侍卫,他也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一根汗毛。 吴雅抬起迷茫的眼睛:“可以离开吗?能逃到哪儿去呢?” “天涯海角,只要你点头,我便带着你走!”隆科多正着神色,等待着吴雅的答复,她会愿意放弃紫禁城奢华富足的生活,随着他浪迹天涯吗? 吴雅已经忘记了哭泣,怔忪地看着一脸郑重的隆科多,她似乎一直忽略了他对于自己的火热心意,从他得知她是女子的那天便明确地坦白了,他喜欢她,希望带着她远走天涯,给她最想要的自由。 吴雅抿着嘴,心虚地开口:“你喜欢我?” 隆科多想都不想,便狠狠地点头:“我是个大老粗,说不出什么文绉绉的话,但至少我很诚实,我喜欢你,一早便坦白地告诉你了!” “我……”吴雅哽咽,半天才开口,“我脾气不好、我总取笑你、我甚至已经……已经不是完璧了,你喜欢我什么呢?” 隆科多挠头:“不知道,最初我以为你是太监的时候,我便在为对你的情感纠结,吴雅,我知道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可是我想守护你,真的,哪怕你天天取笑我,我也喜欢!” 吴雅抬着眼睛怔忪地看着隆科多坚定热情的眼神,她一直逃避的究竟是怎样一个深情?吴雅吞吞吐吐地开口:“隆科多……” 第14章 玄烨连夜赶来(手打VIP首发) 吴雅抬着眼睛怔忪地看着隆科多坚定热情的眼神,她一直逃避的究竟是怎样一个深情?吴雅吞吞吐吐地开口:“隆科多……” “隆科多,对不起,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我现在的确很难过,可是我不能这么利用你,这对你不公平,隆科多,谢谢你对我的好,只是我没权利耽误你的人生!”吴雅郑重地开口,隆科多的好她都了解,只是她已经没有资格拥有。 隆科多紧皱着眉头看着吴雅笃定的神情,心中仿佛被尖刀剜了一刀,疼的有些直不起腰,微微拱起后背,有些绝望地开口:“我连默默守护你的资格都没有?” 吴雅看见他的眼神,不由得有些慌:“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你因为我耽误了一生!隆科多,你还年轻,你还有大好前程,你不值得你为了我放弃前程,你是佟佳一族的希望,你……” 隆科多打断了吴雅的话:“我说值得才算值得!吴雅,我今天只问你一句话,你想要怎样面对琳琅的事?若是你要离开,天涯海角我隆科多都会陪着你,若是你要回去夺回圣宠,我也会站在你身后,助你直上青云。”隆科多抿着嘴开口,他从小就不是个会变通的人,既然已经认定了她,就再也不会回头。 吴雅感动地抬着眼睛看着隆科多,她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隆科多死心塌地地喜欢她,而玄烨却……想到玄烨,吴雅骤然僵直,她禁不住地颤抖,为什么,为什么要欺骗她! 隆科多看得出吴雅的纠结,才笃定了心神开口:“吴雅,我虽然不想替皇帝求情,可是不得不说,皇上也会有迫不得已的时候,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留给他吗?我们回宫去听一听、看一看,然后你再去做最后的决定,不好吗?” 隆科多的话让吴雅的心底里燃起一丝希望,会是一场误会吗?吴雅咬着嘴唇,她已经因为琳琅的事情误会过玄烨一次了,会是第二次吗?吴雅抿着嘴唇,她不得不说,她对琳琅的确是比其他人更敏感,琳琅的身份太过特殊,她是八阿哥的额娘,是胤禛斗了半辈子的敌人啊! 吴雅思忖了许久,才慎重地点点头:“好,我听你的,我们回去探一探,再做打算。隆科多,谢谢你,我心情好多了,不会再到处乱跑了!” 隆科多不好意思地挠头:“你别这么客气,我还是喜欢看你欢欣雀跃的样子,哪怕是挤兑我都行!” 吴雅瞪大了眼睛:“你喜欢我挤兑你,这不吃饱了撑的吗?” 草原依旧青翠得如同一整块碧玉,隆科多牵着两批马,跟在吴雅身后默不作声,只是贪恋地看着她的背影,能够这样一直看着她也是一种幸福了,至少,不必去考虑她身边那个最具权威的男人。 吴雅在草原上漫步了许久,直到天色微暗,才肯回到行宫之中苏麻拉姑早已经找了她很久,看见了德嫔与隆科多一同回来,不禁有些吃惊,这个德嫔不仅仅与惠嫔交好,居然还和佟佳贵妃的弟弟走的很近,这种奇怪的交际圈让她摸不透。 吴雅抿嘴走到苏麻拉姑面前:“额涅对不起,我刚刚去骑马,不小心惊了马,多亏了隆科多大人,才能够化险为夷,德儿再不敢骑马回来,便请大人保护我走回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苏麻拉姑浅笑,问了几句平安,隆科多不敢逗留,便连忙告退。苏麻拉姑看着隆科多走远,才低声开口:“主子,小心这个隆科多,那个佟佳贵妃虽然看起来最为无害,可是她到底是四阿哥现在的额娘!”苏麻拉姑没办法将话说的太明,可是她总是觉得佟佳贵妃看似懦弱的外表下隐藏着她都看不透的东西。 吴雅笑了笑:“好,谢谢额涅,德儿会小心的。”她已经习惯了苏麻拉姑对于其他人的忌惮,既然没办法说通她,那就顺着她说吧,反正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如果玄烨真的临幸了琳琅,那么她真的会绝望吧。 吴雅轻声叹了口气:“额涅,德儿有些累了,早点休息吧,明日就要上路了。” 夜深而漫长,吴雅瞪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她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了?不是信誓旦旦地说好了要学着相信玄烨的吗?为什么最终还是为了别人的一句话改变了他在自己心中的位置,她终究还是太过敏感了不是吗? 吴雅仿佛听见了两个声音在自己的心中争执,她该相信谁?吴雅突然发现,自己在这个时空里是这么脆弱,除了依仗着玄烨的宠爱以外,她几乎找不到任何自立的能力,这样的她,连她自己都不喜欢。吴雅紧紧地握着拳头,她难道要赶走了玄烨才肯罢休吗?不是的,她是希望永远永远留在玄烨身边的,怎么可以在还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就急着将玄烨往别人身边推呢? 吴雅翻身起床,锦瑟已经在一边的小榻上睡熟了,吴雅小心翼翼地掌了灯,走到书房,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研磨铺纸,将自己这几天所经历的一切事无巨细地描述给玄烨听,她内心的纠结,她无助的迟疑,她两难的左右……一切的一切,现在细细密密地铺洒在撒花薛涛笺上,带着她的希望和担忧,一寸寸被填满。 吴雅轻声地叹息:“玄烨,对不起,我又一次怀疑你了,你还愿意再解释给我听吗?我只是害怕,一个人在这儿担心你的床上现在睡的是别的女人,你能体谅我吗?”吴雅一边写,眼泪一边簌簌地滚落。 吴雅将信笺折成心形,小心翼翼地投进信封,推着房门走出房间,抬着头张望:“有人吗?” 一个黑衣人随即飞下房檐:“德主子,您找我们?” 吴雅点点头:“托你带封信给万岁爷,还有谢谢你们一直保护我!”吴雅牵出一丝笑意,她知道凡是她所在的地方,一定有玄烨的暗桩暗中保护监督,吴雅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玄烨的掌握,所以只要这儿还有他的人,就说明玄烨还不想完全放弃她。 吴雅看着黑衣人消失在夜幕之中,不由得长声叹息。 第二日一早,吴雅便跟着队伍一同往南行进,不远便是宣化府,不需三五天就进入了宣化府邸,进了宣化,便真正离开了草原,进入了华北平原的地域。宣化府虽然不算太富饶,好歹也是州府,比起她们之前住的草原来讲,已经好得太多了,苏麻拉姑提议让惠嫔在这里再休养几日,顺便等着皇上派人来接,毕竟这样两个女人带着一小队精兵,终究还是不太安全。 锦瑟指了指外面热闹的市集:“主子,外面好热闹哦,你都没有想出去转转吗?我们在草原住的已经快与世隔绝了,这里真的很热闹哦!” 吴雅眯了眯眼睛,轻声叹息:“是啊,好热闹!” “主子!”锦瑟有些担心,“您没事吧?您……有点……”锦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总觉得最近主子都有些奇怪,不哭不笑不吵不闹,这样子跟宫中那些威仪庄重的妃嫔如出一辙,让她感到心慌。 吴雅抬眼看了看锦瑟:“你出去转转吧,有什么好玩的就买回来一些,咱们这几天应该都要住在这儿了,你有好多时间去逛!”吴雅望向天边的微微西沉的斜阳,又是一天,她的信是不是已经抵达紫禁城了,玄烨看见她的信会是怎样的心情呢?会怪她多事吗?会嫌她无聊吗?会……吴雅不敢多想,想多了,便会心疼。 天色才刚刚擦黑,吴雅便躺在了床上,其实并不困倦,只是不知道醒着能做什么。 吴雅的眼皮越来越沉,心也越来越沉,眼角了泪水已经哭干了,残余在枕上的小块水渍粘得皮肤有些不舒服,吴雅翻了身,便看见一道黑色的身影站在她床前。吴雅抬眼,便看见那副她日思夜想的身影,吴雅腾地坐起身:“玄烨……” 玄烨一把将她推倒,狠狠地压在床下:“你要吓死朕吗?朕接到你的信,还以为你又不告而别了!德儿,你非要朕提心吊胆,你才开心吗?”玄烨双眸射出坚毅的光,微微暗沉的眼眶透露着他一定又是连夜赶路而来的。 吴雅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眼眶一下子便又一次被泪水淹没:“玄烨……你还要我?”吴雅揪住玄烨的衣襟,将头埋进他的胸膛里,放声痛哭,“我以为你有了琳琅,就不会再要我了!” 玄烨整个人抓狂:“琳琅的事不是你提醒朕这样做的吗?有了哈木齐的事,她就是不想替朕办事都不行啦!” 吴雅抬起迷茫的双眼:“我提醒你?我怎么会提醒你做那种事?谁会推自己的男人给别的女人?” 玄烨叹气:“琳琅没有怀孕,她现在有孕的假象不过是为了让咱们的孩子可以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回到宫中来!你到底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吴雅瞪大了眼睛:“你让我儿子变成琳琅的儿子?” 第15章 吴雅要转型[手打文字版VIP] 吴雅瞪大了眼睛:“你让我儿子变成琳琅的儿子?”这也就是说,八阿哥是她儿子?吴雅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是怎样一种纠结的场面,等到太子被废以后,她的三个儿子都要参与到夺嫡的斗争之中? 玄烨看得出她的迟疑,紧皱了眉头:“朕做错了?” 吴雅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将心里的话说出来,胤礽现在是太子,是大清朝未来的希望,她的话只能让玄烨纠结,让整个朝廷变得一片混乱。吴雅虽然受宠,却不等于可以摆弄整个江山。 吴雅思考了许久才怯怯的开口:“你一定想的很周全了,我没意见。” 玄烨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着她直视着他的眼睛:“可是你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迟疑,你到底在隐瞒着什么?” 吴雅摇头:“没有,真的没有!” 玄烨双手扶着她的脸,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德儿,朕到底应该怎样做才对,为什么朕觉得你在退缩?朕真的不值得你勇敢一些吗?” 吴雅怔忪地看着玄烨的深情的眼神:“值得,我……” 吴雅扑到玄烨怀里,紧紧地拥着他的腰:“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总是不够体谅,我总是不勇敢,面对困难总是想逃,我……”吴雅说不下去了,眼泪哗哗地落下来,整个人哽咽着,再也没办法继续诉说。 玄烨将她抱紧:“德儿,将心交给朕,朕无论何时,都不会辜负你!” 玄烨深情地将德儿按在床上,火热的吻烘干了她脸颊上的泪水,双手顺着她玲珑的曲线一路向上,一路点燃起她的全部渴望,吴雅眼神迷离,无助地攀着玄烨的脖颈,任由着他点燃她的**沸点。吴雅已经顾不得对未来的迷茫,顺着玄烨的力道,将身心完完整整地交给了他。她已经怀疑了他太多次,他每一次都让她感到惭愧,她折服了,不会再敏感地刺伤玄烨,也伤害自己。 已经流火的初秋,夜晚沁凉如水的月光照耀在行宫门前的骏马,它也奔波了太久,它也太累了,它的主人正享受着世间最美妙的事,它却只能乖乖地享受着寂寞的夜。夜还很长,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相互依偎。 第二天一早,玄烨连夜赶来的事便在整个行宫传开了,玄烨的到来让所有的人措手不及,苏麻拉姑皱着眉头恭恭敬敬地开口:“万岁爷,您怎么突然只身前来,出了什么事?” 玄烨尴尬地笑了,他为了德儿,终究还是太过冲动了,玄烨想了想:“朕只是来看看惠嫔的伤。朕今年准备封赏后宫,看看惠嫔的身体能不能经受。”玄烨半真半假地回答,他的确是有封赏的计划,只是他显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苏麻拉姑点点头浅笑:“万岁爷的确深情。”不就是德嫔前几天跟着隆科多散步,万岁爷觉得不安心了,所以才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了嘛! 玄烨看着苏麻拉姑一副了然于胸的笑意,不禁有些心底发毛,在无法确定她是什么立场以前,他都无法安心,看来,他有必要跟德儿好好了解一下这些天的经过。 玄烨在行宫里等了三天,才等来接驾的大队人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京城进发。 玄烨抱着德儿,轻声开口:“朕在计划一件事,等咱们的孩子回到宫中,朕想放在惠嫔宫里头抚养,一则你和她关系好,离得也近,想见儿子也方便,二则惠嫔并不十分张扬,在她宫里养大也算安全。”玄烨还是决定和德儿商量好,至少可以免去不少嫌隙。 吴雅点点头:“好,你计划好了就好。” 玄烨轻啄她的额头:“朕只是想跟你商量好,免得你再误会。” “对不起,我总是无理取闹。”吴雅抿嘴,帝王的身边总是莺莺燕燕的永不停歇,他却有这样的耐心肯为了她费尽心思,她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吴雅已经笃定了心意,这一生,她不会再为了怀疑两个人的爱情而逃避。 “你知道朕没有要怪你的意思!”玄烨皱眉,德儿这样心事重重的样子会让他不安,德儿不该是这样的,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吴雅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你不会怪我,可是我会怪我自己,我可以对一切事情义无反顾,却唯独在爱情上唯唯诺诺,自己给自己找别扭,是不是特别可笑?玄烨,我会坚强起来,不做你的累赘!给我时间,我会脱胎换骨给你看!”吴雅正式地看着玄烨的眼睛,她要做到的,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去做。 玄烨叹气:“朕不需要你脱胎换骨,朕只想你快快乐乐的,做最真实的自己。”玄烨将她抱得更紧,他在感慨,若他不是皇帝,若他身上没有了那些责任,他和德儿,会不会幸福快乐得多。 吴雅回到宫中,便得知了琳琅被分到承乾宫居住的消息,几乎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她和惠嫔回来得到这一消息时震惊的神色,惠嫔受伤的消息也在宫人们以讹传讹的过程中变成了德嫔心怀怨恨故意排挤,吴雅扁扁嘴,怎么无论干什么,大家都非要跟她扯上些关系呢? 丝竹端了茶:“姐姐,最近宫里头关于你的消息很多,丝竹有些担心,这样真的没关系吗?”丝竹担忧地看着吴雅平静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无论她多么低调,都无时无刻不处于风口浪尖之上。 吴雅叹气,将兵法放下,才抬眼看了看丝竹忧虑的眼神:“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这风言风语再盛行,也不是事实,这不过是有人想要借由着这件事打到我而已,丝竹,这永和宫处在风口浪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会有大碍的。”《孙子兵法》有云,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在知道是谁想要暗中陷害她以前,她是不会贸然反击的。流言蜚语而已,她早已经油盐不进了! “姐姐,你不一样了!”丝竹看了看她镇静自若的模样,“你越来越像万岁爷了!” 吴雅微怔,半晌才无奈地笑笑:“要是可以变成他那样就好了!我只是不想跟小女孩儿一样什么事都要他去保护,丝竹,我想变得强大。” “姐姐一直很强大啊!”云箫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吴雅慌忙抬头,看着云箫一身秀女的装束迈步进来,“我最近都在储秀宫,好不容易才得了机会来见姐姐!” 吴雅瞪大了眼睛:“你在储秀宫?什么时候的事?” “就你和惠嫔在蒙古没回来的这段时间啊,今年大选嘛,马齐大哥说我做宫女会委屈了我,就给我换了个身份让我进宫选秀女来了!等大选结束,我就可以搬进永和宫来做我的小主了!”云箫仰着头轻笑,这回终于名正言顺地可以一直留在姐姐身边了。 吴雅整个人一震:“秀女?那可是未来的嫔妃啊,云箫,那可是你一辈子的事,进了紫禁城可就出不去了,陈家栋……” “姐姐!”云箫打断了吴雅的质疑,“我跟他都已经没有可能了,你怎么总是拿他说事呢!”不得不说,陈家栋终究是云箫的一个心结,可是既然她选择为了报恩留在吴雅姐姐身边,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陈家栋,就当是她儿时的一个梦境,长大了,梦终究是要醒的。 吴雅轻声地叹气,她知道云箫是为了报答她们相遇时的一饭之恩才会选择留在她身边的,可是现在的云箫确实没办法回头了,她不在的这段时间,紫禁城究竟发生了多少她所不知道的事! “姐姐,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云箫凑近了一些,“我在储秀宫认识一个女孩叫钮钴禄娴雅,和我差不多大,是孝昭仁皇后的妹妹,长得特别漂亮,跟个瓷娃娃一样,而且特别会拉拢人心,储秀宫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不夸她的好。人都是这次的大选,也许她会一飞冲天,甚至攀上皇后的宝座!”云箫小心翼翼地将她知道的事情告诉给吴雅,好让她能够早做准备。 吴雅闪了闪大眼睛:“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会做皇后,谁喜欢谁就去做喽!”吴雅耸耸肩,不以为意,反正这个娴雅不是皇后,玄烨今年大选就不会册封皇后,她爱怎么扑腾怎么扑腾,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云箫皱眉:“姐姐,你真是没劲,好歹我还替你着急上火的,你倒是乐得清闲,算了,我要回去了,等着我分到这儿来找你哈!”云箫挥挥手,没大没小地冲吴雅吐了吐舌头,便连蹦带跳地离开了。 吴雅看着云箫离开的背影,不由得暗暗叹息,看来她还是要跟玄烨谈一谈。 “朕只是顺着云箫自己的意愿,她要来宫里头做秀女,朕才点头的。”夜色已深,玄烨坐在德儿的床边轻声解释,“朕以为你是同意的。” 吴雅躺在他的腿上:“我不是说你这样做不好,我只是不知道这样对云箫会不会不公平,她才那么小,就要为了我被关进这个大牢笼里,她真的会幸福吗?我留下来是因为这里有你,她呢?她明明可以在外面展翅飞翔的!” 玄烨随手地摆弄着她的头发:“这是她的选择,朕只能点头不是吗?德儿,最近你瘦了很多,是哪里不舒服吗?”玄烨看着她削尖的下巴,有些心疼。 “没有不舒服啊,学习减肥法见效了呗,我也发现我最近双下巴都没了!”吴雅开开心心地回答,她觉得这样很好啊,至少她就可以不用做身材走样的大肥婆! 玄烨皱眉:“你又在玩什么花样,好端端的,怎么想到学习了?”他还记得她将古诗都背错的样子,她怎么会突发奇想开始学习了? 吴雅腾地坐起身,信誓旦旦地开口:“因为我要转型,我要做知书达礼,有勇有谋的女中豪杰!我跟你说,我最近研究《孙子兵法》就很有心得,相信过不了多久,我就可以成为你枕边的女军师!”吴雅的眼睛里流露着不服输的光芒。 玄烨将她按倒在床上,轻啄她的樱唇:“好,我的女军师,有你在朕很安心,那朕要沉迷在你的美色里,做一个昏君,好让你这个女军师有用武之地啊!”玄烨一边说,一边撩拨着她的身子,她的每一个敏感点他都了如指掌,无论何时,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吴雅微微喘息,才吐出抗议:“什么鬼逻辑,那累的不都是我吗?嗯唔……” 吴雅娇嫩的呻吟与玄烨低沉的喘息都随着秋风消散在夜色的笼罩中,只有一室的火热空气昭示着两个人的恩爱缠绵。 八月十五的宴会上,是吴雅回宫以后第一次见到琳琅,不知道琳琅肚子里揣了怎样的东西,不过微微凸起的腹部还是很像那么回事。 琳琅看着德嫔的眼神有些复杂,为什么她无论如何努力,都终究是德嫔的保护壳,她难道就只能做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偶,替她圆各种谎言,替她承受各种折磨吗? 吴雅有些惭愧,她真的不想伤害琳琅的,虽然她知道琳琅不止一次的想要得到玄烨的宠幸,可是她终究是对不起琳琅的,她抢走了琳琅的希望,还使她不得不做一个傀儡。毫无疑问,若她是琳琅,她也会对她恨之入骨的。 “德嫔娘娘吉祥!”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使她不得不将目光从琳琅身上离开,转而看向一个美貌的女子身上。吴雅仔细地打量着这个跟她打招呼的女孩儿,雪白的皮肤,又黑又亮的大眼睛,娇俏的小鼻子,一双不点而红的樱桃小口,吴雅突然想起云箫的描述,的确,这女孩美得真的如同一个瓷娃娃一般。 “娴雅给德嫔娘娘请安,德嫔娘娘和传闻中一样,灵动美丽!”悦耳的声音如同清泉叮咚一般,吴雅看得有些怔忪,这是怎样一个女孩子,才不过小小的年纪,便有着这般圆滑的交际。 吴雅浅笑着回话:“娴雅妹妹是今年新来的秀女吧?年轻真好,看见你,便知道这后宫的希望就寄托在你身上了!”吴雅其实特别讨厌这种虚伪的客套,不过既然这个丫头喜欢演戏,那她就陪着她演下去好了! “难得看见德儿会夸人呢!”孝庄笑眯眯地看着她们两个人看似亲昵的样子,都不是省油的灯,就看谁能更胜一筹吧!孝庄如同看戏一般看着两个人虚伪的客套,这个后宫啊,无时无刻不是这样的场景。 吴雅撇嘴:“老祖宗,看见娴雅妹妹聪明伶俐,就开始嫌弃德儿了!” “就你是一张铁齿铜牙,哀家可是说不过你!娴雅待字闺中就是远近闻名的才女,今儿大家都在,不如给大家助助兴吧!”孝庄一脸的慈眉善目,没人知道这表情背后藏着怎样的心情。 娴雅恭敬地答应了,才淡然地走到台前,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坐在台上,面前摆着一架古琴,柔荑轻抬,便流露出悠远绵长的旋律。吴雅歪着头看着这个还稚嫩的身影,她从小接受的应该就是母仪天下的教育,如何在后宫做一个合格的妃嫔甚至是皇后,她应该都很了然于胸。 这样的女人,再聪明,这辈子注定也没有幸福可言了。 当时的吴雅并不知道,当年在娴雅心中,自己已经是她最大的竞争对手了,以至于以后很久,娴雅都在以追上她为奋斗目标。 日复一日的后宫生活让吴雅几乎无聊到爆,虽然她还是有机会跑到乾清宫去晃荡,和曹寅等人斗嘴闲聊,可是大多数时间,她还是需要对着书本为伍。然而就是这样无聊枯燥的时间,还是如同流水一样飞快,转眼间便是秋末,吴雅甚至觉得她一定是老了,才会觉得时间握不住了。 吴雅看着书中如同鬼画符一样的文字,不由得眼皮发沉,昏昏沉沉地几乎马上要睡去。 “主子,佟佳贵妃邀请您去一同去给四阿哥过生日。”锦瑟递来请柬,去年为了保护主子肚子里的孩子,主子没能赶上四阿哥周岁的生日,转眼间又是四阿哥的生日了,主子今年应该可以好好地跟四阿哥亲近一下了。 吴雅腾地坐起身,她真的是糊涂了,怎么会忘记再有几天便是四阿哥的生日呢!吴雅的心中顿时燃起一股愧意,她有多久没有去照顾过四阿哥了?吴雅抿着嘴,两岁了,懂事了,她反而不敢接近了,她仍旧记得刚刚从草原回来时她去景阳宫的场景,胤禛一脸迷茫地看着她,根本不让她靠近半步,吴雅苦笑,那个会下意识地让她亲近的胤禛已经一去不返了! “主子……”锦瑟小心翼翼地看着主子悲痛的神情和她眼角静静滑落的泪水,她想到了什么,会让她这么难过? “我没事,”吴雅回手抹去泪水,“我需要点时间,给四阿哥做生日礼物。” 第16章 胤禛出天花[手打VIP首发] “我没事,”吴雅回手抹去泪水,“我需要点时间,给四阿哥做生日礼物。你先出去吧,我要想一想!” 锦瑟不敢多留,便听命离开了书房,偌大的房间一下子空旷起来,吴雅的眼泪一下子汹涌而出,她的两个儿子都不在身边,甚至于一个根本不知道她是谁,另一个连自己是谁都确定不了,吴雅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母亲做的有多么不合格,泪水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她答应过玄烨不再患得患失的,可是现在,她真的好痛! “对不起,我就……只哭这一会儿,就一会儿……”吴雅哽咽着小声呢喃,寂寞空旷的房间里,只有吴雅在轻声哭泣,她不敢发出声音,所有人都在关心她,她真的不想再让大家替她操心。 这样寂静的下午,吴雅伏在桌案上,将厚厚的一本书染得泪迹斑斑。 玄烨趁着夜深走进永和宫的时候,吴雅因为劳累和哀痛,已经早早地睡着了。锦瑟揪着心悄声禀报:“万岁爷,主子接到了佟佳贵妃送来的请柬,请主子到景阳宫给四阿哥一同庆生,主子之后便一直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奴婢们都很担心!” 玄烨只觉得心中咯噔一声,便大步走到吴雅的床边,她已经睡得很熟了,消瘦的面容还挂着深深的愁容,玄烨看得有些心疼,她的德儿,不该是这副模样。玄烨皱紧了眉头,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带给德儿的,难道都是这样的愁苦吗? 玄烨叹了一口气,让锦瑟将书房的灯点亮,他想也留在这个刚刚承载了德儿的全部忧伤的地方,也许,可以感受到她的心事。 悠悠的灯光将书房照亮,玄烨用手婆娑着书桌上的每一件事物,最近德儿总是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乾清宫里露面的几率都少了许多。玄烨看着她在每一本书上仍有些凌乱的注释,感受着她在学习这些她所谓的“鬼画符”时有多么抓耳挠腮,玄烨轻笑着放下书本,便发现画桶里满满的宣纸卷。 “为什么不找人裱起来呢?”玄烨并每感觉到自己的自言自语,他的注意已经完全被手中的画卷吸引了,画卷上只有四个穿着朴素麻衣的人,可是那眉眼分明是他一手拦着吴雅的腰,胤禛牵着她的衣襟,她怀中还抱着一个不足月的襁褓婴儿。 玄烨看着画上每个人灿烂的笑容,不由得潸然泪下,这是德儿心底里最渴望的生活,看起来这么简单,却又如此遥不可及。“德儿,朕终究是欠了你一个平静的人生!” 玄烨偷偷的将画稿藏进自己的衣袖,他看见了,便无法放开。 吴雅这几天都在奔波,她费尽了心机在给四阿哥准备礼物,她用上次的木板做了一个变形金刚,小男孩,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喜欢这样的东西吧。吴雅还在对变形金刚做最后的小调整,便见丝竹匆匆忙忙地走进来:“姐姐,我刚刚看见好多太医都赶往景阳宫了。” 吴雅身子一震:“出什么事了吗?” “主子”,锦瑟也赶了进来,“大家都传闻,说四阿哥得了天花了!” 吴雅手中的变形金刚应声而落,摔着地上碎成几瓣,吴雅一时眩晕,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转动,才一瞬,便失去了知觉。 丝竹锦瑟都惊慌失措地扑到了吴雅身上:“叫太医,快点叫太医啊!” 秋末的萧瑟仿佛万籁俱寂一般,整个皇宫中只有太医在不断地穿梭。永和宫中,吴雅悠悠睁开双眼,便看见了玄烨既忧虑又兴奋的脸。 “德儿,你又怀里朕的孩子!”玄烨紧紧地攥了德儿的手,脸上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四阿哥呢?他怎么样?”吴雅丝毫都开心不起来,以清朝的医疗水平,天花几乎就是不治之症,她虽然坚信她的四阿哥会一直活下去,却还是禁不住全身颤抖,这是作为母亲的本能,哪怕在他身上受一点点伤,都会让她心疼不已。 “不要担心,朕也出过天花,朕还不是好好地活到了现在?朕会派最好的太医陪他出去避痘,一定还一个健康的胤禛给你,好吗?”玄烨轻声安慰,尽量做出平静的样子,其实他心底也是同样的忐忑,清朝自入关开始,就在与天花做斗争,多少人丧在病魔之口。 吴雅迷茫地看着玄烨:“出宫避痘?” 玄烨点头:“是啊,北海外有一处别院,朕小时候也是在那里避痘的,放心,那儿的设备很齐全。不会让他受到半点委屈。” “佟佳姐姐会跟着一起去吗?” “不会,语怜没出过痘,不能过去。” “我去好不好?”吴雅抬起眼睛,“让我尽一尽做母亲的责任好么,要不然,我会愧疚一辈子。” “你正害喜呢,而且,你出过痘了吗?德儿,这不是逞能的时候!”玄烨紧皱着眉头,天花可不是闹着玩的,他可以纵容德儿做任何事,可是拿生命开玩笑的事,他绝对不会让她做! 吴雅狠狠地点头:“我出过了,真的,我出过了!”吴雅顺嘴胡说,只要能让她陪在胤禛身边,无论担当怎样的后果,她都愿意承受。 玄烨气急败坏地抓住她的双肩:“你说谎!这个身体以前根本不是你的,你怎么会记得乌雅氏有没有出过天花!德儿,朕不会容许你以身犯险!” 吴雅微微怔了一下,玄烨咬牙切齿的样子让她有些吃惊,她的确说谎了!吴雅抿嘴,迅速从床上滚下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我不想说谎,可是我求你,让我去吧!” 吴雅的举动让玄烨措手不及,他是皇帝,接受过所有人的跪拜,可是,他的德儿就这么悲悲戚戚地跪在他面前,还是让他不知所措。玄烨咬紧了牙关,他当然知道小孩子一个人在别院避痘有多可怜,可是德儿她…… 吴雅的眼泪流下来:“玄烨,你再纵容我一次吧,四阿哥需要我,我是一个母亲,我必须要陪着他!玄烨……” 玄烨咬着牙点点头:“答应朕,你会照顾好自己!”玄烨的额头青筋毕露,他有多担心自不用说,可是她说的每一句都深深打在他心上,儿时若是能在额娘的陪伴下度过那段病痛,也许他对那段病痛便不会那么忌惮。 玄烨微微地颤抖着,将德儿扶起来紧紧将她揽在怀里:“德儿,朕不能没有你,若是你有什么意外,朕会变成第二个皇阿玛!”玄烨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他现在只要想到德儿可能处在危险之中,便会失去全部理智,什么国事什么江山,他都根本没办法理智地面对。 吴雅重重地点点头:“我答应你,我一定健健康康的!” 隔天便是胤禛的生日,他却只能带着哭泣被送上马车,远离了紫禁城,被关进一个看起来冷清萧索的小院子,真正地与世隔绝,只有摸不得碰不得忘不得的痒痛陪伴着他。 吴雅小心地将药上好,才轻声哄他:“禛儿乖乖的,手不要动,额娘给你吹吹就不痒了,好不好?” 胤禛哭累了,便缩在角落里,冲着吴雅一通手蹬脚刨:“你不是我额娘,不要碰我!” 吴雅抿着嘴看着胤禛鄙夷的眼神,胸中不由得一阵狠狠的痛,她的儿子,居然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比陌生人还有陌生。吴雅闭了一会儿眼睛,才平复自己的心情,她有很多时间去改善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不要跟不知情的孩子置气。 吴雅正想着,便听见胤禛一阵呻吟:“热,热热,热热啊……” 吴雅不由得紧绷着心弦,按照太医的指示一边小心地避开胤禛的脓疱,一边用药酒给他小小的身子降温。他紧皱的眉头牵动这她的心,眼泪便不由得簌簌滚落:“都是额娘不好!都没办法帮你分担!” 胤禛从小便是个鬼灵精,最会看人的脸色,看见了眼前这个自称额娘的人真挚的泪水,不由得收了他的呻吟,他不喜欢看见这个女人的泪水,她哭得他鼻子都酸酸的了!胤禛皱眉:“吹吹……” 吴雅一把擦去泪水,小心地凑到他的小脸蛋跟前,在微微红肿的地方不断地吹着气,他原本吹弹可破的肌肤此时布满了小小的水疱,看得她不禁又是一阵心痛。为什么,为什么受苦的要是她可怜的儿子,苍天若是长了眼睛,就让病痛统统转移到她身上吧,禛儿才那么小,他怎么承受得起这样的煎熬! 胤禛从一早折腾到午后,才逐渐安静下来,吴雅抿着嘴看着他皱紧的小眉头,即便是睡着了依旧没有半丝松懈,不由得暗暗叹息,他的痛苦,她要怎样才能帮他分担? “今天是你的生日呢,没办法给你办庆生宴了,额娘给你做生日蛋糕吧!”吴雅抿着嘴,将太医叫进来看护,自己才找到小厨房,一边含着眼泪,一边烘烤蛋糕。 夕阳西下,吴雅才端着巴掌大的蛋糕走进胤禛的小房间,冲着已经醒过来的胤禛浅笑:“今天是胤禛的生日,额娘做了蛋糕来,我们一块过生日吧!” 胤禛撇嘴,不是他额娘的话没有说出口,就已经被她手中那个不太大的事物吸引了,这个东西看上去真好看,闻着也有着一种香甜的味道,不由得口水直流:“好吃的!” 吴雅笑意浓了一些,凑到他身边:“禛儿,生日快乐!” 胤禛抬眼看了她一眼,她的脸上慢慢的都是快乐的笑容,这种笑容是宫里的额娘从来没有的,眼前这个要是真的额娘该有多好,他现在觉得,她也挺好的。至少,她愿意一直照顾他! 吴雅小心地挖了一勺奶油放进胤禛的小嘴巴,看着胤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好好吃!啊呜……” 吴雅一小勺一小勺地将蛋糕喂给他,让她真正的有了做母亲的感觉,能够照顾他已经是她最大的奢望。 胤禛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人小鬼大的他能够看得出这个人是真心对他好的,他会记得这个人的好的:“好吃的额娘,禛儿要吹吹!” 好吃的额娘?吴雅哭笑不得地听着他的称呼,应该是一种进展吧,无论如何,他不排斥她了,还肯称她做额娘,虽然是好吃的额娘,好歹也是额娘啊!吴雅绽开一个完整的笑意:“好,额娘给吹吹!” 吴雅为了防止胤禛不留神地去挠,便给他的脸上支起一个带网的小面具,防止了他不老实的小手不断地乱动,身上留下一个半个的伤疤也就罢了,万一变成麻子,她的胤禛怎么能像穿越剧中一样魅力无限呢! 别院的每一日都一样的平静,吴雅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胤禛的身上,二十四小时保护在他身边,挖空了心思给他做最好的事物,给他一次又一次地用药酒擦拭身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胤禛的病情并没有任何起色。 胤禛终究是小孩子,不过几天便已经没了耐心,冲着吴雅一通乱挠乱踢:“出去玩,我要玩!你是坏人!” 吴雅收拢住他的小手小脚,耐着性子哄:“你不要乱动,要乖乖的才好得快!额娘给你讲好听的故事,好不好?” “不要听,不要听,啊……”胤禛哭闹得如同一个带着电力的马达,不断地扑腾,吴雅知道他的痛苦,不由得又开始掉眼泪,她为什么这么没用,都没办法照顾好他!吴雅朦胧的泪眼中便看见他的小手要去扯他脸上的小面具,便不由得一把抓住他的手:“不准动!你还想不想好?你想一辈子就这么被关在这里吗?我就是太惯着你了,你才会这么无法无天,再敢动它,我也不要你了,我这就回宫去!” 胤禛从来没见过好吃的额娘发脾气,一下子被震慑住了,听见她也不要他了,便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胤禛哭得吴雅一阵心酸,便抱着小小的他一同哭泣:“对不起,额娘不是故意凶你的,额娘只是担心你……” 第17章 玄烨来探【文字版VIP】 胤禛哭得吴雅一阵心酸,便抱着小小的他一同哭泣:“对不起,额娘不是故意凶你的,额娘只是担心你……” 胤禛低声啜泣:“禛儿错错,不要不要禛儿!” 吴雅紧紧抱着他:“禛儿乖乖的,额娘给你讲故事,还记得额娘昨天讲到哪儿了么?” 胤禛被故事转移了注意力,认真地回忆了一会儿:“哈利波特见赫敏了!” 吴雅一边轻轻悠着禛儿,一边用夸张的口气讲着故事,她讲故事的时候胤禛总是安静的,吴雅微微带着笑意,要是能一直就这样下去该有多好。 玄烨得了机会,便偷偷微服出宫去别院看望德儿母子,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了,也不知道她们有没有照顾好自己。玄烨望着萧瑟的空院子,自己在宫中的日子真的很寂寞。 吴雅正在哄胤禛吃药,便听到小宫女通报说万岁爷来了。 “皇阿玛!”胤禛一个跟斗翻起身,在小床上又蹦又跳,“皇阿玛,禛儿要皇阿玛!” “先吃药,不吃药没有皇阿玛!”吴雅已经逐渐掌握了禛儿的脾气,他虽然年纪还小,不过该懂的道理都已经懂了,知道好赖,吴雅对待他要就轻松了许多。 胤禛撇嘴:“好吃的额娘,这个苦苦!要皇阿玛,要皇阿玛!” 玄烨已经走到了门口,看着她们母子为了一碗药不断僵持,不由得笑容满脸,两个执拗的小家伙,都是他心头最柔软的地方。玄烨笑眯眯地开口:“不听额娘的话,皇阿玛以后也不会喜欢禛儿了!” “禛儿听话,好吃的额娘,禛儿听话!”禛儿的小手拽了拽吴雅的袖子,想让她帮忙求情。 玄烨皱眉:“什么叫好吃的额娘?德儿,禛儿觉得你好吃?” 禛儿猛的点点头:“好吃,真的好好吃!” 玄烨揽过德儿纤细的腰:“朕也觉得德儿很好吃,德儿你能不能把自己养胖一点,朕才好下口!”玄烨看得出吴雅又瘦了不少,反而是正在生病的禛儿被养得白白胖胖。 吴雅笑着要推开一脸赖皮样的玄烨,还没开口,便听见禛儿跳脚的声音:“不要吃,禛儿不要,不要皇阿玛!” “禛儿说什么?”玄烨紧皱着眉头,听不懂禛儿语无伦次的叫嚷。 吴雅失笑:“他说,皇阿玛不要吃好吃的额娘!”吴雅说完,便看见胤禛猛的点点头:“不要吃,吃完就没了!” “噗……”吴雅一下子没憋住,便整个人笑倒在玄烨怀里,合着禛儿不是心疼她啊,只是不想让她不见了。 禛儿闪了闪大眼睛,看着好吃的额娘在皇阿玛的怀里抖啊抖,便在床上跳了起来:“好吃的额娘,不哭,不哭……禛儿保护你!” 玄烨无奈,他怎么在禛儿这就成了坏人了呢? 禛儿玩累了,便沉沉地睡去了,吴雅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回头跟玄烨微笑:“禛儿的病情应该是控制住了,只要痘退下去,就可以回宫了。”吴雅看得出禛儿最近的活力很好,烧也退了,只要看着他别去触碰脸上的痘印就行了。 玄烨点头:“朕相信禛儿会好,可是德儿,朕现在担心的是你,你现在的样子比禛儿还虚弱,别忘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千万别让自己倒下了!” 吴雅直直地看着玄烨,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希望的光芒:“我很好,真的,很久没有这么好过,禛儿开始逐渐接受我了,这比什么都重要,真的,玄烨,你能感受到这种幸福吗?” 玄烨怔忪地看着她满眼的兴奋,不由得有些动容,他已经阻止两个人见面足足有两整年了,才会让这么简单的事情变成德儿奢望的幸福,玄烨嘴边泛起一阵酸意,他终究还不是一个好丈夫,才会让德儿为了他受了这么多苦。 玄烨轻声叹了一口气,才紧紧将她抱紧怀里:“德儿,今天不陪禛儿了,陪陪朕好吗?” 吴雅一怔,才看见玄烨满眼的爱意,微微笑出声:“果然,男人多大都是孩子,居然跟自己儿子抢女人,服了你了!我去洗洗澡消消毒,免得染上病菌,我今天晚上陪着你,可以了吗?”吴雅伸出手,原本是要去摸玄烨的脸颊的,想到自己身上可能带着病菌,便讪讪地收回手。 玄烨皱眉,一把抓住她的手覆在脸上,微微有些不悦地开口:“朕出过痘了,染不上!” 吴雅无奈,这样他也值得动气?吴雅抽出手:“不跟你争这些没用的,我去洗澡!” 玄烨拦住她,一脸的赖皮:“德儿,让朕跟你一块洗吧,朕刚刚也沾了,不洗会重复传染给你的!” 吴雅瞪大了眼睛:“你刚刚是故意的!玄烨……你用不用这么无赖啊!” 玄烨将吴雅揽进怀里,将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带着一丝得意的语气开口:“你是朕的女人,朕不跟你无赖跟谁无赖呢?朕不管,反正朕要跟你一块洗澡!”玄烨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里,嗅着久违的香气,胸中的**已经在蠢蠢欲动。 吴雅感受到他的变化,不由得暗自叹息,说是洗澡,也不知道这个色情狂心里想的都是些什么!她已经基本上能够预料得到一会儿要发生的事情了。 硕大的浴池中,弥漫着朦胧的雾气,房间中雾气升腾,让人不辨前路,只能听见哗哗的水声伴随着火热的呻吟绵延不断,交织成一段美妙的乐章。 是夜,吴雅缩在玄烨的怀抱里睡了一夜的安眠,她为了照顾禛儿,已经许久没有安心睡过一个晚上了,算是为了陪伴玄烨也好,为了给自己放个假也好,她今晚真的很踏实,这里只有她和玄烨,还有睡熟了的儿子,这种感觉是在紫禁城根本无法体会到的。 天还没亮,玄烨已经起身离开了,他回头最后看了她一眼,睡熟的她脸上带着既疲惫又快乐的神情,让他难以释怀。玄烨重重地叹息:“德儿,朕这生有你,便是上天最大的恩赐!” 玄烨轻声叹息着离开,他不喜欢他身上的这个皇帝的担子,可是这是他的责任,和德儿母子一样,都是他必须为之奋斗一生的责任。有得必然有失,他至少可以尽全力给德儿一个安宁的生活。 吴雅起身时已经是中午了,吴雅没想到自己会睡了这么久,不禁有些慌,连忙抓住一个小太监:“四阿哥怎么样了?” “回德主子,四阿哥听说您在睡觉,便让奴才们不要打扰您,他正拉着小五子讲故事呢!”小太监规规矩矩地回答。 吴雅感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水,她的禛儿居然这么懂事,心里涌出一股热流,脚步已经不自觉地踱到了胤禛的房间,禛儿小小的身子直直地坐在床沿,正在跟小五子复述着她前几天给他讲过的故事:“哈利波特一挥魔杖,便将伏地魔打出好远,可是伏地魔好厉害的,真的,都没有被哈利打倒……”胤禛回头,便看见了正倚在门口看着他讲故事的吴雅,整个人窜下来:“好吃的额娘!” 吴雅安抚住他上蹿下跳的**:“我的禛儿真聪明,只跟你讲了一遍就都记得了?” 胤禛骄傲地扬起小脸,满满的都是骄傲:“那当然啦,禛儿会背好多古诗呢!” 吴雅笑着拍拍他的头:“额娘相信,禛儿最聪明了!禛儿喜欢学习吗?” 胤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喜欢,额娘说只有学习,禛儿才是好孩子!好吃的额娘,禛儿不学习,就是坏孩子了吗?” 吴雅哭笑不得:“禛儿无论做什么都是好孩子啊!不过额娘也想让你学习,学习是件很幸福的事情哦!”吴雅笑眯眯地答应着,她知道小孩子其实是该好好玩一阵子的,要不然童年就太枯燥了。可是看着禛儿聪明的样子,她还是想让他可以早一点接受教育。 “禛儿学习!好吃的额娘,学习有蛋糕吃吗?”胤禛腆着小圆肚子,下巴微微抵着锁骨,抬着眼睛,偷偷地咽着口水。 “蛋糕要过生日才能吃啊,不过额娘有好多好吃的东西,你学习,额娘就会变好多好吃的来,好不好?”吴雅无奈,小孩子,真的是个小馋猫! 在吴雅的胡萝卜战术下,胤禛在她那儿学会了认字,学会了算术,学会了许许多多的知识,吴雅和他的关系也逐渐好起来,吴雅相信,禛儿已经彻底接受她了。 马齐、隆科多和曹寅也得了空来看她,一看见她,曹寅便惊呼出声:“吴雅,你最近遭虐待啦?怎么瘦成这样子?你确定你没染上病?”曹寅向后退了好几步,做出一副躲避的模样。 吴雅冲他做鬼脸,非要向他走过去,他不就是害怕她吗,她就非要接近他! “别过来!不要过来!”曹寅绕着场子跑,吴雅便装模作样的追,两个人竟绕着马齐了隆科多足足跑了两圈,才被马齐阻止:“行了,老实点,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少跟着曹寅胡闹!” 吴雅撇嘴:“你们是来看望我的吗?一个气我,一个凶我,一个一言不发,你们要干什么!” “吴雅,我……”隆科多有些尴尬,自从草原一别,他就一直处在这种状态,曾经的期许到底还是破灭了,吴雅和皇上说开了,他却连守护她的权利都失去了,“我没有一言不发!” 吴雅挠挠头,拐了拐马齐:“马齐大哥,你知不知道隆科多生气了怎么哄啊?他都生气生了好几个月了,都不怎么理我,你替我想想办法吧!” 曹寅凑过来多嘴:“你嫁给他,他肯定就不气你了……哎呀!”曹寅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隆科多一拳砸在头顶,不禁气得咬牙切齿,“你要干什么,你个暴力狂!” “你再胡说我就灭了你!”隆科多最受不起这个曹寅的笑话,总是想要用武力解决问题。 吴雅叹气:“哎,隆科多,他没有恶意,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就是嘴欠,相信曹寅一张嘴,不如跳楼摔断腿!隆科多,我只是不想你为了我放弃你的前程,你怎么就是不懂呢?” 隆科多叹气:“我懂!” “就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吴雅,我隆科多肠子直,没有那么多弯弯,我就是喜欢你嘛……哎呀!哎呀!哎呀!”曹寅学着隆科多的语气开口,还没说完,便得到了三个人一人一拳头,不禁气得直跳脚,“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打傻了怎么办!把我打得跟隆科多一样傻了吧唧的,我让你们养我一辈子!” “你还敢说!”隆科多握紧了拳头追着曹寅到处跑,曹寅一边尖叫,一边躲避着隆科多的攻击:“你个暴力狂,野蛮人!说不过我就动手!” “你打不过我就知道乱说!” 吴雅被两个人逗得前仰后合,这个院子似乎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有他们来闹一闹还是挺有生机的。 马齐回头看了看吴雅:“你怎么样,照顾小孩子是不是很累?” 吴雅冲他笑:“是挺累,不过也很快乐,你不知道,禛儿特别聪明,什么东西一遍就可以记住!” 马齐浅笑:“那就好!”她过得好,其他的就不重要了。 吴雅没有注意到马齐的表情,她冲到曹寅和隆科多两个人中间,笑着阻止两个人的互相攻击:“你们都很厉害,曹寅嘴巴厉害,隆科多拳头厉害,你们俩这么比就好像让兔子跟鲤鱼比谁飞得高,怎么比能比出个好歹啊!得了,非得分出个胜负嘛,我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两个人停下了,等着吴雅继续开口。 “剪刀石头布,公平公正公开,用最科学的方式解决一切纠纷!说白了,就是蒙!”吴雅笑着开口。 曹寅撇撇嘴:“这是小孩儿都不玩的,吴雅,你哄孩子哄出瘾了吧!拿我们当儿子哄啊!” “你们为了这么无聊的事儿都能打起来,还不如我儿子呢!”吴雅不耐烦地撇撇嘴,男人多大都是孩子,不光是玄烨这样,这些孩子也成熟不到哪儿去! 第18章 突然复发[文字版VIP] 几个人正说笑着,便见一个小太监过来禀报:“德主子,四阿哥突然发起高烧,太医请您过去瞧瞧。” 吴雅的笑容还僵在脸上,大脑一片空白,她已经放松了警惕,她以为再有十天半月四阿哥便可以回宫了,怎么会突然又发起烧来? 马齐抿嘴:“赶快去看看,我们不打扰了!” 吴雅慌乱的点点头便转身往后屋跑去,几个人望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都是一脸的沉重。 马齐低声开口:“曹寅,万岁爷准备什么时候把你家的那个孩子送回皇宫去?” 曹寅耸耸肩:“原本是计划趁着过年就送进去,只是看现在这个状况,不知道到时候吴雅能不能在宫中啊!难道让她两头忙乎吗?”曹寅正了神色,他也不得不感慨这个吴雅似乎命途多舛了些,怎么就一件事连着一件事,总是没有个消停的时候呢? 吴雅没有听见他们的谈话,她已经急匆匆地冲进了胤禛的房间,拉着太医有些歇斯底里地询问:“不是要好了吗?你不是说再有些日子就可以痊愈了吗?你……” 太医被她气势吓得唯唯诺诺,颤抖了半天才敢开口:“四阿哥前些天是有好转,这次……这次是再一次爆发,如果能熬过这一关,应该……应该就可以痊愈了!” “什么叫应该!你们把他治好了才是应该!”吴雅鼻子一酸,眼泪已经夺眶而出,他才那么小,怎么可以这么几次三番地折磨他? 吴雅推开太医,扑到胤禛的小床上,小心翼翼地开口:“禛儿,你怎么样?哪儿不舒服,你跟说说话!”吴雅一边开口,眼泪一边啪嗒啪嗒的往下滴。 “好吃的额娘……”禛儿儒软的声音喃喃地传来,“禛儿想吃蛋糕……” 吴雅一抹脸上的泪水:“好,额娘给你做蛋糕,额娘去给你做蛋糕。”吴雅起身便要往厨房赶。 “好吃的额娘……禛儿今天不学习,不是坏宝宝……不是……” 吴雅刚刚有些收敛的泪水一下子又喷薄而出:“禛儿是乖宝宝,是额娘最乖的宝宝,你乖乖好起来,算额娘求你!额娘去给你蛋糕!”吴雅抽泣着,往厨房赶。 虽然所有人都用尽了全力,可是胤禛的高烧却仍旧没有消退,吴雅捧着蛋糕看着胤禛烧红的小脸蛋,眼泪就啪嗒啪嗒地滴在蛋糕上,她这个当娘的为什么就这么没用,为什么就没办法为禛儿分担一些痛苦? 吴雅静静地守在他床边,轻声的呼唤着已经烧得迷迷糊糊的胤禛:“额娘蛋糕做好了,你起来尝尝好不好?” 玄烨接到胤禛突发高烧的消息,便连忙赶到别院来,进屋便看见在床边僵直着身子的德儿,便冲过去蹲下身用拥抱给她力量:“德儿!” 吴雅一怔,目光迷离地回头看着玄烨的脸,半天才反应过来,一把抱住玄烨的脖子,脸埋进他的胸膛失声痛哭:“玄烨……” 玄烨将颤抖着的她紧紧拥在怀里:“别这样,禛儿还需要你照顾呢,你不能先放弃了希望,你要坚信你可以让她好起来,禛儿接收了你的勇气和力量,才能战胜病魔,不是吗?朕相信你,也相信我们的儿子!” 吴雅抬起氤氲的泪眼:“玄烨……我好害怕,我好害怕!” 玄烨伸手去擦她脸上的泪水:“禛儿很坚强,一定会挺过去的,德儿,别哭了,看你都哭成小花猫了,这样会吓到禛儿的!”玄烨站起身,拉起吴雅,“先去洗洗脸,朕替你看着禛儿,相信朕,好不好?” 吴雅怔怔地点点头,听话地去洗脸,玄烨看着她有些沉重的脚步,又回头看着胤禛烧得通红的小脸,不由得重重地叹息:“禛儿,你是男子汉,不能让女人为了你伤心流泪,知道吗?赶快好起来,额娘才不会一直哭泣!” 吴雅坚持着不肯去休息,洗了脸便又挨着玄烨坐下,将头倚在他的肩膀上,仍旧忍不住地不时抽噎着:“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受这么多的苦?” 玄烨将她揽在怀中,低声地安慰:“挫折永远是一个人成功的路基,他现在的痛苦,都会他的财富,比如通过这次的病痛,他就找回了自己额娘,不是吗?” “我……我怎么值得,怎么值得他付出这么多痛苦!” 玄烨轻轻吻她的额头:“你值得,你值得人付出一切!德儿,相信朕,禛儿一定会好起来,一定会!” 屋外的寒风呼啸着,仿佛要将一切带走。 太医用尽了所有的办法,才控制住了四阿哥的烧,吴雅回头看着胤禛熟睡的面容,才推开房门走到屋外,这几天大雪就从未停歇过,想来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她还记得去年过年时的样子,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是一年了! 吴雅叹息着,看来今年她要和胤禛在这个冷清肃静的别院里过年了。吴雅回手将门关紧,但愿不要有冷气吹进屋子,禛儿才刚刚有些好转,可千万不能再着凉了!吴雅看着院子里几个小太监正奋力地清扫着积雪,要是现在禛儿健健康康的,也许她可以领着他到雪地里堆雪人,打雪仗,可是现在,他却只能老老实实地在床上睡着觉。 最近几天,玄烨送来了很多东西,大到屏风炉鼎,小到煤炭香薰,每天都有太监来送年货,弄得整个别院也充满了过年的喜庆味道。吴雅想到玄烨,嘴角才微微向上扬了扬,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她还记得当时他为了讨她开心,为她重新举办了一次篝火晚会,今年应该是不可能了,太医说四阿哥这次复发很突然也很凶猛,少说也要一个月才能恢复到复发前的状态。 “玄烨,你一个人在皇宫是不是挺孤独的?真的对不起,为了儿子,又冷落你了!”吴雅的眼角还带着笑意,她都可以想到他在皇宫中得知她不能跟她一起过年时是怎样一副嘴脸。这个大醋坛子,连他自己儿子的醋都吃,可想而知,他现在在皇宫里会有多么跳脚。 “德主子,”小五子凑过来,“外面冷,别着了凉!” 吴雅点点头,冲他笑了下:“我知道,谢谢你!” “主子仁慈,哪有主子跟奴才说谢谢的!小五子能伺候像德主子这么体贴下人的主子,已经是小五子三生修来的福气了!主子,春节将至,咱们院里也好歹热闹热闹吧,也顺便驱驱晦气!” 吴雅撇嘴,她还想呢,怎么就突然间跟她嘴甜到这样,原来是想撒欢玩一阵儿!吴雅无奈地点头:“好,你们想怎么热闹都行,只是别忘了自己该做的事儿!”吴雅并不想束缚这些皮猴子的天性,这里大多数的小太监都不过十四五岁,都是贪玩好动的年纪,她也是从这么大走过来的,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孩子的心理! “德主子千岁千岁千千岁!”小五子嗖地跪下来谢恩,见了德主子挥挥手,便蹦蹦跳跳地走了。 吴雅笑眯眯地看着他欢快的身影,她似乎能够体会玄烨在背后看着她撒欢时的心情了,这种快乐是这么有感染力,可以让人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还是适合做一个快乐灵动的小鸟,能够给他带来快乐,便是对他的爱最好的报答。 吴雅想着,便决定折回到书房中去给玄烨送新年贺礼。 吴雅撅着嘴,将笔放在嘴唇上,脑子里飞速地运转,送什么给他比较好呢?吴雅的眼睛骨碌了好几圈,才一拍脑门,开始落笔。 吴雅算了时间,赶在胤禛醒来以前完成了礼物,推门便把小五子叫过来:“今天来送东西的内廷太监还没来吧?” “回主子,还没呢!” 吴雅将一个大大的纸箱子交到他手里:“那好,等太监来了,你就把这个给他,让他们帮我转交给万岁爷!” 吴雅交代完,便开开心心地回到了胤禛身边,这个礼物她很喜欢,相信玄烨也会喜欢! 吴雅推开门,才发现胤禛已经醒了,闪着大眼睛望着门口,吴雅浅笑:“你醒了怎么不叫人呢?” 胤禛撇嘴:“禛儿怕怕,不要走!” 吴雅走过去,坐在床沿上,胤禛便蹭到她怀里,微微哑着嗓子开口:“禛儿以为,好吃的额娘不喜欢禛儿了,不要禛儿了!” 吴雅搂住他的小身子:“额娘不会不要禛儿的,禛儿最乖了!” 胤禛扬起脸看了看她,用手去指她的脸:“笑笑,好看,禛儿喜欢!” 吴雅一时间竟哭笑不得,禛儿才这么小,连话都说不清楚,却能够看出她今天脸上是挂着从内而外发出的笑意的,这样聪慧的禛儿,让她怎么会不喜欢。 “好吃的额娘,”禛儿拽了拽她的衣襟,“禛儿肚肚要吃好吃的!要吃果冻!” 吴雅皱眉:“吃完饭才有果冻,不吃正餐长不高!禛儿不想和皇阿玛一样高高壮壮的吗?”怎么不管什么时候的小孩子都喜欢吃零食呢? 胤禛小大人一样地叹气:“唉,还要吃饭啊,真苦恼!唉,愁煞我也!” 苦恼?愁煞我也?这话儿是从什么人那儿学来的啊?吴雅无奈地摇摇头:“禛儿乖乖等着啊,额娘去给你拿饭菜!” 胤禛的烧基本退了,虽然还很虚弱,不过好在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吴雅也放松了许多,看着他可爱的模样,心情也变好了许多。 紫禁城里,玄烨正皱着眉头,眼前的奏折他已经看了很久,却还是没看出可所以然来,身边少了德儿时不时的叽叽喳喳,他反而变得失落不已,整个紫禁城的年味越来越浓,可是他的心里却越来越空,这个皇宫没有了德儿,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 “万岁爷,”李德全抱着一个硕大的盒子走进来,“万岁爷,德主子给你送的贺年礼。” 玄烨腾地站起身:“快拿来给朕看!” 玄烨小心翼翼地将大盒子放在书案上,小心翼翼地拆开盒子,大大的盒子打开,里面居然还是个盒子,玄烨苦笑着皱眉,德儿又在玩什么花样?玄烨将里面的盒子拿出来,便看见盒子上有一行小字:“打开我吧,里面有惊喜!” 玄烨便又一次打开盒子,里面还是个盒子:“加油吧,里面有惊喜哦!” 玄烨扬了扬眉头,耐着性子将“套盒”一个一个打开。“么么,打开有惊喜哦!”“哈哈,这次不骗你,真的有惊喜!”“你打开我吧,肯定不差这一个了!”“你真听话,惊喜就在里面啦!”…… “哎呀!”玄烨打开一个玉玺大小的盒子,便被里面突然弹出来的东西吓得几乎将盒子扔出去,玄烨花了很久的时间平复了心情,才敢定睛看了看掌上这个盒子里还在晃动的“不明物体”,竟然是一个大头娃娃,看穿着应该是小珠子的服饰,大大的脸上堆满了得意的笑容,手上还拿着一个小小的卷轴:“新年快乐,嘻嘻!” 玄烨一时间被德儿的礼物雷得说不出话来,她花了这么多心思,就是为了吓吓他?可是为什么被吓完的他会觉得这么想笑?玄烨仔仔细细地看着这个还在晃动的大头人偶,就真的仿佛德儿扮成小珠子在他身边晃来晃去一般,竟格外的安心。 玄烨低头,才发现盒子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纸卷,玄烨伸出手指将纸卷夹出来,慢慢地展开:“怎么样?这个‘嘻嘻’有没有惊到你?是不是很大一个‘惊嘻’?我最近都不在宫里,就让它陪着你吧!要对它像对我一样好哦,否则我会生气的!给你个飞吻,新年快乐!” 玄烨的笑意已经蔓延到耳朵根儿,这个德儿真是古灵精怪的,任是谁都摸不到她的套路,不过这个礼物倒是合了他的心意,玄烨将这个颤颤巍巍的小玩偶放在书案上,轻轻地拨动着大大的脑袋瓜,看着她上蹿下跳的样子,他一下子便心安了,这种感觉很神奇,玄烨笑着自言自语:“德儿,朕也很喜欢你给朕的惊喜!” 第19章 吴雅回宫了【手打文字版VIP】 玄烨的笑意已经蔓延到耳朵根儿,这个德儿真是古灵精怪的,任是谁都摸不到她的套路,不过这个礼物倒是合了他的心意,玄烨将这个颤颤巍巍的小玩偶放在书案上,轻轻地拨动着大大的脑袋瓜,看着她上蹿下跳的样子,他一下子便心安了,这种感觉很神奇,玄烨笑着自言自语:“德儿,朕也很喜欢你给朕的惊喜!” “万岁爷,德主子定是知道您想她了,才会送来这么有趣的物件,爷要不要奴才去走一趟带个话儿,让主子知道您已经收到了礼物?”李德全站在皇上不过五步远的地方,看着皇上表情的改变,也是满脸的笑意,德主子最懂得万岁爷的心思,送来的东西也别具匠心。 “哼,”玄烨带着笑意轻声开口,“她送礼物不过是想吓唬朕,你当她真的像她自个儿说的那么好心,你现在去,她肯定抓着你问朕被吓成什么样,然后听着你的描述笑得前仰后合,朕岂能饶了她!准备一下,朕今晚去别院!” “嗻!”李德全浅笑着答应,皇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口不对心了,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还说什么狠话呢? 看着李德全退下去,玄烨又回过头去拨弄这个大头娃娃,每拨弄一次,都会露出甜蜜的笑意。 别院之中,吴雅跟胤禛正坐在温暖的炕上玩着手指操:“小小手儿玩一玩,两只小手来比赛;看看谁的反应快,左手拳、右手剪,右手拳、左手剪;左手六、右手三,右手六、左手三……” “哈哈哈!”胤禛拍着小巴掌,乐的直往上窜,“好吃的额娘你输啦,你输啦!” “在玩什么?”玄烨循着笑声走进来,“什么游戏这么好玩,带着朕一个!” “皇阿玛!”胤禛嗖地站起身,在床上一通蹦跶,“禛儿要跟皇阿玛玩!” 吴雅回头,冲玄烨吐了吐舌头,她自然想得到他为什么会突然间跑过来,可是她的礼物真的很有趣不是吗?吴雅笑着将规则教给玄烨,才冲着禛儿扬扬脸:“把你皇阿玛赢了,咱们禛儿就比皇阿玛还厉害了!” 胤禛拍着手坐下来,用稚嫩的声音开口:“小小手儿玩一玩,两只小手来比赛;看看谁的反应快,左手拳、右手剪,右手拳、左手剪……皇阿玛,你输啦!” “不行,皇阿玛要再试一次,咱们再来!” “左手拳、右手剪,右手拳、左手剪;左手六、右手三……皇阿玛又输了!” “又输了……” 吴雅在一边看着,已经憋不住噗嗤笑出声来,看着这父子俩不服输的模样,还果真是两个孩子,这种可以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父子玩儿得不亦乐乎的感觉很好,仿佛整个世界都完整了。 胤禛玩累了,便要好吃的额娘抱着他睡觉:“禛儿要抱抱,要呼呼,要哈利波特!” “好,额娘哄你睡觉啊!”吴雅做到炕上,将他抱进怀里,准备讲故事给禛儿听。 玄烨皱眉,一脸的不悦:“你有儿子就不要朕了?你跟禛儿一起睡,朕上哪儿去!”玄烨拉着胤禛的小手,“皇阿玛今天想听好吃的额娘讲故事,禛儿把她借给皇阿玛一天好不好?” 胤禛撅着小嘴巴看了看皇阿玛,他的表情好像很可怜的样子,大眼睛闪了半天,才歪着小脑袋瓜开口:“好吧,就借给你一个晚上哦,明天要还给禛儿,大人不能跟小孩子抢东西!” 吴雅失笑,她怎么就成了东西了? 玄烨却像是得了宝一样喜滋滋地将德儿拽起来,扶着双肩将她推出了门。吴雅回头,便看见胤禛小大人一样的笑,她不由得暗自感慨,到底谁是大人谁是孩子? 吴雅被玄烨推进了吴雅自己的房间,玄烨回手将门关好,便板起脸来兴师问罪:“小东西,谁准你这么吓唬朕的!”玄烨一边说,一边用手去掐她细嫩的脸颊。 “别拽脸!”吴雅撇撇嘴挡开他的手臂,“本来就老了,拽松了更该出褶儿了!我怎么吓唬你了?” 玄烨反而双手去掐她的脸:“怕什么,出褶儿也是朕的德儿!”玄烨将她安放在炕上,才将她压得死死的,“你说,你那大盒子小盒子的,是不是就是看朕出糗!” 吴雅得意地笑了好一阵,看来那个盒子还真是吓着他了,可是说出的话却丝毫没有服软的意思:“我都看不见,怎么可以是为了看你出糗!你看那个东西多形象啊,看见它有没有想到我?我就是这么嗖地出现在你的世界里的嘛!”吴雅一边说,一边形象地准备窜起来。 玄烨紧皱着眉头,一把按住几乎要飞起来的她:“你给我老实点,你肚子里还有朕的孩子呢!你怎么就一副长不大的样子呢?” 吴雅闪了闪眼睛:“我长大了,从草原上回来那段时间我就一直处于成熟的状态啊,可是后来发现成熟太累了,还是没心没肺适合我!这叫人生三境界嘛,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多有禅理的一个转变呐!” 玄烨被她绕得云里雾里:“得得得,朕说不过你这张伶牙俐齿,朕还是用行动的好!德儿,那个大头娃娃取代不了你!你必须待在朕身边,朕才会真正的感到心安!”玄烨手脚麻利地将她剥了个溜干净,火热的手放在她稍稍隆起的小腹上,轻声的叹息,“怎么就瘦成这样了呢,都看见排骨了!德儿,为了宝宝,你也要让自己再胖一点知道吗?” 吴雅咬着嘴唇点点头,她已经彻底败了,哪有人在做这种事以前说这种煞风景的话的?尤其还是满眼爱意地说出口!吴雅有些苦笑不得,只得伸出白净的手臂一把揽住玄烨的脖子,用樱唇堵住他唠唠叨叨的嘴巴,嗯,这样就安静多了! 玄烨接受到她的热情,便彻底释放了自己压抑了许久的爱意,用自己的行动彻底表达出对她的爱,两人在床上交织成一曲缠绵悱恻的爱曲。夜深漫长,他们有一整夜的时间将互相的想念表达给对方,心贴着心…… 雪后的太阳总是格外耀眼,阳光洒在雪白的大地上,整个世界都泛着灿烂的光芒。吴雅看着小太监将大红灯笼挂在房檐上,门上也贴好了对联门神,虽然人口冷清,可是该有的气氛还是要有的。小五子早就组织了人去市集里买了鞭炮烟花,就等着天黑的时候可以稍稍热闹一下。 胤禛拽着吴雅的衣襟:“好吃的额娘,过年有好吃的!”胤禛想到好吃的额娘用心做的食物,便不由得暗自咽着口水。 吴雅失笑:“小胖墩,一天天就知道吃啊?额娘会做吃的,可是禛儿怎么奖励额娘呢?” 禛儿闪了闪眼睛,不禁低下头喃喃出声:“禛儿……禛儿没有奖励……” “那你给额娘跳支舞吧!额娘就给你做,好不好?”吴雅拉起禛儿的小手,左右晃了晃,嘴里随意地哼着歌儿:“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福大家新年好……” 胤禛随着她的音乐,一会儿抬抬小脚丫,一会儿扭扭小屁股,一会儿挥挥小手……吴雅笑眯眯地看着他可爱稚嫩的模样,不由得一下子感到了满满的幸福。吴雅一首歌唱完,便伸出手鼓掌:“禛儿跳得真好,这是额娘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额娘,禛儿不要吃饺纸!”胤禛突然想起来什么,“饺纸不好吃!” 吴雅回头:“为什么饺子不好吃?可是过年都要吃饺子啊!这样吧,额娘给你做好吃又好玩的饺子好不好?” 吴雅笑眯眯地将饺子做成小耗子的模样,小孩子,会有挑食的毛病,这种坏习惯千万不能惯着,无论想什么办法,也要让他喜欢一切食物,这样他才能长得健康。吴雅特意多包了很多,她低头看了看微微有些凸出的小腹,她的确是忘记了这个孩子,现在的她是两张嘴了,是该多吃些。想到这个孩子,她突然感慨她的历史并不好,只知道德妃生了三男三女,至于这三个女孩都是怎样的命运,她完全不记得。 想到她马上就会有一个可爱的小女儿,吴雅的眼角边布满了笑意。 天色低沉,小五子等人便迫不及待地将鞭炮烟花摆满了院子,吴雅点头,他们便一蹦三尺高的将整个院子的烟火点燃。胤禛站在窗台上看着漫天的烟花,不由得笑着拍手:“星星!星星!” 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这明明是烟花!” 吴雅回头,便看见玄烨带着笑意站在门口:“你怎么会来?” “大年夜,朕当然要跟朕最爱的妻儿在一起啊!”玄烨笑着走过来,“禛儿,看看天上那个,那个叫做烟花!” 吴雅接话:“这是孩子的创造力,你不要这么扼杀啦!我就觉得挺像星星的,还是流星呢!” 胤禛歪着头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今天晚上走吗?” 玄烨被禛儿问蒙了,笑着开口:“朕今晚不走啦,怎么了?” 胤禛瞪大了眼睛,一下子扑到吴雅怀里紧紧抱着她的腰:“皇阿玛又来跟禛儿抢好吃的额娘了!” 吴雅一下子笑喷了:“禛儿,你现在是不是不喜欢皇阿玛了?” 胤禛点头:“皇阿玛臭臭,跟禛儿抢好吃的额娘!” 玄烨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这母子俩这是不欢迎他啊?他怎么就成了坏人了呢?玄烨皱着眉头:“德儿,都是你,都把禛儿教坏了,禛儿以前都很喜欢皇阿玛的啊!” “可是他现在更喜欢好吃的额娘啊!”吴雅闪着大眼睛,露出一副无辜的神情,看着玄烨吃瘪的表情就好笑,吴雅一把将禛儿抱起来,“好吃的额娘是禛儿的,不给皇阿玛了,走,咱们睡呼呼去啦!” 玄烨看着俩人扭头就走,不由得停滞了腰板,什么情况?她跟禛儿都是他的才对!玄烨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德儿的脚步:“今天朕跟你们在一个炕上睡觉!” 吴雅侧脸看了他一样,伸出手指划着脸颊:“赖皮糖,羞羞!” 禛儿也学着她的模样,伸出手指来划着脸颊:“赖皮糖,羞羞!” 玄烨气得只咬牙:“朕还就羞了,反正朕今天要跟你们一起睡!” 禛儿玩了一天,躺在床上不一会儿便睡着了,吴雅一边轻轻地拍着他,一边抬头看着玄烨:“你今天偷偷溜出宫真的没事吗?宫里头那么多事儿要你去安置呢!” 玄烨安慰她:“放心吧,朕已经安排好了,德儿,禛儿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准备准备,正月十五以前就回宫去吧!” 吴雅皱眉:“可是回宫了,禛儿就要还给佟佳姐姐了!” “可是你不回宫,朕便不安心安排曹寅将孩子送过来,德儿,这里终究还是太偏僻了,朕想见你真的好难!”玄烨也轻轻地伸手,去将吴雅的手握在自己的掌中,“德儿,禛儿已经接受你了,以后在宫中你们还有好多机会见面,不是吗?” 吴雅点点头:“好,我正月十五会带着禛儿回宫,你不用担心。” 吴雅花了很久的时间,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该面对的,她逃不掉也躲不过,紫禁城终究是她的位置,无论如何,她都该回到那里去。禛儿能够喜欢她,愿意跟她玩儿,她已经很开心了,如何让他懂得额娘是什么意思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要等到他懂事以后,再找机会讲给他听了! 吴雅给禛儿穿好了衣服,才小心地开口:“禛儿,我们就要回宫了,你就要回到你额娘身边去了,开心吗?” 胤禛点点头:“禛儿想额娘!” 吴雅弯起嘴角,将他抱起:“好,那我们就回去看额娘!”不知道为什么,听见禛儿说想额娘,她还是会泛酸。 禛儿伸着手去擦她的眼角:“好吃的额娘,你哭了!” 吴雅擦干眼泪:“我没事,禛儿开心,额娘也开心!禛儿可不可以答应额娘一件事,以后有时间,都要去永和宫去看额娘,好不好?” “好吃的额娘不跟禛儿回去吗?”禛儿扁扁嘴,大大的眼睛一下子就充满了泪水,“禛儿不要离开好吃的额娘!不要!” 吴雅将揽住禛儿的小脑袋瓜:“额娘不能跟你回景阳宫,不过额娘会在永和宫,你什么时候想额娘了,都可以来找我,好不好?” 马车晃动着,将依依不舍的两个人送进了皇宫。吴雅没敢亲手将禛儿交到佟佳氏手里,便让锦瑟领着禛儿到景阳宫去。看着禛儿的身影,不由得一下子泪水汹涌。 “姐姐!”云箫在她身边,用力地扶住她的手臂,吴雅便将整个人的重心倚在她身上,彻底地哭倒在她怀里。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撕裂,仿佛是在她的心底里剜下一块肉。 吴雅哭了很久,才最终收了泪水,她已经拥有了很多,一味的索取,只能让所有人跟着她难过。禛儿一定会回到她身边的,一定会!吴雅站起身,对云箫笑了笑:“哭够了,没事了!云箫,你们在永和宫过的好不好?” 云箫点点头:“我们都很好,云箫带姐姐去承乾宫转转吧,那儿现在就是个大育婴室,就等着小阿哥过来了!惠嫔姐姐一直念叨着呢,您快去看看吧!”云箫知道四阿哥现在是吴雅姐姐的禁忌,倒不如赶快转移话题,让姐姐赶快好起来。 吴雅点点头:“好,我们去看看!” 吴雅跟着云箫走进承乾宫,惠嫔走出来便紧紧抓着她的手:“你怎么都不说一声就走了这么久?我真的担心死了!” 吴雅浅笑:“四阿哥病得太突然了,我没来得及!” 惠嫔拉着她的手往东厢房走:“快来看看,我给你的宝宝准备的小房间。”惠嫔拉着她进了房间,里面满满的都是孩子的东西,小衣服小裤子,还有小小的摇篮,吴雅一一地婆娑着,感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她最近因为禛儿的病,几乎都忘记了要为小阿哥准备一些生活用品,还好有惠嫔这么细心地准备好了一切。 惠嫔仔仔细细地观察了她一会儿:“德嫔妹妹,你是不是又有喜了?你明明瘦了这么多,为什么腹部……” 吴雅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里头倒是真的有了个小生命,不过还小呢!” 惠嫔会心一笑:“你啊,这辈子估计是逃不过生孩子的命运了!该说你幸运还是不幸呢!生孩子是最痛苦的事儿,可是每个母亲都希望自己可以为自己喜欢的人生一窝儿女,多少都不嫌多!” 吴雅笑着点头:“也是,造人是件大事儿呢!看见姐姐你的准备,我突然觉得生宝宝是个很不错的事儿,这些小东西真的太可爱了!”吴雅展开一个小小的衣服,就好像给娃娃穿的一样,精美的绣工昭示着惠嫔的用心,吴雅感动,能够认识惠嫔这样的好朋友,是她一辈子的福分。 吴雅从东厢房走出来的时候,便正巧碰见出来散步的琳琅,吴雅看见她,还是会有些不知所措,她该用怎样的方式去面对她呢? 第20章 天地会猖獗【手打文字版VIP】 吴雅从东厢房走出来的时候,便正巧碰见出来散步的琳琅,吴雅看见她,还是会有些不知所措,她该用怎样的方式去面对她呢?琳琅带着大大的假肚子,行动仍旧是有些不便,吴雅不由得暗自感慨,她终究是带给了琳琅太多的麻烦了! 吴雅叹了一口气,才冲着她笑了笑:“琳琅,好久不见。” 琳琅也是一脸的尴尬,她从来没想过在这紫禁城之内会有人知晓关于哈木齐的任何一点事情,甚至是这个名字都被她深埋在心底里最隐秘的角落里,可是德嫔居然这么轻易地就翻起了她的前尘往事,让她无所适从。 吴雅抿了抿嘴:“我知道我提他可能会让你难堪,但是我还是想问,你想听关于哈木齐的事儿吗?”她不知道琳琅的心思,对于一个一心想要往上爬的妃嫔,提她以前的情史会是一种挑衅,但是如果她还有对哈木齐的情意,就会想要听一听,他这些年都过得好不好。 这也是吴雅从草原离开时答应过哈木齐的,她会帮他询问,琳琅的心意如何。 琳琅显然没有想到德嫔一见面就会揭她的伤疤,一时间便不知如何开口。 吴雅眼睁睁地看着琳琅的沉默,看来她还是说错话了,她微微叹了口气:“对不起,我没有恶意,既然你不想听,那我就走了!”吴雅转身,快步离开,她可以想象挖人家过去的人有多惹人嫌,她还是不要在这儿让她难堪了。 “等一下!”琳琅叫住她,“我想听!” 吴雅诧异地回头,看着琳琅纤细的眉头紧皱着,轻声开口:“别走,我想听,哈木齐过得好不好?” 琳琅将吴雅领进了她的房间,拆掉她的假肚子,才坐下来直直地盯着吴雅的眼睛:“哈木齐恨我吗?” 吴雅摇头:“他是个深情的男人,他只会爱你,怎么会恨你呢?”吴雅将哈木齐如何将她抓起,如何威胁她离开皇上,如何深爱在乎琳琅都一一告诉她,琳琅怔忪地听完,已经泣不成声。 她已经是地狱中的人了,怎么值得哈木齐那么阳光的人如此念念不忘?琳琅哭了许久,才抬起头看着吴雅轻声开口:“谢谢你,让我又一次感觉到自己原来还是有心的,对于哈木齐的感情才是爱情,对万岁爷的最多不过是一种仰望渴求,德嫔,这是我第一次对人坦白,也许也是最后一次,我不会再阻挠你们之间的感情!” 吴雅抿着嘴:“我知道,之前好多关于我的事儿你都有参与,我不想去点破就是我还是会希望你可以是我的朋友,就像我们最初相遇时的那样。” 吴雅和琳琅说开了,心里也舒服了许多,走出琳琅房间的那一刻,仿佛冬日的阳光都变得格外灿烂。琳琅与她的恩恩怨怨,也许会是一辈子都理不清的麻烦,现在彼此说出了内心的想法,反而变得释然了, 吴雅仰起头深呼吸,未来的路还很长,她还需要面对很多挫折,只要可以和玄烨一直这样走下去,她就有足够的信心可以坚持下去。 吴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甜蜜的笑意,只要有希望,一切就都不会那么糟。 吴雅回到永和宫的时候便看见太监宫女们一通忙前忙后,吴雅不解:“出了什么事?” “主子,您可回来了,四阿哥找了您半天,在屋里又是哭又是闹的,奴才们是真的没了办法啊!”小安子看见主子回来,就像看见观音菩萨显灵一样,又是作揖又是祷告。 吴雅心里一阵欣喜,她这段时间的付出是有效果的,至少禛儿现在很需要她,才不过半天不见,便急着跑过来找她。只是……吴雅眉头紧皱着,他虽然还是个孩子,可是这样任性地哭闹终究不是个好习惯,吴雅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养成一种唯己独尊的性格。 吴雅还没走进正殿,便听见禛儿尖声的哭闹:“我要好吃的额娘,我要好吃的额娘,啊啊啊……” 吴雅不由得板起脸掀着帘子走进去,丝竹一见她进来,便连忙招呼:“姐姐……” “好吃的额娘!”胤禛回头,便看见了她,嗖地从椅子上跳下来,要往她怀里钻,吴雅板起脸不让他靠近:“站好了!” 胤禛鼓起小嘴,极不情愿地站在原地:“好吃的额娘……” “刚刚是谁又哭又闹的来着?”吴雅撂下脸,一本正经的问。 “禛儿……”胤禛低着头,小眼睛偷偷地往她脸上瞟,好吃的额娘好像很生气! “这是好孩子该做的吗?” 胤禛绞着手指想了半天,才喃喃地开口:“不是……” “知道为什么还这么做?是不是想把额娘赶出去啊?禛儿不做乖孩子,额娘就不喜欢禛儿了!”吴雅脸上的表情明明已经缓和了不少,却还是板着脸让禛儿长个记性。 “禛儿知道了……好吃的额娘,不要不理禛儿……”胤禛瘪兜着小嘴巴,几乎要哭出来。 吴雅叹气:“禛儿是好孩子,额娘就喜欢!”吴雅伸开手,朝他点了点头。 胤禛看见抱抱,便一窜地跳进了她怀里:“好吃的额娘!” 吴雅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怎么跑过来了,你额娘知道了吗?偷偷跑出来可不是好孩子啊!” “禛儿困困,要哈利波特……”胤禛闪了闪大眼睛,额娘都不会讲哈利波特,一点都不好玩! 吴雅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这个时候的确是禛儿睡觉的时间了,只是不知道一会儿的宴会时,玄烨没看见她会不会着急!吴雅轻轻悠着他,给他继续讲哈利波特的故事,小心地将他放在炕上。 “禛儿要抱抱!”胤禛一躺上炕便睁开眼睛,吴雅无奈,只好跟着他躺了下来,抱着他睡觉。 玄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德儿紧紧抱着禛儿睡觉的模样,玄烨的脚步声叫醒了吴雅,吴雅抬头,便看见玄烨一脸的气急败坏:“干什么,这小鬼怎么又在你这儿?” “你干嘛啊,跟自己儿子用不用这么生气啊?”吴雅有些无奈,怎么会有他这么小气的人? “可是朕好不容易才等到你回来,他怎么可以就这么一直霸占着你呢?”玄烨抿着嘴巴,他怎么会让德儿生下这么个粘人的小鬼,现在他突然庆幸禛儿让语怜抚养了,否则他岂不是再也没有了和德儿亲热的机会? “玄烨,你能不能大度一点啊,别跟个孩子一样?”吴雅腾出个地方来给玄烨,让他躺下来说话。 “可是朕也很想你啊!”玄烨叹气,“罢了,明天你到乾清宫再说吧!” 吴雅也没有多想,便任由着玄烨抱着,渐渐进入了梦乡。吴雅抱着禛儿,玄烨抱着她,这种感觉很踏实,看来,今天晚上一定会是一夜的好梦。 冬日的太阳灿烂温暖,又没有夏日的锋芒,柔和地洒在大地上,让人格外的舒畅。路边的红梅花开得正艳,就着艳阳,格外地引人注目。吴雅的心情很好,便折了几只红梅拿在手上把玩,欢快地往乾清宫走。 “德……小珠子,进来!”玄烨老远便看见了拿着红梅的德儿,不由得心底里暗暗无奈,这个不知道照顾自己的家伙,怎么穿了这么少进跑来了? 吴雅将红梅递到小太监手里,便紧走了几步,凑到玄烨身边,整个乾清宫除了太监就剩玄烨自己了,他干嘛板着脸叫她小珠子?她又没有犯错! 玄烨叹气,伸手给了她一个爆栗,才将她两只小手捂在掌中:“看把手冻的,你是没长心是不是,这么冷的天,皮裘呢?毡子呢?你这身儿就赶到处乱跑,生病了怎么办?” 吴雅一脸受教地听着玄烨数落了半天,才冲他一笑:“我是小珠子,你什么时候见过一个公公穿皮裘穿毡子的!疯了吧,你什么时候这么没有生活了!一点常识都没有!” “你!”玄烨气得意识语塞,便一把将她的脖子搂过来,给了她一个吻,“朕的德儿最是铁齿铜牙,朕只能用行动让你心服口服了!”玄烨伸手就去剥她的衣服。 吴雅这才意识到书房的房门早就关死了,所有的太监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消失了,偌大的房间里居然就剩下了他们俩人,吴雅无力地推开他的手:“你干什么呀,青天白日的!” “晚上你都分给那个小鬼了,朕只能抓紧白天的时间啊!”玄烨不说废话,一把抱起她,便往里屋的炕上走去。 “喂,放开啦,谁大白天的做这种事儿啊,你又不是动物,喂!喂!唔……” 欲火一触即燃,烧得吴雅体无完肤,只能顺着玄烨的牵引一步步沦陷,两个交织在一起的人用无声的语言诉说着彼此的思念,缠绵不绝。 “万岁爷!”梁九功犹豫不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两人。 “什么事?”玄烨脸上铁青,极不悦地询问。 “几位大臣已经在大殿上等了许久,似乎有大事要面圣,奴才实在不敢耽误,万岁爷您……”梁九功也是一脸的尴尬,他又不是傻子,打搅万岁爷的性致是多大的罪过,他怎么会不清楚。 “朕知道了!”玄烨咬着牙,从德儿的身上恋恋不舍地直起身,伸出手去拽不远处揉成一团的衣物,吴雅看着他老大不情愿的模样,和为了隐忍而暴起的青筋,不由得一个忍不住,一下子笑喷了出来:“哈哈,哈哈,哇哈哈……” 玄烨的脸上由青变紫,咬牙切齿地开口:“居然敢笑话朕,等朕回来再收拾你!穿衣服,跟朕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哦!”吴雅知道他此时有多痛苦,便憋着笑意穿衣服,可是不逗逗他真的太可惜了,便趁着穿衣服的时候搔首弄姿的,偏偏要在他眼前晃荡。 玄烨又气又激动,不由得颤抖着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给朕老老实实的,再这么闹,小心朕一会儿回来让你三天下不了床!” 吴雅瑟缩地收了手,思忖了半天才理直气壮地一挺肚子:“你敢!我肚子里有孩子,伤着孩子我跟你没完!” “你……”玄烨气绝,他怎么就还动不得她了呢! 吴雅不在胡闹,老老实实地把衣服穿好,跟着玄烨上了大殿,几个朝臣已经在那儿等候多时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出了什么事儿?”玄烨紧皱着眉头,他记得自己应该是没有召见臣子,他们怎么会这么齐刷刷地跪在这里。 “万岁爷,最近京城天地会十分猖獗,不过三天的时间里已经发生了几起官员遇刺的案子,就刚刚下朝的功夫,就又有两名大臣遇刺,臣等不敢耽误,便连忙来请示万岁爷,是否该做些应对?” “万岁爷,对天地会的人绝对不能手软啊!” …… 吴雅紧皱着眉头听着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将事件的经过说清楚,天地会最近不知道又在计划着什么,屡屡袭击达官显贵,京城中现在已经是人心惶惶了,再这样下去,京城的治安着实堪忧。吴雅抿着嘴,天地会是玄烨的一块心病啊,一日不除,就一日不得安宁。 玄烨与大臣足足议论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定下剿匪的方案。可是吴雅听在耳中,却还是无法安心,什么加强戒备,什么提高悬赏,什么逐户搜查,都只是口头上说说罢了,偌大的京城,清兵连天地会在哪儿都不知道,又何谈剿匪呢! 大臣退尽,曹寅单独留了下来:“万岁爷,小阿哥必须赶快送进宫来了,臣的府邸如今未必安全!”曹寅很少如此郑重其事地开口,足见得此事的严重。 玄烨回头看了德儿一眼,才冲曹寅点点头:“好,你去安排,最近几日,便将孩子送进来吧!安排得小心些,似乎京城不怎么太平啊!”玄烨轻声叹息,为什么就不能顺利些呢,丝竹早产已经错过了一次机会,难不成这次还要因为天地会丧失机会吗? 曹寅点头:“臣告退。” 看着曹寅离开的身影,吴雅不由得重重地叹息,原来一切还存在着变数啊,她的儿子为什么会如此命途多舛,也许她一开始便不应该挑战命运,如果不是她妄图改变六阿哥的命运,也许早就没有了这些麻烦,现在她的儿子就会像现在的六阿哥一样,安安稳稳地睡在慈宁宫里。 “德儿,”玄烨一把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不要担心,一切有朕呢!” 吴雅点点头:“我知道!”吴雅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头,“你那些大臣都是吃干饭的吧!” 玄烨皱眉:“怎么了?” “那些都是什么建议啊,太没有建设性了,天地会每次出现你们都是这么几招!要是天地会这么好剿,怎么会有这么多事儿啊!”吴雅撇撇嘴,不由得直翻眼睛。 “那你有什么办法?”玄烨笑着听她跳着脚大骂群臣,说真的,他也觉得这些人很没创意。 “调虎离山、诱敌深入、李代桃僵!”吴雅打了一个响指,将她前些天看到的三十六计随口而出,开玩笑,像她这种好学生,看过一遍,不能学以致用怎么行!凡是她塌下心来要学习的东西,就没有她攻克不了的! 玄烨扬了扬眉:“哦?”玄烨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吴雅便继续开口:“天地会向来行踪不定,要想靠一家一户地搜查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就要把他们引出来!这就是调虎离山!不用想也知道,天地会袭击大臣根本不可能是最终目的,他们最终的目的必定是你。所以只有你出现了,才会让他们的主力部队暴露出来,这就是诱敌深入。当然,拿你当靶子危险太大,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李代桃僵,找个人扮成你,出宫去把天地会的人引出来再一举消灭!” 玄烨将她抱在怀里:“朕的德儿还真的成了朕的女军师了!” 吴雅得意地仰头:“那是自然,我花了那么多时间才知道那些鬼画符该怎么用,当然要显摆显摆啦!” 玄烨点点头,按照她的计划,安排了一条详尽周密的路径,二月二龙抬头当天已祭天为由让人扮成了皇帝,一路往天坛而去,看似随行不多,却有许多官兵扮成百姓一路随行左右。偌大的饵在路上不断招摇,就等着大鱼上钩。 “德儿!”玄烨大步走进永和宫,“成了成了!” 吴雅扑过去:“剿灭了多少?” “少说也有上千,这次天地会必然是元气大伤了!”玄烨兴奋地紧紧抱住她,他的德儿总是可以在各个方面给他惊喜,从那次的烤肉开始,他就发现德儿如同一个宝藏,无论如何挖掘,都无法看透。 吴雅一蹦三尺高:“YES!”这是她第一次实战经验,没想到居然就大获成功了!看来她还是有潜力做一个有心计的人的嘛! 玄烨按住她的身子:“老实点,你是个孕妇啊!曹寅也安排好了,二月十号当天会将孩子送进来,朕也跟琳琅计划好了,这一次,不会再有任何人阻挠了!”玄烨的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他已经等这天等了很久了,这一次,说什么都不能再错过了! 第21章 吴雅遇刺[手打文字版VIP] “曹寅也安排好了,二月十号当天会将孩子送进来,朕也跟琳琅计划好了,这一次,不会再有任何人阻挠了!”玄烨的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他已经等这天等了很久了,这一次,说什么都不能再错过了! 吴雅一下子紧张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看着十日一天天靠近,她就会越来越紧张,越来越手足无措。 十日当天一早,吴雅便跟在玄烨身边,拳头紧皱着,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僵直地站在玄烨身后,等候在承乾宫中,曹寅能不能够将孩子送进来,就在此一举了。 几个产婆模样的人慌慌张张地奔承乾宫,吴雅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产婆的腰间挂着的大医药箱,几乎是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是这个,就是这个! “产婆总算来了,卫常在已经在里面喊得声嘶力竭了,快跟我进来!”惠嫔递给吴雅一个安慰的眼神,便将几个产婆往屋里头领。 吴雅紧抿着嘴,她可以出一口气了,孩子已经到了承乾宫,便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了吧!吴雅僵直的身子逐渐松懈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大木箱中逐渐走远,突然一道银光闪过,吴雅一惊,便看着一个产婆举着匕首直直地往玄烨的方向冲过去。 吴雅顾不得多想,人已经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子为玄烨挡住了急于染血的利刃,仿佛只是眨眼的功夫,匕首已经直直地刺进了她的胸口,吴雅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那个杀红了眼睛的苍老女人,紧紧地抓住她握着匕首的手,几乎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情束缚着她的手,她绝对不允许她再有机会去伤害玄烨。 “德儿……”玄烨狂吼,声音如同一只暴怒的狮子,一挥手,便将这个穷途末路的刺客击倒在地,几个太监冲过去,还没等他们动手,那个老女人已经服毒自尽了。 “太医,快叫太医!”玄烨无暇顾及那个人,他颤抖着抱住德儿,头上的青筋毕现,眼泪已经止不住地掉到她身上,嘴唇颤抖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德儿,德儿……” 吴雅可以感受到力气在一点点流逝,只能虚弱地将手放在他的拳头上:“孩子……孩子……” “孩子会没事,你也一定要没事!德儿,朕求你,求求你!”玄烨抬头,挥手让惠嫔继续,便抱住她往另外的方向飞奔而去。 其他的几个产婆已经被吓傻了,她们中间居然还藏着这么可怕的人,若是追究起她们的责任,就谁都逃不掉了。抱着孩子的产婆是曹寅的家仆,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抱着箱子往琳琅的房间里赶,无论如何,这个孩子可睡不了多久了! 惠嫔担心地回头看了一眼,也不敢耽误,只得跟了进去。 玄烨抱着德儿往太医院狂奔,鲜红的血液顺着匕首一直流下来,将玄烨的龙袍染红,玄烨的大脑已经是一片空白,只能不断地大声召唤:“德儿……别睡……德儿……求你……德儿……!” 吴雅已经虚弱地说不出一句话,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玄烨歇斯底里的召唤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吴雅却只能在心中低语:玄烨,不要哭,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如果再有一次机会,我还是会选择遇见你,选择爱上你,选择为你生育,选择为你而挡刀! 吴雅冲着玄烨若有若无地抬了抬嘴角,轻声开口:“对不起!”随着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滴落,便将最后一丝力气用尽,合上了双眼,手臂也应声而落。 “德儿!”玄烨收紧双臂,脱口而出的哀号已经是极致的声嘶力竭,他可以放弃一切,他不要这个皇位不要任何荣华富贵甚至可以不要自己的生命,只求德儿不要就这么离开,他的德儿,他的德儿……玄烨浑身上下不住地颤抖,一直不敢停歇的脚步也变得蹒跚,一个不留神,便踩在一块微微有些融化的冰面上,踉跄着向前扑过去。 德儿!玄烨在摔倒以前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身子,用他的身子接住了她,来不及感受身上的擦伤,便已经挣扎地爬起来。 周围的太监宫女看见皇上摔在地上,各个诚惶诚恐,围过去想要扶起皇帝,将德主子接过来。 “别碰她!都给朕滚开!”玄烨挣扎着站起身,恶狠狠地阻止了伸过手来的太监,将怀中的德儿抱得更紧,一刻不敢停留地往前跑去。 “德儿,你起来,你睁开眼睛看看朕,朕求求你!求求你!”玄烨还记得那年在永和宫,德儿贪玩攀到梯子上不慎摔下来扑下来,还为了不亲到他宁愿用脑壳去撞他的鼻子,还大言不惭地说他的鼻血是她脑袋上流出来的! …… “妈呀,我脑袋流血了!” “那是朕的!” “朕跟你有仇吗?好端端的怎么还拿脑袋磕朕!” “德儿当时吓傻了嘛,都是无意识的东西,万岁爷……您别跟德儿一般见识……” …… 玄烨回忆溢满心间,泪水已经四溢,哽咽着开口:“你再拿脑袋磕朕,求你了,德儿!”他的德儿应该如那时一般活蹦乱跳啊,她怎么可以就这么睡在他怀里? “万岁爷……”太医们才刚刚挎着医箱走出太医院的大门,便看见皇帝抱着德嫔娘娘狂奔而来,不禁各个惶恐不安,簌簌发抖地跪倒在地:“吾皇万岁……” “少废话!快救她,救她!”玄烨打断了太医们虚伪的客套,他内心已经如同火烧一般,仿佛一瞬间都等不了,“救不活她,朕要你们整个太医院陪葬!” “嗻!”太医们很少看见皇上这般恐怖,只得颤抖着将德嫔安置好,开始里里外外地一通忙碌。 玄烨就站在不远处,紧紧地攥着拳头,不住地颤抖,此刻躺在床上的不仅仅是德儿,也是他后半生的全部力量,他根本不敢去想象,如果没有了德儿,他接下去的路要如何走下去。玄烨紧咬着牙关,心中的痛楚让他有些直不起腰,他愿意用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去换德儿的健康,只要她能够再睁开眼看看他,他便已经心满意足。 “万岁爷,德嫔娘娘的匕首必须马上拔出来,匕首离心脉太近,危险太高,这……”太医各个惊惶,他们不明白,德嫔娘娘怎么会伤的如此之重,让几乎所有的太医摇头。 “朕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朕只要她活,要她活!”玄烨睚眦欲裂,冲着太医一阵狂吼。 “嗻……嗻……”太医唯唯诺诺地离去,他们现在也只能祷告上苍了,德嫔的伤太重,能不能生还已经不是他们医术可以决定的了,一切,只能看上天想不想让整个太医院都陪葬了! 玄烨看着一盆又一盆的热水送进来,一盆又一盆的血水端出去,他仿佛整个人都在被凌迟,每个人的表情都是一把利刃,硬生生地剜在他的心尖上。玄烨面如土灰,只能失魂一般喃喃自语:“德儿,求你,别折磨朕了,求求你了!” “万岁爷,娘娘有小产的迹象,还要产婆,要产婆!”一个太医慌慌张张地冲过来,玄烨不禁如五雷轰顶一般,整个人踉跄了两步,一时间有些愣住,这个时候,一个刀伤已经不知道安危如何了,却又偏偏在这个时候小产,他可以不要这个孩子,可是德儿已经危在旦夕的身子如何承受得住? “快叫产婆!”孝庄的苍老而急切的声音从玄烨身后传来,“皇帝,到底出了什么事?” “老祖宗……”玄烨木讷地回头,看见了太皇太后一张关切的脸,仿佛所有的防线都突然轰然崩塌,就仿佛一个迷失了的孩子突然看见了自己的祖母,所有的恐怖和害怕一下子涌上心头,将他最后一丝理智都埋没。 “皇帝?”孝庄见玄烨不开口,便只得再度召唤,她有多久没见过玄烨这副模样了? 玄烨回神,强迫自己不能表现得这么脆弱不堪,他拳头紧握,保持最后一丝冷静:“刚刚在承乾宫朕和德儿一同等着琳琅分娩,有刺客混进了产婆之中想要行刺,德儿替朕挡了一刀……” “阿弥陀佛!”孝庄也吃了一惊,她只是刚刚听说了德嫔重伤,却没想到这个丫头还有这么血性的一面,为皇帝挡刀,这是怎样一种觉悟才做到的!孝庄定了定心神,轻声安慰:“放心吧,她如此大义,上苍是不会亏待她的!积了德,一定会有福报的。” 玄烨咬着牙不开口,他宁愿她不要为了他积这种鬼阴德,她只要健健康康地活着就好,其他的他统统都不要! 吴雅虽然没能保住不足五月的胎儿,不过好在血被暂时止住了,如果可以醒过来,就表示还有生还的希望,如果一睡不醒,就是神仙也再无回天之力。 曹寅听说是他安排的产婆里突然冒出的刺客,不禁慌得满地转悠,他第一时间跑到了容若的府上:“容若,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那几个人看见我会砍了我的!这回真死了,死了死了!”曹寅在容若面前又是跳脚又是挠头,一副现在有个地缝都能钻进去的模样。他现在应该赶紧出去躲躲,无论是皇帝还是马齐,或者是那个暴力狂隆科多,他都已经无颜以对了。 “吴雅伤得重吗?”容若因为身体不好,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过问过朝事了,对于吴雅受伤的消息也是一知半解,看着曹寅慌张成这样,也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不应该问伤的重不重,你应该问她还能不能活!”曹寅继续跳脚。 “这么……咳咳……这么严重?”容若慌张地站起身,“已经危机了生命?你还敢在这儿跟没事儿人一样?你再不负荆请罪,我保证他们都会砍了你!”容若又轻咳了几声,才拉住曹寅的手臂,“跟我一同去乾清宫走一趟吧!” “能不去吗?容若!容若!”曹寅没想到,一个病秧子居然这么大力气,居然把他一把塞进马车里,半威胁半强迫地将他拖进了皇宫。 “万岁爷!”曹寅一见皇上,便一把扑到他脚下,跪在他脚下抱着他的大腿痛哭流涕,“万岁爷,您别杀我啊,我上有老下有小的,您别杀我啊!” 玄烨满脸都是憔悴,根本没有心情去跟曹寅讨论这次事故究竟是谁的责任,曹寅突然的扑过来让他一时间错愕,抬眼看了看一同走进来的容若:“他又抽风了?” “曹寅怕您追究他的责任,那个刺客毕竟是跟着他的人进的宫,所以才会这副怕死怕活的样子!”容若笑着看曹寅一副孬样,所有人中应该也就只有他敢这么豁出自己的形象来,抱着皇帝的大腿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其实容若很清楚,曹寅根本不怕死,他只是不愿意死得这么冤枉。 玄烨冷冷地低下头,看了看仍旧嚎啕大哭的曹寅,这小子心里在打什么算盘他怎么会不清楚呢,玄烨蹲下身,直直地看着曹寅的眼睛:“你这么一哭朕倒是想起来了,你才是最该给德儿陪葬的人!” 曹寅哽咽着抹眼泪儿:“那我跟妃嫔合葬了,万岁爷您同意吗?” 玄烨一巴掌拍在曹寅的后脑勺上:“死到临头了还敢跟朕没皮没脸的!朕给你三天时间,给朕查处刺客哪儿来的,否则,朕就拿你熬汤给德儿补身子!”玄烨直起身,踢开曹寅的手。 曹寅叩头,即便皇上不说,他也一定会将事情查清楚的!曹寅抬头:“万岁爷,臣想到一个人,在江南有‘赛神仙’的称号,听说只要是他医治过的人,就没有好不了的!要不要臣把他找来?” 玄烨抬头:“费什么话,赶紧找去!”玄烨眼睛微瞪,曹寅什么时候这么多废话了! “得令!”曹寅一拍屁股,便急忙忙往外走,不想刚好撞见走进来的隆科多,隆科多可没皇上那么好说话,一见曹寅,便怒火中烧,一把抓住曹寅的领子:“你还有脸来?看我不砍了你!” 曹寅见他真有要拿刀的意思,妈呀一声跳开去,躲到容若身后,只敢露出小半个脑袋开口:“暴力狂,我跟你说,皇上让我去给吴雅请神医呢,杀了我,受罪的是吴雅!” “那你还不赶紧请去!”隆科多横眉,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娘娘腔,再敢把事情搞砸了,他就跟他同归于尽! 曹寅一溜烟跑了出去,心中还不住地祈祷,神医啊神医,你一定要给力啊,你要是不来,我真可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啊!他跟吴雅一起死算怎么回事啊! 隆科多进殿便跪下来:“万岁爷,求您告诉隆科多,德嫔娘娘究竟怎样了?没有她的消息,臣实在是安心不了啊!” 玄烨摇头,该说是好还是不好呢,德儿的伤没有继续发展,却也没有丝毫起色,她就这么面色苍白地躺在那儿,不知道下一刻是会醒来还是离去,所有的太医都已经束手无策,仿佛一切只能由天意决定。 容若轻声叹气,这个乾清宫少了吴雅活蹦乱跳的身影,还真的冷清了太多。那么可爱的一个女孩,谁会想到如今却只能昏迷不醒呢? 玄烨回头,便看见了桌案上摆着的大头人偶,不由得伸手去拨弄她的头,看着她不断地晃动,不由得心中酸涩,德儿,你要怎样才肯睁开眼睛看看朕? 曹寅第二天便传来消息,刺客是天地会的余孽,由于二月二围剿让天地会损伤太过惨重,才会有亡命徒找到了机会跟着这些神神秘秘的产婆一同混进了皇宫,算是巧合也好,算是疏漏也好,所有人都在思考如何避开守卫,却忘记了如何确保人员安全。 永和宫中是一片死寂,上到丝竹云箫,下到小苏啦小太监,人人都是一副大气都不敢出的模样,每个人都在期待着主子可以睁开眼睛看看他们,哪怕只是动动手指,都好! 惠嫔抱着八阿哥,心思沉重地走进永和宫,她曾经那么多次走进过这里,却从没有看见过永和宫有过这样的气氛,这里的每个人都和德嫔一样,有着一颗快乐美好的心灵,如果不是遇见了巨大到难以消化的打击,是不会这般沉默的。 惠嫔叹气,抱着八阿哥坐到德嫔床边:“德嫔妹妹,你睁开眼睛看看,你的儿子在跟你招手呢,四阿哥每天都会来叫你起床,你的两个儿子都已经回到你身边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睁开眼睛看看他们呢?惠嫔妹妹,这个世上有这么多你放不下的东西,你怎么忍心丢下他们不管呢?” “是啊,你怎么可以忍心丢下朕!”玄烨哀痛的声音幽幽地从身后传来。 惠嫔回头,便看见皇上安静地站在她身后,直直地看着床上的德儿,眼神中有着化不开的悲哀,惠嫔慌忙起身:“万岁爷吉祥,惠嫣告退!”惠嫔还是习惯了在皇帝面前叫自己惠嫣,虽然她知道皇帝早就知道了她本名叫芊墨,但至少她身为惠嫔,就该是惠嫣的! “好好照顾八阿哥!”玄烨淡淡地开口,才看着惠嫔离开卧房,才紧走了几步,扑到德儿身边:“德儿,你真的狠心丢下朕吗?” 第22章 神秘的鬼面人【首发文字版VIP】 “德儿,你真的狠心丢下朕吗?”玄烨怔忪地看着德儿苍白着脸色安静地躺在床上,伸出手去摸她的脸颊,心中仍有一种想要将她拽起来怒吼着问问她为什么这么狠心让他如此煎熬的冲动,可是看着她这样脆弱的模样,又每一个动作都出奇地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便伤到她好不容易止住血的伤口。 “万岁爷,药熬好了!”锦瑟端了药走进卧室,看着皇上散发着悲伤的背影,仿佛要将他周围的空气冰冻一般。 玄烨接了药碗,便挥挥手让锦瑟退下了,德儿的深度昏迷让所有人都没办法将药水喂进她的嘴里,所以每一次喂药喂食的重任就都落在了玄烨的身上。他有时反而很期待着一刻的到来,这是他唯一可以与她同甘共苦的时刻。玄烨轻轻地叹气,仰头喝了一大口药汁,才用嘴巴一点点喂到她嘴里,为了怕她呛到,玄烨每一次都极其小心,有时一碗药便要喂上小半个时辰。 玄烨仔细地将她嘴边的残留抹净,眉头紧锁:“德儿,朕累了,朕怕了,朕认输,咱们不玩这个了行吗?你起来,朕带你去草原,带你去江南,你要去哪儿,朕就带你去哪儿,好不好?”玄烨仰头,不让眼泪流下来。 外面已经是一片繁花盛开,灿烂的阳光已经将春姑娘送入了人间,宫廷之中许多爱美的女子已经换上了单衣。可是不知为什么,玄烨会觉得如此冷,甚至比整个冬天都要寒冷。 吴雅就这样一直不好不坏地昏迷了半月,才算是熬到了曹寅将“赛神仙”请进了皇宫。 “没见过像你这么火急火燎的年轻人,从苏州到京师居然就用了八天!我这身老骨头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啊!”花白胡子的老头带着个随从一边跟着曹寅往乾清宫走,一边还禁不住唠叨。 “知足吧,我还五天赶到了苏州呢!”京杭大运河上,这几日都会看见有一艘船跟疯了一样飞奔,为了能赶出时间来,曹寅不知道换了几百个船夫,用赛龙舟一般的速度划完了整个航程。 “万岁爷,这个就是江南一带赫赫有名的‘赛神仙’神医了!”曹寅将老头拽进了大殿。 “老头儿沈礼表,微微通晓些医术,赛神仙不过是江湖的缪传罢了!这是草民的徒弟,刘声芳。”沈老头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丝毫没有表现出怯场,反而他的小徒弟却瑟缩着躲在师父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玄烨皱着眉头看着这两个长相古怪的人,前面的这个沈礼表看上去少说也有七八十岁的年纪,整个人瘦得几乎只剩下皮包骨,却挡不住眼神中的矍铄,大大的额头,高高的颧骨,花白的胡子一直垂到胸前,足以让人过目不忘。 而他身后这个瑟缩着的小徒弟似乎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脸上全是坑坑洼洼,几乎辨不出眉眼。 玄烨指了指身后那个小徒弟:“他的脸你为何都治不好?要朕如何相信你可以救朕的德儿。” “别小瞧了我这徒儿,他的脸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尝过百毒,才会变得如此奇丑无比,不过也正是拜这些剧毒所赐,他如今百毒不侵,自身的血液便是最好的解毒药!”沈礼表仰头,满脸都是骄傲。 玄烨上下打量了这个“神医”一阵,现在除了相信他也别无选择了,只能赌一把了!玄烨紧皱着眉头:“跟朕来!” 沈礼表抿着嘴仔细地检查了吴雅的伤情,才皱着眉头开口:“她昏迷跟她的刀伤一点关系都没有,反而像是有人不想让她醒过来!她的刀伤恢复得很好,小产在逐渐恢复,所以她不醒来,应该是有人在她的药里动了手脚。” “可是每次的药物朕都亲自尝过了!若是她昏迷,朕不是也该昏迷吗?” 老头摇摇头:“你尝尝才多少药量?她喝了多少药量?更何况她现在可虚弱着呢,有点,就足够了!” “那怎么才能让她醒过来?你这个徒弟的血可以吗?快点让她醒过来,什么方法都可以!”玄烨紧皱着眉头,他要去查清楚,究竟是谁这么狠心,居然想让德儿就这么睡下去! “皇上莫急,此事还得给老头点时间,研制一下解药,我这徒儿的血可不是随便谁都消受得起的,说它是解药,是得有人中毒了,若是好人误食了,那便是剧毒!”沈礼表浅浅地一笑,“这点迷药老头儿还是对付得了的,不过皇上,给这个娘娘下药的人应该并不想她死,只是想让她睡下去,否则,这个娘娘早就归西了!” 玄烨凝视着这个老头,暗自忖度,这个人跟他说这些,目的何在? 沈礼表与刘声芳都不是太医,出入后宫终究是有些不便,玄烨便将德儿安置在乾清宫中,师徒两人与德儿就在同院儿而居,随时可以观察德儿的病情。 刘声芳很少说话,却对德嫔的病情很是上心,只要皇帝不在,他就会去床前照看。锦瑟等人最初看见他的模样也都觉得恐怖,可是相处几天下来,便知道他是个极心细极体贴的人,便也放心地将主子交给他去照看。 “刘先生,”锦瑟端了茶进来,“先生喝茶,先生可知主子还要多久才能醒过来?” 刘声芳浅浅地摇头:“师父在努力!”刘声芳的声音与他的名字十分不搭,沙哑低沉,仿佛地狱中的修罗一般,若不是熟悉他的人,足可以被他的一句话吓住,即使锦瑟已经熟悉他的为人,还是会有些脊背发凉。 锦瑟叹气:“主子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要受这么多的苦?先生你知道吗,主子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她一点儿架子都没有,对待每一个人都很好,为什么就会有那么多心肠歹毒的人想要害她呢?主子受伤又失去孩子已经够悲惨了,他们怎么忍心下手害她!”锦瑟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着刘声芳也在拭着眼角,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先……先生,您哭了?” 刘声芳别开脸,哑着嗓子开口:“没,迷了眼!” 锦瑟皱眉,虽然他的脸上到处是奇形怪状的坑洼,几乎看不出表情,可是她还是在他脸上看出了一丝尴尬,他跟主子一句话都没有说过,怎么就会为了主子流泪呢? “成了,成了!”沈礼表捧着药碗冲进来,“声芳,解药成了,喂她喝了吧!”沈礼表虽然年事已高,却每每都像个孩子一样,十足的老顽童脾气。 锦瑟有些怔忪,她们任是谁都无法将药汁送进主子的嘴里,难道这个刘声芳就有办法?锦瑟眼睁睁地看着刘声芳乖乖接了药碗,将德嫔的嘴巴掰开,小心地将药汁倒入她的口中,不知道是在脖后的什么位置按了一下,德嫔便条件反射一般将口中的药汁咽了进去。 锦瑟睁大了眼睛,怎么可以这么神奇? 不过几下子,一大碗药便全部喂了进去。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等着她醒过来,偌大的房间里几乎只听得见几个人的呼吸声。 许久,吴雅开始有了知觉,她仿佛觉得自己睡了太久太久,久得似乎已经不记得该如何睁开眼睛。满心都是忐忑,她死了吗?会穿越回现代吗?还是会下地狱吗? 吴雅幽幽地睁开双眼,便看见一张奇丑无比的脸,吴雅猛的瑟缩,她真的已经下地狱了吗? 刘声芳看出来德嫔的恐惧,连忙别过来站起身,躲到了师父身后。锦瑟笑着哭出声来:“主子,主子,你终于醒了!主子!”锦瑟一下子扑过去,哭得昏天黑地。 “锦瑟?”吴雅诧异地看着锦瑟痛哭的样子,这么说,她没有死?那刚刚那个鬼脸……吴雅微微转头,便看见一个瘦老头正冲着她哈哈大笑,那个吓人的鬼脸便瑟缩着躲在老头身后,不让她看见自己吓人的容颜。 吴雅闪了闪眼睛,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好端端的,怎么会出现两个陌生的男人呢?吴雅回忆着当天的情景,有刺客要伤害玄烨……吴雅挣扎着想要起身:“皇上……皇上受伤了吗?”才刚刚支起一直胳膊,便觉得胸口腹部一阵疼痛,体力不支地栽倒在床上。 “主子!”锦瑟慌忙查看,“万岁爷没事,已经有人去通知万岁爷了,万岁爷马上就回来,主子您伤还没有好,别乱动了!” 吴雅点点头,玄烨没有受伤就好!“锦瑟,他们是谁?” “这两位是曹大人从江南带来的神医,沈礼表老先生是江南有名的‘赛神仙’,这次就是他将您救醒的!后面的是他的徒弟,刘声芳刘先生。”锦瑟一一介绍。 吴雅歪着头,看着那个瑟缩着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觉得这个人很眼熟,虽然他已经几乎不辨五官,可是刚刚那一瞬间的眼神,还是让吴雅很熟悉,她一定认识他!吴雅皱着眉头,直直地盯着这个刘声芳,刘声芳感受到了她的打量,不由得手足无措地躲在师父身后不肯出来。 沈礼表哈哈大笑:“你这个姑娘倒是有趣,看见男人不但不躲,反而直直地盯着瞅,怎么,看上了老夫还是老夫这个怪物徒儿啊!” 吴雅灿然一笑,她喜欢这个老头爽朗的笑意,让人顿时便卸下防备:“老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都瞅了我这么多天了,我还不能瞅回来么!” “德儿!”玄烨老远便听见了德儿的笑语,便一个箭步冲进来,推开门口想要请安的太监,直接扑到她的床边,眼神中满是兴奋的光芒,“德儿,你终于醒了!” 吴雅微微一笑:“我是睡美人,哪有那么容易醒过来!嘶……”吴雅想要坐起身,却发现自己全身都有撕裂的疼痛,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认命地躺在原处。 “哪儿疼?胸口还是肚子?”玄烨整个人慌成一团,手脚也不知道该摆在何处。 “心疼!”吴雅撇嘴,扯开话题,“我都伤成这样了,你都不说守着我,我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是这个刘声芳,都不是你!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吴雅皱着眉头,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朕……”玄烨语塞,是啊,她第一眼看见的不是他,他对她都没有尽到应尽的义务,“对不起!” 吴雅眼珠儿一转,扁扁嘴:“那你得补偿我!我饿了,你去找吃的,我要你自己做的!要不然我就生气,不理你,继续睡觉!”吴雅一副无理取闹得理不饶人的架势,玄烨苦笑着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听了她的一同抢白胡闹,心里反而舒坦了许多:“好,朕亲自给你做吃的!” 玄烨回身离开,吴雅看着玄烨离开,堆笑的脸瞬间冷下来,紧皱着眉头抬眼看着锦瑟:“孩子没了,是不是?” “主子……”锦瑟语塞,她没有想到主子会突然如此问,又不敢隐瞒,只好点点头,“主子,您别难过,以后您还可以……” “现在还不能保证哦!”沈礼表似乎一点都没有要怜悯她的意思,毫不留情地开口,“她小产的时候孩子可早已经成型了,对母体的伤害可不仅仅是一点点,能不能继续生育,还得看女娃子你的造化!” 吴雅微微一怔,她是德嫔呢,她还有四个孩子没有生,怎么会无法生育呢?她只是不知道,原来她自己还有流产的经历,想着曾经在自己肚子里孕育了这么久的宝贝突然间就这么消失了,任谁都会失落。可是再让她选择一遍,她也还是会义无反顾地为玄烨挡下那一刀,哪怕她会失去一切。 “不过女娃子,你刚刚怎么不敢问皇帝呢?”沈礼表对这个女娃子醒来的每一个表现都很感兴趣。 吴雅抬眼,看着这个一脸质疑的老头儿,淡淡一笑:“因为我不想听他跟我说什么对不起,都是他的错一类的话,受伤是我自己选择的,不是他的错!老爷子,您还是个好奇宝宝呢,还有什么问题,一起问了呗!” “哈哈!”沈礼表爽朗一笑,这个丫头还真的对了他的脾气了,够血性够爽快,是他喜欢的丫头!这会没白来,救回个有趣的丫头!沈礼表毫不客气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你这个丫头有趣儿,老头儿喜欢,收你当徒弟,你干不干?” “徒弟?”吴雅躺在床上瞪大了眼睛,这老头收徒弟这么随性啊?不过医术说来她还真是一窍不通呢!自从呆头鹅走了以后她都不知道太医院还有谁可以相信了,如果自己可以掌握点医术,那不就方便多了!吴雅灿烂地笑:“师父既然有心情教,我当然有心情学啦!师父在上,请受吴雅以躺带拜,算拜师成功了啊!” “哈哈,形式不重要,不重要!声芳,见过你小师妹!咱们师门以后也有皇亲国戚了,哈哈!” 刘声芳怯生生地冲她点点头,手足无措地立在原地。 吴雅上下地打量着这个刘声芳,他的气质和举止都让她十分熟悉,究竟是谁呢?为什么她就偏偏想不起来! 曹寅、容若、马齐和隆科多一同进来看吴雅,看见吴雅睁着眼睛和老头儿有说有笑,曹寅立马扑过去:“我的亲姐姐,你总算醒了,我总算不用跟你合葬了!” 吴雅回手便是一巴掌:“滚开,谁要跟你合葬啊,发生什么事儿了?” 马齐笑着将事情的原委讲给吴雅:“你没事儿就好,否则曹寅还真是会跟你同归于尽!” 吴雅撇嘴:“谁要跟这个变态合葬啊!我还没活够呢!” 几个人有说有笑地聊的很开心,吴雅却在余光中看见了刘声芳默不作声地偷偷离开了房间。吴雅心中暗自计较着,他到底是谁呢? 在沈礼表的悉心照料之下,吴雅恢复得十分迅速,不过十天,她已经可以下地来活蹦乱跳了。 “师兄,师兄,哎,师兄……”吴雅追了刘声芳半天,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听见了她在叫他,不仅不停下来,反而逃的跟见了鬼一样。吴雅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她也觉得自己最近苍白得跟幽魂一样,可是再怎么样也没他那么吓人吧?她都不怕他,他怎么会怕她怕成这样? 可是听锦瑟说,她昏迷的时候,一直是他在照顾她啊!吴雅微微眯了眯眼睛,这更让她笃定了这个人一定是她认识的人,吴雅眯了眯眼睛,她一定要弄清楚,这个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会这么反常。 “德儿!”玄烨进来,“你怎么下床了?身体受得了吗?”玄烨紧紧攥着她的手,这种存在感让玄烨倍感珍惜,原来只有失去过一次,才会知道拥有是多么美好。 “我没事儿,我现在强壮得能打过一只熊!”吴雅伸出胳膊来比划着肌肉,一边杵了杵自己的肌肉,嗯?怎么这么瘦?好吧,她能打过一只比熊…… “德儿……”玄烨无奈地收拢她胳膊,“德儿,朕跟你说件正事儿,你一睡就是二十天,朕去查了用药记录,并没有发现太医院的方子有什么问题,所以下药的就一定是你身边的人,所以朕想问问你,你要怎么处置你永和宫的内鬼?” 第23章 原来是呆头鹅【手打文字版VIP】 “永和宫?”吴雅紧紧皱着眉头,怎么又是永和宫的问题?她一直希望她的永和宫是安定团结的一家人,为什么总会有这些吃里爬外的人让她不得不去清理门户。吴雅无奈地点点头:“好,我会想办法找出来的!” 吴雅想起上一次揪出小顺子的时候,那时候呆头鹅还在,她还会时不时地去逗逗他,捉弄他,吴雅叹了口气,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想起她的时候,会是怎样一种心情? “要不要朕来查?”玄烨伸手去揉开她紧皱的眉心,他不想让德儿才刚刚醒来就这么操心,他来告诉德儿这件事的经过只是单纯的因为他不想在她背后去动她的人。 吴雅叹气摇摇头:“还是我自己来吧,我只是想不通,这个人在为谁做事,为什么不趁着我昏迷的时间直接杀了我,一了百了!” 玄烨下意识地紧紧攥住她的手:“哪有人咒自己死的!你非要吓得我出一身冷汗才肯甘心吗?德儿,答应朕,一定要和朕过一辈子,朕没办法想象,如果没有了你,朕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德儿,一定要等到朕走了你才能走,知不知道?” 吴雅失笑:“皇上是万岁,我哪儿活得过你呀!” “德儿!”玄烨皱着眉头,一丝退让的余地都不留,他已经被她彻底吓怕了,说什么也要得到承诺。 吴雅无奈,真是个小孩子,这种幼稚的承诺都想得出,生死有命,谁能掌握得了呢?吴雅不准备跟他在这个问题上争执,便乖乖点头:“好好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行了吗?师父还等着我呢,我去学医术了啊,万一要是有个啥长生不老的药方啥的呢!”吴雅起身冲玄烨扬了扬眉,便往沈礼表的屋子走。 玄烨倒是很赞同她和沈礼表学学医术,不求她变成什么神医,但是至少可以多一技傍身,如果出现什么万一,她至少可以自救。玄烨叹气,她明明住在被全世界认为最安全的皇宫里,却还有为各种危机作准备,他这个皇帝究竟做了些什么! 吴雅趴着门向里面瞄了会儿,发现师父还在摆弄着桌子上的瓶瓶碗碗,便一下子冲进去,冲着他的耳朵大叫:“师父!” 沈礼表不慌不忙地抬起头:“老头儿虽然老,也不聋,你叫唤这么大声干什么!” 吴雅扁扁嘴,这样都不会被吓到啊,师父的反射弧未免太长了些吧?吴雅掏掏耳朵,挤出满脸的巴结样:“师父,我们今天学什么呀?” “学识毒、尝毒、辨毒!”沈礼表大手一挥,便露出桌子上几十个瓶瓶碗碗,各式各样,让吴雅不禁眼花缭乱。吴雅长大了嘴巴看着眼前的“壮丽景色”,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原来,光毒药也分这么多重啊? “嘴巴张那么大干什么,要吃啊?”沈礼表扬扬眉头。 吴雅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一脸求饶地看着沈礼表摇头,“不要,我不要变得跟师兄一个模样!” “你师兄可不止吃了这么点儿,这些都是最基本的!” 吴雅抬头:“师父,你是什么时候收的师兄啊?他原来是做什么的啊?他为什么会愿意将自己变成这个样子呢?” 沈礼表哈哈大笑:“想在老头儿这儿套你师兄的小秘密?有什么话你自己去问他,老头儿可不当这背后泄密的角儿!过来,闻闻它们的味道,今儿不把这些东西认全了,老头可不放你回去!” “不是吧?”吴雅瞪大了眼睛,“师父,我是病人,我有休假权,我不能太累……”吴雅绞尽了脑汁企图逃过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却只被师父无情地打断:“少废话,赶紧的!闻闻这个是什么味儿,什么色儿!” 吴雅低头看了看:“红色的……荔枝味儿!”吴雅的眼睛突然瞪了很大,这个明明很危险的毒药,怎么闻起来香香甜甜的?跟果汁儿一样! 提到好吃的,吴雅顿时来了兴致,跟着师父认认真真地辨认起各种不同的药物来,辨认味道和颜色原本就是她的强项,所以根本不需要过多地努力。 沈礼表不得不承认,这个丫头在嗅觉和色觉上都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教给声芳用了差不多十天的时间,这丫头居然真的一天就搞定了。沈礼表看着她暗自点头,这丫头的潜力还真是不可限量,看了,还可以继续压榨压榨! 吴雅记住了各种药物的味道和颜色,怕搞混了,还在不断地掰着手指头数着,余光中便看见刘声芳在不远处偷偷地朝她望过来。吴雅抿嘴,明明就是想见她的,干嘛躲得老远?吴雅眼珠转了转,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呀,哎呀……” 刘声芳一见,慌忙赶过去扶住她,低着嗓子紧张地询问:“怎么了?伤了哪里?” 吴雅一把拽住他的衣袖,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意:“哈,这回抓着你了,看你还逃哪儿去!我哪儿都没伤,真的说伤,就是伤心了,我是你小师妹,你都不理我!” 刘声芳被她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尴尬地将头别向一边:“我……我没有不理你!” “还敢说没有!你看看,你脸都快磕着后脑勺了!”吴雅看着他企图要逃跑的样子,就窝了一肚子的火。 “脸……磕不着……”刘声芳企图辩解,刚刚转过头,便失了声,不知道怎么开口。 吴雅叹气:“你一定是我认识的人对不对?你到底是谁?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一定想不起来,让我自己想起来,你就惨了!”吴雅指着刘声芳的鼻子,眯了眯眼睛,煞有介事地威胁道。 刘声芳微微怔了怔,才定了定心神开口:“我跟你真的不认识!” 吴雅撒开他的衣襟,拳头紧握:“好,你有种,看我非想出来你是谁不可!这个游戏,我跟你玩定了!”吴雅转身便走,不就是块二木头吗,她就不信她还斗不过他了! 刘声芳落寞地伫立在原地,看着吴雅气呼呼地大步离开,不由得重重地叹息,许久才喃喃自语道:“你不该认出我的,当年若不是我,也许你一早就自由了,我不可以再靠近你了,我带给你的,就只是无尽的危难……” 夜幕阑珊,吴雅紧紧地抱住玄烨的腰,能够再一次活蹦乱跳地拥有玄烨,让她有一种转世为人的感觉,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应该就什么都不会害怕了,只要可以和他在一起,就是老天爷给她最好的礼物。 “玄烨,你在想什么?”吴雅仰起头,看着玄烨一声不吭的样子,紧锁的眉头盯着天花板,仿佛满心都是心事,玄烨的样子让吴雅很诧异,便翻身爬到他的胸膛上,玩着他甩在一旁的小辫子。 “德儿,对不起……”玄烨重重地叹息,眯着眼睛开口。 “怎么啦?”吴雅将发尾扫着他的脖子,“你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了?” “朕背着你去查了你永和宫的人,已经把下药的人揪出来了,对不起,朕没能等到你亲自去解决……”玄烨抿了抿嘴唇,仿佛在说一件很为难的事儿。 “噗……”吴雅笑开了,“这也值得你道回歉呐?我还以为你外边有女人了呢!你喜欢查什么就去查什么,反正都是为了我好么,我也乐得清闲,而且我现在也有更重要的事儿,我跟师兄还有一个赌呢,我不能输给他!”吴雅抿嘴开口,她确定她认识这个人,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你跟他非要走这么近吗?”玄烨握住她拿着小辫儿四处乱晃的手,“他是个男的,正当年的男人!” “你非得这么大醋意么?你都赶走了一个呆头鹅了,现在像师兄这么保险的长相你都不放过啊?等一下……”吴雅似乎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她就觉得她一定是认识他的嘛!他看她的那委屈的小眼神儿,分明就是呆头鹅啊!吴雅扑过去亲了玄烨一口,“么么,谢谢你的提醒,我通了!” 第二天一大早,玄烨前脚上朝离开,吴雅便一骨碌爬起来,偷偷溜进了刘声芳的房间。吴雅歪着脑袋整个身子探进去,还好还好,大清早的,大家都还没醒,她顺利地走进了刘声芳的卧房,看着安睡在炕上的他。 虽然已经被满脸的坑洼遮盖了原有的样貌,可是在依稀间还是可以看出他当年的模样。吴雅伸着手摸了摸他脸上的伤痕,他这两年来都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狠心将自己变成这个样子?沈礼表并不像是一个强人所难的人,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是心甘情愿这么做的,吴雅抿嘴看着他,心中满满的都是自责,如果不是她,他现在还是太医院里很有潜力的小医官,不会像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也难怪他会不肯认她。 刘声芳睁开眼,便看见吴雅一副哭丧脸的模样离他不过一尺远,不由得猛地一惊,下意识地瑟缩回去,看了她半天才讪讪地开口:“你为何在我的房间里?” 吴雅抿嘴:“呆头鹅……对不起……是我让你变成这个样子的……真的对不起……” 刘声芳一时语塞,仿佛有一肚子的话要跟她说,他想告诉她,他这一切都是自愿选择的,跟她没有半丝半毫的关系,反而是他该说对不起,因为他,让她被困在这紫禁城里没办法离开,他直直地看着她,满心的动容却只化成了一句话:“对不起,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吴雅瞪大了眼睛,呆头鹅还在生她的气,还是不肯认她?吴雅绝望地低头,冲着他一鞠躬:“对不起,打扰了!”便转身离开,没有一丝拖沓。 刘声芳咬着嘴唇看着她离开,掐着自己的腿防止他要拦住她的**。许久才开口:“对不起,你已经因为我受了这么多苦,我不能再害你了!你就忘了我,不好吗?” 吴雅将整件事的经过告诉了随她住在乾清宫中的锦瑟,锦瑟也是一脸的惊讶:“他是钟太医?那他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啊?万岁爷知道吗?” 吴雅摇摇头:“千万不能让皇上知道,他一直都忌惮着呆头鹅,万一要是让他知道了,说不定呆头鹅就又要受什么苦了!你一定要保密知道吗?要不然你会害死呆头鹅的!” 锦瑟缩了缩脖子,乖乖点头:“好,锦瑟知道了!主子,那钟太医现在不认你怎么办?” 吴雅沉吟了一会儿:“我会让他承认的!想尽一切办法!” “德主子,您在吗?”李德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让吴雅一惊,给了锦瑟一个告诫的眼神,才准她去开门,锦瑟讪讪地点头,为什么仿佛做错了什么事儿一样? “德主子,万岁爷请您去大殿,说是害您的人抓到了!请您一同去审问呢。”李德全并没有发现她们脸上的紧张,恭敬地开口。 吴雅搁下呆头鹅的事儿,跟着李德全走进了大殿,便看见永和宫的小六子瑟瑟发抖地跪在大殿中央,看见她走进来,更是慌地整个人匍匐在地。小六子是厨房里的人,一般是归小栓子管的,也难怪他会有机会在她的吃食药物里下东西。 吴雅抿了抿嘴,走到玄烨下手边儿的椅子上坐好,才淡淡地开口:“小六子,我带你有哪儿不好吗?” 小六子颤抖着开口:“主子待奴才很好,奴才一时鬼迷了心窍,才会……才会……可是,主子,小六子真的没想伤害您呐!她当时告诉我这个药是不会伤到您的,奴才才一时……” 玄烨面色阴冷,仿佛已经没有了一丝情绪,威严无限地开口:“既然不想伤害德嫔,为何还要在她药中下毒?你究竟是受谁指示,她给了你多少好处,你最好从头招来,朕可没心情陪你个狗奴才绕圈子!” 小六子颤抖着冲着皇上和主子磕头,几乎已经将自己的额头磕破了:“小六子不敢隐瞒,小六子如实招供!”他真的没想到,在主子的药里头下迷药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若是他知道他差点让主子再也醒不过来,他就是死都不会这样做的! 第24章 老头儿要走了【首发文字版VIP】 小六子颤抖着冲着皇上和主子磕头,几乎已经将自己的额头磕破了:“小六子不敢隐瞒,小六子如实招供!”他真的没想到,在主子的药里头下迷药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若是他知道他差点让主子再也醒不过来,他就是死都不会这样做的!“是佟佳贵妃跟奴才说,只要在主子的药里头加一些迷药,让主子睡上两个月,她就会给奴才的弟弟一个小官儿当,奴才家里就剩下他这么一个男丁,所以……” 吴雅皱紧了眉头,佟佳贵妃?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吴雅回头望向玄烨,希望可以从他的眼神中得出答案。 一直与世无争一般平静的佟佳氏,一下子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不知道是有人故意为之还是一时凑巧,佟佳氏企图趁着德嫔受伤期间伤害她的消息竟不胫而走,一时间弄得整个后宫尽人皆知。 孝庄亲自将佟佳贵妃和德嫔一同叫到慈宁宫之中:“语怜,你作何解释?”孝庄的姿态是威仪严肃的,显示着她对这件事的重视,她绝对不会允许执掌后宫的人是一个落井下石的小人! “臣妾……没什么可以解释的!”佟佳氏低头不语,默认了一切指认。 吴雅瞪大了眼睛:“为什么?我哪儿得罪你了?” “禛儿……禛儿现在天天吵着要见你,我不是想要伤害你,我只是希望在他热情褪去之前,你可以没机会见他!小孩子记事情记不多久的,过一阵子他就会忘记他还有另外一个额娘,这样,他就还是我的!”语怜说着,眼泪已经在眼圈里打转儿,她已经不跟德嫔争万岁爷了,德嫔为什么就不能把禛儿让给她!德嫔还有六阿哥啊,可是她只有禛儿了,只有禛儿! “胡闹!”孝庄拍案,“为了争儿子就可以拿别人的性命做儿戏吗?你怎么会有这般蛇蝎的心肠!亏得哀家还跟皇帝提议,这次大封便将你封为皇后呢!哀家真是瞎了眼了!后宫就这么交给你了,哀家死了都不敢闭眼睛!”孝庄气得颤抖,“苏麻拉姑,去把四阿哥抱走,先放在永和宫,等佟佳贵妃相通了,再做处置!” “老祖宗!”佟佳氏扑通跪在地上,“不要啊老祖宗,禛儿是我的命啊,不要啊!” “拉下去拉下去!没有哀家的懿旨,谁都不准让佟佳氏出景阳宫一步!”孝庄挥挥手,便众人退下了。她一直便想压一压这个佟佳氏一族的气焰,可惜这个语怜太过中规中矩了,她真是想不到,会有这么大的破绽留下来。想要在后宫中执掌权势,怎么可以这么不小心! 吴雅有些怔忪,她真的想不到禛儿会回来得这么突然,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的那抹高兴总是带着淡淡的忧愁。禛儿还这么小,这样频繁地换不同的人来抚养,对他而言总是一种伤害,在最需要依赖感的年纪里,却不知道该依赖谁,这种感觉,不亲身经历,是很难体会到的。 “好吃的额娘,抱抱!”禛儿伸出小胳膊,紧紧地揽住她的脖子,“好吃的额娘,他们说额娘犯错了,让禛儿上你这儿来!” 吴雅轻轻拍拍他的头:“那你愿意跟好吃的额娘回去吗?” “那额娘怎么办?”禛儿很认真地思考着,“禛儿担心额娘!” 吴雅轻轻笑了笑:“不要担心,你额娘不会有事儿的,过几天就让你回去了,你先在好吃的额娘这儿待一阵儿,有时间求求你皇阿玛好不好?”吴雅紧紧抱着他,虽然她是多么希望禛儿留下来就再也不要离开,可是这样对他幼小的心灵一定会有伤害,她已经受够了童年阴影的折磨,所以她真的不希望禛儿也留下阴影,变成历史上传言的一样喜怒无常。 禛儿点点头:“好,禛儿也喜欢好吃的额娘!” 吴雅和禛儿的对话被玄烨听得一清二楚,他站在门口轻声叹气,怎么会有人这么傻呢,语怜伤害她,她却还要禛儿为她求情?玄烨一直等到禛儿睡熟了,才开口:“德儿,你想朕怎么处置语怜?” “老祖宗不是关了她禁闭吗?”吴雅回头,轻轻叹气,“她也只是想对禛儿好,不是真心想要害我,她只要动过一点儿念头,也许我就死了,所以,就不要追究了,毕竟她还帮我养了禛儿这么久!更何况,她还是隆科多的姐姐,隆科多帮了我这么多,我怎么能害他的姐姐呢?”吴雅真心地不想和佟佳氏对立,无论如何,她都是禛儿名义上的额娘,和她闹翻,最痛苦的一定是禛儿。 “德儿,你这样一定会吃亏!”玄烨紧皱着眉头,轻声叹息。 吴雅摇头:“我以后都会留意她,这样好不好?放心吧,我现在也会辨毒解毒,不会有人伤害得了我的!我有师父我就是无敌的!” 吴雅当晚说话的时候还不知道,沈礼表已经收拾好了行囊,决定次日便离开皇宫。 “什么?!”吴雅接到消息的时候几乎眼睛都快瞪出来,她怎么还真是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呢!好不容易找着一个稳当的靠山,他居然就要落跑? “师父啊,皇宫里多好啊,有吃有喝有美女,还有你乖巧可爱的小徒弟,你怎么就忍心丢下这么个人间天堂不干了呢?我还有好多东西没学会呢,你这么半途而废是没有职业道德的!”吴雅拉着沈礼表的胳膊撒娇,企图改变他要离开的意图。 “难道要把你教成我这样儿才准我走哇!”沈礼表一手拎起吴雅的后脖领子,拎小猫一样将她拎开,“你差不多掌握点儿实用的就得了,老头在苏州还有事儿呢,为了你都丢下一个多月了,知足吧啊!” “师父……”吴雅放赖不成,只得回头看着刘声芳,“那你把师兄留给我吧!他教我也是一样的!” 沈礼表长长的白眉微微一挑:“哦?那你问他愿不愿意吧,我可从来不拘束着他的自由!” 刘声芳直直地看着吴雅对他又是点头又是作揖,沉默了半天才肯开口:“我不愿意!”其实他也是满心的不舍,可是他现在的医术还没有到炉火纯青的程度,还不能保证吴雅的安全,再给他两年时间,等他真的可以学得师父的真传,他一定回来找她! “啊?”吴雅哭丧着脸,“呆头鹅,连你也不要我了?”吴雅瘪兜着嘴巴,她就这么惹人嫌吗?呆头鹅在心底里一定恨死他了,吴雅重重地叹息,她已经为了自己的自由害了他一次了,不能再为了自己害他第二次,他不愿意留下来,就放他自由吧! 吴雅挤出笑意:“留不住的,就放手咯!师父师兄,一路顺风哦,我会给你们写信的,如果有机会,我会去江南看你们,到时候师父你不准赖皮,一定要继续教我!” 沈礼表拍拍她的头:“好,女娃子,给老头儿健健康康地活着,老头可等着你给老头送终呢,听见没有!” 吴雅将脸拉得老长:“师父,这是送别该说的话吗?你万一要是活个千八百岁的,我还得投胎当个王八呗!你个老怪物,我可不跟你当小怪物!” 刘声芳眯着眼,一脸尴尬地看着这师徒俩的临别赠言,怎么听,都跟临终遗言似的呢? 当天午时,吴雅便跟着玄烨一同将沈礼表和刘声芳送到了宫门口,依依不舍地冲着他们的背影挥手。他们俩的到来就如同是救世的天神一般,当她的生活恢复了正常,他们便又一声不吭地消失。吴雅在玄烨身后暗自抿嘴,她一定会找到机会,让玄烨带着她到江南走一走,去师父的药庄转一转。 刘声芳低着头跟着师父一直走出宫门,根本不敢回头瞅一眼,他担心自己看到吴雅惜别的神情,就会动摇了他强大自己的决心。他只能暗暗地承诺,吴雅,你等着我,等我可以保护你了,我就一定会回到你身边,做你最坚定有力的后盾。 沈礼表一脸玩味地看着刘声芳的模样,一踏过护城河,便仰头大笑:“你还真是个情种,得啦,决定了要跟老头儿回去,就别这副欲哭无泪的表情,老头虽然长得不好看,但好歹也是你师父!” “师父……”刘声芳一时语塞,他都长成这样了,师父还能看出他的表情来? 玄烨看着宫门关紧,才将手搭在德儿腰间:“回去吧,沈老先生离开一定有他的道理。” 吴雅点点头,她这个看似不着调的师父其实做事很有自己的逻辑,他一定是相信她能够抵御宫中的尔虞我诈,才会放心地离开。吴雅心中不禁哀呼,师父啊,您真是太信任我了! 一场风波过后,整个后宫对永和宫便更加避之犹恐不及,德嫔现在是皇帝的救命恩人,连佟佳氏都斗不过她,整个后宫还有谁敢有这样的胆量和靠山去招呼,永和宫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刻都安静。 吴雅闲下来,才走到承乾宫去看八阿哥,说真的,她根本从来没想过夺嫡的几个中心居然都是她的儿子,吴雅有些不知所措,她从得知自己是德妃的那一刻便决定了不会对四阿哥偏心,可是八阿哥……吴雅抿嘴,她为何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 吴雅伸出手去触摸他的小脸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已经憋了一整年的原因,他比同龄的孩子长得要快很多,明明才刚刚满月,看起来却已经如同百天了一样健壮。吴雅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笑容就爬满了脸颊。她的儿子不用夭折了,虽然成年以后也许要为了一个皇位拼得头破血流,但那至少是他自己选择的路,她这个做娘的,唯一可以做的,便是将他们健康的长大。 “在想什么,笑得这么开心?”惠嫔走进来,看着德嫔冲着八阿哥笑,便不由得跟着也笑了起来,她可是被那个躺在床上的德嫔吓坏了,还是这样快快乐乐的真好。 “能活着就是幸福的!”吴雅扬起脸看着惠嫔,“你不是也死过一次了?不觉得其实活着挺好的吗?” “好!”惠嫔蹲下来,也伸着手逗弄着八阿哥的小手小脚,“尤其是看见一个新的小生命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德嫔妹妹,你负责生,我负责养好不好?大阿哥生下来就被送出宫了,我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养孩子的幸福呢!” 吴雅挠挠头:“我这个还真不敢保证,师父说了,我小产太严重,以后还会不会有孕得看命运!” 惠嫔浅浅一笑:“若说你运道好呢,你平时的坎坷还着实够多;若说你运道不好呢,你把皇上的心都攥紧了,还不够幸运吗?你跟皇上还有这么久的路可以一起走,不用担心子嗣的事儿,放心吧!” 吴雅点点头:“我不着急,这不是你着急么!” 惠嫔轻轻弹她的头:“看把你贫的!再敢跟我斗嘴,我就把八阿哥藏起来,再不让你见!” 吴雅撒娇地靠在惠嫔肩膀上:“惠嫔姐姐最好了,不会这么做的!惠嫔……芊墨,芊墨姐姐,有你在真好!” 八阿哥成为了后宫的一个传奇,从足月开始便逐渐显示出了不同常人的天赋,刚刚百天便可以咿呀学语,大家都传闻说胤禩是个天才儿童,将来一定前途不可限量,只是子凭母贵,他的额娘终究只是个辛者库出身的宫女,决定了他以后的路都必定会走得很坎坷。 吴雅对这些传闻都不在意,他已经憋了一年了,现在就可以开始说话实在不是什么惊天的新闻,吴雅只是希望他可以选择自己所喜欢的东西,禛儿也好,禩儿也好,她所在乎的是他们快不快乐,而不是他们会成为一个什么地位的人。 转眼已经是夏季,知了的声音已经喧嚣直上,烈日透过繁茂的树叶撒在大地上,整个大地都如同烤炉一样炎热。 玄烨伸手将扮成小珠子的德儿抱在怀里,嗅着她身上的芬芳:“德儿,过几日我们再去景山走走吧,朕很怀念当年的情景,你快乐的就像一直小燕子!” 第25章 再游景山【首发文字版VIP】 转眼已经是夏季,知了的声音已经喧嚣直上,烈日透过繁茂的树叶撒在大地上,整个大地都如同烤炉一样炎热。 玄烨伸手将扮成小珠子的德儿抱在怀里,嗅着她身上的芬芳:“德儿,过几日我们再去景山走走吧,朕很怀念当年的情景,你快乐的就像一直小燕子!” 吴雅撇嘴:“燕子老了,飞不动了,更何况你这儿还拴着线儿呢,我撑死了就能当个风筝!不过景山我倒是愿意去的!只要可以离开皇宫待一阵儿,去哪儿其实我一点儿都不挑!”吴雅扬了扬眉,她也记得当时在景山上的场景,玄烨因为吃容若大哥的醋,气得直接打道回府了,而今想来,还是那么有趣。 “好啊,不过你最好提前恶补一下诗词歌赋,万一到时候又行了酒令,恐怕你就又要出糗了,这一次,朕说什么也不会再让容若暗地里跟你小动作了!”玄烨刷了刷她的小鼻子。 吴雅翻了翻眼睛:“我现在不怕你了,我才不会乖乖行酒令呢!这回无论你是威逼还是利诱,我就是不、跟、你、玩!”吴雅一字一顿地将态度表明,两年多了耶,他当她还是当初那个怕他怕得要死的女孩子啊,这一次,抱柱子的只能是他,不会再是她! 吴雅不由得想入非非,当年抱着柱子不敢向他靠近一步的她真的很可爱唉! 吴雅回到永和宫,便看见娴雅等在院子里:“娴雅?你怎么会来?” 娴雅恭恭敬敬地笑了笑:“我本来是来找云箫妹妹玩的,想着既然来了永和宫,就还是等着乌雅姐姐回来再离开比较好,姐姐,您这样的装扮倒是惊到娴雅了!”娴雅上下打量着德嫔的装束,她居然把自己打扮成小太监? 吴雅一慌,她忘记将装束换回来了!吴雅只得讪讪一笑,顺嘴胡诌:“天气太热了,这么装扮……凉快!” 娴雅淡淡一笑,她当然不会这么快就跟她为敌,她现在还是秀女呢,她还指望着顺着她的方向往上爬,怎么可以自断了后路?娴雅笑着开口:“姐姐真是别出心裁,改日娴雅也要试试看,娴雅就不多打扰了,娴雅告退!” 吴雅挥挥手让出路来让她离开,许久才将脸上的笑意抹去,她总觉得这个娴雅怪里怪气的,一定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云箫,那个娴雅找你来干什么?” 云箫抿嘴,思索了片刻才开口:“其实我也搞不懂她来找我干什么,不过看她刚刚的样子,我估计她就是来堵你的,姐姐,被这个家伙盯上了,你要小心呐!” 吴雅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是来堵她这身装束的?她会亲自跑过来,还故意拿她的装束说事儿,说明她并不是想将这件事说出去,她只是想让吴雅知道,她知道了关于她的秘密。看起来,她是希望抓一个把柄在手里啊,吴雅抿着嘴唇,被人抓住小辫子的感觉,可一点儿都不好!不知道这个娴雅究竟想要干什么! “好吃的额娘!”禛儿从门口奔进来,一下子扑到她怀里,“禛儿要吃饭饭!” 吴雅轻轻把他额头上的汗珠擦干:“你在景阳宫没有吃东西?” “那儿的不好吃!”禛儿撇撇嘴,额娘都不会做好吃的给他! “好,那额娘去给你做好吃的!”吴雅将他放下来,“去书房背一篇唐诗,背好了我们就开饭!” 吴雅看着奶娘将禛儿带走,眼中满满的都是慈爱的光芒。能看到禛儿这么开心,她就放心了,这证明准他偷偷去景阳宫是正确的决定,这样禛儿会过的自在一些,她也就少了些愧疚。 “姐姐,这样做真的好吗?你只需要让四阿哥一年不见佟佳贵妃,他就会忘记她的,你这样,不是反而在给佟佳贵妃机会吗?”丝竹皱着眉头看着四阿哥走远,她有些搞不懂主子的心思,在别的问题上她都可以仁慈,可是这是儿子的争夺战啊,怎么可以这么心软呢? 吴雅抬眼看了看丝竹,微微浅笑:“我只是想让禛儿快快乐乐的长大!” 夏日的北京,只有山中在才会隐约露出一丝凉爽,翳翳的树荫将清新的空气留在山间,渗出淡淡的草木清香。 仍旧是原来的那个亭子,吴雅坐在里面,竟然就有种仿若隔世的感觉,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人也是原来的那一些,虽然多了曹寅和马齐,却还是一如既往的融洽,可是,她和玄烨的关系却是如此的突飞猛进,想想当时的自己,吴雅的脸颊便不由得爬满了笑意。 “寻思什么呢,美滋滋的?”马齐凑到她身边,看着她美美的笑意。 “在回忆上次我们来这儿啊,隆科多的诡异酒令,还有容若大哥出口成章,还有那边那个大醋坛子打翻了,几乎把我淹死!”吴雅闪着大眼睛,说得极其快乐。 曹寅一下子凑过来:“这么说我得错过了多少好戏呐!今儿还行酒令不?我曹寅随时奉陪!” “要玩你们玩,打死我也不跟你们这儿出丑了!”隆科多立马反对,他已经当了一回跳梁小丑了,这怎么又开始撺掇他出丑了呢! “那你跟着我点火做饭吧!今儿在这儿,正好,咱们打猎生火,多有趣儿啊!”吴雅眉毛飞舞,想想都会觉得有趣。 “你当这儿是围场啊?上哪儿找那么多猎物?”曹寅出来反对。 “围场根本就是供你们这群老爷们玩乐的,在这种纯野生的状态才是最考验你们的,懂不懂啊!”吴雅撇嘴,数落曹寅还是轻车熟路的。 “好吧,我赞同!”隆科多表示赞同,只要不让他行酒令,赋诗作词的,让他出生入死都行! “哼,她指个坑你都愿意跳!”曹寅撇嘴,隆科多这种见色忘友的人,最没有立场了! 玄烨在不远处看着几个人聊得不亦乐乎,笑着回头看着容若:“你猜德儿会怎么跟他们说朕的?” 容若浅笑:“万岁爷当年确实是太敏感了,连容若的醋都吃,万岁爷现在怎么不去吃他们的醋?” 玄烨撇嘴:“连你都敢揶揄朕!德儿可真是把你们几个都收买了,现在朕说话都没她好使,瞅瞅这几个人,也不知道在谋划什么呢!” “皇上!”吴雅扑过来,“我们要去打猎烧烤,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玄烨宠溺地点点头:“好,朕也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容若失笑地看着玄烨跟着吴雅离开,无奈地自言自语:“还敢说我们,吴雅说话对皇上才是最好使的吧!” 一行几个人分成了几个组,比起狩猎来,吴雅不甘示弱,非要跟着玄烨试试箭术,好歹她也跟着玄烨去了两回围场,打回一只来,也算是她的成就!玄烨拗不过她,只得带着她一同往树林中走去。 “那那那……玄烨……哎呀,飞了!”吴雅叽叽喳喳地不肯安宁。 “你闭嘴,它就不会飞了!”不远处的曹寅无奈地看着她,后宫之中居然能养活出她这么喧闹的人来,真是够神奇的了! 吴雅撇嘴:“好嘛好嘛,我知道啦!兔子!”吴雅突然看见一个雪白的影子窜过,便一个大跳跟过去,“小兔子,不要跑,不要跑!” “德儿!”玄烨伸手,却没能将她抓住,“小心!”她所处的位置太危险了,后面的坡太陡了,玄烨无奈,只能紧跟着她一同往下走:“你赶紧给我停下!” “哦!”吴雅回身,迅速地站在原地,反而是玄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的停止,顺着重力的作用一下子扑过去,吴雅脚步不稳,便一下子被他扑倒,两个人便一起滚了下去。 “皇上!吴雅!”曹寅在不远处瞪大了眼睛,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玄烨顾不得多想,只能用手护着她的头和腰,争取她不要受到伤害,好在夏季的山林中草木茂盛,他们一路滚过的地方因为草坪的保护,并不十分坎坷,两个人一同撞在一棵大树上,才终于停了下来。 吴雅一直紧闭着的双眼才敢微微睁开,看着玄烨怒气冲冲地看着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不赖我,我站稳了的,是……”吴雅看着他的臭脸,倒吸了一口冷气,“好吧好吧,都怪我,我不该追那只兔子,我连累了你也跟着我一同滚下来,对不起啊,我真是太不乖了!” 吴雅抬眼看他的表情,怎么还是这么一张臭脸,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我这样道歉也不行?” “朕……只是气自己为什么不但保护不了你,还会连累你!”玄烨咬牙切齿地开口,她明明可以自己走上来的,他居然就这么将她推下去了? 吴雅没忍住,直接笑喷了:“玄烨,你这个表情真是太可爱了,哎呀,不行,肚子笑疼了,你这样简直就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我又没受伤,你还整得好像很严重一样!你不知道吗,这么失重滚下来其实挺好玩的,要不要我们再玩一遍?” 玄烨紧皱着眉头:“你敢!” 吴雅脑袋凑过去,轻轻在他的脸颊上一吻:“好啦,不跟你闹了,我们赶快回去啦,那些人一定担心死了!”吴雅拉着玄烨的手往回走,玄烨也就只有面对她的时候,才会这样又哭又笑的,真的是有够可爱的! 吴雅将所有人的猎物收拢到一起,一边烤着肉,一边听着容若他们在亭子里联诗,不由得暗自咬舌头,人比人气死人呐,这些人用不用赋诗比说话都溜啊,不行,她也好学作诗! 吴雅从景山回来,便一下子冲进了书房:“谁都别理我,我要写诗!” “姐姐……”云箫面目纠结,她没听错吧,姐姐说,她要作诗?姐姐会背的诗都没几首,要作诗?云箫晃晃头,摆脱她的惊讶,“姐姐,咱们不着急作诗,娴雅来找过您,您是不是去会会她?”云箫对这个娴雅很是没有好感,这种看似滴水不漏的人,其实最是惹人讨厌。 吴雅思忖了片刻,才走出书房:“好,我去她那儿瞧瞧!” “姐姐,我跟你一起去!”云箫快步跟上,她要保护姐姐,像那种阴险的人,还是多一重小心比较好! 储秀宫里到处都可以看见新进宫的秀女,除了被某些妃嫔要走搁在身边的以外,其他的人都还留在储秀宫等着皇帝的召唤。这些青涩的脸孔眼睁睁地看着如今在后宫红极一时的德嫔走进来,便怯生生地打量着她,她究竟有什么魔力,可以让皇帝和太皇太后都对她如此宠爱! 吴雅笑着问:“你好,请问娴雅的房间在哪儿?” 一个小秀女怯怯地指了指东边的房间:“在那儿!”这个女人的位置是她们整个储秀宫的希冀,她就如同她们奋斗的方向一样,给了她们无尽的动力。 吴雅道谢以后便进了娴雅的房间:“娴雅,听说你找我?” 娴雅热情地招呼两个人坐下:“姐姐还特意为了娴雅跑过来,娴雅真的是过意不去!” 吴雅冷笑:“这房间里没有外人,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娴雅让她知道自己手中有她的把柄,不就是希望她为她做事吗?何必遮遮掩掩地不肯开口! 娴雅轻笑:“让你把专宠的位置让出来,让我也有机会得到皇帝的宠幸,你会同意吗?”娴雅一脸玩味地看着德嫔的表情,这是她最终的目的,她的姐姐是皇后,却一辈子没能真正地得到过皇帝的心,就如同现在关在景阳宫的佟佳贵妃一样,不过是高高在上的摆设一样。 吴雅牵了牵嘴角:“你说呢?” 娴雅浅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我也没那么单纯,我要的很简单,今年万岁爷会大封,我要在你上面,我相信你有能力改变这张封位榜,是吧?”娴雅的眼神中充满了**,她要的东西,她就要用最快的速度得到!从常在贵人往上爬,等她得政,她就老了!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吴雅眯了眯眼睛,又是一个为了荣华抛弃自己的人! 第26章 化险为夷【手打文字版VIP】 娴雅浅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我也没那么单纯,我要的很简单,今年万岁爷会大封,我要在你上面,我相信你有能力改变这张封位榜,是吧?”娴雅的眼神中充满了**,她要的东西,她就要用最快的速度得到!从常在贵人往上爬,等她得政,她就老了!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吴雅眯了眯眼睛,又是一个为了荣华抛弃自己的人! “你已经拥有了皇帝的心,还不行给我们些好处吗?别忘了,咱们的老祖宗可未必喜欢皇帝独宠的妃子,难道你想成为第二个董鄂妃?”娴雅扬了扬眉,她现在可远比当年红极一时的董鄂妃更加严重,至少董鄂妃当年可没有乔装跑到乾清宫去参与政事! “姐姐,你别听她胡说!”云箫答话,“她手里有你的把柄,才不可能只要这一个要求呢,你答应了她一个,她就会变本加厉地要求你去做别的!”云箫白了娴雅一眼,这种贪得无厌的女人,好不容易抓住了姐姐的把柄,怎么可能就这么罢休! 娴雅一笑:“我倒是不敢做这个保证说我以后都不会再找姐姐你办事,可是谁让姐姐有把柄握在我手里了呢?姐姐,你不会不顾及这其中的利益关系吧?” 吴雅对她得意的样子嗤之以鼻:“你想要的就是一直往上爬?高高在上真的有那么好?万岁爷已经有了两位皇后,有谁真正享受过幸福呢?娴雅,你很聪明,也很会办事,可是在我这儿,你未必会得到你想要的!”吴雅淡淡一笑,才扭头看着云箫:“走吧,我们回去。” “喂!”娴雅一怔,紧紧地皱紧了眉头,“你就真的不怕我告到太皇太后那儿去?” 吴雅淡然回头:“好啊,我等着!”说罢,便坦然地迈步离开了储秀宫。云箫紧紧地跟着她,急得满头大汗,走到没人处才敢询问:“姐姐,你真的不怕娴雅告到太皇太后那儿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吴雅冲云箫一笑,“我愿意赌一把,赌老祖宗更相信我!走吧,回去再告诉你怎么做!” 永和宫是吴雅最踏实的靠山,这里有很多愿意为她出生入死的好朋友,所以她很踏实将这件事交给大家来做。 娴雅恨恨地要在牙,这个德嫔究竟是有多自信,居然连这么忤逆犯上的罪行都不屑一顾?娴雅冷冷地笑,德嫔以为她只是吓唬她吗,她现在就去找老祖宗! 吴雅回到永和宫便重新扮上了小珠子的装束,静静地等着娴雅将老祖宗带来。 “姐姐……”云箫已经急出了一身的冷汗,万一太皇太后真的兴师动众地走过来,她们真的能够这么化险为夷吗? 慈宁宫已经被娴雅的话惊得炸开了锅,好好的一个嫔妃,却扮成太监,怎么想这件事也不会简单!孝庄咬着牙眯了眯眼睛,难道是她看错了德儿,这个女人,难道真的有这么大的能耐,敢去干扰朝政?若真是如此,她定然不会留她,一天都不会! “随哀家一同去看看!”孝庄起身,她要亲眼去永和宫看一看,若是单纯地凭借着娴雅的一面之词就定了德儿的罪,也未免太过武断了,但是只要她曾经扮过太监,永和宫就一定能找出证据! 孝庄带着皇太后,带来大队的太监侍卫,浩浩荡荡地往永和宫走去。 “来了来了!”通风报信的小安子突然冲进来,吴雅慌忙回头召唤,“小九子呢!好了没有!” “主子,奴才在这儿呢……”小九子磨磨蹭蹭地从房间里挪出来,主子挑谁做这件事不好,为什么偏僻挑中了他呢? 永和宫所有看见小九子模样的人都不禁仰天大笑,看着他一身的旗装,头发也被盘了起来,还用发尾在额头处续了刘海,怎么看都是个水灵灵的姑娘家,可是偏偏小九子长了一张猪腰子脸,大长脸配上这身女装,显得格外滑稽可笑。 吴雅也没想到效果可以这般好!笑意憋了许久才算忍住了,一把抓住了小九子的手臂:“我的命,整个永和宫的命,可就都靠你了!”这次,她没有开玩笑,她是认真的,如果这场戏演砸了,那她和整个永和宫就都完了! 小九子点点头:“奴才誓死保卫永和宫。”小九子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地唱道:“长空雁,雁儿飞。哎呀,雁儿呀!雁儿并飞腾,闻奴的声音落花阴,这景色撩人欲醉……” “娘娘,已是百花亭!”吴雅眼睛咕噜噜转,掐算着时间,等孝庄迈步进来时,便刚刚好开口。 “唉,不觉来到百花亭……”小九子的词儿还没唱完,便听见孝庄的声音,小九子慌忙收声,急匆匆地退后到主子身后跪下请安。 吴雅装出一副慌张的模样:“老祖宗,您怎么会突然间跑到德儿这儿来?哎呀,我藏了好久呢,怎么还是被您看见了,那今年的中秋节我要演什么啊?”吴雅露出一副很委屈的模样,偷偷瞄着孝庄身后的娴雅,她自然想不到德嫔会有这么反转的一手,一下子将整件事的性质就变了,她却只能抿着嘴,气得脸都绿了。 “你们在胡闹什么呢!”孝庄原本冰冷的脸上微微有些缓和,那个扮相奇特的人似乎是个小太监? “上次中秋节老祖宗都不提前招呼,就让德儿上台演节目,德儿当然担心再来一回啊,所以提前准备呗!我跟我的小太监排了一个滑稽戏,想排一个反串版的《贵妃醉酒》,本来想到时候博老祖宗和皇额娘一笑的,可是……老祖宗,您干嘛非得来呢?”吴雅凑到孝庄身边,撅着嘴撒娇。 “哼,倒成了哀家的不是?那娴雅为何说你鬼鬼祟祟的?”孝庄将事情挑明。 “我这不是怕娴雅到处乱说嘛,我才不敢让她知道我的计划,谁知道她居然会把老祖宗带来啊!”吴雅哭丧着脸,“小九子这张脸,乍一看还有些喜感,你们都看见了就破功了,看来又要想新的花样了,老祖宗,我想出个点子来我容易吗?” 孝庄浅笑:“你这个鬼灵精,不是满脑子都是鬼点子吗?得了,是娴雅误会了,哀家替她给你道歉,不过德儿这么个扮相还是挺俊俏的,改日让你去慈宁宫当值!” 吴雅堆着笑和孝庄话了许久的家常,才终于将大队人马送走,看着永和宫的大门闭紧,她才重重地出了一口气。 “姐姐!”云箫笑着跳到吴雅面前,“你刚刚这招真是太绝了,你看没看见那个娴雅的脸色,烂得跟被踩扁了的臭豆腐一样!黑臭黑臭的!”云箫笑得很开心,这样才是治本的办法,这回娴雅说什么都没办法再拿着这个把柄说话了! 吴雅叹气:“可是我也有一段时间都不能去乾清宫了!老祖宗已经开始怀疑我了,虽然我把这事儿圆回去了,可是这不等于她所有的顾虑都会消除,她一定会找人看着我的!”吴雅叹气,这段时间,她就只能乖乖呆在永和宫看孩子了! 玄烨得知太皇太后兴师动众地去了永和宫的时候,几乎惊得要从龙椅上弹起来:“赶紧去打探,到底所为何事?”若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能去找老祖宗求情的,因为他的出现很容易变成惹怒老祖宗的导火索。可是就让他这么待在乾清宫中,他怎么可能安得下心?玄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在大殿上踱着步,祈祷着德儿能够搞定太皇太后。 玄烨晚上翻了丝竹的牌子,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大大方方地走进永和宫。 “德儿,你吓死朕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玄烨见到德儿,便紧紧将她抱住,只有这种紧紧的相拥才能弥补他心中的不安和愧疚,让他切实地感受到德儿的存在。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吴雅从娴雅撞见她的装束开始,将整件事原原本本地讲清楚。 玄烨听得惊出一身冷汗:“你怎么可以这么冒险,若是娴雅手里还有别的证据,若是老祖宗对你不够信任,你怎么办?钮祜禄氏这个恶毒的女人,朕非要给她些颜色看看!”玄烨气得咬牙切齿,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你要做什么?”吴雅有些害怕,这样的玄烨还是挺吓人的! “她不是要高位吗?朕就给她高位,朕要她知道,什么叫高处不胜寒!”玄烨气得呼呼喘,他就不信了,他还斗不过一个小丫头片子! 吴雅耸耸肩,她不准备参与到这件事中,她已经被孝庄怀疑了,坚决不能再露出一丝一毫的马脚来,她准备乖乖在永和宫当个三从四德的儿媳妇,扭转一下孝庄的疑心。 也许是年纪大了,吴雅发现,原来安定下来也没有那么难,她有了大把的时间陪儿子,四阿哥开始逐渐习惯了她的照顾,吵着去景阳宫的次数也逐渐少起来。八阿哥更是不用提,他一直以天才儿童的姿态霸占着后宫的传奇,**个月,就已经可以走得很稳当,大大的头圆滚滚的身材,反而让他变得格外可爱,吴雅很庆幸,她有世界上最优秀的两个儿子。 虽然玄烨仍旧是夜夜留宿,但是吴雅的肚子却还是一直没有动静,这让吴雅有些惶恐,难道师父说的是真的,她真的不能再受孕?那她剩下的四个儿女怎么办?吴雅撇嘴,放下手中的诗集,轻轻踱步到窗前,窗外已经是一片雪白,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居然就又是冬季了。 “姐姐,听说万岁爷已经定下来十二月二十日大封后宫了,你猜猜看谁会是咱们的新皇后,佟佳贵妃因为下药的事情已经没有了竞争力,还会有谁比你的机会更大呢?”云箫和丝竹一同凑到吴雅身边,最近整个后宫都传得沸沸扬扬,大家对空缺已久的后位充满了好奇,连云箫和丝竹也不例外。 “不会有皇后啊!”吴雅扬眉,佟佳贵妃是临死的前一天才坐上她梦寐以求的后位上的,而她更是要等到四四登基以后才落了个后位,所以,不用猜,这次封赏后宫,没人会做皇后。而且,她也早早就跟玄烨说好了,她坚决不做皇后,想着要掌管后宫,天天面对这群女人互相的勾心斗角,她就有想去SHI的冲动! “啊?”云箫丝竹都满脸惊讶,“为什么?” “哪有为什么啊!”吴雅叹气,“谁说一定要有皇后呢,两任皇后都年纪轻轻便与世长辞,足见这个位置的邪恶!你们啊,都给我乖乖收起你们的好奇心吧,好吗?”吴雅伸手去掐两个人的脸颊。吴雅笑着,将目光投向窗外的天空,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理智的?难道她真的老了?她有多久没有尝过自由的感觉了? 月色皎洁,洒在雪地里,将院子照的通亮,玄烨紧紧抱着德儿,将圣旨摊开在德儿面前:“呐,你要的德妃,朕真是搞不懂,为什么你不愿意往上爬呢?你的思维,为什么就和别的女人差这么多?” “我要是跟她们一样,你会看上我?”吴雅扬眉,很不屑地开口。就是因为她的与众不同,才会引起玄烨的注意嘛!吴雅不再跟他纠结这个问题,而是摊开了手中的圣旨,细细地读,争取先将断句断对! “朕惟治本齐家、茂衍六宫之庆。职宜佐内、备资四德之贤。恪恭久效于闺闱。升序用光以纶綍。咨尔德嫔吴雅氏。柔嘉成性。淑慎持躬。动谐珩佩之和、克娴于礼。敬凛夙宵之节、靡懈于勤。兹仰承太皇太后慈谕、以册印、进封尔为德妃。尔其祗膺晋秩、副象服之有加。懋赞坤仪、迓鸿庥之方至。钦哉。” “有进步,断对了!”玄烨扬眉,德儿的学习能力还是挺强的,他还记得她指着奏折大言不惭地说她看不懂的时候呢,现在已经可以完完整整地将圣旨念下来,也算是挺大的进步了!玄烨宠溺地笑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觉得要改的?” “除了封为为德妃以外,都是废话嘛!改不改能怎么的呢?”吴雅耸耸肩,惹得玄烨一阵无奈,他刚刚对她的赞许算是白费了! ------题外话------ 最近几章的进度可能会有点快,比如这章就几句话过半年……因为苗苗不能事无巨细地一直写,这样会变成流水账吧?嘻嘻,过一阵还会有大风波等着这对小情侣哦! 第27章 摔出个孩子来[文字版VIP] “除了封我为德妃以外,都是废话嘛!改不改能怎么的呢?”吴雅耸耸肩,惹得玄烨一阵无奈,他刚刚对她的赞许算是白费了! 吴雅回头看着玄烨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微微牵了牵嘴角:“我说的是事实么,你看看你说的这些,什么温良恭俭让的,哪个字儿能跟我扯上关系?” “你啊!”玄烨宠溺地去揉她的头发,轻轻地去吻她的脖颈,“可是朕就是喜欢你这种样子怎么办呢?” “审美观点有问题呗!”吴雅巧笑。 “你……”玄烨语塞,伸手就去咯吱她的腋下,“你个臭丫头,看朕今天不扒光了你,见证一下朕的审美究竟有没有问题!” “哎呀,别闹!唔……” 夜还漫长,有大把的时间供两个人满满恩爱缠绵。 十二月二十,玄烨正式大封后宫,这样一次封赏,几乎改变了整个后宫的格局。佟佳氏由于犯了错,又许久无所出,只被提了一档,封为皇贵妃,众人都猜测,也许佟佳氏的时代会就此一去不返了。原本玄烨的后宫中除了佟佳氏为贵妃以外,最高的也不过是嫔位,而这一次的封赏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将一个刚刚入宫的秀女钮钴禄娴雅直接封为温僖贵妃,让几乎所有人大吃一惊。 而向来被众人关注的德嫔,却只是与惠、宜、荣三人被封为了妃位,升得平稳规矩,让人挑不出有何不对,而前一段时间闹得风生水起的琳琅,也只是升了一级,封为良贵人。 所有的封赏之中,似乎娴雅成了最大的赢家,可是娴雅却格外的不安,她的威胁不是没有成功吗?为何她还是得到了她所要求的位置?娴雅有些忐忑,这种不明所以的好处来得太突然,任是谁都会猜测其中的阴谋。 娴雅被一下子推到了风口浪尖,所有人都在风传她是万岁爷的新宠,而玄烨也如同例行公事一般每天傍晚去她所在的太极宫晃荡一圈,便按时离去,不留宿不留膳,甚至连她的茶水点心都很少触碰,在众人看来风光无限的她却实际连皇帝的笑脸都见不着。娴雅一时间有苦无处诉说,她真的就这么着人讨厌吗? 而她突如其来的高位让所有人对她都望而生畏,巴结者不乏有之,可是墙头草反而让她更无奈,她干脆拒绝了这些人的阿谀奉承,将自己关在太极宫中,轻易不走动。 吴雅也会有些犹豫,这样子去孤立一个人会不会有些太过分?可是玄烨却说若不是顾及到孝昭仁皇后的在天之灵,他根本不准备将她收到宫中来,既然她想要的只是一个名分,那他便给她一个名分罢了! 吴雅便不再过问,反正她也不准备跟这个温僖贵妃有什么交集。 正月十五,慈宁宫举办家宴,吴雅才第一次与高升后的娴雅见面。娴雅咬牙切齿地瞪着一脸平静的德妃,自己这个处境还不都是她害的,她居然可以气定神闲地忽视她的存在?娴雅咬着牙关,这口气,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咽下去的,今天人多喧闹,她一定要找到机会去报复她! 吴雅蹲下身子跟胤礽聊得正开心:“礽儿,要多吃饭哦,看看你怎么都不长个子呢,小心被弟弟们赶上哦!” “小额娘,礽儿一直都乖乖的吃饭,小额娘是不是有了老四就不要礽儿了?”胤礽委屈地看着紧紧拽着德妃衣服的小豆丁,还有慈宁宫里的老六,也是整日吵着要额娘,额娘是他的,为什么总是有人抢? 吴雅浅笑:“我们礽儿还会吃醋啊?小额娘不会不要礽儿的,礽儿可以随时来永和宫找小额娘啊,好不好?”吴雅笑着去掐胤礽的小脸蛋,这个小家伙居然吃醋,看来她还真是抢手呢! “额娘来追我,额娘来追我!”吴雅回头,便发现禛儿在人群中乱跑,吴雅皱眉,他怎么可以这么调皮,慈宁宫哪里是可以随便胡闹的地方!吴雅连忙穿过人群,企图将他抓回到自己身边:“回来,不要闹了!” 娴雅微微歪了歪头,便看见身边站着的平婷,微微一笑,便顶了她一下,平婷跌倒的方向正好扑向了吴雅,吴雅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已经被平婷扑倒在地,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跌倒,不知道为什么,吴雅的小腹会格外的疼,一直到平婷从她身上爬起,她都没能直起腰来。 “怎么了?”玄烨急匆匆赶过来,看着德儿疼得几乎面色苍白,便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宣太医!德儿,你哪儿不舒服?” “肚子……好痛……”吴雅疼得满身大汗,肚子里仿佛在有一个刚钻不断地绞着她的小腹,不由得打起冷战。 “血!”一个眼见的小常在惊呼,玄烨才低头,看着他手缝处逐渐流出一丝血迹,显然,这是从德儿的下体流出来的,玄烨一下子慌了心神,脚步也变得焦急:“德儿!” 太医慌慌张张地涌进慈宁宫,皱着眉头为德妃号了许久的脉,才斟酌着开口:“德主子这是小产的征兆!德主子上次小产的伤害太大,所以子宫很脆弱,这一次抢救及时应该可以保住胎儿,但是再不能有一丝伤害,否则,很容易产生习惯性小产的后遗症,到时候,微臣就无能为力了!” 玄烨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怒,德儿有喜了?她又一次有了他们的宝贝,玄烨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情绪,已经冲了过去:“德儿,你又要做妈妈了!” 吴雅听到了太医说的每一句话,习惯性小产,她似乎听过这种毛病,听说有人由于习惯性流产甚至会因为打个喷嚏也小产,吴雅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她现在比瓷娃娃还脆弱,经不起一丝一毫的触碰。吴雅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自言自语:“妈妈已经失去了一个宝贝,不想再失去你,你要坚强一点好不好?” 玄烨脊背骤然僵直,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戳了一刀,若不是为了保护他,德儿上一次就不会流产,这一次也就不会这么难!玄烨伸出手去握她的手:“朕会保护好你们的!” “我也会好好保护她!”吴雅郑重地点头,为了她的宝贝,她可以放弃一切! 吴雅第一次这么庆幸自己跟师父学会了识毒辨药,这样她在喝保胎药的时候便多了一重自我保护,虽说如此,她还是会小心一些,让锦瑟亲自去看着小太监熬药,小六子的事件,她可不希望再重新上演一次,因为她两次怀孕都诞下了小阿哥,所以不少以为可以母凭子贵的妃嫔都虎视眈眈地觊觎着伤害她和四阿哥,就如同当年的荣妃一样。 吴雅抿嘴,她就偏偏要和这群恶势力斗到底,她就不信,凭着她比她们多活了两百多年,她还斗不过这群蛇蝎心肠的女人! “姐姐,”丝竹担忧地看着躺在床上静静养胎的吴雅,一脸的关切,“姐姐,您难道要一直躺在永和宫中?你现在才两个月,难不成真的要躺八个月吗?”从前的姐姐是最喜欢活动的,似乎一天不上房揭瓦就浑身不自在,现在却为了保胎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平静得仿佛一尊雕像。 吴雅抿嘴:“我也不想啊,我现在浑身上下都跟散架子了一样,我恨不得现在就骑马狂奔……”吴雅叹了口气,语气突然变得低沉,“可是我是母亲,我对肚子里的孩子有责任,你也会对七阿哥格外地上心的不是吗?”吴雅微微一笑,脸上都是慈爱的光芒。 “姐姐……”丝竹叹气,“你让我又重新认识了你,姐姐,也许,万岁爷会这么深爱你,真的有他的道理,你跟我以前服侍过的主子都不一样,丝竹也希望有一天,可以和姐姐一样!” 两人正聊着,便看见禛儿跑过来,急匆匆地扑过来:“额娘,你生病了吗?” 吴雅笑眯眯地看着一脸担忧的禛儿:“额娘要是生病了,禛儿想怎么照顾额娘呢?” 禛儿歪了歪头,大眼睛忽闪忽闪地闪了半天:“禛儿给额娘做蛋糕!”提到蛋糕,禛儿还是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吴雅失笑:“就记着你的蛋糕,额娘又不过生日,不要吃蛋糕!” 丝竹皱了皱眉头,这么说她才记起,她们究竟有多少年没有给姐姐过寿辰了?偌大的永和宫,似乎连知晓姐姐寿辰的人都没有。丝竹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她决定去乾清宫走一趟。 玄烨皱着眉头看着在大殿上给他请安的丝竹,不由得有种不安的感觉:“丝竹,是不是德儿出了什么事儿?” 丝竹摇头:“万岁爷放心,姐姐很好,丝竹这次来是想问问万岁爷,知道姐姐的寿辰是何时吗?我们永和宫,似乎都没有给姐姐庆祝过寿辰,今年恰好姐姐在宫里没有地方可以去,所以想要给姐姐过寿辰!”丝竹认认真真地看着皇上的眼睛,他是姐姐最爱的人,所以他一定知道姐姐的寿辰。 玄烨慌了神,他似乎真的从来没有过问过德儿的寿辰!玄烨紧抿着嘴唇,痛恨着自己的粗心,他怎么可以这么不长心呢?想起当年德儿送给他的惊喜,他就觉得自己仿佛欠了德儿太多,一时间竟不知道他到底给过德儿什么。 丝竹没想到连皇上都不知道姐姐的生日,无奈地离开。 看着丝竹离开,玄烨才狠狠地敲了敲自己的头,他一直说自己是爱着德儿的,可是从一开始就是德儿在迁就着他,为了他放弃自由、为了他放弃朋友、为了他身陷禁锢、为了他放弃性命……玄烨咬着牙关,他呢,他给过德儿些什么?除了自以为是地将她留在身边,他似乎什么都没能为她做过。 玄烨当天便将自己的懊恼和歉疚全数讲给了德儿,他小心地将她揽在怀里:“德儿,朕是不是个很失败的丈夫?” 吴雅巧笑:“你把我怎么说的这么伟大了呢?我啊,才没你说的这么忍辱负重,而你也为我付出了很多,你为我放弃了整个后宫的莺莺燕燕,为我构建了一个让我心安的家,为我操心为我痛苦,这些就够啦,我们是等价交换,不要这么自责!” “可是朕真的连你的生辰都不知道啊!”玄烨挫败地叹气。 “我没说过嘛,你怎么会知道!我叫吴雅,1984年6月1日出生,农历五月初二,星座是好动轻快的双子座,生肖是小老鼠,喜欢绿色和黄色,喜欢各地美食,最爱内蒙古风味和港式甜点,喜欢画画喜欢幻想,不喜欢算术,不喜欢物理化学,讨厌一成不变,喜欢恶搞喜欢旅行,喜欢猫猫狗狗但是害怕蜘蛛毛毛虫。这样够详细了不?”吴雅扬了扬眉,真是的,怎么有种相亲第一次见面的自我介绍? 玄烨紧紧地抱住她,虽然她最初说的有一些他听不太懂,但是后面的喜好性格他都听得清清楚楚,原来她还有这么多面是他所不了解的,是直到这一刻,他才知晓的。 吴雅无奈地看着玄烨一张老脸,讪讪地掐了掐他的脸颊:“干嘛啦,好像受委屈了一样,这些东西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你眼中的我是什么样的我就是什么样的,因为我们已经过了磨合期啦,可以顺顺利利地交流,这就够了,你想给我过生日,我没有意见呐!” 玄烨点点头:“朕一定可以给你一个印象深刻的寿辰!” 吴雅轻笑,玄烨都奔三的人了,居然还会在乎这些事儿,真是的,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子! 吴雅眼睁睁地看着整个永和宫从二月初就开始准备她的寿辰,一时间哭笑不得:“那个……我生日是五月初二,你们这么准备,会不会稍微……早了一丢丢啊?” “不早!”云箫笃定地回答,“反正我们也没有什么别的事儿做啊!” “那也用不着准备三个月吧?你们快赶上怀孕生孩子了!”吴雅挠头,她怎么就养了这么一宫的小疯子啊?玄烨一开口,就一个位高权重的大疯子带着一群小疯子一通乱作,真是服了他们了! 吴雅阻止不了,便任由着他们去胡闹了。 不过这样看着大家吵吵闹闹忙前忙后的,日子似乎也过的很快,一转眼便已经是五月初二了。 一大早,锦瑟便将主子打扮好,虽然肚子已经圆圆的几乎看不出身材,不过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看。 “德妃娘娘在吗?”李德全的声音突然传来,吴雅皱了眉头往门口望去,便猛地护自己地肚子,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出声来,李德全后面的……噗……不行了,要笑疯了!吴雅一个没忍住,还是整个人笑喷了:“哈哈……你们来,是准备让我……让我笑到小产的吗?哈哈哈……” 吴雅眼睁睁地看着李德全身后的几个人,曹寅扮成的宫女那叫一个水灵粉嫩,马齐和隆科多各自扮成小太监也是十分惹人注目,三个人无一例外地满脸通红,几乎要将脑袋插进脖子里才肯罢休。 “你们几个,抬起头来给本宫看看!”吴雅绷着脸,一副高高在上的风范。 “吴雅!你……”曹寅直接冲过去,一把掐住吴雅的脖子,“这儿都是你的地盘了,你装什么装啊!我们仨不是为了给你过生日嘛,你端什么端!” “谋杀啦,谋杀啦,小隆子,小马子,还不赶快将这个疯女人给我拉开!”吴雅冲着隆科多和马齐使眼色,吴雅明知道曹寅的手劲很有分寸,就是怕她伤了胎气,可是她还是一副要死了一般地表情。 “曹寅!”隆科多一个箭步便将曹寅拿下,“你要干什么?” 吴雅偷笑,抬眼与马齐互换了一个眼神,沉默地看着两个人。 “你个疯子!”曹寅推开隆科多,“你看不出来她那是装的啊!我敢伤她?万一一尸两命了我全家老小都不够赔的!吴雅!你再敢起幺蛾子我就立马离开这儿,谁要给你过什么鬼生日啊!” 吴雅扬眉:“哎呀,你还真急了?好啦好啦,算我错了!曹大人,你别跟我个小女子一般见识了呗?对了,容若大哥呢?你们都来了,他去哪儿了?”吴雅四外找来半天,也没有看见他的身影。容若大哥的病已经到了这么严重的程度了吗? “他啊,会他的小情人去了,一会儿跟惠妃一块就来了!”曹寅挥挥手,不以为然地回答,他好不容易混到后宫里一回,自然是要去见见他想见的人了! 吴雅扬眉,真的?那芊墨一定高兴坏了,她也忍不住的笑意:“锦瑟,笙儿,去摆茶吧!” 云箫歪着头看着这几个男人,不禁偷偷地笑,万岁爷对姐姐要有多少分的宠爱,才会在姐姐寿辰的时候将这些男人也偷偷送进来,这种爱意显然不是一句两句就可以概括的。 吴雅笑着和几个人围桌而坐:“你们就这么两手空空地来给我拜寿啊?是不是寒酸了点儿啊,有没有什么礼物哇?” 曹寅撇嘴:“你掉钱眼儿里去了吧,我们冒着多大的危险来给你过生日,你还好意思管我们要礼物?” 第28章 噩梦来袭【手打文字版VIP】 吴雅笑着和几个人围桌而坐:“你们就这么两手空空地来给我拜寿啊?是不是寒酸了点儿啊,有没有什么礼物哇?” 曹寅撇嘴:“你掉钱眼儿里去了吧,我们冒着多大的危险来给你过生日,你还好意思管我们要礼物?” 马齐浅笑:“我倒是真的带了礼物来,吴雅,你还记得当然在保定的客栈吗,我前几日去了一趟,将这几年来的账本带来给你,这个礼物如何?”马齐原本并不想拿这个做吴雅的生日礼物,不过看见曹寅的样子,他便想要逗他一逗。 “谢谢!”吴雅笑颜如花,她虽然在保定待的时间不长,可是这个客栈却是她第一次实践的产物,对她而言格外的有价值。 曹寅撇嘴:“马齐!想气我,真不幸,我也有礼物!吴小雅,你师父的信在我这儿,你最好有办法感动我,让我把信给你!”曹寅扬眉,一副大爷的样子。 吴雅整个人扑过去:“在哪里在哪里?”吴雅看着曹寅一副臭屁的模样,撇撇嘴,声音突然扭转,用一种几乎要腻死人的音调开口,“曹大人……你这么英俊帅气,这么宽宏大量,这么善解人意,这么人见人爱……你就把信给我吧!”吴雅被自己的话恶心到了,更何况是曹寅。 曹寅将信掏出来一把塞进吴雅怀里:“给给给,离我远点!”曹寅狠狠地打了一个寒战,这个女人一定是什么妖精转世,怎么可以做到跟他一样没皮没脸呢? 隆科多瞪大了眼睛看着几个人:“和着最后没带礼物来的人是我?” 吴雅冲着隆科多呲牙:“今天我是寿星,我说了算哦,你没带礼物,就给我唱首歌吧?”吴雅一挑眉,看着隆科多窘迫的模样,不得不说,撺掇大家逗隆科多,让他露出这副纠结的神情,也是吴雅人生的一大乐趣! “你就唱一段儿《麻姑拜寿》,反正你每年寿辰肯定都听得到!”曹寅闲散地倚着扶手。 隆科多瞪大了眼睛:“还……还……还真的让……让我唱啊?” 吴雅扬眉:“你说呢?” “那你们不准笑啊!”隆科多摆出大大的囧字脸,半天才开口: “瑶池奉了圣母命, 回身取过酒一樽。 进前忙把仙姑敬, 金壶玉液仔细斟。 饮一杯来增福命, 饮一杯来延寿龄。 愿祝仙师万年庆, 愿祝仙子比那南极天星。 霎时琼浆都倾尽, 愿年年如此日不老长生。” 玄烨带着容若和惠妃一同走进永和宫的时候,便是伴着隆科多掐着嗓子的不着调的歌声,和着几个人毫不掩饰的笑声。玄烨还没走近大屋,眼角的笑意便已经很浓了,永和宫似乎很久都没有这么快乐了。 “玄烨!容若大哥!芊墨姐姐!”吴雅眼尖,一眼便看见了带着浓浓笑意的身影。 隆科多的声音在吴雅的一声叫唤下戛然而止,满脸通红,回头一脸尴尬:“完了,这回丢人真的丢大了!” “怎么,他们三个听得,朕跟他们俩就听不得?”玄烨笑着迈进来,跟着大家一同揶揄起隆科多来。 “我……”隆科多被噎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地。 烈日当空,初夏的风吹得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永和宫的确很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大家有说有笑,度过了吴雅进入宫中以来,最美丽的一个下午。玄烨不会那些花哨的浪漫,但是这样一种看似朴实无华的生日庆祝,却是吴雅一直梦寐以求的场景,她可以如同一个女主人一样,与玄烨的朋友也是她的朋友就这么没心没肺地玩在一起。 吴雅,乃至于在永和宫里的每一个人,都没有想到就在大家狂欢的同时,便埋下了危险的种子,从那一天起,便以最快的速度生根发芽,在吴雅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膨胀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稍微一动,便被伤害得体无完肤。 夏季怀胎是件十分辛苦的事,吴雅挺着七个多月的大肚子院子乱晃,企图找到一个阴凉的地方乘凉,师父在信里头说等她生下宝贝可以考虑过来看她,这让她很是开心,可是怎么掐指头算都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所以现在还是只有她一个人去辨识每日的药物。 吴雅抿嘴,从正月到六月,她已经发现了三次堕胎药。吴雅叹气,她还真的是遇见了贵人,否则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小额娘!”胤礽蹦蹦哒哒地跑过来,“小额娘,什么叫有伤风化啊?” “什么?”吴雅皱眉,他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奇怪问题,还特意跑这么远来永和宫问她? “老祖宗和苏老嬷嬷说小额娘你恃宠而骄,无视闺阁之礼,甚至将手伸到了朝廷之上,实在有伤风化,不可多留,小额娘,什么是风化啊?”胤礽闪着天真的大眼睛,痴痴地望着小额娘,“小额娘,你不舒服吗?” 吴雅狠狠地颤抖着,孝庄会这么说,就说明她已经将一切都查清楚了,无论她说什么都不可能改变了!孝庄的铁血手腕她虽然没切身经历过,却也可以料想,不仅是她无法继续在后宫生存,甚至连她的孩子都极可能遭到荼毒。吴雅脸上苍白,她不要做第二个董鄂妃,不要!吴雅心中一直绞痛,咬着嘴唇哄胤礽:“你先回去,千万不要说你今天来找过我,知道吗?” “好!”胤礽乖乖地点头,小额娘好像很难过,他是不是又说错什么话了? 吴雅支撑着想要走回寝房,便听见小九子在身后焦急地喊:“不好了,主子,四阿哥不见了!” 吴雅的脑子忽悠一下,一时间觉得天旋地转,体力不支,便晕倒在庭院当中。 “姐姐!”云箫看见,便急匆匆地扑过去,“快把姐姐抱到屋子里去,叫太医,去请示皇上!快去!” 小九子离主子最近,便一个箭步将主子抱起身,云箫身子忍不住颤抖,血,好多好多血!姐姐刚刚躺过的地面上全部是血迹斑斑,让人触目惊心。云箫当时慌了心神:“太医,产婆,快点去找,快点去找!”姐姐的孩子怀了七个多月了,这个时候出现这种意外,连姐姐的生命都会有威胁! 玄烨赶到永和宫的时候,永和宫已经是一片慌乱,太医产婆都是一阵忙乱,看见皇上,只得过来请示:“德主子突然有早产的迹象,必须赶紧接生,否则会一尸两命啊!” “那你还在朕这儿废什么话,赶快去啊!”玄烨头顶不禁青筋暴起,他的德儿已经受了那么多的苦,为什么上天还是不肯放过她? 所有人都在院外,死死地盯着宫女进进出出的大门,仿佛那里有什么样的魔力,可以让所有人感受到稀薄的一丝希望。 “赶快,热水!” “快,主子难产……” “快……” 宫女们的慌乱让所有人都将心提了起来,玄烨狠狠地咬着牙关,听着德儿从屋内传来的嘶喊,仿佛整颗心都已经被撕裂,为什么,为什么他偏偏没办法帮助她,替她分担哪怕一丝一毫的痛苦? “万岁爷!”丝竹突然扑过来,跪倒在皇上面前,“求求您了,万岁爷,求您救救姐姐吧!求您了!”丝竹痛哭着跪倒在他面前,不住地磕头。 “朕?德儿生育,朕怎么救?”玄烨一头的雾水,不知道丝竹在说些什么。 “万岁爷,后宫的默认规矩是如果有妃嫔难产,保小不保大!赫舍里皇后当年……”丝竹的话还没还没有说完,产房里便已经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 玄烨身形骤然一晃,几乎要晕厥过去。德儿!玄烨心一下子揪到一起,推开门口的宫女便冲了进去:“德儿!” 已经被血染得血红的床上,德儿的脸上格外的惨白,静静地合着眼睛,根本没有一丝动静。玄烨所有的理智一下子消失殆尽,如同一只发了疯的狮子一般拽住太医的衣襟:“谁准你们伤害德儿的!朕要让你们统统给她陪葬!” 太医被皇帝的气势镇住了,一时间吓得瑟瑟发抖,他们根本不懂皇上在发什么火,德妃娘娘明明安安静静地睡在那儿啊,怎么就要找陪葬的了呢?他们费了吃奶的力才把孩子接生出来,怎么捞到这么个回报? “万……万岁爷……”一个产婆胆战心惊地跪在地上开口,“德妃娘娘没死啊!” 玄烨的脊背略略地僵直,便猛地扭头,原来只是一场虚惊,他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玄烨平复了心中的慌乱,扑到德儿床边,看着她惨白的容颜。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早产呢?这样的损伤对她而言太惨重了,德儿的身子实在不能再这么折腾了。 玄烨就这么一直皱着眉头,静静地等着德儿醒来。 一等便是半日,吴雅才从昏迷中悠悠醒来,抬起沉重的眼睛,便看见了玄烨忧虑的神情,一时慌张起来:“孩子!” “放下,孩子已经生下来了,虽然未足月,有些瘦小,不过朕会找人好好照顾!德儿,你告诉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玄烨紧皱着眉头,他不懂,无缘无故地,怎么会突然间早产呢? “玄烨……”吴雅一时间涌满了热泪,伸出手去抱他的腰,“老祖宗知道我的事儿了,她知道了我假扮太监跟在你身边了……怎么办?我不想成为第二个董鄂妃!玄烨……”吴雅也希望自己可以独当一面,可是这件事真的让她乱了阵脚,她只能紧紧地抱住玄烨的腰,因为也许明天起,抱着他的人就会变成别人。 玄烨听着德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明,皱紧了眉头:“你先不要担心,这件事也许不像你想的那样,禛儿的事儿朕这就去查,也许没有在老祖宗哪儿!你现在只要将身子养好,懂吗?” 吴雅眼含着泪光,慎重地点头。她现在的样子,也不可能去做什么了,她除了相信玄烨,别无选择。 一连三日,禛儿都没有回到永和宫,锦瑟也去问了景阳宫,语怜也焦急地想知道禛儿的下落,吴雅的心越来越沉,看来,孝庄一定是打定了主意想要扳倒她!吴雅挣扎着起身:“锦瑟,摆驾慈宁宫!” “主子!”锦瑟冲过来,“您做着月子呢,怎么能到处乱走呢?” 吴雅抿嘴,眼神笃定坚持:“摆驾!”禛儿在那儿一天,就多一天危险,孝庄可以让董鄂妃的儿子早亡,就不会在乎禛儿的死活! 锦瑟皱着眉头,拗不过主子,只得乖乖地扶着她起身,去准备软轿,将主子抬到了慈宁宫。 吴雅忍着浑身上下的酸痛,跪下来请安:“德儿给老祖宗请安!” 孝庄怒气冲冲地看着殿下一脸病恹恹模样的德妃,她真的是看走眼了,她怎么会看不出这个女人才是最有心计的人,她不仅霸占了整个后宫的恩宠,居然还敢将手伸到乾清宫,伸到大清江山!她决不允许有人撼动爱新觉罗氏的地位,这个女人也不能! 孝庄拄着手杖走下大殿,气势汹汹地挥手给了她一个大巴掌,吴雅刚刚站起身,便遭到这样一击,吴雅脚步不稳,便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老祖宗,你听我解释!”吴雅捂着脸坐在地上,焦急地企图解释。 “你说,玄烨这几年只宠幸了你一个人,是不是真的?你假扮太监跑到乾清宫听政,是不是真的?上个月与几个大臣密会永和宫,是不是真的?!”孝庄气得止不住颤抖。 吴雅瞪大了眼睛,原来孝庄已经将一切查的清清楚楚了?不仅仅是假扮太监一事,而是她的一切,她都已经了如指掌?吴雅慌忙解释:“我那是……” “是不是真的!”孝庄打断她的话,气得直跺拐杖。 吴雅抿嘴,重重地点头:“是,老祖宗既然已经查清楚了,德儿怎么瞒得住!” “别叫哀家老祖宗!哀家真是瞎了眼,才会相信你这种蛇蝎女人!”孝庄气得将手杖狠狠地抽在德妃身上,却还是解不了一丝气愤。 孝庄抽累了,才冷冷地开口:“你来找四阿哥?哀家告诉你,除非你离开后宫,否则四阿哥、八阿哥、还有你刚生下的那个格格,都活不过今天晚上!” ------题外话------ 这会是一场比较大的风波,可能时间会稍微久一点,希望宝贝们不要因为这场风波怀疑吴雅跟小玄子的未来,这场大风波以后,两人就会一片坦途啦,需要把孝庄彻底搞定一下下! 第29章 为子弃爱【首打文字版VIP】 孝庄抽累了,才冷冷地开口:“你来找四阿哥?哀家告诉你,除非你离开后宫,否则四阿哥、八阿哥、还有你刚生下的那个格格,都活不过今天晚上!” 吴雅气得几乎咬破了嘴唇:“你不如杀了我,一了百了!” “你以为哀家会让你变成第二个董鄂妃吗?”孝庄冷笑这开口,“人死了,还闹得整个后宫不得安宁,霸占着皇帝的心!哀家要你,亲口断了皇帝的念想!”孝庄直直地看着德妃的眼睛,企图在她的身上找到制胜的命门。 吴雅瞬间嘴唇煞白,孝庄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皇帝不是每天都要去你的永和宫吗?今天晚上,哀家便在后面看着你,哀家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让玄烨死心,否则,哀家会让你的孩子们灰飞烟灭!”孝庄的眼中射出凶残的目光,她根本不是在威胁吓唬,若是德妃不肯照做,她的确可以将她的孩子送上西天。 “你……”吴雅浑身不住地颤抖,几乎说不出一句话来,她的孩子,也是孝庄的子孙呐,为什么这个女人可以这么丧心病狂地伤害爱新觉罗氏的后裔?原来玄烨说的都是对的,孝庄不仅仅是这个后宫的大家长,她也是整个大清江山的卫道夫! 可是吴雅从来都没想过要动摇大清的江山呐!凭什么她就要面对这样难以取舍的难题?一方面是玄烨,一方面是她的儿女,她要怎样选择,才可以保证另一方不受伤害?两种选择几乎要将她活生生撕裂,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吴雅头疼得要炸开一样,身体也毫不受控制地不住颤抖,她真的很煎熬,她几乎可以听见心血滴答滴答坠落的声音,痛苦得无以复加。 “你以为你有选择的权利?”孝庄看着她纠结的表情,嗤之以鼻的冷笑。 吴雅咬着嘴唇,闭着眼睛开口:“好,我做!”最后一个音发出,她的唇便被狠狠地咬破,血腥瞬间充斥着整个口腔,让吴雅闻到了重重的绝望味道。 她真的不敢拿她的儿女做赌注,他们还都那么小那么脆弱,虽然她也知道历史上的四阿哥和八阿哥是一直存活着的,可是谁可以打包票一定是她的儿子?经历了六阿哥的事件,吴雅突然懂得了一个道理,历史书上写的,和现实中的,可以有天壤之隔,她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孩子在这个天地间消失,却连一个名字都留不下! 吴雅抿嘴,她没有机会跟孝庄解释,但是她总有机会跟玄烨解释吧?今晚的再多误会,只要以后有机会解释清楚,就都不成问题的不是吗? 吴雅笃定了主意,决定先按照孝庄的心意去办,现在的孝庄正在气头上,跟她背道而驰,吃亏的必定是她的孩子! 六月初的夜空阴沉得仿佛要坠地一般,整个永和宫弥漫着压抑的味道,咸湿的空气回荡在庭院里,昭示着暴风雨的来临。 吴雅静静地坐在屋内,身后的屏风中,孝庄正襟危坐着等着这一刻的到来。她决不允许皇帝沉迷于女色之中,她已经丢掉了一个福临,说什么她也不允许这个乌雅氏将玄烨迷得魂不守舍! 吴雅的嘴唇出奇的苍白,一张脸上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色,要让玄烨死心,那比杀了她还要难!吴雅的眼眶里泪水还在打转,她为什么总是得不到安宁? “这是什么!”玄烨还没走进房间,便已经气势汹汹地将一张纸团丢到了吴雅身上,吴雅有些错愕,半晌才反应,将纸团捡起,里面是她的字体,满满一张纸上充斥着各种香艳露骨的词眼,而称呼却是孟郎!吴雅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孝庄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你给朕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嗯?”玄烨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他不愿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他希望德儿可以告诉他这一切她毫不知情,他真的不知道要怎样去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打击。 吴雅咬着嘴唇,狠着心开口:“你看到什么,就是什么了?” 玄烨的脊背骤然僵直,眼中的血丝都清晰可见,他整个人真的愤怒了,全世界都可以背叛他,可是德儿不行!玄烨咬着牙关,一把捏住她的下巴:“你……给朕说清楚!” “我是爱你啊,可是我也爱我的孟郎!”吴雅颤抖着开口,不敢看他受伤的眼神,她真的不想这样,可是她又能做些什么呢?吴雅咬紧了牙关才让她可以有心力继续说下去,“我爱你,因为你可以给我荣华和富贵,给我地位,给我我想要的一切,可是我也还我的孟郎,因为,因为……因为他才是我心中的那个人!” 玄烨冷着脸,手指骤然缩紧,指节泛出青白色,一如他现在的面颊。 吴雅吃痛,挣扎着去推玄烨的手:“很痛!” “痛?你知道什么叫痛?你这种没有心的人怎么会痛!”玄烨步步紧逼,瞪着她的眼睛几乎睚眦俱裂,泛白的嘴唇不住地颤抖着,一时间竟怒极而笑,“你喜欢朕,就是为了朕的地位?那你跟朕说过的话,统统都是谎言吗?” 吴雅咬着嘴唇,玄烨这副受伤的模样真的让她很心疼,她在心底里不住地呼喊,不是的,不是的!她爱他,很爱很爱他!她可以为他付出自己的生命,可是……可是不能付出孩子的生命啊!他们还小,还那么无辜!吴雅狠狠地掐自己的腿,挤出一抹冷笑来:“我也没想到,原来皇上也这么好骗!” 玄烨的身形一晃,几乎要晕阙,泪水已经在眼眶中打转了,嘴角却满满的都是冷笑:“所以你现在是连骗都懒得骗朕了?” 吴雅抿嘴:“皇上不是都发现了,我还隐瞒什么呢?其实我觉得这根本不是问题啊,我还可以在你身边的,毕竟你还是可以给我我想要的荣华啊!只要我们都装成没事儿人一样,不就好了?” 玄烨狠狠地推开她:“你做梦!朕真的是瞎了眼睛,才会爱上你这种始乱终弃的女人!朕……”玄烨深深地呼吸,绽开一个苦涩的笑脸,“站在你这儿,朕嫌脏了朕的脚!”玄烨摔下狠话,便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了这里。 吴雅看着玄烨离开的身影,所有压抑的委屈和悲痛一下子爆发出来,她的脚下一软,便扑通一声瘫倒在地上,她今天真的伤了玄烨,伤得彻彻底底,伤得体无完肤。可是在伤害他的同时,那一刀没有深深砍在她的心口呢? 孝庄冷笑着从屏风后走出:“这话,是你原本的心里话吧?真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我只是在救我的孩子!太皇太后答应了的,不会再伤害我的孩子!”吴雅的脸冷静得如同冬天的寒霜,已经看不见她一丝情感的波动,她就是再脆弱,也不会表演给来看热闹的人! “哼,你都在这后宫无立足之地了,哀家还会伤害自己的子嗣吗?乌雅氏,哀家必定让你在这紫禁城永远消失!”孝庄甩袖而去,留下空荡的大殿,吴雅瘫坐在地上,泪水横流。 “姐姐!”“主子!”丝竹锦瑟云箫一同奔进来,扶住仍旧瑟瑟发抖的吴雅,这里发生的一切她们都看得一清二楚,她们真的为吴雅委屈,明明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就是不能安安稳稳地在一起? 吴雅将头埋进面对着她的丝竹怀里,放声痛苦起来,所有的委屈悲伤,都只能找她们倾诉,她真的,心很痛! “我这就去乾清宫跟皇上解释清楚!”云箫站起身便往外走,才刚刚起身,便听见一个小太监的声音传来,“苏嬷嬷让奴婢来送德妃娘娘出宫!” “出宫?!”所有人都惊讶了,为什么才这么一会儿,便要将吴雅送出宫去? 小太监仗着太皇太后和苏嬷嬷撑腰,说话很不客气,也不解释原因,只是冷冷地答:“苏嬷嬷奉了太皇太后的指令,哪里是你们质疑的,赶紧收拾,趁着天黑赶紧走!” 吴雅只得乖乖收拾,她的孩子还在孝庄手里,她除了听命,根本别无选择。出宫,那玄烨便真的再没有知道真相的机会了吧?吴雅苦笑,她还真是孝庄的心头大患呐,哪怕一刻,都不肯多留她! 吴雅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坐上了黒轿马车,一路狂奔往东华门而去。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外面下起了瓢泼的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篷上,让吴雅的心格外地混乱,能不能让玄烨知道事实,就要依靠永和宫的孩子们了! 马车被驱到一个偏僻的地方,也不顾大雨,便将吴雅丢下,原路疾驰而去。吴雅只身立在暴雨中,瞬间已经被雨水浇透,吴雅只能仰头大笑,笑到泪水合着雨水一同汩汩流下,笑到筋疲力尽地瘫倒在水坑之中。 她才刚刚生完孩子三天,就遭到了这样的待遇,她还能有什么话好说呢?吴雅哭了许久,才渐渐站起身,她要健健康康地等着玄烨来找她,她一定要相信,玄烨一定会来找她! 吴雅在雨中找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在附近找到一间破败的土地庙,吴雅叹了口气,终于找到了可以避雨的地方! 吴雅缩在角落里,将包裹中的衣服统统拿出来晾干,她就坐在一边,抱住膝盖发呆。她该去哪儿呢?她不能去容若大哥他们那儿,玄烨是在怀疑她的不贞,若是她出现在他们任一人的家中,都会给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偌大的京城中,她除了他们几个,根本无亲无故啊! 吴雅叹气,她原来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境地! 大雨之中的慈宁宫,孝庄正拄着拐棍等着苏喇嘛姑:“谁准你擅自将她送出宫去?” “主子,是您说要让德妃娘娘在紫禁城消失,老奴才……”苏喇嘛姑恭恭敬敬地回答。 “可是哀家原本是想看看玄烨的反应,在决定何时毒死她的!”孝庄气得对苏喇嘛姑直言,反正这事儿早晚也是要苏喇嘛姑准备的。 “那要老奴去找她回来吗?” “罢了,人都走了,算她走运吧!”孝庄扭头离开,没有看见苏喇嘛姑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玄烨得知吴雅不见是在第二日的午后了,他正和容若等人谈论着江浙洪涝的事,便听见李德全凑近来禀报:“万岁爷,德主子不见了!” 玄烨听见德儿的名字,仍旧是脊背僵直,她不见了,是跟着她的孟郎私奔了吗?玄烨的脸霎时惨白,连最大条的隆科多都看出了他的异样。 “万岁爷,我们这就去找!”隆科多起身便要走,却被玄烨惊声喝住:“站住,不准去!” “万岁爷!”隆科多瞪大了眼睛,“您不去找吴雅?” “以后不准在朕面前提她!否则,休怪朕无情!”玄烨冷着脸,他要忘记她,一定要! “万岁爷!”隆科多还要开口,便被李德全拦住,李德全是听见了昨日的对话的,现在的万岁爷仍旧是在气头上,无论是谁,都会被牵连的。 几人下了朝,才从李德全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隆科多气得直跳脚:“怎么会,吴雅怎么会突然喜欢什么孟郎!” “这件事一定有蹊跷!”马齐眯了眯眼睛,“我一定要将这件事查清!” “我跟你一起!”曹寅开口,“皇帝哥哥这个样子真的是太憔悴了,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雨后的天空蓝得如同萃取过一般,吴雅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才找到顺路的马车,将她拉到了大栅栏,她给云箫留了一份信,让她找机会带给玄烨,信中她就是要在大栅栏等他!为了出行方便,她还是着了男装,玄烨说她就是化成灰他都认得的,所以男女无所谓! 吴雅老老实实地找了一家客栈,在这应该能够等到玄烨来找她吧?吴雅就这样日日等夜夜盼,等了足足七日,也没能等来玄烨的身影。 “玄烨,你还没看见我给你的信吗?你快来吧,我没银子了!你再不来找我我就要露宿街头了!”吴雅摆弄着荷包里仅存的几块碎银子,望着窗外的大街。 第30章 五台山清凉寺【手打VIP】 “玄烨,你还没看见我给你的信吗?你快来吧,我没银子了!你再不来找我我就要露宿街头了!”吴雅摆弄着荷包里仅存的几块碎银子,望着窗外的大街。 “咕……”吴雅的肚子又是一阵悠扬的叫唤,她已经饿了两顿了,玄烨再不来,估计她就要饿死在这儿了!吴雅揉了揉肚子,决定下楼腆脸蹭顿饭吃! “掌柜的!”吴雅拿出为食物舍身的精神,跟掌柜的一阵软磨硬泡,“我跟你家也住了不少天了,给我点优惠呗,送个午餐啥的,你们是服务行业,凡事要以顾客为中心嘛,你就赠送个早餐啥的吧!” 掌柜的很不为所动:“去去去,要是人人都跟你似的找我要午餐,我这客栈还不赔死了!” “掌柜的,你这迎来送往的,怎么可以这么凶呢对不对?你看……”吴雅还没说完,便被掌柜的硬生生打断:“行了,说不送就不送,不爱住啊,你就找个送饭的客栈住!” 吴雅苦着脸,这个掌柜的,用不用这么不通情达理啊?她要不是饿得要死要活了,至于来找他要吃的吗? “小施主!”一个和蔼平静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老衲倒是点了些素斋,若是施主不嫌寡淡,老衲倒愿与施主同羹!” 吴雅回头,便看见一个身着粗布麻衣的老和尚,圆圆胖胖的还带着满脸的笑意,怎么看都如同个弥勒佛一般。吴雅看着他的模样,便不由自主地眼含着笑意蹭过去:“大师真是慈悲心肠,那我就不客气啦!” 吴雅直接冲过去坐到老和尚面前,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果真人饿的时候吃什么都香,像她这种无肉不欢的家伙居然也可以面对着一桌子素斋吃得满脸红光。 “嗯,真是太舒服了!”吴雅拍拍肚子,吃饱真的是人生一大乐事! “小施主倒是知足者常乐,看小施主的模样,便是有福之人!”老和尚打量着这个看样子不过二十出头的男子,面目清秀,眉庭舒展,一看便是心宽面善之人。 “呵呵,大师你真会说话!”吴雅摸摸头,笑的有些尴尬,这个世上都没有比她再坎坷的人了!吴雅不敢多想,慌忙转了话题,“大师,您是那个寺庙的,法号是什么呀?” “老衲是五台山清凉寺住持,号戒嗔,此来京城是来参加佛学大会,不日便要离京,遇见施主,方是缘分使然!” 吴雅的小脑袋瓜滴溜溜地转,五台山清凉寺,怎么这么熟呢?容她思考片刻……顺治!吴雅几乎要惊呼出声,这难道就是天意吗?玄烨没有了韦小宝,那么寻找老皇帝的任务,便要落在她身上了吗? 吴雅的眼睛咔吧咔吧地闪了一会儿,才笑着开口:“住持大师,您收我当俗家弟子吧,让我在你寺里带发修行一段儿呗,好不好?”吴雅大眼睛直冲这个住持放电,不过可惜他一成不变的笑脸昭示了他绝对是她的绝缘体。 “小施主好端端的,为何想带发修行?”戒嗔不明白,带发修行都是女子和孩子才会做的事情,为何正当年的他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吴雅开始顺嘴胡诌,“我有个弟弟,几年前生了一场大病,几乎所有人都说他活不过夏,我当时实在没办法,只能去拜佛祖保佑,没想到我弟弟居然真的就好转了,一直到现在都很健康,我这几年一直忘了还愿,今日见到方丈,忽然想起此事,必然是上天有意提醒我去还愿,你我缘分在此,我自然是要跟着方丈您修行,所以……方丈,您就收下我吧!” “这……”戒嗔思忖了片刻,方点头,“老衲愿住施主还愿,带发修行的还原方式,老衲也是第一次听说,施主既有这心思,老衲自然开心。” “真的?”吴雅瞪大了眼睛,他同意了,也就是说她可以跟着戒嗔大师去五台山清凉寺找老皇帝了?吴雅有种抑制不住的心情,可惜对方是个老和尚,否则她真想上去抱他一下! “施主俗家姓名是什么?” “我……”吴雅闪了闪大眼睛,想了想,她的名字太女气了,会被方丈看出来的,“我叫小珠子!”这样应该也可以应付吧,反正这个时代好多人都叫什么狗剩啊,丫蛋儿啥的! 戒嗔倒是不疑有他,点点头:“那从今日去,你便入老衲门下,老衲赐你法号净空,寺院生活辛苦无味,却也别有意境,还请小施主细细体味。” 吴雅点头跟啄米一样,可以把老和尚找到,玄烨应该会很开心吧!吴雅下意识地往紫禁城的方向望了望,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小玄子,你等着我,我会把你的皇阿玛找出来给你的! 这样一个燥热的夏季,吴雅却跟着方丈一路往佛门清净处走去,每日也会听他给自己讲经说法,一直觉得佛教就是迷信的她也第一次的感受到了佛法的魅力,一直为自己的命运不平的心也变得安静了许多。吴雅每日挂在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加深,她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遇见了一个又一个的贵人,师父医了她的身,方丈又医了她的心。 夏季的天空中,几乎看不见一丝云彩,高悬的烈日疯狂地燃烧着,仿佛要将心中怒火完全地释放,玄烨死死地盯着奏折,心中却躁动不安,他已经这样快一个月了,再这样下去,他会憋疯的! 他不肯承认是因为德儿的缘故而意志消沉,他偏要做一个全心扑向政事的皇帝,这将近一个月来每日将自己困在乾清宫,不召见任何妃嫔,甚至将身边的所有宫女调离,不准任何女人接近他。他就不相信,他没有了爱情,就不能存活。 “万岁爷,”梁九功忧虑地看着万岁爷跟自己较劲的模样,担忧地开口,“万岁爷,成主子托人来问,万岁爷准备什么时候将云主子放回来!” 云主子?云箫啊!玄烨叹气,幽幽地想,这个不怕死的丫头,居然冒死闯进乾清宫三次,实在是无视了他皇帝的权威,上来对他居然便是指责训斥,让他每次都火冒三丈,玄烨气得无法,便将她单独关押起来,不准任何人靠近。 为什么这么多人到了这个时候还是要替德儿说话,是她背叛了他,是她亲口说出那些不知廉耻的话,他做错了什么,若不是他不忍心,他完全有理由直接赐她三尺白绫的! 玄烨想到那夜的场景,便忍不住气得发抖。 梁九功犹豫着,许久才开口:“真的不派人去找找看吗?万岁爷,也许真的有隐情也说不定?” “有什么隐情!”玄烨一时暴怒,顺手将桌上的茶杯摔碎,“那屋子里只有朕跟她,没有人拿刀逼着她,她亲口说出的话,还能有什么隐情!” 梁九功大气都不敢出,只得诺诺地收拾好地上的残藉,退到角落里不敢多嘴。 后宫之中,娴雅与宜兰正在长寿宫密谈:“那个狐狸精到底怎么回事,明明已经被赶出宫了,凭什么还占着妃位,而且皇帝居然一个月都没进过后宫,咱们这样,根本得不到好处啊!”娴雅皱眉,本以为和宜妃联手,将德妃搬倒以后,她们就可以重获恩宠,谁知道皇帝居然仍旧对她们置之不理,她们究竟做错了什么,皇帝凭什么将对那个狐狸精的撒在她们身上? “哼,那个阴魂不散的女人一定是会巫术,才能让万岁爷这么神魂颠倒!娴雅,也许我们要用些阴损的招数了!”宜兰眯了眯凤眼,她绝不允许自己的努力白费,为了搜集德妃这几年来的罪行,她用了多久的时间,怎么可以说放手就放手呢! 烈日炎炎,长寿宫中两个野心勃勃的女人凑在一起,谋划着她们的未来。 丝竹没有得到梁九功的回话,心里暗自为云箫着急,更为吴雅着急,这已经一个月了,也不知道她在外面过的好不好。本以为云箫三五天就可以将纸条递给万岁爷的,谁知道竟然隔了这么久,不知道吴雅那边的银两还够不够用,睡觉的地方安不安全,通不通风,丝竹叹气,为了吴雅,她也冒死一搏吧! 丝竹径直往乾清宫里闯,守在书房外的李德全见了,慌忙拦住:“哎呦喂,我的成主子,万岁爷才关了一个云主子,您这儿怎么还敢往上冲啊?” “让我进去,我今天一定要跟万岁爷说明白!让我进去!”丝竹原本瘦弱的身材根本抵不住几个太监的阻拦,只得在门外高声呼喊。 “让她进来!”玄烨冷冷的声音传出来,这永和宫的人,他现在已经是一个都压制不住了吗? 丝竹听见许可,便急匆匆冲进书房,跪在了皇帝面前:“请万岁爷给奴婢一炷香的时间,若是万岁爷听奴婢说完还是觉得奴婢无理取闹,奴婢愿意去陪云箫!” 玄烨扬眉,丝竹向来不是个冲动的人,和火急火燎的云箫不同,她也许真的可以说出些什么来,玄烨抿嘴:“那你倒是说说,朕究竟哪儿做的不好,不值得德儿一心一意了?” “万岁爷,这不是您的错,可也不是姐姐的错,这事儿,完全是太皇太后一手操控的呀!”丝竹将整件事的原委细细道来,从胤礽跑来,到吴雅流产,再到慈宁宫的协议,丝竹直直地看着玄烨的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李德全,快去把云箫给我放出来,朕要那封信!” “梁九功,你去派人赶快到京城四处去给我找,朕要你三天内便将德儿给朕找回来!” “宣马齐、曹寅、容若和隆科多觐见!” 玄烨以焦急的语速吩咐了许多事,他真的是个混蛋,那个时候的德儿究竟有多无助,有多委屈,他居然就那么推开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他甚至可以想见他身后,德儿看他离开时心中有多痛,这种痛现在全部转嫁到他的胸膛里,张牙舞爪地向全身四散开去。 “玄烨: 晚上那些话不是我的心里话,是老祖宗抓了禛儿和禩儿,威胁着我说的,我跟你对话的时候她就在屏风后面看着,我没办法才会选择这么做的! 我现在被苏额涅送出宫了,我要是能够自由走动,我一定会在大栅栏等着你,你要来啊!我可没带多少银子!” “派人去大栅栏,赶紧去!”玄烨急得几乎要从椅子上跳下来,他现在真想掐住云箫的脖子狂摇,送信你倒是赶紧把信给朕呐,你对朕吼个什么劲? 玄烨安静下来,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老祖宗知道了德儿的所有行为,即便是他将德儿及时找回来了,也难保她不会在被伤害,玄烨抿着嘴静静思考,他要用什么方法,才能让老祖宗接受德儿的这些行为呢? 马齐等人都赶到了乾清宫,在路上便已经听引路的太监将事情的经过讲述清楚,一进书房便看着皇上一副懊恼的神情,容若浅笑:“皇上莫忧,吴雅鬼灵精怪,在大栅栏一定生活的很好。” “就是!”曹寅叫嚣,“就吴雅那种人来疯,我曹寅活不了的地儿她都能活,怕什么!” 马齐摇头浅笑:“万岁爷不是愁吴雅的生活,是在愁他这些天的所作所为。” 隆科多挠挠头:“大栅栏我昨天才派兵搜过的,没有吴雅的身影啊!” 隆科多的一句话犹如一记惊雷,将在场的所有人震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吴雅没有躲隆科多的道理啊,若是她在,一定一早就对着隆科多招手了啊! 玄烨原本放下一些的心又一下子提起来,不在大栅栏,那她会在哪里? 曹寅直摇头:“你别看着我啊,我派人到江南沿途都打听过了,也去老头儿那儿问过了,吴雅没去找她师父!” 玄烨拳头紧握,难不成就这么失去了德儿的踪影?他绝对不允许德儿再出一点意外,他要尽快找到她!一想到德儿一个人孤零零的模样,他就有想要扇自己耳光的冲动,他一定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对那夜的事情耿耿于怀这么久! 第31章 摆平孝庄[手打文字版VIP] 吴雅跟着戒嗔抵达清凉寺的时候已经是初秋时节,满山遍野的黄叶随着风翻卷着,让人格外地安静。随处可见的寺院里,不时走出两三个打水洒扫的僧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恬淡的神情。偶尔也会有几个黄庙,里面的喇嘛们与外面的青寺虽信奉的经卷不同,却也相处得平安无事。吴雅微微浅笑,她一定是受《鹿鼎记》荼毒太深了,才会因为和尚和喇嘛是水火不相容的。 “净空,五台山寺院众多,以后若有缘,为师便带你去走动走动,免得被他人误认为香主,平添不便!”戒嗔回头看了看他,看着他着了袈裟,带了僧帽,却还是有些违和,与这青砖古寺总有些不融的地方,若真的说哪儿不对,他也说不出。 “谢谢师父!”吴雅浅笑,便兴高采烈地跟着戒嗔走进了清凉寺的大门。 吴雅跟在戒嗔身后,听着他跟整个寺院的和尚介绍她,她这才知道原来戒嗔早已经不收弟子好多年了,而现在清凉寺中,能够跟她同级的僧人,也大多有了徒子徒孙,吴雅暗自咋舌,她是不是命太好了些? “师叔请随我来!”一个三十左右岁的僧人恭恭敬敬地冲吴雅作揖,搞得吴雅着实受宠若惊了一会儿,“小僧信弘,带师叔去看看禅房。” 吴雅眼睛转了转,乖乖跟着他往后院走,她看见自己的禅房时才知道原来她这个级别的僧人是有单独的禅房的,在加之她是带发修行,自然是要有自己的房间。吴雅张大了嘴巴看着自己的小房间,她居然什么都还没做,就给分了个单间? “那个……信弘,你们……咱们,咱们每日都做什么功课吗?” 信弘便细细地将几时诵经几时参禅几时打坐几时习武都如实讲来,吴雅不禁扁扁嘴巴,看来这个和尚还挺不好当的呢,这么重的课业压力,她哪儿还有时间去找老皇帝呢?吴雅眼睛眨了眨:“那你们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和尚,是不用做这些的?” “不用做这些?”信弘歪头想了想,才开口,“有,除了净法师叔不跟我们做功课以外,就剩下火头僧了,除了晨起的诵经以外,几乎都不怎么参与我们其他的功课。” 火头僧?吴雅顿时来了兴致,就是做饭的呗?这个她在行啊!而且凡是人就都要吃饭的,这样她接触的人一定也会比较多!吴雅微微一笑:“火头僧最好了,那你去跟住持说,我要去做火头僧,为咱们寺院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呗!” “这……”信弘有些为难,“火头僧都是小弥勒在做,师叔平辈的,还真没有去炊房做事的!” “没关系,那我就当炊事长,反正我也是半路出家,用不着真的拿我当什么得道高僧!” 戒嗔对净空的做法却是极为赞同,他既然是为了还愿而来,自然是希望做一些有益于他人的事,这样对他而言才是真正地积了功德。戒嗔觉得,这个净空也许是真的有些慧根的人。 吴雅顺利地当上了火头僧,她第一次见识到寺院里做饭的场景,这偌大的一口锅足可以把她完完整整地放进去,这……要怎么掌握火候啊?吴雅双手合十,默念着:“阿弥陀佛,但愿他们今天吃的饭不会太糊!” 自古逢秋悲寂寥,这是世上亘古不变的真理,人们一看见满院黄叶翻飞,就自然地会感时伤事。玄烨紧皱着眉头,望着窗外的树叶,重重地叹息道:“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 几乎整个后宫都得到了皇帝绝食的消息,慈宁宫更是闹翻了天,孝庄拄着拐杖狠狠地敲着地面:“好端端的怎么又发起情颠了!难不成皇帝真要随着他皇阿玛的脚步了?哀家要去看看,快带哀家去看看!” 孝庄坐着软轿进入乾清宫,下了轿子便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玄烨面前:“皇帝,你这又是何苦!” “老祖宗!”玄烨一见孝庄,立马扑到她怀里,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痛哭,“朕为什么这么失败,朕只是喜欢她而已,朕只是想要她多陪在朕身边而已,为什么她却看不上朕,朕真的好失败!” “皇帝,她不要你,你还有整个后宫啊!”孝庄紧紧地抱住他,生怕他一不小心就又如同福临一样,离她而去。 “后宫那些女人,只是看中朕的地位,把朕视为皇帝,视为荣华富贵的象征,朕看到她们,根本就没有一丝**!朕以为德儿不一样的,她视朕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喜欢的男人,可是原来朕还是看错了,朕心疼啊!老祖宗,您告诉朕,朕要怎样,才能不这么心疼!”玄烨扬起泪眼,直直地看着孝庄的眼睛。 “你原本就是皇帝啊!”孝庄叹气,皇帝原本就不该有七情六欲了! “朕可以对天下做一个好皇帝,可是朕只是想拥有一个自己爱的人,老祖宗也年轻过,您也知道爱人在身边,再坎坷也会是幸福的道理啊!老祖宗,朕真的,连这样一个人,都不配有吗?朕全心全意对待的人,居然根本不爱朕,朕真的失败透顶啊!” “皇帝……”孝庄紧皱着眉头,玄烨这些年的确做到足够好,他看上的女人也自然不会错,只是……孝庄重重地叹息,紧闭着眼睛开口,“德儿并没有背叛你,她是被哀家逼迫的!” 玄烨骤然一顿,心中却是窃喜,苦肉计用了这么久,为的不就是老祖宗的这句话!玄烨摆出一副吃惊的神情:“老祖宗,您为何要让玄烨吃这种离人之苦?” 孝庄抿嘴:“哀家只是怕皇帝沉迷女色啊!她做了太多不该做的事,不可再留!” “可是德儿从不问政事啊,她在这儿,不过是为了照顾朕的饮食起居啊!她知晓朕的习惯,才不敢假手于人,老祖宗,您可知朕这一个多月来过的是怎样的日子啊!” 孝庄叹气:“罢了,哀家不管了,你去找她回来便是了!”孝庄皱着眉头离开,她真的做错了吗,为什么这一个多月来,皇帝反而更加意志消沉,反而变成了福临的模样? 玄烨看着老祖宗离开的身影,绽开一个成功的笑脸,这回他就可以大张旗鼓地全国搜寻德儿的下落不怕老祖宗反对了!其实这场风波也许并没有他想得那么遭,只要找回德儿,她在后宫的压力就会相对小了许多。 孝庄蹒跚了几步才回到慈宁宫,低沉着声音轻声问道:“苏喇嘛姑,哀家真的错了吗?” “主子,”苏喇嘛姑扶着太皇太后坐下,才沉稳地开口,“主子只是忘记了恋爱的感觉,老奴可还记得主子当初为了爱不顾一切的样子,皇帝和德主子,不就是主子当年的年纪吗?” “恋爱的感觉?”孝庄皱眉,回忆着自己与多尔衮在大草原上疾驰的心情,回忆着自己不顾全天下的反对执意与多尔衮成亲时的心情,是啊,人有了爱情,真的会什么困难都不怕的!孝庄轻声叹气,也许就是她的专政,才会让福临离她而去,现在,难道真的让玄烨变成第二个福临吗? “苏喇嘛姑,你当时是故意放走德儿的,就是怕这一天的到来,是吗?” 苏喇嘛姑轻轻自嘲地浅笑:“就知道老奴的心思瞒不过主子,主子当时被愤怒蒙蔽了,才会做得那么决绝,主子,若是德主子想要干扰朝政,凭她在皇帝心中的位置,她早就可以将她的家族全部提拔起来,可是您看现在乌雅氏一族,却还是守着江南的几个小地方,根本没有进朝廷的意愿!所以,老奴这么做,只是不想主子后悔!主子当年那般对董鄂妃,不就是后悔了许久吗?” 孝庄叹气点头:“罢了,只愿皇帝能够找回德儿吧,哀家真怕他会变成另一个福临啊!” 苏喇嘛姑浅笑不语,她知道当今圣上决计不会重蹈先帝的道路,因为他不是先帝,也因为德主子不是董鄂妃。 玄烨在整个大清江山部下天罗地网,他就不信他找不回一个到哪儿都能闹得天翻地覆的德儿!玄烨重重地叹息,这转眼秋天都过去了近一半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她才坐了三天的月子就到处乱跑,真不知道她的身着吃不吃得消。 吴雅可没玄烨想得这般悲惨,她用最短的时间完全融入了整个清凉寺,这里的两三百僧人她也基本上认识清楚了,除了做饭,她几乎无所事事,所以便有了机会认认真真地将整个寺庙打探清楚。 她原本是信心满满地准备找出老皇帝的,可是她到这儿忽然又不知所措了,符合老皇帝年纪的和尚少说也有七八十个,她要通过什么样的途径来把他找出来呢?单凭长相吗,可是天知道玄烨跟老皇帝到底长得像不像啊? 吴雅拄着下巴望天,整个人抓心又挠肝的,她要是找不到老皇帝,那不就白离开京城了吗?也不知道玄烨现在接到信了没有,有没有全世界地在找她! “师叔,”一个小和尚跑过来,“方丈叫您去佛堂找他。” “出什么事儿了?”吴雅扬眉,这个时间段不是大家打坐的时间吗,怎么好端端要她过去啊? “听说是灵鹫峰上的文殊寺来了几个得道的高僧,想要一同辨禅**,方丈请您过去一同观礼。” 辨禅**?不就是几个和尚在那儿辩论玩儿么,方丈怎么会想到要她去听的?吴雅耸耸肩,去就去喽,听说这个文殊寺是五台山寺庙之首呢,她今日正好见识一下他们是怎么个能言善道! 吴雅随着小和尚一路走进佛堂,便看见一个身着黄衣的喇嘛与方丈面对而坐,正叽里呱啦地谈论着佛法:“凡事皆需放下,心无旁骛,方有正果,青寺最喜繁文缛节,戒条众多,不得不说是没有放下……” 吴雅抬头,便看着方丈笑眯眯地看着她走进来:“净空来得刚巧,老衲倒想听听净空的看法。” 吴雅撅嘴,不就是把难题直接抛到她身上了吗?罢了,不就是强词夺理吗,谁不会啊!吴雅淡然一笑:“戒条是写给心中无佛之人的,若是心中有佛,戒条不过是自己平时的行为习惯,是故戒条不是戒条,无心无锢,无台无尘!”吴雅浅笑,还好她知道那个什么六世祖师的偈语,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她自己都佩服自己这种生搬硬套的功底! 方丈听闻,便笑着点头,就说净空是个真真有慧根之人,这一番话,便足以见得其参悟之透彻。 吴雅坐到方丈身后跟这几个喇嘛辩论了很久,辩得她几乎快口吐白沫了,几个喇嘛却似乎很是受益一般,笑着离去,吴雅扁扁嘴,什么情况,她顺嘴胡诌的他们也信?不会被她忽悠走火入魔了吧? 方丈笑着回头:“净空果然进步飞速,慧根之高,老衲敬佩!” 吴雅张大了嘴巴,连方丈都信了? 一个粗布的和尚走到吴雅身边,面色平静安宁,轻声开口:“贫僧净法,听师弟一席话,贫僧受益匪浅!” 吴雅张大的嘴巴算是彻底合不拢了,她应该是没见过这个净法大师,不过她敢肯定一点,这个净法长得……基本上跟玄烨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额,不对,这样说似乎不太好,应该说玄烨跟他长得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要不是老皇帝,她都不答应! 吴雅连忙跟净法套近乎:“师兄过奖了,不过为什么我好像没见过你呢?师兄是不是不跟我们一同做功课啊?” 净法恭恭敬敬地回答:“贫僧身体抱恙,极少出门,所以并未与师弟谋面。”净法说完,便作揖离开,吴雅看着净法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睛,小玄子,你皇阿玛我给你找着了!你真争气,长了一张就丢不了的脸! 吴雅原以为她有的是时间接近净法,谁知道打探一番才得知,清凉寺专门有一个小庭院供净法居住,闲人免进。吴雅撇嘴:“真是的,都不是皇帝了,当个和尚还这么能摆谱!” 第32章 神奇的小狐狸[手打文字版VIP] 吴雅原以为她有的是时间接近净法,谁知道打探一番才得知,清凉寺专门有一个小庭院供净法居住,闲人免进。吴雅撇嘴:“真是的,都不是皇帝了,当个和尚还这么能摆谱!” 吴雅无法进到小院子里,便只得从周围人下手,吴雅逮了人便问:“你知道净法师兄吗?” 问了几个人,吴雅得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不仅清凉寺有这么一个古怪的老头,而是每一个五台山的寺庙里都有这么一个独居的小院子,有这么一个古怪的老头深居简出,不到特殊关头根本不出屋。而且有好信儿的小和尚还透露了这么一个小道消息,传说中这些庭院里的和尚长得还都有点相像。 吴雅听得目瞪口呆,这个老皇帝心眼用不用这么多啊,怕人找到他,他也犯不着整这么些个分身吧?这回吴雅彻底抓瞎了,五台山大大小小的寺庙少说也有一百个,这么一个一个地排查,等她找着了,她就老了! 吴雅扁扁嘴巴,她到底该从哪里下手呢? 戒嗔笑眯眯地将净空叫至身边:“净法,你带发修行也有月余了,参透了什么?” 参透?吴雅瞪大了眼睛,她啥时候参透过啥啊,她全部心思都在找老皇帝身上啊!吴雅闪了闪眼睛:“我……参透……了……万事开头难,失败是成功之母,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阳光总在风雨后,不经历风雨哪能见彩虹!”吴雅笃定地信口胡诌,算是给自己也鼓励一下吧,面对着这么巨大的任务,她还真是得自我催眠一下,好给自己打打气。 戒嗔不由得哈哈大笑:“你有这毅力为师还是欣慰的,净空,为师对你很有信心,你一定可以悟透人生真谛,真正地了然尘世!” 吴雅看着戒嗔坚定信任的眼神,不由得向后瑟缩了两步:“师……师父,我还有尘缘未了呢,没……没想真的一直当和尚啊!” 戒嗔看着净空的模样,不由得哈哈大笑:“为师并无强迫你出家之意,一切随缘既可!” 吴雅扁扁嘴巴,故弄玄虚的师父,吓唬她有那么有趣吗? 吴雅开始琢磨起老皇帝的心思来,他跑到五台山来,便是为了躲避皇宫的繁杂政务,图个清静,最怕皇族再派人到处寻他,他故意安排下这么多形似神似的人在五台山的各个庙宇之中,便是为了躲避追捕。就如同故弄玄虚的师父一样,也许他也根本没有在这群人之中,他也许早已超脱于这个幌子之外,做一个最普通最不起眼的和尚。 吴雅叹气,《鹿鼎记》里的老和尚是住在清凉寺里,可是她毕竟不是在《鹿鼎记》的故事情节里,她是处在一个真真正正的大清王朝,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参照,根本没办法作为她寻人的依据。 眼瞅着天气一天天渐冷,吴雅便一天天焦急着,她这样一无进展,她要什么时候才能带着老皇帝回宫去找玄烨啊! 吴雅满心的心事,随着全寺的和尚上山拾柴,今年初冬的第一场初雪来的比往年更早,让整个大山变得格外苍茫,为了整个寺院不会被大雪所困,要在真正入冬以前将柴火准备好,以防大雪封了山路。 吴雅慢吞吞地跟在大家后面,便听见身后不远处的树洞里有浅浅的呜咽声,吴雅好奇,便独自一人靠近过去,想看看究竟是什么生物发出的悲鸣声。吴雅转到树后,便看见一只雪白的银狐被猎人的夹子夹住了一只后腿,血已经流得满地都是,吴雅叹气,真是可怜的小家伙,也许是看着它漂亮,吴雅不禁慈悲心大发,小心地凑过去:“不要害怕,我会帮你的!” 吴雅伸手将它后退的夹子用力掰开,小白狐狸吃力地将腿抽了出来,挣扎了几次想要站起来,但终究还是无力地倒下了。吴雅叹气,撕下一块衣角,将它的后腿绑好,将它抱起来:“我帮你先养养伤吧!你要乖哦,要不然姐姐就不要你了!” 吴雅也知道小狐狸听不懂,可是她还是如同对待一个小孩子一样对待它,紧走了几步赶上前面的方丈:“师父,我可以把它带回寺院吗?” 一个师叔皱眉:“慈悲之心固然是好事,只是听说这一代的狐狸都邪门得很,也许会变成狐狸精去吸你的阳气!” 吴雅皱眉,她又不是男人,吸什么阳气啊!想着,吴雅不由得扁扁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见死不救是要下阿鼻地狱的!” 吴雅不顾师叔的反对,还是将小狐狸带回了自己的禅房,吴雅给它重新换了药,才将它放好:“你就在这儿先养几天吧,等你病好了,我再放你回山里头!”吴雅浅笑,不得不说,这个小白狐狸长得还是挺像萨摩耶的,怎么看都有种养狗的感觉! 大雪同样飘洒在北京城的上空,翻飞的雪花一下子将冬意带进了紫禁城,红墙上附着了斑驳的雪迹,显得更加鲜艳热烈。娴雅与宜兰在长寿宫密谋了两月,才敢真正将其实施。娴雅还是有些犹豫:“这样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被万岁爷发现了怎么办?” “我们还有别的方法吗?孤注一掷吧,难道你真的准备在这后宫做一辈子老处女?”宜兰眉毛一挑,话音也有些讥讽的意味。 “我……”娴雅抿嘴,是啊,就孤注一掷吧,难不成真的要一辈子做没碰过皇帝的贵妃吗?娴雅的下巴颤了颤,笃定了注意,点点头:“好,那我们就这么办吧!” 玄烨已经被德儿的事儿扰得焦头烂额,他搜寻了几个月,居然只得到一个消息,德儿确实是在大栅栏住了一段时间,可是后来因为一顿饭跟着一个和尚不知所踪了,这让玄烨不禁又气又恼,德儿也要看破红尘,那他要怎么办呐! “万岁爷,”梁九功恭恭敬敬地禀报,“温主子说有事,请您到长春宫去一趟!” 玄烨抬眼,不由得露出一副戒备的神色,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究竟想做什么?她身边那个静儿清儿他似乎很久没有召见过了,他最近因为德儿的事,已经忘记去找暗哨窥探娴雅的狼子野心了!玄烨抿紧嘴巴,好在长寿宫都是他安插的人,量她也做不出什么大事件来。 玄烨起身往长寿宫的方向走去,眉头却依旧紧锁着,他不喜欢打没有准备的仗,太多的不确定性让他格外地戒备,眼睛里流露的也满满都是猎豹一般锋利嗜血的光芒。 “万岁爷吉祥!”娴雅、宜兰还有宜兰的堂妹郭络罗贵人筱冉都等候在长寿宫之中。 玄烨看了看这个阵容,不由得扬了扬眉,真没想到,他一时疏忽,居然就让这两个人扯上了联系,玄烨抬起嘴角:“你们怎么会都在这儿?” “今天是娴雅妹妹的生日,我们姐妹两人是来给娴雅庆生的,没想到娴雅也请了万岁爷,倒是我们来的不巧了!”宜兰还是灿烂的笑容。 玄烨浅笑:“过生日啊,那不是越热闹越好吗,坐吧,大家一起,给温僖贵妃过寿辰!”玄烨直接坐下,与几个周旋起来。 宜兰和娴雅都是城府颇深的角色,玄烨想要看透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可是筱冉一直是个懦弱无争的人,凡事不过是跟在宜兰身后,不爱说话,也不会说话。玄烨便盯着她的眼睛看,这双唯唯诺诺躲躲闪闪的眼睛里藏满了不安和忐忑,很显然,这桌酒宴,根本不简单。 静儿进来摆茶,冲着玄烨暗暗地点了点头,她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不会让这几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得逞了! 玄烨看得出她胸有成竹的样子,便也不再多计较,便继续与几人故作亲厚地交谈。酒过三巡,便见几个女人个个面露淫色,气息粗重,整个人就如同荡妇一般用尽全力地想要攀附到玄烨身上。 玄烨一时恶心不已,便推开几人起身离去:“静儿、清儿,给朕解释清楚,到底是怎么一会事!” 两人蓦地跪下:“回万岁爷,这原本是宜主子的计谋,希望温主子和她一同用春药迷倒皇上,好得以承宠,原本告诉奴婢是在万岁爷的茶杯里下药,奴婢擅作主张,将药下在了主子们的茶杯中!” 玄烨眯了眯眼睛:“你们做的很好,朕会打赏你们和家人的!”玄烨眼珠转了转,收紧了下巴开口:“李德全,去找些致幻剂给她们服了!朕要她们做一夜信以为真的春梦!”这些女人,居然敢将心思动到他的身上?他倒要看看,她们得了这一夜的“恩宠”,究竟意欲何为! 玄烨拂袖而去,这些女人的虚伪势力,只会让他更加思念远方的德儿,德儿,你究竟在什么地方,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音讯? 冬季的五台山显得格外冷清,由于山中积雪不断,香客少了许多,整个山间除了晨钟暮鼓,几乎便是一片万籁俱寂。吴雅已经将小狐狸的伤养好了,便决定将它放归山林。 “拜拜了,小狐狸,以后要小心哦,千万不要再被夹子夹到了!”吴雅将小狐狸放在树林中,便扭头离去。 可是吴雅想不到的是,第二天一早,小狐狸便又一次出现在她的房门口,吴雅皱眉:“你是野生狐狸,必须要回到山林中的!”吴雅没办法,只好又将它抱到山林子离去,可是第二天,小狐狸还是出现在了她的房门口,如此三番五次,吴雅彻底折服了:“小狐狸,你是只狐狸,咱能不干萨摩耶干的事儿吗?好狐狸志在四方,你这都快进化成狗了!你要干啥,还准备……你给我回来,不准进屋去……喂!谁准你上我的炕了!” 吴雅彻底服了,居然有一只狐狸跟玄烨一样脸皮厚得没边,吴雅叹气,算了,拿狐狸当狗养吧!吴雅揉了揉它的白毛:“你真是跟玄烨一样赖皮,没羞没臊的就是粘人,那你以后就叫小玄子吧,好让我指桑骂槐……不对……睹物思人一下吧!”小狐狸见吴雅没有再想要撵走它的意思,便乖乖地蹭到她怀里撒娇。吴雅又好气又好笑,真是只赖皮狐狸! “小玄子”几乎是一只全能的小狐狸,它可以帮吴雅拾柴,可以帮吴雅铺被,还可以帮吴雅擦地,这让吴雅不禁有些瞠目结舌,该不会这家伙真的是个狐狸精吧?吴雅看着“小玄子”:“狐狸精有公的吗?你变个帅哥给我解解眼馋呗!” “净空师叔,”信弘跑过来,“文殊寺的喇嘛又来了,说是来了一个修养极高的,希望一见师叔尊荣!” 见她?吴雅吃惊,怎么文殊寺的人还没完没了了呢?这么一天天的跑到别人那儿就为填堵真的有意思吗?吴雅无奈,只得带着“小玄子”一同往佛法走:“小玄子,你给我乖乖在门外呆着,不准跟进来哦!”吴雅指示它坐好,才一个人步入大殿之中。 佛堂之中有一个和净法七分相似的老喇嘛正念这偈语:“ …… 来时欢喜去时悲, 空在人间走一回。 不如不来也不去, 也无欢喜也无悲。 每日清闹自己知. 红尘之事若相离。 口中吃得清和味, 身上常披百衲衣。 ……” 那人的气度与神采都比净法更气派,吴雅还在探究着这个人与老皇帝的关系,便看见“小玄子”屁颠屁颠地冲进来,一下子扑到了那个喇嘛身上。 “喂……”吴雅的训斥还没说出口,便看见喇嘛很是熟练地将它抱紧:“小白,你跑到哪儿去了,让我好找!” 吴雅闪着眼睛半天才说出话来:“这个……是你的?” “是贫僧养的狗,倒是如何会在圣僧您这儿?”老喇嘛很客气地开口。 狗?吴雅抿嘴,“小玄子”我对不起你,我逼着你当了这么久的狐狸!我真是愧对你的狗颜!吴雅尴尬了许久,才开口:“我在山上拣到的,我以为是只狐狸呢……” 老喇嘛爽朗一笑:“狗还是狐狸有什么关系,它就是它,独一无二就好!小白,今天就跟我回去吧!” 小白抬头瞅了瞅老喇嘛,又抬头瞅了瞅吴雅,一时间竟左右为难起来。 ------题外话------ 苗苗最近实在是忙滴脚不沾地儿了,苗苗争取周末不上班的时候给大家多发一些吧,弥补一下各位宝贝们… 第33章 康熙初访五台山[手打文字版VIP] 小白抬头瞅了瞅老喇嘛,又抬头瞅了瞅吴雅,一时间竟左右为难起来。吴雅不禁浅笑,凑到它身边蹲下来:“小玄子乖,你主人来找你了,乖乖回家哦!” 听见这个称呼,老喇嘛惊了一下,方抬头看着这个看着很是年轻的蓄发和尚,眼神中满是探究与不安,吴雅虽然只是余光中看见了他的这个怪异的眼神,却还是很留心。这个眼神表示他对这个玄字很敏感,至少也许与老皇帝有一丝半缕的关系。 吴雅抱起小白走到老喇嘛面前:“小僧净空,还没请教大师法号?” “贫僧了尘,在寺中便常听几个师兄弟提起大师,今日终于有缘一见,也算是了结了贫僧的心愿。” 吴雅露出一副灿烂的笑:“大师还有这样的执着啊,其实世上最难的便是无欲无求,一切随缘,就如同‘小玄子’,它不去追求什么,不也还是让缘分找到了自己的主人吗?”胡诌呗,她这个人就是会说空话! 了尘浅笑:“大师说的极是,我等终究是没有参透个中精髓。不过既然相逢便是缘,大师可有兴趣到文殊寺一游,也算是了尘此来的任务!” 吴雅扬眉,去看看也没什么不对,毕竟每个寺庙都可能藏着老皇帝,吴雅抿嘴:“随缘!小僧便去文殊寺学一学藏传佛教的精髓!” 吴雅居然就这么轻易地跟着了尘一路上到了灵鹫峰顶,一睹五台山第一寺的风采。在吴雅看来,这几乎就是给皇帝修建的行宫一般,金碧辉煌,琉璃炫目,一个领路的小弥勒一路指引着吴雅走进庙门,并开始给她介绍:殿前的一百零八个台阶象征着一百零八种苦难,就是将人间的一百零八种烦恼踩在脚下。吴雅撇嘴,真形式,一个寺院,弄这么多噱头给谁看啊? 吴雅是在文殊寺过的春节,这似乎是她过过的最不一样的春节了,几乎已经习惯了玄烨在身边一同过节的她突然一个人冷冷清清的过节,就有些很不是滋味。 吴雅拄着头望着天,撅嘴哀叹:“玄烨,你过的好不好,我很想你啊,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不准不要我,否则我就带着你皇阿玛私奔!”吴雅眨了眨眼睛,这话说的,她可是老皇帝的儿媳妇啊!吴雅不禁打了两个冷颤,这种思想太邪恶了! 同样的一片蓝天下,玄烨在书房却是连打了两个喷嚏。 “万岁爷想必是着凉了,还是宣个太医来看看吧!”李德全连忙紧张起来。 玄烨摇头:“不用了,说不定是德儿在念叨朕了!” 玄烨正说着,便见梁九功急匆匆跑进来:“万岁爷,查……查清楚了,德主子跟这那个老和尚去了五台山!” 玄烨皱眉,好端端的,德儿怎么会跑到五台山上去?五台山寺庙众多,光是文殊寺就有上千个和尚,她一个女孩子跑到那种地方去干什么?玄烨叹气,她还真是个爱惹麻烦的家伙!玄烨吩咐两人:“准备一下,过来正月十五,朕便起驾五台山!”只要知道德儿在哪儿就好,无论天涯海角,他都可以把她抓回来! 长寿宫中,娴雅跟宜兰正无奈,她们都记得当晚万岁爷临幸了自己,可是一晃便是两个月了,皇帝再没有来过她们的宫中,她们的计划失败了。而一夜的缠绵没有给她们带来任何好处,自己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宜兰和娴雅开始焦急,难不成她们就这么放弃了吗? 宜兰抿嘴:“一不做二不休吧!娴雅,你肯不肯假怀孕?” 娴雅瞪大了眼睛,她才刚刚十四岁啊,她对生命还什么概念都没有,怎样怀孕她都没弄明白,何况是假怀孕呢?娴雅狠狠地摇头:“要装你自己装吧,这个我可装不来!” “胆小鬼!”宜兰甩袖而去,并没有看见墙根里清儿的存在。清儿抿嘴,她又需要去找万岁爷邀功了,这两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三天一出戏,她怎么能落下这最好的赚钱机会呢! 玄烨听着清儿将宜兰和娴雅的对话复述完毕,才露出一副冷峻的神情,这个宜兰还真是贪心,明明已经有了五阿哥,居然还想要怀龙嗣,玄烨想到宜兰一副精明的模样便恨得牙根痒,若不是她去搜集德儿的证据给太皇太后,德儿根本就不用出宫! 玄烨下巴收紧,五阿哥从小由皇太后收养,才四岁便已经表现出一种超出同龄人的超然脱俗,那种与世无争的感觉和皇太后很是相似。玄烨揣测着宜兰的心理,她原本应该是指望着五阿哥长大后夺得嫡位,才会狠心将五阿哥送到太皇太后那儿抚养,而如今她以封妃,同她同位的惠妃荣妃都已经将儿子养在身边,却只有她身边空空荡荡,为了保险,她自然会选择亲手培养一个能够夺得龙位的儿子。 玄烨眯了眯眼睛,他倒要看看,肚子里没有他的种,宜兰这场戏要怎么继续演下去! 玄烨并没有揭穿宜兰的谎言,而是按照原来的计划,正月十五起驾,临幸五台山。 吴雅在文殊寺住了一个多月,她每日便是跟这些喇嘛辩论讲经,一个多月以后她才趁着这个了尘去佛堂的几乎,偷偷溜进来他的卧房。吴雅决定还是从这个了尘入手,她的直觉告诉她,他一定知道老皇帝在哪儿! 了尘的房间整洁干净,小白安安静静地趴在角落里,看见吴雅过来,便撒着欢儿地跑过来,一下子扑到她身上,又是舔又是蹭。 吴雅拍拍它的头:“乖乖的啊,我今天是来找证据的,你不准跟我添乱!” 吴雅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证据才能证明老皇帝的存在,她只能胡乱地翻,了尘的房间里似乎除了佛经就再也没有了别的东西,吴雅有些抓狂,难道她就真的找不到办法了吗? 小白摇着尾巴跟在吴雅身后,左蹦蹦右跳跳,一不小心便撞翻了一个锦盒,吴雅听见一声碎裂的声音,便回头皱着眉头:“小白,都让你不要添乱了,你怎么……”吴雅的话说到一半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锦盒摔在地上,里面的什物都散落一地,吴雅看见一只凤钗,几对耳环,还有一些叠起来的纸。 吴雅随便捡起一张,上面是漂亮的薛涛体书写的一首唐婉的《钗头凤》:“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落款是……吴雅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董鄂氏小宛。 吴雅倒吸了一口凉气,所有的野史上都说董鄂氏叫董小宛,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吴雅抿嘴将锦盒里的东西一一查看,如同她没有猜错,应该都是董鄂妃生前的遗物。吴雅抿嘴,这么说,这个了尘,就是老皇帝了?! 吴雅有些不敢相信,这个看上去健谈开朗,积极向上的了尘,居然是传说中因情所困的老皇帝?吴雅以为老皇帝应该是一个如同容若大哥一样郁郁寡欢,久病缠身的样子,没想到,他居然在文殊寺这么热闹的地方,每日做着和其他人并无不同的事。 吴雅捡了一只凤钗和一张董鄂氏的画像塞在衣兜里,才将其他的东西整理好,轻轻抱起小白,朝他重重地一吻:“你真是个狗精灵,你该不会真的成精了吧,连我要找什么你都知道!” 吴雅偷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将凤钗和画像拿回来的原因便是她要等老皇帝来找她,因为小白很得力,若不是它相信的人它是断然不会让她进来的,老皇帝不会想不到。他只要来找她,她就知道老皇帝还有不时翻看董鄂妃遗物的习惯,这样,他尘缘便是未了,她就有机会劝他回去见玄烨。 如果他真的没有发现丢了东西……吴雅叹气,那说明了尘真的已经了断凡尘,她想要他去见玄烨,应该会困难许多。 吴雅看着窗外已经含苞待放的桃花,咬紧双唇,赌一把吧,赌老皇帝忘不了旧情! 第二天一大早,吴雅便听见有人敲她的房门,吴雅扬眉,难不成老皇帝这么快就来找她了?吴雅一下子蹿起身冲到门前将门打开,便看见玄烨一张大脸之间呼过来,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被紧紧抱住了,玄烨熟悉的味道带着风尘一同将吴雅包围,吴雅半晌才伸出手抱住玄烨:“玄烨,你终于来了!” “你还好意思说!”玄烨居高临下地低头看她,“谁准你一声不吭地跑掉了,谁准你跟着个老和尚就四处乱跑,谁准你在五台山还不消停,清凉寺都搁不下你你还给我挪窝……”玄烨伸手便去掐吴雅的脸颊,这种真实的质感反而让玄烨很不真实,她一走便是半年,他用了多少人力,才终于找到她了! 吴雅扁嘴:“什么时候这么话痨了?是你都不要我了,我去哪儿你管得着吗?” “还敢顶嘴,谁叫你拿那种事情骗朕的,朕可以原谅你一切,除了背叛!”玄烨眉头紧皱,仿佛是在说一个很慎重的事。 吴雅叹气:“我也不想啊,可是刀架在孩子们的脖子上,我根本无从选择,而且是苏麻拉姑连夜把我送出宫的,你不能怪到我头上了!” 玄烨想到德儿当时的眼神,心中还是会一阵酸痛,他将德儿再次拥紧:“对不起,以后朕再也不会让你那么为难了!”玄烨一时情动,低头便吮住德儿的樱唇,他已经太久没有享用过这个人间最美味的味道了,这样一个热吻已经勾起了玄烨对德儿全部的思念,他开始动手去剥她的衣服,希望与她坦诚相见。 “别闹,这儿是佛家清静地!”吴雅皱着眉头企图挣脱玄烨,再怎么说在寺庙里头做这种事还是太无法无天了! “你不知道藏传佛教里面有供奉欢喜佛的传统吗?”玄烨伸手往不远处的佛龛处指了指,右手边不远处便看见一尊佛像,男女坦诚相见,相对而坐,四臂相拥,胸脯紧紧相贴,赤身**作交和状。 吴雅当时便红了脸:“这样也可以?” “佛都可以有性,朕有何不可!”玄烨不由分说地将德儿抱到炕上,伸手便去拉扯她的衣物,他有太久没有靠近她了,这种激动让玄烨似乎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小男孩,甚至连手都颤抖不已。 “德儿,今日便随朕回宫吧!”玄烨紧紧地压在德儿身上,眼中都是深情。德儿已经在这里受了太多的苦,无论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这么久了,应该也最够了! “嗯……今天不行,我还在等着了尘来找我呢!”吴雅没经过大脑一样地顺嘴一说,便觉得下边一痛,“干嘛啦!” “你要等谁?”玄烨的面色骤然冷下来,她怎么还要等人呢?玄烨的醋意渐起,身下的动作也变得粗暴起来,惹得吴雅颤抖连连。 “嗯……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吴雅还是急着解释,“我要等的这个人是你认识的,对你很重要,我来五台山就是为了把他找出来,带他去见你!你来的正好,如果他来,你会开心的?”吴雅并没有直接说出了尘是老皇帝的事,现在还有一些成分是吴雅的推测,若是老皇帝不来,给玄烨的希望太大,反而会让他更加失望。 “什么人啊?”玄烨皱着眉头看着德儿真挚的眼神,还没等反应过来,便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吴雅顿时瞪大了眼睛,她现在这样衣衫不整的,怎么出去见人啊! 玄烨披起外衣,便起身去开门,吴雅只能用被子将自己包裹严实,她猜得到门口的人是谁,只是……他们就这样见面真的好吗? 玄烨浑然不知地整理了一下自己,便推开门,门前站着的便是过来找净空要金钗的了尘。玄烨的眼睛瞪得如同牛铃一般,脑中只有一种声音在轰鸣,半晌才反应过来,一下子跪倒在地上,未开口泪水便已经翻涌:“皇阿玛!” 第34章 集体怀“龙嗣”[手打文字版VIP] 这样一个惊喜对于玄烨和了尘来讲都太过突然了,尤其玄烨早以为皇阿玛已死,却突然又出现在自己面前,而根本未见过玄烨成年模样的老皇帝则更是错愕地听着他叫自己皇阿玛,许久才反应过来。 “皇阿玛,您怎么忍心丢下玄烨,丢下紫禁城,丢下大清的江山?皇阿玛,跟玄烨回去吧,皇阿玛!” 吴雅在里屋叹气,心思沉重地将衣物穿好,走出房间:“皇阿玛吉祥!” “你……是女人?”了然皱着眉头,她居然可以骗过清凉寺和文殊寺的所有人? “是,我是乌雅氏,皇上后宫的德妃,此次来五台山,便是为了寻皇阿玛!”吴雅掏出凤钗画像,叹息着开口,“既然没办法忘却红尘,倒不如跟我们回去吧!” 老皇帝摇头:“玄烨比我更称职,净空,可以让我们父子单独谈一谈吗?”老皇帝的面色竟仍然是一付平静,吴雅看了看泪眼朦胧的玄烨,点点头,将卧室让给了他们父子。 太阳才刚刚从东方升起不久,还带着细微的雾气迷离,吴雅坐在庭院的石阶上,她不想听他们父子的对话,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呆呆地坐在石阶上,跟着玄烨一起揪心。玄烨刚刚的哭声让她心痛,那是一个迷失了的孩子,突然获得亲人怀抱时的委屈和兴奋,这种纠结的情绪也在吴雅的胸膛里反复拉扯着。 小白乖乖凑过来,依偎在吴雅脚下,吴雅伸手将它抱进怀里,轻轻地抚摸它的头:“小白,你说老皇帝会跟玄烨一同回去吗?我这样不打声招呼就让他们两人见面会不会太欠考虑啊?玄烨会不会觉得我多事呢?”明知道小白不会回答,吴雅还是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 半晌,老皇帝推开门走出来,口中还唱和着偈语: “天下丛林饭似山, 衣钵到处任君餐, 黄金白玉非为贵, 惟有袈裟披最难。 朕乃大地山河王, 忧国比民事转烦。 百年三万六千日, 不及僧家半日闲。 悔恨当初一念差, 黄袍换去紧袈裟。 吾本西方一衲子, 因何流落帝王家。 ……” 吴雅皱着眉头看着他快步离去,却不见玄烨跟出来。 许久,玄烨才从房间里走出来,重重地叹息,伸手将德儿抱紧:“德儿,谢谢你!” “皇阿玛还是不肯跟你回去?”吴雅试探着询问,玄烨沉重地摇着头:“他不肯,他还是喜欢五台山!” “为什么,我去跟他说!”吴雅扭头就要去找了尘,却被玄烨一把抓住,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不要去了,朕已经答应了皇阿玛,不会去打扰他的清修了!德儿,朕这个皇帝还要做下去,你愿意陪朕继续在紫禁城里煎熬吗?” 吴雅看着玄烨的眼睛,慎重地点头:“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玄烨带着仍然通红的眼眶,绽放出一抹幸福的笑意:“德儿,你是上天给我最大的恩赐!” 玄烨拉着德儿的手,漫步在文殊寺的青石板路上,看着在为了接驾而忙碌的小喇嘛:“德儿,这么久,你过的都是怎样的日子?” 吴雅浅笑:“怕什么,这么多男人陪着我呢,日子当然很开心呐!” 玄烨的手指一紧,将她的小手紧紧包裹在自己的手掌之中:“再敢胡说,信不信朕一辈子不让你出紫禁城?” “你不会的!”吴雅回头,将手搭在玄烨的肩膀上,微微仰着头浅笑:“你不敢把我一个人留在紫禁城的,所以只要你还想出宫,就一定会带着我!”吴雅的脸上满满的都是得意的笑容,小玄子若是敢丢下她自己出宫玩儿,她就敢让他再也找不着她的影子! “德儿,朕对不起你!”玄烨突然变了脸色,“朕没能保住小格格,她只活了两个月,便……” 吴雅的身着顿了顿:“是我对不起她,是我没有尽一个做母亲的责任!” “朕想每年领养一个小女孩,算是对小格格的纪念,你觉得呢?” 吴雅点头:“听你的!” 玄烨在五台山留宿了数日,才起驾带着吴雅回宫,马车外,到处可见盛开的桃花,仿佛在人间仙境一般穿梭,吴雅将头靠在玄烨的肩膀上,找好角度顺着窗帘的缝隙看着窗外的景色。 玄烨突然想起宜兰假孕的事,这件事他必须在回宫前和德儿解释清楚,否则一定又会为了这件事情闹出不必要的麻烦。 吴雅感觉到的玄烨的僵直,回头看着他的眼睛:“干嘛,有事瞒着我?” 玄烨从娴雅找他去赴宴开始将整件事的始末讲给德儿听,生怕自己的用词不准,会让德儿难过,讲完,玄烨才敢去看德儿的眼睛:“德儿,你会相信朕的,对吗?” 吴雅皱眉:“所以你这段时间都没有碰别的女人?” “朕答应你的,朕一定会做到!”玄烨笃定地开口。 “你怎么这么傻呢?其实我早就做好了你会去碰别的女人的心理准备,是我说我出轨在先的,怎么能怨你呢!玄烨……谢谢你给我这么完整的爱情!”吴雅伸手去抱住玄烨的脖颈,紧紧地咬着嘴唇,胸中的感动已经几乎将她淹没。 “这么说朕是不是亏了?德儿,你要补偿朕!”玄烨将德儿扑倒,顺利地剥落她的衣物,速度之快让吴雅措手不及:“玄烨……回行宫……好不……嗯……” 马车内的气温迅速上升,几乎要将整个马车点燃,吴雅难以按捺地颤抖着,狠狠的咬着嘴唇,才让自己的呻吟不从口中流溢出来。 玄烨撬开她的贝齿:“不准咬!吻朕,就不会那么难过!”玄烨偏偏不主动,就等着德儿主动送吻。吴雅翻了他一眼,只得乖乖将唇送上,所有的呻吟都传进玄烨口中,几乎无人知晓,这颠簸的马车中,上演的是怎样香艳缠绵的一幕。 吴雅跟着玄烨抵达皇宫的时候,才听说不禁宜兰声称自己有孕,就连娴雅和筱冉也跟着声称自己有孕。玄烨一时,气得牙根痒痒,这群不知满足的女人,非要将他逼到绝路,难不成非要让他将她们的勾当揭穿,才肯罢休吗? 吴雅轻轻握住玄烨攥紧的拳头,冲他摇了摇头:“不要这么生气,她们只是想为自己谋一条出路罢了,我也不希望史书上记载的是我嫉妒成性,独占后宫,也许,她们的做法反而可以让我不那么被瞩目!” 玄烨皱眉:“龙嗣之事事关重大,朕怎么可以让不明身份的人混进朕的宫中!” 吴雅扁扁嘴:“好吧好吧好吧,那你自己做决定,别忘了她们郭络罗氏和钮钴禄氏在朝廷里的影响哦!我不跟你犟了,我去跟老祖宗谢恩!”吴雅摆摆手,被气昏头了的家伙,说了也是白说,反正他自己也想得通! 吴雅叹气,步履沉重地迈进了慈宁宫的大门。 “罪妾乌雅氏给太皇太后请安,多谢太皇太后不杀之恩!”吴雅跪下来恭恭敬敬地请安,心中仍旧是一片忐忑,她已经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孝庄了。 “起来!”孝庄冷冷地开口,她同意让德妃回来,不等于认同这个女人的做法,这一次是皇帝亲口保证德妃并不干涉朝政,她才愿意放她一马,若是她企图将手伸向朝政的话,她还是会不留情面地将她之余死地! 吴雅抿嘴起身,等着孝庄的指示。 “听说你去了五台山,这成何体统,你这个女人,就不懂得遵守妇道吗?”孝庄眉头紧皱,她真是不明白,怎么会有一个女人连一丝男女之嫌都不懂得避让,她真的可以恬不知耻到这个地步? 吴雅并不想瞒孝庄,她应该是知道老皇帝出家在五台山的事情的,要不然老皇帝也不会让她带信来给孝庄,吴雅掏出信笺,让太监呈给孝庄,才平静地开口:“因为坊间一直有传闻说先皇未亡,德儿是去一探究竟的,不想德儿受上苍照顾,正巧遇见了皇阿玛,皇阿玛托德儿将信送给太皇太后!” 孝庄瞪大了眼睛看着一派坦然的德儿,接信的手也明显地颤抖,她有多久没有见到福临了,自从他决心出家以来,她无论派多少力量都无法找出他的下落,而如今居然被德儿找到了,上苍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德儿本来就该呼风唤雨的,她再怎么阻拦,都终究是无济于事。 孝庄挥手让她离开,吴雅不敢停留,只得告退。她不知道信里写着怎样的内容,不过从孝庄的眼神中可以看得出,她是珍视这封信的,她已经十多年不曾有老皇帝的消息了,任是哪一个做母亲的,都会很担忧。 吴雅带着思绪回到永和宫,永和宫上上下下一下子便炸翻了锅,几乎所有人都围了上来,叙述着自己对她的想念。 “对不起,我让大家担心了!”吴雅浅笑着看着大家,这里是她的家,有她最牵挂的人,无论到何时,这里都会让她心安。 “姐姐,对不起,是我脾气暴躁,没能第一时间将信送到!”云箫咬着双唇,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么大的火气,会一次又一次地愤愤而语。 吴雅揉了揉她的脸:“你年轻气盛嘛,没关系,因祸得福,我见了一个特别重要的人,也许上天让我有这样一个远行的机会!” “额娘!”禛儿横晃着跑出来,一下子扑到她怀里,吴雅突然发现,虽然只有半年,他还是长高长胖了不少,她已经几乎要抱不动他了!“额娘,禛儿好想你,你去哪儿了?” “额娘也想你,额娘不在,你乖不乖?” “乖,禛儿每天都有练字,还有和七弟八弟玩,我教会他背好多好多诗了,不信可以问小姨娘!”禛儿指着丝竹和云箫,希望她们可以为自己作证。 “是,还为了他八弟,差点没跟三阿哥打起来!”云箫撇嘴,四阿哥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真的是和姐姐如出一辙,面对着比他高一头的三阿哥,他居然跳着脚去跟他理论。 “三哥明明就是欺负人,说八弟是贱籍,我气不过,才跟他理论的!”禛儿仰着小脸,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 “你啊!”吴雅刷了刷他的小鼻子,“这么小就学会告状了,记得啊,要想不被欺负,就要有头脑,光会打人骂人的,一定不是最后的赢家!”禛儿已经差不多五岁了,和他说道理,他也基本上能够听得懂了! 禛儿点头:“好,禛儿懂了!额娘,禛儿上次过生日,你都没回来!我们都没有蛋糕吃!”禛儿扁着小嘴巴,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他的蛋糕!要是每个兄弟过生日都有蛋糕吃就好了! “就惦记你的蛋糕!”吴雅无奈,拉着禛儿的手,“等你今年生日,额娘一定给你做蛋糕,现在先跟额娘去看看禩儿好不好?” “好!”禛儿拉着她的手,蹦蹦跳跳地走到了承乾宫,额娘不在的这段时间他几乎三天两头就要往承乾宫跑,看着八弟肉球一样的模样,特别有趣。 惠妃看见德妃进来,不由得喜极而泣:“你终于回来了,你让我为你担了多少心!” “芊墨姐姐,我错了,你别哭,我这半年特传奇,我还想给你讲呢!”吴雅蹲下来和禛儿说话:“额娘要跟惠姨娘聊天,你去跟八弟玩一会儿,好不好?” 看着禛儿将禩儿领走,吴雅才将自己这几个月的事和她说清楚,惠妃听得目瞪口呆:“吴雅你疯啦,那可是佛家清静地,说了这么多谎,是要下拔舌地狱的!” 吴雅浅笑:“没关系啊,找到了老皇帝,其他的怎样都好!我……呕……”吴雅正说着,突然一阵反胃,不由得干呕起来。 “吴雅!”芊墨拍了拍她的后背,“你……又有了?” “先别告诉任何人!”吴雅恢复了一会儿才开口,“宜妃她们的事儿已经让后宫一片风生水起了,我不想一回来就好像跟她们争什么一样!” 芊墨叹气:“也好,没人知道,就少了不少危险,你去见过容若、马齐他们了吗?他们应该也很担心你!” 吴雅摇摇头:“我还没见着呢,老祖宗已经因为我假扮太监的事儿生气了,我就不太敢去乾清宫,好歹等几天,等玄烨想出宫的时候再和他们见面吧!” 吴雅最近几天孕吐得很厉害,几乎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前些天她以为是因为舟车劳顿,可是在永和宫休息了几天,却还是丝毫不见好转。玄烨皱着眉头,很是担忧:“真的不用找太医来看看?” 吴雅浅笑:“怀孕吐很正常,过了三四个月就好了,说了不跟这些人争的,就别兴师动众的了!” “可是……要不然把沈礼表再找来?” “就因为我吐,就要把师父找来?师父会笑话死我的!放心吧,我真的没事,你没发现吗,虽然我吐得很严重,可是我不禁没有瘦,还变得更漂亮了!所以这胎一定是个女儿,我一定要保护好她!” 玄烨浅笑:“好,朕会和你一起保护她,看着她出落成大姑娘,再看着她嫁给自己喜爱的人,好吗?” 吴雅撇嘴:“你想出多远去啦,我这还没生呢,你就想到她嫁人了?” 玄烨浅笑着正要开口,便听见小安子通报:“主子,苏麻拉姑来了!”吴雅皱眉,这么晚了,苏麻拉姑怎么会来?难道是孝庄又有什么事质问她? “万岁爷吉祥,德主子吉祥!”苏麻拉姑恭恭敬敬地请安,“老奴深夜前来,打搅主子休息了!” “额涅有什么事儿吗?”玄烨开口,他一直相信苏麻拉姑是愿意帮助他们的,因为从小到大,无论他想要什么,苏麻拉姑都愿意给他。 “老奴只是来和德主子解释,太皇太后虽然面上仍然冷清,但其实早已经想通了,德主子不必为了太皇太后的想法将自己困在永和宫,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吴雅愣了很久,才牵起一抹灿烂的笑意:“老祖宗不生我的气了?额涅,谢谢你……”吴雅嘟嘴,凑到她身边撒娇。 “老奴告退!”苏麻拉姑并未多留,只说完这一句便离开,吴雅笑着看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满的都是感激。当日若不是苏麻拉姑及时将她送出皇宫,也许她就没办法遇见老皇帝,甚至也许早就已经被孝庄杀害。吴雅知道,她这一生遇见了太多的贵人,才能够让她一直这么快乐的活下去。 玄烨轻轻搂住德儿的腰:“苏麻拉姑一直很疼朕,她虽然也忠于皇太后,不过也会顾及朕的感受,所以,你可以试着相信她!” 吴雅点头:“我知道,额涅是好人,否则我可能早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今年想收养一个女孩,你觉得给谁比较好?”玄烨希望以后每年都可以在后宫里添一个格格,分散到每个宫中,这样,史书上便不会有德儿专宠的记录。 吴雅抬头,一脸的迷茫:“给谁?” “是啊,朕想听听你的意见。” 吴雅抿嘴:“佟佳姐姐吧,现在禛儿已经在我这儿了,景阳宫一定很冷清,给她一个小女婴,也算是一些补偿!只是,我们这样做真的好吗?她们会不会觉得我是在羞辱她们?”吴雅眉头紧皱,玄烨是为了她好,她知道,可是这样做有多么伤害这些无辜的女人们,她也知道。 “朕从来没有强迫她们进宫做妃嫔,她们为了自己的家族,或是为了自己的荣耀,才选择贿赂选秀太监,这些人,有什么可值得你同情的!”玄烨冷哼了一声。 吴雅抿嘴:“玄烨,我不是一个会同情敌人的人,我只是不想自己在后宫中树敌太多,你觉得可以就可以,我愿意相信你!” 玄烨叹气:“那这个孩子就算是语怜的孩子吧,我会去安排,会跟语怜说清楚!” 吴雅的肚子一天天隆起来,宜兰等人得知她有孕的消息几乎要气到爆炸,为什么,为什么她走了半年,皇帝还要找她回来,而且一回来,便又传出有孕的消息! 而更加诡异的是,一直被关在景阳宫的语怜突然也传出了有孕的消息,而且已经快要临盆了,这让宜兰措手不及,她的计划居然这般不合时宜,如果今年一同有这么多人分娩的话,她的儿子,根本不会得到任何人的重视,更何况娴雅是贵妃,语怜是皇贵妃,而和她同是妃位的德妃又极受宠爱,那么她们姐妹的孩子……宜兰咬紧了嘴唇,她怎么这么没有富贵命呢! 她正气得咬牙切齿,便被一个人紧紧抱住,宜兰回头,正是她的大太监伍和。宜兰狠狠地拍他的手:“你疯啦,青天白日的,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这宫里头不都是你的人!你还怕什么,你以为万岁爷会有时间来找你?若不是我,你以为你能有现在这么滋润?”伍和将身子凑过去,紧紧地贴着她背后的曲线,声音暧昧:“你们姐妹就给我好好地生两个大胖儿子,咱们一家人就好好地过日子,怎么样?” 宜兰看着他无赖地模样,恨得不禁咬牙切齿,当初她真是被**蒙了心,才会将他带进宫,和他一次酒后乱性,他居然就夜夜与她缠绵,还在她身体里留了种。若不是她发现的及时,去跟娴雅定计策,让她的孩子来得不那么理所当然,只怕她现在早就被皇上发现,被乱棍打死了! 而这个无赖居然敢趁着她有孕的时间去招惹她妹妹,害的她们姐妹都屈于他身下,这个男人……宜兰恨得牙根痒,却还是沦陷在了他的淫威之下。 “不要……嗯……”宜兰的声音已经变得妩媚沙哑,他没有想到他居然敢在大白天的将手伸到她的衣服里面,勾起她的所有浪荡,她一双媚眼微微眯着,再一次沦陷在他给她的火热之中,将他的手更加推向自己,享受起他带给自己的颤栗和激情。 只是她没看见,大敞四开的房门外,有一个瘦弱的身影,正带着幽怨的眼神看着屋内的激情缠绵…… 第35章 夜遇四儿【文字版VIP】 只是宜兰没看见,大敞四开的房门外,有一个瘦弱的身影,正带着幽怨的眼神看着屋内的激情缠绵,筱冉摸着自己凸起的腹部,狠狠地咬着嘴唇。为什么姐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她却连个假太监都得不到?她从小就活在姐姐的阴影之下,进了皇宫也是姐姐的跟班,她为什么就不能有自己的生活,就连一个假太监都可以把她当成姐姐的替代品,为什么,为什么! 康熙二十二年夏秋季节,几乎每个月都有人分娩,六月,佟佳皇贵妃得了个小格格,却不知为何闰六月即殇;八月,宜妃得了个小阿哥;九月,德妃早产得了个小格格;十月,温僖贵妃“怀”了十二个月才得了个小阿哥,十一月,郭络罗贵人才得了个小阿哥。这样一股分娩的浪潮里,吴雅便失去了不少的关注。只有玄烨知道,只有这个女儿是自己的,剩下的这几个男胎,都说不定是哪里来的野种! 吴雅又一次早产,身体损伤很大,在床上躺了足有两个月。玄烨很担心,皱了眉头看着虚弱的德儿:“德儿,辛苦你了!” 吴雅浅笑:“不辛苦,总比你去找别人强!你想怎么处理宜妃她们?” 玄烨被她逗得哭笑不得:“朕怎么会去找别人!那几个恶毒的女人,朕还没有想好对策,你说的没错,郭络罗氏和钮钴禄氏两家都是朝廷重臣,朕一下子将几个人的丑事抖出来会危及江山,可是不说……难道朕要帮着这群家伙养儿子?朕怎么可以咽下这口气!”玄烨咬牙切齿地开口,一想到这几个人的所作所为,他就有种想要将她们全部赶出皇宫的冲动。 吴雅抿嘴:“我所知道的历史,是你接受了他们,九阿哥十阿哥都对的上,十一阿哥我就不清楚了,因为他似乎不怎么出名!所以,既然历史都让你做这个冤大头了,你就认了吧!”吴雅浅笑,看着玄烨这副纠结的模样,还是挺有趣的。 “朕还当真是个冤大头!”玄烨叹气,自嘲地一笑,“算了,不提这个了,九格格现在很健康,已经有十多斤重了,和足月的孩子已经没什么两样了,放心吧!她现在比你都健康!” 吴雅先是欣慰地一笑,才撒娇地撅起嘴巴:“我也很健康了,若不是丝竹,我也用不着一直这么躺着……” 玄烨无奈地浅笑:“好,你再休息一段时间,朕就准你到乾清宫去转转!他们几个都吵着要看你呢!” 吴雅笑着之间坐起来:“你说的,不准反悔!” “给我躺好!”玄烨无奈地将她按倒,“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给我老老实实的!” 吴雅露出灿烂的笑:“知道啦!” 禛儿从屋外走进来,扯了扯皇阿玛的衣袂:“皇阿玛,额娘做的蛋糕真好吃!” 玄烨瞪眼:“蛋糕,什么时候的蛋糕?” “就是禛儿过生日的时候啊!”禛儿闪着单纯的大眼睛,乖乖地回答。 玄烨回头,看着将被子蒙住脸的德儿,一把拽开她的被子:“谁准你下地乱跑的!你是不是非得气死朕你才甘心!” 吴雅吐舌头:“我这不是坐完月子了么,稍微走走也没什么大问题啦!你干嘛那么凶,禛儿,你皇阿玛凶你额娘!”吴雅冲着禛儿撇嘴,禛儿一个箭步冲到皇阿玛面前,伸出肉呼呼的小胳膊将额娘护在身后,奶声奶气地开口:“禛儿保护额娘!” 玄烨皱眉,他怎么又成了危险的代名词了呢?玄烨抱起禛儿:“你额娘就是放赖呢,你也听她的!” 禛儿一头雾水:“小孩子就该听额娘的话啊!” 吴雅在背后憋不住地乐,好孩子,真是额娘的好孩子! 吴雅原以为玄烨答应她可以去乾清宫转转便很快可以落实,没想到居然被他一直关到过年才将她放出来,吴雅气得直跳脚,九格格都过完百天了,凭什么她才坐完月子? 整个乾清宫都是一片张灯结彩,到处可以看见火红的灯笼高挂着,将原本红彤彤的院子更添了几分热烈,吴雅伸着懒腰吸了一口气,自由的感觉真好,她快在永和宫憋死了! “呦,稀客呀,你居然被放出来了,不容易啊!”曹寅一看见吴雅,便凑过去揶揄。 吴雅白了他一眼:“我怎么是稀客呢,这儿就是我家,我是女主人!” 隆科多却是紧皱着眉头不说话,躲在远处不肯走近,吴雅瞥见,便拐了拐曹寅:“喂,你们谁给隆科多气受啦?他怎么跟个被排挤的小媳妇一样?” “我们谁敢给他气受,他是想要出兵和沙俄帝国打仗,佟国维死活不准,他在那儿忿忿不平呢!” 马齐浅笑:“我若是佟国维我也不会让隆科多去,他可是佟国维最小的儿子,谁不护自己的老儿子呢!” 吴雅听着他们的叙述,沙俄帝国,俄罗斯吗?如果她没记错,过几年玄烨应该还会御驾亲征的吧!擒鳌拜,平三番,收复台湾,平定准格尔丹……她怀孕的这段时间,施琅已经将台湾收复,现在,就只剩下盘踞在北方的沙俄了。 玄烨和沙俄,也算是打了一辈子啊!吴雅叹气,走到隆科多身边,轻轻坐到他身边:“你想去打仗?” 隆科多皱眉,看了她半天:“你要是也是来劝我的,就别开口了!”他说好了要听吴雅的吩咐,可是这次的机会,真的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 吴雅摇头:“我不是要劝你,我支持你,好男儿志在四方嘛,我就觉得你该去!” “真的吗?”隆科多突然站起身,直直地看着吴雅的眼睛,她支持自己? “可是不是现在!”吴雅话锋一转,“沙俄是个硬骨头,不是一天就能打败的,你没必要现在就去前线。而且,你今年也二十五六了吧,你还没给你阿玛生个大胖孙子呢,他怎么会舍得让你走?” 吴雅的话一下子戳进隆科多的软肋,他因为吴雅的关系,极少与自己的妻妾圆房,怎么可能有什么子嗣。她是坦然的,可是他不是,面对他心中最真实的想法,他依然无法坦然面对。 隆科多的眼神一下子落寞了,她是希望他有子嗣的,他知道了,他知道了…… 吴雅看着隆科多落寞的眼神,惊觉自己似乎说错了话。她暗自地咬着舌头,劝他什么都好,为什么非要往男女的问题上去靠呢?这个话题谁对他说都可以,却偏偏她不行。吴雅叹气:“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了,”隆科多抬眼看着吴雅,“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说的没错,我是该为阿玛考虑的!” 吴雅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便见李德全来通传:“万岁爷,延平郡王郑克爽带家臣冯锡范觐见。” 吴雅回头,郑克爽?不就是当时和韦小宝抢阿珂的那个人么?还有冯锡范……吴雅顿时来了兴致,乖乖跑到玄烨身后,兴致勃勃地等着郑克爽到殿上来。 吴雅瞪大了眼睛看着从大门中走进来的两个人,这是郑克爽和冯锡范?吴雅差点没笑喷出来,这个年纪大一些的也不过三四十岁模样,那个小的……貌似不过十二三岁吧?这个郑克爽和她的认知落差也太大了些? 吴雅听着玄烨与两人斡旋,封了两人不同的爵位官职,便派人将其软禁起来,吴雅知道,在面对领土江山的大事上,玄烨向来是不会手软的。所以,雅克萨一战,可以想见会是怎样一场恶战!吴雅抿嘴,不经意地望向隆科多的方向,作为一个武将,却不准他出征,这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夜色渐浓,纤细的月牙仿佛不经意便可以被敲碎,一如隆科多现在破碎的心。他一个人徘徊在街道上,却不知该往哪儿去。他手中的酒壶已经空了,脚步也逐渐蹒跚,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偏爱往人多热闹的地方凑合。 “呦,官爷,进来坐坐嘛!”一个老鸨一眼便看见他的服饰讲究,又穿着官靴,一看便是个不小的官儿,便连忙凑过去拉住他,“爷,咱们勾栏阁可是什么姑娘都有,爷就进来坐坐嘛!” 勾栏阁?隆科多抬头看了看牌匾,原来他走到八大胡同来了,上一次万岁爷就是在这儿找到吴雅的,当时的他还不知道她是女孩呢!隆科多苦笑,便顺着老鸨了力量,走进了勾栏阁。 “给我拿酒来!”隆科多坐下便直拍桌子,这里的灯红柳绿纸醉金迷让他很不习惯,可是这儿却也有他的回忆,一切都仿似还是昨天,却瞬间已经消失殆尽了。 隆科多苦笑,却见吴雅从他眼前走过,隆科多顿时瞪大了眼睛,倏忽起身,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怎么会在这里!” “官爷……官爷你说什么呢?您认识四儿?” “四儿,怎么回事?”老鸨连忙赶过来,“四儿,你怎么招惹这位官爷了?” “妈妈,四儿什么都没做啊!”四儿有些委屈,她真的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突然间冲过来。 “四儿?”隆科多皱眉,是啊,她不是吴雅,即便她们长的再像,她们的眼神中也有着完全不同的东西。隆科多自嘲地笑笑,撒开她的手,落寞地想要回去。 “官爷是不是看上我们四儿了,四儿,快去服侍官爷!”老鸨阅人无数,一下子便看出了隆科多眼神中不一样的东西,连忙给四儿打眼色,这可是个摇钱树,能捞着多少,就要看四儿的本事了。 四儿会意地点点头,凑到他身边:“官爷,四儿侍候您!” 隆科多眯了眯眼睛,她真的和吴雅长得太像了,像到连他都有些转不开眼睛,隆科多一把揽住她白皙的脖子,往她的耳后吹着酒气:“你愿意服侍我?” “官爷,四儿当然愿意服侍您啊,来,四儿喂您喝酒!”四儿也是个久经风月的女人了,怎么服侍男人早已经手到擒来,难得有个长得英俊健硕的,她也有那么两分倾心。怎么算来,她都是稳赚不亏的! 隆科多呵呵地笑,吴雅要他找女人繁衍后代的!那他为什么不能找一张自己喜欢的脸!隆科多直接将四儿拦腰抱起,大步往厢房而去。 一夜缠绵,隆科多睁眼时天已大亮,他今天居然忘了去上早朝?隆科多揉着自己宿醉的头,里面仿佛装了满满的浆糊,沉重不已。 “官爷,您醒了?”四儿一丝不挂地躺在他身边,用手指在他的胸膛上画着圈。 隆科多一惊,半晌才想起昨夜的荒唐,隆科多狠狠地敲着自己的头,他喝多了,明明知道她不是吴雅,却还是有冲动将她当成了吴雅的替代品,在她身上发泄着自己全部的爱恋。 “官爷,吴雅是谁?您一整夜都在叫着她的名字!”四儿起身,又一次坐到他身上,“四儿长得很像她吗?” “再像也不是!”隆科多一把推开她,惊慌地从床上跳起,捡起地上的衣服慌乱地往自己身上套。 “四儿愿意替代她,每日服侍官爷,好吗?”四儿跟着起身,“四儿不想在这勾栏内做一辈子的卖笑女,官爷若不嫌弃,便将四儿赎回去,做小妾也好,做婢女也好,看着四儿能让官爷想起您的吴雅,不好吗?”四儿试探着走了几步,观察着他的表情。 隆科多的动作一滞,她说动他了,的确,虽然她不是吴雅,却当真长了一张与吴雅一模一样的脸,若是可以带回家每日看着,又有何不可呢?总好过现在一年半载都见不到吴雅一面要好得多啊! 隆科多抿嘴,看着仍旧**着,瑟瑟地抱着手臂站在原地等着他答复的四儿,想了想,捡了件衣服披在她身上:“好,我赎你回去!” 勾栏阁中,无人不羡嫉四儿的好命,只睡了一夜,便被大官赎了回去。 旭日高升,乾清宫内所有人都在为隆科多担忧,他从来不是一个会迟到的人,更别说他竟然整个早朝都没有来。看来不准他出征一事真的给他带来了不少的困扰,玄烨轻声叹息:“朕也只是想保护他的安全,这样也错了吗?” 曹寅浅笑:“他就是个牛脾气,一时转不过弯儿来,一会儿我跟马齐去他那儿看看便是了!” 吴雅自告奋勇:“我也想去!” “你还是别去了!你没劝之前他还来,你劝完他就不来了!”曹寅撇撇嘴。 “你……”吴雅无语,他说的没错,都是她昨天口不择言了,才会让隆科多雪上加霜的!也许她真的不该去吧!吴雅扁嘴:“好吧,我不去就是了,那你们帮我好好劝劝他!” 带着吴雅的重托,曹寅和马齐一同踏进了佟府的大门,没想到迎接他们的却是满院子的鸡飞蛋打:“你个不孝子,居然带了个妓女回家,你丢进了我佟佳氏的脸!”佟国维的声音气急败坏地传出来,还带着茶杯碎裂的声音。 “我就带了,怎么着,你就是看我不顺眼,我要参军你不同意,我带回来个女人你也不同意,你打心眼里就看不起我这个儿子!”隆科多更是满心的怒火,也顾不得大小尊卑,便对着他狂吼。 曹寅和马齐对视了一下,便连忙冲进了大厅,大厅上已经是一片狼藉,隆科多与佟国维相对而立,怒目而视。 马齐一眼便看见了不远处的“吴雅”,不禁大吃一惊,不是说好了她不来的吗?怎么又突然间出现在了这里? 曹寅也看见了她的存在,只是现在没时间管她了,他只能过去拉住佟国维几乎要呼在隆科多脸上的巴掌,陪着笑:“世叔这是干什么啊,隆科多有什么做错的曹寅帮他给你陪不是了,万岁爷派我们来看看他,世叔给曹寅个面子,别计较了啊!” 佟国维也懂得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已经羞恼得通红的脸转青又转黑,却无可奈何,只得甩手:“你们聊,我不舒服,先回去歇着了!” “世叔慢走!”曹寅挥着手看着佟国维离开的背影,才回头捅隆科多:“你不上朝,在家作死呐?还有,你阿玛怎么在吴雅面前也敢掴你啊?” “奴婢四儿,见过两位官爷!”四儿见大家都叫她吴雅,便知道她跟这个吴雅一定很像! “四儿?”马齐皱眉,仔细地打量着这个施施然站在厅中的女子,虽然几乎长的一模一样,可是眉宇间的神情风范,却不及吴雅的千分之一。马齐皱眉,回头看着隆科多:“这就是你从妓院带回来的女人?你小子到底想干嘛?” “她很像吴雅,不是吗?”隆科多眉头紧皱,“我没办法得到吴雅,找个替代品,有什么不可以呢?” “胡闹!”马齐直接喝住他的话,“感情这种事,难不成是靠替代就可以做到的?” “至少比那些我连看都不想看的人强!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你们谁都不要再劝我了,再有,不要让皇上和吴雅知道四儿长得像吴雅的事儿!”隆科多一把抓住四儿的手:“走,我带你去转转,你们俩要去要留,随便吧!” 曹寅皱着眉头看着隆科多离去的背影,一时间竟有些抓不着头脑:“隆科多抽疯啊?那女人一看就一身心眼儿,他怎么想的,把她带家来?” 马齐摇头:“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难免会做些匪夷所思的事,找几个人看紧这个四儿就是了,只要她不伤及吴雅,其他的随他们怎么闹吧!”马齐叹了口气,可以每天看见自己喜欢的一张脸,其实真的是件挺幸福的事儿,马齐不再多想,便大步流星地离开。 “你头脑也清楚不到哪儿去!”曹寅在他身后跳脚,他们一个个的,都是疯子! 隆科多得了一个宠妾,还为了她跟整个家族闹得十分不和的消息还是一下子闹得尽人皆知,就连身居后宫的语怜都得知了这个消息,不由得愤愤然。她这个弟弟到底想干什么,她不指望他能够在朝廷上一飞冲天,好歹也要争口气啊!她在这后宫一个人容易吗,若没有佟佳氏家族在朝堂上的支持,她这个皇贵妃,都不如一个宫女! 语怜狠狠地咬着嘴唇,难道她就要这么老死在宫中了吗?看着宜妃德妃等人都传出怀孕的消息,她就更加坐立难安,皇帝还敢给她一个女儿,是认准她不能生育了吗?即便是真的不能生育,她也只要禛儿,只要禛儿!她不信,她不信,她一定可以重新获得皇帝的宠爱,获得该有的后位!既然不能靠佟佳一族,那就靠她自己的力量吧! “平婷呢?最近她怎么都没有消息了?”语怜眯了眯眼睛,为了能够独自占有禛儿,她暗中煽动的几伙人企图陷害德妃却都失败了,僖嫔、端嫔、布贵人都已经被不可能再有作为了,现在就剩下平婷还好好地住在宫里,虽然没有封位,但至少,还有的是机会! “主子,最近没有平婷小主的消息,不过奴婢这儿倒是有个更有利的消息!”语怜的侍女莺儿轻声将郭络罗贵人想要找人联盟打倒宜妃的事儿讲给主子。 语怜眯了眯眼睛,轻声冷笑着:“姐妹残杀?似乎是场好戏呢!我们不能这么早露面,她先自己斗吧,等两败俱伤了,咱们再出手便是!”语怜叹气,她装了这么久的贤良淑德,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露出真实的面目呢? 此时的紫禁城中,到处都埋伏着各种各样的勾心斗角,长春宫中企图抢夺圣宠的;翊坤宫中企图抢夺男宠的;景阳宫中企图抢夺儿子的……林林种种仿佛一个个深埋在地下的地雷,没有人知道,谁会在何时触碰到哪个。 而在永和宫中浑然不知这一切的吴雅却在为出宫南巡做准备,玄烨准备今年真正地进行一次远途的南巡,从北京一路南下至江南甚至更远,吴雅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几乎兴奋地要飞起来,听玄烨的意思至少也要走个大半年到一年,这样的自由对她而言简直是太有吸引力了,她根本没有心思在其他女人的身上,她只是想要出去玩,出去玩! 第36章 翊坤宫的纠纷[手打文字版VIP] 想想去江南她就开心,她可以去看看师父他老人家呢,也不知道他活的好不好,没有她三不五时地气气他,他怎么能活的开心呢? 还有呆头鹅,吴雅抿嘴,不知道他会不会欢迎她去啊?吴雅的心忽然沉了沉,说真的,她有时也会怀念那时青葱岁月的自己,有呆头鹅在宫中毫无怨尤地帮助她,她才可能安全地活到现在,她欠了呆头鹅一生的官途。吴雅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若是有机会,她还是要跟呆头鹅好好谈谈。 “姐姐,你这次出行带着我们吧!”云箫拉着吴雅的衣袖,反正皇上也是浩浩荡荡的大队伍出行,怎么会在乎她们几个女子呢?更何况她和丝竹姐姐现在名义上也是妃嫔了么,带着出去也算合乎规矩嘛! 吴雅抬头看了看云箫渴望的眼神,她怎么光顾着自己开心,却忘了云箫的老家也是江南人呢?听见她们要起身往江南去,她怎么会不动心呢。吴雅冲云箫笑了笑:“放心吧,我一定帮你跟玄烨说,让你跟丝竹都跟着一同上路!” “真的?”云箫顿时来了精神,按理说她也是个大姑娘了,可是还是改不了这一惊一乍的脾气,不过她也不想改了,姐姐这么跳脱的性格都可以这么幸福,为什么非要想办法改变自己呢? “姐姐,丝竹不去了!你带着锦瑟把!”丝竹轻声开口,“永和宫不能一个主子都不留,你跟云箫去玩,我帮你们看着家!” 吴雅抬眼看着谨慎的丝竹,微微一笑,永和宫有丝竹在真的是她最大的幸福,丝竹的小心谨慎和善解人意都那么让人感动。吴雅叹气,若是她也能找到你个真正喜欢的人过一生就好了! 吴雅拍了拍丝竹的肩膀,便想去找玄烨谈这件事,如今已经是仲春时节,正是要出去逛逛的好时节!吴雅带着满足的笑意,一路往乾清宫而去。她没看见,草丛中一双眼睛正盯着她,看的出神。 躲在灌木丛中的筱冉穿着一身翠绿的衣服,却只映得脸色煞白,毫无血色。筱冉抿紧了嘴唇,她知道她的建议德妃是决计不屑一顾的,可是,这偌大的紫禁城里,可以扳倒她姐姐的人应该只有德妃才是最佳人选了,她必须要在她身上做文章。 这是她的背水一战,绝对不可以失败! 阳光正好,吴雅带着和阳光一般灿烂的笑意走进乾清宫,便看见几个人都围着隆科多不知在讨论着什么,吴雅藏不住的笑容凑过去:“呦,隆科多大人,真是稀客呢,你不在家陪你的小娇妻了?”吴雅揶揄他,他最近都很难见到的,每日上早朝来的最晚的是他,走到最早的还是他,吴雅甚至有些好奇,这个被传得风生水起的四儿究竟是怎样一个绝色啊,可以把隆科多迷的这般神魂颠倒的! 隆科多一时间语塞,吴雅知道了四儿的事儿吗?隆科多顿时憋得满脸通红,只是横眉瞪着曹寅和马齐,马齐展扇一笑:“平日不做亏心事何苦现在这般尴尬?现在反而来质疑我们,我马齐从不是背后说人闲话的人!” “我曹寅更不是!” 吴雅被几个人彻底搞晕了,拽了拽一把清闲喝茶的容若:“容若大哥,他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太懂?” 容若浅笑:“我也不懂,估计是隆科多做了什么不想让你知道的事!” 吴雅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还真的是这么回事呢!吴雅眯了眯眼睛:“隆科多……你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了?” “我……我……”隆科多支支吾吾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说什么他也不能让吴雅知道他得了一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妾,说真的,他有事也觉得,这是对吴雅的一种不尊重,毕竟吴雅是那么尊贵的妃子,即便她愿意跟大家打成一片,也不能真的就没了尊卑。 “德儿!”玄烨无奈地冲她招手,“别为难隆科多了,隆科多的肚子里藏不住二两油,凡是他想到的早就都跟大家说了,这件事是他不愿意说的,你就别多问了!”隆科多是典型的武将性格,直来直往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但一旦他不愿吐口的消息,就是打死他,他都会守口如瓶。 吴雅扁嘴:“好吧,不问就不问,我只是很委屈,原来曹寅和马齐是他朋友,我跟容若大哥就不是!”吴雅故意撇嘴,扭头不看他,装出一副很不平的表情,蹭到玄烨的书案上,胳膊肘拄着书案对他撒娇:“我这次出行可不可以带着云箫和锦瑟啊?” 玄烨皱眉:“她们俩倒是没有问题,但是你要跟朕保证不会再有其他人,朕可不想你把整个永和宫都搬到江南去!”玄烨日日在永和宫留宿,自然也了解永和宫那群皮孩子有多爱玩,德儿要是再心软答应这个又答应那个,那这个永和宫还不就空了吗? 吴雅吐舌头:“嗯,那容我再想一想,今天一起告诉你,防止以后再找你求情,你会板一张臭脸给我!”吴雅闪了闪眼睛,“芊墨姐姐吧!我还要芊墨姐姐!” 容若听见芊墨两个字,还是僵直了脊背,不由自主地向他们望去。 玄烨抬头看了一眼容若的眼神,才点头:“行,朕应了!”其实他早就通知了惠妃随同前往,能够让容若跟她见一见他还是愿意的,不过既然德儿开口了,这个人情卖给她也没什么不好。 容若微微有些动容地看着殿上的两个人,明明他和芊墨的事与两人并不十分想干,他们却还是愿意为了他去认真谋划,这也是玄烨喜欢吴雅的一个愿意吧,她总是为了自己的好朋友着想。 吴雅近几日都在为出宫谋划,却忽然听闻宜妃请她去一趟翊坤宫,吴雅皱眉,她与宜妃素来没有任何交往啊,她怎么会突然请她去呢? 吴雅扁嘴,不管怎样,她总不能撂挑子说她不去吧? 翊坤宫是后宫中出了名的奢华的,无论是哪间屋子,都少不了各种古玩珍宝,一个西域进宫的水晶瓶插着盛开的繁花,更显得雍容华贵了许多。吴雅似乎是第一次到宜妃的地盘来,她一直觉得宜妃看着自己的眼神中是没有善意的,所以便能躲多远躲多远了。 “红儿给德妃娘娘请安!”红儿很诧异,德妃这种人怎么会跑到翊坤宫中呢?“我们主子去慈宁宫看五阿哥了,并未在宫中,德主子有事儿吗?红儿愿为传达!” 吴雅皱眉,不是宜妃请她来的吗?怎么听着这么乱呢! 筱冉走出来:“红儿,你先下去,我跟德妃姐姐有几句话说!” 红儿微微诧异地看了看小主子,她怎么会跟德妃有交情,想当初她没有进宫来的时候,主子为了扳倒德妃废了多大的力气都没能成功,小主子怎么还会上赶着往德妃身上凑呢? 吴雅还没搞懂状况,便被筱冉拉到了她的厢房,不得不说,筱冉的房间较其他的房间比起来,似乎平淡了许多。 “是你找我来的?”吴雅皱了眉头,看着这个满脸纠结的小女孩,她是宜妃的妹妹吧,却不知道为什么会是两种极端的性格,宜妃明明是喧嚣吵闹的,偏偏她这个妹妹却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 “我……”筱冉抿着细薄的嘴唇,思忖了片刻才开口,“其实没什么事儿,只是听闻姐姐要去江南,可否请姐姐帮我带几味不常见的药材回来?” “江南产药材?”吴雅瞪大了眼睛,去江南,带点茶叶丝绸啥的还靠谱点,带药材,未免太奇特了些吧? “嗯,都是些很难见到的药材,我有些宿疾,还是要有这些药材才对症,姐姐先将清单带着,若是见到了,便去买些给妹妹,可以吗?”筱冉闪着眼睛,一脸的期望。 吴雅展开清单:“石扬花,金铸草,猪尾石……”吴雅抿嘴,还真是她都没怎么听过的药材,吴雅点点头:“我争取吧,若是有,我便帮你带回来!” 吴雅有些犹豫地走出了翊坤宫的大门,这个筱冉怎么看都怪怪的,真的是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吴雅的所有思绪都被筱冉纠结在了一起,没有注意到在拐角处一个一身太监装的男子正色迷迷地看着她。 伍和的笑意愈加邪恶,他怎么不知道,在翊坤宫外,还有这般美丽的角色,看来他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在郭络罗氏姐妹身上未免太傻了一些,后宫有那么多寂寞孤寂的灵魂等着他去救赎呢,他怎么可以在这两个姐妹身上浪费了自己的青春呢! 宜妃回来便听见了红儿的禀报,筱冉找德妃?怎么想这件事都不简单,最近她就觉得筱冉不正常,每次看她和伍和的眼神都会不自然地流露出嫉妒的神色,她原本还没有在意,可是若是还和德妃扯上了关系,那她就不得不防了! “红儿,去查查两人到底在耍什么手段!本宫倒要看看,这世上还有谁敢打本宫的主意!”宜妃眯了眯眼睛,她一直很照顾她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妹妹,可是如果筱冉自己都不知道珍惜,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月牙高悬,吴雅才伸了个懒腰,看着自己准备好的行囊,再有几天应该就要出发了,还要赶紧想一想看还有没有什么落下的东西!她已经将禛儿和禩儿的作业都排好,她走了,还有丝竹和奶娘看着他们按时学习。 “主子,主子,不好了!”小九子急匆匆跑进来,“郭络罗贵人的小阿哥殇了,有人指控说是您下了毒!” 吴雅猛地抬眼:“什么?我……”吴雅想说,她跟那个筱冉一点关系都没有,话未出口,便无法再说下去,她十几天前才和筱冉见过面,吴雅咬着嘴唇,怎么会这么凑巧?看来,一切似乎没那么简单! 太皇太后与皇太后派了人来永和宫搜查,并押了德妃到慈宁宫问话。吴雅叹了一口气,罢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她就不信,她会斗不过恶势力!虽然她不是水冰月,没办法代表月亮消灭地球上的恶势力,但是至少她也有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夜礼服假面”! 小阿哥才八个月大,被摆在慈宁宫大殿中央,还没有人去为他合上双眼,这样一个小小的死婴让整个慈宁宫变得格外凝重,只能听见筱冉跪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声音。 吴雅被带进了大殿,孝庄微微眯了眯眼:“德妃,你有何说法?” 吴雅恭敬地开口:“莫须有的罪名,德儿是不会认的!谁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这个孩子的死和我有关呢?” “启禀太皇太后,永和宫的包袱里发现了这个药方!”一个太监将一个药方呈上来,孝庄展开来轻声念起:“雷藤、金刚粉、松节油……” 吴雅皱眉,这张纸的模样明明是筱冉写给她,让她帮忙带药材的,怎么念出来的却会是另外一番模样?显然,孝庄怎样也不会帮着她们去做这种陷害他人的事,那就是说,一定是这张纸出了问题。 “太医,这都是些什么?”孝庄声音高了许多,眉毛也紧紧皱在了一起。 “回太皇太后,都是毒药!”太医恭恭敬敬地回答。 “乌雅氏!”孝庄拍案而起,“你还有什么好说!” 孝庄厉声高喝的声音正传进要迈步进殿的玄烨耳中,玄烨紧走了几步,挡在德儿身前:“老祖宗,这件事一定有误会,德儿绝对不会做伤及孩童的事!” 孝庄气得身子直颤:“皇帝,都是因为你的包庇纵容,才会让这个女人越来越无法无天,今天敢伤害郭络罗贵人的孩子,明天就敢伤害太子,伤害哀家!你难道要让她把整个皇宫杀光你才甘心吗?” “老祖宗!”吴雅皱眉,直接反驳,“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我做过的事什么时候不承认过!这个下毒的事情不是我做的,我就说什么都不会承认。” 吴雅往前走了几步,凑到小阿哥身边,看了看小阿哥的惨状,轻哼了一声:“那张单子根本证明不了小阿哥是我杀的,因为小阿哥中的毒,那单子上根本就没有!” 第37章 连环计中计【手打文字版VIP】 “老祖宗!”吴雅皱眉,直接反驳,“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我做过的事什么时候不承认过!这个下毒的事情不是我做的,我就说什么都不会承认。” 吴雅往前走了几步,凑到小阿哥身边,看了看小阿哥的惨状,轻哼了一声:“那张单子根本证明不了小阿哥是我杀的,因为小阿哥中的毒,那单子上根本就没有!” 吴雅微微顿了顿,环顾着慈宁宫中神色各异的女人们,她们幸灾乐祸的模样反而激发了她的斗志,无论事实的真相是什么,她都必须为自己洗刷清白。 “小阿哥瞳孔缩小,全身发紧,伸肌与屈肌同时作极度收缩,继而发生典型的土的宁惊厥症状,最后呼吸肌强直窒息而死,这是典型的马钱子中毒的症状,马钱子的毒性很大,是一种烈性毒药,而太皇太后刚刚念及的这张单子上只有几种慢性药,说明小阿哥跟这张单子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们以为,她德妃还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德贵人吗,遇见了栽赃就只能选择逃避,她现在已经有足够的知识强大她自己,用毒来陷害她,就是那个人最大的失算! 连孝庄都惊讶于德儿的解释,太过专业得连太医都频频点头,孝庄半晌才想起收敛自己惊讶的神色,正色问道:“那你也有准备下毒的意图,否则,你为何要准备这种毒药的配方!” 吴雅气得不由得浅笑:“太皇太后,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若是搜得再细致些,兴许我还有其他的毒药配方书籍呢!当年有师父相助,我才得以继续存活,从此他一直在叫我辨毒认毒,我要是有下毒之心,只怕早有人惨遭毒手了,又怎么会是小阿哥这种无关痛痒的角色!莫不过很奇怪的是,这张单子还恰恰就是郭络罗贵人亲手给我的,这也让我很不解!” 吴雅侃侃而谈的时候,玄烨便一直怔忪地看着她,这个德儿太耀眼,让他都几乎睁不开眼睛,她已经成长为一个不会被轻易打倒的强大角色,已经有能力抵御后宫的不时来袭。 吴雅冲他牵了牵嘴角,便回头毫无畏惧地直视着孝庄的眼睛,孝庄一时间竟有些错愕,她仿佛看见了年轻时的自己,孝庄将药方交给太医:“看看究竟是什么问题?” 太医瑟瑟地接了药方,又嗅了嗅,才要来了碱石灰洒在纸上,逐渐的,纸上便变了模样,果然是郭络罗贵人的字体出现在纸张上,太医开口解释:“德妃娘娘那儿搜来的纸张是用了特殊的药剂写成的,起初是这样,后来与空气逐渐中和反应,才会出现太皇太后刚刚看到的样子,微臣用碱石灰,可以让空气排出,还愿本来的模样。” 吴雅微微点头,就是药水遇见氧气反应了,用碱石灰除去了氧气呗! “郭络罗贵人,你为何将这张方子交给德妃?”孝庄微微扬了扬眉,这件事情还果然越来越有趣了,怎么被害的人反而变成了最初的设计者? 郭络罗贵人已经吓得面如土灰,瑟瑟发抖地跪在大殿上:“筱冉只是想让德妃姐姐帮忙带些稀有药材,没想到药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稀有药材?”孝庄回头,“太医,这都是些什么作用的药材?” “微臣从医数十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孝庄拍案而起:“如何你就偏偏在此时想起让德妃帮你带药?莫不是你故意害死自己的孩子,去陷害德妃吧?” “臣妾冤枉!”筱冉泪眼朦胧,只能喊冤,却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解。 宜妃突然冲出来,跪在筱冉身边:“老祖宗,是宜兰管教不严,才会让筱冉做出这样天理不容的事,前些天筱冉便说小阿哥病了,可能不久于世,没想到她居然会选择毒死垂危的儿子去陷害德妃妹妹,老祖宗,长姐如母,筱冉的错都是宜兰管教不严之过,求老祖宗放过筱冉,只罚宜兰便好!” 宜兰突然间过来认错,将整件事情一下子定了性,孝庄气得直用拐杖敲打着地面,声音也变得颤抖高昂:“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虎毒不食子,你简直禽兽都不如!快来人,赏郭络罗贵人五十大板,在听皇帝发落!” “筱冉冤枉啊,太皇太后,筱冉冤枉……”筱冉被两个高大的太监拉了出去,口中还念念地喊着冤枉。 吴雅抿嘴不语,她看得出这其中还有蹊跷,便抬眼与玄烨兑换了眼神,玄烨轻微的摇头,示意她不要再管。 宜兰一边跟老祖宗叩首认错,一边露出一抹无人得见的笑容,她这个“好妹妹”,居然让她查出筱冉要用慢性药毒杀九阿哥,这她怎么容得,所以反不如她先将计就计,亲手了结了筱冉和她的儿子才是正经! 吴雅当然不会得知,在这样一场姐妹夺夫的斗争中她究竟是怎样的被无端卷入的,她虽然已经全身而退,却还是让整个后宫警惕不已,在这之前,根本没有人知道德妃原来对毒药这般了解,所有的女人都是谈毒色变的,对于德妃,也多了几分避之犹恐不及的心情。 玄烨搁置了南巡的计划,仔细地调查了事情的起因经过,便调查出筱冉企图陷害宜兰的事情,不由得冷哼一声,原来是姐妹相残,这群无聊的女人,居然连自己的亲人都不放过! 事情处理完以后已经是八月份,玄烨在宫中过完了中秋节,才开始着手继续准备南巡之事,浩浩荡荡的一行人从午门出发时,已经是九月初三的深秋时节。 吴雅依旧着男装坐在玄烨身边,顺着帘子看着窗外一片收割的景象,金黄的麦田已经有一部分被收刈完毕,更显得大地上一派丰收繁忙的景象。 “看样子,今年是一个丰收的年景。”玄烨突然觉得这个时候出巡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这样他可以更加直观地看见这些农民收获了多少粮食,“德儿,你说,今年的农民会过的好一些吗?” 吴雅抬头,看着玄烨紧皱的眉头,抿了抿嘴巴,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农民过的好不好,要看你这个皇帝的税收政策和当地父母官是否清廉,不是吗?” 玄烨看了看她的表情,回手将她抱紧:“德儿,你的古文果然也进步可许多,你让朕不得不刮目相看啊!朕想做一个好皇帝,可是似乎朕做的还远远不够!” 吴雅回头,侧着头瞥见玄烨紧皱的眉头,沉重的呼吸让吴雅也跟着忧心不已,吴雅微微笑了笑:“你是个好皇帝,是被后世称颂的好皇帝!” 隆科多皱着眉头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前端,整个人都是怒火冲冲的,仿佛已经将自己身边的空气都点燃了,几乎没有人赶去招惹他,他这几天已经被四儿闹得焦头烂额了,他要随驾南巡,四儿居然死活要跟着,他怎么可以同意,若是让吴雅看见四儿的模样,只怕他有理都说不清! 四儿居然就为了这件事跟他闹了整整一周,他已经将自己对吴雅的全部宠爱转嫁在她身上了,她凭什么还不知满足?明明已经过了很久,隆科多却还是越想越气,不禁怒火中烧,不由得狠狠地夹着马腹,疾驰而去。 马齐瞥见,便也策马跟随,两人一前一后脱离了队伍,往僻静的地方而去。 “你干嘛跟着我!”隆科多翻身下马,便瞪着身后的马齐。 马齐淡然一笑:“防止你这个好不容易找到宠妾的男人想不开自杀了!” “你……”隆科多横眉,“你是来笑话我的?” 马齐摇摇头:“不是,我很羡慕你的命运,可以找到一个与吴雅如斯相近的女子让自己聊表慰藉,我对你从来没有隐瞒过对吴雅的爱慕之情,所以我很羡慕!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长得再想,那个女人也不是吴雅,性格不同,便没有爱的理由!你最好分清,你爱的是吴雅的人,还是吴雅的脸!”马齐在马上说完,便优雅地转身,策马而去。隆科多的确需要点时间整理自己的思绪。 隆科多看着马齐渐行渐远,才将胸中所有的怒火迸发出来,对着长空撕心裂肺地狂吼,是的,他错了,他以为只要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便没有问题,可是生活了才知道,有很多事情根本不是相貌就可以解决的! 吴雅在马车中都听见了隆科多撕心裂肺的狂吼,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搞什么啊,隆科多要疯了吗?这才走出去没五天,他就想念娇妻想念得要疯了? “德儿,你有没有觉得隆科多最近很不正常?”玄烨也听见了,便突然和她聊起这个话题。 吴雅猛点头,隆科多最近都古怪死了,看见她跟看见鬼了一样,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一看就知道做了什么亏心事! “听说,他的四儿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他的原配已经不止一次地与这个叫四儿的女人争执不已了,而且最让朕好奇的是,几个见过四儿的大臣都跟朕反应过,四儿长得跟你几乎一模一样!”玄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惊讶不已,他不是不知道隆科多对德儿的心思,他只是没想到隆科多居然可以找到这样一个人,并且还将她纳为妻妾。 “跟我长得一模一样?”吴雅瞪大了眼睛,这就难怪为什么隆科多看见她的时候会是这么一副做错事的神情了,原来是他觉得自己做了亵渎她的事,吴雅牵了牵嘴角,这个傻子!只是容貌可以带来幸福吗? 吴雅抿嘴:“玄烨,我去跟隆科多聊两句,你不会吃醋吧?” 玄烨浅笑:“吃,怎么能不吃呢?可是朕会让你去,你去劝劝隆科多,一定要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吴雅点头,想了想,扭头用玄烨用来必改奏折的朱红色大笔在自己的脸上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才掀开帘子翻身上马,往隆科多的方向而去。 “隆科多!救我!”吴雅眼见,寻见了隆科多便装出一副虚弱的模样,焦急地呼唤隆科多。 “吴雅!”隆科多见她远远的里倒歪斜地往他的方向策马而来,脸上似乎还有一道红色的血一样的印记,当时便慌了心神,马离他还有些距离,他顾不得许多,只能用跑的狂奔向她的方向。 “等一下!”吴雅伸手阻止他,离他还有些距离,便勒马停下,“隆科多,我变丑了,你看见了会讨厌我的!” “怎么会?”隆科多急着往她的方向赶,“我从来都不是因为你的长相才喜欢你的啊!”隆科多呼喊,当初连她是男是女都还没有分清,他不也不顾一切地陷了进去吗? 吴雅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打马到他跟前,便翻身下马:“这可是你说的,那你干嘛找个跟我长相一样的女人回家?”吴雅歪头,看着他一脸尴尬的表情。 隆科多看清了,她脸上的不过是一道朱砂的印记,一颗高悬着的心略微放了放,便看见吴雅探究的眼神,顿时慌了,一张脸弄得通红,半天才蹦出几个字儿来:“你……你……生气……吗?” 吴雅撅嘴:“谈不上,长相而已,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想要想要告诉你,别被长相蒙蔽了双眼就好,如果你是真的喜欢她,那我也为你高兴的!”吴雅的眼神坦诚真挚,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她来劝他便是不希望他沉沦在一时的感官上,忘记了内心的感觉。 隆科多抿嘴,从她带着红印策马而来的时候,他便清楚了自己内心的感觉,那种担忧与他在面对四儿的时候是完全不同的,那才是他最真实的感情,没有任何掺杂的成分。 吴雅叹气,将两匹马牵到一起,放进隆科多手里:“你愿意陪我走走吗,这儿还是挺美的!” 吴雅朝着一片向日葵花海跑过去,跳跃着回头冲隆科多灿烂地笑:“你看你看,一大片向日葵啊,好美啊!” 隆科多眨了眨眼睛,看了看面前的景色,不识趣的答话:“是啊,瓜子就快熟了,应该能吃了!” 第38章 再见沈礼表【手打VIP】 吴雅朝着一片向日葵花海跑过去,跳跃着回头冲隆科多灿烂地笑:“你看你看,一大片向日葵啊,好美啊!” 隆科多眨了眨眼睛,看了看面前的景色,不识趣的答话:“是啊,瓜子就快熟了,应该能吃了!” 吴雅微微耷拉着肩膀:“你用不用这么没情调啊?用不用我给你摘一个花盘下来尝尝啊?” “你要吃吗?要吃我给你摘!”隆科多撸了撸袖子便准备往上蹦,被吴雅一巴掌按下来:“你给我老实的!谁要吃啊!” “你刚刚……”隆科多看着吴雅一脸无奈的表情,已经想要吐出的话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微微叹息了才又开口:“我是挺没情调的!跟我在一起,还是挺无聊的!” 吴雅牵了牵嘴角:“怎么会无聊,你不知道没事挤兑你也是我的日常乐趣之一吗?隆科多,我拿你当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希望这份友谊会掺杂太多不必要的东西,让我们互相受伤害,你懂吗?” 隆科多看着她的眼睛:“我从来没敢奢望介入到你跟万岁爷中间,你们的恩爱我看的很清楚,不会去拆散你们的,我只是单纯的想要保护你,只有你可以选择你喜欢的道路,我就开心!说一句大不敬的话,将来你的孩子想要夺取皇位,我隆科多也会冒着掉脑袋的危险支撑他!” 隆科多的眼神坚定执着,吴雅看得有些出神,他说的他都做到了,这个她知道,她在二百年后看了太多关于他和四阿哥夺嫡的故事,早已经心知肚明了!吴雅叹气:“隆科多,谢谢你!你让我觉得,原来友谊之外,爱情之外,还会有这样一种让人动容的感情,谢谢!” 太阳正热,吴雅的笑容仿佛向日葵一般灿烂夺目,隆科多仿佛一下子理解了为什么吴雅会那么喜欢向日葵花海,那种向着太阳的朝气蓬勃也是他在她身上感受得到的东西,瞬间就可以让人心中温暖如春。 吴雅跟着玄烨一路向南,一直走到了黄河边,漕运衙门几度上奏,黄河连年决堤,十分紧急,玄烨亲身经历了,才知道这是怎样一种触目惊心。河水已经褪去,只留下大量的泥浆,泥浆中还有些残桓断壁依稀可见,难民们三五一群,躲在刚刚搭起的草棚中,勉强以泥饼为生。 吴雅皱眉:“要赶快处理这些灾民,否则这样的泥土掩埋,很容易滋长传染病的!” 玄烨重重地叹息:“朕不怕敌人,只要是敌人,就一定有弱点,可是让朕和天斗,朕要从何下手呢!” 吴雅伸手去握玄烨的手:“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这是毛爷爷的至理名言,送给玄烨也还算恰当。 玄烨用了一整天的时间与河道总督勒辅讨论黄河的治理问题,吴雅就扮成太监站在玄烨身后,黄河与长江的问题都是所以国家领导人不得不在意的大事记,连小浪底工程是好还是不好还有人说不清呢,更何况是玄烨这个时代的黄河处理呢?吴雅抿着嘴听着勒辅的三点建议:“第一,以水攻沙;第二,修筑遥堤;第三,新开中河。” 君臣两人为了修堤还是泄洪的问题讨论了整整大半个下午,吴雅就这么静静地听着,知道勒辅走了,玄烨才回头去抱住她的腰,将自己的头靠在她的腹部前:“德儿,各有利弊,朕该如何取舍?” 吴雅轻轻地抱住他的头:“抓大放小,世间利弊共存,没有什么是只有优点的,我觉得勒辅大人对黄河治理很有心得,也许放手让他做也没什么不好!” 玄烨叹气:“皇阿玛将这个摊子交给朕,朕真的压力好大!德儿,你知道那种生怕自己犯错的感觉吗?朕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儿时和太傅学古文的时候,每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跟天斗,真的好难!” 吴雅蹲下身,正视着玄烨的眼睛:“尽人事,知天命,这是我们这些凡人唯一能做的,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说句实在话,我生活的那个时代,和现在已经相差了两百多年,怎么治理两条大河,仍然是最难解决的问题!” 吴雅一直以为南巡是为了游玩,可是这一路走来,玄烨的眉头都是紧皱着的,有时候半夜吴雅被玄烨的梦话惊醒,都是绵延不断的朝堂政事,吴雅叹息着看他熟睡的脸,伸出手指去舒展他的眉头:“不用这么紧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这一路吴雅都在为玄烨的模样烦心,云箫有时候也会担心两个人的模样,这两个人哪有个散心的模样,一个人比一个人愁云满面,是比谁忧国忧民吗? 云箫叹气,去找吴雅:“姐姐,你是出来散心的,干嘛天天愁眉苦脸的!” 吴雅苦笑:“女人呐,越老越依赖自己的男人,玄烨每天愁眉不展,我怎么可能开心呢?” 一直到冬至入了江宁,到了沈礼表的药庄,吴雅才算是真正地露出笑颜:“师父,我好想你啊!”吴雅直接扑到沈礼表的怀里,极尽所能地撒娇放赖,就如同在自己的慈父怀中一样。 沈礼表推开她的大脑袋瓜儿,撇撇嘴:“我怎么没觉得你想我老头呢?这么长时间了你都不说来看我,每次写信除了问药就是问毒,你拿我当药学宝典查呐?” “师父!”吴雅蹭着师父的袖子,“你既然收我为徒了,你当然要把毕生所学交给我啦,对吧!师父这么博学多识,比药学宝典可有用多了!” 沈礼表刷了刷她的额头:“去看看你的师兄们,声芳在后院那边碾药呢!”沈礼表明明已经告诉了刘声芳这几日吴雅会来,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害羞地躲到后院去了!真是熊孩子,他怎么能收了这么一个熊小子呢,还是吴雅合他的性格,跟自己“儿子”一样! 吴雅蹦蹦哒哒地跑到后院,便看见呆头鹅坐在角落里不断地碾着草药,便迈进月亮门高声呼喊:“呆头鹅!” 刘声芳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她,忽然想起自己并没有承认他就是当年的钟楚良,一时间尴尬得不知所措起来,眼睁睁地看着吴雅一蹦一跳地走近,只能站起身,低头不语。 吴雅弯下身,侧着脸去偷偷瞄刘声芳低下的脸,似乎好了很多,脸上的坑洼变得平整了不少,看起来就如同一个出过天花留下麻子的人一般,不似当年那么吓人了。吴雅露出一抹笑意:“呆头鹅,你脸似乎好了许多?” 刘声芳点点头:“好多了!” “你讨厌我吗?”吴雅继续低头,看着他的脸。 刘声芳听她这么问,便猛地一慌,倏忽抬头:“没,我不、不讨厌你!” “可是你脸上分明写着讨厌两个字!”吴雅指着他的脸,不高兴地撇嘴,“我们也是很多年的老朋友了,你认识我的时候我才刚坐完月子,现在四阿哥已经是个小大人了,我的小女儿都快能打酱油了,看着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上,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 “我……”刘声芳皱眉,仍旧是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憋了许久才开口,“对不起,都是我,才让你这么多年一直困在宫中受苦!我要是有些出息,就不会让你被万岁爷抓回去!” 吴雅浅笑:“你承认自己是呆头鹅了?呆头鹅,你知道吗,其实无论我跑到哪儿,都逃不过玄烨的手掌心的,我们的命运红线已经系在一起了,和你没关系,到是我对不起你,因为当年皇上误会了咱们俩,才会耽误了你的官途!” 刘声芳摇头:“不耽误,我已经刚刚和万岁爷见过面了,等御驾起程的时候,我会跟着你们一起回宫,保护你的安全。” 吴雅瞪大了眼睛,呆头鹅居然愿意跟她们一同回去?他不是不愿意留在后宫的吗?为什么……吴雅皱了皱眉头:“你……想好了?” 刘声芳点头:“我已经不是当年的呆头鹅了,我会保护好你的!” 吴雅露出一抹笑意:“有你在我身边,后宫就会变得无比安全!玄烨不知道你是呆头鹅的事儿吧?” 刘声芳摇头:“皇帝只见过之前的我一面,根本不记得我的模样,更何况如今的我已经面目全非,如何得认?那个钟楚良已经死了,现在只有刘声芳,太医院副主管,刘声芳!” 冬季的江南格外阴冷,三不五时地飘洒起细密的雪花,虽然落地即化,却还是让人格外寒凉,吴雅第一次冬天在江南度过,不由得感叹江南的寒冷,虽然也有手炉热炕,却还是觉得潮湿入骨。 吴雅在沈礼表的药庄住了一段时间,沈礼表便经常和她坐在炕头,跟她讲解着各种医药的知识,吴雅有时候也会咋舌,用不用连老年男子夜尿频繁的方子都教给她啊?她还要管前列腺吗?吴雅皱眉的神情被沈礼表见了,便狠狠地敲她的头:“干嘛这副表情,以后皇上兴许用得着呢!记着!” 天气转暖,玄烨才决定回程,所有人都在准备着起程的东西,沈礼表才钻进吴雅的房间,神秘兮兮地开口:“我今儿教你最后一样东西,保命又神奇的东西!” 吴雅扬眉“什么啊,这么神秘?” 沈礼表满脸的得意,一字一顿地开口:“易、容、术!” 吴雅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啊?真的有易容术这么神奇的东西?我以为就是在武侠小说里胡乱写着玩的呢?” 沈礼表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将面具的制作和装扮讲述完毕,吴雅带着些许崇拜的表情看着沈礼表:“师父,你还有什么东西没教给我的,一并都教了好不好?” 沈礼表冷冷地笑,回手继续敲她脑壳:“贪心不足蛇吞象,你现在一下子学这么多,能用明白才有鬼呢!你先把这些给我学明白了,剩下的你师兄都会,让他教你就是了!” 吴雅抓住沈礼表的衣襟,撒娇地乱晃:“师父,要不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吧?你看我跟师兄都不在你身边,你多寂寞啊!” “哼,”沈礼表轻哼,“你走了我会寂寞点我还相信,声芳那种一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人,他在我才寂寞呢!” 吴雅撇嘴,师父真是铁石心肠,她都这么撒娇了,他居然都不为所动!哼,看她有时间,还来搅合他! 吴雅在自己的房间里鼓捣了一个晚上,才将她人生中的第一张面具做好,吴雅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叹气,这才是她本来的模样!吴雅抿嘴,她现在看着现代生活时自己的模样,已经开始有些陌生了,就好像当年刚刚成为德贵人乌雅氏的时候一样。 吴雅摸着自己的脸,便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玄烨推门而入的声音让吴雅一慌,她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卸自己的面具,她只能慌张地站起身,回头便看见玄烨勃然大怒的脸:“你是何人,如何进的德妃的房间?德儿人呢?”玄烨说着话,腰中的剑已出鞘,毫不留情地指着她的咽喉。 吴雅抿嘴:“玄烨,我是吴雅!这是师父教我的易容术!” 玄烨瞪大了眼睛,仔仔细细的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神与德儿是一模一样的,他应该可以相信,玄烨定了定心神,将剑背到身后,才小心地凑到她跟前,查看着她脖子边缘几乎微不可见的痕迹,玄烨苦笑:“德儿,你好端端的干嘛易容,是想吓死朕吗?” “我只是在练习啊!”吴雅扁嘴,凭什么赖到她身上,她什么都没有做嘛!吴雅抬眼:“如果当时你没有相信我的话,你会不会真的一剑刺过来?” “也许会!”玄烨点头,“陌生人突然进入你的房间,朕怎么会留她!德儿,你为何要做这样一个人的面具?她似乎和你有几分相似!” 吴雅浅笑:“她就是我啊,她才是吴雅,吴雅真真实实的样子,而不是乌雅氏德芙的脸!” 第39章 宫中风波起【文字版VIP】 “德儿,你为何要做这样一个人的面具?她似乎和你有几分相似!如果你想要易容,该装得更加不像才对啊!” 吴雅浅笑:“因为她就是我啊,她才是吴雅,吴雅真真实实的样子,而不是乌雅氏德芙的脸!” 玄烨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脸颊,眼中是弥漫深邃的深情:“朕会记得你的样子,下辈子,无论你出现的是哪一张面孔,朕都会找到你!” 吴雅无奈地一笑:“谁要下辈子还被你管着啊!我这辈子都受够你了!” 玄烨咬牙揉乱她的头发:“你逃不出朕的手掌心!” 吴雅随着玄烨回宫时便是带着面具的,一石激起千层浪,东西六宫一下子炸了锅,说是皇帝带了一个江南的女子回来,玄烨听闻,心中竟突然生出一计,顺着流言封了她为一个常在,吴雅听闻,便跑过去拍他:“你疯了吧!你封这个假脸当常在,到时候宫中聚会的时候你让我拿什么出来啊?” 玄烨耸肩:“你就给锦瑟笙儿筝儿什么的粘上这个面具不就完了!”玄烨撇嘴,德儿怎么突然变傻了! 隆科多冲进来,大吵大嚷起来:“我要休妻,万岁爷,我要休妻!” 马齐和曹寅也跟着追进来,脸上一派纠结。 吴雅拦住他,冲着他直瞪眼:“你要干嘛啊!” “我不管,我今天一定要休妻!”隆科多气得满脸通红,又没办法对着吴雅发火,只得跳脚地叫嚷着。 玄烨也走下大殿,一脸的不解:“就为了扶正你的娇妾?” “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我们佟佳一族没有那种狂嫉成性的女人!”隆科多气得咬牙切齿,眼中射出的怒火几乎要将自己的眉毛点燃。 “到底怎么回事?”吴雅直接开口询问。 “还不是为了那个四儿!”曹寅接话,“隆科多正房的福晋趁着隆科多不在,把四儿发配给隆科多的老岳父家去做婢女了,差点成了他岳父的侍妾,还好隆科多及时把四儿救回来了!这不,事情一弄清楚,隆科多就炸锅了!我们俩怎么劝都劝不住,死活都要休妻!” 隆科多任由着曹寅将整件事情讲清楚,因为他既然决定要到乾清宫来,就没想瞒着殿上的任何一个人! 吴雅抿嘴不语,原来这大清朝不仅仅是后宫中才存在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就连小小的佟佳府邸,也是一样的不安生。 玄烨叹气:“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喜欢谁朕管不着,只是如何处理自己家中的争斗,原本就是男子汉需要担当的一部分,你这样动不动就要休妻,是解决不了实际问题的!”除非像容若一样,选择一夫一妻,才会彻底断绝争斗的发生! 隆科多攥紧着拳头,低着头不肯说话,为什么所有人都不支持他休妻,难道让他继续养着这种无恶不作的女人吗? 吴雅扁嘴,扯了扯隆科多的衣袖,示意他到跟着她去殿外,隆科多乖乖地顺着她的力气,被她拉至殿外,殿上余下的三人都叹息着看着两人的背影,这世上,估计也就只有吴雅能软硬兼施地震住隆科多这个小暴脾气了。 吴雅拉着他在殿外的台阶上坐下,才看着他余怒未消地喘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想我可以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可是你是这些女人的支柱,她们都是仰仗着你的爱生存的,会这样狂嫉成性是因为她们都希望得到你的宠爱。你现在因为四儿的事儿,把元配休了,只会让四儿在后宫中树敌更多,这个道理不用我跟你细说,你都懂得,这也是为什么玄烨会想方设法地平添一些空位的原因,树敌太多,反而会危害到四儿,懂吗?” “我……我不是心疼四儿,我只是恨她这种做法,即便她是正房,她也不可以随便欺负其他的人!”隆科多怕吴雅会误会,他已经想通了,他对四儿只不过是一时情迷,自以为可以用一张脸换一个心安,其实他错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他对四儿的,根本不是爱情。 吴雅叹气:“你的家事我没办法管太多,我只是想告诉你,休妻不是游戏,没有想好利弊以前,都不要擅自下结论,好吗?” 隆科多起身:“我懂了,不打没准备的仗!我走了,大丈夫,连自己的家事都要劳烦你们,着实是太无用了!”隆科多不等吴雅开口,已经大踏步离开了乾清宫。吴雅没有起身,静静地坐在台阶上发呆,原来人心可以险恶到这个程度,她在后宫中埋藏了多少危险也许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而玄烨在调和众人之间的关系上,也远比她想象的做的要更多! 太阳高悬,普照着大地,翊坤宫中却藏了太多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宜兰躲在翊坤宫中不敢外出,她已经挺了个大肚子,再有个把月便要临盆了,可是这一次等她发现自己有孕的时候,玄烨已经南巡出宫了,虽然敬事房上皇帝出宫前是有她承宠的记录,在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那儿过了关,可是她清楚的很,玄烨来只是警告她不准动歪心思,根本没有动她一根手指头!若是有人将她有孕的事儿上报给了玄烨,她会真的死无葬身之地的! 伍和过去搂住她的腰:“你干嘛啊,一脸的不安!” “给我滚开!”宜兰一脸的厌恶,都是这个家伙,才会将她逼到绝境,她怎么就这么没出息,一次又一次地沦陷在他身下呢?这回真的玩大了,她要怎么办? 门外的阴暗处,筱冉正一脸的冷笑,她名义上的这个姐姐害死了她的孩子,这一次,她也要“姐姐”死无葬身之地!筱冉回身便往景阳宫走,佟佳皇贵妃说好了要帮她的,这一次,她一定不会再输得那么惨! 刘声芳在太医院见到了有人端保胎药到翊坤宫,不由得疑心渐起,得了个机会去给宜妃请平安脉,也好去一探究竟。宜兰见这个满脸麻子的太医,不由得心惊了一惊,转念才定了心神,她似乎听红儿说起过,万岁爷从江南带回一个鬼脸的神医,医术最是高超,想来必定是他了! “太医,本宫胎气可有异样?”宜妃轻声开口。 刘声芳抬头,看了看宜妃妖冶的装束,冷冷的开口:“宜妃娘娘胎气稳健,只是近来心神不宁,有些困倦无力,需要多多休息,安下心神才是!” 宜兰一惊,居然都说准了,看了这个太医所传非虚,宜兰抿嘴:“那本宫要服什么药呢?” “心药!”刘声芳起身,“娘娘是心中有病,需要心药方能医治!微臣医术不精,无法开方,微臣告退!”刘声芳叩首转身,脸上冰冷得几乎可以敲下冰碴来,从翊坤宫出来,便直直地往永和宫的方向而去。 “呆头鹅,出了什么事儿?你干嘛这么严肃?”吴雅看着他紧皱的眉头,不禁也跟着紧张起来,回手倒了水给他,塞进他手里,“玄烨发现你的身份了?” 刘声芳摇头:“我刚刚去了翊坤宫,宜妃已经挺着**个月的肚子了!皇帝是不是对你不够好?我……”刘声芳的话几乎到了嘴边,却还是被他生生咽进了肚子。 “宜妃有孕?”吴雅也有些吃惊,她很清楚玄烨对宜兰和娴雅的厌恶,如果玄烨出轨,她宁愿相信玄烨会去语怜那儿,也不相信他会去宜兰身边。吴雅叹气,这件事一定另有蹊跷!吴雅伸手握住呆头鹅的手臂,“这件事我会查清楚,谢谢你替我操心!” “你就这么相信他?”刘声芳皱着眉头,看着吴雅淡然的神色。 吴雅浅笑:“我已经过了会因为一句话而怀疑这份感情的年纪了,人老了,就会想要去查清楚再下定论了!” “如果万岁爷真的宠幸了宜妃呢?你会离开皇宫远走高飞吗?”刘声芳小心翼翼地盯着吴雅的眼睛,屏气等着她的回答。 “我不知道!”吴雅皱眉,“也许……会吧!”吴雅突然发现,她开始变得犹豫,曾经说好只要玄烨出轨她便必定会选择离开的自己似乎变得没有那么决绝了!她会舍不得玄烨,舍不得她们这么多年来的感情。吴雅甚至掰着手指算过,如果从十八年第一次见到玄烨开始数起,现在刚好是他们的第七年,她也会有些忐忑,她们,也会有传说中的七年之痒吗? 刘声芳将他所有的心里话咽下去,抿着嘴没有开口,她的表情已经表达出了她对皇上所有的爱恋和不舍,他的话只会困扰她,不如不说吧! 晚间,吴雅将整件事讲给玄烨,玄烨勃然大怒:“朕竟然一直未得到消息!这个女人,看来不仅仅是敢假孕,还敢给朕偷人!”玄烨拳头紧握,宜妃的行为一次又一次的触犯着他身为皇帝的底线,让他无法再继续容忍下去。 “玄烨!”吴雅握住他颤抖的拳头,“不要这么激动,你去把事情查清楚再去定她的罪,也许,还能有其他的发现也说不定!” 吴雅冲玄烨安慰地点点头,示意他稍微平息一下心中的怒火,一个人在愤怒的时候是做不出正确的处理的,一定要冷静,才能以不变应万变。 玄烨点头,的确,现在处理宜妃只能处理她一个人,顺着她往上去找,也许还有其他的罪大恶极之人! 正在吴雅为宜兰的事游移不定的时候,便见丝竹整个人扑过来:“姐姐,求您救救七阿哥,求您救救他吧!” 吴雅瞪大了眼睛看着跪在她脚下的丝竹,连忙将她扶起来:“出了什么事?七阿哥怎么了?” “我……我不知道,他一直发烧,一直发烧!”丝竹的眼泪在眼圈里打着转儿,虽然受孕是一段屈辱的历史,可是这么多年七阿哥带个她的快乐早已经将那段历史抹平,她现在不能没有儿子,不能! 吴雅跟着丝竹来到厢房,便看见小床上的七阿哥整个人都烧红了脸颊,整个人不断地抽搐着,看着便让人心疼。吴雅叹了一口气,上前去摸他的脉搏,不刻,便骤然瞪大了眼睛,朝着外面高喊:“小九子,去太医院找刘声芳,小安子,去乾清宫请万岁爷!” 丝竹被吴雅的表情吓着了,不由得颤抖:“他……怎么了?” “如果我没有摸错,应该小儿麻痹症,必须马上隔离,否则……”吴雅顿了顿,“可能会传染给宫中所有的孩子,甚至大人!”小儿麻痹是一个传染率很高的病症,似乎并不亚于当年禛儿起的天花。 丝竹后退了两步,怔怔地看了吴雅半刻,放狠狠地推了她一把:“你出去,你出去,你出去!”丝竹有些疯狂,推得吴雅踉跄了两步,不得已只能顺着她走出房门,丝竹眼看着吴雅迈出门槛,便狠狠地关上房门,说什么都不让她再进门。 吴雅将脸撇到一旁,泪水已经在眼眶中打转。 “德儿!”玄烨冲过来,抱住站在院中啜泣的德儿,关切的询问,“出了什么事?” 吴雅将事情的经过讲给玄烨听,玄烨皱眉不解:“这件事不能怪你,丝竹为什么冲你发这么大脾气?” 吴雅摇头,声音哽咽:“不是……冲我发火,只是……只是……怕七阿哥……传染了我们母子!”吴雅太了解丝竹了,她刚刚那种惊慌又忧虑的眼神中没有怨恨和愤怒,只有担忧,化不开的担忧。 刘声芳上前去敲丝竹的房门:“成贵人,开门,我是刘声芳,七阿哥还没有确诊,你别耽误了他的病情!” 过来片刻,丝竹才打开了房门,远远地看了吴雅一眼,才将刘声芳让了进去,刘声芳在七阿哥的小手腕上搭了许久,才重重地叹息:“吴雅诊的没错,是小儿麻痹症!” 丝竹的身着骤然一晃,几乎要晕厥过去。 “别担心,我一定会让七阿哥康复的,小儿麻痹已经有了一套很健全的治疗方案,一定可以保住性命,只是……可能会留下些残疾!”刘声芳笃定地看着丝竹的眼睛,希望她不要担心。 丝竹抿嘴,半晌才开口:“除了你,其他太医能不能保住七阿哥的命?我不想用你来治疗七阿哥!” 第40章 喜事也纠结【手打VIP】 丝竹抿嘴,半晌才开口:“除了你,其他太医能不能保住七阿哥的命?我不想用你来治疗七阿哥!” 刘声芳瞪大了眼睛看着丝竹决绝的眼神,有些难以置信:“你不相信我?你明明知道我是……” “我信你!”丝竹打断了刘声芳的话,“可是你还要保护姐姐,不可以被隔离!” 刘声芳微微怔忪,丝竹与吴雅之间的感情远比他想象中的要深,丝竹宁愿选择一个自己没有那么信任的太医,也要将自己信任的刘声芳留给吴雅。刘声芳叹气:“吴雅早已经可以保护自己了!我的存在其实不过是多此一举罢了!丝竹,你知道的,吴雅需要你远超过需要我,所以你最好可以尽快将你孩子的病痛治好,这样,大家都安心!” 丝竹想了想,才点点头:“好,我懂了,谢谢你!” 薄薄的门阻隔着门内外的氛围,无人知晓门两端的人各自都是怎样的心情。门外的玄烨轻轻揽住德儿的肩膀,给她依靠:“放心吧,你师兄会治好七阿哥的!” 吴雅叹气:“我知道,我只是舍不得丝竹出宫去受苦,我在养病的别院住过,所以更不想丝竹母子去,我们可不可以把养病的地方挪到皇宫中,找一处僻静无人的角落,这样刘声芳治疗起来也更方便,也免去了大家的周折之苦!” 玄烨点头:“好,你说好便好!” 明明只是少了一个不爱说话的丝竹,可是吴雅却突然觉得永和宫一下子冷清了许多,许多事务锦瑟明明早已经一肩担起,吴雅却突然喜欢叫起丝竹来。 “姐姐,你不要太担心,丝竹姐姐一定会很快就回来的!”云箫叹气,她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听见吴雅姐姐突然扭头,叫锦瑟为丝竹了,甚至连锦瑟都已经习惯了。 “我只是……”吴雅抿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随着玄烨南巡这么久,也没有这么想念她啊,仿佛七阿哥的病已经牵扯到了丝竹的死活一般,让她心忧不已。 “我知道,你是……呕,呕!”云箫正说着话,突然干呕起来,吴雅瞪大了眼睛,走过去将手指放在她的腕间,云箫躲闪不及,还是被她摸到了脉搏的异常。吴雅的眉头紧锁:“云箫,你害喜了?怎么回事?” 云箫抿着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游移的眼神飘荡了许久,才咬着唇开口:“我……偷偷溜出宫,见了陈家栋!” 吴雅惊得失语,只能看着云箫一脸愧疚的神情,出神了许久,云箫也不小了,有选择自己幸福的权利,她原本是不该过问的,只是……陈家栋,是天地会的余孽啊,云箫当初选择了跟着她进宫来,就该知道陈家栋是她不能触碰的人啊! “你们一直有联系?”吴雅一字一顿地问。 云箫慌乱地摇头:“没有,我当时是真的和他断了所有联系的,是这次南巡,他才再次找到我,我们……”云箫眼眶微红,“对不起,姐姐,我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云箫轻轻地将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这个尚未成型的小生命也是她意料之外的事,她真的……连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实在太不知羞耻了些。 吴雅咬着牙关:“若是你喜欢的是其他任意一个普通人,我都可以请万岁爷放你出宫,让你们过幸福的日子,可是……陈家栋……”吴雅沉吟了许久,自从台湾回归,陈近南被冯锡范设计陷害,陈家栋不得不接掌天地会总舵主一职之后,天地会对清廷的怨恨便更加深重了,她怎么能将云箫推到玄烨的敌人那里呢? “姐姐!”云箫突然跪下来,“这种纠结的情境是云箫自己造成的,不劳烦姐姐为了我这么忧心,云箫……云箫不会成为大清朝的叛徒,云箫一定可以劝说陈家栋放弃反清的!” “云箫……”吴雅眉头紧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若是让玄烨知道了整件事的经过,他一定会怀疑云箫原本就是天地会设在后宫中多年的探子的!这样云箫就更危险了!可是,云箫有孕的事,怎么可能瞒得住玄烨呢? 果然,就在翊坤宫一阵慌乱,为宜妃娘娘接生的同时,玄烨在永和宫撞见了云箫害喜呕吐企图用酸枣压制的模样。 “怎么回事?你怀孕了?”玄烨冷冷地看着云箫,“怎么,云箫,连你都敢偷人了?” 吴雅慌张,连忙想要将玄烨领走:“玄烨,你不是说要去翊坤宫一探究竟吗,咱们赶快去看看吧!云箫只是不舒服,真的没事的!” “德儿,有什么事,要连朕都瞒?云箫那样子明明是怀孕了,你要帮她藏着掖着到什么时候?难不成她孩子能没了不成!云箫,给朕解释清楚!”玄烨横眉,他不是不同意云箫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他只是被宜兰的事激怒了,后宫难不成早已经龌龊肮脏到可以随意藏男人了吗? 云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将事情的经过又原原本本地讲给皇上:“万岁爷,云箫没有想要做叛徒啊!” 玄烨浓眉紧皱,这个云箫,为什么一定要对天地会的陈家栋情有独钟呢?他原本已经部署了军队,今日就要剿灭天地会的所有余孽了,这样一来,置云箫的立场于何地?置德儿的立场于何地? “万岁爷,给云箫一点时间,云箫一点可以说服家栋的!”云箫抬起眼睛,露出一丝希冀的眼神。 玄烨叹气:“太晚了,朕已经部署了剿匪的兵,现在正在围剿天地会呢!” 云箫瞪大了眼睛,猛然起身便要往外跑,玄烨眉头紧皱,疾声高呼:“给我拦住她!” “放开我,放开我,让我出去,让我出……”云箫在两个太监的挟持下不断地挣扎,一个太监一掌将她敲晕,她如落叶一般,倒进太监的怀里。 “云箫……”吴雅皱紧了眉头,担忧地看着晕厥的云箫。她到底该怎么办呢? “把她关起来,没有朕的允许,不准放她出来!”玄烨挥挥手,示意两个太监将云箫抬走。吴雅一慌,回头看着玄烨冰冷的脸色:“玄烨!” “放心,朕不会害她!”玄烨抿嘴,看着担忧不已的德儿,“朕会权衡利弊,争取最大限度上让云箫不那么难过!” 吴雅叹气着看着玄烨笃定的眼神,又回头看了看云箫被拖出去的背景,满心都是纠结,她要怎么做,她要怎么做? “相信朕!嗯?”玄烨走过去揽住她的腰,“朕也不想让你难堪,不是吗?” 吴雅点头:“好,我相信你!咱们去翊坤宫吧,那边的事儿,也没头绪呢,不是吗?” 吴雅收了收心思,整装待发地跟着玄烨前往翊坤宫,她需要看出一丝蛛丝马迹,哪怕只有一丝! 翊坤宫中已经是一片慌乱,筱冉带着恭敬的笑意迎接他们的到来:“万岁爷,德妃姐姐,姐姐还在产房,要不然先去喝杯茶?” 吴雅皱着眉头看着这个仍旧单薄苍白的女子,她的脸上多了一种她摸不透的情绪,吴雅抿嘴,看来筱冉自从失去了自己的那个孩子以后,变得更加成熟,也更加深沉了。只是经历了一次挫折之后的筱冉,会不会是下一个宜兰呢? 玄烨轻声地哼了一声:“不必了,朕只是来看看,朕的‘儿子’何时才能出生!” 吴雅伸手去掐玄烨的后腰,这么阴阳怪气的,谁敢把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啊!吴雅若无其事地笑着对筱冉客气:“你不要这么麻烦,我就是来看看宜兰姐姐,对了,九阿哥还好吧?我可以看看吗?” 筱冉有些摸不着头脑,好端端的,德妃为什么要看九阿哥?筱冉有些探究的神情看了她一眼,余光中便看见皇帝戒备的眼神,便只得顺从地指了指厢房的方向:“在那边!” 吴雅大踏步地走进了九阿哥的房间,将近两岁的九阿哥已经可以在房间里活蹦乱跳,看见皇阿玛和另外一个小姨娘走进来的时候,便跳着扑过去:“皇阿玛!” 玄烨站在原地,并没有如同面对太子、禛儿、禩儿一般蹲下来抱住他,只是看着他稚嫩的小脸,这张脸上已经有宜兰的影子,却一点都不像他! “九阿哥,你每天都做什么啊?”反而是吴雅蹲下来,奶声奶气地问九阿哥,九阿哥刚刚会说话,最是喜欢黏牙乱说的时候。 “和和……玩!”九阿哥揪着嘴,不知道说了什么。吴雅皱眉,九阿哥的话说的太不清楚了,似乎并不能作为她的线索,吴雅叹气,禩儿像他这么大的时候,禛儿都已经教他唱《世上只有妈妈好》了! 玄烨走出房门,趁着周围没有外人,才低声询问:“你来看他干什么?” “看九阿哥长得像谁啊!我总是觉得九阿哥和筱冉死了的那个小阿哥很相似!不是她们姐妹的相似!”吴雅正儿八经地看着玄烨的眼神,她总觉得这件事情筱冉和宜兰一定有什么猫腻是她们不知道的,是她需要去挖掘的。 “万岁爷!”一个产婆挪着小碎步跑过来,“宜主子生了个男婴,是个男婴!”产婆的笑意爬满了满脸,玄烨却没有一丝笑容,反而是吴雅挤了几声笑意:“是吗,真好啊!” 玄烨走进了产房,吴雅去没有进去,她选择在门外,观察翊坤宫的环境。 玄烨大步迈进产房,冷眼看着宜兰惨白的脸上,虽然警告着自己不能露出马脚,却还是出口便满满的都是寒意:“宜妃,辛苦你啊!” 宜兰听见皇上的声音,便已经惊出一身的冷汗,惨白的脸上有多了几分铁青,一双凤眼骤然瞪大:“万……万岁爷?” “朕来看你!” “我……万岁爷……我……”宜兰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们双方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歇着吧!朕不打扰!”玄烨冷冷地甩下几句话,便大步离开了,他在这房间站一刻钟都觉得恶心,他时时刻刻都有想要戳穿她的冲动。 吴雅看着玄烨僵直着身子迈出来:“你又冲动了?” “没有,朕冷静得可以冻成冰!” 吴雅浅笑:“的确,这脸都能敲出冰碴来!走吧,我们先回去!” 吴雅转身的一刻,突然发现一个似曾相见的太监。吴雅眉头紧皱,为什么,这么一个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太监,会让她有那么强烈的熟悉感。吴雅回头,打量了这个太监几眼,说不出问题存在在哪儿。 筱冉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才冷冷地一哼,看着刚刚走过的伍和,巧笑嫣然:“你倒是厉害,连正得宠的德妃都多看了你几眼,该不会是她对你有意思吧?不想尝尝她去?”筱冉扬眉,她对这个色胆包天的伍和太了解了,这次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可以不好好利用呢?若是可以一下子将德妃、宜妃和伍和都扳倒,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伍和眯了眯眼睛,眼神中满满的都是**:“都他妈的是个干不够的婊子,这么美的荡妇,我怎么能放过!” 玄烨侧着头看着吴雅若有所思的样子,叹了口气才开口:“你在想什么,是有什么发现吗?” 吴雅点头:“看见一个似乎很熟悉的脸,可是我一时间又说不出哪熟悉!” 玄烨攥紧她的手:“对不起,这本该是朕自己处理的事,却要你来思考!” 吴雅撇嘴:“干嘛说的这么客气,我是你媳妇,不是客人呐!我都给你生了那么老些个孩子了……”吴雅的声音戛然而止,骤然一拍脑门,“我知道哪儿熟悉了,宜兰的九阿哥和筱冉早夭的小阿哥都跟那个太监长得太像了!虽然我没看见宜兰刚刚诞下的孩子,我估计,应该也长着他的一张脸!” 玄烨的眉头紧皱,似乎知道了德儿所说的事,面目骤然狰狞起来,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格外寒冷,大口长得极大,似乎已经要将吴雅吞下去一般:“你是说,那个太监会是……她们的男宠?” 第41章 永和宫瓮中捉鳖【手打VIP】 吴雅伸手捂住他的脸,收回他的下巴:“你少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又不是我的男宠,你冲我吼个什么劲?而且现在我还只是猜测嘛,也许是我想多了呢,兴许那个太监就是个不幸的大众脸呢!” “哼!”玄烨冷哼了一声,眼神中露出嗜血的光,“若是真的,朕定要她们生不如死!” 李德全急匆匆地跑来,说是天地会残余势力已经落网,被押进午门来。吴雅抬头看了看玄烨,为什么事情会突然间都涌上来呢?玄烨的眼中仍旧是一派了然于胸的神色,吴雅抿嘴:“我回永和宫换了衣服再去午门找你!” 玄烨点头,便大步离去,吴雅落寞地只身回到永和宫,锦瑟将她迎进来,她便紧紧地抱住锦瑟的腰不肯撒手:“锦瑟,你不要再出什么意外了,丝竹和云箫都离开永和宫了,我只剩下你了!” 吴雅脆弱得如同一个瓷娃娃,仿佛一碰就会碎裂,锦瑟也知道主子现在的难过,只能轻声哄她:“主子,不用担心,成主子和云小主都会回来的,我们永和宫永远是一家人呐!” 吴雅重整了心情,才肯换了小珠子的衣服往午门而去。 吴雅咬着嘴唇,仰头看了看头顶的青天,她要冷静,要坚强,才能等到云箫和丝竹都回来!吴雅重重地叹息,才快步跑到玄烨身边,静静地看着午门口被五花大绑束缚住的几个男子,好几个她都叫得上名字,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啊! “狗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少跟我们摆臭架子!”一个满身络腮胡子的男人正在地上叫嚣,满脸不服气的表情望着高高在上的清皇帝。 “陈家栋,你是天地会的匪头,朕只问你,你可愿意服从招安,为清朝效力?”玄烨冷静的开口,这是他最后一次问他,若不是不想让德儿为了云箫难过,也许他早就将这几个人退出去给斩了。 陈家栋冷笑:“你们害死了我父亲,我怎么可能为我的杀父仇人效力?” “杀死陈近南的是冯锡范,是你们这群愚昧之徒誓死效忠的叛党!不是朕!”玄烨眼睛圆瞪,这些人都是傻子吗,连敌友都分不清,活该走到今天这一步!玄烨回头看了德儿一眼,才冷冷地开口:“将所有人关进宗人府,秋后处斩!” 吴雅身子一抖,难以置信的看着玄烨的侧脸。 看着所有人被押走,吴雅才一把抓住玄烨的袖子:“你怎么可以处死他?你让云箫怎么办?她……”吴雅想到云箫可能出现的模样,便已经有些哽咽了。 “秋后才会行刑,一切都还有转机,朕会再单独和陈家栋谈条件的,看看他究竟是在乎他那本就指错了矛头的仇恨,还是在乎现在等着他去照顾的母子!” 吴雅抿嘴不语,半晌才抬头问他:“他会为了云箫母子选择放弃反清吗?如果你是他,你会吗?” 玄烨伸手将她拥紧:“若是你真的遇到危险,朕愿意用朕的皇位换!你的安全,是朕绝不放弃的东西!” 吴雅抿嘴点头:“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太阳西沉,将人的影子映得老长,仿佛要一直延伸到路尽头一般。吴雅揉着肩膀往永和宫走,这一天经历了太多东西,仿佛要将她全部的精力都榨干一般。吴雅出神地想着,她要怎么才可以和云箫相见,怎样才可以防止她做傻事,她并没有注意到,在她身边潜伏着的危险。 一双满是肉欲的眼睛盯着她一路尾随,走到四下无人处,才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将她拽进了角落,将她狠狠地压在墙角里。 吴雅还没反应,便已经被一个太监推进了角落里,吴雅回神,定睛看了看眼前这个雄性荷尔蒙高涨的太监,这不就是刚刚上午的时候再翊坤宫看见的那个太监吗?吴雅感受得到他身下的压迫,这个人,是个实实在在的男人,根本不是太监! 吴雅瞪大了眼睛:“狗奴才,你可知道我是谁!” “德妃娘娘嘛,难不成我会上个小太监吗?来嘛,德妃娘娘,我想死你了,快让我香一个!”伍和满脸都是**,不由分说地就像个狗儿一样往她的身上凑,惹得吴雅一阵恶心,吴雅用尽力气推开他,不准他靠近。 “狗奴才,该打本宫的主意,就不怕本宫剁了你!”吴雅怒目圆瞪,这个家伙当真是色胆包天了,居然敢把咸猪手伸到她这儿来? “是你白天一个劲儿地抛媚眼的,这会儿又装什么贞洁烈女,都不过是浪荡的臭是婊子,放心,我可以满足你所有的需求的!”伍和仗着自己是男人力气大,紧紧地束缚着她,丝毫不肯放手。 “等一下!”吴雅眼珠微转,“我好歹是个娘娘,怎么能跟你在这儿打野战呢!你晚上到永和宫来,我们可以温存一整夜!”吴雅媚眼微迷,冲着他闪出妩媚的光芒,伍和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当时便被迷得七荤八素,根本想不出有什么问题。 “好人儿,你可不许骗我!”伍和紧紧地抱住她。 “自然不骗你的!我还等着你释放我所有的浪荡呢!”吴雅掏出一方手帕,“拿着,午夜凭它,小太监自会放你进来,我走了,你别跟过来,小心被人误会了!”吴雅趁着他抓手帕的时候抽身,疾走了几步逃出了危险。 吴雅以最快的速度跑回永和宫,看着永和宫的大门关紧,委屈的眼泪才夺眶而出。 “主子,您怎么了?”锦瑟轻轻扶住主子的手臂,便发现她全身都在瑟瑟发抖,顿时有些慌张,“主子,您这是怎么了?” 吴雅哽咽,冲着锦瑟摇摇头,“我没事,被我逃过一劫!晚上……咱们要瓮中捉鳖!” 吴雅定了定心神,才指挥着整个永和宫进入一种严阵以备的状态,小六子去乾清宫将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了皇帝,玄烨得知,顿时勃然大怒,这样的狂徒,大卸八块都不足以平息他的愤怒! 玄烨不声张地从后面进了永和宫,吴雅一见玄烨,所有伪装的坚强都骤然崩塌,谁遇见这样的事情,都会胆怯,都会不知所措,她只是扑进玄烨的怀里,放生大哭:“玄烨!” 玄烨感受到她的颤抖,心中疼痛不已,若是当时的德儿没能逃离那个**的魔爪,只怕以德儿的刚烈性子,现在……玄烨想到这儿,不由得也是脊背一僵,紧紧地拥紧德儿的身子,仿佛失而复得一般,又庆幸又后怕。 此时的永和宫已经是一张四面的网,只等着伍和自投罗网。 五月的夜风也是带着潮湿缠绵的,粘腻腻地仿佛可以黏住人的心思,夜深得连蝉鸣都已经停歇了,只有心中有鬼的人才会选择在此刻外出,鬼鬼祟祟地穿过御花园,往西六宫的永和宫而来。 伍和躲过了守卫,才焦急地敲永和宫的门:“开门,给我开门!” 小九子将门打开,伍和便急忙忙地将手帕塞进他手里:“你们主子找我来的,快让我进去!” 小九子露出客气的笑容:“主子都和奴才说了,主子现在正在卧房等着您呢,您快去吧!” 伍和顿时来了眼睛一亮,果然和德妃当时说的一样,便不再多想,顺着小九子指的方向紧走了几步,卧房的檐上红灯笼仍旧明亮,屋内灯光已经歇了,黝黑的窗纱仿佛有魔力一般将伍和的心紧紧地揪住,伍和三步并作两步,推开房门便往里面走。 透过窗外的红灯笼,伍和足可以分辨得出室内的摆设,他也不多想,直接绕过屏风,往床上扑去。床上正睡着一个温暖的人,伍和激动地直接褪下裤子往她身上凑:“好人儿,你可想死我了,你知不知这半日我快疯了!” 伍和边说边去扒她的裤子,整个人都将她紧紧压死,根本不给她任何反抗的余地,正在他**熏心之时,房间中的灯骤然点亮,伍和想都不想地大骂出口:“哪个狗奴才?” “主子,这太监还挺猴急呢!”伍和身下的人突然传出太监的声音,伍和回头,便看见小安子的一张脸,小安子迅速提起自己的裤子,从床上跳下来:“万岁爷,主子,这太监要上我呢!” 伍和的裤子早已经不知道被他撇到何处,他的雄性特征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了玄烨面前,所有的宫女都被臊红了脸,一时间别过脸去。玄烨脸上铁青:“人脏并获,你还有什么好说?” 伍和这时方知自己原来被德妃算计了,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辩驳的余地了,只能坦荡地跪倒在地,匍匐着求万岁爷开恩:“奴才罪该万死,奴才罪该万死!” “除了宜妃和郭络罗贵人,你还与谁有人?从实招来,朕可以赐你具全尸!”玄烨面色铁青,看着这个其貌不扬却可以在后宫躲了这么多年的男人,他彻底触及了玄烨的底线,玄烨恨不得现在便将他碎尸万段! 伍和自知命不保矣,便将他这几年的荒唐事全部招来,玄烨听得脸色铁青,从妃嫔到宫女,从自愿的到被逼迫的,他所染指的,居然不下一二百个,这偌大的皇宫,难不成已经沦为他的后宫了吗?玄烨咬紧牙关:“来人,将这个淫荡之徒给我压下去,待我请示了老祖宗,在一并处理!” 看着他被押下去,吴雅才开口:“玄烨,你要怎么处理那些女人?” 玄烨冷脸:“总不能坦白地昭告天下说朕的后宫进了男人吧?寻个错处打发了便是!只是宜兰,朕绝不会姑息!”这个男人就是宜兰带进宫来的,她所犯的罪过,和其他人便有了很大的不同。 一夜未眠,第二日一大早,玄烨便昭告天下:“谕满洲家奴及汉人太监家奴有逃走在外私自净身者,不宜内用。” 虽然听起来并没什么蹊跷,传到了宜兰耳中,却足以将她震惊,她自从得知伍和被捕,到得知这条奇怪的诏令,便知道自己已经大势已去,宜兰咬着嘴唇,苦笑着一直流出眼泪,她曾经那么要强,什么都要最好的,到头来,原来还是这般不得好死的命运!她不能等到皇帝来找她兴师问罪,这样太有损颜面了,宜兰浅笑,让人来定她的罪,反不如直接自我了结了吧! 天色阴沉得也如同宜兰此刻的心情,随着一声惊雷,宜兰掏出尖刀,狠狠的朝着自己的心窝处刺去…… 又是一道闪电,映出回廊里一个幸灾乐祸的身影,筱冉眼睁睁地看着宜兰将剪刀刺进胸口,眼睁睁地看着她倒在血泊中,胸中居然满满的都是大仇得报的快感,宝贝,你看见了吗,害死你的人,已经罪有应得地不得好死了! 筱冉在确定了宜兰已经没有了气息之后,方才伪装出一副慌慌张张的模样冲到乾清宫:“万岁爷,不好了,姐姐……姐姐她……自尽身亡了!” 玄烨眉头紧皱,这个宜兰,居然不等他问询,就畏罪自杀了?玄烨冷冷地一哼,倒是罪有应得!只是……若是将郭络罗家的两姐妹同时处置了,只怕朝中又是一番血雨腥风,玄烨沉思了片刻,方抬眼看着筱冉:“你!可有什么要对朕说的?” 筱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筱冉不贞,请万岁爷赐死,与姐姐埋在一起!” 玄烨冷哼,这个筱冉倒是识时务:“从实招来!” “姐姐将伍和带入翊坤宫后,便夜夜与之缠绵,筱冉曾劝过姐姐,不想姐姐竟以死相逼,不准筱冉将事情传出去,筱冉明知包庇有罪,仍旧替姐姐隐瞒了真相。不想姐姐有孕后无法与伍和缠绵,竟然逼迫筱冉替他解决需要,筱冉誓死不从,他们便下药强行上了筱冉,筱冉自杀未遂,谁知竟怀了孽种,姐姐虽然替筱冉将孩子的身份落实,可是筱冉还是觉得不妥,便想找到方法杀死这孽种,所以才会找到德妃姐姐,希望通过计谋让她多带些慢性的毒药来,让小阿哥看起来似乎是久病身亡。只是,姐姐以为我是为了害她的九阿哥,便找人直接毒死了那个孽种,筱冉……筱冉自知有罪,还请万岁爷赐死!” ------题外话------ 第42章 十三阿哥[手打文字版VIP] “筱冉……筱冉自知有罪,还请万岁爷赐死!”筱冉将所有的事情穿起来,原本蹊跷的一切也就都变得很好解释了!筱冉在心中冷笑,姐姐已死,郭络罗在后宫就只剩她一人了,皇帝念在郭络罗氏在朝廷中的位置,也会留她一命的! 果不其然,玄烨点点头:“朕知道了,你也是逼不得已的,以后这后宫之中,你便是宜妃,五阿哥和九阿哥,都是你的孩子!”反正玄烨也不会再碰她,给她一个名分稳定郭络罗家族也未尝不可! 郭络罗家族早就听闻了宜妃和家奴的丑闻,接到皇帝对筱冉的网开一面,无不感叹隆恩浩荡,庆幸不已。 反而是吴雅抿着嘴若有所思,筱冉的解释听起来很合理,可是她总记得筱冉的儿子死去的那天筱冉绝望悲愤的眼神,那绝对不是曾经企图毒死自己儿子的母亲能够流露出的神情,吴雅知道,这里面还有蹊跷,只是宜妃已死,一切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只要筱冉不把手伸到她的周边,她可以选择视而不见。 “主子!”锦瑟通传,“云小主回来了!” 吴雅猛地抬头,便看见后面的筝儿扶着云箫走进来,云箫的脸色异常的苍白,仿佛一场大病初愈一般。吴雅急走过去扶住她的手臂:“你怎么样?” “我没事!”云箫淡淡地摇头,“前几日害喜的症状太严重,万岁爷特意开恩让云箫回来!姐姐……”云箫抬眼,已经是一片泪眼朦胧,苍白的嘴唇不住地颤抖,“一定要处死家栋吗?我……” 吴雅抿嘴:“这是玄烨的决定,我也没办法过问,可是玄烨说他还有条件要和陈家栋谈,你再等等,也许一切还有转机!”吴雅的眼中流露出希望的光,也许,一切并没有她们想象中的那么糟。 吴雅拉着云箫的手走进云箫的卧房:“你现在是孕妇,要好好照顾自己,等着我让筝儿去给你熬一服安胎药!” “姐!”云箫抿嘴,思忖了许久才开口,“如果家栋走了,我必定也会跟随,姐姐会替我照顾好我的孩子吧?”云箫的眼神坚定决绝,看得吴雅有些怔忪,她自然是了解那种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伉俪情深,吴雅咬着嘴唇,紧闭着嘴唇点头:“我会,无论你跟家栋最后会怎样,我都会如同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对待他!” 云箫浅笑:“姐姐,你是云箫在这世上最信任的人!有你照顾他,我很放心,姐,不用担心我,孩子生下来之前,我都会健健康康的!” 吴雅看着云箫的模样,有些心酸,不敢再去直视她的眼睛,只得别过头丢下一句话便逃:“你放心,我去给你煎药!” 逃出云箫的卧房,吴雅的眼泪才簌簌地留下来,她不要云箫死,绝对不要!吴雅咬着嘴唇,叮嘱着锦瑟照顾好永和宫,才换了小珠子的衣物跑到乾清宫:“玄烨,无论怎么样,不要杀陈家栋!” 玄烨看着眼中还噙着泪花的德儿,一时心疼,将她揽进怀里:“朕知道,你舍不得云箫心伤,可是这件事究竟会怎样,还有看陈家栋如何抉择!你来的也正好,跟朕走一趟宗人府,和陈家栋聊一聊吧!” 这是吴雅第一次走进宗人府,暗无天日的地牢仿佛地狱一般让人倍感压抑,吴雅跟在玄烨身后走进问询室,在那里,陈家栋已经被铁链绑在墙壁上,脸色铁青地看着走进来的几个人,陈家栋苦笑:“都已经要砍了我陈家栋的头了,你们还来这里干什么?” “来找你谈谈交换条件!”玄烨从容地坐在陈家栋面前,“你的命朕自然是不屑一顾的,这一次,是为了你的女人而来!” 陈家栋原本轻蔑淡定的表情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瞪着皇帝和他身后的吴雅:“你们要把云箫怎么样?吴雅,云箫一直拿你当她亲生的姐姐,你连她都保护不了吗?你……” “哀莫大于心死,你要是死了,云箫死活还有什么区别?她现在受不起打击你懂不懂啊?万一小产了,你要她死在你前头吗!”吴雅直接打断陈家栋的话,这些誓死如归的“英雄”们何时在乎过守在他们身后的女人?那些什么国家大义为国捐躯统统都是狗屁!连自己的女人都照顾不了,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拯救全天下? “小产?”陈家栋紧皱着眉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吴雅激动的脸,“你是说,云箫有喜了?是我……陈家栋的?” “难不成是我的吗?”吴雅直接顶回去,“她已经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你倒是英雄了,难道准备让你的妻儿都随你陪葬吗?” 陈家栋一脸的惊慌,眼中流露出的也是难以抑制的纠结,他原本已经割断了一切的牵挂,可是突然间有人告诉他,他在这世界上还有那么爱着他的女人和还未出生的孩子,这种两难的抉择让陈家栋骤然崩溃,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朕给你一个选择,一个是你继续做你的反清英雄,待你死后,朕会让云箫母子与你合葬;二是你选择归隐,不再与清廷为敌,朕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在云箫母子中,选择一个同你一起离开京城!”玄烨将选择题抛给了陈家栋,只要他愿意,他们一家便都可以不用死。 “选择一个?”陈家栋与吴雅同时发出疑问的声音。 “别怪朕心狠,朕总要有人质在手,才能保证你陈家栋不会卷土重来,云霄母子中,只要有一个在朕手里,你都不会轻举妄动,朕说的应该没错吧?” 吴雅抿嘴,紧张地看着陈家栋的表情,妄图在他的脸上看到他的答案,他会选择放弃反清吗?会选择带走云箫母子中的哪一个呢? 审讯室安静得仿佛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吴雅居然比自己的事更加紧张,仿佛等了太久太久,陈家栋才重重地点头:“好,我放弃反清,我要带走云箫!” 玄烨抬眼,看着陈家栋的眼睛,果然跟他料想中的一样,江湖儿女,总有那剪不断的儿女情长!玄烨点头:“那好,等云箫分娩以后,朕自会予你自由!” “吴雅姐!”陈家栋开口,看着吴雅的眼睛,“你会照顾好我跟云箫的孩子,不让他受到伤害,对吗?” 吴雅抿嘴,重重地点头:“一定视如己出!” 吴雅将宗人府的一切转述给躺在床上安胎的云箫:“云箫,对不起,我没办法让玄烨将你们两个人都还给陈家栋,玄烨说的没错,他的确需要有人质,才能保证陈家栋老老实实!所以……” 云箫浅笑:“姐姐,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你不要再自责,孩子交给你,我很放心,姐,能够跟自己喜欢的人归隐山林,是很幸福的事对不对?”云箫最近带着苦笑,泪水却还是忍不住流下来,云箫哽咽着开口:“姐,云箫舍不得你,舍不得永和宫!” “傻丫头!”吴雅也有些哽咽,“姐姐也舍不得你!”吴雅哭得有些难受,居然难以抑制地干呕了起来,云箫皱眉:“姐,你……” 吴雅也有些慌乱,伸手去摸自己的脉搏,果然,自己也再次怀上了!云箫破涕而笑:“姐姐干什么都落不下,云箫生孩子姐姐也跟着凑热闹!正好,他们两个一起长大,也就不孤单了!” 永和宫一下子出现了两个孕妇,永和宫的下人们便进入的严阵以备的状态,每日为两个主子服务,日子过得倒是飞快。 被伍和染指的定嫔于年底诞下一子,年初不久,云箫便也开始准备分娩。云箫每日都紧张地抓住吴雅的手,难以抑制心中的紧张和兴奋,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做母亲是这样难以表达的心情。 丝竹从养病所回来的时候便正赶上云箫的临盆,永和宫中几乎到处都可以听见云箫的叫喊声,丝竹紧紧地握住吴雅的手:“姐姐!” 吴雅叹气,将头靠在丝竹的肩膀上:“这是每个女人都必须要经历的过程啊,在我的印象里,云箫还是那个瘦瘦小小不会说话的小丫头,到底也做了女人了!” 云箫到底还是顺利地诞下了一个儿子,吴雅将清洗干净的大胖小子放在云箫身边:“云箫,孩子跟你长得一模一样,将来必定是个迷倒万千少女的美男子了!” 云箫虚弱地笑:“姐姐又取笑云箫了!” 吴雅将孩子放在她怀里:“你跟他说说话吧!我不打扰你们母子相聚的时间了!” 吴雅走出产房,才去问玄烨:“玄烨,你打算怎么处理云箫的孩子?” 玄烨浅笑:“云箫在名义上是朕的常在,她的孩子也自然是朕的十三阿哥!你应该不会反对的,是吗?” 十三?吴雅瞪大了眼睛,云箫的孩子是十三阿哥?是那个和禛儿一同出生入死的十三?吴雅咬着嘴唇点头:“十三阿哥,很好!” 玄烨将吴雅拉近自己,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伸手去摸她的肚子:“再有两三个月,你也要生了吧?朕有些担心,你还会不会难产了?” 吴雅苦笑:“我怎么看不出你担心,你要是真的怕我难产,你何必在我这播种呢?要不是为了满足你的**,我何必要受这种苦!” 玄烨捏她得意忘形的小鼻子:“真是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家伙,朕播种的时候,你不是也挺乐在其中的?” “万岁爷,隆科多大人求见!”李德全恭恭敬敬地走过来通传。 “宣!”玄烨回头看了德儿一眼,德儿的眼中都是不解,最近她的心思都在云箫母子身上,似乎并不知道沙俄重据雅克萨的事情,隆科多这次来,必然也是为了这件事的! “万岁爷,臣请命出兵雅克萨,不将失地收回,臣誓不回朝!”隆科多眉头紧皱,上一次他已经错过了上一次与沙俄交战的机会,说什么他也不会放弃这一次! “你可与你的阿玛商量好了?”玄烨叹气,这个一根筋的隆科多,看来这一次是势在必得了! “是,阿玛拗不过我,已经默许了!吴雅曾经说过阿玛不同意我出征是因为我一直无所出,如今我已经有了两个儿子,他没有理由再反对!”隆科多眉头紧皱,他已经决定要出征了,这一次,他一定要用自己的力量打出一片天地来! 玄烨点头:“好,朕准你随军出征雅克萨!” 吴雅抿嘴,听着两人的对话,她这才知道沙俄重据雅克萨的事,隆科多这次是势在必得了吧?吴雅记得玄烨是御驾亲征过雅克萨的,看来隆科多这场仗打得一定不易!吴雅叹气,走到隆科多身边:“隆科多,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知道吗?” 隆科多点头:“知道!” 容若抱病在家,隆科多出兵雅克萨,曹寅出任江南织造,马齐出任两江总督,吴雅身边的这几个朋友一下子都不再出现,吴雅不由得感叹起世事的无常,她还记得大家一同出宫玩闹一同在乾清宫斗嘴的模样,转瞬间,居然就都各奔东西了。 好在呆头鹅仍旧留在宫中,官也越做越高,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刘声芳是太医院里医术最高超的人,连当年呆头鹅的师父段世臣都不得不承认,这个从江南带回来的刘声芳医术远在他之上。 “呆头鹅,你每天被困在这乾清宫中,你幸福吗?”吴雅挺着肚子,坐在椅子上和刘声芳聊天,他年纪也不小了,却一直未成家,怎么想,都不太正常。 刘声芳浅笑:“能保护你,就是幸福!” 吴雅皱眉,胸中有些话,终究还是不吐不快:“呆头鹅,你能不能有点自我啊,当初要不是玄烨误会你我,你也不会经历那么痛苦的一段日子,你不埋怨我也就罢了,为什么还有一直对我好呢?你该为你自己想想才是啊!” 刘声芳浅笑,酝酿了许久方将实话全盘托出:“你总说当年是皇上误会了你我,才迫使你在御下承宠,也迫使我被逐出皇宫,其实当年我的心意实真,如今改了名姓再度入宫,就是希望与你再续前缘!” 第43章 出宫惹风波[手打文字版VIP] 刘声芳浅笑,酝酿了许久方将实话全盘托出:“你总说当年是皇上误会了你我,才迫使你在御下承宠,也迫使我被逐出皇宫,其实当年我的心意实真,如今改了名姓再度入宫,就是希望与你再续前缘!”刘声芳说完,便直直地看着吴雅的眼睛,想要在她的眼中得到答案。 吴雅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不知该如何回答。面对着直肠子的隆科多,她尚且还懂得该怎样去拒绝,至少不会伤害到他,可是面对刘声芳,吴雅却多了许多顾虑,刘声芳远比隆科多要敏感细腻得多,她要怎样,才能够不伤害到他的心呢? 刘声芳看着吴雅出神的表情,不由得苦笑了两声:“看把你吓的,我看得出你与皇帝的情比金坚,并没有要去拆散你们的意思,吴雅,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在你的身边,还有我这么一个人,即便整个世界都否定了你,我也会站在你身后,做你一辈子的好朋友!” 刘声芳的眼神坚定却温和,吴雅痴痴地看着他的眼神,点了点头:“谢谢你,呆头鹅!” 春末夏初时节,吴雅诞下一个女儿,玄烨听到了婴儿的啼哭便一个箭步冲进去,虽然他提起就有吩咐过,万一难产一定保大弃小,但是在产房外的他还是紧张地出了一身冷汗。 “万岁爷,是个小格格,母女平安,请万岁爷放心!”产婆抱着小格格,跟皇帝报着平安。 玄烨重重地出了一口气:“赏!”玄烨按下跳乱了的心,平复了心情方坐到德儿身边,德儿已经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三个女儿了,虽然有一个早夭,还有经历了一次小产,但是他和她还是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在身边,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昨天才初识,却已经转眼成了孩子的爹娘。 “你在想什么?”吴雅睁开眼睛,便看见玄烨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在想我们一同经历的时光,转眼间,我们已经是这么多儿女的爹娘了,禛儿都已经八岁了,是个懂事的大孩子了!” “所以嫌我老了呗?”吴雅扁嘴,“真是的,干嘛给你生那么多孩子,你看看我的肚皮,都是满满的肥肉和皱纹了!”虽然她很努力在保持身材,可惜岁月不饶人,奔三的她还是随处可以看见肥嘟嘟的赘肉。吴雅扁嘴,她才二十八啊,和当年从楼顶掉下来的时候是同样的年纪啊,想想当年的身材,前凸后翘的,那才是女人嘛,现在呢,跟水桶一般! 玄烨笑着看她一脸厌恶的神情:“老了有什么不好,朕也老了,你我偕老,有什么不好么?” “当然不好,谁要跟你一起变老啊!”吴雅嘟嘴,她还没年轻够呢,凭什么就这么变老了! 吴雅决定,趁着自己还没到三十岁,赶快抓住青春的尾巴,重走一次青春。 吴雅摸了摸下巴,重走青春,最首要的,就是要逃出皇宫!这是她来到这里的第一个目的,也是她要重走青春的第一个目标! “什么?”刘声芳瞪大了眼睛听着吴雅将她的计划全盘托出,一时间有些消化不来,“好端端的,你又起什么幺蛾子啊?迷倒永和宫上下?还有出宫撒欢去?你疯了吧?” “我没疯,我就是想回忆一下青春,你跟不跟我玩,不跟我玩我自己出去啦!”吴雅瞪眼。 “好,我跟你玩!”刘声芳无奈,真搞不懂吴雅好端端的是在胡闹些什么! “我也要跟你们玩!”禛儿突然从门后窜进来,“你们带着禛儿一起出宫吧,要不禛儿就把你们的计划统统告诉皇阿玛!”禛儿仰脸,满脸都是得意,他可是最得额娘真传的,有时候连额娘都不得不感叹她斗不过自己! 吴雅顿时想起了当年的礽儿,不由得笑喷了:“你确定你要跟着我们?不能反悔哦!到时候我怎么摆弄你,你都得听!” 禛儿点头:“好,成交!” 玄烨得到永和宫全体昏迷的时候几乎要气得跳脚,德儿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居然又敢给他逃跑?玄烨咬牙切齿地直奔永和宫,便看见禩儿端着大大的信封站在永和宫的院子里,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瘪兜着小嘴,一脸的不开心:“额娘坏坏,带四哥玩,不带禩儿!” “禛儿也跟着她跑了?”玄烨紧皱着眉头,满脸都是无奈。 禩儿点头:“额娘给皇阿玛的信!”禩儿将手中的信封高高地举起,放到皇阿玛的手里,真是坏额娘,都不带禩儿跟皇阿玛玩!改天他也要逃出皇宫,非得找到他们不可! 玄烨自然不会知道禩儿现在的想法,只是展开信封,看着吴雅给他留下的话:“你别担心,我就是出去玩会儿,重新走一遍青春,等我玩够了自然就会回宫的,禛儿有我保护着,你就放心吧!” 玄烨冷哼,禛儿保护她还差不多!她可没有禛儿靠谱! 禩儿仰起脸:“皇阿玛,我们去找额娘和四哥好不好?” “去找她们?”玄烨皱了皱眉头,一把抱起禩儿,“好,皇阿玛带你出去找她们!” 前门外大街的酒肆里,正有一个小丫头冲着自己的爹爹跳脚:“凭什么,凭什么,我凭什么要穿成这个鬼样子!”禛儿只知道自己的额娘古灵精怪,可是把他打扮成一个女孩子的模样未免也太不靠谱了吧? 吴雅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粘的络腮胡:“是你非要跟着我的,总得有些代价吧?” “你……”禛儿抿嘴不语,算了,男扮女装就男扮女装吧,只要可以出宫玩,干什么都行!而且……禛儿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他还有个地方一定要去呢! 刘声芳微微有些尴尬地看着这对正对峙的母子,他有些看不懂,四阿哥在所有人面前都是一副稳重早熟的模样,诗书骑射均不在话下,甚至有人说他比太子还要优秀两分,可见其稳重如此。可是面对着吴雅,他却无论何时都是一副鬼灵精的模样。 禛儿不再跟额娘理论,转身跳开了,吴雅看着禛儿的背影,撇撇嘴:“不知道又上哪儿疯癫去了!” “还能疯癫过他额娘吗?”刘声芳微微叹息着摇了摇头。 “呆头鹅!”吴雅恼怒,憋了半天才轻轻哼了一声,“好吧,他是疯癫不过我!” 吴雅料想的果然没错,不过片刻的功夫,禛儿便没了踪影。刘声芳有些担心:“吴雅,四阿哥不见了,你不去找找吗?” “放心吧,这点禛儿还是随我的,无论到哪儿都能玩的风生水起,不用担心,估计晚上他就会回来了!”吴雅微微浅笑,禛儿已经八岁了,所有的心思他都玩得很明白,人前人后台前幕后的,他比她更加了解人心,所以她放心禛儿自己去选择自己喜欢的方向,她只需要等着他回家就行。 “走吧,呆头鹅,我们去逛大栅栏吧!我很怀念那儿的豌豆黄呢!”吴雅冲着刘声芳开心的笑,她也知道自己在京城待不过两天,如果明天晚上太阳落山之前她还没有回宫的话,玄烨就极有杀过来的可能。 所以趁着还有自由,一定要好好闹一闹了! 与吴雅不同,四阿哥并没有去闹市区,反而往西北的大院儿走去,他的伴读木穆是费扬古的儿子,他这次好不容易出宫来一趟,一定要去他那儿闹一闹,逗逗他的! 四阿哥敲了敲后门,开门的是一个老妈妈:“小姑娘,你找谁啊?” “我找木穆!我是他的小相好,你快点让他出来,否则我就找你们家老爷!”四阿哥眼珠滴溜溜地转,他自然不能浪费了他这一身这么妥帖的女装! 老妈妈不敢声张,万一真的闹到老爷那儿,恐怕少爷又免不了一顿毒打,还是先把姑娘请进来再做打算吧!老妈妈将这个姑娘请到后花园,便急匆匆地去找小少爷,佛祖保佑,可千万别让老爷和夫人瞧见了! 看着老妈妈便祈祷便挪着小脚往院里头赶的模样,四阿哥不由得一阵好笑,真是个愚昧的老太太,木穆虽然长他三两岁,也不过才过了十岁不久,哪儿就有相好能找上门来,未免也太超前了些吧! 四阿哥在后花园乱转,这个花园没有紫禁城里的大,不过倒也是曲径通幽,很有两分文雅气,过了不远,便看见一个和他年龄相似的小女孩正在亭子里练古筝,繁花簇拥中的女孩仿佛花仙一般灵动乖巧,年纪虽小,琴艺却很高超,四阿哥不由得听得有些入神,一曲毕,便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 “什么人?”小女孩站起身,看见是一个和她一般年纪的女孩,便放下心来,微微笑了笑走近她,“你是谁?我好像并没见过你!” “我……”四阿哥的眼珠转了转,“我叫珍儿,是木穆的好朋友,你是什么人?” “我叫木兰,是木穆的妹妹!你跟哥哥认识很久了吗?为什么没听哥哥提起过你?”木兰眼睛很亮,带着微微的诧异,看着眼前这个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儒雅气质的女孩。 “谁找我?”木穆找了许久,才看见亭子边上正有一个女孩在和木兰说话,敢有人冒充他的小相好,看他怎么收拾这个野丫头!木穆上手便拍在那女孩的肩上,企图将她扳倒,四阿哥眼睛一瞄,便一个错身将他顺势翻在身下:“木穆,看清楚,是我!” 木穆躺在地上,便看见四阿哥的脸出现在眼前,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不该笑:“那个……你……你怎么来了?”木穆站起身,一脸的尴尬。 “来看看你啊!”四阿哥一个媚眼抛过去,雷得木穆不知所措,“怎么,木穆,你不要珍儿了?” 木兰闪着大眼睛,看着这个看起来挺有趣的姐姐:“哥哥的朋友就是我木兰的朋友!以后你随时可以来找我们玩!” “好,一言为……哎!”四阿哥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木穆拽到了一边,悄声地询问:“四阿哥,你这是要干什么,看上我妹妹了不成?” “你少这么敏感,都是朋友嘛,我只是惜才而已!” 木兰歪着头看着哥哥和那个女孩在一起咬着耳朵,不由得泛起一丝浅笑,这个姐姐真有趣,连这么不可一世的哥哥都可以镇得住,看起来,应该是个很值得一交的朋友。 这样一个晴朗的午后,几个仍旧青涩的孩子就在这样一种错乱的关系中相遇,虽然短暂,却奠定了以后太久太久的故事。 大栅栏中,一身便装的玄烨也正拉着禩儿四处寻找着德儿的踪迹,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真不知道又跑到哪儿去疯癫了! “皇阿玛,那儿,额娘!”禩儿小胖手微微一指,玄烨便真的看见了德儿正跟着一个女子在看着胭脂水粉,玄烨有些诧异,她身边的那个女人是谁?禩儿撒开皇阿玛的手,直接冲过去抱住额娘的大腿:“额娘,禩儿抓住你了!” “放开,谁是你额娘?”正在买胭脂的四儿突然被一个野孩子抱住了腿,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这是谁家的孩子?还有没有人要了?” “额娘……”禩儿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明明就是额娘啊,为什么不要他了? “禩儿!”玄烨一把抱起哽咽的禩儿,轻声哄着,“她不是额娘,你认错人了!”他记得有传闻说隆科多新纳了一房小妾,与德儿十分相似,看了这个女人必定是那个小妾无疑了! 四儿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叫“四儿”,不由得心中一颤,抬头,便看见皇上的脸出现在她眼前,顿时慌得说不出话来,半天才揪住皇上的袖子,颤抖着开口:“万岁爷,万岁爷,臣妾终于见到你了,万岁爷,臣妾是德芙啊,您看看臣妾!” 被揪住的玄烨听见这个女人自称德芙,不由得又多看了她两眼,德芙?这是多久以前的称呼了?久得玄烨都有些忘记了,只是……玄烨抿嘴,看来这个女人不仅仅是长得像德儿这么简单! 第44章 掉包计【文字版VIP】 被揪住的玄烨听见这个女人自称德芙,不由得又多看了她两眼,德芙?这是多久以前的称呼了?久得玄烨都有些忘记了,只是……玄烨抿嘴,看来这个女人不仅仅是长得像德儿这么简单! “万岁爷,您真的不要德芙了吗?德芙这么多年留在京城,就是为了能够在见到万岁爷啊!德芙改名叫四儿,也是因为我们的孩子,是四阿哥啊!万岁爷!”四儿揪着皇上的衣袖,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哭诉着这些年来的困苦。 玄烨眯眼不语,“我们”的孩子?如果他没有记错,德儿曾经说过,她从未来穿越过来的时候,便是德贵人分娩的时候,所以,德芙根本没有见过禛儿,如果不是她对皇宫里的事情有所了解,她怎么会知道她要改名叫四儿呢? 玄烨还没有想好该怎样处置这个女人,便感觉自己的手臂突然一紧,一个满脸大胡子的人便已经窜进了他的腋下,玄烨皱眉,不用多想便知道,这个才是他的德儿,只听她急匆匆地开口:“这位夫人,您好歹也是有夫之妇,这么勾引我们家老爷不太好吧?再者……你俩性别也不太合适,我们家老爷只喜欢我这样的大胡子……哎呀!”吴雅正说得开心,便觉得腰间一痛,该死的小玄子,居然敢掐她? “这位夫人想必是认错了在下,”玄烨也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儒雅地一笑了之,“在下不认识什么德芙,更不认识四儿,夫人恐怕是认错了人!”玄烨揽着德儿的腰,狠狠的收紧手臂:“亲爱的大胡子,那我们回家吧?”说着,便一手牵着禩儿,一手搂住德儿,一路扬长而去。 禩儿在边上看得目瞪口呆,皇阿玛不爱额娘了?改喜欢大胡子了?呜呜呜,这怎么行呢?禩儿委屈得直哽咽,走出可很远才敢爆发:“皇阿玛坏,皇阿玛坏,皇阿玛不要额娘了,禩儿也不要皇阿玛!” 吴雅扬眉,禩儿真是她的乖儿子,太替他额娘长心了!吴雅蹲下来,双手捂住他的苹果脸:“好儿子,看清楚,谁才是你额娘!” 禩儿微微地怔了怔,才看见胡子下那张他熟悉的脸,原本微微耷拉的脸一下子哇地一声哭出来了:“呜呜,额娘长胡子了!呜呜……” 玄烨在一边偷笑:“看你把我们老八给吓的!哪有亲娘能做出这种事儿来的!” 吴雅扁嘴:“我不就是偷偷出来玩一会儿嘛,你们俩至于这么急着追出来吗?”吴雅掐了掐禩儿的大胖脸,“乖,额娘的胡子是假的,禩儿最乖了,一会儿额娘给你变出个好姐姐来啊!” 禩儿歪着头,他有哥哥,还有两个妹妹,可是没有姐姐啊?额娘说话真是不靠谱!他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不着调的额娘呢?哎,真苦恼! 可是当禩儿看见自己的四哥穿着一身的女装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幼小的世界观一下子就崩溃了,禩儿闪着大眼睛看了四阿哥好半天,才瘪兜着嘴巴开口:“四……姐?” “再胡说?”禛儿扬起小拳头,“敢叫我四姐,我就把你打成死结!” 禩儿一脸的天真:“我不是四姐,我是八姐……不是,我是八妹……不是,我是八弟!”禩儿摆弄着自己的小胖手,彻底凌乱了。 “白痴!”禛儿揉着禩儿的头,“男女你都分不开!走,回宫去,我今天不把你教明白我就不是你四哥!” 吴雅带着笑意看着禛儿领着禩儿头也不回地往皇宫的方向走,不禁满心都是幸福,这两个孩子就像是她身边的两个活宝一般,让她无论何时都合不拢嘴。连芊墨姐姐都会说,这两个兄弟一定是天生的缘分,放在一块,别提有多有趣。 玄烨伸手撕掉她的络腮胡子:“你啊,天天就是胡闹,是不是还拽着你师兄了?要不是朕来的及时,说不定你又捅什么篓子呢!” “我哪儿捅娄子了?分明是你差点就领别人媳妇儿回家了!你领那女的回宫呗,我去给隆科多当媳妇去!”吴雅说着,仰起头,一脸的矫情。 “你敢!”玄烨将她搂得紧紧地,吴雅在他怀中坏笑了会儿,想了想才叹气,“你说,那个四儿真的会是原来的那个德芙吗?” “是与不是有那么重要吗,我爱的是你的灵魂,又不是你的躯壳!”玄烨将头搭在德儿的肩膀上,回答得坚定决绝。 “可是,她曾经是你的女人呐!”吴雅有些犹豫,她就如同是一场飞来横祸,让原本在后宫养尊处优的乌雅氏德芙莫名其妙地沦落到了风尘,虽然这也不是她的本意,可是怎么想,都还是觉得有些对不起她! “后宫哪个不曾经是朕的女人?德儿,这个四儿究竟是不是德芙我们尚不知晓,朕一定会尽快找人查清楚,即便她是,她现在已经是隆科多的侍妾了,朕最多不过是给她些钱财,让她足够与隆科多安度晚年便是了,其他的,朕真的无能为力不是吗,毕竟你我相遇相恋,是上天的安排,我们不欠她什么,知道吗?”玄烨耐下心来给她讲道理,希望她不要因为拥有了原本是德芙的位置便心怀歉疚,如果说德贵人是德芙的位置的话,德嫔德妃,都是他给予德儿的,并不是原本的乌雅氏。 吴雅点头:“好,我知道了,你要查清楚,这个人,究竟是不是那个乌雅氏德芙!” 玄烨用了很久的时间方将这个叫做四儿的女子查清楚,从她出生到进入青楼,他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很显然她并不是那个德芙,至少,是的可能很小。会是灵魂附体吗?玄烨咬着笔头思忖,德儿穿越到这儿来,并没有找一具一模一样的躯壳,德芙又怎么会平白无故地灵魂互换到一具一模一样的躯壳上呢?玄烨将事情穿成一条线,很显然,是有人想要用四儿这张脸来打德儿的主意! 玄烨的脸色骤然变得冷峻,凡是敢打德儿主意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玄烨眉头紧皱,想了想,还是决定将隆科多调回来,若是他在战场上得到皇帝伤其家眷的消息,定然是不会舒坦的,玄烨并不想在背后做这样的小人,还是当面跟隆科多解释清楚,再动手的好! 转眼便是四阿哥八周岁的生日,吴雅正在院子里看着小太监扫落叶,便听见一阵扑通声从门口传来,禛儿领着一众兄弟噼哩扑棱地跑进了院子,从大阿哥开始一直排到刚刚三岁的十阿哥,除了早夭的“六阿哥”,其他九个兄弟从大到小站得齐刷刷地,都是一水儿的渴望的小眼神瞅着她,吴雅扬眉,这是什么阵仗? “额娘……”四阿哥冲着额娘撒娇,“今天是禛儿生日呢,你就不给我搞个生辰聚会啥的?” 吴雅扬眉,瞅着刚刚三岁的十阿哥只瞪着她流口水,不用问,肯定是禛儿又跟这些馋鬼们宣传他从小到大一直念念不忘的蛋糕了!吴雅撇嘴:“哈喇子都能擦鞋了!瞅你们这群兄弟,就这么点儿出息啊?想吃蛋糕,可以啊,背条《论语》来听听!” “子曰: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投入妈妈滴怀抱,幸福享不了!”禛儿笑得极度无害,拍额娘的马屁,应该不会有人比他更在行了。 “么么!”吴雅极其不顾形象地抱着禛儿滴头亲了一口,“到底是我生的,真随我!” 五阿哥一脸的差异,拽了拽身边八阿哥的衣襟:“《论语》里没有这一条啊?” “这是我们德子说的!”禩儿也是一脸的笑意,哼,四哥这个太小儿科了,额娘最近都在教他们唱《听妈妈的话》了好不好? “德子?”五阿哥直挠后脑勺,他没听说过德子啊? 吴雅做了一个巨大的蛋糕,给几个孩子瓜分的一干二净,看着这群孩子如今还天真无邪的眼神,吴雅有些怔忪,若是可以将时间定格在这个时刻该多好,没有皇位的纷争,没有帮派的纠葛,简简单单快快乐乐,才是世上最美好的事情。 吴雅余光中便瞥见禛儿正往自己的怀里藏着什么东西,不禁好奇起来,凑到他身边上下打量:“你干嘛呢?藏了什么东西?” “额娘……”禛儿一脸的纠结,可是他已经习惯了和额娘坦白相告,便也不瞒她,“我留了一块蛋糕,想要送到宫外去跟两个朋友一同分享!”禛儿抿嘴,看着额娘的表情,不经过额娘的同意私自将额娘给他们兄弟做的蛋糕送给别人,会不会不太好? “宫外的朋友?”吴雅抿嘴笑了笑,禛儿已经长大到可以自己去结识自己想要认识的朋友了!吴雅欣慰的笑,“好,留好了,额娘再给你做两个有趣的菜,你一块拿去!” “谢谢额娘!”禛儿笑得特别灿烂,扑上去抱住了额娘的脖子,他一直坚信,他有着世界上最好的额娘,虽然偶尔很不靠谱,却是对他们最好最体谅孩子的额娘! 所有的小阿哥们都在永和宫一阵欢笑,没有人看见永和宫外不远处,语怜正紧抿着嘴唇躲在角落里听着院内的欢笑。四阿哥明明是她的,她才是皇上指定给四阿哥的额娘,为什么四阿哥现在看见她就如同一个陌生人一样,根本完全不认识!她费心费力地把四阿哥拉扯到两岁多,就是为了还给德妃的吗? 语怜不服气,德妃拥有了皇帝的宠爱,还永远了四阿哥,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可以扳倒她?她不相信,她失败了再多次也终究会有成功的一天,她一定要想出办法来,让德妃永无翻身之日! “那个叫四儿的女人准备的怎么样了?”语怜抿嘴,她要让玄烨觉得,现在这个德妃根本就是个假冒的,那个四儿才是真正的德妃,才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女人!语怜冷笑,四儿长了一张和德妃一模一样的脸,隆科多既然把这么好的棋子都找到了,她又怎么能不好好利用一下呢? 语怜身边的丫鬟低头答话:“回主子,四儿姑娘说她已经记住了您说的每件事,应该不会有问题了!” “应该?什么叫应该,她必须完全没有问题,完全!”语怜甩袖离去,这一次,她必须要亲自出手了! 今年的冬天来的特别早,树上的树叶才刚刚落尽,冬季的第一场雪便铺天盖地而来,吴雅围着皮裘抱着手炉看外面的飞雪,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主子,刚刚有小太监来传话,说万岁爷在御花园等您一同赏雪景!”锦瑟也抱了个手炉,过来给主子换上。 “小太监?”吴雅沉思了片刻,玄烨有事来通知向来是用李德全的,即便李德全真的有事儿,也该是个锦瑟认得的太监啊,连锦瑟都不认得的小太监,玄烨向来是信不着的!吴雅抿嘴,到底是要防备些吧!吴雅叹气:“你让小六子小九子在我后面远远地跟着,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要见我,若发现意外,便直接去乾清宫找皇上,听得懂吗?” 锦瑟皱眉:“主子,出什么事儿了吗?要不要锦瑟多派些人?” “人多了便招摇了!反而会打草惊蛇,而且现在一切还是我的知觉,也许什么事儿都没有呢!稍做些防备便罢了!” 锦瑟点头,按照主子的吩咐,安排好了人手,才随着主子一同往御花园走去。皇上极少在御花园约主子见面,这个连锦瑟都知道,看来这次是个陷阱的可能性极大! 吴雅被锦瑟搀扶着,一路往御花园走去,行至偏僻处,便突然从身后窜出几个太监,一棒子将两人敲昏。吴雅顿时瞪大了眼睛,却转瞬便没有了知觉。 吴雅身后不远处一直跟着的小六子和小九子一下子慌了神,小六子一个箭步便也冲过去,却被小九子一把拉住:“咱们救不了主子,你现在便去乾清宫叫万岁爷,我在这儿看着!” 小六子点头离开,小九子便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些人接下来的动作,小九子眼睁睁地看着两三个太监将主子装在麻袋里,转身便将另外一个女人抬过来摆在锦瑟身边,小九子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女人长得……怎么会和主子一模一样? 这些人要用掉包计? 第45章 幕后黑手【手打VIP】 这些人要用掉包计? 小九子纠结地等了许久,也没见小六子把万岁爷带来,眼瞅着那几个太监已经将主子调换了,似乎要将主子抬走,小九子不见万岁爷不敢轻易离开,又滇西主子出什么意外,一时间左右为难,计较了半天,才决定跟着几个人离开了现场。 锦瑟醒来时便看见主子晕倒在自己身边,连忙过去搀扶召唤:“主子,主子,醒醒,您怎么样?” 锦瑟叫了一阵,才看见主子悠悠醒来:“我没事。” 锦瑟叹了口气,便看见万岁爷匆匆赶过来:“德儿,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万岁爷!”佯装成德妃的四儿直接扑进了皇上的怀里,梨花带雨地哭诉,“万岁爷,吓死德儿了!” 玄烨眉头紧皱,脊背有些微微的僵直,她的语气让他浑身不舒服,德儿有多少年没叫过他万岁爷了?玄烨沉了沉眼球,方不着痕迹地将她推开:“德儿,你受惊了,让锦瑟带你回宫先休息一下,朕晚上再去找你!” “好,那我晚上等你!”四儿一个媚眼抛过去,一脸的妩媚风情。 玄烨挤出一个敷衍的笑容,看着她离开,她才刚刚走远,他的脸便耷拉得老长,语气也变得冷酷威仪:“小六子,给朕重复一下刚刚的情景!” 小六子吓得不知所措,瑟瑟发抖地将整件事又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玄烨冷了脸将事情经过听了一遍:“你说的留守的小九子哪儿去了!”看来这件事果然不是这么简单!玄烨眯了眯眼睛,那个叫四儿的女人看来是混进皇宫里来了,那他的德儿去哪儿了? “这……”小六子四下张望,果然不见小九子的身影,小九子向来很稳当,不会突然离守啊!小六子咬着唇,不知道这其中的奥妙在哪儿。玄烨确是一脸的阴冷,回头跟梁九功吩咐:“守住各个宫门口,任何人任何东西都不准运出宫!”只要德儿还在紫禁城里,他就有机会将她找出来! 雪越下越厚,小九子顺着几个太监的脚印一路尾随,一直看着几个人走进来景阳宫,小九子远远地巴望了许久,也不见几个人再出来,看来,都是景阳宫的自己人!小九子看了看天色,看来他们暂时是没有要将主子运出宫的打算,他应该有时间去跟万岁爷说清楚! 小九子急匆匆地往乾清宫跑,正撞上刚刚准备从乾清宫往永和宫去的万岁爷,玄烨还没有找人清道,便被小九子直冲冲地撞过来,玄烨皱眉:“怎么回事?” “小九子该死,万岁爷,救救主子,万岁爷,救救主子!”小九子跪倒在地,冲着皇上一个劲儿地磕头。 “说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玄烨剑眉竖立,一脸的萧杀。 小九子将他所见讲给万岁爷,一边说一边磕头:“万岁爷,现在永和宫的那个不是主子,小九子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敢有半句谎言!”小九子有些担心皇上不相信他,毕竟那个女人是那么像主子,就连他们这些天天侍候在主子左右的人都能弄混,更何况是别人呢? 玄烨面色铁青,果然被他猜中了,有人要打德儿的主意,只是他没有想到,幕后的黑手居然会是佟佳皇贵妃!这个看起来三从四德与世无争的女人,原来藏着这么阴险的心肠,当年她下药让德儿沉睡他念及她的地位并没有对她处罚,她居然执迷不悟,看来,是到了他不得不出手的时候了! 天阴沉得仿佛要坠落一般,空旷的景阳宫也是一派死气沉沉,语怜盯着绑在柱子上的德妃,满眼都是嫉妒怨恨,终于让她得手了,她终于可以一解夺子之恨了!她现在恨不得直接扭断德妃的脖子,可是她不会让德妃这么轻易地就死去的,那样太便宜她了!她要刮花德妃的脸,让她眼睁睁地看着原本属于她的东西再一样样地分属别人,再每天剁掉她一只手脚,让她永无翻身之日! 语怜的眼睛中流露着丧心病狂的凶残目光,这一切都是德妃逼她的!她为了坐上那个后位装模作样了这么多年,步步为营地一点点爬上来,若不是因为德妃,她现在早就已经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了! 吴雅感觉到脖根的疼痛,皱着眉头想要揉一揉,才惊觉自己被五花大绑束缚地死死的,不由得吃惊地睁开眼睛,便看见语怜一脸的阴毒的表情,不由得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抵在身后的柱子上,才皱着眉开口:“佟佳姐姐,你这是干什么?” “欣赏你德妃的美啊!你不是万岁爷的心头肉吗?我就是要看看,没有了你,万岁爷会不会发现!”语怜冷笑,“我要夺去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所以的一切!” “佟佳姐姐?”吴雅皱眉,她居然真的没有发现,原来佟佳氏对她会有这么深的积怨,吴雅企图说服她,“我们有什么事儿,坐下来谈谈好吗?我们不是一直相安无事了这么久吗?为什么突然……” “突然吗?我处心积虑了这么久?怎么会突然呢?”语怜有些神经质地凑近德妃,她反正已经落进自己手里了,是该让她死的明明白白才是!语怜将这些年的经过都跟她讲清楚:“我从进宫那天便知道,自己不能生育,所以在你怀了孩子的时候才会与你交好,我只是想要领养一个孩子!本以为只要你生下孩子,扳倒你不过是一件容易至极的事,我故意叫产婆晚接生,没想到大出血的你居然还能活下来,之后我给你下致幻剂,没想到疯癫了许久的你会突然清醒,还突然得到了皇帝的关注,之后我唆使僖嫔、布贵人、端嫔、平婷、宜兰、娴雅、筱冉等等太多太多的人陷害你,谁知道你居然苟且活了这么久,还夺回了我的四阿哥!这一次,我终究成功了,我要把这些年的积怨全部讨回来,不看着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我是不会罢休的!哈哈……” 听着语怜丧心病狂的大笑,吴雅终于知道了自己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一直风波不断的原因,原来她才是那个最大的幕后黑手!吴雅皱着眉头看着她,怎么会有人,心肠歹毒到这般地步呢? “看看这张细皮嫩肉的小脸,我倒是要看一看,若是变成了一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大花脸,万岁爷还愿不愿意再看你一眼!”语怜随手拔下一支金钗,逼近德妃的脸,一脸的冷笑将金钗抵在她的脸上,微微一用力,便在她的脸上刺出一个血珠。 “嘶……”吴雅吃痛,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女人居然来真的,她的脸是肉长的,禁不起她在上面乱画啊! 德妃的反应似乎反而刺激了语怜,语怜绽开一个灿烂的笑,金钗猛地一拽,便在她的脸上划出一道血淋淋的印记,语怜看着这道红色的印记,笑的如同灵魂抽离了一般疯狂,还未等她笑完,房间的门便被无情地踹开了,一抹明黄色的身影便直直地冲了进来。 语怜的笑意戛然而止,惶恐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为什么,为什么永和宫明明已经放了个替代品,万岁爷还是可以这么迅速地赶过来? 玄烨看了看语怜手上的金钗,又看了看柱子上绑着的德儿,脸上那一道血印让玄烨顿时睚眦欲裂,咬着牙将语怜一把按住:“你这个丧心病狂的女人!来人,把她给我压下去!” 玄烨一把将语怜甩开,任由着太监们将她押住,他扑到德儿身边,颤抖着手将她身上的束缚解开,都是他的错,若是他再早来一步,德儿的脸便可以不会受伤,若是他早发现语怜的狼子野心,德儿便不用被绑到这里来! 玄烨将德儿抱紧怀里,才开始后怕,若是他再晚来一些,不知道还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一想到德儿还会有危险,他就如同要爆炸一般浑身战栗。吴雅感受到玄烨的愤怒和担忧,轻轻地握住他的手,给他安慰:“放心,只是一道伤口,没有再受伤!” “可是她还是伤了你!”玄烨一阵咬牙切齿,他怎么就没有发现,原来最凶残的居然会是语怜呢? “你会因为我破相了就不要我了吗?”吴雅抬头,毫不掩饰自己脸上那道狰狞的伤口。 “当然不会!你就是没了鼻子眼睛,我也一样爱你!” 吴雅狠狠地掐他的后腰:“不带你这么咒我的!你看,你不会因为我的伤口而讨厌我,别人会不会我又不在乎,所以一道伤口而已,有什么关系呢?你赶紧带我回去吧,我好找师兄给我上药!” 玄烨皱眉:“永和宫现在仍旧是一片狼藉,你先到朕的乾清宫待会儿吧!” “一片狼藉?”吴雅瞪大了眼睛,“我就丢这么一会儿,永和宫的孩子不至于翻天吧?” 玄烨摇头:“不是,还是因为那个四儿,她冒充你混进永和宫,朕去抓她的时候没想到她会武功,在永和宫里大战了许久才抓到,现在锦瑟她们还在收拾,我们去乾清宫再谈吧!” 吴雅跟着玄烨到了乾清宫,刘声芳已经在那儿候着了,一看见吴雅的样子,眉头便狠狠地皱紧,原本便狰狞的脸一下子变得更加恐怖,吴雅憋不住笑:“你干嘛啊,我就划伤一道,没有要跟你比谁吓人的意思,你不用这么努力地扮丑!” 刘声芳抿嘴不语,一把按住她便开始给她上药,吴雅感觉到药粉挨到伤口时钻心的疼,不由得嗷嗷大叫:“轻一点啦,你给我轻一点!” “让你以后还不好好保护自己!”刘声芳似乎不顾及皇帝在身边,直接数落她。 玄烨居然点头应和:“是该让她长长记性!” “这回真的不赖我!”吴雅抓狂,凭什么他们就统一战线了,她反而成了阶级敌人了!吴雅撇嘴,将语怜对她所说的话一一说给玄烨听:“原来这么久一直都是语怜在害我!” 玄烨皱眉:“朕当真忽略了她!这一次,朕说什么都不会放过她!”玄烨知道他没办法杀死语怜,毕竟还要看着佟佳氏的面子上,但至少他可以将语怜关在景阳宫中做辛者库该做的活计,让她也尝一尝什么叫做落魄! 吴雅抿嘴不语,她在担心,若是隆科多得知了今天的事,不知道会有怎样的立场。 春节前不久,隆科多才风尘仆仆地从前线赶回京城,得知自己的姐姐和自己的小妾合起伙来陷害吴雅,隆科多也有些难以接受,她们为什么非要给他出这么难的选择题? 吴雅咬着嘴唇站在玄烨身后,看着隆科多一身风尘的模样跪在大殿中央请罪的模样,也有些替他为难,一方面,语怜和四儿都是他的家人,是他无法割舍的亲情,另一方面,玄烨和她自己又是他的君主和朋友,是他难以忽略的忠义和友谊,这两种力量一直困扰着隆科多,连吴雅都觉得很难抉择。 “隆科多,你长姊与侍妾的罪行,你怎么看?”玄烨板着脸,一脸的正经。 “臣身为家中男丁,难辞其咎,理应受责!”隆科多一脸的愧疚,他看得见吴雅脸上刚刚结痂的伤疤,虽然离得很远,却依旧触目惊心,他没办法指责自己的姐姐,但是至少他当初就不该将四儿领进家门,也许今天的事就不会发生。 “朕降你两品,为大内侍卫副都统,从今日起在宫中任职,负责保卫紫禁城的安全!”玄烨并没有真心想要他受多大惩罚,他清楚的很,即便是整个佟佳一族都站出来反对德儿,他隆科多也不会参与其中。 “可是雅克萨那边……”隆科多眉头紧皱,前线战场才刚刚开战不久,还没见到转机,他怎么可以就这么回来了呢? “朕自有主张!这是惩罚,还有讨价还价的?”玄烨皱眉,拂袖起身,“德儿,朕去书房,你和隆科多聊聊,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玄烨叹气,起身离去,将主殿空了出来。 吴雅走下台阶,冲隆科多浅笑:“又没完成你的英雄梦!好事多磨么!” 第46章 孝庄归西[手打VIP] “吴雅……”隆科多皱眉,“对不起,我领回这么一个坏事的女人,居然敢觊觎你的位置……” “你又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而且……不要赶走四儿,也许未来我还会用到她!”吴雅抬眼,正视着隆科多的眼睛。 “有用?”隆科多一脸的难以置信,这样一个心怀鬼胎的女人,吴雅还留着有用?隆科多看了吴雅一阵,知道她不会回答他的疑问,便点点头:“好,我会看住她!” 吴雅拍拍他的肩膀:“别这副有气无力的模样,你以后还要保护我们整个后宫的安全呢,坚强点嘛!”吴雅弯了弯手臂,做出一副有力的样子。 隆科多点头:“好,我会的,容若大哥后天周年,你要去吗?” 吴雅皱眉:“什么周年?” “周年祭啊!容若去的时候你和云箫都在待产,我们就没敢告诉你,万岁爷到现在都没有告诉你吗?”隆科多瞪大了眼睛,仿佛在说一件众所周知的事情。 吴雅只觉得心中一痛,脚步也有些蹒跚,她居然连容若的最后一面都没有看到,甚至差一点错过他的周年?吴雅不禁怨玄烨的隐瞒,一把推开隆科多往书房跑:“玄烨!玄烨!” 玄烨抬眼便看见德儿一脸兴师问罪的表情,有些讶异:“出什么事儿了?” “容若大哥……去了整整一年了?”吴雅的眼睛噙着泪水,难以置信地看着玄烨,“为……为什么要瞒着我?我不是容若大哥的朋友吗?” “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玄烨叹气,“朕只是不想你多操一份心!毕竟当时你还有身孕,没想到一拖便是一整年!” “芊墨姐姐知道了吗?”吴雅抬着眼睛,压制着自己心中的愤懑。 “惠妃早就知道了!”玄烨点点头,这件事原本也不可能瞒着她啊。 “所以,你们所有的人都在瞒我一个人?难道……难道只有我是外人吗?我……”吴雅咬着嘴唇,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诉说自己心中的不满。她一直那么相信着的人,为什么会隐瞒一件事隐瞒这么久? “德儿!”玄烨走过去抱住她,“不是你想到那样,你听朕跟你解释,这件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玄烨拉着德儿坐在椅子上,才叹了口气开口:“容若没有死,他只是假死而已,是他厌倦了官场的生活,归隐山林了!他假死的事只有朕和惠妃知道,连他的阿玛额娘都不知,所以,朕才一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德儿应该是了解容若的性格的,他已经厌倦朝堂太多年了,借着这次生病,才会决定这么做的。 “归隐山林?那为什么不带着芊墨姐姐?”吴雅瞪大了眼睛,这件事怎么听起来都很是蹊跷啊! “惠妃不愿意!”玄烨叹气,“她说她是纳兰家留在宫中的傀儡,她若是撒手不管了,纳兰家一定又会送一个无辜的女孩进宫,还不如她就一直这样吧,好歹也已经习惯了!” 吴雅皱眉,芊墨姐姐一定要这么逆来顺受吗?她就不懂得争取一下?吴雅有些纠结:“那……我们后天还去纳兰府吗?” “朕会去,朕还有些帐要和明珠算一算呢!”玄烨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些杀意,吴雅知道,那必定又是朝堂上的事儿,便重重地叹了口气:“那我就不去了吧,让我装模作样地去给个没死的人祭奠,太累了!” 玄烨揉了揉她的头:“好,你就陪着惠妃在宫里头呆着吧,等朕真的决定和明珠摊牌以后,再放惠妃去找容若便是!” 吴雅叹息着回宫,又是一年,日子为什么会过的这么快呢? “额娘!”三岁了的九格格最是黏牙爱说话的时候,看见额娘回来便直接扑过去,“四哥哥和八哥哥都不带我玩儿!”九格格的嘴撅得足能挂起油壶。 吴雅看着九格格可爱的模样,便不由得去刷她的小嘴巴:“为什么不带你玩儿呢?” “他们说九儿是女孩,男孩和女孩不能一起玩!可是四哥哥还和那个木兰姐姐玩了呢!他们坏坏!” 木兰?吴雅抿嘴,这个名字起的倒是有趣!吴雅一把抱起九儿:“额娘是女的,以后额娘也不跟他们玩,好不好?” 九儿重重地点头:“好!” 今年的雪特别的重,从春节开始便一直这么下着,仿佛极少见晴,一直下到四月,还是丝毫没有转暖的意思,吴雅皱着眉头看着这一片苍茫,不由得叹气,看来今年农民们又要受灾了,从冬小麦灌浆到收割的期间,都是一片大学覆盖,恐怕是要颗粒无收了! 玄烨更是每日紧皱着眉头,原本是要和纳兰明珠摊牌算算账的,突然发生这种雪灾,他的全部心思便也扑到了赈灾上,每日忙前忙后的,很是能看见他休息的时候。而吴雅偏偏这个时候又发现自己怀里孩子,吴雅紧紧地皱眉,她已经三十岁了,在现代都可以算作高龄产妇了,更何况是医疗设备如此不发达的清朝呢?吴雅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算起来她已经生了两男三女了,这一次应该是那个十四阿哥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玄烨为了赈灾的事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就在吴雅正害喜害得昏天黑地的时候,孝庄突然暴病,每日卧床不起。吴雅咬着嘴唇,百姓的事儿是正事,照顾孝庄的事,还是由她来做吧! 吴雅便搬到慈宁宫去住,十二个时辰守护在孝庄身边。 “德主子!”苏麻拉姑看着一边熬药一边干呕的德妃,有些心存不忍,她自己还是个病人呢,有何必亲自过来照顾太皇太后呢?苏麻拉姑叹了口气,才小声地开口:“德主子还是歇歇吧,熬药这种事有下人做就是了!” 吴雅摇头:“老祖宗的病来的太突然,我必须看着点,防止有人在药上做手脚!我好歹学了些医术,还是我来吧!额涅,您年纪大了,也别累着了,老祖宗还需要你呢!” “德主子菩萨心肠,主子那么恨你,甚至把你赶出宫,你都不记恨吗?”苏麻拉姑皱着满脸皱纹的脸,看不懂德主子如今的做法。 吴雅微笑:“老祖宗不是也对我照顾那么多年吗?她太皇太后,所做的事一定是为了大清朝好,我没有理由记恨她!额涅,老祖宗对我而言,就跟皇上是一样的,我愿意用真心去对待她!”吴雅说着,不忘了将药壶中的药汁倒进碗中,“走吧,该给老祖宗喂药了!” 每日给孝庄喂药都是个极其艰难的任务,因为她多日来的病痛,心情会变得极度烦躁,无论什么人到她跟前,都会遭到她的一阵痛骂,今天也自是不例外:“滚开,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家伙,哀家不要喝药,你们就是想要毒死哀家,就是想要毒死哀家!” 吴雅抿嘴,拉下一张脸来,严苛至极:“闹什么?给我吃药,不吃药我找太医来给你扎针啦!这么不乖,是不是不想好了?今天不把这药喝了,明天我就给你煎服毒药,咱俩一起喝了,祖孙仨人一起升天!”吴雅拿出对待孩子才有的假威严,果然是老小孩,拿出这副样子,反而每次都能奏效。 “不准伤害我曾孙!”孝庄立马嘟起脸,她知道德儿肚子里现在还有宝宝,说什么都不能让她伤害肚子里的孩子! “那你喝药!”吴雅仰头,一点余地都不留。 “喝就喝呗,这么凶!”孝庄嘟囔着,将药一饮而尽。 苏麻拉姑看着两人的交流方式,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主子到底还是重新接受德妃娘娘了,否则她是不会在外人面前流露出这么孩子的一面的!德主子忍着害喜的痛苦过来照顾主子,主子是知道她的心的,只是嘴上一直没有承认罢了。 一直到了夏末秋初,繁华落尽之后,玄烨的赈灾事宜也布置得差不多了,孝庄的病情才有了些起色。吴雅看了看窗外美丽的夕阳,凑到孝庄床边:“老祖宗,外面的日头不那么毒了,我扶您出去走走吧?” “不用你扶!”孝庄将手伸向苏麻拉姑,她现在腿脚不利索了,万一真的把德儿带摔了可怎么是好,她现在已经有些显怀了,还是注意一些的好! 吴雅叹气,便乖乖跟在孝庄身后,绕着慈宁宫走了大半圈,走到临溪亭,孝庄才开口:“累了,亭子里歇歇吧!” 苏麻拉姑服侍这主子在亭子里坐好,吴雅才跟在坐下来,孝庄叹气,看了看吴雅没有脾气的脸色,自言自语一般地开口:“哀家给你讲讲哀家年轻时的故事吧!” 吴雅点头,看着孝庄的眼睛,等着她开口。 孝庄从她在大草原上第一次遇见多尔衮讲起,讲到她入宫成了皇太极的妃子,讲到她的姐姐海兰珠如何受宠,讲她如何与多尔衮遥遥相望,又讲她们母子刚刚拿到政权的时候有多么艰难,多尔衮如何帮助……吴雅在孝庄的眼神中看见了一抹爱情的影子,她的故事里很少出现皇太极,反而是不断地出现多尔衮,每当提到他,孝庄眼中都会流露出那一抹如同少女一般的色彩。 吴雅叹气:“老祖宗,您真的经历了太多事!” “所以哀家才那么嫉妒你!”孝庄扭头看着她,“哀家知道你是个好人,哀家却还是一次次刁难你,哀家只是不平衡,你才那么年轻,为什么就可以不经历些风雨,便与自己相爱的人长相厮守呢?哀家等了那么久的事,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容易地做到?” 吴雅瞪大了眼睛看着孝庄的表情,她居然是这么想的?吴雅叹气:“老祖宗,谢谢您!因为您的刁难,才让我和万岁爷之间的感情,也如同您跟摄政王一样,坎坷,却精彩!” 孝庄抬头,看了看德儿一脸坦然的表情,轻声一笑:“德儿,哀家求你最后一件事,若是哪日归西了,不要埋在皇陵里!哀家已经为爱新觉罗氏奉献了一辈子,不想再付出自己死后的灵魂!” 吴雅皱眉:“老祖宗……”吴雅抿嘴,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虽然不符合礼制,但是我会说服皇上的,如果可能,我一定让您和摄政王合葬!” 孝庄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微微闭上眼睛,这应该是她最后一件心事了,这样,她就可以安心离开了! 孝庄的病情逐渐好转,过了整个秋天,在所有人都以为她即将康复的时刻,孝庄却突然旧疾复发,卧床不起。吴雅此时的孩子已经有七个月大了,圆滚滚的肚子实在不适合去照顾太皇太后,玄烨将永和宫中的大小事宜全部安排妥帖,便亲自搬进了慈宁宫,衣不解带地服侍在太皇太后左右。 吴雅仍旧三不五时地顶着大肚子跑到慈宁宫去和昏迷中的孝庄说话,说孝庄当时讲给她听的故事,讲大草原的美丽风光,讲孝庄所在意的一切,即便她已经是弥留之际,吴雅仍旧相信,这些都是孝庄最不忍心放弃的珍宝。 康熙二十六年十二月,久病了将近一年的孝庄终究还是不敌病魔的侵扰,终于永远地合上了眼睛,上谥号为孝庄仁宣诚宪恭懿翊天启圣文皇后。博尔济吉特氏布木布泰,这个在清王朝里住了将近六十年的女人,这个辅佐了三位皇帝的女人,这个掌管后宫几十年的女人,终于完结了她的一生,在德妃的一个郑重的承诺下,安心地阖上了眼睛。 次年一月,吴雅诞下十四阿哥,玄烨说,十四阿哥眉眼间都有着老祖宗的风范,必定是老祖宗转世为人,才投胎到自己的曾孙身上。 吴雅不由得嗤之以鼻:“莫说老祖宗是女子,即便她受尽了女人的苦,转世做了男人,也必定不愿再投胎帝王家了!”吴雅虽然也承认十四与孝庄有诸多相似之处,可是她却不愿玄烨将他对老祖宗的亲情和依恋全部移加在十四身上,因为这个十四也是将来夺嫡的风云人物,康熙大帝当年究竟是将皇位传给了四阿哥还是十四阿哥到现代仍旧是不解之谜,吴雅不愿意卷入这场纷争中,她只希望她的孩子能够像普通的孩子一样,有幸福快乐的童年,就足够了! 第47章 再次出逃【VIP】 吴雅将孝庄的愿望讲给玄烨听,玄烨有些纠结:“按照祖制,老祖宗是该运回奉京葬在太祖的昭陵中的,实在不该……而且,多尔衮的坟墓当年已经被皇阿玛毁掉了,根本无从合葬啊!”玄烨皱紧了眉头,老祖宗的棺椁已经在慈宁宫安放了许久,法事也做了不少,的确是该想想如何安葬的事情了。可是真的按照老祖宗的遗愿,将她单独安葬,会引来多少纷争和猜测,他心中清楚得很。 吴雅抿嘴,这件事为什么会变得这么纠结呢?吴雅抬眼看着玄烨:“可是这是老祖宗的遗愿呐,她不愿意再被关在爱新觉罗氏的范围内,也没有什么错啊!玄烨,多尔衮的尸首如今还找得到吗?我们可以吧她们合葬在其他的地方,不行吗?” 玄烨抬眼:“当年似乎是多尔衮的家人将掘墓鞭尸后的残骸收起来的,如今安放何处,朕也无从知晓,咱们先在东陵外修建一座独立的墓,等咱们找到了多尔衮的遗体,再将两人一同下葬,如何?”虽然他从来没有过问过老祖宗的情史,可是从德儿的眼神中可以看出,这份他所不了解的过去,也许才是老祖宗最刻骨铭心的过往。 吴雅重重地点头:“好,咱们尽快找到,完成老祖宗的遗愿!”当年的吴雅并不知道,这一找,便足足找了37年。 四月份,玄烨才亲自护送孝庄太皇太后的灵柩奉安暂安奉殿,吴雅随着玄烨一同前往,看着棺椁被众人安放在大殿上,吴雅的心中便有着一份难以名状的纠结,他们这么做究竟对不对?她明明知道这样放而不葬会引来许多争议的,尤其是安奉殿还是一座独立在东陵之外的陵殿,民间会如何解释这种做法,谁也不知道。 玄烨叹息着,依依不舍地看着陵寝的大门关闭,才走到德儿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老祖宗……会明白我们在努力的!” 皇帝与德妃都不在,隆科多才有机会偷偷走进景阳宫的大门,见一见这个已经被囚禁了一年的姐姐。隆科多迈着沉重的步子往院子里面走,院子里荒芜得如同一片废墟,荒凉得如同鬼堡一般。 隆科多眉头紧皱,他是最了解姐姐性格的人,她那么爱干净爱面子的人,若不是有什么蹊跷,她是断然不会让自己的寝宫变成这副模样的!隆科多皱了皱眉头,姐姐究竟想做什么?隆科多加紧了脚步,往院内走去。 语怜正盘腿而坐,闭紧了眼睛打坐,隆科多一惊,慌忙打断她:“姐,你跟我保证过再也不练这种功夫的!”姐姐从小便要强,不知是哪儿来的鬼尼姑在她小的时候教了她一套素女心功,用起来威力极大,却实则极其伤身,当年为了进宫,姐姐忍痛将自己的武功尽废,以为可以攀上后位,没想到却因为一直无子嗣而一拖再拖,隆科多甚至猜测,也许就是因为姐姐练了这个功夫,才会让她无法生育。可是……她现在居然又将武功捡起了,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少来管我!”语怜眼睛通红,一把将隆科多推开,“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魂儿早就让那个小贱人勾走了,还假惺惺地来看我干什么,我没有你这种弟弟,给我滚出去!” “姐!”隆科多眉头皱紧,“你这是何苦呢?你何苦跟德妃为敌呢?” “给我滚,不要给我提她的名字,那种小贱人,我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段!”语怜眼中布满了仇恨,她要让德妃不得好死,她要亲自摧毁德妃的一切幸福,即便是自己会下地域,她也一定要拉着德妃做垫背! 隆科多眉头皱紧:“姐,我绝对不会让你伤害到她!姐,你今天的下场根本就是你自找的,若当初你没有给德妃的药里下迷药,万岁爷真的是要封你为后的!” 语怜已经听不进去隆科多的劝告,挥手抄起茶杯向他摔去:“给我滚,我没有你这种弟弟,给我滚,给我滚!”语怜挥掌便向隆科多拍去,虽然她的功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但至少也恢复了三五成,隆科多知道这功夫的杀伤力,便不敢逗留,只好退出了景阳宫。 隆科多抿嘴,望着景阳宫的大门,有些纠结,姐姐这样做不仅仅会伤到吴雅,也会将她推向万劫不复的,他该怎么做,才能防止这场事故的发生? 直接告诉万岁爷吗?那姐姐一定会被处死! 不告诉万岁爷吗?那吴雅会不会真的有危险? 隆科多有些纠结,他这种心思根本想不明白这么复杂的事情,让他打仗尚且可以,让他勾心斗角,他实在很不在行。隆科多叹气,这件事,还是跟马齐和曹寅商量一下得好!虽然他们都不在京城,但是至少书信往来也还算安全。 隆科多正在为姐姐的事儿纠结的时候,便传来噶尔丹进宫漠北蒙古部的消息,隆科多听后直跳脚,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北战场上,轰轰烈烈地跟噶尔丹大干一场,不拼个你死我活,他就不撤兵! 可是玄烨却死活不让他上战场,这让隆科多每日都抓耳挠腮,他的心根本就已经飞到大漠去了,还留他在北京干什么呢? “隆科多舅舅,你在那儿干什么呢?我看你快长虱子了吧!”四阿哥看着隆科多这副模样,便不禁好笑,这个隆科多舅舅别看长的人模人样的,了解他了就知道,他根本就是个冲动的猴子! “四阿哥又要去费扬古那儿?”隆科多皱眉,四阿哥最近和费扬古家走的很近,不知道吴雅知不知道这件事。 “是啊,今天是木穆生辰,我去给他祝寿!怎么,隆科多舅舅要一起吗?”四阿哥浅笑,其实今天是木兰生日,他是去给她送生日礼物的! 隆科多摇头:“那你额娘在做什么?” “她?”四阿哥皱了皱眉头,“估计在上房吧!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我先走啦!”四阿哥耸耸肩,不以为然地离开。 隆科多皱眉,怎么会是……在上房?隆科多走进永和宫,便真的看见吴雅在房顶上直叫唤:“小栓子,再往那边点,对对对!小安子……” 隆科多冲进院子,抬头冲吴雅高声吼道:“你干什么呢?”天气已经转凉,房檐上已经开始结霜,根本已经滑得站不住人了,她居然还敢往上上,谁知道她会不会一个不小心就滑倒呢? “布置院子啊,你看不出来啊!”吴雅坐在房檐上,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站得高才看的清嘛,只有这里,她才能够统揽全局啊! “下来,上面太危险了,再不下来我可找皇上去了!”隆科多威胁吴雅,这家伙怎么就不懂得个危机意识呢,他这边正为了她的事儿愁得不可开交,她居然还敢这么大胆地跑到房檐上去,当自己是只猫吗? 吴雅挠头:“在等一下啊,就快好了!就一下下!那个小五子,往后点,再往后,往前……好好好!” 隆科多气不过,施展轻功,三下五除二便将她从房檐上给抱了下来,吴雅突然反应过来,隆科多天天闲着也是闲着,教她轻功呗,她想学水上漂!吴雅站稳,便拽了拽隆科多的衣服:“你会轻功哎,你会轻功哎!” “会轻功有什么,我姐都会,看她那天晚上跳进永和宫,你就直接……”隆科多话说到一半,便觉得自己似乎说错了话,这样说,吴雅会知道些什么吧? 吴雅抿嘴:“你姐姐一直都不肯原谅我!她也许有一天真的会来找我算账吧!” “那你还不把自己保护好!”隆科多横眉,她怎么就淘气成这样呢,都三十岁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儿一样,居然还变本加厉地敢上房揭瓦了! 吴雅耸肩:“我要怎么有危机意识,难不成要练金钟罩铁布衫呐!”听隆科多的意思,语怜对她恨意不减,想来早晚还是会来找她,若是她还会轻功能够飞檐走壁的话,她又怎么防得住语怜呢? 吴雅和隆科多正胡侃着,便见惠妃身边的小丫鬟恭儿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德妃娘娘,我们主子病了,想让您去瞧瞧!” 吴雅皱眉:“她怎么了,快带我去看看!”吴雅撇下隆科多,便直往承乾宫跑。 惠妃已经烧红了脸颊,躺在床上直说梦话:“容若少爷,容若少爷……” 吴雅抿嘴,芊墨已经受了太多的苦了,怎么还能这般折磨她呢?吴雅给芊墨把脉,似乎只是受了风寒发烧,她悬着的心才略微放了放,她才刚刚送走太皇太后没有多久,不想再体验生命的脆弱了! 刘声芳也赶了过来,给惠妃把脉开方,又施了针,才见她的眉头微微地舒展了一些。刘声芳看着吴雅担忧的神情,思忖了片刻才开口:“惠妃的病看起来只是风寒,其实是心病,心不暖,魂不固,才会让病魔有机可乘!” 吴雅皱眉:“你的意思是……芊墨姐姐是因为容若大哥才会病成这样?” 刘声芳点头:“据我的猜测,应该是如此!” 吴雅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我知道了,我一定找机会,让芊墨姐姐可以找到容若大哥!有情人已经分割够久了,也该终成眷属了!” 吴雅守在芊墨的窗前,一直等了大半日,直到恭儿掌了灯,才见芊墨幽幽地睁开眼睛,吴雅露出一抹放松下来的笑容:“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 芊墨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没事了!” 吴雅坐正,郑重其事地看着芊墨的眼睛:“你还是放不下容若大哥,是不是?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如果,我能把你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出宫,你愿不愿意去找他!” 芊墨怔了一下,才低下眼睛:“你也觉得,我是因为他才生病的,是吗?” “回答我,不要岔开话题!”吴雅直直地看着芊墨的眼睛,非要她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 芊墨抬头,看着吴雅的眼睛,叹气着点头:“我愿意,可是……惠妃的位置怎么办?” “你有恭儿啊!”吴雅指了指远处的恭儿,“我会做一张人皮面具,让恭儿扮成你的模样,替你留在皇宫,我问过恭儿了,她愿意!”吴雅将自己的计划说出,这样,宫中还有纳兰家的惠妃娘娘,芊墨也可以摆脱皇宫的束缚。反正芊墨原本就是假的,再假一点也无所谓了! 芊墨直直地看着吴雅,半晌才开口:“谢谢你,能够认识你,是我芊墨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吴雅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做了一张芊墨的面具和一张自己的面具,直接将芊墨丢在宫外她始终不放心,她准备跟着芊墨一同逃出宫,把她亲自送到容若大哥手中,她才能安心。 隆科多负责找机会将芊墨运出宫,知道容若没死的时候他已经震惊得一愣一愣的了,得知吴雅要跟着一同逃出宫的消息时简直震惊得要说不出话来:“你……你不跟万岁爷解释清楚吗?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办?” “现在噶尔丹的战事正紧,洪灾的事情也没有完全了结,玄烨现在是在是分身乏术,我不能分他的心,我有你保护呢,我还可以带着禛儿,只要芊墨与容若大哥相见,我们就回来,玄烨现在整个心都扑在漠北战事上,不会注意到这些的!” 玄烨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在永和宫留宿了,玄烨应该也已经过了那如狼似虎的年纪,这么忙的时候不会想要她去侍寝的!而且即便是他真的留宿永和宫,负责扮成她的碧儿也不会傻到将自己奉上去。永和宫的人都知道破坏他们两人自己的关系会是怎样的下场,根本不会有人这么傻到以身犯险。 隆科多无奈:“那我找马齐一同跟咱们往南走吧,否则我自己还真是不敢保证你的安全!” 吴雅点头:“成交!” 四阿哥听说要出宫往江南去玩,一蹦三尺高,不禁冲着额娘直拍胸脯,保护额娘的职责,交给他就对了! 第48章 抵达江南【全文字手打VIP】 康熙二十八年的大年夜,当宫中所有的人都在庆祝着春节的时候,隆科多却护送着几个人出了皇宫。一行四人一路驾车狂奔,一个晚上便跑到了城郊,漆黑的夜似乎马上就要亮了,才抵达了与马齐约定好的地点会合,马齐已经在那儿等了他们许久,见他们安全地从马车中下来,才略略松了口气。 “吴雅,你确定这样没关系吗?”马齐也有些犹豫,他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洒脱不羁的人,怎么吴雅会比她更狂野三分呢? 吴雅挥挥手:“我们就是去送人,送到了立马回京,这样都不行?我们哪里就那么点儿背,去哪儿都遇见坏人呐!” 隆科多也凑出来:“可是你确实挺点背的,你忘了在保定?你去哪儿没发生意外?”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啦,现在不会那么冲动了,赶紧出发,早去早回就是了!”吴雅一推两个人,不再跟两个人纠结在这件事情上。 皇宫之中,刚刚庆祝过春节的玄烨便又回到了乾清宫批阅奏折,批到头昏时,方放下笔揉了揉自己的头,今天的德儿感觉怪怪的,似乎很不爱说话,离他也很远,看来他定然是有些冷落了她了,等洪灾的事情完全了解,他是该分出点时间来好好陪陪她了! 玄烨是这样想着,可是等他忙完了洪灾的善后,准备抽出时间好好陪陪她的时候,德儿居然就又开始用各种奇怪的理由敷衍他,始终与他保持着很远的距离,玄烨有些诧异,得了机会一把将她抓紧怀里,便感觉到她浑身都难以抑制的颤抖,玄烨眯了眯眼睛,看见她耳后微微翘起的皮子,一把将她推到在地,语气冷峻得可以结成冰锥:“混账,你是谁,敢假扮德妃,活腻了吗!” 碧儿吓得瑟瑟发抖,只好将面具撕下:“万岁爷饶命,碧儿是奉了主子的命令才敢假扮的,万岁爷饶命!” “德儿为什么让你扮成她,她人去哪儿了?”玄烨眉头紧皱,心中却有些庆幸,还好只是德儿的恶作剧,并不是有人害德儿! “碧儿只是小丫鬟,不知道主子的计划啊!”碧儿是个老实巴交的小丫头,极少去问原因,反正主子既然让这么做,必定是有她的道理。 “锦瑟,你说!”玄烨回头便问也跪倒在地的锦瑟,她是贴身宫女,不会连她都不知道德儿的意图! “主子送惠妃娘娘去找纳兰大人了!因为上一次惠妃娘娘生病,据说是因为心中惆怅所致,所以主子决定找恭儿代替惠妃娘娘在承乾宫坐镇,主子亲自送惠妃娘娘出宫南下了!” “身边还有谁?”玄烨眉头紧皱,难道这两个女人准备自己去江南?! “还有四阿哥!” “哦,有四阿哥护着,德儿也比较安全。” “还有马齐大人和隆科多大人!”锦瑟的声音变得小了许多。 “什么!”某皇帝拍案而起,“摆驾,朕要南巡,跟他们一起出去!”想丢下他,门都没有!隆科多和马齐根本就是贼心不死吧,过了这么久了,居然还敢把德儿拐出去? 玄烨的正月还没有过完,便开启了自己的第二次南巡,说是因为德儿“私奔”才不得不南下倒也有些太过了,他并不是一时冲动想要南下的,原本他也是准备今年带着德儿南下的,这次洪灾从处理到善后足足弄了小半年,他也该南下去看看善后的成果。 只是没想到德儿这么心急,居然跟着别人就给他跑了! 玄烨离开了紫禁城,一直困在景阳宫的语怜才得到消息,不禁气得将身边所有的东西统统摔在地上,她已经将功力尽数捡回来了,已经开始决定要对德妃下手了,这个德妃居然出宫南下了,难不成,她就是找不到机会亲手结果了她吗? 已经顺着运河一路行到兖州的吴雅在船上不禁狂打了五六个喷嚏,吴雅揉着鼻子,她也没有要感冒的征兆啊,怎么就……吴雅咬舌头,该不会是……被玄烨发现她出宫正骂她了吧? 撑船的船长正和另一个船夫聊天:“听说了吗,现在各个州县都在准备接驾呢,咱们万岁爷又要出宫南巡了,咱们活了这大半辈子,能见着一面龙颜,也算是没白活!” 吴雅一张脸骤然耷拉下来,满脸窘迫地看着身边的几个人,玄烨用不用跟的这么紧呐,这才哪么几天啊,他怎么就发现了呢,他怎么就追上了呢? “不用问,万岁爷一定以为是我跟隆科多把你拐跑的!”马齐耸肩,一脸无所谓的笑容。 吴雅撇嘴:“玄烨那个小气鬼,我不就离开这么一会儿嘛,他怎么这么讨厌呢!” “因为皇阿玛爱你呗!”禛儿之间接话,要是木兰敢这么突然间失踪,他肯定也会满世界地找。他甚至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没喜欢上一个像额娘一样的女孩,否则他这一辈子估计就得天天暴跳如雷的! “少胡说!”吴雅冲他撅嘴,虽然他说的是事实,但是知道就好了嘛,不用说出来,老夫老妻的,多害羞! “真搞不懂皇阿玛喜欢你什么!”禛儿一脸的无奈,“每天都得心惊胆战的,多累啊!” “胤禛,你胡说什么!”吴雅上去掐胤禛的脸蛋,死孩子,长大了,居然敢揶揄他老娘?吴雅笑着与禛儿闹成一团,禛儿也很有分寸,知道多大的力气才是最合适的,不会伤到额娘,他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早已经学会了各种擒拿骑射。 马齐安静的看两个人的笑闹,真快,四阿哥都已经十一岁了,是个有担当有思想的大男孩了,他和吴雅也认识了十年了,似乎还是一转瞬间的事,却已经是十年开外了。马齐无奈地浅笑,吴雅的幸福是有目共睹的,他也就没有理由再去打扰他们了!只是她的幸福与他无关,想想看,还是有些嘴角泛酸! 吴雅在江宁下了船,便如同一匹脱了缰的野马一般,四处游玩,江宁到处都是买丝绸胭脂钗钿的,大大小小的摊子摆了三四条街,看得吴雅很是开心,这就是大清朝的香榭丽舍大道啊!吴雅不由得拉着芊墨左逛逛右逛逛,似乎忘记了和容若约定好在曹寅的府邸相见的事儿了。 “吴雅!”隆科多抓住她,“你明天再逛嘛,咱们先去曹府吧!” “不行,还没给芊墨买到好看的行头呢,我要把芊墨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能交到容若大哥手里啊!”吴雅仰脸,满脸的笑容。 “你又取笑我!”芊墨羞得红了脸颊,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容若,她也有些难以抑制心中的情绪。 吴雅拉着芊墨从头到脚换了一身新衣服,将芊墨打扮成一个地地道道的江南姑娘,配上她本身的气质,居然就真的如同水乡走出来的一般。吴雅对这身很是满意,不住地点头:“赶紧给容若大哥送去吧,要不然恐怕就要被别人抢去当媳妇儿了!”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进了江南织造府,吴雅抬了眼睛看了看这块江南织造的牌子,这里就是红楼梦的原型了呢!她是该好好参观一下才行。 容若已经在曹府住了一段时间了,吴雅见到他时,便可以看出他的不同。从吴雅认识他开始,他就一直是一付病怏怏的模样,似乎风一吹就能将他刮倒,可是这一次,他的脚步明显稳健了,眼神中也流露出别样的光彩,吴雅知道,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心情自然是会不同的。 吴雅将芊墨送到容若面前:“容若大哥,我把芊墨姐姐交给你了,你也给我照顾好她,否则我一定不会原谅你!” 容若郑重地点头:“生死不弃!” 吴雅并不多言,而是将时间留给了他们俩,这一场远距离的恋爱持续了太多年了,终于可以画一个完美的句号了。吴雅也松了一口气,能够看见自己的朋友拥有幸福,她也很开心。 曹寅看着吴雅一脸的欣慰,不由得撇嘴:“这家伙,小红娘做的挺称职啊,给容若带了个女人来,怎么不给我带点东西呢?” 吴雅冲他做鬼脸:“还有你江南织造没有的东西?把我给你呗?” “哎咦……”曹寅一脸的嫌弃,“你我可不敢要,我还想多活两天呢,你在我这待一个月,我就被你蹂躏死了!” “那我就非得在这待上一个月了,看看你是怎么死的!”吴雅非跟曹寅杠上了。 “额娘,我粗略估算了一下,估计后天大后天,皇阿玛就到了!你应该……怎么也待不上一个月了!”四阿哥很“识时务”地开口。 吴雅跳脚:“你到底是帮谁的啊!” “事实嘛!”四阿哥耸肩,一副无奈的样子。 吴雅有些抓狂,他到底是不是她儿子啊!怎么可以帮助曹寅挤兑她呢?不过禛儿说的倒是也在理,那她就不到处乱跑了,留在曹寅这儿等着玄烨来“认领”吧! 于是吴雅每天在江宁逛街,这些东西也许并没有宫中御制的那么奢华精致,却个个别具匠心,很有意思。吴雅逛的正开心,便看见禛儿偷偷摸摸地从巷子口出来,正在往袖子里藏什么银晃晃的东西。 吴雅扬眉,禛儿的表情很是可爱呢,这种欲盖弥彰的样子,应该只有小孩子才做得出! 吴雅并不想去揭穿他,大清朝十一岁的小男孩已经可以成婚了,禛儿有自己的小秘密不想让她知道的,她也不想过多去询问,她如果猜得没错,一定又是给那个费扬古家的小女儿木兰的小礼物,吴雅突然想见见这个可以迷倒禛儿的小女孩了! 吴雅正欣慰地往前走,便被人一把按住了肩膀,吴雅暗自计较了一下没敢回头,肯定是玄烨!吴雅酝酿了一下情感,才悲悲切切地回头:“玄烨……我错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吴雅说完话半天,却不见回答,才敢抬头瞄了一眼,哇塞,三当家的!吴雅瞪大了眼睛,下巴几乎要掉下来,她怎么也想不到,可以在这里看见三当家的!吴雅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三当家的,三当家的,好久不见呐,你这些年过的好吗?” “很好!”穆长卿浅笑,“我开了家医馆,要过去坐坐吗?” “好啊好啊好啊!”吴雅点头跟捣蒜一般,这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还真的不一样呢!尤其是像穆长卿这种八九年没见的老朋友! 穆长卿领着她进了自己的济安堂,笑着看她闪亮的眼睛:“这么多年没见,你没怎么变啊!” “还没变,我都觉得自己快老脱相了!”吴雅扁嘴,还不是讨厌的玄烨,让她一个劲儿地生孩子! 穆长卿儒雅地笑,和她闲谈着他这些年在医馆的经历,也听她说这些年的喜悲,虽然吴雅和他原本认识的就不是很久,可是也算是共同经历过生死,所以见面了便觉得格外亲切。吴雅一聊天便忘记了时辰,反而是穆长卿提醒她:“天色不早了,你住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吴雅歪头看了看窗外,果然,怎么黑成这样了呢?“我住在江南织造府,今天就不请你过去坐了,等我明天跟曹寅那个臭小子说一声,再让你过去坐!” 穆长卿点头,应该整个江南也就只有她敢管曹大人叫臭小子吧?他无奈地摇摇头,送她回府。一路上,吴雅还不忘数落着曹寅的不靠谱,这和穆长卿的认知有些差距,在他看来,应该没有谁比现任的江南织造更靠谱了! “曹寅他一天变八遍儿脸……哎呀!”吴雅正说着话,便被人从背后拎起来,还不等她反应,玄烨黑臭的脸便已经摆在她的面前:“吴雅!你怎么这么会惹朕不安生呢!”玄烨紧赶慢赶,终于赶到江宁来,到了曹府,所有人都说德儿来了江宁,只是不知道去哪儿了,而且一直到天黑,都不见踪影! 吴雅咽了咽口水,尽量让玄烨平息一下心情,他都改叫她吴雅了,可见有多么生气!吴雅赔笑:“玄烨,对不起嘛,我就是见到老朋友,多聊了一会儿天儿,没想到天刷拉一下就黑了,我不是反应慢么!” 第49章 木兰进宫【手打VIP】 吴雅咽了咽口水,尽量让玄烨平息一下心情,他都改叫她吴雅了,可见有多么生气!吴雅赔笑:“玄烨,对不起嘛,我就是见到老朋友,多聊了一会儿天儿,没想到天刷拉一下就黑了,我不是反应慢么!” 穆长卿微微有些无奈地摇头浅笑:“都这么多年了,你们的沟通方式还是这么有趣?” 玄烨微微扬眉,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你是……保定那个土匪?” “什么土匪啊!”吴雅一拍玄烨的肩膀,“人家现在是郎中,做的可是救死扶伤的买卖!” 玄烨掐她的脸蛋:“这么说来,你倒是经常和看病的人有缘!”玄烨对德儿宠溺的笑容在转头看向穆长卿的时候戛然而止,神情变得严肃冷漠,“今天天色太晚了,就不留你去做客了,改天朕会带着德儿去你的药房坐坐!” 玄烨不等穆长卿答复,便拎着德儿的领子一路大步流星地回到了曹寅的府邸,曹寅眼睁睁地看着皇上将吴雅一路拎回了她自己的房间,不由得吧嗒嘴,看起来吴雅这场教训又免不了了! 玄烨将她扔进屋里,便回手将房门反锁,叉着手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说,你错了没有?”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吴雅瘪兜着嘴,乖乖地承认着自己的错误。 “哪儿错了?”玄烨继续板着脸。 吴雅翻着眼睛,想了半天,才决定腆脸开口:“那个……从哪儿开始数?”连她自己都知道,她错的地方实在是有点多,比方说她不该偷溜出宫,不该让碧儿假扮自己,不该一个人跟三当家的聊一个下午……嗯……等等,等等! “你……”玄烨气得咬牙切齿,她怎么这么大年纪了还是一副滚刀肉的样子呢? “玄烨……”吴雅凑过去,“我不跟你说不是怕你分心么!我只是想要送芊墨姐姐过来,然后就准备回去的,你要是不发现碧儿的假冒伪劣,我到时候在顶替回来不就没关系了嘛!今天这件事嘛……谁知道你非这么赶点儿,非跟着我们凑热闹呢?” “所以这么说起来还是朕的错?”玄烨扬眉,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吴雅抓起玄烨的手臂,“你就不要生气了么!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绝对再也不敢偷偷溜出宫了,这样可以了么?” 玄烨拿她撒娇没办法,原本满肚子的气恼也被她磨丢了大半,只得长叹一口气,将她抱紧:“你要是再这么胡闹,朕真得盖个大笼子把你关起来了!紫禁城固若金汤似的,怎么就关不住一个你呢!” “因为你的心是整个天下啊!我就住在你的心里,当然也要整个天下乱转啊!”吴雅扬眉,顺嘴胡诌。 “什么鬼逻辑!那朕现在满心都是漠北战事,你还要去打仗去?”玄烨皱眉,被她的混乱逻辑气得有些无奈。 “你让吗?”吴雅抬头,满眼都是渴望。 “不让!”玄烨气绝,将她的脑袋按回自己的下巴底下,“你怎么就这么不安生呢?” 吴雅微微浅笑:“逗你玩的!不过说真的,你不准备去和噶尔丹打一仗吗?”吴雅记得,玄烨是会两次亲征噶尔丹的,所以她希望当玄烨出征的时候,她可以陪在他身边。 玄烨重重地叹息:“若不是出宫来找你,也许朕现在已经远赴漠北战场了,不过在搁一搁也好,等北方的冬天过尽了再开战,对咱们有利的时间也长一些!” 吴雅点头:“那我们尽快回宫吧,不要耽误了你的出征大计!” 三月末,吴雅便跟着玄烨的南巡队伍一路回到了京城,玄烨又借机封了两个妃嫔,吴雅只觉得会不会有些多此一举,娴雅如今仍旧不出自己的寝宫;宜兰已死,替补的筱冉已经和她坦白过,不会再与她为敌;最具影响力的语怜如今也已经被死死地关起来了,其他的女人几乎都很不成气候,大多数都是墙头草,根本不足以对她构成威胁啊! 不过玄烨的小心一定会有他的道理吧,吴雅也并不多问,安心地留在永和宫看着儿女学习玩闹,有时候连她自己也觉得神奇,她居然也有安静的时候,真是不容易! “主子!”锦瑟走进来,“又到了选宫女的时候了,皇太后的意思,是让您来操持!” “我?”吴雅眉头紧皱,她哪儿办过这种活儿啊,如今的语怜被关,娴雅自关,芊墨姐姐又被她给送出宫了,这活儿可不就只能落在她的肩膀上了吗?吴雅咬唇,现在的她还有谁可以咨询呢? 吴雅扁嘴,算了,硬着头皮干吧,反正她就是一个不着调的人,万一真把事儿办砸了,她也不怕丢这个人!吴雅叹气:“去叫丝竹来帮我的忙吧,对了,先把今年宫女的花名册拿来给我瞅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物?” “姐姐!”丝竹拿着花名册进来,“我已经拿来了,知道姐姐会让我帮忙的,我就自己过来了!花名册我看过了,倒是有个人很有趣!” “什么人?” “费扬古大人的嫡亲女儿,木兰!”丝竹将花名册翻到她的位置,指给吴雅看,“来选宫女的大多是些八旗下层和包衣奴才家的子女,或者是稍微有些官阶家的庶出女子,这如同费扬古大人这般身份显赫,他的庶出女子都是该来选秀女的,如何会让这么个嫡亲的闺女来选什么伺候人的宫女呢?” 吴雅听着丝竹的分析,不由得微微扬了扬眉,木兰吗?她居然会跑到宫里头来?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吴雅浅笑:“笙儿,去北五所把这个叫木兰的丫头领到永和宫来让我看看!” 丝竹抬头,便看见吴雅脸上一抹玩味的笑意,这种笑意中是带着温暖和祥和的,让丝竹有些看不懂,这个木兰是姐姐认得的人吗?她不该是温僖贵妃的族亲侄女吗? 北五所的环境在整个后宫中都可以算得上是倒数的,不过乐天的木兰还是在这儿看到了不少有趣的东西,想到自己就快可以到皇宫里来当值,与四阿哥同在一片天空下,她就觉得格外地开心,以后想要见到他,应该就不会那么困难了吧? 四阿哥还说会帮她找一个清闲容易的工作呢,也不知道他去办了没有!木兰的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她已经认准了四阿哥,今生都不会改变了! “木兰是哪个?”一个声音将木兰的思绪唤回,木兰不知所为何事,连忙起身迎过去:“姑姑吉祥,奴婢便是木兰!” “跟我走吧,德妃娘娘要见你!”笙儿也不知道主子找这个小姑娘要干什么,不过听说她是费扬古大人的女儿,那就是温僖贵妃的族亲侄女,一定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对这个叫木兰的女孩也就多了几分反感。 木兰见这个姑姑着实有些凶,便不敢多问,只得跟在她身后一路往永和宫而去。德妃娘娘,那不就是四阿哥的亲娘吗?她找她干什么?木兰揪着眉头,有些害怕。不过听说四阿哥也一直住在永和宫中,若是她可以留在永和宫的话,那不就可以随时看见四阿哥了吗? 木兰挺了挺胸脯,就这么决定了! 吴雅细细地打量着这个跟着笙儿走进来的姑娘,一身低等的宫装,却掩盖不住她的美貌,乌黑的大眼睛微微垂下,只敢盯着自己的脚面,却让吴雅看清了她毛茸茸的睫毛,雪白的脸颊上微微有些红润的光泽,不知是紧张所致还是害羞所致。从她的举手投足之间便可以看得出是个很有教养的大家闺秀,怪不得禛儿老说他的额娘粗糙呢,敢情是喜欢这一款的! “你叫木兰?”吴雅轻声询问,尽量不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凶狠的老婆婆!吴雅咬唇,这个孩子搞不好会是她儿媳妇呢,要妥善处理才行! “是,奴婢木兰!是镶白旗三品参领费扬古家的女儿。”木兰规规矩矩地回答,一定要给德妃娘娘留个好印象,争取让她留下来!不过这个德妃娘娘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三十多岁的女人,仍旧是一个绝世美人的模样,眼角的笑意也是柔和自然的,不会让她觉得有压力!木兰相信,可以培养出如四阿哥一样优秀的儿子的女人,一定也有着很不一样的地方! “你为什么会来选宫女?你的身份足够去参选秀女的!不觉得冤枉吗?”丝竹在一旁开口询问,她怀疑这个女孩会不会就是娴雅企图留在万岁爷身边或者是姐姐身边的眼线! “木兰从没有想过要去做秀女,木兰只想进宫来学习一下如何服侍别人,学习主子们的生活方式,仅此而已!”木兰抬眼辩解着,谁要去做那个鬼妃嫔呐,皇帝的年纪比她阿玛的还要大了,她才不要去做那种老男人的女人! 院子外头,刚刚从上书房下课的四阿哥一听说额娘召见了木兰,便急匆匆地往永和宫赶,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为什么额娘会突然间想要见木兰?该不会是自己的行为暴露了吧?额娘会不会刁难木兰?额娘从不按牌理出牌,他也不知道她会怎么做! “四阿哥!”语怜身边的宫女蝶儿正从景运门走过,看见了急匆匆往西六宫赶的四阿哥,连忙拦住了他:“四阿哥吉祥,四阿哥也抽空去看看我们主子吧,主子太久都不见你去了,着实想念的紧呢!” “你谁啊!干嘛拦我?”四阿哥有些心不在焉,他的所有心思都扑在了永和宫里面。 “奴婢是景阳宫的,是佟佳皇贵妃身边的人呐!四阿哥今儿就跟奴婢去看看您的额娘吧!”蝶儿知道,主子若是能看见四阿哥去看她,一定不会如同现在一般脸上阴郁了! “她不是我额娘!”四阿哥摆脱她的手,一脸的嫌恶,这个奴才居然敢跟他拉拉扯扯的,未免也太没大没小了吧!他大概已经了解了当年发生的事情,也听说了那次佟佳皇贵妃绑架他额娘的事,他怎么会有那么心肠歹毒的额娘呢?虽然她养了自己差不多两三年的时间,可是算起来她不是也是别有目的的吗?四阿哥甩下狠话:“我只有德妃一个额娘,请佟佳娘娘不要再纠缠了!”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蝶儿气得咬牙切齿,这个四阿哥怎么可以这么绝情呢,她一定要告诉主子,他根本不值得主子那么上心! 四阿哥可没有想那么多,甩下重话之后便已经抛在了脑后,火急火燎地赶回了永和宫:“额娘!”四阿哥不由分说地冲进了大殿,便看见木兰立在大殿中间,正在和额娘聊着什么,四阿哥有些忐忑,不知道她们之前都聊了些什么! 吴雅看着四阿哥有些喘息的样子,便知道他是着急赶回来的,反而想要逗逗他,便装腔作势的开口:“木兰,你是费扬古家的闺女,也就是咱们宫里头温僖贵妃的侄女儿,那……我便将你分给她,让你去找你的姑母,如何?” “奴婢……”木兰犹豫的话还未出口,四阿哥已经将反对的声音喊出来:“我不同意!” 吴雅扬眉:“你跟着凑什么热闹!你以什么立场去反驳我的决定呢?” “反正我就是不同意,”四阿哥一跺脚,“温僖贵妃那儿还是人待的地方吗?木兰到了那儿,肯定会不习惯的!” 吴雅继续扬眉:“呦,我儿子真厉害,还会算卦,这个刚刚进宫的小宫女,你就能算出她叫什么来?”吴雅笑的很有一种诡计得逞的意味。 四阿哥看见了额娘的笑容,不由得牙根直痒:“额娘!你故意逗我的!” 吴雅点头:“我不否认!” 木兰瞪大了眼睛看着德妃娘娘这副孩子一般的笑容,这根本不应该是一个妃嫔应该出现的神情,更何况是一个母亲在面对自己的儿子的时候呢? “额娘,你是怎么知道的?”四阿哥有些诧异,他明明已经掩饰得足够仔细了,怎么还是会被额娘看穿的? 第50章 最后一搏(终)【文字版VIP】 “额娘,你是怎么知道的?”四阿哥有些诧异,他明明已经掩饰得足够仔细了,怎么还是会被额娘看穿的? 吴雅浅笑:“把你那副表情收回去,别好像额娘偷窥了你什么秘密似的,我可没那么无聊,不过以后你的小礼物啥的还是得藏好了,比如说现在怀里头揣的那个簪子,尖儿都露出来了,谁能看不见呢?”吴雅指了指禛儿怀里露出来的小金尖儿,到底还是小孩子,怎么都不够稳重。 四阿哥一慌,紧忙去捂住自己的礼物,这是他才刚刚买到的,连木兰还不知道呢,怎么就被额娘发现了呢? 吴雅无奈地浅笑:“我没想管你们年轻人的感情,你们处你们的,我肯定不会太过问,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们,宫里头可不比外面那么安全,即便是在永和宫内,也未必百分百安全,知道么?” “这么说额娘愿意把木兰留在永和宫里了?”四阿哥的眼睛锃亮,额娘的话让他看到了无限的希望。 “我有这么说过吗?”吴雅扬眉,“我不是只说过要把木兰放在她姨母那儿么?” “额娘!”四阿哥皱眉,以温僖贵妃那副要跟永和宫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如果把木兰放在了太极宫中,那他们俩还有见面的机会吗? 吴雅看着禛儿几乎要炸毛的样子,不由得露出一丝诡计得逞的笑容:“逗你的!木兰一看就比你稳重,额娘自然是不会把她让给别人的!” “木兰拜谢德妃娘娘体谅!”木兰规规矩矩地跪下来。 “木兰,你跟我额娘不用这么客气!”四阿哥窜到额娘身边,抱住她的脸啃了一口:“额娘,谢谢你啦!” 木兰有些诧异地看着这对母子的互动,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四阿哥拉出了房门,木兰微微回头,看着这个宽容又欢乐的女人,德妃的形象和她心目中的妃嫔的形象完全对不上,这么活泼开朗的女子,就如同精灵一般,让人无法将眼神错开,怎么看,都不似那些庄重典雅高高在上的妃子。 丝竹看着这个叫木兰的女孩儿被四阿哥拽跑,才担忧地开口:“姐姐,你真的不怕她是娴雅留在四阿哥身边的暗哨吗?她的额娘可是钮钴禄氏的人啊!” 吴雅浅笑:“不碍的,木兰的身份反而不会变成暗哨,因为她的身份太明显了,所有人都会把她和娴雅联系到一起,她若是做暗哨,岂不是比明哨还亮?禛儿看人自有他的方式,他喜欢的人,一定有他的道理!”宫里头什么都缺,却惟独不缺小女孩,禛儿选择木兰,必然有他的考虑,她虽然是他的额娘,也不想把他看得太紧。 夕阳西下,树阴将整个院落遮盖,仿佛已经提前进入了黑夜,语怜咬着嘴唇听着蝶儿的描述,她的禛儿,怎么会被那个该死的女人教育成这种冷酷无情的人?禛儿是她的,族谱上明明白白地写清了他早已经过继给了自己,为什么那个该死的狐媚子还是要横刀夺爱将禛儿的身心牢牢困住。 她不服气,她一定要把原本应该属于她的东西统统夺回来!语怜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铁青,牙齿也被咬得咯咯作响,胸中升腾着一股妒火,她要让德妃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 语怜猛地站起身,眼睛中已经满是血红的血丝,几乎要将整个眼球都爆出来,不由分说地往外走,蝶儿看着主子的模样,也有些害怕,她的样子几乎就如同一个恶魔附身的傀儡,让人不敢接近,生怕一时出错,便会让自己尸骨无存。 蝶儿眼睁睁地看着她撕裂了守门的几个侍卫,满院的鲜血让她有些震惊,她没有了主意,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说什么她都不会让主子知道这件事的!现在该怎么办,万一万岁爷知道了是她将主子激怒的,她会被灭了九族吧?隆科多大人?蝶儿慌忙中想到了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隆科多大人是主子的亲弟弟,他应该有办法遏制住主子吧? 蝶儿想着,便匆匆忙忙地往景运门赶去。 语怜已经杀出了一条血路,所以胆敢阻挠她的人,都逃不过她的魔爪,西六宫中的石板路上已经是一片血迹斑斑,一群守卫都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根本不敢轻易靠近,只能派人去通知统领,禀报万岁爷。 语怜眼睛通红得如同一只困兽,她已经杀红了眼,今日就算是她要下十八层地狱,她也要拽着乌雅氏垫底!语怜一路横冲直撞地往永和宫开进,隆科多接到蝶儿的通知便急匆匆往永和宫赶,却还是略微晚了一步,刚刚迈进景和门,便眼睁睁地看着姐姐迈进了永和宫的大门。隆科多有些绝望地怒吼:“姐,不要!” 语怜自然不会听到这样的召唤,她心中如今只有一个念头,杀掉乌雅氏!永和宫的下人们看见佟佳皇贵妃这般模样,都纷纷挡在她身前:“佟佳娘娘,您等我们去通报……”“佟佳……”“啊……”……声声惨叫传来,所有人都不是她的对手,纷纷倒在了她的掌下。 吴雅听见院子里一片慌乱,便推门出去一探究竟,刚刚露头,便看见语怜丧心病狂一般地在伤害永和宫的人,吴雅眉头紧皱,不由得大声喝止:“佟佳皇贵妃,有什么事你冲我来!别拿我的人出气!” 语怜听见了乌雅氏的声音,眼神骤然转冷,头猛地转向她的放心,嘴角不由得牵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找的就是你!” 语怜足尖轻点,便直直地向吴雅扑过去,吴雅眼睁睁地看着她气势汹汹的模样,根本没有招架的能力,只能站立在原地,等着语怜的魔爪向她伸来。 “姐!”隆科多及时地用刀鞘挡住了语怜的袭击,急匆匆挡在吴雅身前,“姐,你别闹了,你这样对你能有什么好处呢?” 语怜一掌向隆科多拍去:“你少管我,我要跟这个该死的女人同归于尽!”语怜不跟隆科多解释,直接要越过他往吴雅的方向拍去,隆科多只能用刀鞘一直阻拦着她的袭击,却仍旧有些力不从心,他不想伤害自己的姐姐,更何况语怜这素女心功着实厉害,连他都没有招架的能力。 语怜气脉倒施,已经有些走火入魔,神智也有些不清楚,对隆科多下手也就越来越重,隆科多步步后退,却仍旧无法抵挡她的袭击,语怜掌风一凛,便直接拍在了隆科多的胸口,隆科多顿时便喷出一口鲜血,再也没有了还击的能力。 语怜已经杀红了眼睛,根本不记得他是她弟弟的事情,只想赶快解决眼前这个麻烦,便又运了一掌,狠狠地朝隆科多拍去。吴雅眼见着语怜的架势,这一掌若是打在了隆科多身上,即便是神仙在世,恐怕也无力回天。吴雅慌忙叫嚷:“佟佳氏,你要找的人是我!你再不过来我就要跑了!”吴雅说着,便做出要逃跑的架势,吸引住语怜的注意力。 语怜眼睛通红,抛开隆科多直接朝她抓去,吴雅还没迈步,便已经被她紧紧钳住了脖子,与此同时,便听见玄烨急匆匆赶进来的声音:“语怜,不要伤害她!” 语怜的手并未松开,架着德妃回头看着皇帝焦急的神情,不由得冷冷地大笑:“你居然也有这么惊惶失措的时候?你不是天子吗?你不是能够主宰一切吗,今天我就是要你眼睁睁地看着你心爱的女人死在你面前!哈哈哈……” “语怜,不要伤她,你要什么,朕统统给你,朕统统给你!”玄烨一见急得青筋暴起,若不是她手还紧紧地掐着德儿的脖子,他一定会立马冲过去结果了这个危险的女人! “统统给我?”语怜眼神中满满的都是异常的神色,笑得也有些疯狂,“我要做皇后,我要做皇后!我要四阿哥,我四阿哥!”语怜歇斯底里地吼叫着,诉说着郁结在她心底里的欲望,她原本就不是贪婪,这些本来就是属于她的,凭什么就都被这个女人给夺了去?语怜越想越气,不由得加大了手劲,吴雅被她掐得有些上不来气,小脸已经憋得通红。 玄烨眼看着德儿的反应,心中更加急迫:“好,朕封你做皇后,梁九功,去拟圣旨来,封佟佳氏为皇后,孝懿仁皇后,快去!”玄烨也有些惊惶,若是德儿真的在她手里有个三长两短的,他接下来的人生该怎么走下去? “还有四阿哥,还有四阿哥!”语怜瞪着眼睛,焦急地提醒着皇帝。 “去上书房叫老四过来!”玄烨回头,便喊李德全,李德全连答应都来不及,便急匆匆地回头往上书房的方向狂奔,上书房离永和宫着实有些远,这么一个来回,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刚刚开始上晚课不久的上书房便接到了永和宫混乱的传言,四阿哥与八阿哥都来不及多想,便急匆匆地往回赶,半路正碰上李德全,李德全暗喜,这下有救了,便急忙拉住四阿哥的手:“我的四爷,可赶紧跟奴才走!” 几个人一同飞奔回永和宫,四阿哥抬眼便看见了佟佳皇贵妃狠狠地钳住额娘的脖子,额娘已经憋得满脸通红,大红的灯笼映照下额娘的脸色已经有些吓人,他根本顾不得许多,便大声喝住:“你放开我额娘!敢动我额娘一根手指,我要你十倍奉还!” “你是我的儿子,你是我的!”语怜瞪大了眼睛,手上的力度骤然增大,几乎要将吴雅的脖子拧断,吴雅眉头不由得皱紧,难不成今天真的要把自己的性命断送到这个疯女人的手里? 玄烨不由得横眉,冲着四阿哥直使眼色:“对,佟佳皇贵妃……不,孝懿仁皇后,她才是你额娘,赶紧叫额娘,赶紧叫额娘!” 四阿哥恨得直咬牙,为什么他一定要认这种歹毒心肠的女人做额娘?他……可是额娘还在这个疯女人的手里啊!四阿哥咬紧牙关,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胤禛给皇额娘请安!”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语怜眼神有些直,手也忘记了继续钳制,只是看着四阿哥重复地呢喃着一句话,四阿哥看得出她的疯癫,便不由得走进了几步,凑到她们身边,假装与语怜亲近:“皇额娘,我们回景阳宫去吧,您封了皇后,该重新收拾一下寝宫才行啊!” 四阿哥将语怜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便冲着额娘使眼色,现在的时机正好,你赶快跑!四阿哥的眼神才刚刚做到一半,语怜便发现了蹊跷,一掌将四阿哥推开,将还未逃远的吴雅又重新钳住。 “禛儿!”吴雅眉头紧皱,这个疯女人没轻没重的,不知道禛儿有没有受伤! “你还想要什么!”玄烨眉头紧皱,不由得狂吼。 “我要她的命!”语怜瞪大了眼睛,咬着牙关仿佛要将吴雅的骨头咬碎,手里的力气也变得更加强硬,几乎听到了嘎巴一声,吴雅的头便狠狠地耷拉下来,语怜一把将她推开,她便如同一张枯黄的落叶一般直接坠落。 “德儿!” “额娘!” 玄烨和老四老八几乎都是同时开口的怒吼的,语怜刺耳的尖笑声划破云霄,让所有人的毛骨悚然,玄烨不由得怒火中烧,一个箭步冲过去,一剑便刺进了仍旧在仰天大笑的语怜的胸膛。 语怜的笑声戛然而止,整个永和宫便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宁静。玄烨和老四老八一同扑到吴雅身上,整个身子都不由得颤抖不已:“德儿,德儿!你不准死,你不准死!你给朕起来,你给朕起来!” “额娘,额娘……” 父子三人都哭得如同泪人一般,整个永和宫回荡着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仿佛要将红墙哭塌,玄烨将德儿紧紧拥进怀里,说好了要牵手过一辈子的,她怎么可以就这么抛下他自己在这人世上呢?这世上唯一可以让他牵挂的便是德儿,如今她不在了,他活着又是为了什么意义呢? 吴雅在玄烨的怀里,不禁有些小小的纠结,她怎么就处在了这么个骑虎难下的境地了呢?她原本只是希望自己弄得真实一点,让语怜觉得自己已经掐死她了,她就可以置之死地而后生了,可是怎么这父子三个人转身就扑到她身上来了,又哭又嚎得整的跟真事儿一样,那她现在该怎么办比较好呢? 折腾了一晚上如今已经是凌晨了,她这么突然间睁眼睛会不会有诈尸的嫌疑啊?吴雅有些纠结,只能轻声地咳了两声,示意几个要死要活的男人,放轻松一点,她没有死嘛! “德儿!”玄烨猛地一惊,几乎兴奋得说不出话来,颤抖着将她扶起,“你没有死对不对,你睁开眼睛看看朕!德儿!” 吴雅紧闭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小缝,便看见玄烨又是喜又是恼的神情,只能乖乖睁开眼睛,冲着他吐舌头:“我刚刚是装的,谁知道你们这么当真呐!” “额娘!”连八阿哥都有些无奈,没有人用死来吓唬人的吧! “我不装死,我就真死在这疯子手里了!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了,谁知道我演技这么好,连你们几个没疯的都信了!你们连哭带嚎的,把我镇住了,我哪儿敢贸贸然起来啊,吓着你们怎么办?” 四阿哥叹息着拍拍身上的泥土站起身:“我就知道额娘一定是属唐僧的,九九八十一难都整不死她!得了,老八,回去洗洗睡吧!” 没等整个永和宫收拾完,太阳便已经从东边再次升起了,这样一个命悬一线的夜晚终于过去了,新的一天开始了,便有了新的希望。 佟佳氏语怜便成了康熙年间的一个传奇,康熙二十八年七月初九日册为皇后,次日凌晨即去世。民间对这个在位时间短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皇后充满了好奇,只是没人会知道,七月初九日的夜晚,究竟发生的是怎样的故事。 紫禁城彻底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语怜一死,再也不敢有人与德妃为敌,吴雅便正式开始了她对整个后宫的实际统治权,虽然她大多数时候仍旧是撒手给丝竹去处理的,不过整个后宫仍旧保持着一片安宁,再没有人敢以身犯险。 旭日东升,玄烨牵着德儿的手一同站在午门的城墙上眺望这整个京城,清晨的光芒照耀着大地,仿佛全世界都镀上了一层金色。他们一同走过来十多年的岁月,还有几十年的岁月在等着他们,他们未来还会遇到很多困难险阻,只要心与心是紧紧连在一起的,一切便都不值得一提。 玄烨回过头,她在他眼中泛着金色的美丽光芒,让人难以忘却。玄烨深情地望着她的眼睛,郑重地开口:“德儿,你愿意与朕度过今后的每一个日子吗?生老病死,富贵贫穷,天涯海角,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吴雅重重地点头,眼神中满满的都坚定的光芒:“我愿意!” 心心相印的两人相视一笑,便已经不用再有其他的言语。未来也许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认真地度过两人共同拥有的岁月,便是最美丽的人生! 全文完 ------题外话------ 苗苗还是决定不写到两个人活完一辈子了,有人不喜欢看…等过几天苗苗闲下来了就给大家传番外哈,就是俩人以后生活中的小段子,想到哪儿写到哪儿哈! 感谢大家对苗苗这些天的支持,跟了苗苗的小说两三个月的时间,苗苗每天上传的字数都很少,让亲们等急了!文文还是存在着太多的问题,多谢亲们的包容,苗苗会继续努力,争取带给大家更多更好的文。 拜谢再拜谢啦!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