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弄情(上、下)月惜 弄情(上) 这个臭男人到底懂不懂姑娘家的心思啊!? 他是没见到他们两人手上拿的正好是一对雌雄剑吗? 这摆明了是连老天爷都在替他们牵红线了,这只死呆头鹅竟不懂老天爷的心意,还当面 拒婚!? 真是气死人了! 可是嘴上说恨他,心儿却自有主张地跟着他打转──这会儿跟他单独在一起,心儿更是 怦怦直跳。 见他额头直冒汗,她粉温柔、娴淑地要拿手绢给他擦汗,他竟还搬出男女授受不亲的那 套鬼道理来教训她! 真是棵不解风情的大神木! 可是,突然那张平时抿得死紧的唇竟毫无预警地落下,还附赠一连串甜死人不偿命的甜 言蜜语,而且这会儿连他的手也一并用上了──拜托!是谁说男女授受不亲的,那他现在这 种行为叫啥呀! 他这个人根本就有只重标准嘛! 楔子 近二十年来,南国的朝政积弱不振,边疆民族屡屡来犯,但是民间仍然能够在如此混乱 的情况下,维持平稳偏安的局面,这其中,江湖人士的参与是一大助力,而为首者──「段 剑山庄」更是居功厥伟。 说起段剑山庄,人们莫不竖起大拇指频频称赞。 段剑山庄的庄主──段际镇,十年前曾经统领江湖各大门派,共同抵御西南民族的入侵, 成功地保全了南国疆土;后他又功成不固,不愿接受朝廷褒,仍然待在地方上默默行善,造 福百姓,因此博得了美名,也被武林各派推为盟主,至尊地位十年来不曾更改。 不过,段际镇在这十年当中,却也做了一件让各名门正派非常不服的事,那就是让「十 洛门」成立。 十洛门是约莫在三年前崛起的一个新兴门派,此派上至门主,下至丫鬟,无一不是女人 ;再加上其门人行事神秘,擅长使用毒针与奇门遁甲之术,于是被批为邪教,众人皆欲除之 而后快! 唯独段际镇不赞同。 他在武林大会中力排众议,坚持不许各门派出动人马围剿十洛门,务必让十洛门自行发 展。 这件事在当时引起轩然大波,甚至差点动摇了段际镇的武林地位! 有人怀疑段际镇力保十洛门乃私心作崇,也有人气愤的公然责问他,然而段际镇一概不 理会,坚持为十洛门的立门护航。 三年来,事实证明,十洛门非但不若各大派所言之加害于人,还时常摆摊行医,凭着她 们独门的针灸之术,免费替百姓治病。 此举一出,不仅使过去挞伐十洛门的各大门派抬不起头来,也间接让十洛门的地位得到 了肯定。 只是,江湖上明争暗斗难免,十洛门在创立之初既已饱受批判,创派后又几乎不与各派 维系良子关系,行事太过低调的结果,使得大多数的武林中人犹对十洛门颇有芥蒂。 传说这个门派之所以称为十洛门,是因为其创派其主──洛若秋在成立十洛门之时,所 收的弟子大都来自于她的故乡──「十洛镇」。而由于当时男丁普遍都上了战场或是戍边, 经年不返是很普遍的现象,于是无意间造就出这样一个全然女性的门派。 如今,不收男子门人也就被循为规之一了。 另外,十洛门还有一点颇为外人所称道──就是她们严谨的门规。 除了一套井然有序的门规之外,她们对于整个门派的治,亦有自己独到的方式。 现任十洛门主的洛千水是洛若秋的长女,于一年前洛老门主去世后接掌十洛门。其下设 「四使」,分别为红使者──杜艳、蓝使者──倪羽裳、黑使者──楼子翎,以及白使者─ ─向雨娘。 此四使分掌木洛门大小事务,直接听令于门立,除了洛千水之外,她们的地位仅次于「 紫总使」──洛弄晴。 洛弄晴是洛千水唯一的妹妹,位高权重,所任的紫总使就是在四使之上为她特设的职务, 说穿了就是十洛门副门主的地位。 可惜,洛弄晴打小就在母姊的严密保护下成长,对外界的情势变化完全陌生不说,她时 而突来的火爆脾气才真令人头疼! 第一章 「那该死的王八羔子!下回再让我遇见他,我非要杀了他不可!」洛弄晴身着紫色方衫 轻跃过湖面,站定在位于湖心的画舫上,气呼呼的开口怒骂,惹得随后而到一抹红、一抹白 的窈窕身影皆嗤笑不已。 「笑什么?一点都不好笑!/ 「又怎么了?」洛千水端坐在软榻上,蒙在轻纱后的表情不认真的问道。无视于妹妹的 怒气,她接过「黑使者」楼水翎递来的热茶,好不悠闲的喝着。 「不就是汪家的二愣了嘛!晴儿快被他烦死了!」白衣女子──向雨娘,同样掩着轻纱 的脸上,隐约透露着笑意。 想那洛弄晴脾气坏是坏,可是说也奇怪,京城里的王孙公子就喜欢追着她跑。像汪志道, 堂堂一个尚书之子,要什么名门闺秀没有,偏偏吃尽了洛弄晴给他的排头,居然还赶不走。 「妳都不帮我,还敢说!」洛弄晴噘着小嘴,依然鼓着腮帮子,一副气极了的模样。 她就是讨厌像汪志道那样的男人,说是什么书生,其实只是一点骨气都没有的软脚虾! 她才不喜欢! 「我想用不到们吧!杜艳,妳说是吗?」向雨娘笑吟吟地问着身旁安静的红衣女子,而 杜艳只是扬起眉,给众人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算是回答,她的话一向少得可怜。 「想必汪公子又被整得狼狈不堪吧?」站在洛千水身旁,一袭蓝色衣裙的倪羽裳状似同 情的问。 「还好啦。」向雨娘的语气温柔得很,「只不过汪公子的牙齿都不知飞到哪儿去了,我 和杜艳怎么也找不着。」 「噗!呵呵……」众人都被想象中汪志道满地找牙的画面逗笑了。 「谁教他老爱跟着我?活该!」 「晴儿,妳真傻!那是因为人家喜欢妳呀!」 「咳咳!咳咳!」倪羽裳的话让洛弄晴被茶呛住了,「喜欢我?我一天到晚蒙着面纱, 五官都看不清,个性也不算是温柔可人,他是瞎了眼还是得了失心疯?」 十洛门有一条门规规定,及笄后的女子必须蒙着面纱,成婚后方可卸下。洛弄晴在一年 前才受过及笄之礼,自然也必须蒙起面纱。 「可不是嘛?我们也好生纳闷,妳这么凶,他怎么还没被妳吓跑呢!」 「向、雨、娘!我哪里凶了?」洛弄晴龇牙咧嘴的反驳向雨娘,不温柔又不一定代表凶 嘛,她也是很平易近人的。 「呵呵,好想知道喔!」倪羽裳和向雨娘一搭一唱地耍起嘴皮子,他们的多话不啻是均 衡了杜艳和楼水翎的沉默寡言。 「妳们……」洛弄晴正要开口反击,一道劲风却从湖的另一个方向来势汹汹的袭来── 「霹啪!霹啪!」来者尚未落地,五位使者的袖针却没有丝毫迟疑就出手。 十洛门在外举行的聚会不多,可是每当她们一行人难得到外头欣赏好山好水的时候,一 定就会有一速之客前来煞风景。其实也说不上是什么冤家仇人的,大多就只是一些太过好奇 的鼠辈罢了。 所以啊,她们在最后一刻通常都还是会有默契地放软手劲,唬人的成分多了一点。 「哼!」来者是个男人,姿态是狂傲的,口气是不善的。「光凭这几根绣花针,十洛门 也想在武林中占有一席之地吗?简直是难登大雅之堂的儿戏!」说话的人是段南镶,段剑山 庄的少庄主,段际镇的独生子。 他的武艺是由段际镇亲自调教出来的,还算上乘,而且自小有响当当的段剑山庄作后盾, 他的恃才傲物可想而知。 「段少庄主好雅兴,今日也来游湖吗?」洛千水像是没有听到段南镶的讽刺之语,挥退 五使的戒备,婷婷袅袅的走到帘幕之外,段南镶所立的船板上。 「久闻十洛门众女子个个貌美如花,武艺精湛,今日一见,却对其一大失所望了。」段 南镶语气中轻蔑的意味十足。 「你这狗嘴……」吐不出象牙来!洛弄晴最讨厌人家刻意污蔑她们十洛门,但是在洛千 水威严的瞪视之下,她只好悻悻然地闭上嘴巴。 「段少庄主若是真的有意与咱门门人一较高下,千水以为还大有好机会,段少庄主太心 急了。」 洛千水意有所指,果不奇然,段南镶脸色一沉── 「妳说这话什么意思?」 洛千水故作惊讶地看着他,「段庄主没有跟你说过吗?下个月初的「名剑盟」,十洛门 也在应邀行列当中。」 名剑盟是四年一度的武林盛事,各派使剑好手都会收到段际镇所发出的武林帖,再经过 长达一个月的比试,最后优胜者除了有丰厚的奖赏之外,「天下第一剑」的名号才是最吸引 这些武林中人的。 「笑话!我怎么不知道十洛门除了几根绣花针之外,还有人懂得用剑!」段南镶暗暗记 下了这件事,他确实是不知道十洛门受邀之事,但他不会笨得说出来,让自己少庄主的颜面 挂不住。 「不用不代表我们没有人懂,而是对像你们这种三流角色,用你所说的「绣花针」就很 足够了,还用不上剑!」洛弄晴怒视着段南镶,觉得姊姊对他太客气了!这种人就是久教训! 「狂妄!」段南镶手中的剑铿然出鞘,长剑一挥,画舫周围就被划出巨大的波澜,船身 震动不已! 「这才是我想说的!」洛弄晴的袖中突然迸出一柄软剑,他说她们不懂用剑,她就用给 他看! 「看剑!」使劲一甩,她手中的软剑似乎变长了些,剑身还泛着一抹奇异的雪白。 「有意思!」好剑!段南镶飞身而起,迎接洛弄晴一招招奇特的剑式,两人在湖心打得 不可开交── 「门主?」楼水翎终于开口了。十洛门内外的纷争打斗的弭平,是她的职责所在,不关 她的事,她是决计不多话。 「妳看晴儿如何?」洛千水没有让楼水翎出面干涉那两人的打斗,反而站在绝佳的位置 观赏了起来。 「什么都好,就是心机太少。」楼水翎瞇起一双丹凤眼,望着洛弄晴露巧的身手,一针 见血的道出事实。 洛千水颇有同感的点点头,「妳们觉得呢?」她转身询问杜艳、倪羽裳和向雨娘。 「水翎说的没错,晴儿的武艺是下过功夫的,但段南镶的武功修为也不简单。虽说晴儿 还处于主导地位,是不会输,但是羸得不够漂亮。」向雨娘娇柔的口气始终如一,彷佛她观 看的是一场尽善尽美的歌舞表演。 「段南镶的历练还不够,晴儿会羸并不意外,只是晴儿今日若遇上了经验足够的老江湖, 她定会吃亏。」 「杜艳?」洛千水如果没有特别指名要她回答,杜艳和楼水翎就是一个样,嘴巴闭得比 蚌壳还紧! 「就照妳的意思去做。」洛千水心里所想的,四使都很清楚,杜艳倒是快人快语的点出 来。 十洛门素不与外界来往,又不是用剑的门派,此次受邀铁定是众所瞩的焦点;而洛千水 是不能离开十洛门的,让自己的亲妹妹代为前往,是最不失礼也最理想办法。 段际镇有恩于十洛门,洛若秋生前就经常告诫她们,无论将来情势如何,十洛门都不能 对段际镇无礼,此次受邀,她们自然要慎重其事。 「若是让她一个人独自前往呢?」 打斗渐渐分出胜负,段南镶已经被逼到无路可退的窘境。 四使者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一致摇摇头。 洛弄晴在她们几人之中,年岁最小,涉世也最浅,如果让她只身前往段剑山庄,任谁也 放不下心。 十洛门给她的保护是全面性的,但江湖上的景况可没这么单纯,依她的脾性看,早晚会 被人吃得死死的。 「砰!」段南镶被洛弄晴一剑打个正着,跌坐在船板上。 「看你还敢不敢狗眼看人低!」看见段南镶气喘如牛的倒在地上,洛弄晴可得意了。 「好!算妳还有点功夫,名剑盟之时我就等着妳,不信届时妳还羸得了我!」段南镶羞 愤的扔下话,没脸再多看洛千水等人,就纵身而去。 「哼!草包一个!」洛弄晴收起剑,「看!我羸了!很不错吧!?」她朝洛千水等人绽 放一个胜利的微笑,沾沾自喜的不得了。 「既然如此,就由妳去参加名剑盟。」洛千水吐气如兰,肯定的语气中,有着不容错辨 的命令意味。 「嗄?」洛弄晴有点反应不过来,她只羸了这么一场,姊姊就要让她去参加名剑盟?有 没有搞错啊? 「杜艳和雨娘与妳一道去。」洛千水决定的事,通常是没有讨价还价的空间,即使是自 己的亲妹妹也一样。 「我不要!」洛弄晴大叫,「姊,我不要去!我不喜欢段剑山庄的人,我不去!」何只 是不喜欢,她根本就是很讨厌、很讨厌段剑山庄的人。 不,严格来说,她应该只是讨厌段剑山庄里的某个人。 洛千水斜睨妹妹一眼,这小鬼再简单不过的心思,她还会不知道吗?「妳还在记恨黎靖 的事?」她大胆的假设,答案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 黎靖是段剑山庄的总护法,这两届的名剑盟都由他拔得头筹,他的那一柄天下至宝── 「无尘剑」,搭配他已臻出神入化的武功,堪称是天下无双、万夫莫敌。 洛千水之所以猜测洛弄晴是由于记恨黎靖,因而不喜欢去段剑山庄,当然是有其渊源的 ── 约莫两年前,洛若秋曾经邀请段际镇到十洛门作客,当时随行的只有黎靖,而正当洛若 秋和段际镇、黎靖等人在大厅畅谈之际,谁料得到好奇的洛弄晴早就预先伏在屋梁上,准备 偷听他们谈话的内容── 洛若秋和段际镇发现后皆不动声色,谁都没有打算揪出她,只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嘛! 何必与她认真计较。可是,做事一板一眼的黎靖偏偏一个招呼也不打就出剑,把她吓得摔了 个四脚朝天! 做了这么丢人的事也还不打紧,大伙闲聊了好一会儿,段际镇发现她正在练的「拂染剑」, 居然就是黎靖无尘剑的雌剑! 「无尘拂染」本为一双,失散多年。段际镇惊异于他们两人的好机缘,能够各持一剑, 因此开玩笑的说,要请洛若秋把洛弄晴许配给黎靖。 最令洛弄晴气不过的是,黎靖那个大木头竟一口回绝!好歹她一个姑娘家在场,他作假 一下也好,就是不该这样一口拒绝,害她窘得只差没有找个地洞钻下去。 自此之后,他们的梁子就结大了!洛弄晴对黎靖这个人是恨之入骨!一有人提起他,她 就像听到仇人的名字一样,恨不得扒了他的皮、生饮他的血! 「谁会记恨那个大笨蛋!」洛弄晴是打死不会承认的。 「那妳为什么不喜欢段剑山庄的人?我记得段庄主很疼爱妳呀!」倪羽裳插话说道。 「是啊!黎靖拒绝了妳的婚事之后,段庄主还想让妳作他的媳妇儿不是吗?」向雨娘不 怕死的说着。 要不是当年洛老门立比较属意黎靖,所以才没有答应段际镇,否则现在洛弄晴的夫婿, 就是方才被她打得落花流水的段南镶啰! 「不管妳们怎么说,反正我不去!」洛弄晴起性子来,谁也拿她没辄。 「胆小!」杜艳放了一记冷箭。 「妳说谁胆小?」洛弄晴最禁不得别人激了。「我是不想去,跟胆量没有关系!」 「哼!」杜艳冷哼一声,不太想搭理她。 「唉呀!雨娘,我们怎么都没有想到呢?妳瞧瞧杜艳多厉害,马上就看穿了晴儿原来只 是胆小,才不敢去参加名剑盟,我们还真笨!」倪羽裳同时挖苦着杜艳和洛弄晴,嘴上总是 不饶人。 向雨娘还是笑得端庄如一朵清纯百合,什么恶毒挑衅的话从她嘴里吐出来,都像是被消 毒过一样干干净净。「也对,不如我们去吧!杀它个片甲不留,好象也蛮过瘾的!」 「嗯,听来不错,大概是因为晴儿老打不羸别人,所以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唉,我们也 别怪她,是我们教得不好。」倪羽裳煞有其事的说着,就是要激得洛弄晴听不下去。 倪羽裳和向雨娘妳一句我一句的,加上杜艳和楼水翎嘲弄的眼神,洛弄晴终于受不了了 「好!我去!」明知道她们是故意激她的,但是她就是没办法不中计。 「那好,三日后出发。」一切就像最完美的安排,洛千水理所当然接话。 「去就去!谁怕谁啊!」即使洛弄晴在心里不下百次暗骂自己的沉不住气,可是话都说 出口了,也只得硬着头皮闯一闯。 压根儿就没有什么好怕的!都过了及笄之年了,又不是小孩子的戏耍,她那么介意黎靖 的话做什么?说不定他早忘了这件事,她一个人耿耿于怀又有什么意思。 何况名剑盟是个磨练自己的绝佳机会,反正还有杜艳和雨娘陪她一道去,管他什么黎靖, 去了再说吧! @@@ 段剑山庄 「爹,为什么孩儿不知道十洛门受邀参加名剑盟的事?」段南镶怒气冲冲的回到段剑山 庄,进了正厅,劈头就是一句质问。 「没规矩!」段际镇斥喝了声,「我做事还得经过你的同意吗?到底我现在还是庄主! 而且你没看见我和你黎大哥在谈话吗?都几岁的人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他段际镇一世 英明,怎么就生了个不成大器的儿子?每次想到这个都不禁令他再三叹息啊! 「可是……爹,十洛门分明不是用剑的门派,这会坏了传统的。」要是真的让十洛门那 娘们来参加,他不就没戏可唱了!? 「谁说名剑盟只能让用剑的门派前来参战?只要略通剑理,想一试身手的各路英雄,都 可以前来打响自己的知名度,这才是名剑盟的完旨。」段际镇说着说着,发现了儿子衣服上 的剑痕。「这是怎么回事?」 段南镶虽然不是大将之才,但是放眼武林中人能够近身伤害到他的,也没有几个人能办 到。 「没什么,和人练剑罢了!」段南镶避重就轻地说。败给洛弄晴的事,他才没有那个脸 说出来! 「和谁?」段际镇说的话一点说服力也没有,段际镇猜也知道儿子又与人挑衅,而且吃 了个大败仗。 「一个朋友,是我一时大意才会被她划了一剑,没事的。」段南镶忆洛弄晴所持的那一 柄剑,仍觉得不可思议。 每当洛弄晴那丫头一挥剑逼近他,他的眼前彷佛有无数的光点扰乱视线,别说是使出招 式了,他连她的所在位置都看不分明,还能怎么攻击?不长期处于挨打的份就很难得了。 「此次孩儿想使用「盘龙剑」参赛,请爹答应!」盘龙剑是段剑山庄的镇庄之宝,但是 由于身为盟主的段际镇不能参赛,所以往年都是拿来作观赏用,而今年段南镶方及弱冠,首 次参与此盛会,他想一鸣惊人,盘龙剑是少不得的。 「不行!你的功力还不够!」段际镇明白自己儿子的傲气,是不会让他人骑在自己头上 太久的,可是盘龙剑是天下名剑之一,它强大的剑气一出鞘,内力不够深厚的人,可会被震 得五脏俱裂。 「爹……孩儿可以的,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有几斤几两重,我会不清楚?」 「孩儿坚持非要一试不可!」 眼看段际镇各段南镶父子就要吵起来了,静静在一旁坐着的黎靖忽然开口:「庄主,也 许不见得完全行不通。」 「不用你替我说话!」段南镶向来就很厌恶黎靖,他总是抢去他身为少庄主的诸多风采, 甚至连自己的亲爹都比较信任这个家伙,叫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南镶,不许对你黎大哥无礼,快跟他赔不是!」 「不用了。」段南镶对他的敌意又不只是一天、两天,这种事黎靖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黎靖以为,如果少庄主真的有心使用盘龙剑,庄主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此话怎么说?」 「庄主放置盘龙剑的石室,乃一龙穴,天地之气与盘龙剑的剑气恰巧能在石室内汇集, 若是庄主能助少庄主打通周身血脉,让他单独待在石室七天,吸收其精华之气,内力便可日 增数倍。」 「有这么容易?」打通周身血脉并非难事,如果只需七天就可精进仕内力,那么像他们 这种长期修练之人,岂不全都是傻子? 「不尽然,吸收此种精华之气以增进内力,只可维持数,日想要拥有深厚的内力,还是 得靠平日的累积。」换句话说,这只是种速成法,功效是短暂的。 「爹,那……」段南镶一听到有快捷方式可走,急急想要开口要求。 「南镶,你得多用心练武才对,想要成为一代剑侠,没比别人多吃些苦头,还妄想一步 登天吗?荒唐!」段南镶的好高骛远,让段际镇不禁忧心忡忡,他百年之后,辛苦创立的段 剑山庄恐怕会毁在自己儿子的手上啊! 「我一定要用盘龙剑!如果您不帮我,即使五脏俱裂,我还是会放手一搏!」段南镶是 吃了秤砣铁了心,无论如何都要在名剑盟中大显身手。 「反了反了!你这是在威胁我?」段际镇气得发抖,连带给了提议此事的黎靖一个责怪 的眼神。 「请爹成全。」段南镶跪了下去,不达目的他是绝不会罢休的。 「你这是……」养子不教谁之过?段际镇重重叹了口气,「起来吧!这事儿我会仔细考 虑考虑。」 「谢谢爹,那孩儿先告退了。」只要有机会能打败洛弄晴那臭丫头,他是不会放弃的。 「唉!黎靖,你不该跟他说这件事的。」段际镇揉揉眉心,无力的对他说。 「总比他以现在这等功力,私下去持盘龙剑来得妥当。」段南镶的好胜心太强了,如果 不替他想个两全其美的好法子,他真的可能会不顾后果,偷拿盘龙剑出来练习。 「我知道,这孩子!怎么会这么不懂事?」发妻过世之后,段际镇没有再续弦,全力栽 培段南镶一度是他生活的重心,想不到……唉! 「南镶要是跟你多学学就好了!」 「庄主言重了,毕竟少庄主的年纪还轻。」黎靖不疾不徐的说。少年老成,是他给人的 第一印象。 「你替我多留意南镶,我看他那个样子,怕会惹出大麻烦啊!」 「黎靖会的,庄主请放心。」寡言稳重,是他给人的第二印象,大抵也是全部了。 「我先去歇息了,其它的事,明儿个再谈吧!」经过段南镶这一搅和,原本和黎靖正在 讨论有关名剑盟诸多事宜的段际镇,也无心再谈下去了。 目送着段际镇走出正厅,黎靖没有一丝情绪的面容微微波动。段南镶对他的成见月益加 深,他继续留在段剑山庄,只会给段际镇带来更多麻烦。或许,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除了这些年待在段剑山庄里,识得山庄里的人以外,记忆中,黎情搜索不到爹娘的影子, 唯一还能记得的,是姥姥布满皱纹却莹白如雪的面容。 是的,他黎靖是个孤儿,自小就被「雪山童姥」扶养长,大一身好武艺也都是在雪山时, 由童姥所训练出来的。 雪山童姥行事诡僻,黎靖是怎么被收养的,没有人知道,包括他自己。 其实若不提练武之时童姥对他严苛的要求,黎靖以为他的生活和寻常人家的孩子应是没 什么两样的。 他和姥姥两个人待在寒的雪山许多年,直到他弱冠之年,姥姥以他有自已的轮回因果要 受为由而把他送下山。在这之前,他似乎不曾离开雪山半步,或许他根本就是在那儿出生的 也不一定。 下山后,他四处飘荡了两三年,姥姥说的轮回因果他不明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一 次因缘际会之下,他来到段剑山庄后,就有一股想要留下的冲动。 他顺应自己的心意向段际镇开口,当然段际镇也答应了,所以今日他才会成为段剑山庄 的总护法。 你的因果里有一次重大的劫难,听你的心,你会平安度过的。 姥姥的话犹言在耳,但是时间已匆匆过了七年,他却还不知道自巴要面对的是什么。 此次名剑盟的声势,因为有段南镶和十洛门的加入。而更显得沸腾热闹,可是一股莫名 的烦躁却紧紧跟随着黎靖,让他难以心安。 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有或没有都好,黎靖想过了,等名剑盟圆满结束之后,他就要离段剑山庄,再度启程去 寻找那未知的轮回因果了! 第二章 「喂,你的剑借我看一下!」小女孩趁着大人们正在谈正经事时,仰着头不客气地对一 旁高大的年轻男子说。 而那名年轻男子彷佛没有听见她的「命令」,犹然双手抱胸、一动也不动的端坐椅子上, 好比一座雕像般静然。 「喂,你耳朵聋了吗?我叫你把剑借给我!」小女孩挪了挪身子,企图把男子的配剑抢 过来,却被他牢牢的攫住了双手。 「妳最应该做的,就是走回书房拿起妳的书本,好好学习妳的礼貌,而不是待在这里胡 闹。」男子的目光灼灼,低沉的嗓音里听不出什么喜怒哀乐。 「我的礼貌轮不到你来管,况且这里是我家耶,我只是想借你的剑来瞧瞧,你凶什么凶?」 大力的抽回手,小女孩的口气更差了。 小气鬼!她只是觉得他的剑有些熟悉,所以才想看个清楚,谁知道这个名闻天下的使剑 高手,竟然是个小家子气的臭男人!亏她还殷殷期盼他的来访,算她识人不清! 「有什么了不起?你有剑,我就没有吗?」小女孩自言自语着,然后提起裙襬,灵敏的 跃出门槛,回来时手中就多了一柄软剑。 「这是我的剑,给你看!」献宝似地把剑递到男子面前,小女孩觉得自己好大方,才不 像他咧!这么冷漠又无礼,实在太不近人情了。 「我没兴趣──」男子的话才到嘴边,眼角一瞥,竟注意到小女孩手中的剑…… 这怎么可能!? 「是拂染剑!?」首先发出惊叹声的是主客座位上的中年壮汉。一时之间,厅堂里的三 双眼睛全投射在小女孩的剑上。 「段庄主,你说的那个拂染剑,是指我的剑吗?」小女孩晃了晃弓脑袋,不太了解地问。 「洛门主呀,弄晴姑娘的剑就是无尘剑的雌剑,怎么妳没对她说?」小女孩所叫的段庄 主,当然就是段际镇。 「拂染剑不是早已销声匿迹了吗?晴儿前些时候只对我说,她捡了一柄剑回来,想要请 人来教教她,我一时忙,也就忘了。想不到这真的就是拂染剑。」主位上的洛若秋拿过小女 儿手中的剑端详,也大吃一惊。 无尘、拂染这两柄剑在江湖上消失多年,许多人特地四处搜寻,都还一无所获,谁料得 到它们居然会先后被黎靖和洛弄晴拾获呢? 「哈哈,「无尘拂染本一双」,弄晴姑娘会得到拂染剑可谓是上天的安排,不如,洛门 主,妳就把弄晴姑娘许给黎靖吧!」 话题忽然从剑身上转到这对年轻男女的婚事上,被指名配成双的两人都呆愣了好一会儿。 「黎靖是人中之龙,我哪还敢多求?就怕黎靖还无意婚娶。」洛若秋虽然相当中意黎靖 这样的乘龙快婿,但她到底还是明眼人,黎靖的拒绝已经明显写在脸上了。 「洛门主谅了,黎靖确实没有打算成家。」即使看见小女孩不知是羞红还是气红的小脸, 黎靖依旧明明白白的说出拒绝之意。 多个人一同生活,对他而言是累赘;独来独往惯了,他从来没想过成家这档事,更何况, 眼前这丫头都还只是个没长大的小家伙罢了。 「那就可惜了。」黎靖都这么说了,段际镇也不好勉强,只得顺势接口,避免尴尬的情 况产生。 「才不可惜!谁要嫁给他!」小女孩的脸蛋红咚咚的,双眼圆睁怒瞪黎靖一眼之后,就 大步跑出门外了。 可恶!他才好没礼貌! 少女情怀总是诗,他的拒绝让她的自尊有些受伤了。而对他的一点点仰慕与心动,也都 被他如此堂而皇之的借口给仕部扼杀了。 臭黎靖! 不想再知道他们还说了些什么,小女孩开始在花园里东跑西跳,奇怪怎么心里面就是感 觉怪怪的。她才不要喜欢他!黎靖是个大坏蛋!他不喜欢她,那她也不要喜欢他!她要讨厌 他、很讨厌他才行! 小女孩赌气似的敲打着地面,心里有着太陌生的情绪发酵…… @@@ 赫!原来是梦! 洛弄晴吓出一身冷汗!两年了,每每梦见当时难堪的场面,她都会无法克制的感到一阵 心悸。 都是黎靖惹的祸!他让她从屋梁上摔下来不说,还拒婚的如此轻易,害她久久都还忘不 掉那一段情节,直到现在依然如此。 明天就要出发到段剑山庄了,两年不见的黎靖想必仍旧惹人厌吧?心里才这么想,洛弄 晴脸上随即无意识地表现出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她总是避着任何见到他的机会,不论是和四使出外替百姓医病的时候,还是只不过漫步 到十洛门外的片刻,她都胆颤心惊于会有不期而遇的可能。 明明是没有什么回忆价值的人与事,可她偏偏就把它搁在最牵挂的位置,就算是当真不 想再见到这个人,她的小心翼翼也太过了吧!? 唉,总之就是黎靖造成的阴影,而她还忘不了这件事,再与他相见不会很……很…… 唉唉唉,很怎么啊?不是气愤,难堪也过了,但就是有一种说不出、道不尽的感觉,日 日在心里滋生窜动,她连那是什都不知道,又怎么能扬汤止沸,找出最适当的解决方式呢? 真是恼人! @@@ 「姊姊,妳找我吗?」侍女来报,洛千水有要事传唤她,而洛弄晴一脚跨进洛水的寝房, 却不见姊姊的人影。 「试着转动镜台上的奁匣,我在后面等妳。」洛千水的声音凭空而来,能把十洛门独有 的隔空传音术运用自如的,也只有她了。 转动奁匣?洛弄晴狐疑着,奁匣可以动吗?不过她还是照做了…… 「轰轰轰……」镜台翻转过来了。洛弄晴吓了一大跳,姊姊房里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机关 来着? 「姊姊──」洛弄晴一走进黑暗的信道,镜台随即又反转回原来样子,她害怕的喊了一 声。 「妳呀,胆子这么小,出了十洛门不给别人笑话了?」洛千水点亮火炬,对妹妹怕黑的 习性,感到好气又好笑。 「很黑嘛!」洛弄晴委屈的扁扁嘴,「姊,妳房里怎么会有这个密道?是通到哪儿去的 啊?」捉着洛千水的衣角,洛弄情才放大胆子开口询问。 「就到了。」洛千水定住身子,摸索到墙上的一个机关,四周霎时明亮了起来── 「哇!好多东西喔!姊,这些是做什么用的?」小小的斗室之内,地板上散放着一堆又 一堆奇形怪状的东西,洛弄晴难掩好奇地东摸西碰。 「这些都是人间罕有的兵器护具,是娘留下来的,妳挑几样练练,到了段剑山庄用得上 的。」 「天哪,原来娘暗藏了这么多好东西,妳也真是的,现在才告诉我!」洛弄晴把玩着刚 拾起的几根细针,埋怨着说。 「妳拿的那是「无影神针」,比起妳平日在用的「袖里针」,它的致命率更高,而且中 针者也不会有酸麻的情形出现,反倒是一无所觉。」 「这么厉害!?」 「这个呢?」墙上一把形状奇特的刀吸引了洛弄晴的目光。 「那是「鬼牙冥刀」,不是中原的产物,被它所砍伤的人,伤口会瞬间呈现青蓝色的脓 肿,剧痛不已,伤口若是没有照料好,小小的伤口也是会让人丧命的。」洛千水解说得非常 仔细。 「好恶心,我不要用这个!」洛弄晴连忙把刀放回去,这种刀太恐怖了,她才不要用。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晴儿,妳这性子会吃亏的。」洛弄晴的脾气再坏,到 底也不会真正去伤害别人,一旦教人看穿她这雷声大雨点小的个性,她就危险了。 「不会啦,名剑盟是公开比试的,很安全。」 「希望如此!」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事情有这么简单就好了。「这两天我就先教妳练 习使用无影神针吧!虽然比试场上不能发暗器,但是妳总会用得上。」洛千水彷佛话中有话。 「姊,妳有事瞒我?」洛千水除了精通奇门遁甲之术,对于命盘卦理亦有所长,她会这 么说,可见她已经替洛弄晴卜过一卦了。 「妳不需要知道太多,照我的话去做就对了。」洛千水无意多谈,天机不可泄漏,每个 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就算她能未卜先知,也不能改变些什么。 「好嘛!」每次都这样!洛弄晴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索性也就不问了。 她就是有这个好处,不若别的女子那样,总爱打破砂锅问到底,其实问来问去,大家都 只是想问出自己想听的答案!她的好奇心不用在这上头的。 「姊,那还有什么派得上用场?」这一大堆东西,看得她眼花撩乱,怎么挑选嘛! 洛千水白了她一眼,洛弄晴是出了名的没耐心。「就先练这个,以前教过妳的,这几天 我要妳全部演练一次给我看,妳最好别给我马虎!」 「喔,那会很累耶!」她从小到大学得可多着呢!用剑、用刀、用药、使针、使毒…… 「妳再这么不用心,以后我就每天都让人盯着妳练!」 「好啦好啦,我会认真练习的。」洛弄晴吐吐舌头,要她每天都得复习那些枯燥无聊东 西,她才不要咧! @@@ 蛱蝶款飞,湛滥的天空中浮动着几朵白云,位处于半山腰的段剑山庄,远远地望过去, 彷佛就像是被云雾层层缭绕的梦幻仙境。 今日,各个与会名剑盟的剑派豪侠,都将纷纷抵达段剑山庄,为明日开始一连串的比试 而作准备。 「白长老、诸位青山派弟子,还有旗山派弟子,远道而来辛苦了!」正厅里,一波波人 潮涌进,段际镇忙着与各路人马寒暄。 「段庄主客气了,能前来参加名剑盟是白某的荣幸啊!」 「是啊,能一睹天下名剑的风采,走远一点儿的路,对咱们练武之人又算什么呢?」 为了即将展开的名剑盟,正厅里的每一个人都显得精神奕奕。久未谋面的老友也好,相 见分外眼红的敌手也罢,此时大伙的兴致都很高昂,豪迈大笑的声音不绝于耳,直到站在门 外传唤的仆役大声喊着: 「十洛门到──」 顿时,整个大厅内鸦雀无声──从来不参与江湖活动的十洛门,这回居然也来到段剑山 庄,加入比试剑法的行列? 段际镇邀请她们,未免也太奇怪了! 「段庄主,洛弄晴以及红、白使者谨代表十洛门向您问安。」洛弄晴身着一袭崭新的藕 紫色衣裳,清亮的眼神炯炯,而身后的杜艳、向雨娘仍是一身红衣、一身白衣,个人特色鲜 明。 「哈哈,妳们肯来与会,已经是给段某面子了,弄晴姑娘无须太过拘谨。」段际镇看着 眼前出落得更加亭亭玉立的洛弄晴,只能遗憾自己的儿子没那个福分,可以娶到这么好的姑 娘。 「千水姑娘想来也应该无恙吧?」 「承蒙段庄主关心,家姊很好,但是由于门规限定每年的此时,身为门主者必须闭关修 练两个月,所以姊姊无法亲自前来与此盛会。她也让弄晴在此向您赔不是,请段庄主见谅。」 话毕,弄晴灵动的眼即往每个人身上溜转着。 此举令正厅里面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射在她身上,但她依然不以为意,眼光仍在人群中 来回梭巡…… 没有呵!他不在这里……这称得上是心安吗? 「哪儿的话!洛门主太多礼了,弄晴姑娘妳来也是一样的!」段际镇愈看洛弄晴,就愈 是喜爱她!「对了,弄晴姑娘,我来替好介绍一下,这是小儿,南镶。」互相认识一下,说 不定南镶还有机会。 「南镶,这是十洛门的紫总使,弄晴姑娘。」段际镇没有发现段南镶的脸色灰败如土, 还一古脑儿的想当月老。 「洛姑娘……」段南镶不情不愿地打了声招呼。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前些日子我们才见过吧!?少庄主。」洛弄晴绽出甜美的微笑, 更反衬出段南镶神情的难堪。 「喔,原来你们见过面了?什么时候的事呢?」 「爹,我的确和洛姑娘有过一面之缘,不过是巧遇罢了。」段南镶深怕洛弄晴抖出那天 的事,连忙接口。「对了,我突然想到还有事没有办好,爹,洛……姑娘,我先走一步。」 段南镶可以说是落荒而逃,窝囊极了! 「少庄主的动作真快,说走就走呢!」洛弄晴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了,段南镶仓皇失措 的蠢样,让她在心里快笑翻了。 「南镶就是这么毛病,弄晴姑娘别放在心上。」段际镇都快被段南镶无礼的举动气死了! 可是他还是尽量维持住主人应有的泱泱气度,「不说他了,十洛门此次参加比试的是……弄 晴姑娘?还是白使者、红使者?」 「是我,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对于名剑盟的比试,洛弄晴还是有点紧张,她从来没有 参加过这么正式的打斗,希望不会出什么差错才好。 「那么弄晴姑娘会使用拂染剑啰!?」段际镇这才又想起洛弄晴是拂染剑的拥有者。 “无尘拂染本一双”,这句话忽然再度跃上弄晴的心头。 「弄晴姑娘还记得黎靖吗?他的无尘剑已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也许妳可以向他讨教 一番。」大手一挥,段际镇命人去唤黎靖到正厅来。 「段庄主,不用了,我……」一想到要和黎靖会面,洛弄晴的心就一阵狂跳。她才不要 跟他讨教什么,那个二愣子有什么值得她学的! 「晴儿,妳好象很紧张喔!?」向雨娘恶作剧似地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我哪有?妳不要乱说话!」洛弄晴感觉有股热气从脚板直直蔓上,让她浑身焦躁不已。 当年的糗事,她都还放不宽心,而来这之前所作的心理准备,在听到段庄主叫唤他时,全都 失去效用…… 「啊,黎靖进来了。」 「这是十洛门的弄晴姑娘,黎靖,你应该还有印象。」段际镇的热忱令洛弄晴觉得很别 扭,但她还是不得不故作大方状地面对黎靖。 是她? 黎靖站在段际镇身旁,瞇起眼打量眼前身形姣好的女人──那个顽皮、傲慢的小女孩居 然长这么大了!? 两年时间而已,她好似完全变了个样。 纵然多隔着一层面纱,他依旧可以从她那一双不曾改变的晶亮眸子里,找到似曾相识的 稚真。 「洛姑娘。」黎靖收回视线,刻意保持生疏的声音里,没有透露出一丝丝心中的想法。 他一直记着她的,并不刻意,但当年他出剑打落这个女孩时,她所表现出来的一些反应, 他偶尔、偶尔就会想起。 或许只是睡前的一个念头,或许只是一个回首的片刻,很奇特的,他对她的印象特别不 同、深刻。 大概是当时那种情境下,他以为洛弄晴应该是极其羞愤与难堪,不然也应该有些局促不 安,可是她所让他看见的却是一种无所谓的天真! 她的那份真,离他的世界最远,但却是他所能想到、所能希求最美好的东西了。 那一剎那,黎靖还记得很清楚,他彷佛产生了某种幻觉,好象他这个沾惹俗尘、飘浪不 定的人,误入了天人之境,惊扰了她的雪白纯净! 而挥剑打落她,这个再正当不过的举动,在那个情况下,反倒唐突了。 还好,此刻不知为什么,黎靖竟觉得庆幸,她的这些特质都还是一成不变的存在──那 份曾经小小惊动他如冰的心湖的感觉,好似又回来了! 「别来无恙,黎护法。」红晕染上了精致的脸蛋,洛弄晴的声音有点不稳。黎靖一点改 变也没有──还是一样沉默少言,刀凿似的五官也依然英挺。 他会觉得她改变了吗?当年被他拒绝婚事的小女孩,如今在他眼里,可有一丁点不同? 她怎么在想这个?不是说好了要讨厌他吗? 「嗯,先打声招呼也好,说不定今年十洛门会是你的劲敌喔,黎靖。」倒是没看过洛弄 晴的拂染剑练得如何,段际镇满心期待名剑盟又能有全新的局面。 「弄晴不敢,黎护法剑艺过人,弄晴只能说是来开开眼界吧!」 「过奖了,弄晴姑娘。」 他们两人的客套,看得一旁的向雨娘都忍不住摇头叹息。这是什么剧吗?她们晴儿平日 是这个模样的吗?她好不习惯哪! 「哈哈,彼此都是熟识的朋友,你们就别再谦虚了。等名剑盟一开赛,武艺高下便见真 章,假不了的!」段际镇豪爽的拍拍黎靖和洛弄晴的肩头,对他们两人是满心赞赏。 「弄晴姑娘,妳们的居所我已命人安排妥当,不如妳们先去小歇片刻,晚膳时大家再好 好聊一聊。」发觉正厅里其它的人都在对他们行注目礼,身为主人的段际镇不得不终止和他 们的间谈。 「多谢段庄主的美意,弄晴先退下了。」小小的失望在心里蔓延开来,黎靖与她的寒暄 好疏远,洛弄晴对他的冷然感到有几分气恼。 一路上,弄晴沉默不语,兀自思索着── 这太不合理了!黎靖对她是冷漠的,那又怎么样呢?他对她的态度愈是疏离,不是愈好 吗?她干嘛觉得怅然若失呀? 这是什么古怪的心情? 「晴儿,发什么呆?」向雨娘伸出纤纤十指,在洛弄晴眼前挥舞着。 「没事。」不去想他了,反正黎靖也不会知道,多想无益,她才不要自作多情咧! 「没事?我看是大有文章吧?」向雨娘笑得很贼,「杜艳,你说咱们家晴儿该不会看上 那块冰石了吧?」明知道杜艳不会理她,向雨娘还是问得乐此不疲。 「才不是!谁会看上他!雨娘,妳再胡说,小心我撕了妳嘴!」洛弄晴作势就要过去捏 她的嘴。 向雨娘惊得闪到高的杜艳身后寻求保护,嘴巴还不放过地说:「妳看妳这么凶,将来谁 敢要妳?」 「妳还说!」杜艳没有移动身子,任由她们俩去闹,洛弄晴三两下就捉住了向雨娘。 「开玩笑的嘛,妳这么认真做什么。」向雨娘装无辜的工夫可厉害了。 一道不怀好意的声音突然响起── 「唉呀呀!各位瞧瞧,咱们是来到怡红院还是飘香楼?有美人在这儿游戏呢!我们该给 个赏金吗?」伴随而来的是数人的讪笑声。 这几名身着灰色衣裳的男人,从她们一出正厅就一路尾随着她们,现在来到这偏僻的后 花园,他们才敢大胆现身。 「你们是谁?」他们不善的讽刺很难让人忽略,洛弄晴气愤的情绪瞬间又飙涨了起来。 「我们?哈哈……」其中一名长得獐头鼠目的男人笑得最为猖狂,「我们是「阴山派」 的人,怎么?十洛门除了自个儿的入幕之宾以外,就不识得其它男人了?」谣传十洛门的女 子都是天仙之姿,尤其洛千水和其下五使的美貌,恐怕连仙女下凡都还要逊让她们三分。 而他们阴山派人别的嗜好没有,就偏爱美丽的女人。难得十洛门的人公开露面,没有一 睹她们的倾国容貌,他们怎么会甘心呢? 「无耻!」他们恶意把十洛门比作青楼妓院,把她们比作妓女的话题,使洛弄晴激动得 就想要出手教训他们── 「不行!」杜艳及时拦下了洛弄晴,「不能闹事!」她们是受邀参加名剑盟的客人,不 宜私自在段剑山庄里动武。 「可是他们──」洛弄晴发起脾气来,可不管什么场合,惹毛了她,就先打一架再说! 「呦,妳们这几个娘们还真以为自己的武功高强,想教训我?哼!等我先扯下妳们的面 纱,再看看妳们能怎么傲!」阴山派的几名男人纷纷亮出刀剑,把她们三人团团困住。 「妳也看到了,杜艳,他们这种人渣,根本不配得到尊重,还想参加名剑盟!」甩开杜 艳的手,洛弄晴闪过一个男人伸来扯她面纱的禄山之爪,袖中的细针急速射入那个男人的门 面── 「啊……」中针的男人惨叫一声,其余的几个人见状,反而更全力围攻洛弄晴。「臭娘 们!今天不收拾妳,老子倒着姓!」 「那你就准备倒着姓吧!」洛弄晴迅速地跃上花台,几名男人也紧追不放,双方又是一 你来我往的缠斗。 「怎么办?」向雨娘娇小的身子慵懒地倚在杜艳身上,实在拿洛弄晴的冲动没办法。 「等。」杜艳也不去帮忙,就和向雨娘站着看,什么也不做。 「啊啊……痛死我了!」洛弄晴的剑都还没有出鞘,一半以上的阴山派弟子已被她的袖 针收拾得差不多了。 「活该!武艺不精,嘴巴又不放干净点,没要你们的命,算你们走运!」洛弄晴停下攻 势,得意地站在花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一群负伤的男人。 「可恶!」一名因人忽然翻身而起,说时迟那时快,使出一道暗器…… 「剥!」洛弄晴好身手的用袖针挡掉了那一道暗器,「你还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又 一个旋身,洛弄晴跳住更高的花台就要接招,可是眼角一瞥到花墙外── 黎靖! 「啊!」她一个分神瞧他,竟被那名男人的另一发暗器打中脚踝。 眼见情势丕转,向雨娘赶紧出手制服住那个因人,杜艳则毫不迟疑地使出软藤,准备缠 住洛弄晴直往下坠的身子…… 不过,显然有人比她还快了一步! 这下完了!洛弄晴在心里哀鸣着…… 没有预期中碰撞石地的疼痛,洛弄晴蓦然睁开眼──映人眼帘的是黎靖那张从未如此靠 近过的俊脸! 「黎……」心房被他的体温熨烫着,洛弄晴被黎靖抱着翩然落地,怔愣地还没说一句完 整的话,就听见黎靖冷硬地说了一句── 「幼稚!」 想必事情的过程他都看得十分清楚,谁对谁错先不管,他想的只是洛弄晴得增添一点智 能,而不是蛮劲。 「你凭什么骂我?」温暖不见了,一切都是她自己的假想。「要不是你突然出现,我怎 么可能会被他的暗器打中!」洛弄晴挣扎着要站起来。 黎靖还是混蛋一个!他竟然骂她!莫名其妙! 「晴儿,没事吧?」向雨娘这下子可担心了。 「脚麻麻的,大概有毒吧?」那一点小伤口她才不在乎,黎靖对她那么凶,才是让她生 气的根本原因! 「愚蠢!」黎靖待阴山派人离开后,又补骂了她一句。 「幼稚?愚蠢?除了这些,你不会骂点别的吗?」当年被他一剑打落,他也是用着一如 今日的语调骂她这两句话,这种熟悉她才不要! 她又没有做错,是他们出言不逊在先,想扯她的面纱在后,打他们一顿哪里错了?他该 死的分明还把她当小孩子看! 「无知!」 「你……你这个大笨蛋!」洛弄晴气得一拐一拐地跑出花园。 黎靖这个大笨蛋!世上最笨、最笨的大笨蛋!她再也不要理他了! 「晴儿,妳走慢点,等等我啊!」天啊,真有他的。向雨娘一边追着洛弄晴,一边笑着 叹息。 黎靖……真的很笨!如果不是他对晴儿有特殊意义的话,晴儿怎么会因为看他看得分神 而受伤呢? 看来晴儿对黎靖的在乎,比她们想得还多! 第三章 晚宴喧哗,杯觥交错,有的人大口吃肉,无拘无束;有的人拿起酒坛即饮,姿态狂放。 江湖人独有的一份豪迈爽朗之情,在筵席间表露无疑。 段南镶未出席,杜艳、向雨娘也都没有露面与会,而洛弄晴被安排与黎靖相邻并坐,两 人截至目前都没有交谈。 洛弄晴脚上的伤经过杜艳的诊疗包扎之后,已经没有大碍,可是她怎么想,心里就怎么 气──黎靖竟什么也没说就让阴山派人走了,却独独骂了她! 这不公平!她不是当年的小女孩了,该懂的她都懂啊,为什么是她挨骂?她就是不服气! 「喂,你不觉得你应该向我道个歉?」洛弄晴可不像黎靖是天生少话的人,她还是憋不 住地先开口了。 黎靖举起酒杯的手停了停,「我何以需要向妳道歉?」这个女人的问话方式大概是百年 如一日,口气凶的不得了。 「因为你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了我,这是有失礼仪的!」洛弄晴说得理直气壮,实际下她 也的确觉得自己被他冤枉了。 「我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黎靖侧过身子面对着洛弄晴。「在 主人的家里滋事,身为客人的难道不失礼?」身为段剑山庄一分子,黎靖最在意的是庄里的 安全无虞。 「是他们先动手的!」她当然知道和阴山派人这么打起来有失庄重,但是……她就是不 能让人家污蔑十洛门嘛! 「如果行事不够冷静,行走江湖只会引来更多纷争,妳,有欠磨练。」黎靖说得中肯。 她的直率无法见容于诡谲多变的江湖,除非她拋下这个特质进入染缸,否则她就只能退回十 洛门里避开江湖事了。 打两年前开始,黎靖就清楚这小女人不适合在江湖上闯荡;而他心里虽然相当欣赏她的 真诚无伪,但是她的冲动盲目,他就不敢恭维了。 「我是有欠磨练啊,不然你以为我来参加名剑盟是做什?」 「别再闹事,小心注意妳的脚伤,以免影响比试。」黎靖算是难得流露出关心了。 「只要他们不太过分了,我会尽量忍耐的。」呵呵,黎靖是在关心她吗?闻言,洛弄晴 的心情转为大好。 尽量?忍耐?黎靖差点笑出来。她的保证,他才不敢相信。 他从来就不讨厌她,只是觉得这女人的心性跟个孩子没两样,永远都长不大似的,让人 很难不对她特别关爱。 洛老门主当初不是还想把年幼的她许给他?可是看这丫头的模样,恐怕再过个十年都还 不足以为人妻、为人母。 想起那段往事,黎靖看了看洛弄晴,只觉得想笑。 洛弄晴这丫头哪怕是不说话、发着呆,竟也能让一向没什么情绪起伏的他心情愉悦,真 是个有趣的小家伙。 不过,他和她?成婚?他还当真没想过! @@@ 日落后的风微冷,明明夏天还未过完,一株庭树的叶子却已落了一地,而入夜后的阒黑, 也为这孤独落拓的美感,更添上几许苍凉。 洛弄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睁着一双大眼细数窗外一片片飞舞的落叶,就是没有半分睡 意。 晚膳的后半段时间,她和黎靖虽然不能说是相谈甚欢,但今晚她算是头一次听见黎靖说 了这么多话,想来他应该是不排斥她吧!可他的拒婚又该怎么解释? 好烦喔!洛弄晴快被自己烦死了!不管他现在是不是依然无心成家、对她好不好,她就 是想弄清楚黎靖当时拒婚的心态嘛! 是她的婚事耶!难不成黎靖真的对她一点也不感兴趣?这样实在太污辱人了。 「咦,这是什么味道?」洛弄晴坐起身子,嗅出空气里一股很淡、很淡的香气。 这股香气不寻常! 迅速穿戴好衣裳,她轻手轻脚的踏出房门,顺着香气流动的方向寻去──她知道这个香 气是做什么用的,只是,谁会在段剑山庄这么用呢? 到了段剑山庄外的林子里,这一股香气突地扩散开来。 而洛弄晴如此轻巧的足音还是被施放香气的人发现了。 「谁!?」看见一抹男人的身影闪过林梢,洛弄晴随即跟上。 那个男人的轻功相当了得,洛弄晴不敢掉以轻心的紧跟着他,就是追不上他的速度,不 得已,她拈起银针又要出手…… 「啪啪啪!」一根根银针深深的钉入树干里,男人轻易闪过了她的攻势,可是还是停下 来了。 「妳还要追吗?」男人低沉的嗓音,洛弄晴并不陌生。 「黎靖?怎么是你!?」 「妳出来做什么?」黑暗中,黎靖的眼神锐利如刀,好象伺机而动的野兽,正等待一举 擒获美味的猎物。 「你出来做什么,我就出来做什么!」黎靖对洛弄晴说话的口气,就像一名严父对待自 己的孩子,惹得洛弄晴负气大叫。 淡淡扫了她一眼,黎靖背转过身,还是不改语气地说:「回去睡吧!」 「你站住!我不是小孩子,你不准用那种口气跟我说话!」他……他他他好可恶! 黎靖转身面对洛弄晴,有丝无奈地问:「不睡?」其实她还是个小女孩,改变的只是她 的外貌,而非内在;在晚膳谈话时,他不就都十分清楚了。 「不睡!」洛弄晴努力摇着头,「那股香气……」 「妳闻得到?」黎靖的声音提高了一点,那股香气一般人是很难察觉到的,他还以为她 是因为睡不着才出来闲晃的。 看来,他的确是小觑她了! 「当然!那是「引路香」,我不会弄错。」黎靖短暂诧异的神情,大大满足了洛弄晴的 虚荣心,她总算有让他刮目相看的一面了。 「是吗?引路用的……」黎靖陷入一阵深思,这些方外之术他不懂,但是他刚才确实发 现有人迹存在。 谁会在段剑山庄使用引路香?目的又是什么呢?使用着的动机颇令人怀疑。 若不是他的行踪,以及洛弄晴的随后到来被发现了,也许香气的来源便可掌握得更明白 一些。 「喂,你干嘛不说话?」等了老半天,还不见黎靖有开口说话的意思,洛弄晴不耐烦地 出声打断黎靖的思绪。 懒得去纠她说话的方式,黎靖直接问他想知道的。「对于引路香这种东西,妳懂得多少?」 十洛门门人精通药物与奇门遁甲之术,这是江湖人都知晓的事,就不知道这小妮子学得如何。 「懂得可多着。」洛弄晴一点也不懂得谦虚。「引路香是熏兰草晒干后,捣粉末状,然 后再以真火燃烧而成,施用者可自行控制香气散布的方向,不过这也需要相当的内力才成。」 「此刻香气已散,还找到方向吗?」 「不可能。」洛弄晴顿了一下,「可是我能确定一点,施用引路香的人,绝对是待在段 剑山庄里头的。」 「是吗?」可见是庄里头有人想要指引其它人进入段剑山庄啰。 明天就是名剑盟举行之日了,这些人究竟意欲为何? 「喂……」 「叫我黎靖。」他有名有姓,这丫头到底懂不懂礼貌? 「好吧,黎靖,那现在要回去了吗?」什么都查不出来了,这林子黑漆漆的,又有动物 们此起彼落的怪叫声,乱吓人的。 没有阻止洛弄晴下意识缩在他身侧的举动,黎靖向来缺少任何表情的脸部,竟然扯出一 个类似微笑的表情,这个看似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原来是个怕黑的胆小鬼。 「黎靖,你……在笑吗?」洛弄晴仰着头,揉揉眼睛,怀疑自己看到的是黑暗中的幻影, 黎靖怎么可能会笑? 「回去吧!」黎靖没有回答她,径自揽过她的肩头,就带着她循着来时路走回山庄。 她是特别的,黎靖知道,但这与两年前他拒绝她的婚事,并无关连。 他是个实事求是,甚至可说是一丝不苟的人。他的理智告诉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什么应该接受;什么应该拒绝,他就会照做。而在那个时候,他只觉得成家是不必要的,所 以他拒绝了。 就是这样而已! 他的感情作用其实又是另一回事。 「喔。」洛弄晴跟上他的脚步,即使不明白他因何而笑,但她还是为黎靖对她的保护而 笑得傻呼呼。 有点幸福的感觉…… 洛弄晴觉得自己好象可以厘清真正的心意了! @@@ 「不好了,庄主!」一大清早,数名段剑山庄的待卫就急急忙忙地冲进段际镇所住的楼 院。 「出了什么事?」段际镇披着外衫,衣物都还没有穿戴整齐,就十万火急的被请了出来。 「庄主,大事不好了!盘龙剑不见了!」 「你说什么?」段际镇大惊!「怎么会有这等事发生?你们给我说清楚!」盘龙剑可不 是普通的剑,它是祖传的镇庄之宝,一旦被人盗走了,段剑山庄的威信何在!? 「庄主,事情是这样子的……」 原来段际镇替段南镶打通周身血脉之后,段南镶就一直待在石室里练剑,没有离开。而 昨日恰好就是黎靖所说的七天之限,段南镶在傍晚时走出石室,还特意交代他们几名侍卫必 须严加看守石室,因此他们加派了更多人手在石室周围戒备,以防出了意外。 岂料…… 天亮后,他们其中有人发现石室的门似有异状,轻轻一碰,门居然就轰然崩塌,里头的 盘龙剑早已不翼而飞! 「这不可能!去叫你们少庄主来!」一定有哪里出了问题!段际镇心烦意乱地开口。 「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待待卫叫唤,段南镶一接到消息,就急着赶过来了。 「我还想问你!」段际镇暴跳如雷,不敢相盘龙剑就这么不见了! 「孩儿离开时,盘龙剑确实还在石室里头啊!」段南镶的心更急,没有了盘龙剑,他要 如何在名剑盟上扬眉吐气? 「取消今日的比试,去叫所有人到正厅集合。」儿子他信得过,现在庄内人员混杂,其 中又不乏高手,很难说会是谁所为。取消名剑盟的进行,是最壤的打算了。 「南镶,你随我到石室一看究竟!」段际镇疾行如飞,为了段剑山庄的声誉,他非得把 盘龙剑找回来才行! 而同时山庄里的每一个人都奔走相告,不一会儿,所有接获消息的人,都面色凝重的聚 集在大厅,等候段际镇的说明。 「晴儿,事情好象很严重耶!」正厅一角,向雨娘轻声对洛弄晴说。 盘龙剑的失窃,会与昨晚的引路香有关系吗?洛弄晴才这么想,抬眼望黎靖,而他恰巧 也别具深意的看向她,两人的眼神有一瞬间的紧密交流。 向雨娘瞟见这情形,暗笑在心里,他们言样算是在眉目传情吗?晴儿那小傻子是做了什 么,黎靖注意到她了呢!太好玩了! 「段庄主来了!」 「盘龙剑真的遭人盗走了吗?」 「段庄主,这件事到底怎么发生的?」 众人七嘴八舌的问话让段际镇的脸色更形凝重。 「诸位,请稍安勿躁,段某会向你们说清楚。」 段际镇娓娓道出事情经过,各派人马听了以后,也意识到每一个人都有嫌疑,霎时鸦雀 无声,气氛沉闷得几乎让人窒息。 「黎总护法怎么说?」人群中忽然有人发出声音。 「甭问他了,他才是最有嫌疑的人!」段南镶突然爆出这一句话,「哼!黎靖,我问过 守夜的侍卫了,昨夜只有你出过山庄,这一切分明都是你计画好的。」让他打通血脉去练盘 龙剑,然后再盗走剑,给他一个下马威,这就是黎靖的阴谋! 「南镶,不许无礼!」 「爹!这本来就是事实,您也听到侍卫说的话了,他根本就是居心叵测!」段南镶气愤 得很,他早说过黎靖不是什么大侠!他根本是不折不扣的小人! 段南镶的指证历历,有了个箭靶,众人也都好撇清关系,黎靖马上就变成众矢之的。 黎靖的脸色没变,微一挑眉,他慢条斯理的开口:「我不需要盘龙剑。」他的无尘剑绝 不逊于盘龙剑,要盘龙剑何用! 「谁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你最好赶快把剑交出来!」段南镶就是一口咬定黎靖 是窃贼。 「段南镶,你不要含血喷人!」洛弄晴忍不住出声替黎靖打抱不平,「我可以作证,黎 护法昨夜没有靠近石室一步。」 黎靖的手抽动了一下,神情隐隐透露出不自然,洛弄晴单纯想要替他出头的心意,让他 平静的心震荡出一波波涟漪。 喔,昏倒!向雨娘觉得自己真的会被洛弄晴的天真打败!她这样一说,不就变成共犯了 吗?「我想起来了,昨夜我起来如厕时,依稀看见黎护法和洛姑娘正踏月而归。」前来与会 的青山派弟子中,有人突发此语。 「那铁定就是十洛门和黎靖串通好的!」听到洛弄晴昨夜是和黎晴一道的,段南镶更高 兴,不管剑是不是黎靖拿的,能够把这两个眼中钉除去,也算是意外的收获。 「会是这样子的吗?黎靖不是这种人!」 「实在太可怕了!武功盖世的黎靖,加上神秘莫测的十洛门,他们也太明目张胆了!」 各种说法在人群中传了开来,洛弄晴又气又急,紧瞅着黎靖的眸子里有着满满的担心, 可是杜艳和向雨娘说什么也不让她再开口。这事儿不小,十洛门若是扯上了这件事,可就没 完没了。 「段庄主,你倒是说说话呀!」 段际镇沉默了许久,黎靖的为人,他是不会怀疑;而洛弄晴,他也相信她没有必要去偷 盘龙剑。坏就坏在现在江湖各派人马都在场,他想挺身维护黎靖和洛弄晴也办不到啊! 「没有足够的证据,段某不会妄加诬陷任何人。盘龙剑是祖上宝物,我自会极力追查贼 人为谁,诸位不用太过担心。」 「段庄主,这是您的家务事,我们不便插手,但在下以为黎靖还是应该提出明确的交代, 否则只会让人更怀疑其居心。」 「是啊,段庄主,黎靖既是最有嫌疑的人,又是山庄的总护法,总该负点责任吧!」 段际镇为难的看向黎靖,而他只是做了个手势,突然就站出来说:「庄主,如果您信得 过黎靖,黎靖愿意替您去寻回盘龙剑。」众人为了脱离嫌疑都把矛头指向他,清者自清,黎 靖晓得段际镇自是信任他的。 「这……」剑分明不是他拿的,可是却要让他去找,这似乎说不过去。 「爹,别答应他,他根本就是想拿了剑走人,到时候我们上哪儿去?」段南镶恨恨的开 口,怎么扯都是负面的话。 「你住口!」段际镇对他大声斥喝,就是这个孽子让他难做人。 「诸位意下如何?」 「让黎靖去找,听起来也是可行之道!」 「嗯,给他个期限,大家都在江湖上闯荡多年,也不怕让他跑了,这主意还不错!」 段际镇都没有意见了,大家好象也都可以接受黎靖的提议。 「就两个月吧!黎靖,你同意吗?」 「嗯。」 「那名剑盟照常举行,黎靖不参赛!」虽然段际镇很不想剥夺黎靖的权利,可是让他去 寻剑是势在必行了。 他会私下再与他沟通一番的。 @@@ 「笨蛋!这天下这么大,你要去哪里找剑啊?」洛弄晴让杜艳和向雨娘先回去房里等着, 自己则跟着黎靖来到石室。 她就是要骂黎靖!提这什么烂主意嘛!他知不知道一旦剑没有找到,他就会被认定是名 副其实的窃贼,一辈子都背负着这个罪名! 「这是我的事。」她为什么这么维护他?黎靖的心微微被撼动,但他还是不习惯接受她 「凶恶」的好意。 「也是我的事!」见鬼了!这是哪门子的理论?「他们太污蔑十洛门了,我要证明我们 没有和你勾结,所以我要跟你一道去找盘龙剑!」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还真亏洛弄晴说得 出来。 「没有必要。」一个人上路方便多了。 「怎么会没有?起码我懂得引路香这类的东西,你就不懂!」洛弄晴还在骄傲这个,没 办法,她也只有这个羸过黎靖了。 「随便妳。」黎靖不想再和她争论,他虽不排斥和她相处,而且有时候洛弄晴天真的模 样还挺可爱的,可是那不代表他会想让她跟在身旁。 石室周围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也没有任何足印留下,窃贼的功力必是高深无疑。 黎靖过滤了可能的人物,心中抓了个八、九成。 「喂,你看出什么没有?」不就是本来的样子嘛! 「看到这个没有?」黎靖指了指原本放剑的圆炉,让洛弄晴看清楚其上的一截断掉的指 甲。 「指甲里还有引路香。」洛弄晴总算进入状况了。 「那就代表窃贼至少是两个人。」一个人在内,或许一人在外,引路香就是这个作用的。 「会是参与名剑盟的人吗?」 「不见得。」江湖中人何其多,但身手能到达这个程度的就没剩几个了。再者,引路香 也不是常人能懂的方术,也许是窃贼故意藉名剑盟来混淆视听。 黎靖心里有个底了。 「你猜得到是谁吗?」不是庄里的人所为,那不是更难把盘龙剑找回来吗? 「如果我判断的没错,偷剑的人应该就是「仙山二绝」了。」身手极佳、行事怪诞、对 剑有兴趣,还要略通方外之术,而这些条件除了他们两符合之外,黎靖想不出还有谁了。 「仙山二绝?谁啊?我没有听过。」 「妳不需要知道。」黎靖最后审视了石室一遍,就转身离开了。 「好吧,那我们什么时候上路,你总该告诉我吧?」弄晴跟在身后问道。 黎靖听到她的问话,倏然停住脚步,古怪的看着她。 「妳是认真的?」外面的世界不比她享受惯了的十洛门,这丫头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都说了要去,你干嘛不信?」她也有责任啊,黎靖的眼神好象在说她只是个贪玩的 孩子,真是太侮辱人了!再说,黎靖不是嫌她有久磨练吗?让她与他一同上路,一方面寻剑, 一方面让她有机会磨练,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他们怀疑的不是十洛门,妳不必这样做的。」说来说去,黎靖就是不想和她一同去找 寻盘龙剑。 「我不管,那些人的意思很明显了。你找不到剑,我也会遭殃,十洛门的声誉我得负责。」 她这么坚持是为了什么?洛弄晴都迷惑了。 「妳不适合。」她太娇贵,他照顾不了她。 「如果我一定要跟你去呢?」她是大人了,黎靖对她既不改观,她就非要证明给他看不 可。 「跟得上妳就跟吧!」意思就是他不会管她,洛弄晴得自立自强,打点自个儿所有的事 务。 「到仙山去吗?」 「嗯。」 「那什么时候走?」 「后日清晨。」 「我会到的。」洛弄晴信心满满,待会儿只要说服杜艳和向雨娘就成了。 她才不会让黎靖瞧扁了呢!这一趟找寻盘龙剑的过程,她一定要让黎靖彻底对她刮目相 看! @@@ 「庄主。」黎靖踏进段际镇的寝居,脚步轻巧的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黎靖,你坐下吧,我们谈谈。」段际镇让人端来热茶,然后遣退在场的所有奴仆。 「庄主有话但说无妨。」 「唉,你也应该猜得出我要说些什么,盘龙剑的失窃毕竟不是小事!」 「黎靖既已承诺庄主,便会如期找回盘龙剑,庄主无须太过忧心。」他原本也没有十足 十的把握,不过在勘察过石室的景况之后,他几乎完全认定了窃贼就是仙山二绝。 「我知道你有责任感,但是我很愧疚啊!」段际镇连叹了好几口气,说:「剑是不是你 和弄晴拿的,这我很清楚,只是在种局面下,我不好太过袒护你们。黎靖,我的处境也很为 难,你要多担待了。」 「黎靖明白,庄主大可放宽心。」 「那就要劳烦你了。对了,听弄晴姑娘说,她将随你一同出庄,是吗?」就连黎靖把目 标锁定为仙山二绝的事,也是洛弄晴对他说的。 「我没有答应她。」 「让她与你一道出庄也无妨,黎靖,弄晴是个好姑娘,你要多照顾她了。」段际镇的话 里有着暗示。 洛弄晴来找他说明事情的时候,他可以看出那丫头对黎靖有着特殊的好感,他们确实登 对,当年虽然没有把他们撮合成功,但说不定事隔两年后,情况会有令人欣喜的转变。 黎靖待在段剑山庄这些年,段际镇扪心自问不曾把他当成外人看,南镶该有的,他不会 少给黎靖,而黎靖也老大不小了,他也不能不替他着想吧! 「庄主你误会了。」黎靖没有装作听不懂段际镇的话,只是他对这种事毫无经验,也不 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才好。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弄晴姑娘天真质朴,很讨人喜爱的。」 「庄主的美意,黎靖心领了,对于弄晴姑娘……黎靖自会衡量。」怎么衡量?他还没有 想到,可是让她同行绝对不是个好主意。 「你能想想是最好的了,这些事我也不便干涉太多。」小儿小女的感情离他很遥远了, 能看着这些后辈一个个美满成家,就是他最大的心愿了。 说到这个,段际镇忽而想到一点。「黎靖,南镶太不懂事了,对你的冒犯,我实在很汗 颜!」唯一的儿子却是最伤他心的人,段际镇忍不住一阵欷歔. 「庄主不必自责,少庄主会对黎靖存有心结,我也有责任,不能一味怪罪于他。」找寻 盘龙剑的重责大任会落在他身上,虽可说是段南镶一手造成的;但黎靖还是不怪他,因为段 南镶心中的郁闷,他或多或少是可以体会的。 「他就是缺少你这种气度。」段际镇从不偏袒自己的儿子,说实话,段南镶也算是可塑 之才,只不过他的器量狭小,嫉妒心太强,是练武之人最要不得的缺点。 「少庄主的个性,庄主不需操之过急,几年后他若出外经过一番历练后,我想就会更好。」 「只能希望是这样了。」 第四章 微风徐徐吹送,乡间的一幢木屋、一条羊肠小径,甚至只是路旁的一朵小野花,都有一 种诗情画意的舒适。 洛弄晴愉悦地走在黎靖身后,看着他高大结实的背影,就有一种难以诉诸言语的安全感。 离开段剑山庄有好多天了,虽然黎靖都不太与她说话,但是只要她略显疲态或是稍稍落 后了,他就会「碰巧」的想停下来休息,让洛弄晴对他的贴心每每都感动好久。 「喏,这给你。」洛弄晴拿出彩绘美观的水壶,递给了黎靖。 「不用了,待会儿会经过溪边。」 「你先喝嘛,还没到「待会儿」,你搞不好就渴死了。」洛弄晴硬是把水壶塞到黎靖怀 里,端着一张讨好的笑脸,等着黎靖喝上一口。 黎靖瞥了瞥她骨碌碌转动的灵活大眼,不再拒绝她的好意,拔开瓶塞,轻啜了一口里头 芬芳的汁夜,却不由得笑了开来。 果真是个还没长大的小丫头!她居然在水壶里装蜂蜜糖浆! 「你笑了……」洛弄晴偏着头,被黎靖突如其来的笑容眩惑了眼。他的笑有如阳光洒落 般清朗,好好看哪! 「还妳。」黎靖缓缓敛起笑容,他是不常笑没错,但这丫头的表情却好象看到什么绝世 宝物,真是令人啼笑皆非的小家伙! 「好喝吧?」黎靖的笑容无疑带给洛弄晴极大的鼓舞,接过水壶,她就着瓶缘也喝了一 口。 呵呵,是黎靖喝过的水喔!没有发觉自己对黎靖的心是期盼的,洛弄晴乐得在他身边旋 绕,像极了一只最斑斓的紫色彩蝶。 「别喝多了,容易更渴的。」面纱后藏不住的笑意,似乎正用着一种痴如闪电的速度, 融解了黎靖冷硬如冰的心防。 她多么容易让人喜爱,黎靖一直是了解的,可是他没有想到,与她相处的感觉会是如此 的自然,像是天生他们就合该这么在一起似的。 「我知道。黎靖,我觉得你和杜艳、水翎好象喔!」把水壶系回腰间,洛弄晴还是在黎 靖身旁打转,比苍蝇还要黏人。 「你知道为什么吗?」洛弄晴自顾自地说下去,「因为呀,你们的话都好少喔!真的太 少了!」她说的很正经,好象话少是一件重大疾病,不赶紧就医是会有很严重的后果一样。 黎靖斜瞥了她一眼,说:「是妳的话太多了。」 「才不是。」洛弄晴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模样煞是可爱,「姊姊说,话少的人不 是天生嘛,就是经历了许多事才会变得沉稳,不轻易开口说话的。」唉,好同情这些话少的 人,他们大概永远不能体会说话、聊天的快乐了。 「杜艳和水翎都是天生的,我猜你也是。」 「何以见得?」就算不和这丫头说话,她一个人也可以吱吱喳喳说个没完,黎靖心想, 那不如就和她聊聊天吧! 他也蛮想了解她的小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 「因为你们的气质很像啊!」他们三人的身上总有一种冷静稳重的气息,好象天当着他 们的面榻下来,他们的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或许吧!」阳光愈来愈烈,黎靖的额头渗出一颗颗细小的汗珠,转过头去看洛弄晴, 她却像感觉不到阳光的热度,依然清凉无汗,清爽得就好象刚刚才沐浴过。 「黎靖,你很热?」洛弄晴注意到他脸上的汗珠,掏出手绢,也没有多想就拿给他。 黎靖的眼神瞬间复杂了起来,「女孩家是不能随便把手绢借给一个男人的,妳的礼仪怎 么就是不学好。」她可以天真,但是该有的男女之防,她不应该忽略才是!今天如果换作别 的男人,难保不会让人产生什么不当的联想。 「我是好意,你不要就算了。」又要说教了!洛弄晴觉得自己好委屈,他们这些人的脑 袋都装石头吗?既然都流汗了,就擦汗嘛!哪来这么多问题。 「妳被宠坏了。」黎靖发觉自己想要保护她的心情,每天每天都多了这么一点点;也许 假以时日,他也会像她周遭的人那样,渐渐对她的率真妥协。 「你别胡说,虽然我的脾气不太好,看起来也不若一般姑娘家那样文静,但是从小我被 管得可严呢!」为什么有这么多人都说她这生子是被宠坏了的?她只是好动了些、多话了些, 这又有什么不对? 「别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多思考对妳是有帮助的。」 「是吗?」洛弄晴实在很怀疑,想这么多干嘛。咦?不对──「黎靖!你拐弯在骂我不 用脑子!」他才没礼貌,还敢说她。 「嘘,安静。」黎靖忽然压低嗓音,蹲下身子感受地面由远而近的震动。「走!」他搂 过洛弄晴的腰身,双脚一蹬,就飞身到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上藏匿。 「有人来了?」洛弄晴的双颊绯红,黎靖半蹲踞在粗壮的枝桠上,而她就被他密实地圈 在怀里。 呵,究竟不懂得男女之防的,是谁呢? 「等会儿别轻举妄动。」黎靖的气息吐纳在洛弄晴的耳边,两人都为彼此的靠近,感到 莫名心悸。 「我明白。」此时洛弄晴就像是一只被驯服的小猫,柔顺乖巧的模样和平日的冲动火爆 大相径庭。 一阵急速的马蹄声接近了,洛弄晴屏住呼吸,看着来者一行五、六人正勒住马儿,就停 在距离他们藏身的大树不远处。 「该死!黎靖你给我出来!」其中带头的一名大胡子男人咆哮大叫。 好半晌,四周除了几声鸟鸣外,静得只有那名汉子说话的回音。 「大哥,你确定黎靖和那娘们在这儿?」 「错不了的,黎靖分明是藏起来了,你们给我仔细搜!」带头的大胡子勒着马,缓慢的 在树林间徘徊,其余几人也分别往不同方向搜寻。 「黎靖,他们是「华西剑派」的人。」洛弄晴低声说,她在段剑山庄看过他们几个,现 在名剑盟不是还在举行吗?他们追来是为什么? 那名大胡子汉子愈来愈逼近他们了,黎靖松开一直放在洛弄晴腰间的手,「等我一下去, 妳马上跃上那棵树。」黎靖指了个方向,以眼神示意洛弄晴听话。 他本来无意与他们正面冲突,可是依这种情况看来,他们没有找到他,是不会轻易放弃 的。 「楚霸。」黎靖一个翻身跳下大树,叫出大胡子男人的名字,同一时间洛弄晴依照黎靖 的指示,神不知鬼不觉地跃上另一棵树。 黎靖的出现,让他们一干人王部都朝他的方向靠拢过来。 「黎靖,你别再假装了,段庄主相信你,咱们可不信!快把盘龙剑交出来,你就可以和 你的洛姑娘远走高飞。否则,江湖上的兄弟们是不会给你好日子过的!」那名叫楚霸的男人 虽然觉得奇怪,怎么不见洛弄晴的踪影,但是盘龙剑的下落才是最重要的,他还管洛弄晴做 啥。 再者,是不是要遵照「那个人」的吩咐,杀了黎靖和洛弄晴,这就要视情况而定了。 「我说过了,盘龙剑不在我这儿。」黎靖气定神闲的倚着树干。人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 他不会不明白。怕是除了这一支人马,接下来会有更多人穷追着他不放了。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交是不交?」 「没有剑,你要我交什么?」黎靖站直身子,状似不经意地给洛弄晴一个制止的眼神, 气得洛弄晴枯坐在树上干瞪眼。 「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兄弟们,上!」众人手中的剑都劈向黎靖,袒是他却左闪右 躲,只采守势而不主动攻击。 「楚霸,你们自信羸得了我?」黎靖脸不红气不喘,以手轻易地隔开他们一道道凌厉的 攻势。 「这要试过了才知道,你们全部闪开!」楚霸使尽全力将剑直直指向黎靖的心窝,就不 信沾不到他半片衣袖。 「喀!」黎靖只用两指,就紧紧来往了他的剑身,其余的人见机不可失,就使力的朝黎 靖的背后砍去── 所有的动作都停在那一瞬间──只见黎靖以膝蹬剑出鞘,无尘剑一出,一股强大的剑气 就扫得所有人皆口吐鲜血,瘫软在地,无法动弹。 黎靖甚至连握剑的动作都没有! 剑已回鞘,首次见识到无尘剑的厉害,华西剑派每个人都惊骇得坐在地上不能动弹! 「你们走吧。」黎靖背过身,站在原地等着他们收拾好离开。 「哼,技不如人,我们也认了!可是,黎靖,你别得意的太早,江湖各派好手都会接踵 而至,你最好有心里准备!」楚霸口中的鲜血满溢,撂下狠话,他们接着便上马扬长而去。 「下来吧。」华西剑派的人一走,黎靖就朝洛弄晴伸出单手,而她一听到终于可以离开 那棵树,就像头猛鹰般冲下来。 「为什么不让我帮忙?」洛弄晴柔软的手心平贴着黎靖的大掌,虽然只短短一瞬间,却 也让她羞红了一张小脸。 「女孩家少碰点血腥。」黎靖退开了些,他身上被喷溅到那些人的鲜血,而他不想让洛 弄晴也弄脏了衣裳。 「江湖儿女哪还计较这个。黎靖,这些血渍怎么办?」洛弄晴前进了一步,想要用自己 的衣袖替他擦干前襟的血渍,却被黎靖稳稳的捉住了手。 「到有手的地方再擦吧,不碍事的。」黎靖的思绪飘离他们正在谈话的内容,眼前一双 细白娇嫩的皓腕,让他不禁怀疑,所有的女孩家都有着她这身赛雪的肌肤吗?抑或这只是她 得天独厚之处? 「黎靖……」弄晴轻喊了一声。他久久都没有放开她的手,还兀自发愣着,让洛弄晴觉 得有丝羞赧。 「咳,妳的手……没沾上血迹吧!?」黎靖回神后即放开洛弄晴的手,不自在地干咳了 一声,藉以掩饰自己的失态。 「没有。」手上还残余他的温度,洛弄晴半低着头,不敢看向黎靖。「他们说还会有人 追来,是名剑盟取消了吗?」这些人的身手不算好,可是如果他们一路上都要被人追着,那 倒也是桩麻烦事。 「这说不通,他们这些人绝对不会在段庄主面前如此嚣张跋扈。」黎靖轻抚着下巴,想 到唯一的可能。「或许他们是在比试中落败后,才追赶而来的也说不定。」所以楚霸才会说 那些江湖好手会接踵而至。 「那时间拖得愈长,我们不就会被愈多的人追赶?」最后的胜利者只有一个,落败的人 只会愈来愈多而已。 「没错,输了名剑盟,但是有机会得到盘龙剑,妳想会有多少人前来向我索讨?」 「一柄盘龙剑真有这么重要?我真弄不懂他们的想法。」 「段庄主统领江湖十年,而盘龙剑又是段剑山庄的镇庄之宝,江湖上的人都习惯把盘龙 剑视为武林盟主的印信,妳认为他们在乎的岂只是盘龙剑本身?」盘龙剑的声名固然响亮, 但会让人沉迷的还是它所代表的意义;武林至尊地位,谁人不想? 「就算是这样,他们也要找对方向啊!真烦!都说了剑不在我们这儿,不然我们干嘛还 千里迢迢的跑去仙山?这些人很奇怪耶?」洛弄晴嘟哝着抱怨。 「妳不会了解的,我们上路了。」黎靖摸摸洛弄晴的头。她的单纯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宝 藏,如果可以,他一点都不想要让她看见江湖险恶的那一面。 与她朝夕相处,黎靖承认得心甘情愿,这个小女人很令他心动! 当然,这不再只是他的感情作用。她已经走进他的世界,连同他最引以为傲的理智,近 日来也不得不向她投降了。 爱一个人会是什么感觉?黎靖和洛弄晴同样生涩,然而两人之间萌生的好感就构成了美 好的前提,他不会抵抗情感的滋生,他要的只是顺其自然。 洛弄晴也许任性、也许懵懂,但是她对他的情意,他并不是没有察觉。但他实在没想过 自己会对这个丫头动心,黎靖苦笑着,如果有了洛弄晴的加入,他以后的日子肯定不无聊。 从一个人过日子的平淡如水,要过度到有她的天真活跃,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可黎靖 没有一丝丝迟疑,不知道是从何而来的笃定,他就是有一股庞大的信心,洛弄晴不会让他失 望。 「嘿,你也等等我,走太快了啦!」洛弄晴压根儿没有发觉黎靖的心情转变,还在原地 猛跺脚,气死了黎靖的我行我素。 「快跟上来吧!」黎靖头也不回,脚步没有慢下来,可是脸上的笑却是满满的温柔。 「黎靖大笨蛋!」洛弄晴小跑步揪住他的衣袖,还不忘大声咒骂他。 「小心别摔倒了。」 「谁叫你走这么快!」 肩并着肩,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所以谓幸福,也可以是这么平凡的温暖。 @@@ 十洛门 「门立。」杜艳站在一个完全密闭的房间外,出声叫唤房里的洛千水。 「现在段剑山庄的情况如何?」洛千水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很糟。」杜艳说得直接,「名剑盟进行得很潦草,各派纷纷告辞离开,依我看来,他 们是追黎靖去了。」 「段庄主以及段南镶做什么?」 「段庄主还主持名剑盟,段南镶则不知去向。」他应该也是加入追逐黎靖的行列了。 「雨娘呢?」 「还在段剑山庄。」 「很好,妳和她就继续待在段剑山庄协助段庄主,至于门派里的事羽裳和水翎会负责。」 每年的这个时候,不论发生什么天大地大的事,洛千水都必须待在房里练功整整一个月,这 也是她下设四使的主要原因。 「门主,杜艳以为有雨娘待在段剑山庄即可,我想要在暗中保护晴儿。」杜艳的声音不 卑不亢,但是她对洛弄晴的关爱之情却表露无疑。 诚如外人所言,杜艳或许是冷漠的,可是她还分得清什么人该重视,什么事不用理会。 这些知己多年来的情谊,她只是放在心里头,并非不在乎。 「杜艳,妳无须担心晴儿,她会平安的。」身为洛弄晴的亲姊姊,洛千水比她们任何一 个人都还要担心她的安危;然而,每个人命中注定的一切,都是无可违拗的,那不是谁帮谁 就会有不同的结果,也不是谁只手遮天就可以办到的。 「可是晴儿她……」 「别再说了,妳别忘了,还有黎靖陪着她。」 「最多就这两个月,否则我还是会去的。」这里到仙山来回不过一个月余,加上找寻盘 龙剑的时间,就以段际镇给黎靖的两个月为期限好了;如果两个月后洛弄晴没有回来,杜艳 确定自己不会再坐视不管。 「到时候再说吧。」洛千水知道杜艳的性绝对是说到做到,也只好先含糊带过了。 「妳先回去段剑山庄,一有情况再回来报。」 「我明白。」杜艳微一躬身,鲜红的衣裳在空中旋了一圈,就消失无踪了。 @@@ 熏风送暖,淙淙泉水声响彻幽山,黎靖和洛弄晴两人走累了,就停在小河边暂作歇息。 「到底好了没有啊?你慢喔!」洛弄晴背对着正在小河里洗涤身子的黎靖,百无聊赖的 沷着满地的杂草。 一个大男人洗澡竟要这么久,说出去不笑掉人家的牙才怪?洛弄晴皱皱鼻子,干脆就一 屁股坐在草地上了。 「妳也下去洗把脸吧!」黎靖不赞同的看着她的坐姿,但没有出声训斥她,径自走上岸, 在她身旁坐下。 「你赶快把衣服穿上啊!」黎靖上身赤裸着,黝黑厚实的胸膛上末干的水珠闪闪发光, 洛弄晴只瞧了一眼,就羞得满脸通红,不敢再抬头面对他。 「你的礼仪也得重新学学,只会光说我。」虽说他是个男人,打着赤膊是没什么关系的, 可是她总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黎靖也得避避嫌嘛! 「我去装水。」黎靖对她的话不置可否,随意将衣服拢上身,他又走回河边取来一荷叶 的清水。 就说一个人惯了,又是出门在外的,突然间多了个女人在身边,他的确很不能适应。 「妳也要吗?」 「不要,我不爱喝水。」她只爱她的蜂蜜糖浆,清水一点味道也没,有她才不爱! 「多少喝点,天气转阴了,我们晚上最好能赶到前头的小镇去投宿。」这几天他们走到 哪儿,就在哪儿歇息,在客栈过夜的次数不太多。 但是这两天的气候相当不稳定,黎靖担心夜晚若是下起大雨来,那就麻烦了。 「黎靖,怎么我觉得你对这里的地缘很熟悉呢?你以前来过吗?」不是她聪明,而是这 些天走下来,黎靖对地理位置的掌控根本是分毫不差。如果不是曾经来过,那他怎么可能什 么都知道? 「我是来过几次,不过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离开雪山后,他的足迹踏遍大江南北,中 土的每一个角落他都不陌生;而这一带多年来似乎没有太大的改变,所以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真好,你们一定都去过好多地方,不像我,除了十洛门附近,就属这次离家最远了。」 「每个人的际遇不同,妳不必羡慕别人。」她是温室的花朵,多少人想要过她的生活都 还求之不得,她却反而钦羡他们不得已的漂泊!?这丫头显然被保护得过头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人都会有梦想嘛,那跟所处的环境本来就会有出入。」她的梦 想不是接掌十洛门,不是要声名赫赫,而是想过一种最简单、最原始的生活。 「人要懂得知足。」 「我又没有不知足。」洛弄晴一面和黎靖说着话,一面踱步至河边蹲下。「黎靖,你猜 这河水会流到哪儿?」河面上凋谢后的花瓣片片,随着波动的水远离了根枝,「落花有意, 流水无情」,这诗句说的可是他俩的写照? 才不是!洛弄晴甩甩头,把恼人的问题拋在脑后,趁着黎靖不注意的时候,以青葱白细 的食指轻轻抚过水面上黎靖的倒影,仔仔细细的想把他的轮廓铭刻在心,永志不忘。 她好象真的喜欢他呢!这下子该怎么办才好? 感情的事,好让人忧烦喔…… 这丫头以为她在做什么?黎靖生平第一次紧张的不敢妄动,她以为他不会瞧见她的动作 吗? 黎靖全身燥热了起来,彷佛洛弄晴拂过的不是他的倒影,而是他真实的身躯。她……虔 诚专注的模样,竟也别有一分慑人魂魄的美丽呵! 「我希望这河水不会流到大海里。」洛弄晴没有注意到黎靖肢体的僵硬,依旧自顾自的 开口对他说话。 「为什么?」脸颊上好象有她的手温划过,黎靖的眼光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的每一个小 动作,发觉自己竟开始贪恋起她的温暖…… 「因为如果这条河流是直接通往大海的,那么秀才就可能会错过那封信了。」洛弄晴说 着没头没脑的话,后面才接着补充:「不知道是在哪一个朝代,据说有一位美丽的嫔娥长年 待在深宫里,没有人过问她的事,也没有人愿意关心她。 某天,她坐在桥上,看着宫河的流水缓缓流向外头的世界,一时感叹就拿起不知是一片 落叶,还是什么的,把她孤单的心情书写于其上,彷佛那简短的诗句只要随流水而去,也就 排遣了她的孤独。」 「你相信吗?天底下就是会有这么美好的相遇……」洛弄晴微微一笑,「那个信笺流出 宫外,好巧不巧就被一位秀才在河边拾获了;而秀才虽心仪于写诗女子的才情,却苦无头绪 寻觅佳人。晃眼一过数年,谁知他一朝金榜题名,入了宫墙,对皇帝说明此事,竟成就了他 和那名写女子的姻缘。」 「黎靖,你说这是不是个很美的故事?」无尘拂染本一双,洛弄晴情愿相信她和黎靖也 是有缘人。 「嗯。」气氛忽然暧昧了起来,黎靖握着无尘剑的左手微微一颤。在这样的情况下,她 对他的爱慕之情明白、清晰让黎靖有点受宠若惊。 或许,情生意动总是发生得让人措手不及,跨过了那一条看不见的界线,两个人的关系 似乎又将进入了另一个里程碑吧! 第五章 「黎靖,你吃的好少喔!」客栈里,洛弄晴点好一桌子菜,却只见黎靖吃几口就放下了 筷子。 「我的食量不大。」吃得太过扎实就难以自在活动,为了维持最佳状态,黎靖通常不会 让自己多吃那些不必要的食物。 「是吗?我听她们说,男人的食量都很大,吃一整桶饭也没问题的,怎么你不一样?」 洛弄晴小口小口的咀嚼着菜肴,疑惑地问。 「她们?」 「对啊,就是水翎、雨娘、羽裳和杜艳她们。」她们四个人出十洛门的机会很多,不像 她,几乎每天都只待在十洛门里走动,看来看去,全都是女人,害她起初跟着她们去替百姓 针灸治病时,看到男人还不肯医呢! 「妳和四使的感情似乎很深厚。」这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那当然。」洛弄晴停下狭菜的动作,很认真的说:「当我还很小的时候,她们几个就 都在门派里了,娘和姊姊很忙,反而是她们四个比较有时间陪我。」虽然名义上洛弄晴是主, 她们是仆,但是在洛弄晴心里从来就没有这样画分过,她们都是她的好姊姊。 「吃饱了?」黎靖注意到身旁有一桌的两个男人,从他和洛弄晴一坐下,他们淫秽的目 光就始终兜在洛弄晴身上,这也是令他食欲全无的原因之一。 「嗯,要回房了吗?等等好吗?」洛弄晴以手托腮,一双大眼眨呀眨。「黎靖,你看外 头的天色,是不是很美?」由她的位置看过去,墨色的天空正一点一滴吞食着夕阳的余晖, 一深一浅,就像是天空最绚烂的一件衣裳。 黎靖的眼角轻瞥了一下,不置可否,但他还是耐心的坐着,不破坏洛弄晴赏的兴致。 其实,门外的景象再美,又哪能美得过眼前的这个小女人呢?凭着记忆中那张未脱童稚, 但已大有沉鱼落雁之姿的脸蛋,黎靖可以想象此时面纱后的她,会是怎么样绝美动人。 「小姑娘,咱们兄弟俩想请妳一道看个月色,不知妳意下如何?」身旁那一桌的两个男 人终于按捺不住,起身前来搭讪了。 从洛弄晴一进门,他们就再也舍不得把眼睛住别处转去,瞧她这掐得出水似的肌肤,婀 娜的身段,还有那若隐若现、引人遐想的脸蛋,叫他们两个怎么不心痒难耐呢? 「本姑娘没兴趣。」洛弄晴拉下脸,也不多看那两名男子一眼,举起桌上的茶杯,喝了 一口,再好的兴致都被破坏光了。 「别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这个臭男人粗里粗气的,怎么配得上姑娘妳?咱们兄弟俩会 好好待妳的。」那两名男人分明不把黎靖放在眼里,摩搓着手掌,就要伸出手碰触到洛弄晴 了── 「啪!」他们还来不及碰到洛弄晴的衣角,就被一记飞刀给钉到后头的墙壁上了! 洛弄晴收起准备出袖的银针,心里暗暗笑着,黎靖也不若外表装得那样无动于衷嘛!她 对他也是有影响力的! 「可恶!你这家伙,居然敢坏了老子的好事,我非剥了你的皮不可!」那两个男人好不 容易松开了飞刀的锢制,抡起拳头就要朝黎靖打去── 「啪啪!」黎靖的飞刀再度出手,笔直地朝他们的脸旋去,吓得那两个人一动也不敢动, 就怕自己的脸上开了个大洞。 「眶啷!」飞刀在划上那两个男人的脸前一吋倏忽落地,可是那两个男人却已经被吓得 屁滚尿流,靠在一起跪在地上讨饶了。 「大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请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我们兄弟俩吧!」 「是啊,姑娘,我们只是开开玩笑,没有恶意的。」 「你们走吧。」黎靖本来就不喜欢以力服人,只要人不来犯他,不要做绝了,他是很不 愿意伤人的。 「谢谢大爷!」那两个男人打拱又作揖,一面说一面退。「咱们快走吧!」两人互相搀 扶着走出客栈。 「原来你也会用暗器啊!」洛弄晴笑得好甜,方才他们想要碰她的时候,黎靖的脸色说 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这可能代表他心里也有她,不是吗? 她喜欢他。 早从两年前与他初次见面的那一刻起,她就对他偷偷倾心爱慕了。只是,发生了这么丢 脸的事,碍于女孩家的颜面,所以每当别人提起他,她才会反应这么大,好似还在记恨他。 其实那都是骗人的,她自己也是那日在段剑山庄才想通这道理的! 她要让他也喜欢她! 在段剑山庄再度与他相见,原来心中激荡的不是别的,就只是一份想念、一份对他的期 待。盘龙剑的失窃若不是牵扯到他,洛弄晴根本不愿意走这一遭仙山。 「妳……」黎靖黝黑的脸上浮上一层狼狈的红,想要保护洛弄晴的念头,就像是一种本 能,可是此时的她笑得比一只狐狸还狡诈。让他有几分被看透的尴尬。 「回房了!」黎靖没再看洛弄晴,提起剑,就率先走上楼了。 过惯了一个人生活,黎靖还不能习惯有个人系在心上的感觉,那就好象心被一分为二, 一半还是自己的,一半却已给了她。 姥姥说的轮回因果里,不知道有没有包括他的姻缘?这个问题忽然闪过脑海,黎靖彷佛 遭雷殛般定住身子,他的命中有劫,如果他要洛弄晴成为他的妻,不就把她也带进他的轮回 因果了吗? 不行,他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听你的心……他的心是要她呵! 「黎靖,房间在这里,你站在这儿做什么?」跟在黎靖后面的洛弄晴正纳闷着,他怎么 突然不走了? 「妳……别太晚睡。」黎靖拋下话,大步迈回自己的房间。 洛弄晴对黎靖突然的古怪感到一头雾水,不过黎靖都已经回房了,她也不好追着他问。 拴上房门,仔细的关好每一扇窗,洛弄晴这才坐在铜镜前,缓缓地卸下脸上的面纱── 她绝对称得上是天仙绝色的大美人! 一对弯若柳月的黛眉,一双慧黠的圆圆大眼,秀气的鼻子,不点而朱的檀口,任谁只要 看过她的容貌一次,终生都不可能或忘。 「黎靖到底是怎么回事?」看了十几年的脸蛋,洛弄晴对自己的花容月貌一点感觉也没 有,百无聊赖的趴在铜镜前,她满心挂念的是黎靖对她的欲言又止。 「去问他好了。」洛弄晴不是一个会胡思乱想的人,她单纯的脑袋瓜子,向来都不装这 些乱糟糟的事。 蒙上面纱站起身,洛弄晴又觉得不妥,怎么说她也是一个女孩子,在夜里这样去敲一个 男人的房门,好象有点奇怪。而且,黎靖肯定又会训她一顿! 还是不要去好了!反正黎靖跑不掉,有什么事都明儿个再说。 正当洛弄晴又要走回内室之际,一阵轻小的敲门声响起── 「好心的姊姊,可以请妳开个门吗?」是一个小男孩的声音。 洛弄晴没有意识到奇怪的地方──门外的小男孩怎么知道里头的她是个女人呢?她拉开 房门,心想大概是个来讨钱的小乞儿吧! 「咻──」洛弄晴才把门开个缝,一把分量极重的迷香就洒得她满脸。 糟了!中计了!洛弄晴还来不及看清来人的脸,就软软地瘫倒在地上了。 两条高大的人影捉着一名小男孩,迅速的闪进她房里── 「小子,你做得很好,到街角的死胡同把你娘领回家吧!」这两个男人就是被黎靖以飞 刀打跑的那两兄弟,他们出了客栈后心有不甘,就捉了当地一对可怜的母子,要求这个小男 孩替他办事,否则就要把他的娘活活饿死。 小男孩一听到那两个男人的话,就急忙跑出洛弄晴的房门,赶往街角救他的娘亲了。 「哈哈,真是个难得的货色!大哥,你想怎么玩这个妞?」洛弄晴的面纱被揭开,嘴巴 被塞着布条,手脚也都被他们以绳索捆绑住。 「把她弄醒,要她醒着玩,这才有意思!」兄弟俩的大哥猥亵地开口,猴急地剥除自己 身上累赘的衣物,指示弟弟把洛弄晴弄醒。 「大哥,她应该就快醒了。」 洛弄晴吸进另一股香气,悠悠转醒,还没有恢复意识,却被身前浑身赤裸的男人吓得想 要尖叫──可是她嘴里被塞着布条,硬是发不出半点声音! 「小美人,我们兄弟俩才刚跟妳见过面,妳对咱们不陌生吧!?」男人急躁地拉扯洛弄 晴的衣物,她一身细皮嫩肉,看得他们两眼发直,口水只差没有流了一地。 「唔……」洛弄晴的泪水滑出眼角,她从来没有受过这等屈辱,可是无论她怎么挣扎, 甚至把细嫩的手都磨破了,就是挣不开绳索的束缚! 都怪她太大意了,原以为只是个小孩子没有关系,想不到却误入狼爪,彻底成了无力反 扑的小绵羊。 「大美人,好好享爱咱们兄弟俩带给妳的快乐吧!哈哈……」 眼看男人就要欺上她的身子,洛弄晴的眼泪流得更急,心想就这样死去算了,门却「砰」 一声倏然被踢开! 「该死!」黎靖的声音比千年寒冰还要冷。 「是你!」两个男人一看到黎靖,紧张得惊叫一声,不过他们也只能叫这么一声了。 黎靖使出两记飞刀封住他们的咽喉,两人应声倒地。 这两个人渣算是让他开了杀戒!黎靖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愤怒! 他沐浴回房后,原本正准备运气练功,却发觉洛弄晴房里好象有奇怪的声响,于是前来 探看,谁知道这一看,他的心跳都快要停了! 「弄晴,妳没事吧!?」黎靖跨过那两人的尸体,连忙替洛弄晴松绑。 「黎靖……」洛弄晴的手脚一得到自由就紧紧抱着黎靖不放!她好怕呵,如果真的被那 两个人凌辱了,她必定会投环自尽! 「别怕,没事了。」黎靖轻抚着她的背脊,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只是担心她的恐惧。 「他们想要欺负我……」洛弄晴哭得梨花带雨,泛滥的泪水把黎靖的衣襟都濡湿了。 「他们怎么会进来呢?」那两兄弟只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怎么说洛弄晴也不可能会受 制于他们才对。 「就是……」洛弄晴抽抽噎噎地把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想起自己险些就要被糟蹋了, 她还是止不住泪水。 下三滥的手段!黎靖的肌肉愤起,恼怒那两个败类竟然利用小孩子。 「你刚刚……」洛弄晴吸吸鼻子,抬起头对黎靖说:「你刚刚是不是有叫我的名字?」 他从来没有叫过她的名字,这是头一次耶! 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前一刻还哭得像个小可怜,后一刻却问他这个风马牛不相及的 问题,惹得他真是哭笑不得。 「弄晴,妳以后要注意点,别再这么粗心大意了。」他实在不忍心责怪她,她是如此的 单纯美好,怎么知道人心的险恶呢? 「啊,我的脸!」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脸上没有面纱遮掩,洛弄晴急忙以双手盖住脸蛋。 「甭遮了。」黎靖拉下她的手,「该看的我都看了,妳的脸很美,还遮什么?」 她的确是美,精雕细琢的五官,一身粉嫩的肌肤,「以玉为骨,以柳为腰,以月为神」, 一举手一投足,净是小女人的娇态。 「才不是美不美的关系!」洛弄晴为他的赞美酡红了一张俏脸,「这是门规,不能违背 的。」 「即使为了自己未来的夫婿也不行?」黎靖难得有轻松的一面,经过刚才那么惊险的事, 他听见自己心底最诚实的声音──他要她!不管什么轮回、什么因果,他都会守护她一生一 世! 「嗄!?」这算是表白一种吗?洛弄晴被黎靖说的话吓住了。 「傻丫头!」轻吻了她光洁的额头一记,黎靖说得更明白了。「我说,我要娶妳为妻。」 不是个容易动心的人,却在短短的时间内想对她掏心剖肺,这若不是爱情可以办到,还 会有什么呢? 缘分到了就放开心胸迎接吧!黎靖不是个喜欢迂回的人,感情的事他不闪躲。 「我又没说要嫁给你。」洛弄晴害羞的躲进黎靖的臂弯里,标准的心口不一。 「妳的容貌只有我看过,妳不嫁给我,要嫁给谁?」当然,其它那两个看过的男人都已 经死了。 「别说这个了。」洛弄晴再怎么喜欢黎靖,总也是个未出嫁的黄花大闺女,要她当着他 的面说这些,她怎么好意思呢! 「我倒是从不知道,妳也会害羞的一天。」见她含羞带怯的模样,黎靖还有心情打趣她。 「黎靖──」洛弄晴不依地大叫,换来黎靖最炽热的一吻── 「唔……」洛弄晴的双眼登时睁大,不敢相信黎靖居然…… 他们的进展会不会太快了!? 「闭上眼,感受我所给妳的。」贴上了她温热的唇瓣,理智都被拋到九宵云外,黎靖手 捧着洛弄晴的后脑勺,半诱哄半强迫的要她给予反应。 起初洛弄晴紧张生涩得只能任他侵略,但是在他狂野的引诱之下,她轻启贝齿,让他的 舌毫无困难的长驱直入,与她的粉舌一同嬉戏。 这感觉该死的美好!黎靖不自觉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将洛弄晴更压向自己── 她的反应虽然生嫩得可以,但从她口中传来的甜美,就像罂粟花毒一样让人沉溺无法自 拔。 「嗯……」洛弄晴嘤咛一声,被他狂狷的掠夺震慑得神魂俱失,只能随着他的节奏,彻 底的交付自己。 手掌传来些微的刺痛,黎靖情难自禁地抚上了她的曲线,放纵自己一吋吋探索她完美无 瑕的身躯。 「啊……黎靖……」 洛弄晴的衣衫本就被那两名男人拉扯得松松垮垮,现在经过两人的一阵摩擦,早已一层 层滑落,酥胸半掩的风情煞是迷人。 黎靖的手摸索到洛弄晴胸,隔着薄薄的里衣和肚兜轻捏她的柔软,感觉她少女的丰盈在 他手下绽放,形成最诱惑的姿态,等着他来探撷。 「弄晴……」黎靖瘖哑的嗓音透露出最原始的情欲意味。 他稍一弯身,肆无忌惮地吻上了洛弄晴胸前隆起的小丘,准确地啃咬她点的殷红,惹得 洛弄晴娇喘连连,无法自制的仰起身子任他予取予求。 「嗯啊……黎靖……我……」黎靖在她胸前的啃囓搓揉,让初识情欲滋味洛弄晴心神荡 漾,浑身燥热得犹如置身火焰之中。 不行了,揣在怀中的小女人实在太吸引人了!黎靖强迫自己的唇离她身上,低喘口气, 他又给了洛弄晴一记令人窒息的深吻,然后用尽每一分自制替她拉拢好衣物,放开她。 「黎靖?」顿失温暖,洛弄晴的神智还有些茫然。 「丫头,再这么下去,妳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吗?」黎靖邪魅的眼神哪里还有平日的冷然? 他的食指在洛弄晴的唇沿来回描摹,身上的气息激狂得让人不敢逼视。 洛弄晴回过心神,全身的血液霎时直冲往脸上──她怎么做出这么羞人的事! 黎靖他……他是当真想要她! 感觉到黎靖的眼神还缠绕在她身上,洛弄晴孩子气地想要伸手遮住他的视线── 「这下子,妳就非嫁我不可了!」黎靖努力调整自己不平稳的呼吸,把洛弄晴的手抓放 在自己的心窝,半开玩笑的说。 「你自己和姊姊说去!」埋首在黎靖宽大的胸膛,洛弄晴语气含糊不清地说。 「等我们从仙山回来,我当然会亲自上十洛门一趟,现在,妳安心的睡吧!」黎靖温柔 的把她推躺回床榻,细心的替她盖好被子。 「那两个人……」 「我会处理的,快睡。」黎靖轻轻吻了她一下,看着洛弄晴听话的阖上眼,他感觉心是 柔软的……就只因为这一个女人。 @@@ 「啊!快捉住他!就是他!」黎靖才离开洛弄晴身边去买些干粮,就听见她在不远处大 声喊叫。 小男孩?黎靖反应迅速地一把揪住洛弄晴指着的小男孩,制止他继续在人群中闪躲。 「快放开我!」小男孩的双脚腾空,但还是不停的想要踢踹黎靖。 「你这个坏孩子,昨夜才做了坏事,今天竟还敢出现在大街上!?我非要修理你一顿不 可!」这个小男孩分明就是昨夜让那两个混蛋欺住她的帮凶,她不会认错人的。 「弄晴,妳是说……」黎靖这才搞清楚了情况。 「姊姊,对不起,是他们强迫我的,妳不要让人抓我啊!」小男孩眼见逃不了了,于是 出声苦苦哀求。 「他们强迫你的?骗人!如果你不愿意,他们怎么能强迫你?」如果是小男孩愿意的, 还能叫做强迫吗?洛弄晴天性单纯得让人不觉莞尔。 「姊姊,是真的!他们捉了我娘,说我如果不照他们的交代办事,就要伤害娘,所以我 不能不听他们的啊!」小男孩恐惧的看着黎靖和洛弄晴,瘦骨如柴的身躯缩成小虾米状。 「是这样吗?」洛弄晴见他的模样不像在说谎,心里便信了几分。 「你娘如今在何处?」不是黎靖心机深沉,还怀疑小男孩说的话;而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洛弄晴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娘现在正卧病在床,我是出来请大夫的。」小男孩愈说愈小声,好似请大夫是一件很 难说出口的事情。 「那大夫呢?」 「我们家……没有钱,镇上的大夫都不肯替娘医病,所以我……」 「你家住在哪里?带我们过去看看吧!」听小男孩这么一说,洛弄晴便仕都相信他了。 洛弄晴自小就养尊处优,除了修练武功可算是吃上一点苦之外,她好命的程度只会让旁 人又羡又妒。不过即使如此,她的赤子之心,对人的关怀、同情都不亚于一般人,甚至她愿 意为那些不相干的人所付出的心力,是难以令人想象的。 「就在那条巷子里。」小男孩比了个方向,于是黎靖和洛弄晴跟着他离开大街,走进一 条阴暗潮湿的小巷子内。 「你就住在这里?」小男孩所谓的家,只是在空地上用几块木板拼凑起来的一个小格局。 这样的地方,怎么能住人呢?洛弄晴看得一阵心疼,对小男孩家里的困顿感到难过。 原来有人是这样生活着的,她从来不知道要过日子有这么难。 「嗯,娘就在里头。」小男孩掀开一块代替门板的破布,黎靖和洛弄晴就看见一位脸色 枯黄、看似得了重病的老妇人躺在床上。 「你娘病得很久了?」说是床,其实也不过是以一条人家不要的旧棉被铺在地上充数。 「是啊,我没有钱抓药给娘吃,所以她的病一直都好不了。」小男孩语带悲伤的说,相 仿为命的亲人是他仅有的财产了,他害怕娘再这么病下去,会死掉的。 「让我看看。」老妇人的枕边堆放着许多发馊的食物,苍蝇蚊虫漫飞在她周围;但洛弄 晴却毫不觉得恶心或骯脏,仍靠近老妇人的身子,替她把脉看病。 「弄晴,妳小心点。」洛弄晴对他人的善意固然是好,但经过昨夜的事之后,黎靖还是 不能放心让她太过接近陌生人。 「她病得那么厉害了,还能对我做什么?黎靖,你不用这么担心的。」洛弄晴对黎靖生 气了!她晓得他是想保护她,可是为什么一定得处处怀疑别人呢?她不喜欢黎靖对别人筑起 冷漠的心墙。 「妳快替她医病吧。」黎靖知道洛弄晴不能理解他的想法,可是他不想在这问题上与她 争论。每个人所持的立场不同,他的人生经验告诉他,戒心不可无,而她的想法只是天真。 这不会有谁对谁错,他尊重她的观念,不代表他能接受,而他做的也只是保护好自己重 要的人儿。 「你去取一盆清水来。」洛弄晴也不再理会黎靖,转身对小男孩说。 「姊姊,妳……会治病?」小男孩端来水,看着洛弄晴拿出一布包的细针与药物,惊异 地问。 洛弄晴没有回答他,只说;「你娘是积劳成疾,再加上长期饮食不足,所以才会病成这 个样子,现在我替她扎了几针,导引体内毒素排出,等会儿先让她服一帖药,她就会好了大 半的。」 「谢谢姊姊!我这就去煎药!」小男孩听了洛弄晴的话,喜出望外的拿着药包跑出门外, 好象获什么天大的赏赐一样。 看!这样不是很好吗?她只是尽了棉薄之力,却可以救人一命,让一个孩子高兴成这样, 何乐而不为呢? 一般人就是太计较了!行善彷佛只是为了要求回报,助人也还要视贫富而定,多么自私 啊! 她相信黎靖不是这种人,他只是关心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对他生气! 第六章 「怎么了?都不说话。」 「我在生你的气!」把老妇人的病情处理妥当,洛弄晴留了几帖药和一些银两给小男孩, 就和黎靖再度上路了。 但大半天过去,她始终嘟着嘴,故意不和黎靖说话。 「我不想再让你有任何意外发生,妳应让了解我的心情。」爱一个人的心是如履薄冰、 如临深渊般的戒慎恐惧。当她在你怀里沉睡,你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深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黎靖不以为自己有错。他是对人都存有戒心没错,但他是在不伤害别人的前提下,尽可 能的保护着她,这并不过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我觉得你不应该不分青红皂白就怀疑人家啊!」人性本善,她 向来不怀疑这一点。 「这是我们俩观念上的歧异,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闯荡江湖多年,黎靖怠觉到的是 人性本恶,他只是就他的经历做出合理的举动,这又有什么不对呢? 「你就是不应该!」洛弄晴说不过黎靖,可是心里就是不能赞同他的想法。 「妳在闹脾气。」 「是你在讲歪理!」洛弄晴忍不注对黎靖吼道,黎靖却只是耸耸肩,不再与她争执。 两人又恢复不说话的状态,气氛是史无前例的沉闷。 黎靖当然不想这样,可是即使他说得再多,洛弄晴那根深蒂固的观念也不会因此扭转。 她的生活经验所提供给她的,净是人世间美善的那一面,而他不是,他无法因为爱她、宠她 而做出这样的妥协。 那也绝不会是她所喜欢的黎靖! 她将是他的妻、他要守护一生一世的女子。他愿意无止尽地包容她所有可爱的小缺点,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盼望她也能试着学习成熟。 爱她,不能只是顺着她的心意而已,更重要的是,他要让她在爱中与他一同迈向前,抵 达专属于他们的美丽天地。这才是爱的真义,至少黎靖是这么认为。 「对不起,我太凶了。」洛弄晴忽然轻扯住黎靖的衣角,低声对他说。 怎么样说,她对他吼叫就是不该,洛弄晴静了一会儿后,才反省了自己的态度实在不佳。 而黎靖只是笑了笑,伸出手揉揉她的长发,让她明白他不会介意这么多的。 「你不会怪我吧?」洛弄晴仍不放心,姊姊她们常说,她的拗脾气一来,每次都会让人 气极得想要把她打晕了事,她怕黎靖也会在心里这么想。 「我不会怪妳的,这又不是妳的错,别担心。」 「那就好。」听到黎靖的保证,洛弄晴才重展笑颜,半拖着黎靖的手臂开心地走着。 洛弄晴就是这点可爱! 她对某些事物虽然有着极严重的偏执,而且也不是这么容易接受别人与她不同的观感; 但她有错就认错,不会硬把黑的说成白的,也不会像一般女子那样爱钻牛角尖。 所以啦,与她相处也是有诀窍的,只要让她能静一静,通常她很快就会恢复愉快的心情。 @@@ 「黎靖,这条路我们已经走好多天了,仙山到底快到了没有?」洛弄晴撒娇的赖进黎靖 怀里,怎么也不肯走了。 「想休息了?」半搂着她,黎靖侧身为她挡去大部分的阳光。 「还好。」黎靖怕她不敢喊累,所以一路上都走走停停的,这样她哪还会觉得累哩! 「我只是觉得到仙山的路真的有这么简单吗?就这一条路继续走,就会到了?」也难怪 洛弄晴会这么问,这几天他们都沿着这一条小路走,连转个弯都没有。 「傻瓜,谁跟好说这一条路通往仙山?」黎靖怜爱的捏捏她的粉颊,爱煞了手下弹性极 佳的触感。 「难道不是吗?」 「不是,我们得先去找一个人。」黎靖牵起洛弄晴的手,与她亲密的依偎在一起慢慢走。 「找谁呀?」愈来愈陶醉于黎靖对她的种种疼爱,近日洛弄晴的脸上总挂着幸福的甜笑。 「说了妳也不知道。」 「我想知道嘛,你快说啦!」 「妳听过「怪老」吗?」果然洛弄晴摇了摇头,黎靖只好捺着性子说下去,「传言怪老 是普天之下武功最强的人,他有一套自己的独门绝学,据说无论是江湖上哪一派别的任何招 式,他都可以轻易破解。 「所以你想去请教他,破解仙山二绝剑式的方法?」黎靖说过,仙山二绝的剑法使得怪 诡难测,他不是他们的对手。洛弄晴的脑筋一转,也还想得通这道理。 「没错,我正有这个打算。」 「可是他既然叫做怪老,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很古怪吧?再说我们要怎么找到他?找到他 以后,又怎么确定他会愿意教我们呢?」洛弄晴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担心他们到头来却 还是白忙一场。 「我有把握找到他,至于他愿不愿意教我们,那就要看运气了。」怪老算得上是雪山童 姥的朋友,他曾听姥姥说过有关怪老的事,所以即使一直没有机会见到这位老人家,黎靖对 他还不觉得陌生。 「这样啊!」洛弄晴歪着头想了一下,「可是我们绕了这么一大段路,后头的那些追兵 不会很快就赶上我们吗?」 「妳以为他们这么聪明会猜得出我要去找怪老?」 「啊!」洛弄晴像是发现什么大秘密,做了一个夸张的手势,「也就是说,我们绕了这 么一段路,「也许」能得到怪老的帮助,又能暂时避开那些人的追踪,可谓是一举两得之计。」 「聪明!」黎靖对洛弄晴赞许的微笑着,她的推想完全正确。 他不怕后头那一票人的追击,毕竟他们能做的极有限,可是他不想让别人打扰到他和洛 弄晴相处的时光,因为这每一刻都是他要细细品尝的,容不得他人介入。 「黎靖,仙山二绝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江湖上至今还没有人和他们交手过,可是依我判断,他们两人的功力肯定在妳我之上。」 放置盘龙剑的石室,除了少数知道机关布置的人以外,就算是他要取剑,也很难全身而退; 可是那两位老人家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甚至连机关都没有触碰到,这可不是容易办到的。 「那要是怪老不愿意帮我们,我们不就惨了?」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说服他的。」小路已经到了尽头,黎靖站定在一棵盘根错节的参 天古木之下,回过头对洛弄晴说:「我们到了。」 「到了?眼前除了几株老树之外,连个可以遮雨避身的地方都没有,怪老不会住在树上 吧!?」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大概可以理解为什么要叫他怪老了。 「不是,但也想去不远了。」黎靖把洛弄晴搂在身前,「妳把眼睛闭上。」她依言闭上 眼睛后,黎靖在树身敲击了几声长短不一的暗号,说也奇怪,树根处居然就这么裂开来了。 「我们要下去了。」黎靖抱着洛弄晴踏进洞口,洛弄晴只感觉得出他们一路在往下掉, 可是她却不敢睁开眼看。 「咚!」黎靖的双脚落了地,轻轻的把洛弄晴放了下来才说:「弄晴,妳可以睁开眼睛 了。」 「哇,好美!」洛弄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一片绿草如茵,朵朵色彩鲜艳的小花点缀其中,还有一弯溪水浅浅穿流,而草地的每一 株果树上都结实累累──这风景美得就像是人间仙境! 洛弄晴兴奋的跑到小溪边,掬起沁凉的溪水洗脸,突地,惊异喊道:「黎靖,有鱼!这 溪里有好多、好多的鱼耶!你快来看!」 溪水清澈见底,一条条肥鱼怡然的悠游其中,洛弄晴乐得以手拨起阵阵水花,只差没有 下水去和那些鱼儿一起游戏。 这丫头好象忘了他们是为何而来,竟然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黎靖站在旁边,宠溺地看 着她纯真的笑颜,心中盈满着对她的疼爱之情。 「黎靖,你还真有两下子,居然找到我这边来了!」一个苍老有力的声音陡然响起,黎 靖和洛弄晴同时回过头── 一名身穿藏青色衣袍,有着一把大白胡的老人,正斜倚在一株梨树下,边吃果子边开口 跟他们说话。 「老前辈,黎靖打扰了。」 「怪老?你就是怪老?」洛弄晴的好奇心被老人吸引去了,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老人 身旁,不畏陌生的东看西瞧。 「你长得一点都不奇怪!」洛弄晴的言下之意,好象还有些失望哩! 「哈哈哈,妳这丫头合我的胃口!」老人显然很喜欢洛弄晴的性子,「黎靖,不如将这 娃儿寄放在我这儿陪我解解闷,你自个儿去仙山吧!」看来老人已经知道黎靖的来意了。 「那可不行!」黎靖都还没开口,洛弄晴就赶忙拒绝,「我要和黎靖一起去,如果怪老 爷爷你真的很闷,不如,你也跟我们去吧!」 「洛丫头,妳的如意算盘打得真好,和你们一道去仙山,最好还能顺便替你们取回盘龙 剑,是不?」 「嘻,你都知道了呀!」洛弄晴吐吐舌头,不禁对老人甘拜下风,他不但知道他们是谁, 连他们要去哪里、做什么,他都了若指掌,实在太厉害了。 「普天之下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老人把果核拋到溪里,对他们两个招招手,要他 们跟上。 越过小溪,还有一大片茂密的果林,一幢小茅屋内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以外,就只剩墙上挂的狐皮兽骨了。 「坐下来吧,我们来泡泡茶。」屋子的另一侧延伸出一面平台,地上随意摆放着几组茶 具和几笼看起来是自制的茶叶。 「我不要坐,我想去摘果子好不好?」要她安分的坐着跟他们一起喝茶,洛弄晴才不要 啊!这儿这么美,她哪里坐得住? 「去吧,洛丫头,前面那里有桃园,果子差不多都成熟了。」怪老也没有留她,还指示 方向,让她可以尽情的享受田园之乐。 「黎靖?」洛弄晴原本已经要跨出门槛了,想了一想,她又回过头看看黎靖,直到他微 笑点头,她才放心的走出小茅屋。 「你命中唯一的劫,就是和这一趟仙山之行有关,你还坚持要去吗?」怪老也不啰嗦, 直接就切入主题。 「我不得不去。」命中的劫数既然躲不过,去不去又有什么差别呢?何况他承诺了段际 镇,就没有道理半途而废。 「你会连累洛丫头受苦。」 「如果让她留在你这儿呢?」黎靖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个,他绝对不能让洛弄晴受到伤 害。 怪老摇摇头,「从她和你一起上路后,你们的命盘就被紧密牵连住了,即使你说服她留 下,你带给她的劫数还是没有办法化解。」 「不过……」怪老把泡好的递给他,「你应让记得你姥姥你说过的,「听你的心」,在 最重要的那一刻你熬过了,你们两个的劫难也就过去了。」 「是仙山二绝……」 「这个你不用担心,雪山童姥对你视如己出,我帮你一把也是应该;而且丫头有我的缘 分,我会助你们打羸那两个糟老头的。」 「黎靖谨以代酒,先谢过老前辈了。」 「甭谢得这么早,这事儿成不成,还是要靠你们两个的天分才行。」 「老前辈的意思是……」黎靖不明白怪老所指为何。 「无尘拂染本一双,你有深厚的内功护体,洛丫头有十洛门的无影神针辅助,再加上双 剑合壁的力量,仙山二绝不会是你们的对手。」 黎靖不愧有天下第一剑的名号,马上就抓住了问题所在。「可是双剑合壁并非易事,我 们没有这么多的时间。」 「哈哈,黎靖,妳太小看自己和洛丫头了!」怪老大笑出声,「自古双剑合壁的困难之 处,不外乎是两人的武功修为不够,或是持剑者的心灵无法相通,你以为你和那丫头有哪一 点没有办法做到?」 怪老的言外之意令黎靖的脸上浮现一股不太自在的脸色,但他还是力图镇定的问:「老 前辈预计我们需要多少时间?」 「三天。」双剑合壁,有人练了几十年还练不好,但是他有信心让他们两个在三天之内 练到极致的地步。 仙山二绝就等着接招吧!他们那两个臭老头一定没有料到,他怪老居然参了这么一脚! @@@ 「锵!锵!」草地上,黎靖的无尘剑和洛弄晴的拂染剑正在进行各个招式的练习,两人 的默契配合得极佳。 「左旋,然后以剑御气。」怪老坐在小溪中的扁舟上,指导着他们每一个招式的环节。 「轰!」洛弄晴朝左跃过,脚点黎靖的剑尖,双剑泛出令人无法逼视的雪白银光,瞬间 击出一道威力极大的剑波,让大树底下的这一块小天地震动不已。 「很好,你们又比昨天进步许多了!」怪老把小舟泊在岸边,很满意地走向他们两人。 而听到怪老嘉许的话,黎靖和洛弄晴彼此相视一笑,眼眸里的感情是互通的。 这两天练剑下来,他们彷佛得到一种更升华的交流,让两人的心灵空间毫无罣碍地贴近 彼此。 「明日接着把最后一个阶段练完,你们就可以出发了。」 「怪老爷爷,那等我们从天山回来,还可不可以来你这儿玩?」洛弄晴怯生生地替黎靖 抹去脸上的汗珠,然后红着脸转头对怪老说。 「洛丫头,妳当真这么喜欢我这儿?」 洛弄晴猛点头,「这还用说吗?我最喜欢这么自然的生活了。」阳光、青草、溪水、茅 屋,还有自己心爱的人,她要的生活就这么简单! 「黎靖,你听到了吗?这可是你未过门娘子说的喔!」怪老愈看他们就愈觉得登对,童 心一起,又调侃起他们这一对人间仙侣。 黎靖朝洛弄晴笑笑,对她的纯真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她是如此的容易满足,他想给她 的,还不只这些呢! 「怪老爷爷你最讨厌了,我不理你们了。」黎靖专注的目光让洛弄晴羞红了脸蛋,连忙 逃开他们身边。 「哈哈哈,这丫头在害臊了!」 「老前辈,明日我们离开之后,若有机会定当回来向你亲自道谢。」黎靖以手抱拳向怪 老行了个礼,若不是他大方的指导他们,「无尘拂染」合壁的剑式,他怕是终其一生也无法 达成。 「这好说!」怪老看着不远处正在追逐小兔子的洛弄晴,喟叹了一声。 「唉!她真的很像我已过世的妻子,黎靖,你要好好照顾她。」逝者已矣,来者可追, 把握住身边的幸福最要紧。 「我会的。」不用别人来提醒,黎靖也会尽己所能的珍爱洛弄晴一辈子。 「如果顺利走完这一趟,你会回雪山吗?」 「我会带弄晴回去见姥姥,但是不会在雪山久居。」那里的气候险恶,又是荒芜的冰原, 绝非一般人能忍受得住,洛弄晴不适合那里。 「成了亲,再带她回来我这里无妨,反正你知道怎么进来。」 「多谢老前辈。」 「洛丫头的心干净如一面明镜,在她身上,你可以找到任何你所想要的,这都是注定好 的因果;可是千万要记住,时时聆听你的心音,否则你还是有可能因为这个劫数而失去她。」 也只能言尽于此,怪老就反身踱步回屋子里去了。 我去她……黎靖一想到没有洛弄晴的陪伴,心就绞疼得厉害,他不会我去她身边…… 「唉呀!」伏在草丛里的洛弄晴忽然发出一声惊叫,吓得黎靖赶紧飞奔到她身边…… 「手被抓伤了……」一只难得一见的小貂,居然在洛弄晴右手背上抓出好几道深深浅浅 的血痕。 「我看看……」黎靖小心翼翼执起她的手端详,心惊于她所受的伤。「我们回屋里上药, 这伤口需要消毒包扎。」 「呜,好痛!」洛弄晴被黎靖搂在怀里,还不停发出哀哀惨叫。 「上了药就不痛了,妳别乱碰它!」洛弄晴连受了伤都不安分,就只是让黎靖自个儿穷 担心。 「好嘛,可是你要轻一点喔!」在小茅屋的平台上,黎靖取来清水为她清洗伤口。 「啊,轻一点──」洛弄晴痛得大叫出声,眼泪鼻涕直流,看得黎靖心都拧起来了。 「再忍忍,就要好了。」敷上一层药粉,黎靖轻轻地替她把伤口包扎好,最后在固定处 绑了个活动的结。 「不回自己要留意点,有些小动物的杀伤力也是很强的。」黎靖让洛弄晴枕在自己结实 的肩膀上,大手有一下没一下拨弄她如丝的长发。 「我知道了。」这么痛,她不记得也很难! 「明天就要走了,这个伤会不会影响我用拂染剑?」「到天山还有大半个月的路要走, 妳的伤到时候早就好了,别担心这么多。」黎靖收紧了手臂,把她扎实的拥在怀中。 「黎靖,怪老爷爷人真好,有机会我们可以多来陪陪他。」虽然怪老爷爷没有说,可是 她觉得他一个老人家还是会寂寞的。 「这有什么问题,老前辈喜爱妳喜爱得紧,妳想要在这儿住下来,他都不会反对。」这 一老一小投缘程度,让黎靖都快要吃味了。 「不知道姊姊她们现在都在做什么?」从来没有离开十洛门这么,久她有点想家了。 「很快我们就可以回去了,妳别多想了。」 「黎靖,你好好喔!」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是这么温柔。眼眶忽而有股酸酸涩 涩的感觉。 「傻丫头,两年前我让妳没面子地从屋梁上摔下来、还拒绝妳的婚事时,妳也觉得我很 好?」 「那个不算!」一想起这个她就气,「说!那个时候你为什么那么坏?」 「还生气?」黎靖摇着她,口气好不温柔。 「不是嘛,谁教你当时拒绝我的婚事,害我觉得好……失望啦!」虽然当时的她只是个 半大不小的孩子,但是心底已经对他有着一份特殊的情愫产生,可是他竟然这么对她! 「原谅我好吗?孑然一身过了大半辈子,那时候的我就是不能想象,有关成亲这回事; 而且,妳又这么小,即使我心里对妳的感觉很特别,我也不可能会布那种情况下说出来。」 他惯于隐藏自己心意与想法,久了,就变成不知如何表达了。 他这样的个性,无意间使他错过了多少他不想问:他没有错过她,这已是上天最荣宠的 恩赐了。 「那还有,在段剑山庄的时,你对我为什么也是这么凶?」她说的是与阴山派人起冲突 的那件事。 「阴山派人本就是一些狂浪之辈,但我有我的职责在,不得不礼让他们三分,而妳不同, 我晓得妳的性子,怕妳将来吃了他们的暗亏,却又不知道怎么与妳说,所以一急之下才骂了 妳。」 「还敢说!」想到这个就觉得委屈! 「过去的就算了好不好?」黎靖就怕她一发起脾气来,又给他扣上莫须有的罪名,那他 可有得受了。 「那你保证以后不会欺负我?」 「保证不会。」这是黎靖的真心话,他疼她都来不及,又怎么舍得欺负她呢? 「那就好!」 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遍野的桃林就像诗句的描写的一样美丽! 「风好凉,天空好蓝,花香也好温和,黎靖,我们以后也住在像这样的地方好吗?」洛 弄晴伸手揽住黎靖的脖子,心满意足的靠在他身上。 「妳说什么都好──」俯下头印上他满溢的深情,黎靖和洛弄晴在午后微风中,让天地 万物见证了他们专属于彼此的永恒承诺…… @@@ 「查到了,少爷。」一名黑衣人对着房里另一个年轻男人禀报着。 「他们人在哪?」 「还没有到莲花镇。」 「什么?」年轻男人怒拍着桌面,不相信他们的脚程这么慢。 「有没有查出他们去了哪些地方?」事有蹊跷,他得好好想一想。 「没有,他们突然消失了一段时间,现在才又出现了。」黑衣人的音量逐渐变小,深怕 主子降罪于他。 「饭桶!再去给我查!若没有查出来,你们全部都等着受死!」年轻男人的脸扭曲得很 难看,把部属吓出一身冷汗。 「是。」 「还有,放消息给各大派,让他们轮番和黎靖拚斗,我们要看看黎靖有多大本事!」名 剑盟不再有义,他们要盘龙剑就让他们去,最好争个你死我活,等他解决了黎靖和洛弄晴, 还怕盘龙剑不手到擒来吗? 「属下遵命。」 「你最好吩咐下去,从现在起,我要确实掌握黎靖和那臭丫头的行踪,如果他们又无端 失踪,你就提着头来见我!」年轻男人脸上所显现的凶残,和他身上所带有的贵族之气实在 不符合。 不计任何代价,总之他就是要黎靖和洛弄晴───死! 第七章 「叩叩!」敲门声响起,店小二推门而入。「两位客倌,这是你们点的酒菜,若是还有 什么需要,到楼下叫我一声就可以了。」 掏出银两付给店小二,黎靖挥手让他离开后,才让洛弄晴掀开面纱,自己则捧起饭碗一 口接着一口喂她。 「其实我可以自己吃。」洛弄晴红着脸,对黎靖亲密的举动感到既窝心又害羞。 「妳的手不方便,还是我来吧!」晌午时分,黎靖和洛弄晴告别怪老后,就依着怪老的 指示前往仙山,而洛弄晴的手伤让她有诸多不便,黎靖也乐于代劳。 「走这条路,那些人就一会追来了吧?」吞下一口饭,洛弄晴试图转移话题。 「很难说。就算现在躲过他们,进入了仙山一带,我们迟早会遇上他们。」 「我想,等我的手伤好了,我们还是把剑式多演练几次,以防万一。」她无法形容自己 复的情绪──就是觉得非常不安心! 天山二绝如果真的有那么厉害,黎靖和她活着离开的机率就很小,那未来的梦想也成泡 影幻灭。 「别急,等妳的伤都痊愈了再说。」黎靖明白她所担心的,但他又何尝不是呢?不管怎 样,他都会以她的安全为优先考虑,不会让她受到半点伤害的。 再含下一口饭菜,洛弄晴用左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双唇自然的轻抿了一下,感受水的 滋润。 「黎靖……」抬起头,洛弄晴看见黎靖用着一种如鹰隼般鸷猛的目光,紧盯着她的双唇 ;如此赤裸裸的暗示,让她的脸蛋羞得彷如烈火燃烧。 「还想喝水吗?」她轻舔唇瓣的小动作,令黎靖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不了。」 「可是我想喂你。」一把抱过洛弄晴坐在自己的大腿上,黎靖邪佞一笑,口含着茶水, 不由分说就哺度到她的小嘴里。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为女人神魂颠倒的一天,洛弄晴这小丫头是彻底收服他的心了。 「嗯……」洛弄晴的唇微微颤抖,黎靖的唇舌霸气地顶开她的,进入她香郁的口中翻搅, 两人之间的激情一点即燃,大月燎原之势。 「弄晴……」黎靖带着火焰的唇舌移向她的眼眸、鼻梁,最后落在她白嫩的耳垂轻舔细 咬,彷佛那是一道极佳的菜肴。 「啊……黎靖……」洛弄晴的手不自觉的攀上他的肩,耳垂处传来阵阵酥麻的感觉,让 她整个身子都化作一池春水,瘫软在他的怀中。 黎靖的手滑上了她的衣结处拉扯,没一会儿的一夫,洛弄晴的衣物就纷纷滑落腰间,凝 脂般的肌肤一吋吋显露── 「不要!」洛弄晴惊嚷了一声,想要拉起衣裳遮住自己裸露的肌肤,却被黎靖以单手捉 住了一双皓腕,再次放回他的宽肩。 「妳好美……」黎靖的舌尖往下拂过她的颈项,在她细致的锁骨处重重烙下他的印记, 而他的手也没有空闲地在她仅着肚兜的娇躯上滑动,直到覆上她酥软的胸房。 「噢……黎靖,我……」在黎靖太过强烈的诱惑下,洛弄晴的身子泛起一股陌生的情潮, 她不禁低吟出声,全身火热得彷佛不是自己的。 黎靖以两手托起她饱满的丰盈,不断地揉捏挤压,而他的唇也隔着浅紫色的肚兜吮吻布 料下的蓓蕾,直到它们绷得又挺又硬。 「黎靖……」感官被彻底焚烧,胸前所承受的压力,让她无力地喊着黎靖的名字,像是 求饶,又像是恳求他的给予。 「别怕,我不会伤害妳。」灼灼的凝视她心慌无措、意乱情迷的媚态,黎靖低吼一声, 动手扯去了她上身仅剩的肚兜。 这次他不会再停手了,他要让她成为他的! 「别……」洛弄晴想要遮掩自己,但是黎靖硬是不允。 「用不着觉得难堪,妳是我的。」黎靖安抚的给她一吻,把她拉开了一点,眼神幽黯深 邃地盯着她柔白胜雪的胸脯。 她美得不可方物! 放肆的低下头,这次没有任何阻隔,黎靖狂猛地将她的粉蕾纳入口人含吮轻啃,那甜沁 的滋味,让他无法克制的一再加重劲道。 「唔……痛!」洛弄晴伸手推推身上的黎靖,被这种又酸疼又火热的感觉骇住了! 这到底是什么感觉?洛弄晴还不确定自己想要什么,黎靖又沿着她的胸脯绵吻往上移去, 贴上她的红唇,而他粗厚的手掌也重新攻占她刚被肆虐过的饱满。 当他以两指夹起她酥胸上的嫩红,粗暴的扯弄、旋拉,洛弄晴惊恐的不住喘息,全身刻 烈颤抖得像是要飞散出去。 看着她红肿的双唇、披散如瀑的黑发,以及身上红红紫紫的印痕,一处又一处他留有的 烙印,黎靖确定自己不能再克制了! 抱她上了床榻,黎靖随即压覆其上,对她进行最炽热绵长的折磨。 「啊……」洛弄晴难耐的挪动着身子,不明白自己的身体是怎么了,周身彷佛有一簇簇 的火焰,只有黎靖的唇舌和手才能抚平。 黎靖拨开了她堆在腰间的衣物,爱恋的凝视她纤细的腰身,再也按捺不住几近焚身的感 觉,他伸手拉开她下半身的遮蔽── 一股凉意袭来,洛弄晴自情欲边缘苏醒,睁开眼却看见黎靖正要拉下她的亵裤── 「别这样!」她羞涩的紧拢起双腿,为黎靖愈形大胆的动作感到难堪。 「妳不喜欢?」黎靖在她的腹部半抬起头,深黝的眼眸里有着最原始的渴望。 「不──」 「那就让我好好爱妳!」黎靖腿去了自身的衣物,滑下身子,大手在她幽密的领域中恣 意探索。 「黎靖……啊啊……」他的指头隔亵裤的布料揉按着她的私处,洛弄晴大口大口的喘气, 感觉到有一股湿黏的液体自她的密穴滑出…… 洛弄晴口中传来的锁魂呻吟、他指头上沾着的湿润,在在都说明了他的女人为他准备好 了,可是黎靖告诉自己,他要给她最完美的第一次,所以即使下腹鼓胀得难受,他还是不放 松地持续抚弄着她。 「哦……嗯……」 终于黎靖扯下了洛弄晴下身唯一的屏障,扳开了她白嫩的大腿……洛弄晴最隐密的女性 幽谷就完全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了。 「不……不要……」这个太过放浪的姿势,让洛弄晴不禁小小的挣扎了一下,但是黎靖 却执意以他带着粗茧的手指入侵她! 「别抗拒我,弄晴,放松。」他的手指被她紧窒的甬道没有一丝空隙地夹住,那感觉舒 畅得让他从喉间发出一声低吟,他的自制力快要决堤了! 「呜……啊……黎靖!」黎靖的指在她体内不断掏弄、戳刺,洛弄晴呜咽的叫唤着他, 体内的刺激无法承受更多! 黎靖把她的腿撑得更开,将她的臀捧向自己,然后在洛弄晴尖细的娇吟声中,狂浪地吮 上她那不停抽搐的花穴。 「啊……我……」他的唇舌在她两腿之间用力吸囓,掀起一波滔天巨浪;他的手在她花 核上轻拈重压,激起她一阵颤栗。 黎靖烧红了双眼,看着她泛着蜜津的花穴,他加快了手指的抽送,很快的把她送上绚丽 的高峰。 「啊……」洛弄晴感觉有一暖流划过身躯,眼前灿烂的光芒让她看不清任何东西,只能 瘫在黎靖手下不住喘息。 「黎靖?」洛弄晴累极了,不明白黎靖还要怎么对待她。 解开自己的裤子,释放早已蠢蠢欲动的男性勃起,黎靖压在洛弄晴身上,缓和的对她说 :「会有点疼,妳忍着!」 在洛弄晴还不明所以时,黎靖一个挺身,就把他的巨大挤进了她的幽径! 「好疼……你走开……」下身的小穴被他的巨大完全填满,舒服的感觉不见了,洛弄晴 疼得掉下眼泪,死命地推拒着黎靖的入侵。 她好紧!黎靖在心里呻吟了一声,他强忍欲望停在她体内不敢妄动,脸上满布的汗珠一 滴滴掉在洛弄晴的胸乳之间,形成一幅魅惑人心的春色。 「好些了吗?」黎靖一手掌握着她的胸脯,一手伸到她的花核揉弄着,想要重新点燃她 的热情,若不是对她的一份怜惜,他早就奋不顾身的律动起来,哪里还能耐到现在呢? 「唔……」疼痛在他的技巧的抚弄之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 洛弄晴的呻吟声不啻是一种催情药,黎靖试探性的挪动了下,得到她更强烈的反应之后, 他即开始强而有力地律动起来。 捧起她的粉臀,黎靖一次次攻陷她的紧窒,贯穿她那温热的穴径,使她发出一波波更撩 人的呻吟。 她的纯真让她不知道如何掩饰自己的热情,黎靖悬宕在她身上,失去所有的冷静自持, 狂野的如一头猛狮! 「哦……嗯嗯……」什么都不重要了,洛弄晴弓起身子想更靠近他。 她双眼氤氲,神智迷乱,全部的感觉都集中在他与她接合的那一处;而她毫无保留的奉 献也把黎靖的欲望推上最颠峰! 「弄晴……」 随着几次猛烈的撞击,黎靖在她体内释放了对她所有的爱意,也让两人彻底领略到极度 的欢愉。 黎靖躺卧在弄晴身侧抱着她,两人的气息仍然急促粗重,心跳亦是狂乱猛烈。 「还好吧?」黎靖疼惜地摸着洛弄晴汗湿的头发,为她欢爱后的娇媚模样失了心魂。 「嗯。」洛弄晴不敢看向她,她还没从刚才缠绵的震撼中恢复过来,原来云雨之事是这 样的,如此疼痛却也撼人心弦! 她真的和他…… 「疼吗?」黎靖说着说着手又探向她的腿间。 「不疼了,你别又来了。」洛弄晴赶紧捉住他的手,深怕他又想……她可承受不起再一 次! 「等会儿我让人弄水,沐浴过后妳会舒服些。」女人的第一次难免疼痛,他知道她一定 还有些不舒服,可是叫他不要她,他又做不到。 「不用了,我不要──」 「妳怕?」黎靖笑了出声,「妳是初次,所以才会这么疼,下次我保证不会了。」 「别说这个了。」洛弄晴死也不肯抬起头,脸红得像颗红透的苹果。 「好,我不说,妳放心洗净身子,这一回就够你受的了,今晚我不会再要妳了。」 「你还说!」洛弄晴伸手想要摀住他的嘴巴,却反被他攫住了放在下巴,厮磨着他新生 的胡渣。 「好痒!」 「那就是舒服的意思。」 「胡说!」洛弄晴笑打了他一下。 「妳是我的人。」黎靖强迫弄晴直视他的眼睛,宣示了他的所有权。 「我……我爱你!」洛弄晴鼓起勇气透露自己的爱意,知道自己这一生是再也离不开这 个男人了。 他夺去的不只是她的人,还包括她的心、她的灵魂! 「我也爱妳,我们只属于彼此!」 永远! @@@ 夜幕低垂,阴森森的树林里,火光点点,空气中飘着阵阵烤肉的香味。 这几天,黎靖和洛弄晴的脚程慢了许多,原因还不就是黎靖的贪欢! 有了夫妻之实后,他对洛弄晴的欲望日益猛烈,夜夜都要与她缠绵个好几回才肯罢休, 自然行程也延误了不少。 「好香,看起来好好吃!」洛弄晴坐在火堆边,伸着冰凉的小手烤火,眼睛眨巴眨巴地 望着未熟的野鸡肉。 「饿了吗?」黎靖一手拥着她,一手不时翻动着架子上的野鸡肉。 「还好,下午吃的太多了,现在都还饱着呢!」与他的一夜缠绵让她睡得很沉,黎靖体 贴的到了中午时分才叫醒她,还点了满桌的好菜,让她吃饱了才出发,而现在也不过刚入夜 而已,她的食量才没有这么大! 「那就等会儿再吃吧。」 「黎靖,我们离仙山还有多远?」走了这么久,洛弄晴对地理环境还是一点概念都没有 ;反正只要有黎靖在,她什么也不需要多想,乖乖跟着他就对了。 「还有好长一段路。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有啊,我只是没有想到天下有这么大,好象怎么走也走不完似的。」洛弄晴说的很 不好意思。她出这一趟远门,只觉得自己是名副其实的井底之蛙,见识浅薄的很离谱。 「其实我们走过的,还不到中土的十分之一,更遑论中土以外的辽阔天地了。妳从来没 有离开过十洛门,自然无法亲眼目睹到这山川壮丽、地大物博的美景;走了这一趟,妳也算 是颇有斩获。」黎靖知道她甚是喜爱大自然,所以也尽可能挑选有着不同特色的路径走,让 她得以欣赏更多变化的景物。 「可不是嘛,从前光看书上载的,我都还不相信,而今出了家门,才晓得这天下大的不 得了哩!」洛弄晴吐吐舌头,模样十足的俏皮可爱。 「看书?妳这丫头静得下来吗?」黎靖很怀疑,她整日活蹦乱跳的,会安安静静的读书 吗? 「你看不起我喔,信不信我可以把古代著名的典籍一一背诵给你听?」什么诗经、楚辞、 论语……的,她通通可以倒背如流! 「信,我当然信,瞧妳自信的样子。」都还没有夸她,她就骄傲起来了,还真不会谦虚! 「谁叫你怀疑我!」 「十洛门门人的医术与武术是远近驰名的,我以为妳们只专习这些,谁知道妳们个个都 是允文允武的。」 「习医和习武还不都要背书?尤其是医书中的医理都又臭又长的,我老是背着背着就睡 着了。」洛弄晴一想起那段日以继夜不停背书的日子,头皮就开始发麻,实在吓死人了。 「这么难吗?妳是紫总使,医术应该不差才对。」她医治那位病重的老妇人时,他亲眼 见过她不凡的医术,想必今日之所成也是扎实下过苦心的。 「是不差,可是我学得好辛苦。」她总是羡慕姊姊,学什么都是一点即通;不像她,学 什么都要从基础来。 「要学好一项技艺,本来就要吃点苦,是妳太偷懒了吧。」黎靖笑闹她,突然想到一个 问题,「我见过几个妳们的门人,她们似乎都有随身携带药草之类的东西,这是规定的吗?」 「是没有这种规定,不过因为我们每天都与这些药啊、草的为伍,习惯身上多少放些自 己善用的药品,你瞧,我不也带了一些。」洛弄晴拿出好几样干燥的药草,以及数瓶黄黄绿 绿的药瓶递给黎靖看个仔细。 「这么多!?会用得到吗?」他没有习过医术,是以对眼前这些治病良药根本一无了解。 「通常是用不到,可是以备不时之需嘛,能帮助别人也很好啊!」再珍贵的药材,搁着 也是浪费,不如拿去帮助有需要的人,也算是物尽其用。 「若是有多一些像妳这般善良的人存在,这世间就不会有这么多险恶与不幸了。」在外 生活了这么多年,看了太多人性的丑恶面,他学会的只是以冷漠对待别人,再难以真心对陌 生人付出。 「其实各人若是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也无妨呀!只要不怀有加害别人的恶心, 每个人都还是很好相处的。」 「大概就只有妳会这么想了。」 「黎……」洛弄晴正要开口说话,却闻到一股浓的焦味传来,连忙大叫:「鸡肉烧焦了! 快拿起来啊!」她和黎靖只顾着说话,压根儿就忘了鸡肉还放在架上烘烤。这新鲜的野鸡肉 得来不易,如果烧焦了,他们整夜就要饿肚子了。 「还好,只有表面烧焦而已。」黎靖把整串鸡肉拿离火源,以手指试探了鸡肉烤熟的程 度。 「我们还是趁热吃得好,吃完就可以赶快睡个好觉啦!」洛弄晴撕下一块鸡胸肉送进嘴 里,「好吃!」 鸡肉经过适度的烘烤,呈现出最鲜美的感,洛弄晴大呼好吃!于是她又撕下了一大块肉, 吹凉了些送进黎靖的嘴里。 「嗯,味道很好,看来我们蛮幸运的。」黎靖一面吃,一面替洛弄晴把肉块撕裂成一小 片一小片,方便她吃得顺口。 「好别致的一餐,黎靖,这野鸡肉的滋味不输给有名师傅的手艺呢!」洛弄晴吃得津津 有味,一张小脸上写着的都是满足。 「好吃就多吃点,夜里若是饿了就没得吃了。」 「嗯,这只鸡可肥了,我们一定要把牠吃光9野炊好有趣喔!洛弄晴的食欲大开,吃得 满脸都是油渍。 「别吃得这么急,又没有人跟妳抢,小心噎着了。」黎靖用袖口帮洛弄晴擦了擦嘴,语 气中净是对她的宠溺。 「好啦,你也快吃啊!」 黎靖和洛弄晴就这么一口又一口的,把一大只野鸡给解决了,而不过半晌,在月光与火 光的双重映照下,就只见他们两人满足的相拥而眠…… @@@ 同一时间,段剑山庄里── 「段庄主,名剑盟既已圆满落幕,雨娘也不好太过叨扰,也许明日一早就回十洛门,在 这里先向您辞行了。」名剑盟的确是结束了,至于是不是圆满呢?这就很值得商榷了。 「白使者见外了,此次名剑盟像是开了一场笑话,若不是妳和红使者在这里帮我的忙, 恐怕我也应付不来啊!」因为黎靖和洛弄晴的缺赛,以及盘龙剑失窃所带给大家的迷思,今 年度的名剑盟演变成一种敷衍的游戏,段际镇这一个月来忧烦得满头白发,却无能为力。 想当年他率领为数甚少的江湖好手抵千军万马时,那是何等的气势!大家一条心,不分 彼此,共同为黎民百姓而奋战;而如今呢?江湖道义不再,纵使他有武林盟之盛名,亦无法 使各派间淡薄的感情团结融汇起来呀! 一柄盘龙剑让大伙都乱了心神,各派在他面前虽然不敢太过于嚣张行事,但他老归老, 却还没胡涂。 名剑盟之所以不若往年精采,绝大部分的原因不是因为黎靖不在,而是他们都情愿保留 精力去追逐盘龙剑的落啊! 「段庄主哪儿的话!能替段剑山庄尽一分力,雨娘也很高兴。」段际镇看起来好落寞, 向雨娘只能说客套的话,也不知怎么安慰他才好。 这件事牵连的人数实在很多──就连段南镶也蹚了这淌浑水,那么段际镇会失望透顶不 就是可想而知的事嘛! 「唉,江湖上的伦常罔顾,各派间唯利是图,我啊,现在只希望黎靖和弄晴姑娘平安回 来,盘龙剑就随它去了。」说是他豁达,其实不然;两害相较取其轻,他是做出取舍而已。 「庄主派出去的人手都还没有回报吗?」 「唉,就是没有,甚至连南镶那个畜生的消息探听不到!」他前前后后已经派出一、两 百人前往追踪黎靖他们的去向,无奈就是没有半点回音。 「还没找到也不要紧,请庄主务必放宽心,以免坏了身体就不好了。黎靖是聪明人,晴 儿的武功也不算低,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杜艳说门主至今都还没有任何指示,向雨娘也 不敢多做臆测,只能设想他们此刻还是安全的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就怕这一切是有人在幕后操纵着。」 「杜艳也是这么臆测,不过,如果真的是如你们所想,那指使者会是谁呢?」向雨娘一 直想不透。 「我也猜一来,说不定根本没有这号人物存在。」江湖各派如一盘散沙,单单一柄盘龙 剑即使能使他们短暂团结,但又怎么能分食于这么多派别呢? 或者,这其中有人要的不只是盘龙剑? 这实在太骇人了!如果那些人想要的不是象征武林盟主地位的盘龙剑,那又会是什么呢? 难不成是黎靖的性命? 这,有可能吗? 第八章 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 进入了莲花镇,首先可以看见书写着这副对联的匾额,然后就是绵延十里的香荷风光了。 黎靖和洛弄晴一路风尘仆仆的走到这儿,刚好赶上了莲花镇一年一度的「莲花祭」。许 多慕名而来的外地人,纷纷涌进了这个小镇,为小镇的热闹掀起另一波高潮。 「好美的莲花!」触目所及除了莲花,还是莲花。景色清美的就像是那副对联描述的一 样,不禁令洛弄晴发出赞叹。 「小心。」在城镇上黎靖不好牵着她的手,但是这丫头看莲花也看得太投入了,差点撞 上了路旁的小贩都不自知。 「黎靖,我们去那边看看好吗?」 「妳喜欢就好。」黎靖的回答彷佛只有这个。 洛弄晴漾开了笑容,黎靖当真要把她宠坏了。 「哇,原来这里还有另一条莲河。」拐个弯,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看不到底的河流,而河 中浮着一朵又一朵的莲花,好多人都乘着小舟在赏莲呢! 「妳想要去吗?」黎靖对莲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可是他看得出洛弄晴似乎对游莲河充 满了兴趣。 「可以吗?」他们为了去怪老那里,已经耽搁了数日的时间,现在如果又停下来赏莲, 恐怕又要多留一天了。 「不打紧的,过了莲花镇,就差不多要到仙山山脚下了。」什么都没有比让她开心来重 要,黎靖爱极了她甜甜的笑容。 「那我们快点去租船!」 不对劲。 黎靖跟着洛弄晴走了几步路,突然停下脚步斜侧着身,果然!身后不远处的数名男子不 约而同低下头,或是拿起斗篷遮住脸。 他们还是被盯上了! 「等等。」黎靖叫住洛弄晴,「我们先回大街上买点东西,让妳带到船上吃。」他必须 估计一下这次来的人到底有多少,正面冲突是免不了了。 「妳啊,不然等会儿肚子饿就不好玩了。」洛弄晴一派天真烂漫,晶亮的眸子熠熠生辉。 「老板,我要一包梅子。」洛弄晴停在一摊小贩。 「姑娘,这是妳的梅子,还需要什么吗?」 「请问哪里有卖莲藕茶?」想要喝到最道地的莲藕茶,当然还是问本地人最清楚了,她 可是很懂得享受的! 「前头的那一家「林记」是老字号了,姑娘不妨去试一试!」老板热心的告诉洛弄晴。 「谢谢。」洛弄晴拿起梅子含了一颗在嘴里,酸得她一张小脸都皱在一块儿。「好酸! 黎靖你要不要?」 「我不要,妳吃就好。」这种零嘴只有女孩家才会喜欢,黎靖一个大男人才不碰这些玩 意儿。 「好吧,那我们去买茶。」 大街上熙来攘往的人实在很多,黎靖担心洛弄晴又出了什么意外,最后还是伸出手圈住 她的纤腰,十足的保护姿态。 「姑娘,妳的一壶莲茶。」 「好的,谢谢。」 中群中有相当多戴着斗笠,以及在脸上蒙着黑布巾的人混杂其中,黎靖认出几个人,大 略猜得出是怎么回事了。 这些为数可观的人大多只是探子,不然就是跑腿的江湖人,那幕后真正的指使者,想必 藏在某处操控全局,不会在这里露面的。 另外,各大派的人马似乎也都来到莲花镇,这种巧合太诡异了! 「黎靖,这里的人太多了,我们到前面一点的地方。」洛弄晴像是没有注意到黎靖的心 不在焉,一个人玩得起劲。 「你喝一口。」上了船,划离了岸边,洛弄晴就先倒了一杯茶给黎靖。 总算那些人没有划船跟过来!黎靖放轻松地喝了一口,露齿微笑。 「妳喝吧?」洛弄晴期待地问。 「很纯的莲藕茶,不过甜了点。」 「会吗?觉得很刚好啊,是你都不吃甜食的关系吧!?」洛弄晴一面喝着茶,一面伸出 一截莹白皓腕在船身外戏水。 「别弄湿衣裳,会着凉的。」 「黎靖,是不是作爹的,都会像你这么好?」洛弄晴时常觉得黎靖对她的呵护,好象比 情人之间的感情,又多了这么一点亲情的温暖。 「丫头,妳不会是在暗示我像妳的爹吧!?」这丫头的脑袋时常一转就不知转到哪里去 了,黎靖若是会早生华发,她肯定功不可没。 「不是啦!」洛弄晴可爱的歪歪头想了一下,觉得这样说好象也不妥,噗哧一声笑了开 来。「我从来没有看过我爹,十洛门里也没有男人,我想象中的爹,应该就是你这个样子吧!」 她和姊姊都跟着娘的姓氏,爹的名字叫什么她都不清楚。 这样说,意思还不是一样?黎靖放弃和这小家伙奇怪的逻辑争辩。 「我也没有看过我爹,不过我想天下间的亲情应该都是一样的。」黎靖淡淡地开口。 「雪山童姥没告诉过你的身世吗?」洛弄晴曾听说他是在雪山长大的。从来没有问,自 己的爹娘是谁?为什么不能养育他成人?他全部都不知道。 「你会怨恨他们吗?」 「我不以为我有什么理由去怨恨他们。如果不是迫于无奈,我想应该没有一对父母舍得 拋弃自己的孩子。」就是抱持这样的信念,所以他的成长过程中,没有太多不快乐的记忆。 「我也没有听过妳提起有关妳爹的事情。」江湖上的人只知道有洛若秋,而不知道洛若 秋女儿的爹是何方神圣。 「我也不知道爹的事,娘说爹是病死的,所以她才会立志学医,也要我们好好练就医术。」 洛弄晴半趴在船艄,不太专心的说着话,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那些盛开的清莲上头。 「这些莲花长得真好。」洛弄晴摘下一朵含苞待放的紫色莲花,凑在鼻端轻嗅,那香馥 的气味由鼻间渗透到四肢百骸,让人从里到外都感觉得到那股宜人的芬芳。「妳偏爱紫色?」 除了紫色,黎靖从来没有看过洛弄晴身上有第二种颜色。 「也可以这么说。」洛弄晴把刚摘下的莲花放在裙襬,又摘了一朵,才开口回答黎靖。 「你知道的,我是紫总使,下头还有红、黑、白、蓝四使。从有记忆以来,我们都只穿著配 合自己身分的衣裳,久而久之,也就变成一种偏好了。」 「莫怪在段剑山庄时,红使者和白使者也都是清一色的红、白衣衫。」 「对呀,不过可惜你不能看到她们的容貌,我们的四使个个都是大美人喔!」这可不是 洛弄晴在胡诌,十洛门里净是美人的传说是其来有自的。 「我有妳就够了。」黎靖愈来愈大胆了,在光天化日之下,也不怕人家听到,这种话他 也敢说了。 原来千年寒冰融解后,竟然是一团最炽热的烈火1 「人家才不是你说这个!」洛弄晴脸上泛起粉红的色泽,她娇嗔微恼的模样比一川莲花 还令黎靖心动。 「不说这个,那妳说些别的让我听。」黎靖也不好让她太过羞窘,偶尔逗逗她,看她艳 若彩霞的脸蛋是最赏心悦目的了。 「要不,我吟一曲民谣给你听好吗?」小船划过,一丛丛的莲花就自然地向两旁分开, 洛弄晴顺手摘了满船的各色莲花。 「妳会?」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 戏莲叶北。」洛弄晴轻启朱唇,以轻软的嗓音哼出一调简单的莲乡民歌。 「江南地方风景秀丽,到处都可以像这样划船采莲,这是古时候流传下来的采莲谣,是 写江水乡采莲时节的风光。」洛弄晴一曲唱毕,详细的对黎靖解释这曲民歌的渊源。 「好调子!」他的小妻子又多了一个小小的优点──有着一副天生的好歌喉。 「那妳听过「荷风送香气,露滴清响」的诗句吗?」黎靖兴致一起,还考起洛弄晴来了。 「没有。」这个洛弄晴是真的不知道了。 「是哪个诗人作的我也记不得了,不过这诗的下两句倒是接的好。」黎靖虽然是习武之 人,但并非只是不读诗书的莽夫。 「哪两句?」 「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愈取鸣琴弹,恨无知音赏。」黎靖醇厚的嗓音念起诗来悦 耳极了! 「这写诗的人,恐怕也是郁郁不得意的人吧!」知音难觅,何况是一相知相借的伴侣呢? 「恨无知音赏」,说得其实很沉痛! 「也许。」黎靖不再有这等感概,他的天地里有她最真心的陪伴,哪怕海角天涯,他们 都会在一起,长长久久。 「换我考你。」洛弄晴不甘示弱的说:「问个简单一点的好了,你分得出来,什么是莲, 什么又是荷吗?」 黎靖回答得很快,「这还不简单,莲就是荷,荷就是莲,还可以叫做芙蓉、芙蕖,只是 品种不同罢了。」 「没意思,你什么都知道!」洛弄晴嘟起嘴嚷着。 「是妳怕我不会,问得简单了。」黎靖笑看她,继而接着说:「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 去了。」 「也好,那些人也够累的了。」洛弄晴忽然迸出这一句话。 黎靖扬起眉,惊讶地看着她。「妳也知道?」 「他们跟踪的功夫这么差,我们往前划一步,他们就在岸边走一步,谁也看得出他们在 跟着我们。」这儿风景这么美,洛弄晴只是不想说,省得扫了自己的好兴致。 「我还以为妳这丫头只要有得玩,就什么都不管了。」 「才不呢,好歹我也算是个练武之人,警觉心才没有这么低咧!」 「那妳前些天的伤怎么来的?」洛弄晴在怪老那里所受的伤这几天已经痊愈了,可是听 她这么一说,黎靖就是忍不住想要消遣她。 「那不一样嘛,你别老是提起这个!」黎靖三天两头就对她耳提面命的,洛弄晴觉得自 己要是再受点伤,黎靖肯定把她绑在身边,一刻也不让她离开他的视线。 「妳呀,就是太孩子气。」这还能怪谁?自己还不是宠她的祸首之一! 只要遇上了洛弄晴,很难有人不把她疼到心坎里去! 「你听,那头也有人在唱采莲谣。」 「嗯,是同一个调子,不过得没有妳好。」 「贫嘴!」嘴上虽然是这么说,洛弄晴心里还是很高兴。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 一枝枝莲荷在向晚的微风中轻轻摇曳1,像是不解世事的无忧仙子,在凡尘间度化每一 颗人心…… @@@ 夜凉如水,万籁俱寂,阴暗的房间里,唯一的光亮是洛弄晴灿然的眼眸。 自从她的手受伤以来,黎靖就不让她和他分开睡,而且经过了那一夜,妳像也没有必要 了。 洛弄晴用手指戳戳黎靖的胸膛,知道他没有睡,今晚有重要的事会发生,他怎么可能睡 得着? 「妳怎么还不睡?」黑暗中,黎靖用唇语问着她。 「我还不困,你呢?」洛弄晴的小上他的腰间,同样以唇语问他。 黎靖幽深的眸子与她的对视,两人之间的默契不言而喻。 「我想吻妳。」只要对象是洛弄晴,黎靖就会变得既多话又热情,他和她相处的模样若 是让其它人看见了,一定没有人肯相信那是他们所认识的黎靖。 「你……」 黎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给了她一吻,然后话说得更加火辣:「如果不是有不速之客 会来访,我想做的可不只这个!」他的冷酷外表真是骗死人不偿命的。 洛弄晴羞得又用指头戳了他一记,明白他未出口的意思。 突然,窗棂震动了下,分明不是风的关系,黎靖和洛弄晴同时屏住呼吸静待来人的举动。 「锵!」一道极强的剑气破窗而入,黎靖、洛弄晴分别朝不同方向闪避。 「你们醒着?」 「不然还睡着了等你们来偷袭吗?」洛弄晴的面纱已经蒙上,眼里充满对他们的鄙视。 「臭丫头!」来的人可真不少,进到房里的就有十个以上,窗外也还有人,看来是串通 好的。 「洛弄晴,妳这十洛门小妖精,没几天的光景就有本事爬上了黎靖的床,想来也是够呛 的!」其中有人恶意开口挑衅,洛弄晴还来不及发火,那个人就被黎靖的飞刀一封喉──死 了。 「我不想杀人,不过你们可以试试我的忍耐极限在哪里!」黎靖的眼神透露出噬血的光 芒,他绝不会让这些人轻蔑了洛弄晴。 「黎靖,你!」黎靖的飞刀什么时候出手的?众人面面相觑,他的武功果然如传说中的 厉害! 洛弄晴感动的给了黎靖一个眼神,她明白他个性是绝非必要也不伤人的,可是他三番两 次都为了保护她而开了杀戒,叫她怎么能不感动呢? 「让我来跟他说。」一个老者大摇大摆的推门而入。 「白长老?」黎靖没有想到,就连名震一方的「铁剑派」长老,居然也参与了这次的计 画。 「黎靖,只要你把盘龙剑交出来,我保证,谁也不会动你一分一毫。「说得像是什么重 大的恩赐似的。 「白长老,你身为武林中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竟然也和这些鼠辈同流合污?铁剑派的盛 名都被你糟蹋殆尽!」好歹铁剑派也是抬得出名号的名门正派之一,想不到也做这种见不得 人的勾当,洛弄晴是打从心底看不起这些人。 「你的确不该如此。」黎靖感到心寒,整个武林中人是怎么了?一柄盘龙剑就可以让大 家泯灭心智,做出这么多让人不可置信的事,那如果天下苍生用得上他们这些人的时候,他 们能做什么!? 「不管你怎么说,盘龙剑我是要定了!黎靖,你最好从实招来,到底剑被你藏到哪里去 了?」白长老失去惯有的威严从容,双眼映像出贪婪的光芒。 「你们听不懂吗?都说几百次了,剑不在我们这里,不然我们上仙山去做什么!」洛弄 晴简直想尖叫,都说了、都说了,剑、不、在、他、们、身、什么!这些人的耳朵都聋了吗? 真的要把她逼疯了! 「谁知道你们上仙山去做什么!我也不想管,我只要盘龙剑。」白长者也动怒了,不动 手是不行了。 「有也不给你!」洛弄晴说得很大声。 「那就休怪我无情!大家上!」在白长老的一声令下,几十个人持着刀剑,就朝黎靖和 洛弄晴猛烈攻击。 「救命啊,有人杀人啦!」顿时,客栈里灯火通明,许多人来不及穿戴好衣裳,就仓皇 的奔出客栈── 「啪!锵!」刀光剑影不停在烛火下明灭交错,黎靖和洛弄晴两个人腹背皆受敌,厮杀 得十分激烈。 「黎靖,接着!」洛弄晴把手中的拂染剑拋给黎靖,自己则用袖里针迎接来人的攻势。 无尘剑跟着黎靖修炼多年,不仅剑气强大,剑本身的杀伤力亦是相当可怕,这里的空间 狭隘,无尘剑会让许多人送命的。 洛弄晴知道黎靖不想滥杀无辜,所以仅以徒手对抗他们,迟迟不使出无尘剑。然而,这 些人都非泛泛之辈,一个比一个还要凶狠,她不放心黎靖,最好的折衷方法就是她的拂染剑 让他用。 「弄晴──」黎靖接过剑,却对她做出这么危险的行为又气又怒。 「我能应付,你别担心。」洛弄晴的袖里针一枚枚射出,被射中的人无不掩着伤口哀叫 不已。 「锵锵!」拂染剑既轻且软,黎靖使起剑来,彷佛让剑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灵活,没有 多久,他就直逼向白长老…… 眼看手下一半以上的人都负伤倒地,白长老心里大喊不妙,黎靖和洛弄晴的实力比他们 预计的强多了!与黎靖过了几招,他身上多了几道血口,一个错身,他居然就跃出窗子逃逸 无踪了。 「呼──」洛弄晴瘫倒在柱子旁,看着满是血迹却没有留下半具尸体的地面,感觉自己 累极了。 「怎么了?妳受伤了吗?」黎靖一个箭步跨到她身边,不由分说就急急检查她身上的伤 势。 「只是一点小伤口,没关系的。」如果可以让她选择,她选择不要管那些伤,只要让她 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洛弄晴的衣袖被划破了好几处,柔嫩的肌肤上有几道触目惊心的血──黎靖心疼到无法 原谅自己── 「弄晴……很疼吧?」不杀那些人却换来心爱女人的一身伤痕,黎靖深深懊悔着自己不 该有的仁慈。 那些中不值得! 「不疼。」黎靖脸上所显现出来的痛苦,好象他才是受伤的那一个,洛弄晴伸出手,抚 平他皱紧的眉心,还给他一抹浅笑。 「累了就把眼睛闭上。」黎靖的眼眶有些红,这个女人,明知道他应付得来,却还是把 自己手中唯一的剑给了他……她真是傻! 「我好想睡觉。」阖上眼睛,洛弄晴是真的困了。 「那就睡吧!」黎靖抱起她,小心地不去触碰到她的伤口。 「你还不累吗?」洛弄晴没有睁开眼,黎靖的怀抱安全得让她什么也用不着想。 「妳先睡一下,我找个地方替妳清洗伤口。」 「嗯。」洛弄晴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黎靖在心里对自己发誓──他不会再让她受伤了! 如果再有谁不知死活前来索剑,他绝对、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第九章 受这伤也挺值得的! 因为洛弄晴手上的几道伤痕,黎靖这两天对她更是呵护备至,甚至连个轻巧的包袱也不 让她拿,就怕影响到她的伤势。 「再过去,就是仙山山脚下了,我们今天就先留在这个小镇。」黎靖和洛弄晴此刻还在 热闹繁华的大街上,他扶着她小心避过行人与她擦撞的机会,这个小镇的人潮实在不输给莲 花镇。 「会渴吗?」 「还好,今晚我们是不是该练习一下剑式了?」洛弄晴一直很挂心这件事,她不想千里 迢迢走这一趟,最后却功败垂成。 「妳的伤势还没有完全……」 「拜托啦,你也不想谅我为了这件事吃不好、睡不好吧?」洛弄晴说的太夸大了。她是 有点担心他们不能应付仙山二绝没错,可是说吃不好、睡不好,那也很难让人相信哩! 起码黎靖就不相信! 他朗声大笑,搂搂她的肩,还是应允了她。「好吧!那就稍微练一下好了,不过,妳一 有不舒服,可不要硬撑,明白吗?」 黎靖知道她的伤已无大碍,但还是担心她在练剑时太过逞强,所以一直没有提起这事儿。 「我明白,现在我们可以去喝茶了吗!?」 「妳这丫头!」到底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没有?「走吧!」 忽然,角落一个娇小的身子吸引了洛弄晴的注意──那是一个极年轻的女子,头上缠着 白布,脸部的表情哀戚,而身上挂着一块牌子,上头只简单的写了两个字:卖身。 「黎靖,我们过去看看。」血液里悲天悯人的因子被唤起,洛弄晴直觉那个女子的身世 一定很可怜。 「别去搅和。」又来了!黎靖不是没有恻隐之心,可是民间生活自有它一套法则,就像 大旱过后必有甘霖滋润一样,他不觉得有竹要去理睬这些事。 「只是看看嘛。」洛弄晴也不管黎靖答不答应,就快步跑到那个女子身边── 「姑娘,妳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不然怎么会想要卖身呢?」细看下,这个姑娘长得还称 得上是清秀。 「这位姑娘,我……」那名女子本来要开口对洛弄晴说明原委,可是抬头一瞧见还有个 大男人站在她身后,马上又垂头,不敢开口。 「妳别怕,我们是一起的。」洛弄晴蹲下身子,安抚着那名女子。 她从小就被保护得很好,也没有什么机会离开十洛门,去接触一般人的生活。这趟出来, 她才真正体会得到,一般小老百姓的生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其中有许多迫于现实压力下的辛酸血泪,不是她以前所能想象得到的。 「奴家小名彩英,是巷尾那户陈家的养女,陈家待我甚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最 近都染上一种怪病一一死去,彩英无力替他们下葬,所以才……」女子一面说着,眼泪就一 面流着,看起来就是我见犹怜。 「怎么会这样呢?都没有看大夫吗?」 「有的,可是每个大夫都说他们没有救了,也不肯让我赊帐找药。」女子说到伤心处, 哭得更激动了。 「太可恶了!」洛弄晴的小脸涨红,想起前几天那对可怜母子类似的遭遇,再次气愤于 那些大夫为了一点金钱,连人命也罔顾! 「可不是吗?所以彩英才会落得必须卖身,以求安葬他们的地步。」女子的眼神里有着 渴盼,希望洛弄晴下一句能说出她想听的话。 「是这样啊,那简单!将妳的亲人安葬好,需要多少银两?」 「十两。」 「喏,这给妳。」洛弄晴大方的从怀里掏出十两递给她。 「姑娘,这……」那名女子被洛弄晴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她买下她,是要她做什么呢? 「妳快让人将他们安葬,迟了可就不好了。」洛弄晴搀着她起来,毫无心机的对她说着。 「多谢姑娘,可是彩英处理完事情之后,要上那儿去找妳呢?」如果能因此进入豪门做 事,那也还不算糟。 「找我?」洛弄晴的脑筋一时还转不过来,直到卖身两个斗大的字入了眼,她才想起是 怎么回事。「妳不用找我了,我和他都是出门在外的人,用不上妳的,妳还是安心待在自个 儿的家里吧!」 「这怎么成?姑娘……」 「好了,妳快回去吧!」洛弄晴推着她离开,然后才满心欢喜的回过头面对黎靖,可是 却看见他一脸的铁青。 「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了吗?」洛弄晴没有看过这样的黎靖,不由得畏怯了起来。 「妳根本没有必要帮她。」那名女子拿过洛弄晴给的银两之后,脸上一闪而过的窃喜他 没有忽略,因此黎靖压根儿不信那女子说的每句话。 「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带妳去看看,妳就明白了。」黎靖抓着她,施展轻功飞上屋檐,随即在 一条小巷子里看到那名女子的身影── 「你瞧!」女子把洛弄晴给的十两放在手心,骄傲地展示给等待的男人看。「又有一个 外地来的傻子上当了,这次还是个姑娘家。」 「哈哈,彩英妳真的是愈来愈高明了!不但钱拿到手,妳也甭跟着别人走,真是太好了!」 男人想要伸手拿起那些银两,却被彩英拍掉了手。 「你别动我的银两!这可是我要拿去添购些绫罗绸缎的钱,这回不给你!」 彩英清秀的脸上哪里还有什么哀戚?洛弄晴惊讶的看着他们这一对男女,久久发不出声 音。 「绫罗绸缎?彩英妳还买那些做什么?反正到了床上……嘿嘿,还不是被我撕个精光!」 男人淫秽的把手伸进彩英的前襟揉捏,洛弄晴看了只想要呕吐。 「你这死鬼!」 「我说妳就爱我这德性!」 洛弄晴再也听不下去,她转身就跃下屋檐,没有再多看那对男女一眼。 「怎么会这样?」洛弄晴难过得想哭,她只是好心想要帮助别人,为什么反而成了一种 错误? 「我就说妳不用帮她的。」黎靖虽然心疼她的难过,但是又觉得总要让她自己学着长大, 否则依她这样不分青红皂白想到就做的个性,最后一定会吃大亏的。 「帮错忙了又怎样?你干嘛对我这么凶?」他说过不会对她凶的! 「我不是要对妳凶,可是妳要懂得保护自己啊!今天只是财物损失还不打紧,可是如果 是像上次在客栈的小男孩那样呢?妳不能再任性了!」黎靖的怒气勃发,对她的担心已经越 过了临界点,她却一点忧患意识都没有! 如果刚才那个女人是有心人派来杀她的,而她一点戒心也没有的靠近人家,若真出了什 么事,连他也赶不及救她! 她到底懂不懂他们身处情境的危急!? 洛弄晴的眼眶迅速泛红,明知道黎靖说的话是有道理的,可是就是气不过他对她这么凶! 「你说我任性?那你不要管我啊,我自己去仙山找回盘龙剑,你要怎么样我也不管了!」 洛弄晴说完,就负气地拿回自己的包袱走了。 黎靖盯着她的背影,在心里叹口气。让他们两个人暂时都静一静也好,他宠她宠得太过 头了! 于是他也没有追上去,反而朝一间客栈走去。 洛弄晴走得很急,也不管行人好奇的打量眼光,一路哭着离开小镇的大街,走到小镇的 郊区了。 他怎么还不追来?洛弄晴哭得满脸泪痕,眼泪让视线模糊得都看不清楚前方的路,她只 好停了下来,趴伏在路旁的大石头上哭得更伤心。 黎靖没有追来!他真的不理她了吗?时间过得愈久,洛弄晴哭得更厉害!好嘛,就算是 她不好,每次都让他这么担心,可是她真的没有想这么多啊!为什么那些人都这么坏,她… …她不知道啊! 「呜呜……」洛弄晴转身朝来路望了望,就是没有看到黎靖的身影,心情沮丧到了极点。 「还是回去吧!?黎靖一定还在镇上等。」洛弄晴喃喃说着。哭也哭过了,反省也反省 过了,她现在只想赶快回到黎靖身边去。 洛弄晴举步往回走,走了两步又猛地停下来。「这样太没骨气了,也不全都是我的错啊, 他怎么可以就这样让我走?」她自言自语了起来,说来说去,还不就是拉不下脸去认错? 「不行!如果他真的不来,那我……」洛弄晴的话才说了一半,耳边就传来黎靖半含着 无奈的声音── 「丫头,妳还真以为我会丢下妳不管?」坐在客栈里喝茶,黎靖怎么也定不下心来。 怕她哭坏身子、怕她迷了路、怕她……唉!既然这么放不下心,他干脆就出来找她了。 爱上她,他也只好认了! 「黎靖!」洛弄晴一看见黎靖的人出现,也顾不得什么面子,就摸到他怀里低叫着:「 你都这么凶……」 「好,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对妳凶,可是下回遇上了事情,妳别又这么莽撞,如果碰下 了追着我们的那些人,妳会让我很担心的。」 「对不起嘛,让你担心了。」洛弄晴的眼睛一红,眼泪又扑簌簌地掉个不停。 黎靖都是为她好,她却像个无知的小孩不断的给他添麻烦,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别再哭了,回去了,嗯?」 「好。」 @@@ 「他们失败了?」白长老那些人这么不堪一击,还说是什么武林高手?真是天大的笑话! 亏他精心设计了这么久,打算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想不到那些江湖人净是一 群无用之才,连一点作用都没有! 「是的,少爷。」 「黎靖他们有受伤吗?」如果有,至少也可以让他开心个几天。 「黎靖没有,洛弄晴只受了点皮肉伤。」黑衣人毫无隐瞒的报告着,深知主子绝对不会 满意这个答案。 「可恶!他们是走哪门子的好运?在江湖各派如此的围剿追捕之下,他们居然一次次都 逃过了!?我偏就不信邪!」 「你给我好好盯着黎靖和洛弄晴,既然白长老他们不行,也许是该我们上场试试了……」 年轻男人像是想到什么好计谋,唇边绽出一个得意的冷笑。 「少爷,白长老那边……」 「他现在人在何处?」 「还在宝来客栈里。」 「你去请他来一趟。」年轻男人阴沉的瞇起眼,「记住,无论如何,都让他一个人来。」 「是。」 他在暗地里和白长老勾结的事,除了他和白长老两个人以外,江湖中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现在计画失败了,还留他何用?不杀了那老头,还等到合作关系破裂,让他把事情给宣扬出 去吗? 他可不是省油的灯! 「黎靖上仙山后,你们就在山口处守着,等他一下山来,你们马上派人来通知我。」 黎靖要上仙山也无所谓,他迟早还是会回来;届时,他会送他一份大礼,让他和洛弄晴 结伴黄泉路上行! 「黎靖,你就等着!」 @@@ 瓦砾横生,荒芜的田地里,只有几株耐旱强韧的植物,其它主要的经济作物在这片地上 是完全绝迹的。 这是仙山山脚下的景况,黎靖和洛弄晴正停在这附近练剑。 「弄晴,妳的力道使得太轻了,要像这样!」黎靖把她的拂染剑以单手握住,连续几个 大力的甩劲,就让拂染剑发出几道有节奏感的声音。 「这样使力不会太过了吗?」洛弄晴比画了下,就是没有黎靖做得好。 「拂染剑的特点即在其软,妳的力道要施得巧而不是施得大,末劲放轻些试试看。」 「唰──唰──」遵照黎靖的指点,洛弄晴抓到了窍门,让原本难以开展的招式都发挥 出来了。 「就是这样,妳学得很快嘛。」练武时她倒是难得的乖巧,黎靖看她练得差不多了,也 拿起自己的无尘剑练习,为稍后的双剑合璧做准备。 「锵!」无尘剑不同于拂染剑,要驾驭好它,所需的是足够的内力。黎靖把全身上下通 行之气都汇集到出剑的那一点上攻势凌厉而准确,被剑气击中的大石瞬间碎裂成一堆白色粉 末。 「哇,你的力道用得好平均,这招好可怕!」观赏黎靖练剑是一种享受,洛弄晴目不转 睛地盯着他训练有素的身手。 「妳明白力道用得齐与力道用得平均,这之间的微妙差异吗?」黎靖驾轻就熟地让无尘 剑的剑气一波波击出,还好整以暇的与洛弄晴说着话。 「攻势面若是大,使剑力道要用得平均;攻击面若是小,使剑力道就要用得齐。是这样 吗?」 「没错!妳的拂染剑还没有练到精髓,就是少了这个体悟。」拂染剑性软,适合小范围、 近距离的攻击用,可是一旦攻击面扩大了,持剑者就得变化使力的方式,否则,拂染剑部分 的力量也会消失掉。 「我懂了!」洛弄晴一个飞身跳跃,竟开始试着以黎靖所教的方法攻击他! 「好哇,丫头,我们就来过个几招。」黎靖转身迎战她的挑衅,顿时刀光剑影铿然有声, 两人都卯足劲与对方切磋剑法。 「啊!」一个不注意,当洛弄晴以为就要被黎靖的剑气击中时,那股气却像有生命似的, 硬是在她面前不到半吋的地方停住,然后分散开来。 「弄晴,休息一会儿吧!我瞧你累了。」黎靖收起剑,朝她招招手。 「太厉害了!黎靖,你已经完全能以本身的心意驭剑了!」这是要练多久才能达到的境 界!?洛弄晴对黎靖好佩服。 「妳认真练习,不用几年也可以的。」 「算了吧,我没有那个资质的。」不,应该说是她没有那个耐心!「黎靖,我们要离开 怪老爷爷那儿时,他最后跟我们说的那个……什么「天门穴」的,你了解了吗?」怪老爷爷 有交代,他们务必想通了才能上仙山;洛弄晴是百思不得其解,只能靠黎靖解答了。」 「怪老说的天门穴,并不是我们身上任何一个穴道。我反复思索了很久,还是不能非常 确定怪老的意思,只能用猜的了。」 「猜?你要怎么猜?」 「怪老不是说,天门穴是万恶的渊薮、是仙山二绝长寿的秘诀吗?这让我想起姥姥曾对 我说过的一些事。」 「是什么样的事?你告诉我啊!」洛弄晴是急惊风,现在不让她知道,她大概会像个孩 子般又撒娇又哭闹的,非要清楚一切来龙去脉不可。 黎靖把雪山童姥告诉他有关仙山二绝当年种种的行径,全数都讲述给洛弄晴听,期间就 只听见她不断抽气,流露出一种十分惊骇的反应。 「他们……好恐怖!黎靖,我们得要小心了。否则,成了他们的牺性,怎么也不值得。」 仙山二绝原来做过这么多恶事,莫怪要躲在荒僻的仙山上了。 「邪不胜正,我们不会输的。」他和她的人生才刚起步,未来几十年他还要陪在她身边 保护着她、呵疼着她,怎么可以在这里就牺牲了性命呢! 他的生命,是她。 「嗯,我们不会输的!」洛弄晴也是派乐观。 第十章 「砰!」又一块巨石从山上滚落,轰然一声户响在山间的小径中央,而原本就已经很狭 窄的山路,也变得更加窒碍难行。 黎靖和洛弄晴早就画在今天一大清早要上仙山,所以连续两日扎实演练双剑合璧的剑法, 就是以图今日能够对付得了仙山二绝,并拿回盘龙剑。 「弄晴,我们先在此歇息。」黎靖自落石堆中整理出一块干净的地方让洛弄晴坐下,自 己则到前头清理那些阻碍道路的石块。 「我也来帮──」洛弄晴想起身帮忙黎靖,但是他却摇着手不让她帮忙。 「妳坐下歇着,我弄一会儿就好了。」这种粗重费力的工作,他舍不得让她来做。 「那你小心一点。」 「如果依现在这个情况看来,说不定在天黑以前我们就能抵达山顶了。」黎靖一面说着, 一面击碎过大的石块,以利等会儿他们的通行无碍。 「黎靖,你瞧这山上净是岩石峭壁,连一棵树木也没有,仙山二绝怎么能在这种地方生 活?」从他们一上山后,除了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石头之外,洛弄晴没有再看见其有生命 的东西在这里出现,于是她问出心中的疑惑。 「传言仙山二绝所住的顶峰,是一高地的草原地带,也能获得平日生活所需的一切。」 这些都是雪山童姥和黎靖说过的,就不知道是真的假了。 「我还是想不通,怎么整座山就只有顶峰能住人,其余的地方都是眼前这个样子呢?」 「我听姥姥说过,仙山在百年前的战乱之际,曾经一度是百姓躲避杀戮的一块净土,我 猜想,山上的生态可能是被当时过多的人潮所破坏了吧。」 「有这个可能。」童山濯濯岂是一日能形成的光景?洛弄晴摇头晃脑的想了想,也觉得 黎靖说的没错。 「差不多了。」击碎最后一块横亘在山路上的大石头,黎靖走回洛弄晴身边坐下。 「天气很热,不会是要下雨了吧?」洛弄晴看黎靖整个后背都已汗湿,再看看天空的颜 色,不禁担心了起来。 「暂时应该还不会,不过我们还是先赶一段路再说。」黎靖才坐下,马上又拉着洛弄晴 站起来。 「你不累吗?又不是铁打的身子。」洛弄晴不舍地开口。 「妳小心走,我还不累的,别担心我。」黎靖和洛弄晴并肩走着,山中不时传来落石坍 崩的声音,让他几乎是以整个身体为凭借,护着娇小的洛弄晴。 「莫怪仙山附近的居民都没有靠它营生,这一片光秃秃的山头,什么也种不了。」洛弄 晴踩在崎岖不平的山径上,终于了解为何那几个邻近的城镇居民都往远处经商,而不善力开 垦仙山了。 「这座山强然不很高,但是这里的土地太过贫瘠,没有任何的经济利溢,居民怎么也不 会想要上来开垦。再说,仙山的落石频仍,山径特别难行,想要上山来瞧瞧,没有功夫在身, 也是一桩危险的事。」黎靖补充说道。 一般老百姓只求身家平安,能养家活口就够了,所以即使座落在城镇边缘,仙山还是日 益荒凉萧条,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砰!砰!」 前方落石不断殒落,黎靖和洛弄晴站着不敢妄动,没一会儿通路就被石块完全堵住了。 「怎么会这样?」洛弄晴有些傻眼了,他们才没走几步路啊! 黎靖稍微往前探看路况,又踅了回来,「路都被封死了,大概是前些日子下过大雨,所 以才让这些石头变得那么容易松动崩落。」 「那可怎么办才好?」如果在天黑以前无法抵达山顶,他们势必得在日落以前折返,否 则入夜后山上既寒冷又危险,没个遮蔽的地方,要他们怎么捱到天亮呢? 「没办法了,我们只好走步险棋。」要清除前方的障碍,可能还得浪费好些个时辰,为 了节省时间,黎靖不得不冒险了。 「弄晴,把拂染剑给我。」他打量了岩的壁的情况,决定以拂染剑柔软的剑身支撑他们 两个越过那一堆落石。 「这样可以吗?」洛弄晴把剑递给黎靖,有些忧心地望着前头堆栈高耸的石块。 「应该没问题,拂染剑的力道用得很巧,那块大岩石一时半刻之间应该不会崩落一下来。」 黎靖以剑指了指斜前方,岩壁上一块被镶在中央的大岩石言道。 他以左手牢握住洛弄晴的腰身,却为手下似乎又形纤细的触感皱起了眉头,但他没说什 么,只让她更环紧了他,继而直提一口气,施展轻功飞拔而起── 拂染剑的剑尖嵌进岩石的中心点,黎靖迅速地稍一使力,他们两人就顺利越过那一堆殒 落的巨石了。 「眶啷!眶啷!轰!」他们的足尖才落地,身后就传出一阵惊天地的巨响──那块大岩 石竟崩出一个大窟窿,里头……是中空的! 「这……」洛弄晴瞠目结舌的盯着那个大洞,庆幸他们的速度够快,否则现在他们身上 会多了好几个血口。 「上去瞧瞧!」 「是个天然的石洞!」石洞里比外头温暖多了,而且还有一方泉水从地底下喷洒出来。 「这不是天然的。」黎靖燃起散放在地上的干柴,看清楚石洞里的景况,断然的说。 石洞内不仅散放着许多干柴,还有人工开凿的一张石桌,桌上还留有一些简单的器皿。 「这个石洞应该是那些避难人民所开凿的。」黎靖环顾四周,心里有个主意。 「那这里不就是百年前的遣迹了吗?」 「嗯,我们的确是误闯入百年来无人发现的古石洞。」黎靖缓步出石洞,示意洛晴站得 远一些。眨眼间,他已运气击落石洞上方的石头,又让石洞恢复原来密闭的样子。 「为什么又把它封起来呢?」洛弄晴不解地问。 「这个石洞恐怕连仙山二绝都没有发现,或许我们用得到它。」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天黑以前我们到不了山顶,就可以暂时待在石洞休息一晚,也不 用下山等明天再重新上山啰?」这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要下山再重新爬这一段,天知道他 们什么时候才能到达山顶呢! 「妳说的没错,我正有此意。」他的弄晴儿愈来愈聪明了。 「继续爬吧!最好能一次解决所有的事情!」洛弄晴巴不得今天就能和仙山二绝对上, 然后赶紧取回盘龙剑回家去。 峰回路转,山顶的绿地遥遥在望,黎靖和洛弄晴都加快脚步往上攀爬,两人没有再交谈 以节省体力负担,然而他们心里所想的都是同一件事──希望仙山二绝那一关,他们也能像 一路走来那样平安度过! @@@乌云密布,山巅的顶空一片阴暗,豆大的雨滴猛然落了下来,让人来不及躲避就 淋得一身湿。 「弄晴,往回走!」黎靖脱下外衣替洛弄晴遮着头,但滂沱的大雨还是不留情的让他们 浑身都湿透了。 「雨太大了,我看不清楚路!」雨水像泼墨般当头浇下,山路泥泞难行,视线也变得模 糊不清。 「跟着我走,我们先到石洞避一避。」黎靖走在前头,雨水不断从他的发梢滴落,两人 顿时都成了落汤鸡。 雨势持续加大,洛弄晴全身都被雨滴打得好痛!不过幸好他们没有走离石洞太远,不然 这下子可就麻烦了。 黎靖让石洞的门露出一小个隙缝,两人一进入里头后,他随即又把洞口封住。 「黎靖,好黑!」洛弄晴不敢再往前,她一向怕黑,此刻外面的天色暗若黑夜,石洞里 面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别怕,我找柴火点上。」黎靖摸索到地上的柴火,敏捷地点起火把,瞬间小小的石洞 充满光亮。 「哈啾!」洛弄晴冷不防地打了个冷颤。 「妳先把湿衣服脱下,我来生火,把衣服烘干。」黎靖估量了一下洞穴内的干柴,应该 是可以让他们维持到天亮。 「在这里?」虽然这里是个密闭的空间,可是怎么说也是在屋外啊! 「这儿不会有人闯进来,妳快脱下衣裳,不然会着凉的。」黎靖把枯树枝架起,火花慢 慢延伸而上,洞内又更温暖了。 「我在这儿烤火就好了。」洛弄晴靠近火源,就是不敢把衣裳脱掉。 「弄晴,妳再不脱,我就帮妳脱了!」黎靖的上身己然赤裸,精壮结实的胸膛是练武之 人才有的好体魄。 「那你背过身去。」虽然两人已有肌肤之亲,但洛弄晴就是拗不过女孩家的矜持。 「该看的我都看了,妳还羞什么?」话虽然这么说,黎靖还是尊重的转过身去。 然而,洛弄晴所不知道的是,她缓缓宽衣解带的动作,在火光的映像之下,全数都投影 在石墙上,入了黎靖的眼。 「你别转过来,我一会儿就好。」把湿透了的衣裳拧干后,洛弄晴将它们挂在黎靖布置 好的树枝上,但是贴身的兜衣和亵裤,她怎么也没有那个胆子褪下。 「好了吗?」石墙投出来的婀娜女体,丰富了想象的美感,黎靖的声音有着压抑的粗嘎。 「还不行!不过你可以靠近柴火一点。」不忍心让黎靖坐在离火源那么远的地方,洛弄 晴妥协地说。 黎靖背着洛弄晴移近到她身边,心里嘲弄着自己的君子风度。 「还冷吗?」黎靖清清喉咙,打断脑海中那些绮想,出声打破两人之间奇异的沉默。 「不会,这样的温度刚好。」洛弄晴无法直视黎靖肌肉纠结的后背,心跳得好急。 沉默又再度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半湿的柴火烧得剥剥作响,黎靖和洛弄晴却都不知道 该跟对方说些什么。 忽然,堵住洞口的石头掉落了一块,阴冷的风吹进石洞,柴火明灭了一下就熄灭了。 「黎靖──」洛弄晴不敢移动,害怕的呼喊黎靖的名字。 「等等!」黎靖先拿起石头挡住缺口,然后才摸黑来到弄晴身边搂住她,重新把柴火燃 起。 石洞内再度大亮,洛弄晴没能逃开黎靖的怀抱,只能浑身发烫的背转过身子,躲避他饱 含欲望的眼神。 「弄晴……」她曲线优美的背部,只有一条藕色的细细绳结,松垮的贴着她的肌肤,黎 靖的欲望被这幅美景挑逗得骚动不已。 黎靖没有让她转过身,他的吻直接落在她的无瑕洁晢的背上,激起洛弄晴体内一阵颤栗。 「我……」黎靖温热的唇像一条火蛇在她背部漫行,洛弄晴喘息着挪动身子,想要藉此 消除体内升起的灼热感。 「唔……」洛弄晴咬紧红唇,黎靖邪魅的唇舌来到她敏感的腰间轻囓啃咬,让她颤抖得 不能自己。 「弄晴……我想要妳!」黎靖翻转过洛弄晴,使她跨坐在他腰间,墨黑的眼神里写着他 赤裸裸的欲望。 「吻我。」黎靖的额头抵着洛弄晴的,等待着她的给予。 洛弄晴的双颊艳红,踟蹰了好半晌,才在他一瞬也不瞬的目光下,颤巍地送上自己的红 唇…… 两人的身体没有一丝空隙的贴合,洛弄晴半仰起头承受着黎靖狂风般的吻,双手穿插在 他浓密的黑发中,口中不能克制地发出断续的呻吟。 「哦……啊……」 黎靖解开她兜衣的绳结,让那件无法遮掩什么的布料飘落在地,然后俯下头,对她胸前 的软丘进行一连串的啃噬旋囓。 洛弄晴的身子往后抑倒,整个上半身悬在黎靖的一双大掌里,任他挑起她体内的情欲波 涛,发掘她自己也不知道的敏感地带。 「嗯……啊……」黎靖唇手并用在她的丰盈上肆虐,把她胸脯上的殷红逗弄得又湿又坚 硬,也让她难耐地更挺起了胸迎向他。 将洛弄晴的身子狠狠压下,黎靖胯间的男性就只隔着几层布料直抵着她双腿间的幽柔。 他狂吼一声,把她推抵在石壁上,一把扯掉自己和她下半身的衣物,让两人没有任何阻 碍的紧紧贴合! 黎靖正一点一滴地吞没她,随着他的每一次碰触、每一个亲吻,洛弄晴不能思考也无法 呼吸,只能放任自己彻底屈服于他肆情的包围。 「不……黎靖……」她的腿还曲在黎靖的身侧,而他粗糙的指头就这么孟浪地撩拨她女 性细致的瓣蕊,让她的花径为了抵抗他的入侵而牢牢吸附着他! 手指上沾附着愈来愈多的蜜津,黎靖撑开两只手指,在她体内弹压轻滑,引发她更激烈 的呻喘吟哦。 「把妳给我……」尽管黎靖感觉自己就要被欲火焚为灰烬,他还是要洛弄晴心甘情愿地 交出自己。 「我……」洛弄晴媚眼如丝,不明白黎靖要什么。 「坐上来。」黎靖的手掌移至她胸脯上揉捏,说得很露骨了。 「我不会……」 「来。」黎靖以双掌箝制住她的腰,把自己的欲望放在她的穴口摩擦,让洛弄晴缓缓坐 下…… 「唔……哦……」洛弄晴的手搭在黎靖的背上,头枕在他的肩窝处喘息,感觉他的灼热 一吋吋滑进她的体内。 黎靖再也不能忍受这非人的折磨!用力向上一顶,他的巨大就全数没人她的甬道…… 洛弄晴被黎靖不断地提起、放落,石洞内充斥着她绵柔的浅吟,以及黎靖粗重的喘息, 旖旎的原始韵律配合着石洞外的滴答雨声,整夜未曾停歇…… @@@ 烟雾缥缈,山彷佛跟着浮云在移动。「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站在高处俯视低处 的感觉,总有那么一点身在红尘外,却探眼芸芸众生的空虚寂寞。 黎靖站在洛弄晴身后,而她向后靠在他的身上,两个人在浓雾中欣赏清晨的美景。 「冷吗?」下了一夜的雨,外头的空气都还饱含湿意。 洛弄晴摇摇头,他的体热熨烫了她的人,也熨烫了她的心。 「好美。」东边的天空渐渐出现了一抹橘红,颜色愈来愈深,范围愈扩愈广,转眼间, 整片天空都被那抹橘红所吞没了,而灿红的太阳就大刺刺地弹跳而出,巡视着它所有的子民。 这一路上,洛弄晴的惊叹声从未停过,大自然的造化是如此神奇,她若是没有出这一趟 远门,可能永远都不知道天地的辽阔、山川的瑰丽。 「我实在不喜欢城镇的生活。」洛弄晴幽柔的说出心里的话。 「我看得出来。」黎靖环抱着她,口气轻暖的彷佛羽毛拂过。 「从前娘还时常说,怕我以后会有出家长伴青灯的念头,就是因为我好喜欢清幽的环境, 每每到了一个远离喧嚣的地方,我都嚷着不想回家呢!」 「妳最喜欢到哪儿?」 「很多啊,只要有山、有水、有舒服的风吹,我都很喜欢呀!」她娇笑出声,脑中忽然 忆起一个地方。「咱们十洛门附近有个叫「忘忧林」的山谷,那是小时候我最常去的地方。 后来因为娘要我学的东西真的太多了,渐渐地我也就没有时间再去那儿。不过偶尔偷闲的时 候,我还是会过去住个两、三天啦,机会不多就是了。」她说得很惋惜,那是一个充满很多 回忆的地方。 「有机会我可以去看看吗?」她的过去,他来不及参与,但是他愿意用他的心去守护, 不让她的梦消失。 「呵,当然可以啊,你会是第一个进入忘忧林的男人。」忘忧林是娘特地送给她的礼物, 是她的私人天地,除了几名奴仆看护外,那里不曾有外人踏进一步。 黎靖不是别人,他对她来说是那么的不同;愿意让他到忘忧林去,是因为他早就住在她 的心里面了。 「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自己所深爱的女人心里只有他的存在,一个男人还能要求什 么呢? 「要走了吗?」 「不急,我们可以晚点儿上路。」天才刚亮,离山顶也不远了,黎靖不想为了那些纷纷 扰扰,破坏此刻的闲适心情。 「黎靖,你想过未来是什么样子?」他总是耐心地听她说,而她从来不知道他的梦想究 竟是什么。 「我没有想过这个。」黎靖的眼神放得很远,飘过山、飘过每一幢房舍,回到了终年天 寒地冻的雪山上。「姥姥说我的命中有一个大劫数,能不能过得去都不知道,所以我也没让 自己去想。」 听到这,洛弄晴担忧地眉头轻蹙。 「现在不同了。」黎靖的表情好温柔,「我现在只盼望能够卸下所有的责任,带着妳踏 遍名山大泽、看尽四时美景,然后有一、两个我们的小女娃儿──最好有妳的美貌,让我这 个当爹的也沾沾光。」 她的梦,亦是他的;如果说人的一生,必定会有些东西怎么也无法割舍的,他想那就是 她吧! 「谢谢你,黎靖。」洛弄晴转身面对着他,脸上的神情是从来未有过的慎重,能够相爱, 不只是缘分,她感谢的是他的用心、他对她的真心。 「傻丫头!」黎靖的感动不下于洛弄晴,她的一声谢谢,不只是接受他的爱,更是响应 了他所有的倾注。 他们相爱呵!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风徐徐的吹,再冷的山风也无法使相爱的两人感到寒冷,两颗心共同的燃烧,是一种名 为永恒的热度! 上集完 弄情(下) 文案没想到无心的他,竟也有动心的一天,只因她的真、她的纯及她的爱,让他丧失已 久的心又重新归位…… 她,让他甘愿许下相守一生的承诺,只为了能好好呵护她,只为他绽放的美丽,没料到 向来重承诺的他,这次竟要失信了…… 一次的意外让她落入贼人手中,为了她,他只能任人宰割,但只要能守护住她的美丽, 他甘之如饴…… 可却因此,他再也见不到她的美丽,也将违背他所许下的誓言…… 他此刻虽然血液即将流尽,虽然思绪逐渐散失,但他真的很努力地让心维持跳动,因为 他答应过她,他的心代表对她的爱、对她的承诺…… 但他以乎不得不再一次成为无心的人,不得不做一个失信的人,而她的美丽,他恐怕也 只能在地狱守护了──── 第一章 仙山上的温度比平地低上许多,偶尔还会有强劲的风吹来,黎靖和洛弄晴待在这里一天 一夜,已经完全适应这样的气候了。 「磐龙剑」失窃,武林大乱,黎靖被诬以窃贼之名,却还愿意替段际镇出来找寻失踪的 宝剑,诚属难得的忠心,就盼段际镇这个威名赫赫的武林盟主,真值得黎靖这么做!「黎靖, 「仙山二绝」的住所应该就是那间石屋吧?」爬上了仙山的最顶峰,一间灰黑的石屋就矗立 在不远处,洛弄晴正指给黎靖看。 「整座仙山也只有那里能住人了。」 「他们不会出去吗?」仙山二绝都下山偷剑了,难保他们此时不会又在哪处做什么人放 火的事! 「不太可能。既来之,则安之。能如此简单找到磐龙剑就罢,不然我们早晚都得和他们 对上。」 「也对!我真想看看他们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洛弄晴说着就继续向石屋。突地, 她止住了步伐,双眸灿亮──「答应我,你会没事的。」她不问磐龙剑能不能拿回,她只问 他的平安。 「我们都会没事的。」黎靖给她承诺。仙山二绝所住的石屋就在眼前,他无畏无惧,相 信自己的决心。 「那就走吧!」洛弄晴和黎靖互给对方一个笑容,明白这将是最艰难,也是最后的一战! 「朱老头,好像有人来了。」一名鸡皮鹤发的老人在自己所住的石室外张望,然后走回 内室对另一名正在打坐的老人说。 「是吗?这可真难得!咱们这儿有几百年没有人上来了?」被唤作「朱老头」的老人说 着话,却还是闭着眼,专心调节自己全身的血液运行。他们两人的名姓世人早已忘却,他们 的存在一直像团迷雾。仙山二绝,何许人也?江湖上大概没有几人能复记忆了。 「你不怕他们吗?」 「怕?哈哈哈!」朱老头狂笑不已,「我说牛老头你是怎么了?那两个小鬼头有什么好 怕的?」 「也对!我们就在这儿等着活宰他们吧!」牛老头原本也只是顺口问问,并不认为那一 对男女有什么好本领。 「你打算杀了他们?」朱老头放下盘起的腿,理理身上的衣袍,冷着声音问。 「不然你打算怎么做?」牛老头弹手指,好像杀不杀人对他而言是一件很随性的事,比 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那两个人叫什么来着?」朱老头没有回答牛老头的问题。 「忘了,总之是一男一女。」 那些武林好手在他们仙山二绝眼里,根本连个屁也不是!谁会费心记着他们的名字?哼! 「「段剑山庄」号称是武林中最强的剑派,咱们不过一时兴起去玩玩,顺手拿了那捞什 子……喔,磐龙剑,整个武林就乱成这副德性?」朱老头耙耙满头乱发,说的很不屑。 他们对剑本身是很有兴趣,但这磐龙剑对他们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拿回来后,连练都 不想练!「可是说也奇怪,山下乱成这样,他们怎么只派两个小毛头上山来讨剑?」原先还 想藉此让山上热闹些,想不到还是一样乏味! 「不过,牛老头,我一直在想,这两个家伙怎么会知道剑是咱们拿走的?他们的来历不 会有问题吧?」他们唯一留下的线索只有「引路香」,那是朱老头召唤他的暗号,寻常人怎 么也辨识不出的。再说,单凭这个,任谁也不可能猜得出是他们所为啊! 这其中,难道有什么玄机是他们没有注意到的吗? 「能有什么来历?」牛老头不以为意,「我们认识的人甭说是敌手,就说是朋友,一个 个也都死了不少年了,还怕?」世局轮转,朝代更迭,他们两人的岁数至少都一、两百了, 有几人能像他们一样长命呢?彭祖高寿乃得天意,他们既无功又无德,享此高寿,人们莫不 猜想,他们定是有相当特殊的秘诀吧!? 是的,他们的确有其秘诀。 在还未上仙山之前,仙山二绝为了延年益寿,时常下毒手吸取练武之人的精血,以求增 进功力;因此,他们才会被整个武林挞伐,逼不得已才躲至仙山上来。 原本只是想寻求个暂时隐匿的地点,殊不知这一待就是百年! 如此漫长的时间过去,他们两人都没有下过山,只有最近……他们开始耐不住寂寞,于 是想「招待」一些武林中人到仙山作客,目标当然就锁定武林中人聚集的段剑山庄了。他们 的本意是想藉「名剑盟」进行之时,偷偷盗走磐龙剑,嫁祸给与会的各派人马,增加点趣味 性;然后再趁大伙乱得鸡飞狗跳之际,把事情点清楚,让他们这些什么高手、大侠的,气得 汇集人马上山来── 谁知来的居然只是两个小鬼头!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那两个人就凑合著让他们玩玩吧! 「来了!」明显的脚步声接近,两老非但不紧张戒备,竟还眉开眼笑,乐得在室内跳来 跳去! 「你们可来了!」一进石室,就看见仙山二绝一个躺卧在床上,一个半趴在桌子上,两 人的神态都是一样傲然。「我是来要回磐龙剑的。」黎靖单刀直入地说明来意。 「你是说那把破剑?」朱老头随手从桌子底下拿出磐龙剑,像在游戏般和牛老头把剑抛 来抛去。 「既然两位老前辈不需要磐龙剑,那就让在下取回吧!」尽管在「怪老」那儿听说了仙 山二绝许多令人嗤之以鼻的作为,但是黎靖还是敬重他们是前辈,予以基本的礼貌。 「小子,你想都别想!」 「是呀,你说拿就拿,把我们二老放在哪里?」 「可磐龙剑本就不是你们的东西,我们来替主人讨回,是天经地义的事!」洛弄晴看不 过仙山二绝目中无人的气焰,口气也就变得很差。「朱老头,你瞧这小丫头,嚣张得很呢!」 牛老头斜睨洛弄晴一眼,他最讨厌女人了! 「一个臭娘们!」朱老头口出污辱,「小子,要拿剑就看本事,咱们等着接招!」 「那在下不客气了!」他们二老就是想打一场,那就来吧!黎靖手握「无尘剑」,让洛 弄晴退到安全距离之外,剑锋缓缓出鞘── 「崩──」无尘剑一脱离剑鞘,强大的剑气顿时震得坚固的石室剧烈的摇晃! 「有两下子!」仙山二绝一感受到无尘剑猛烈的力量,先后站直了身子,拿起手边惯用 的剑,准备与黎靖好好交手一番!「锵锵!」黎靖的剑劈向仙山二绝的位置,他们二老的剑 也毫不犹豫地予以回击。 双方的剑分明没有直接触碰到,但半空中却传来一声声金属相碰击的声音,一场激烈的 打斗就此开始! 「黎靖──」洛弄晴拿起「拂染剑」,也加人攻击仙山二绝的行列。 「还不赖嘛,你们!」双方交手了几回,牛老头认出他们手中分执的就是失传多年的无 尘剑与拂染剑,就朝朱老头使使眼色。 「「无尘拂染本一双」,莫怪山下那些家伙会派你们两个来!」朱老头收到牛老头的暗 示,也发现了这个事实。 「废话少说!磐龙剑你们给是不给?」方才只是稍微一交手,洛弄晴就感觉到仙山二绝 身上所发出来的强烈力道。他们果然不是简单的角色!「给!不过拿你们的命来换!」仙山 二绝对无尘、拂染二剑的兴趣高过那柄磐龙剑,所以他们二老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了! 「啪!锵!」四条人影在空中交错飞舞,情势混乱得分不清谁伤了谁! 黎靖和洛弄晴一个人对付牛老头,另一个人对付朱老头,双剑合璧的剑式一时之间还施 不开。 「噗!」第一回合结束,双方各自弹开。 黎靖被牛老头的一剑刺穿左臂,身上也有多处中掌的伤处,他口中吐出一口浊血,步履 有些不稳。 「黎靖!」洛弄晴飞奔到他身边,颈项、手上、小腿也都受了伤。反观仙山二绝──只 有牛老头腰间中了黎靖一剑,朱老头则是一点伤也没有! 「继续!」 仙出二绝乖胜追击,朱老头的剑直逼黎靖脑门,老老头则对洛弄晴击出一道掌风。 好机会!黎靖闪过了朱老头的攻击,反给他重重一掌,而牛老头见状马上向前稳住他的 身体。 洛弄晴使尽浑身气力一甩,软剑如第二层肌肤般缠住二老的身子,黎靖的无尘剑就乘隙 直指向他们── 「砰!」仙出二绝摔倒在阶沿,黎靖和洛弄晴也被他们瞬间的回攻击倒在地! 「呼──」牛老头喘着气,右膝盖被洛弄晴削出了一小个血窟窿,而一旁朱老头胸口中 的那一掌也让他不得不咬牙硬忍。「好样的!今天若不是你们死,就是我们亡!」多久没有 碰上势均力敌的对手了?仙出二绝抹去嘴边的污血,斗志还很高昂。 黎靖把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无尘剑上,他变换身形越过朱老头的守备,朝牛老头劈去! 「轰轰轰!」他没有击中牛老头,可是无尘剑所释出的劲道却让石室摇摇欲坠。 「想拆我们的房子?小子,你真是活腻了!」朱老头逼着黎靖闪出室外,洛弄晴也尾随 着追出去。 「啊!」洛弄晴受了一剑,藕臂上开了一道血口。「弄晴,尽量变化剑式,同样的招数 别使第二次!」黎靖还和朱老头打得不可开交,但是他已经发现仙山二绝这个秘密了。 「小子,你的反应挺快的嘛!」仙山二绝的确有招不忘的本领,所以只要敌手没有看出 来,不断重覆自己拿手的那几招,他们致胜的机率就更大了。 「牛老头,你来帮我!」黎靖的攻击愈来愈发狂猛,朱老头渐渐不敌,不得不出声让牛 老头过来支援他。 这家伙有两把刷子! 「那你也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仙山二绝都以为洛弄晴无力反扑了,谁知道她竟又站 了起来,一招招凌厉的剑式不输黎靖!「看来我们得出狠招了!」冗长的打斗对他们是百害 而无一利,仙山二绝决定速战速决! 「牛老头,布阵!」朱老头一剑戳穿黎靖的胸膛,大声嚷嚷的对牛老头说道。 「黎靖,你还好吧?」他身上的伤好可怕,尤其他的左臂都已经血肉模糊了。 「我没事,你自己注意点。」黎靖笑得很虚弱,手中的无尘剑满是鲜血。 「你──」伤成这样怎么会没事?洛弄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四周扬起的诡谲阴风却吹 得她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是我们修炼多年的绝技,你们受死吧!」仙山二绝的剑插在地上画着一圈一圈,黎 靖和洛弄晴被困在剑阵里动弹不得!「剥!」以身为盾护着洛弄晴的黎靖,手脚的筋脉被震 断了好几条,身上的血液喷涌而出! 「黎靖──」洛弄晴哭喊着,挣扎地要冲出他的怀抱,但是黎靖就是不肯放手! 「静下心,弄晴,别忘了怪老教我们的。」如果心静不下来,双剑合璧的效果是无法发 挥的。 「嗯,我听你的。」收摄心神,洛弄晴强迫自己不去看黎靖身上的伤口,专心运气缓缓 地挥动拂染剑。 黎靖忍着巨大的疼痛,让无尘剑和她的拂染剑交融,然后一拔而起,和洛弄晴双叠着冲 出剑阵! 「噗!」仙山二绝吐出大量污血。他们两人居然破了他们的剑阵!「黎靖,左边!」洛 弄晴让剑往牛老头的方向飞去,然后蹬着黎靖的肩头转个方向,对朱老头放了记银针。 「这小玩意!啊!」朱老头闪过那记银针,正想回过身嘲笑洛弄晴,冷不防感觉到心窝 处开始蔓延一阵剧痛! 「朱老头,你怎么样?」牛老头好不容易避开拂染剑,明明看来朱老头闪过那一针,怎 么他会如此疼痛难当? 「你这臭娘们用了什么?」朱老头抱着身体在地上滚来滚去,体内穿透五脏六腑的疼痛 让他不禁大声嚎叫。 「「无影神针」。」洛弄晴在射发银针后,随即放了抹无影神针,朱老头中了针竟然毫 不自觉!「该死的你们!」牛老头看朱老头已经奄奄一息,发了狂就要冲向黎靖和洛弄晴─ ─ 「看招!」牛老头出招益发凶狠,黎靖和洛弄晴的双剑合璧与他打成平手,只是黎靖忽 而窜出,竟从牛老头的后颈划下一剑! 「不──」牛老头惨叫一声。后颈处是他们长年吸取他人精血所汇集的血冲,黎靖这一 剑让他的功力全毁! 果然,他猜的没错!这就是仙山二绝独有的「天门穴」。 黎靖依怪老给他的提示推敲了很久,再加上自己长年修练武术的心得判断,仙山二绝的 剑阵一旦被破除后,容易形成血冲的后颈处就是致命伤! 洛弄晴一个俐落的翻身飞击,朱老头的后颈也被她划上一剑,仙出二绝瘫倒在黄石堆上, 恶人的黑血不断从他们身上汨汨流。「黎靖,你怎么了?」黎靖以剑尖支撑在地,眼神有些 涣散,洛弄晴连忙扶他就地坐下。 「我们羸了!恶!」黎靖脸色青白交错,丹田一阵气血翻搅,他又呕出好几大口的浊血。 「黎靖,你还能走吗?我们回石室去,我替你疗伤。」洛弄晴的眼泪不听使唤的流下, 她身上的伤势也不轻,但令她感到椎心痛苦的,是黎靖身上止不住的血口! 「别哭,我还撑得住。」光是站起来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黎靖觉得天旋地转、气 喘不休,不过他还是柔声安慰着洛弄晴,不让她太过忧心。「我扶着你。」洛弄晴抹去旧的 泪痕,新的泪水随即补上。 天空忽然变得阴郁,当他们两人走进石室,乌云即刻遮去了阳光,雨又开始下了起来… … 第二章 「怎么还不醒?」洛弄晴在石室里来回踱步,望着床上已经昏迷两日的黎靖,心里得犹 如热锅上的蚂蚁。 她随身携带的止血草、金创药全都派上用场,黎靖身上的血是止住了,但是人却没有半 点要苏醒的迹象。 「黎靖,你快点醒来啊,不然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办呢?」山上的天候还是阴雨不断,她 一个女孩家也没法子带他下山,再这样下去,粮食没有了,药物也无补充,他们拿到了磐龙 剑,一样回不去啊! 「要是姊姊在这儿就好了。」她的眼睛哭得通红,心想要是洛千水在这里,一定能救得 了黎靖! 啊,想到了! 洛弄晴突然想起姊姊教过她一项「气疗心诀」,也许能帮助黎靖早点清醒过来。 她吃力地扶起黎靖厚重的身体,让他半坐起来,自己则绕到他后方盘腿而,坐开始运功 输气给他。 时间缓缓流逝,洛弄晴浑身都被汗水浸湿,精致的脸蛋上出现疲倦的神色,无奈黎靖却 还是一动也不动。 「为什么不行?」洛弄晴收了手,轻手轻脚地让黎靖躺回床榻,苦恼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气疗心诀是这样做没错呀,难道是我忘了什么吗?」气疗……洛弄晴嘴里念念有声, 绞尽脑汁地回想气疗心诀的每一个步骤。 都怪她当初没有认真学好!此刻洛弄晴终于体会得出娘为何能坚定志向学习医术了。 心爱的人就靠在这么近的地方,他的眼、他的眉、他身上所散发出来最熟悉的气味,全 都是自己深深的爱恋,然而他的生命却在她看着他的同时,一点一滴地消逝,这是何等残忍 的一件事啊! 「我一定会救你的。」她必须办到! 在最危急的那一刻,是黎靖拿生命作赌注保护着她。他的爱超越生死的界线,就只是为 了她!要她怎么能接受他的离开?不,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她还要爱他好多好多年呵!他 不能再沉睡下去! 「好!重来一次!」提振精神,不让眼泪软弱她的意志,洛弄晴又扶起黎靖,将气疗心 诀的方法反覆运用在他身上。 还是不行!她的真气就是无法灌入他体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要如何才能打通他 的穴脉呢? 洛弄晴苦心思索了好一会儿,眼角不经意瞥到石床内侧有个木雕的盒子。在好奇心驱使 下,她拿起木盒,慢慢地打了开来── 「这是……「雷火珠」?」定睛细看,这盒子里唯一的一颗红珠,竟然真的就是雷火珠! 太好了!洛弄晴喜出望外,心想这颗珠子也许能帮上一点忙。 雷火珠本是害人之物,误食它之后,无须片刻就会被体内所生之热气活活烧死!可是黎 靖的体质不一样,她方才就一直在想,黎靖的脉穴无法顺利打通,会不会是因为他长年在严 寒的雪山生活着,所以造就了异于常人的奇异脉象? 如果真被她猜中了,那么让他服下雷火珠调和体内的寒气,她再对他施以气疗心诀,应 该就不会有问题了! 这样做或许有点冒险,若黎靖不能承受雷火珠的高温,也会死于其下,可是她别无他法 了!总不能要她眼睁睁地看着黎靖的身体愈来愈虚弱,却不试着挽救啊!洛弄晴下床取来了 水,试图让黎靖和着水吞下雷火珠,然后她就靠在床沿静待着雷火珠起作用。 过了好半晌,黎靖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就在洛弄晴决定要放弃另寻他法时,他的手指 居然抽动了一下! 有效了!洛弄晴探了一下他的脉搏,确定雷火珠已经在他体内发挥作用,于是重新上榻, 运气替他打通周身穴脉。 真气缓慢地输进黎靖体内,她几乎要喜极而泣了! 不在乎身体是否能负荷得了,洛弄晴持续把真气输给黎靖,等到他的身体慢慢热起来, 脸色也变得红润,她才准备收手。 「他看起来好多了!」洛弄晴让黎靖躺好,自己也在他身边躺下,苍白的丽颜上有着欣 慰的笑容。 她所受的伤还没好,一时之间又耗去太多功力,没有多久洛弄晴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甚至连黎靖醒来所引起的震动,她都没有被惊醒。 ### 好渴!这是黎靖醒来的第一个念头,但一睁开干涩的双眼,他首先搜寻的却是洛弄晴! 呼!幸好她没事! 黎靖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看洛弄晴睡得很熟,他也没有叫醒她,迳自下床找清水喝。 连续饮了好几大口的水,他顺过呼吸,深深提起了口气,才猛然惊觉身上的伤势都被照 料好了,而且连中掌处的内伤也都痊愈了,这……他试着运功行气,却感觉到自己的内功竟 还增强了! 快步走到床边,黎靖轻执起洛弄晴的手探脉,被她变得极弱的脉象吓住了!这傻丫头竟 然把真气输给他了! 「弄晴……」黎靖虽然感动于她为他所做的,可是更心疼她势必会变得孱弱的身子。 这丫头真是……唉! 终于,还是不忍唤醒她,黎靖打坐在一旁守候着,并时时注意洛弄晴是否有不舒服的症 状。 许久,她都还睡得很熟,黎靖爱怜的抚摸她的脸蛋,继而抬头朝外看──外面的天气虽 然还未放晴,但室内却已经明亮了起来,看来天气是转好了! 只要等洛弄晴醒来,他们就可以回去段剑山庄物归原主,然后过着他们一同描绘过的生 活,未来的美好,多么值得期待! ### 「他们下山了吗?」年轻男子显得有几分焦躁。 「启禀少爷,各通口皆未发现他们的踪迹。」黑衣人诚惶诚恐地说。这几日山区都有大 雷雨发生,土石崩落得厉害,少爷该不会认为黎靖他们会选在这个时机离开仙山吧?! 「没发现?他们是生是死,他也要向我报告不清楚、不知道、没发现啰?那养你们这群 饭桶究竟何用9年轻男子拍案站起,阴冷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少……少爷,可是他们真 的还没有下山啊!而……而且他们和仙山二绝谁输谁羸……是……是少爷您不让我们上山探 看的啊!」黑衣人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好几大步,恐惧得无以复加。如果黎靖和洛弄晴在山上 被仙山二绝杀死了,他们在山下怎么也不可能会知道啊! 「多话!反正传令下去加强守卫,绝对不能任何遣漏!」通往山上的路就这么一条,如 果黎靖和洛弄晴好狗运没死,难不成要让这些蠢材和他们正面冲突? 「是……属……属下告退。」 「慢着!」年轻男子叫住了正急急退下的部属,「「十洛门」的动静如何?」洛弄晴是 十洛门里最得宠的人,如今两个月的期限就快到了,洛千水也该有所行动了吧?! 「根据回报,十洛门至今仍无任何动作,而红、白使者也都还待在山庄里。」 「没有最好,你继续派人监控十洛门,我不希望计画节外生枝。」 「属下明白,不过……少爷,庄主已经屡次命人来催您回去了,您……是不是也给庄主 寄个音信,以免山庄那儿生变?」黑衣人提醒着年轻男子。 「哼,不用多此一举,你让人跟他说一声就行了。」 原来年轻男子就是段南镶,他为了要逃开段际镇的势力,好把黎靖杀了个干脆,于是连 名剑盟也放弃了,就一路追着黎靖和洛弄晴来到仙山脚下。 好运总会有用完的一天,他不相信黎靖的命这么硬,无论怎么使计藉他人之手都杀不了 他! 如果这次黎靖和洛弄晴两人还能活着走下仙山,他不会再靠别人的力量来杀他们了,他 要自己来! 不杀黎靖,难消他心头之恨! 他本来就是一个心高气傲、不肯轻易认输的人,而黎靖到了段剑山庄后,不仅处处胜过 他,还好几次让他失去少庄主的颜面,无法立足于众奴仆之上,这叫他怎么忍受得了? 还记得,黎靖初到段剑山庄的第一年,正逢山庄内举行首次的秋季畋猎比试。黎靖一马 当先,没有多久他所擒获的猎物就遥遥领先,令庄内其他高手难以望其项背。 当然段南镶不会服气,他不顾众人的苦劝告诚,扬言自己不多刻必能胜过黎靖,便执意 策马往无人进人过的深山处,找寻他心目中极佳的猎物;结果,一头凶猛的野兽不但让他受 了重伤,还让黎靖等人费了好一番工夫才将他顺利救出。 这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他所排挤的黎靖,运用了他的武艺与机智救了他一命,成了英 雄,而他呢? 当他被仆人从畋猎场一路抬回庄院里时,不只护卫们轻蔑的注视着,他就连地位最卑下、 毫无武功的婢女、丫鬟都发出阵阵的讪笑声,对他指指点点,让他的面子挂不住,少庄主的 威信也从此荡然无存! 甚至后来他所传达下去的命令,属下竟都敢堂然质疑,闲不领命,唯黎靖的意见才会得 到回应,他说的话根本连个屁都不如! 这类的情况层出不穷,他也向身为庄主的亲爹抱怨过好几回,换来的却仍是指责与训斥 ;于是,慢慢地,他开始不爱待在庄里,整日与外面三教九流的朋友来往,经常跑得不见踪 影,所以才会变成如今人人口中孤僻、冷峻的少庄主! 他不能原谅黎靖!即使那些事件并非黎靖直接带给他的冲击,但,不可否认地,若不是 因为今天段剑山庄里有个出名的黎靖,他也不会落到如此不被重视的地步!叫他怎么不恨? 「记住,千万不能向我爹透露我的行踪。」交代完最后一件事,段南镶挥挥手就让黑衣 人离开。 ### 远山空翠,近水悠悠,树林里阴湿的霉味随着阳光愈射愈广的幅度减缓,让人的呼吸也 顺畅许多。 「还可以吗?」早晨的温度即使不高,但也并非是爽宜人的好气候。黎靖注意到洛弄晴 的脚步颠簸了下,于是不得停下步伐,让她稍微喘口气。 「我还不累,继续走吧!」洛弄晴不肯休息,山上的大雨让他们耽搁了好几天,现在山 下的路好走得多,再不赶些路,两个月的期限就快到了。 「你已经累了,弄晴,别在我面前逞强。」之前为了救他,她的真气几乎耗尽,如今别 说是像这样的长途跋涉了,就连一般姑娘家的气力都比她来得足,黎靖又岂会看不出她的不 舒适呢?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听话,嗯?」黎靖轻哄着她,拥她一同坐下。 磐龙剑既已在手,大不了他就先飞鸽传书告知段际镇,又何须斤斤计较那两个月的期限! 「你看你,脸色都发白了。」轻轻碰触她冰凉的脸蛋,她的倔强让黎靖的心都揪紧了。 「我只是还不能习惯。」洛弄晴笑得很勉强,暂时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让她对 自己的笨重与迟钝感到无力。 「过一阵子会慢慢好的。」每晚入睡前,他都会运功替她调理气血周行,假以时日她的 身体应就不会这么羸弱了。 「你知道吗?其实小时候我的健康状况很糟糕,三天两头就这儿疼那儿痛,娘也找不出 原因,不得已才让我跟着姊姊练武强身。」洛弄晴的声音浅浅柔柔,即使面无血色,她依然 美得惊人。 「你娘原本没打算让你习武吗?」 「才没有,娘说姊姊是继承人,所以才得什么都学,至于我呢?还是习好医术养壮自个 儿的身子就好。」十洛门的门立可不好胜任,不仅要十八般武艺都会,更难得是要「精通」。 「医者济世,你娘若是地下有知十洛门的现况,也会很开心的。」十洛门的针灸之术造 福了数以万计的黎民百姓,这种无名之功不输给曾经抵御外侮的段剑山庄。 「我想也是。」洛弄晴应付般的笑笑,脸上的表情藏不住满腹的忧愁。 「弄晴,」黎靖把她的身子扳向他,「你有心事?」她的喜怒哀乐如此分明,黎靖不会 不了解她。 「没什么,你不会想知道的。」明知什么也瞒不住他,可是洛弄晴就是无法装作若无其 事。 「别说这样的话,你会让我生气的!」她的一切,哪怕只是一件芝麻绿豆的小事,他都 真心想要知道。 「对不起,我……」垂下眉睫,洛弄晴的神情看起来有几分沮丧。 「弄晴,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你说说看,我们一起来想法子啊!」黎靖有些急 了。她会有什么心事呢?这几天不是都好好的吗? 「真的没什么,只是……只是昨日我自个儿想试着运用一下拂染剑,却……连提起剑也 没办法,这让我觉得有些……暂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吧!」洛弄晴钻进黎靖的臂弯,声音含 糊的从他怀里传出来。 她自小习武,惯有武功在身,而拂染剑又是她使用多年的剑器,昨日……她不过想试试, 没想到竟然…… 「傻丫头!就是这件事让你不开心?」黎靖听她这么说,反倒松了一口气。「等你的身 体慢慢康复了,功力自然也会恢复,你明知道的,还烦心什么呢?!」 「你不懂,这种感觉好可怕!」洛弄晴使劲抱紧黎靖,脆弱的模样让人好心疼。「习惯 有自己的能力,习惯依藉如此能力生活着,我害怕的是……这些习惯消失之后的感觉!」 无论是什么事物,一旦成为习惯,失去后都很难重新习惯吧?! 洛弄晴总算亲身体验到这个滋味了! 「弄晴,你想多了!」女人的思考方式毕竟和男人不同,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吧?! 黎靖固然舍不得看她这副模样,但也想不通她怎么能想得这么多! 「如果有一天,我对你,或者你对我,也变我说的那种习惯呢?」她从不乱想的,但是 一扯上感情的事……她不想去思量都做不到呵! 「吁……你这丫头怎么想到这上头来了!」 兜兜转转,她的心事原来还是记挂在他身上嘛! 「好吧!我这样跟你说好了!」黎靖想了想,「首先呢,你当然会一天一天习惯我,这 是无庸置疑的;再者,就像你说的,如果有一天,我们被此习惯了,我想,我并不会感觉悲 哀。」黎靖看着她,眼瞳里散发出来的净是期待的光彩。「习惯就是不爱的意思吗?我不以 为。习惯必然包含了爱,包含了你对我的宽容;否则,如何能成为习惯呢?我想的只是这样 而已!」 「为什么听你说什么都很美好?你想的都和别人不一样!」爱恋中的人不都最怕彼此间 只剩下习惯吗?黎靖就是不同! 「哈哈!你迟早会「习惯」的!」他并没有多特别,只能说他比一般人更懂得珍惜吧! 「我偏不要「习惯」你!」听黎靖一说,她的心事就显得多余!洛弄晴转忧为喜,却依 旧赖在黎靖怀中撒娇。 「你呀──」 「沙──沙──」树丛里有人! 「谁!」黎靖大喝,手中的暗器正要出手── 「你们又是谁?」一名妙龄少女拨掉头上的树叶,无视于黎靖戒备的目光,左右张望了 下,然后才大刺刺地走向他们。「怎么你们一走近这里,那一群黑衣人就不见了?」 「黑衣人?姑娘,你是说这儿还有其他人?」洛弄晴问。 「是呀,好些个蒙面的黑衣人在附近走动,鬼鬼崇崇的不知道在干嘛!」 「黎靖,会不会是白长老他们还不死心?」洛弄晴听了少女的描述,心里有丝紧张。她 现在没有武功在身,如果白长老再派一干高手前来盗剑,她怕会成为黎靖的负担呀! 「是有这可能,可是你别想太多,乌合之众成不了事的。」黎晴不用猜也明白洛弄晴在 想什么,虽然他没有预料到下山后还会有人追踪,可这种事本来就是防不胜防,他们也只能 小心行事了。 「白长老?你们说谁啊?」少女生得一张花容月貌,再过个几年肯定也是个大美人。 「姑娘,你住在仙山附近吗?怎么会独自跑到这里来呢?」 「我?我是仙山西侧全聚镇人,会打这儿经过,是因为我要到「段剑山庄」去找我表叔。」 少女特别加重「段剑山庄」四个字,好像那是多了不得名号。 「这么巧,」洛弄晴仰头对不发一语的黎靖微笑,然后对少女说:「我们也正要回段剑 山庄。 「回段剑山庄?这么说你们是打那儿出来的啰?」 「是的,他是段剑山庄的总护法,黎靖。」「原来你就是黎靖!」少女此刻才正眼看向 黎靖,说话的语气充满震惊与崇拜。「我的表叔就是段剑山庄的庄主,从前我听他说过很多 你的事,他说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喔!」 「庄主过奖了,黎靖担当不起。」少女直勾勾的看着他,黎靖只是有礼的作出回应。 「原来都是自己人,姑娘,如何称呼……」洛弄晴的问句还没结束,只见少女挨到黎靖 身旁,笑得好不天真,彻底地忽略她的存在。 「我叫左丹琳,黎大哥你可以直接叫我丹琳。」谁说女人心多变?还没长成女人的少女 也很善变哪!前一刻左丹琳也只是用眼角瞄过一旁这个似乎「没没无闻」的男人罢了,现在 知道他就是「黎靖」,称谓马上就换成「黎大哥」了。 「黎靖不敢,左姑娘,我们有要务在身,可能得先走一步了。」黎靖搀扶起洛弄晴,不 高不低的语调是最难以亲近的距离,识相的人通常都会退避三舍。 可是偏偏有人看不懂脸色,「黎大哥,我也要去段剑山庄,不如我们一道走吧!」左丹 琳提起随身包袱,也不问问他们要不要与她同行,就迳自跟在黎靖身旁。 黎靖面无表情,也不多说一句话,便不着痕迹地避开左丹琳有意无意的碰触。 「呃……那左姑娘可得提防些,那些黑衣人的目标应该就是我们。」人家姑娘都这么说 了,洛弄晴也不好拒绝,可是左丹琳看黎靖的眼神让她在心里打翻了醋醰子。 「是吗?那有什么关系?黎大哥的武功这么高强,我的也还算过得去,你该不会是要拖 累我们的吧?」左丹琳睥睨着洛弄晴,仿佛看穿她只是个无用之人。 笑话!没有武功就不是人吗?她厌恶左丹琳狗眼看人低的态度!早知道方才就不必对她 如此客气! 「我是不谙武功没错,左姑娘要是怕被我「拖累」,那我们只好在此分道扬镳,以免祸 及你了。」 「也罢,就当作帮忙黎大哥好了,否则说不定你会害得黎大哥受伤。」黎靖放在洛弄晴 腰间的手让左丹琳觉得十分刺眼,但碍于颜面又不想开口问清楚他们的关系。 「那我们还得谢谢左姑娘啰?黎靖,你说是吗?」左丹琳戳中了洛弄晴的痛处──她最 不想做的就是拖累黎靖! 而他没有回答,只是在她腰间的手握紧了些,表示知晓她的介意;但他在「外人」面前 一向不喜多言,也就用肢体语言来传达意思了。 「黎大哥,丹琳有好多年没有去段剑山庄了,到了那儿还要麻烦你多多照顾我喔!」 「庄主会有安排的。」 「黎大哥,表叔说你的剑法最是了得,有机会也让丹琳向你讨教几招,以增进剑艺。」 「左姑娘不嫌弃就好。」 「还有,黎大哥……」 左丹琳开口闭口都是黎大哥,洛弄晴成了名副其实的隐形人,若不是黎靖对左丹琳也爱 理不理的,她铁定会被这种被漠视的滋味给气得吐血! 随她去胡闹吧!怎么说左丹琳也只能算是半个大人,洛弄晴不想让自己成了泼妇,只得 忍着不插话了。 第三章 客栈 「我吃不下了,你们慢用。」洛弄晴放下碗筷,顺手拿起放置在身边的包袱,就要上楼 ── 黎靖拉住了她的手,也站了起来。「怎么吃的这么少?胃口不好吗?」她碗里的白饭都 还满满的,显然只吃过几口而已。 「没有,我只是有点累,想先回房休息,你陪左姑娘继续吃吧!」她的声音很闷,说话 的时候也不看黎靖,根本是在闹脾气了! 「又怎么了?」黎靖感到一头雾水,不明白她的脾气从何而来。 「没事!」洛弄晴推开他的手,旋身就上楼了。 黎靖想追上去,衣袖却被一双女子的手给拉住了── 「黎大哥,你也吃饱了吗?那我……」左丹琳故意看看自己还未吃完的饭,双眼含雾的 样子好不无辜。 「不要紧,你继续吃。」既然让左丹琳与他们同行了,黎靖也不好放她一个姑娘家独自 在龙蛇混杂的客栈用膳,只好又坐回板凳,食不知味的吃着饭。 「黎大哥,这个很好吃,你吃吃看!」左丹琳的笑靥如花,没有了洛弄晴梗在中间,她 总算可以和「她的」黎大哥单独相处了。 「谢谢。」黎靖吞下饭菜,没注意左丹琳挟菜给他的亲密举动,兀自忧心着洛弄晴刚刚 表现出来的反常。 岂知,好巧不巧,左丹琳挟菜到黎靖饭碗里的那一刻,洛弄晴正好从楼台上瞥见这一幕! 赫!洛弄晴愕愕了下,怎么……她不过想出来要壶茶水,竟让她看见了……这算什么? 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不料却撞上了送热茶上楼的店小二── 「啊!好烫!」热茶泼洒出来,溅湿了洛弄晴的衣裳,也让她被高温的茶水烫伤了! 「姑娘,对不起!对不起!我……」 热腾腾的食物蒸气袅袅,挡去了视线,黎靖没有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小角落,依然和左 丹琳同桌吃着饭。 洛弄晴仿佛已听不见店小二的道歉,此刻的她只觉得心痛难当! 「姑……姑娘……您不要紧吧?!」店小二见她的表情痛苦,久久又不开口说话,紧张 得都结巴了起来。 「我没事,你去忙吧!」被烫伤的地方不疼,真正能令她感觉疼的,是心哪! 本来她都隐忍着,可是左丹琳越来越过分,一路上缠着黎靖说话、对他又拉又扯的,丝 毫没把她放在眼里! 这些如果只是左丹琳的问题,她可以忍,然而最令洛弄晴生气的,是黎靖的态度! 刚开始他都刻意避着左丹琳,冷淡的回应她的问题,但是到了进客栈之前,左丹琳借故 半抱着他的衣袖,嚷着肚子饿时,黎靖居然没有推开她! 这看在洛弄晴眼里,作何感想? 再加上此刻看见的这一幕…… 她好气黎靖! 提起湿漉漉的裙摆,洛弄晴失魂落魄地走回房里。 什么也想不得……黯淡月光的照射下,她以棉被把自己的身子紧紧包裹住,但半湿的衣 裳还是让她感觉有些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黎靖推门而入── 「弄晴,怎么不点上烛火呢?」执起桌上的烛台,黎靖在愈形昏暗的室内燃起一束火光。 只见一团锦被微微隆起,看样子洛弄晴是睡着了。 「这么早就睡了?」黎靖走至床边,轻手轻脚的掀开棉被一角,却被眼前洛弄晴前肘上 的一片灼红吓住了! 「这……」黎靖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把覆在她身上的棉被全都推下,检查是否有其他的 伤势。 「怎么会这样?」洛弄晴的衣物都还有着些微潮湿,身上多处的灼红看来像是才被烫伤 的! 顾不得会吵醒她,黎靖把她从床上一把抱起── 「你……你做什么?」洛弄晴睡得迷迷糊糊的,一睁眼看见黎靖,下意识就只想推开他! 「你怎么会烫伤呢?为什么不上药?」黎靖的口气很凶,抱着她的双手却很轻柔。 「不用你管!你放开我!」洛弄晴推不动他,竟张口就大力朝他的手臂咬下去── 而黎靖只是皱皱眉头,明白这小妮子还在使性子,根本不理会她的挣扎。 「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放开我!」洛弄晴卯足了劲咬他、捏她,弄得自己嘴巴酸了、 手都痛了,奈何黎靖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够了!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全都待会儿再说,现在先把你的伤照料好!」洛弄晴那一 点小小的力道,黎靖并不在意,但她再这样闹下去,他不敢保证自己的情绪不会失控! 「你……你这个混蛋!」洛弄晴被黎靖抱进浴间,放在高高的置物台上,构不到地面无 法活动自如的她,只能大声骂他藉以发泄! 「手伸出来。」黎靖取来毛巾和冷水,握住她不情不愿伸出的手,轻轻擦拭她手肘上的 红痕,脸色凝重的模样让人看了就害怕。 「你干嘛?」他忽然探手伸向她的腰间,吓得洛弄晴只差没有用脚去踢他。 「拿药。」她身上都会带着金创药,黎靖拿了就直接替她涂敷在伤处,没有多看她,也 不多说话。 无论他现在怎么做,她都不会原谅他!洛弄晴赌气地转过头,不看黎靖细心为她上药的 专注模样,她就不会心软! 「身上呢?」处理完她手上的伤,黎靖问。 「这我自己会处理,你可以先出去了。」洛弄晴就是不面对黎靖,半仰着头对斑驳的墙 壁说。 「我不放心。」若是他方才没有发现,洛弄晴根本没有上药的打算;她若真气他什么, 可以对他发脾气没关系,就是不应该这样伤害自己! 「你不需要「不放心」!快放开我!」不管洛弄晴怎么推打,黎靖硬是扯下她的腰带, 掀开她的衣物,把药粉涂抹上去。 她被烫伤的地方有好多处……黎靖看着这些伤,脸色更加凝重,勃发的怒气明显散发出 来! 「你怎么弄这样的?」 「不必你假好心!」洛弄晴说的很故意。 「该死的你!」黎靖十分草率地替她把衣服掩上,捞起她的身子就一步走回房里,粗鲁 的把她扔上床──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又做错了什么吗?有什么不愉快,为什么不说出来?就非得要用 你那不可理喻的拗脾气来报复我吗?」黎靖握着她的双肩猛力摇晃着,想把一点道理、一点 理智摇进她心里! 黎靖是真的发火了!他不是圣人,他也有脾气、也有情绪,洛弄晴的任性不只伤害她自 己,也间接伤害了他! 「有什么不愉快?你怎能这么问?!你以为会有什么愉快的!」黎靖的指责让洛弄晴心 碎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不懂?我也不懂!」洛弄晴直视黎靖的双眼,「当左姑娘亲密地贴近你的时候,我 不懂,你为什么不推开她?当她体贴地挟菜进你饭碗里的时候,我王懂,你怎么装作这样若 无其事?!我就是全都不懂!」挣脱他的手,她恨恨地别过脸,眼泪又不争气地滑下脸颊… … 「你……」一时之间,黎靖语塞了。要怎么解释呢?左丹琳对他如何,他都没有特别注 意。原以为只要他问心无愧就无妨,可是洛弄晴却这么说…… 他的确是忽略了她的感受! 「弄晴,你知道我的,我没有想到这么多。」黎靖的口气放软了下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得知道呢?别以为我都懂你、都能谅解你,我只是一个爱你的女 人,并不等于你。这些……你又为什么不知道?」她也不想这么对他,可是心里就是觉得好 委屈。 「你就一定要把我们的感情用这样的方式计较?我对她根本没什么。你难道会看不出来?!」 「看得出来又如何?你要我承认些什么?就算我明白一切的道理,心里的感觉不饶过我, 我又能如何?!」 感情的事之所以费解,除了外在的种种因素,主要还是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一 颗心──即使再爱对方,我们还是用着自己的心去爱,无法彼此交换。所以没有一个人完全 理解另一个人的想法。即使多么相爱,毕竟还是两个不同的人,还是不能缺少沟通的管道; 否则一味的以为对方够了解自己,只会让彼此都陷入痛苦的泥沼罢了! 「我想静一静。」黎靖不再开口,洛弄晴也不想争吵,但却仍止不住委屈的感觉,只好 先这么说了。 况且,此刻说得再多,听来只不过是更多伤害,她也累了。 就让他们都冷静一下吧! ### 夜凉如水,黎靖和洛弄晴两人,一个在门外的长廊端坐、一个在房里躺着空想,漫漫长 夜就在他们各怀心事的当口过去了一大半。 房门内── 洛弄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她想,或许她是有些胡闹吧?!可是那是因为心里真的很难受,暂时失去武功的心情, 她都还没有调整好,左丹琳却猛戳她的痛楚,并当着她的面,对黎靖表现出明显的爱慕,这 叫她怎么可能不心生醋意? 她气得只想把左丹琳赶走! 而黎靖呢?他虽然是保护她的,可是当左丹琳屡次对她说了过分的话时,他却一句话也 没说。 甚至,洛弄晴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只要她不在了,黎靖和左丹琳就会相处的格外融洽? 譬如她撞见左丹琳为他挟菜的那一幕…… 心很疼!她只是个很平凡的人,没有太深沉的心机,也没有太多怪异的想法,只想简单 的一个人到老。 难吗? 很难。爱情永远都不可能简单,因为它总会使人看不清真相;而所谓真相,或许也不一 定让人欣喜吧! 她知道黎靖是个值得托付一辈子的人,对她亦是真心。但是,知道是一回事,当面临到 像左丹琳这样不请自来的爱慕者时,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想要全然相信他,做起来真的很难。她就是还不能完全相信他啊! 唉黎靖现在一定也觉得十分困扰吧?洛弄晴苦涩地想。 抬头望向窗外,月亮的位置已经落得很低了。今晚的风似乎很大,不知道黎靖在外面会 不会冷? 拿件衣裳给他吧!若是黎靖冻着了,她心里也会很难受的,何必如此折磨彼此? 而事实上── 在外头的黎靖,这时候的确是满脸愁容。 他孤拔的身影落在背光的阴暗处动也不动,看起来带着几许苍凉;而夜寒露重,他不知 兀自发怔了多久,连身上沾附了一层薄薄的露水,都不自知! 「黎大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呢?」洛弄晴还未出房门,倒是左丹琳先一步出来 了!惊见黎靖倚坐在廊柱旁,她心中便暗喜着。 黎大哥和那女人吵架了?太好了!不管是为了什么,这都是天赐的大好机会。她要尽可 能地展现自己温柔解语的那一面,趁机抓住黎靖的人。 「我还不困。」黎靖淡然地回答。 「那丹琳去泡壶热茶让黎大哥喝好吗?天候转凉了,外头的木椅都冷冰冰的,黎大哥可 别受了风寒才好。」左丹琳说得轻声细语,含情脉脉的娇态,已有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 但黎靖却连看也不看她,只是一派正经的说:「不必麻烦左姑娘了,我待会儿就要睡了, 你先回房吧!」对他来说,左丹琳只是一个不熟稔的人,也许连朋友都还称不上,他不想与 她再多有牵扯。 「这样的话,丹琳坐在这儿陪你说说话、解解闷好了。」她走近黎靖身边,就要在他身 旁坐下,黎靖却反射性地一跃而起,与她保持相当遥远的一段距离。「黎大哥?」左丹琳愣 住了。黎靖这是怎么了? 「男女有别,左姑娘还是先回房吧!」黎靖背对着她,再次表明这儿不需要她。 「黎──」黎靖对她的态度好像突然得更疏远了,左丹琳原本还想多说些什么,但黎靖 早已直往另一头而去,就把她丢在原地不管了! 可恶!左丹琳不甘心地又想跟上去,一抹浅紫纤细的身影却在回廊处飘然迎面而来,定 住了黎靖的步伐,也让她不得已地停下脚步。 就知道是她!左丹琳瞪视洛弄晴一眼,才愤恨地奔回房间。 「她……」洛弄晴手捧着大衣,看着刚跑走的左丹琳,忽然觉得自己出现的不是时候。 他们居然在一起!她真傻!有美人为伴,黎靖怎还会冻着呢?! 转过身,洛弄晴一语不发地又要回房,黎靖却急促地走向她,自她身后一把揽住她! 「别走!」 洛弄晴有些发抖,「有差别吗?她在这儿──」 「可是只有你这儿!」黎靖不让她说完,扳过她的身子,拉过她的手平放在他的心窝。 他的心里只有她! 「你骗人!」洛弄晴捶打着他的胸膛,又想哭了。 她是多么爱他呵! 「别哭,我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对于左丹琳,他本就无心,以后,他定会特别与她 保持距离的。 他想给她的是多一份安心、多一份快乐,而非眼泪。 「对不起,我的脾气很坏……可是人家忍不住嘛……她对你这样……你都好像可以接受 ……我心里真的很难过嘛……」洛弄晴伏在他怀里,哭得抽抽噎噎的,看得黎靖心都拧痛了! 「我也不好,是我没有注意到这些,让你觉得委屈了。」如果今天他们的角色互换,他 想他也一定会被嫉妒与醋意逼得发狂! 「你以后不能这样……不然我就不再理你了!」洛弄晴抬起一双泪眼,认真地对黎靖说。 「不会有下次了!」他最舍不得她哭,即使再怎么粗心大意,他都不会再让这些无谓的 事伤了她的心! 「那我也会努力改掉坏脾气……我们都不要计较了,好不好?」 她从没有怀疑过黎靖与左丹琳之间是否暧昧,她一直在意的只是左丹琳对他的好,以及 他看似默然接受的回应! 其实是她坏,她相信黎靖的,却还故意惹他生气! 「当然好!不过我要你相信,除了你,那些不重要的女人,我从来没有记挂在心上过!」 「对不起……我不应该不相信你……」他对她这么好,她竟然还这样对他。洛弄晴此刻 觉得自己才是大混蛋! 「傻丫头,别再说对不起了,你并没有错啊!」黎靖把十指穿插入她乌黑的发瀑中,拉 近她的脸,轻吻了她的额头。 「衣服……」洛弄晴以手中的大衣抵住他,眸里含着水光的模样楚楚可怜。 「别管它!」黎靖想也没想就把大衣扔在地上,然后轻拉过她受伤的手环住他厚实的腰 身,彻底地给洛弄晴一个难以喘息的深吻! 缓慢地,天已接近大白,长廊上被遗落的大衣还躺在原地,而那一双交缠的身影,却不 知何处去了。 ### 「这药膏你打哪儿拿来的?抹起来好舒服!」洛弄晴坐在浴间的置物台上,任黎靖用水 替她清洁伤处并且上药。 「我请店家去买的。还疼吗?」黎靖问清楚了她的伤从何而来后,就更加自责不已! 「不会,药膏凉凉的,不觉得痛了!」 「身上的呢?昨天你抹药了吗?」 「嗄?」洛弄晴瑟缩了下,显然忘了这件事情。 「你没有抹药?」黎靖的口气又凶恶了起来,不由分说就松开她的腰带,打算自己检查! 「有啦!你别动手动脚的。」洛弄晴撒着谎,只因觉得让他这样直接掀开她的衣物,相 当难为情! 「我看不出来这已上过药。」她腰间、腿上的红痕都已变成了深紫色,很显然,根本就 没有上过药!「呃……我忘了嘛!」衣物都被他拉开了,再抵抗也没用,洛弄晴只好乖乖地 认错。 「若不是你还带着伤,我肯定狠狠打你一顿。」黎靖的口气很坏,表情却十分温柔。她 难道不知道他会有多心疼吗?竟然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 「……」洛弄晴傻笑混过,明白黎靖只是关心她,不是当真的。 「如果一烫伤就赶紧冷敷,这些伤会好得比较快。但现在看来,这些伤要完全好,恐怕 要拖上一阵子了。」黎靖替她处理好腰间的伤处,又半蹲下身子查看她腿上的伤势。 「黎靖……」她坐在高台上,衣衫半褪,而他,就蹲坐在她的两腿之间。 意识到两人是如此的贴合,洛弄晴的脸上随即浮上一抹赧色。 「怎么了?」黎靖「很专心」的在替她上药,听到她低声叫唤,才微扬起头看她。 此刻的她着实美极了! 洛弄晴的双手撑在身后,外衣滑落到手肘处,而里头浅色的肚兜映衬着她赛雪的肌肤, 修长的双腿白净得连一点瑕疵都不到…… 黎靖站了起来与她平视着,眼里有着引燃的欲望── 「你别这么看我……」洛弄晴想把身子往后挪移,黎靖却不允! 「没什么好怕的,你只需凭着感觉走……」黎靖高大的身躯微俯向她,直到双唇紧密地 与她的接触,他才停止动作。 「我不介意你试试看。」黎靖在她的红唇上说。 洛弄晴望着他,颤抖的抬起手,没有离开他的唇。放任自己环上他的肩,主动地轻吮他 的唇…… 「唔……」不到片刻,黎靖就耐不住她绵柔的折磨,反被动为主动地侵略她的甜美。 他的唇舌在她口中翻搅,逼着她给他同等的回应;他的双手避开她的伤处,开始在她身 上游走,激起一波波火光── 洛弄晴的神智迷离,搂着他的手无意识地在他颈后抚弄,裸裎的玉腿曲在他腰间,紧抵 着他勃发的男性欲望。 「唔……啊……」洛弄晴逸出一声娇吟,他与她的衣物纷纷落地,窄小的浴间充斥着男 欢女爱的气味。 黎靖赤裸的胸膛贴上洛弄晴粉嫩的丰乳,一双大手在她的肾瓣上揉捏,继而移转至她袒 露的腿间,搓捻她女性的幽柔。 「啊……」 指尖上拟湿一片,黎靖目光深黝地盯视着她在激情中艳佻的模样,手中拧捏的力道持续 加压。 「嗯……」他以单手抓住她的双手往后撑住,让她美丽的胸脯更加挺立向他,然后就毫 无阻碍地挑逗那顶点的红梅,惹得她不停喘息。 「弄晴……」黎靖柔声叫唤洛弄晴,要她睁眼看他。「你是我的,永远都是!」说话的 同时,他下身的硬挺亦狂猛地直灼人她的身子,压迫她纤巧的幽穴接受他的入侵。 「呃……痛……」洛弄晴一时不能适应他的硕大,便使力推挤他,想要把他推离自己的 身子。 「乖,别动,不疼的。」黎靖强自克制着,以两指拧揉她下体的花核。并以唇舌不断逗 弄她拱起的丰盈,企图激起她更激烈的反应。 「哦……啊啊……」洛弄晴喘息着,慢慢感觉到由他身体里所传来的亢奋。 「弄晴……」 得到她的反应后,黎靖抽回手,与她撑着身子的手十指交握,由缓而急地加快下身律动 的速度,与她一同在情欲的火焰中,焚成灰烬…… 第四章 「又要休息?黎大哥,天都快要黑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入夜后很危险的。」 「别再赶了,弄晴的身子还没完全康复,就再歇会吧!」与左丹琳同行以来,因为她不 断的催促,洛弄晴累了也不太敢说,简直是苦不堪言,让黎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抱歉了,左姑娘。」洛弄晴喘得厉害,绝美的脸蛋上一双大眼凹陷,看起来又消瘦了 不少。 黎靖让她坐着,自己则站在她身后让她当靠背,温柔但有技巧的在她肩上捏揉,以缓和 她的疲惫。 「黎大哥,丹琳渴了,这里有水源吗?」黎靖和洛弄晴的恩爱让她嫉妒得烧红了双眼。 左丹琳向来眼高于顶,没有显赫家世、没有响亮名号的莽夫,她一个也膲不上!而这次 她之所以会想要到段剑山庄作客,还不是因为听说名剑盟之后,江湖各派好手几乎都会集结 在附近玩赏,她想要觅个金龟婿,而这绝对是大好的时机。 可是现在又有一点小变动了!她有这个运气遇上威震江湖的黎靖,那么其他的男人和他 一比,就显得渺小可笑!若不是有个洛弄晴卡在她和黎靖中间,她相信黎靖早就是她的了。 「西南边应该有一条小河。」黎靖的眼光只停留在洛弄晴身上,气得左丹琳猛跺脚,自 个儿跑去取水了。 「她很喜欢你。」洛弄晴的手覆上了黎靖的,悠悠地道出事实。 「小孩子而已。」黎靖不想多谈左丹琳,和她同行对洛弄晴而言,像是一场灾难,他没 道理会喜欢她。 「在十洛门里,我是最小又最刁蛮的惹祸精,现下可有人赢过我了。」把黎靖拉到身前, 洛弄晴卸下面纱,调皮地扮了个鬼脸给他看。 「这有什么你比?刁蛮的丫头这么多,也要刁得恰到好处才有意思。」黎靖算是说得含 蓄,但其中表示的爱意,却让洛弄晴笑颜逐开,甜在心头。 「你真好。」 「那你要怎么回报我?」黎靖得了便宜还卖乖,显然是被洛弄晴给带坏了。 「你说呢?」左丹琳不在,他们两人的相处自然愉快多了,要不是身体这么差,洛弄晴 真巴不得赶快回到段剑山庄交差,好抛开左丹琳这个烫手山芋,然后和黎靖过着只属于他们 的生活。 「我说,你要睡得好、吃得好,把身体养壮一点,这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了。」黎靖蹲 在她前面,眼睛与她平视,铁汉柔情最是动人。 「黎靖……」他对她的好,让洛弄晴感动得想流泪。 「除了那些,再多加个吻好了……」她的馨香萦绕在鼻尖,黎靖动情地向前倾身,噙住 了那一抹艳红。 「唔……」 他吻得深入,唇舌执意与她的纠缠,洛弄晴根本无招架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只能沉沦在 他的气息里,就算万劫不复亦是心甘情愿。 「啪啪!」鸟儿惊飞,打断了有情人的缠绵,黎靖迅速替洛弄晴把面纱覆上,转身面对 来人。 「黎大哥,那条河的水位太低,河床又太高,丹琳取不到水。」左丹琳稚气未脱的小脸 上满是委屈,好像真有这回事似的。 要扮柔弱谁不会呀?!她在心里嗤之以鼻,但是在表面上又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想要 藉由这个机会支开黎靖,她好对洛弄晴说个明白。 「弄晴,喝点水,嗯?」黎靖的目光缠绕在她面纱上的一点濡湿,待她羞涩地点点头, 他才移开视线,准备前去取水。 「有事就大声唤我,知道吗?」放左丹琳和洛弄晴两人在这里,黎靖不免担心洛弄晴又 要受气,只得快去快回,避免又横生什么枝节。 等到确定他已走远,并且听不到她们的谈话,左丹琳对洛弄晴的态度就更不客气了。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我警告你,我喜欢黎大哥,你不准再跟他搂搂抱抱的,否则我 要你好看!」 到底谁才是不要脸的女人呢?洛弄晴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好对她说:「左姑娘,你 喜欢黎靖我不反对,可是我和他情投意合在先,回去后也就要成亲了,你还是另觅佳婿,免 得蹉跎青春!」洛弄晴才不怕左丹琳的威吓咧!虽然武功暂时无法恢复,但是她也还不至于 变成忍气吞声的可怜虫。 「谁说你可以和他成亲的?我不准!」左丹琳听见洛弄晴说黎靖马上就要和她成亲,声 音嚷得更大了。 「抱歉了,左姑娘,这是事实,由不得你多所置喙,不信你去问黎靖。」洛弄晴无奈地 说。虽然她知道自个儿的脾气坏,但倒也未曾以如此方式对待一个姑娘家,左丹琳气焰之嚣 张,让她开了先例。 「不可能的!你们既无婚约,亦无媒妁,到了段剑山庄后,我即刻请表叔替我作主婚配 给黎大哥,你算得了什么!」好歹她是名门之后、是段山庄的近亲,而洛弄晴不过是一个… …什么十洛门的使者,怎么能跟她比呢? 「我已是黎靖的人,他绝无可能再娶你,左姑娘还是死了这条心吧!」真是对牛弹琴, 左丹琳怎么就是听不懂她的意思呢? 「我早知道你是只骚狐狸。不过,我就是喜欢黎大哥。婚前他怎么着我不管,成婚后他 就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是你才该死心。」黎靖对洛弄晴的呵护,她早就看得眼红,如果非要 以身子才能换得黎靖垂怜,她也愿意。 「请你放尊重些。」洛弄晴有些火了。 「你本来就是只骚狐狸。」可不是吗?整日蒙着什么面纱,故意引人遐思,还装成多么 弱不禁风的模样,想激起男人的保护欲,这分明就是骚狐狸的行径。 「我不想跟你一般见识,不管怎么说,黎靖就是不可能喜欢上你,更遑论与你成亲。」 洛弄晴被她气得连说话都有些打颤了。 「你──」左丹琳更不客气了,扬起手就要赏她耳刮了,而洛弄晴闪也不闪,无畏的眼 神让左丹琳竟不敢打下手。 「你打啊,如果你不怕黎靖发现的话。」其实洛弄晴心里还是有些受伤,原来没有能力 自保就是要受人这般欺辱?她从前也不会如此对待他人啊! 左丹琳不情愿的收回手,口气依然强硬。「你最好还是弄清楚点,要不是因为你是为了 救黎大哥变成这样,他不可能会这么照顾你;而且你们答应表叔的期限就迫在眉睫,你也不 想让他为了你成为失信之人吧?」 「你不用骗我,黎靖怎么想,我心里清楚得很,他不是你说的这种人。」尽管心里是信 任他的,那为什么又觉得有点不安呢?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不相信就算了,可是你最好还是想个法子让黎大哥赶紧 回去,别再为了你拖延行程。」左丹琳的口气软了些,说得合情合理,就是想诱洛弄晴上钩。 「这是我们的事,不用你来操心。」她也不想拖累他呀,可是那有什么办法?也许…… 这样不好,如果她让黎靖先走,不就称了左丹琳的心吗?这个主意不好,还是再想想看 吧! 左丹琳这会儿可安静了,眼见洛弄晴一步步进她设下的圈套,她就很得意。 「在想什么?」黎靖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就忽然出现在洛弄晴身边,把她和左丹琳都吓 了一跳。 「没有,发呆而已。」这样做真的好吗?黎靖一定会生气的,可是左丹琳说的也没错… …唉,洛弄晴觉得心里好乱。 「喝点水,我们该走了。」太阳已经沉落一半,不用多久这里就会暗得什么东西也瞧不 清楚了。 「好。」洛弄晴的体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远处的野兽为了夜晚的到来,一阵阵地开始低低嘶吼,而黑鸦鸦的颜色就完全笼罩住整 片苍穹了。 ### 「要睡了吗?」黎靖脱靴上榻,沐浴过后的他身上有着好闻的气味。 「还好,我们说说话。」洛弄晴赖在他怀里,心里还在记挂白天左丹琳对她说的话。 「有心事?是不是左姑娘跟你说了什么?」她的心事很透明,黎靖很难装作不知情。 「也不是,我在想……段庄主给的期限快到了,我们赶不回去,想必他也很难对众人交 代吧?!」洛弄晴清楚段际镇绝不会为难他们,可是那些江湖人士若藉此为难他呢? 「这个你无须操心。我已有请人秘密地送消息回庄内,告知庄主我们拿回了磐龙剑,并 让他多等数天。」 「你是什么时候让人去做的?为什么我不知道?」洛弄晴不太相信他,以为黎靖只是想 让她安心。 「那日在客栈,我就都处理好了,怎么,你还怀疑吗?」黎靖顺顺她解下的长发,为她 的多疑差点失笑出声。 洛弄晴板起脸,微嘟着嘴,一副不谅解他的样子。「我是替你担心耶,你还想笑我?那 以后我都不管你了啦!」 「生气了?」 「很生气!反正我就是蛮不讲理,你不喜欢,就去找你的左姑娘好了。」 「你这丫,怎么说不到几句话,又扯到她身上呢?」只要提起左丹琳,他可能一整晚都 会被洛弄晴缠着问问题了。 「你敢说你没有喜欢她?」洛弄晴觉得自己好讨厌,是不是走进爱情里的女人,都会像 她这样战战兢兢、无法安心? 「为什么还这么问?弄晴,你要信任我。」他只有一颗心,就打算爱一个人,而那个人 是她,她怎能不明白呢? 「唉呦……我没有不相信你呀,可是……唉,对不起嘛!」感情的事真的好奇怪,洛弄 晴自问,她信任黎靖吗?她信啊,但又为何会…… 也许她只是害怕与别的女人分享他吧!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綦巾,聊乐我员。」黎靖抱紧她, 口中吟出的诗句表明对她的全心专注,恁谁都无法夺去。「只要你是信任我的,其余的你就 别多想了,嗯?」 「你就会哄我开心。」 「不哄你开心,我还能哄谁开心?除了你这丫头,没有人值得我这么做了。」她仿佛有 种魔力,让他对她的爱与日俱增,无法停止,而他,也不想停止。 「唉……」洛弄晴又叹了口气,「黎靖,我晓得你对我好,但是我总觉得段庄主那儿… …我们这样迟回好像不太妥当。」 「你的小脑袋瓜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我不会扔下你不管的。」 就是知道你不会才苦恼啊!洛弄晴在心里犯嘀咕,对他们可能造成段际镇的处境艰难, 感到十分过意不去。 「差不了几天的,来,我替你调气。」 「不要了,白天要赶路,你每晚又这样消耗体力,会累坏的。」洛弄晴说得无心,但听 在黎靖耳里又是另一番诠释了。 「我想消耗体力可不只这样!」黎靖咕哝着说,欲望压抑得好辛苦。 「你……」 洛弄晴的小脸浮上两朵红云,明了他对她的暗示。「你……如……如果很……很……想, 我……我可……可以………」她还是头一次说出这么大胆的邀请,脸上顿时热辣辣的一片, 像火在烧。 「真的可以吗?」对她的想望,是永远也填不满的无底洞,黎靖整个人都蓄势待发,只 等她一个点头。 仿佛过了百年的时间,洛弄晴终于羞怯的微微颔首,而黎靖一刻也不多等就压上了她, 激狂猛烈卷俘她的身心之余,是细细绵绵的万缕柔情。 「嗯……」 夜在燃烧,浓郁的情欲芳香弥漫在密闭的室内,即使外头星月当空,也无法窥见两人最 恣情的交融。 ### 三更天,一轮皓月被乌云遮住了光芒,天空暗得连一颗星子也没。 忽然,一抹娇小的身影从客栈的侧门一闪而出,脚步勿忙的像在躲避什么人的跟踪。 哈!洛弄晴这个大笨蛋还真的走了。 左丹琳望着街上愈缩愈小的黑点,对自己的计谋感到无比骄傲;她可说是不费吹灰之力 就让她自动离开了,天下间还有比洛弄晴更笨的女人吗? 段剑山庄那儿会有什么大问题?黎靖是表叔的心腹爱将,怎么说他都不会怪罪于他,何 况这也算不了什么。 磐龙剑已经寻回,这是一大功劳,他老人家高兴都来不及了,哪里还会计较这延误的几 天光景呢! 就只有洛弄晴这笨女人还信了她。 太好了!她只要回房睡觉,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天亮后就是她和黎靖两个人的旅程了。 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洛弄晴的脚步愈走愈急,怕黑的天性让她克制不住的发抖,可是又 不愿折返客栈。 她知道黎靖不会防她,所以趁着欢爱过后,偷偷在他喝的水里加了十洛门特制的迷药, 此刻,他应该还在沉睡。 他醒来后看到她留的纸条,肯定会很震怒吧?可是她不想这么自私啊!段庄主人这么好, 她不要让他难为,也不要黎靖成为背信之人,最好的方法还是让黎靖先走。 要到那儿去落脚呢?站在分歧的路口,洛弄晴很迷惘,此刻的她还能到哪儿去呢?没有 黎靖在身旁,到哪里都一样枯燥乏味。 再走远些吧!她在简单的留书上要黎靖别花时间找她,她会回段剑山庄与他会合。 当然难保黎靖会听她的,所以还是走远些,避免让他找到比较好。 还好很多商家门前都还亮着灯,洛弄晴安慰着自己,只能祈求天快快亮起来,她实在很 怕黑。 「真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洛弄晴,久违了。」数名黑衣人从小巷子窜 出,挡住了洛弄晴的去路,其中有一道略为熟悉的声音唤出她的名字。 「是你!」段南镶!大事不妙,洛弄晴转身就想跑,无奈身后也有几名黑衣人包围着她, 这下子她成了笼中鸟,插翅也难飞了。 「你打不过我的,快让路。」洛弄晴戒慎的盯着段南镶,虚张声势地想要吓唬他。 「哼!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武功暂时无法恢复,现在我只要动一根手指头,你的小命 可能就不保了。」段南镶早就得到消息,而他今晚会在这里出现,本来是想亲自上演一出戏, 扮演落难的角色等黎靖来救他,让他们俩试点软的攻势。谁知道洛弄晴倒先出来自投罗网了。 他本能是非常不愿意在黎靖和洛弄晴面前露面的,因为这样的风险实在太大了。如果他 们其中一个最后没死……所有事情都会被揭发出来,届时,他一样吃不完兜着走。 但,谁知白长老他们一大票人如此不济事呢?! 现下那里的人,他已再难利用,可是若不赶紧采取行动,他怕会再横生枝节,那他可能 就一辈子都杀不了黎靖了。 他绝对不允许,这股怨气他憋得太久了,要黎靖死的决心胜过一切,最糟的情况,他会 不惜玉石俱焚。 「你想怎样?」洛弄晴被黑衣人押到他面前,想通了左丹琳说的黑衣人其实不是白长老, 而是段南镶他们。 「不想怎样,只是想请你到别处作客几,日然后我好送你和黎靖到阴间做一对鬼夫妻。」 洛弄晴在他们手上,无疑是个最好的诱饵,黎靖一定想不到他还有这一手。 「莫非这一路上的事件都是你所策画的?」洛弄晴忽然全明白了。 「没错!你能想到的任何一次狙击你们的行动,全都是我精心策画的。怎么?还满意吗?」 虽然没有这样就要了他们的命,不过让他们一路上都惊险不断,段南镶也觉得差强人意了。 「你这个卑鄙小人,黎靖与你有什么血海深仇,你要如此待他?」 「哼!血海深仇是没有,不过这么久以来,拜他所赐的屈辱是够多的了。这次,不是他 死,就是我活。」段南镶露出一个狞恶的表情,看来好似是地狱派来夺命的使差。 「我们千辛万苦为你们段剑山庄上仙山,讨回了磐龙剑,你是这样替你爹答谢我们?」 段庄主要是知道段南镶所做的一切,怕是会当场呕血而死。 「哈哈哈!磐龙剑的失窃的确很意外,黎靖是好运猜得出是谁所为,否则,我想尽办法 也会让他背负这个罪名一辈子。那你说,这两个谢礼,你要帮黎靖选哪一個呢?」仙山之行, 他要黎靖死在路上,背负窃贼罪名,他要黎靖死在舆论之下,怎么说就是不可能让他活着。 「那么左丹琳也是你串通好来欺骗我的?」 「丹琳?」段南镶不明白洛弄晴怎会突然扯上了自己的小表妹,「你是说和你们一起的 那个女人,就是丹琳?」段南镶想起属下曾说起这档事,却没想到那个女的竟会是自家人。 「难道她不是你派来的?」看段南镶吃惊的样子,左丹琳和他们同行的事,他显然还不 知情。 「我还得感谢你告诉我这件事,你说她会是我派去的吗?不过也无妨,我要杀黎靖时, 会让人引开她的。」他要做的干净俐落,绝对不能让他爹知道是他搞的鬼才行。 「你作梦!黎靖不会让你得逞的。」 「这你就太小看自己的能耐了,洛弄晴。」段南镶凑到她面前,让人制住她的双手,然 后掀开她的面纱。「啧啧!果然如传言中的一样,美!美极了!难怪黎靖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段南镶挑起她的下巴,轻佻地端详她无瑕的脸蛋。「可惜你已经是黎靖穿过的破鞋。否则连 我都要拜到在你的石榴裙下了。」 「呸!无耻!」洛弄晴轻啐了他一口,无惧的眼神让人很难相信会是一个女子所拥有。 「啪啪啪!」连续几个耳刮子落在她柔嫩的脸颊,五个清楚的红肿指印和嘴角渗出的血 丝,说明下手的人手劲有多大。 「看你还多能说,小心惹怒了我,就把你丢给手下一一去享用,看黎靖还会不会要你这 个烂女人。」 「你──」不能哭!为这种人哭泣太轻贱自己的眼泪了,段南镶竟敢这样伤害她,他会 不得好死的。 「带走!」段南镶一声令下,那些黑衣人也不顾她纤弱的身子,连拖带拉就是要架着她 走。 洛弄晴头发散乱了,水嫩的肌肤也被磨破了,样子狼狈的一如阶下囚。 黎靖,你千万不要中他的计啊!洛弄晴在心里频频呐喊,深怕黎靖真的会因为她,而落 入段南镶布下的圈套。 那她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的愚蠢。 第五章 「笨蛋!」黎靖把手中的纸条撕碎,愤怒的握紧拳头,其用力的程度连关节都咯咯作响。 她竟然敢离开。 黎靖的确很震怒,她凭什么任性的以为,回段剑山庄对他而言是比较重要的?她又怎么 能把自身安全拿来当儿戏? 她难道不佑道那些事根本没有在他心里?在他心里的只有她啊! 「该死的!」这下子要上哪儿去找人?外头是雷电交加的大风大雨,她一个女孩家能走 到哪去?黎靖强迫自己定一心来好好思考,虽然好像很难做得好。 「黎大哥──」左丹琳神清气爽的站在门外,她可是一夜好梦呢! 「进来。」 「啊,怎么这么乱?出了什么事吗?」她装得不明所以,规避黎靖探索的眼神。 「弄晴走了,她要我先回段剑山庄。」 「这样啊,那黎大哥你打算怎么办呢?江湖上各大派的人马都还在段剑山庄等你,你可 不能在这里一真耗下去。」 「我要找到她。」没有什么比洛弄晴更令他挂心的了,他非找到她不可。 「黎大哥,这可不成。洛……姊姊离开是出自好意,你这样做不就辜负了她的初衷吗?」 绝对不能让黎靖留下。万一洛弄晴后悔了跑回来,或者黎靖找到她了,那她左丹琳就什么也 得不到了。 她要黎靖! 想想看,黎靖是那么地俊逸潇洒、卓尔不凡,放眼全武林的新生代,也只有他可说是首 屈一指的大名人,要她放弃这个好男人,说什么她也不肯。 「我要找到她。」黎靖重覆了一次,坚决的口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把洛弄晴找回来以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打她一顿。 「你听我说,这人海茫茫,光凭我们微薄的力量不可能找到她的,不如还是先赶回段剑 山庄,然后再派人四处搜索吧。」左丹琳还是不死心地游说着黎靖。 「这里赶回段剑山庄,最快也还要十天半个月左右,我不能放她一个人在外头。」只要 一想到洛弄晴也许会挨饿受冻,或是受人欺辱,黎靖就快要发狂了。 「不然,我们先请人在这附近留意着,如果有人发现了她的行踪,再让人护送她回段剑 山庄不就成了?」无论如何,左丹琳就是要黎靖和她一起回段剑山庄。 「我不放心,左姑娘,我看你还是先行离开吧。」 「黎大哥──」左丹琳见事已不可为,一个扑身就紧抱着黎靖不放,乞怜的向他央求: 「黎大哥,你别赶丹琳走,丹琳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丹琳才是真的喜欢你呀!」她大胆的坦 白心意,以为黎靖会被她打动。 然而,她还不能了解的是,只要一个男人心里有个女人长住时,他的爱就只会有那么独 一无二的一份,任谁也不能分割,或是夺走。 那才是所谓的深情、真情。 「左姑娘,请你自重。」黎靖推开她,表情是木然的。「左姑娘的厚爱,黎靖心领了, 只是黎靖心有所属,无法接受。」只有洛弄晴能让他魂牵梦萦,发自内心深处去眷宠、去珍 爱;除了她,他这一生,别无所求。 「不会的,黎大哥,丹琳是不是哪儿不讨你欢心?你说,我会改的,我全都听你的。」 左丹琳自小就是「天之骄女」,凡是她看上的,从来就没有不手到擒来,如今她都放下身段 向黎靖表白了,他不能拒绝。 「左姑娘,黎靖说得很清楚了,你还是先行离开吧!」黎靖让房门大开,无视于泼涌而 下的滂沱大雨,迳自走入雨中。 「我不管,我不管,你不准走。」左丹琳像个胡闹的孩子般坐在地上叫嚣着,手边拿得 到的东西都被她摔得稀巴烂。 而黎靖还是不为所动,笔直的身躯在大雨里,仿佛一尊威严的神只。 ### 「少爷……」一名黑衣人附耳对段南镶说着探子的回报,在他脚下的是一滩滩由他身上 所滴落的水渍。 「很好,继续跟着他,小心别被发现了。」段南镶笑得像只老狐狸,似乎是得到了什么 好消息。 「洛弄晴,你猜猜黎靖此刻怎么着?」他转头朝被捆缚在椅子上的洛弄晴。 「你们这群卑鄙小人对他做了什么?」她剧烈发抖着,一方面是因为肉体上的疼痛,而 更大部分则是因为害怕黎靖一步步靠近危险。 「哈哈!妙就妙在这里,我什么也没做,瞧见窗外风狂雨骤的坏天气了没有?你心爱的 黎靖正为了找你,而冒着大雨四处奔波呢!啧啧,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我还不着折磨他, 他就会被你折磨至死了。」 段南镶幸灾乐祸的口气,真让人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好泄恨。 都是她的错。洛弄晴痛苦的别开脸,不让段南镶嘲笑她凄恻的表情。她的心正在淌血, 黎靖为什么不走?他只要快马加鞭回去段剑山庄,段南镶即便有通天的本领,也无法伤他一 根寒毛啊! 他为什么不走?! 「我得谨慎布局等着黎靖,洛弄晴,你要不要也给我出点主意,说不定我会采纳。」看 黎靖此刻痛苦心焦的模样,段南镶倒乐意多留他的命几天,让他在死前也不得安宁。 「你这个人渣!段庄主要是知道你背着他做出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一定会把你活活打 死。」 「这个不劳你费心,我爹他是永远也不可能会知道的。」白长老已经被他灭了口,现下 除了这些替他办事的部众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他的计画,况且,事成之后,他又岂会让这 些黑衣人有活命的机会? 要做,他就要做得漂、漂、亮、亮!只要杀对了一个黎靖,牺性了一百人、一千人,甚 至一万人,他都不会有半分罪恶感。 「十洛门不会放过你的。」一有机会,她必会想尽各种办法联络上十洛门,她死不足惜, 她只担心黎靖会被她害得没命。 「哼,我段南镶有这么笨吗?你们十洛门的一举一动,我还敢小觑吗?老早就有派人盯 上「四使」了。」不过这事儿还是透着一丁点古怪,怎么说十洛门到现在也不应该没有任何 动作,这样不是太不寻常了吗?还是她们当真对洛弄青的能力如此信任? 嗯,段南镶心里计量着,也许要再派人去缜密的查一查。 「你会有报应的!」洛弄晴愤恨的怒视着他。 「洛弄晴!」段南镶被她左一句人渣,右一句报应给惹毛了。「你这张嘴就是学不乖, 我会让你闭嘴的。」 段南镶招来部下,无情的下达命令:「把她的嘴巴塞住,然后绑到后花园去。」 「你──」 「黎靖一个人独自承受风吹雨打,也怪寂寞的,你就陪他淋淋这场雨,做对生死与共的 苦命鸳鸯吧!哈哈!」段南镶让人把她带下去,讽刺的笑声配合著雷电的轰轰巨响,仿佛一 幕最歹毒的戏码。 ### 十洛门 「杜艳呢?」 「她……她还在段剑山庄。」向雨娘说的结结巴巴,杜艳也真会挑日子!门主刚好在今 天结束修炼,她就选在今天走人,可怜她们得对门主撒谎了。 「别瞒我了,她去找晴儿了?」洛千水低叹了口气,继而沉重的说:「她终究躲不过。」 命盘皆乱,杜艳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门主,你是说杜艳会有什么不测?」另外三使听出洛千水的弦外之音,都感到忧心忡 忡。 「她有她的路要走,是好是坏我不敢说,可是杜艳定要熬一阵子了。」命运之轮已被开 启,杜艳要面对的,是一段她不曾理解过的生活方式。 「门主,我们不能帮她吗?」向雨娘细细的眉皱了皱,不太了解洛千水话语中的玄机。 「如果可以,我也想帮她,还有晴儿……但是你们都记住了,「人各有命」,很多事顺 着上天所赋予的直觉去做,这就是正道,不必有外力帮助也能度过难关。」洛千水语重心长 地说。 一个人从出生到死,生长在什么样的家庭、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以及与什么样的人共度 一生,这都是世世的因果循环,就是所谓的「命」。 如果是可以改变的,人们说那是「人定胜天」;而这些无可违抗的,我们寻常人所能做 的,就只是调整好自身的心态,勇敢地去接受了。 「这些我们知道,可是杜艳她……」 「她的事先不急,反而是晴儿和黎靖那边,我们得有所准备了。」如果可以不要对未来 的略窥一二的能力,洛千水宁愿倾其所有去交换;命运如无可违拗的川水奔流,她知道的这 么多,能改变的却这么少! 落花随流水,流水覆落花;花不能不落,水也不能不流。人能主宰自己,又岂能统驭整 个大环境呢?她所能做的,其实也不过就只是助她们走上本然之路。 「晴儿出事了吗?再过几天,杜艳会碰上她吧?」向雨娘不抱希望地问。 果然,洛千水摇摇头。「碰不上的,杜艳隔些时候才会回来。雨娘,羽裳,你们雨个明 日沿着官道走,五天后应该就可以到达「红蹄坡」,在那儿停下静候,不出数日,晴儿就会 打那儿经过,你们得做接应。」 「门主?」楼水翎问。 「你即刻到段剑山庄找段庄主,请他和你走一趟「乘凉镇」,段南镶会在那里,你帮得 上段庄主的忙。」脚程再快,到乘凉镇也需要十数日,不早点出发,只怕事情会更难以收拾。 洛千水的面色凝重,她和洛弄晴姊妹情深,自小培养出来的心灵感应,让她察觉到妹妹 正在受苦难,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她也只能安排到这个程度了。 「善恶到头终有报」,虽说人皆有命,但是命运也绝非乱无章法的措置;苦尽甘来自会 有其芬芳流溢,人生本来就难以顺遂人意,只要心念不贪,「柳暗花明又一村」何尝不是一 种美意呢?### 找不到!黎靖在客栈周围几里的范围内苦苦搜寻,就是没有探得洛弄晴的半分消息。 他一身疲累的回到客栈,准备先换下湿透的衣裳,然后拉大距离,尽快继续找寻洛弄晴 的去处。 「是你!」黎靖一踏进房门,随即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感觉到有陌生人隐匿在里面, 他拿出飞刀,小心地掀开被解开放下的床帐,敏捷的以飞镖制服住来人。 「你这是做什么?!」床榻上,左丹琳一丝不挂地躺在锦被上,而那股从床头燃烧的小 炉散发出来的香味,其实就是一种动情药。 「黎大哥,你回来啦?」如她所料,黎靖一定还没有找到洛弄晴,她要赶紧趁这个机会 迷住黎靖。 左丹琳半坐卧起身子,大胆地伸出裸露的手揽住黎靖的肩,脸蛋一片桃红的贴进黎靖的 腹部…… 「你太不知耻了。」黎靖没有迟疑,面无表情地推开她,背过身子才出声斥骂她。 「黎大哥,丹琳喜欢你,所以才愿意把身子交给你,你别拒绝丹琳。」左丹琳下床,死 命地抱住黎靖,顺手把炉香移近黎靖的方向。 她就是担心黎靖会拒绝她,才向人买来了淫香,就不知效用如何了。 「你放开!」黎靖没有伸手碰触到她赤裸的身子,厉斥的话一字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为 左丹琳的放肆行为感到恼怒。 「我不放!黎大哥,丹琳求求你看看我!」左丹琳绕到黎靖前头,脸上的表情妖媚中带 着羞怯,少女纯洁如白色羽毛的身躯,正考验着男人的自制力。 「胡闹!你快把衣服穿上。」黎靖以剑隔开她的贴近,使力的程度把左丹琳稚嫩的肌肤 都刮出一道血丝。 「黎大哥……」白皙上一点一点渗出的红色血珠,就好像她淌血的心。 为什么就一定要洛弄晴?为什么不能是她?左丹琳盯着由自己身上落下的一颗颗殷红, 兀自发怔了许久…… 「我无意伤害你,左姑娘,请自重吧!」黎靖拿起还在燃烧的淫香,站到窗前就朝外一 扔,把那股浓重的淫逸气味一并驱离室内。 「为什么不能是我?」左丹琳不肯死心。 「没有为什么,就因为你不是她。」洛弄晴就这么独一无二的一个,他就是爱她,没有 人能替代。 「她有什么好?黎大哥,丹琳对你的情意不会输给她啊!」 「我说了,你不是她。」洛弄晴的好,他明了就够了;其余的女人如何待他,黎靖根本 不在乎。 左丹琳赤裸的雪白身子在发颤,即使黎靖说得再清楚,她就是不能甘心。「抱我,黎大 哥,丹琳求求你抱我……抱着我就好……」 「我不──」黎靖的话还没有出口,左丹琳便早一步踮起脚尖堵住他的唇,青涩却激烈 的吻他。 「你太──」太过分了!此刻左丹琳的气力大得吓人,黎靖一时之间竟推不开她。 左丹琳把自己赤裸的身子压向黎靖,四肢都紧紧地环在他身上,姿态比一个青楼娼女还 放荡。 「啪!啪!」两记清脆的耳光落在她脸上,黎靖怒不可遏的把左丹琳推撞在地上。 「你──简直不知羞耻!」拉下床榻上的被子完全罩住左丹琳的身体,黎靖头也不回的 走出房门。 不知羞耻?左丹琳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她是不知羞耻。 但那是因为喜欢他啊!黎靖怎能这样对她?!她喜欢他,不能吗?就算是一时迷恋,又 怎样呢?她就是喜欢他。 眼泪一串串掉下来,左丹琳趴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她喜欢他呀,为什么他不要她…… ### 雨势转小,乡野间炊烟四起,家家户户都关起大门,准备要用晚膳了。 黎靖漫无目的的走在城郊,新生的胡渣让他看起来有些颓丧。已经快两天了!他东南西 北的寻觅探问,就是没有人看到洛弄晴的踪影。心中的不安益加扩大了,为她挂念的情绪, 让他连呼吸都泛疼。 她到底能上哪儿去?黎靖问过了镇上每一家客栈、饭馆,也向每一户商家打探过洛弄晴 的消息。奈何他们都说没有见过这样的姑娘。 她的身子还这么孱弱,绝对是走不远的,可怎么就是毫无头绪呢? 想到另一方面,黎靖对自己又感到无比的气恼。他想要保护她,却老是让她受伤流泪; 他想要把她留在身边好好疼爱,却又让她无端离开。爱得太深,力不从心的感觉也就愈深, 但又想给的更多。 只愿她平安无事! 「黎大哥──」左丹琳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表情有些尴尬的站到他面前。 昨日她自个儿的放浪行径,别说是黎靖,就连她都不好意思回想了。 她实在太冲动了,现在黎靖怎么还有可能摆出好脸色给她看呢?经过昨天的事,他只会 便讨厌她、更瞧不起她而已。 「你还跟来做什么?」她对他的恋慕,他消受不起。 「我──」一整夜,她除了哭,还是哭。明明是想通了才决定追上来,可是当黎靖用冷 冷的态度对待她时,左丹琳的心仍然退缩了下。 「不管黎大哥你怎么看待我,我只是来告诉你,我知道洛姊姊往哪个方向走。」即使害 怕得要死,她还是勇敢说出来了。 「你早就知道了?」黎靖平静的声音听来却让人直打哆嗦。 「我承认,是我怂恿她离开的,可是我没有要害她的意思,我只是喜欢你啊!」左丹琳 毕竟还不是坏的那么彻底,之前那些心眼,不过是一时的感情作用,而经过黎靖的拒绝之后, 她的良心也开始自我谴责。如果洛弄晴真的碰上了不好的事情,她也不会真的开心。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也不忍心看黎靖这样盲目的找下去。 「你我之间之认识根本构不成什么喜欢不喜欢,我想你是搞错了。」那只不过是小女孩 时期的英雄式崇拜。 「不,我知道我喜欢你。」左丹琳很固执地说。 「我只要知道弄晴在哪里。」喜不喜欢,爱不爱,都与他无关,他要的就只是这么一个 洛弄晴!无可取代的洛弄晴! 「昨晚我看见她往东大街的方向走。」她想表现得很潇洒,可是却还是难以做到。是不 是没有了洛弄晴,黎靖也不会喜欢上她呢?左丹琳黯然神伤的垂下头。 「谢谢。」黎靖不想怨怪左丹琳,她的年纪还这么小,天性也算不得坏,犯下错误是难 免的;而且现在她也对他说出实情了,只要洛弄晴是安全的,他可以既往究。 认真说起来,左丹琳和洛弄晴的性子还真的有点像,可是他怎么看洛弄晴就是娇俏可人, 怎么看左丹琳却是刁钻蛮横。感情这种东西,还真是半点不由人。 「黎大哥,是东大街呀!你别走错弓。」才一眨眼工夫,黎靖就走的好远了。左丹琳费 力嘶吼,深怕黎靖听不清楚。 情窦初开,她不晓得心会怎么痛,但她容易被感动── 黎靖和洛弄晴的互相关爱、彼此珍惜,那才能叫作爱吧?! 若是先遇到黎靖的是她,而不是洛弄晴呢?他会不会也有可能爱上她,待她这般好? 可能吧!这样想的话,心情会复原得快些。 不是她没有吸引黎靖的条件,这只能说是「时机」问题吧! 就是这样,没错!自我安慰之后,左丹琳仿佛找到了一些宽慰,脚步轻盈的走回客栈。 说不定黎大哥找不到洛弄晴,她却会自己回来啊! 乞求上苍让洛弄晴安全地回来!左丹琳心想,她总能弥补一些什么吧?!不然,黎大哥 这样盲目的找下去,她也无法心安。 ### 稀稀落落的几个摊贩、数名窝在街脚的老乞丐,除此之外,东大街上萧条的连一个行人 也看不到。 这个小镇名为「乘凉」,镇上被两条大街一分为二── 西大街都是华屋大宅,是有钱人家聚集的地方;而东大街可以说是贫民区,只有普通老 百姓会选在这里居住。 不过东、西大街还是有共通点的,那就是两条街上的风,一年到头都相当凉爽,所以才 名为乘凉镇。 黎靖愈走心愈慌,日落后的东大街好比一坐废墟,他可以想像,在深夜时分离开的洛弄 晴会有多么恐惧与不安!她怕黑的,若非不是因为他,要她做出这样离开的决定,也是不容 易的事。 她都是为了他,所以黎靖才更加心疼她这么傻的行为。 「抱歉打扰了,在下想找一个人,年约十七、八岁,脸上蒙有面纱,身穿紫色衣裳的姑 娘。不知道您有没有见过类似我说的这位姑娘?」黎靖停在猪肉摊前,礼貌地问着老板。 「蒙着面纱的?」已经一把年纪的老板想了好半晌,才对他说;「小兄弟,天还没亮我 就待在这里了,来来往往的人大都是熟识的,我没印象有你说的姑娘打从这条街经过,你确 定她有到过这儿吗?」 「是的,昨夜有人看见她往这个方向走来。」 「昨夜的事啊?那我可帮不了你,不如你去问问更夫,或者那些老乞丐吧。」老板好心 的提出建议。 「请问更夫是住在这附近吗?」只要有一点点找到洛弄晴的契机,他都不能轻易忽视。 身体的疲累他不在乎,心灵上有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在支撑着他。如果找不着洛弄晴,他 是不会轻易倒下的。 「这更夫也不只一个,昨夜轮着值夜的是……是阿旺吗?还是阿狗?我老糊涂记不清楚 了,你再问别人问问看吧!」 「多谢。」好像也只能问出这些了,黎靖朝老者道过谢,走向那群或坐或卧在地的老乞 丐。 「请问……」黎靖不厌其烦地把说了一整天的话又再重覆了一次,冀望会从他们身上获 得一些眉目。 「想问我们几个小老儿,你是不是也该有些表示?」老乞丐们不回答他的问题,还对他 比出赏钱的手势。 黎靖从善如流的掏出了银两,又把话重复了一次。 「你说的是那个美姑娘啊?」老乞丐们拿到了银两,开心的放在手中把玩。「她被人带 走啦!」 「您是说您看见我说的那个姑娘被人带走了?」黎靖激动的抓紧老乞丐的衣领。她的下 落终于有人知道了! 「小伙子,你也别急,快放开我啊!」黎靖的力气大得吓人,老乞丐都快要喘不到气了。 「失礼了,在下只是找人心切。」黎靖倏然放开他,为自己的鲁莽道歉。 会是谁带走她的?黎靖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就能明白一切的事情。相思难熬,更怕心 爱的人儿受了苦啊! 「这还差不多!」老乞丐整整衣裳,转头跟另一名老乞丐说:「我们昨夜看到的情况是 怎么样,你给他说一次。」 「喔,当时我们不是正窝在街口的暗处吗?我亲眼瞧见那个姑娘被一群黑衣人给围住了, 还被那个头头扯下面纱,连赏了几个耳刮子呢!」 他们……打了她?!心重重的抽动了下,黎靖的眼神流露出万分的痛苦。那些人到底怎 么样才肯罢手?他们不该伤害到弄晴。 她的身子骨不知道受不受得往? 「您瞧清楚那个人的相貌吗?」黎靖纵有千般不舍、万般忧心,仍必须逼迫自己冷静分 析所有的经过,能救回洛弄晴才是当务之急。 「样子我倒没啥印象,反正都是些年轻男人,听那声音错不了的。」 「他们最后往哪个方向去了?」 「走到街尾吧!后来我就看不见。」老乞丐打了个哈欠,慵懒的趴在阶梯上打起盹来。 不是白长老他们!黎靖轻抚下颚,左思右想之后得到一个结论。 他还记得上次攻击他们的那干人,都是些中年以上的壮汉,没有这么多年轻男人才对。 如果老乞丐的话属实,那么,这幕后指使者就更教人费疑猜了。 莫非江湖上还另外有人在追踪他? 这可能吗?白长老网罗了为数不少的人手,这些人都分别来自各大派中,谁还会有这个 能力与白长老分庭抗礼呢? 太怪异了!黎靖感觉事情的发展有太多不合理处,如果不厘清本末,不但幕后的指使者 找不出,洛弄晴的处境也很危险。 他得再花时间查一查。 第六章 「黎大哥,有消息了吗?」左丹琳看着神情萎靡的黎靖,只觉得一日未见的他,像是瞬 间苍老了十几岁。 她在客栈里等了又等,洛弄晴没有回来,黎靖也不见人影,教她几乎要以为他也出事! 「我问你,你在仙山脚下看到的可疑黑衣人当中,可有一名老?」尽管喝了一整壶水, 黎靖的声音依然破碎得难以成句。 这两天来,他不分昼夜的四处探听消息,隐隐约约知道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了,左丹琳 也曾目睹那些黑衣人,他需要更强的佐证。 「那些黑衣人把洛姊姊抓走了吗?」她真的闯祸了,左丹琳懊悔的扭紧了手,眼泪都快 掉下来了。「我没看见什么老者,那些黑衣人都挺年轻的,可是看得出来他们都不是主事者。」 错不了了,黎靖心里有了答案,应该就是他! 「黎大哥,你查出那些黑衣人藏身何处了吗?」 「没有,不过他们会找上门来的。」白长老被杀的事,他昨天才得到消息,要不然他早 应该想到还有另一号人物在作崇了。 「会吗?那我们──」 「啪!」一个黑影闪身飞掠,房里的墙上多了道飞镖。 黎靖的话才刚说完,马上就应验了。 「明日晌午,一里外竹林见。」飞镖上的纸条如是说。 「早该做个了断了。」黎靖把纸条揉烂,眼睛透出幽微难懂的光芒,仿佛作了个重大的 决定。 「黎大哥,这不会是个陷阱吧?」 「弄晴在他们手里,就算是陷阱,我也得试一试!」他的女人由他自己来守护,尽管这 一趟仙山之行风波不断,他还是相信一切会雨过天晴的。 「黎大哥,让我跟你一起去好吗?」事情是她惹出来的,左丹琳也尽点棉薄之力,以救 回洛弄晴。 「你还是待在客栈里吧,明日的事,你不适合参与。」黎靖会这么说是别有深意的。 「可是我能帮忙的。」左丹琳以为他指的是她不能应付那些人。 「不用,我可以自己解决,你……先帮我保管磐龙剑。」 「磐龙剑?那些人的目的不就是磐龙剑吗?黎大哥,你不打算把剑带去吗?」黎靖把那 么重要的东西让她保管,是不是代表他没有怪她鲁莽的行为,仍把她当成朋友? 「他们要的不是磐龙剑。」如果他们只是要磐龙剑,洛弄晴被抓的当晚他就应该接获方 才的飞镖了,而不是拖延至今才会有所行动。 「那他们要的是什么呢?」左丹琳听迷糊了,这些人一路跟着黎靖和洛弄晴,为的不是 这把磐龙剑,还会为了什么呢? 「要什么?」黎靖捏碎手中的茶杯,愤怒的情绪凌驾了理智。「那就看「他」拿不拿得 走了!」不管是谁,包括他自己,只要伤害了洛弄晴,都是罪无可赦的,「那个人」会得到 他应有的报应。 ### 艳阳高照,平地里吹起一阵阵强劲的风,提醒着燠热的溽暑即将接近尾声。 「出来吧。」即使是大白天,竹林里的视线依旧不明,黎靖背着手站在软土上不动。察 觉到有人进入林子了。 许久,四周还是连个鬼影也没有出现。 黎靖再度出声:「段南镶,我知道是你,不用再装神弄鬼了。」早该想到是他!他们一 路被追杀、白长老惨死、黑衣人频繁的出现……这些全都是段南镶的把戏。 黎靖当真没有想过段南镶会这么恨他。 「不简单,才短短两、三天的时间,你就全弄清楚了。」段南镶的口气有点不是滋味, 他最痛恨的就是黎靖凡事过人一等的能力。 「是你露出太多破绽,段南镶。」白长老被杀的原因为何?是何人所为,无人知晓;但 依白长老会向他索剑的这点来看,磐龙剑的争寻是一条重大线索。 另外,他们一路被追杀的过程中,黑衣人出现的太过规律,分明是有相当的组织,很容 易猜测得出是有人在暗地里指使。 最后,他依照老乞丐们所描述的年轻男子来过滤,江湖上就只剩下段南镶符合这些条件 了。 「弄晴呢?」一整列的黑衣人拱着居中的段南镶,然而,却独独不见他想见的人儿。 「你想我会带她出来吗?你还活得了的话,自然就见得着她。」段南镶手下拿出一截她 的面纱递给黎靖,表示她确实在他们手中。 浅浅的粉紫、淡淡的馨香,握在手里的布料仿佛还有她的温度,黎靖依恋的摸了摸那丝 滑的质料,缠绕在心中的,净是洛弄晴那张笑颜。 「够了没?看来你是玩真的!」黎靖待在段剑山庄多年,段南镶从不曾看过他对哪个女 子特别忧心、怜惜,可是今天他为洛弄晴做的,已经超过他预期的许多了。 要不是听属下回报,黎靖找洛弄晴找得是如何的焦头烂额、心力交瘁,段南镶根本捺不 住性子等到今天才跟他会面。 这实在太有趣了。为了一个女人,黎靖像发了疯似的昼夜不眠,就是非要找到她。这种 折磨,比让黎靖迅速死去还来得令他偷悦,因此段南镶才乐得一再拖延时间。 当然,会选在今天也还是有其他理由的。 十洛门的四使已经出发,不用多久她们就会追上来的,而他的目的只是要黎靖死,十洛 门的力量他暂时还不敢挑战,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赶快解决掉黎靖和洛弄晴两人。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实际上,洛弄晴已经不在他们手上了。 想到这个,段南镶就有说不出的恼怒。 「我要确定她平安。」黎靖打断了段南镶的思绪。 「在你死之前,她会是平安的。」 「我不相信你。」段南镶这么暴躁,弄晴的性子又这么烈,难保他不会做出什么伤害她 的事情来! 「你只能相信,因为我不会让你先见她的。」段南镶阴险的撇过眼,不让黎靖看出任何 破绽。 洛弄晴淋了一天的雨,不只发高烧,还不断咳出血丝,他没替她请大夫,心想让她在后 院自生自灭也好,没想到昨天临晚时分属下来报,她居然跑了! 段南镶处死了三名失职的手下,即刻派人封锁住黎靖所住客栈的通路,然后才传镖约黎 靖今儿个赴约。 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只要黎靖一死,他不信还抓不到那个臭丫头。 「你最好没有动她,不然,就算是庄主,也无法阻止我取你的性命。」洛弄晴比他自己 还重要,他不允许有人企图伤害她。 「哈哈!黎靖啊黎靖,你要什么女人没有,竟然栽在洛弄晴那女人手里。」洛弄晴美则 美矣,但要他冒险去换她的命,门都没有!就只有黎靖这蠢蛋还相信种无益的感情。 「这是我的事,不必你来多话。段南镶,你的所作所为会让庄主很失望。」 「少废话!他会对我如此不看重,还不是你害的。」段南镶的表情转为丑陋可怕,这股 怨气若不让他抒发,他终其一生都不会甘心。 「打从你进了山庄,爹每天在我面前说的都是你的好处,庄里上上下下的人也都把你当 作英雄,我这少庄主算得了什么!」 「你太浮躁,修炼的也不够,这是必然的。」武功高低,除了天分与机缘,凭的就是真 材实料的训练;没有下过苦功,还想得到什么敬重、赞美呢? 「我不信你这一套,我下过的功夫绝不亚于你,只是你走运罢了!」 「停止你的执迷不悟,我不想杀你。」如果不是碍于洛弄晴在他手里,以及段际镇的恩 情,黎靖是绝不可能放过段南镶的。 「杀我?哈哈!」段南镶仰天大笑,「黎靖,洛弄晴的命你不要了吗?你尽管来杀我啊!」 「你赢不了我的。」 「我不需要打赢你,要洛弄晴活命,你就拿命来换!」 「办不到!」黎靖深知洛弄晴的个性,假如他因她而丧命,她也不会苟活的。 「那你就等着替她收尸吧!」 「我已留书在客栈,今天以前要是我没有回去,左姑娘势必就会知道一切是你搞的鬼, 届时,段庄主要不知情也很难。」说理说不通,黎靖只好采用威胁的方式了。 「原来卑鄙的手段不只我会用,你也不赖嘛!」段南镶没料到他有这一招,确实愣了一 下。 「左姑娘是你的亲表妹,难不成你也要杀她灭口?」若是段南镶真能做到这么绝的地步, 那他真的没药救了。 「没道理我要杀她。总之,你的命我要定了,其余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我说了,办不到!」 「办不到也得办!」段南镶出奇不意的出招攻击黎靖,致他于死地的意图相当明显。 「不自量力!」黎靖拔高身形,一个气击让段南镶险点闪避不及。 「我会胜过你的。」段南镶阻止属下妄动,独自挑战黎靖的身手一直是他的目标,他就 不信自己永远是他的手下败将。 「咻──碰──」 两人一会儿飞高,一会儿又飞低,所到之处的竹丛无不拦腰被斩断,有些甚至连根被拔 起上抛,在半空中形成一道道帘幕遮蔽,两人的争斗霎时混乱了起来。「段南镶,你竟然使 用邪教的武功?!」黎靖发现段南镶使出的招式皆非段剑山庄所传,而是些不入流的邪教功 夫,不由得心生警觉。 「哈,我可不像我爹那老古板,好好的秘笈不练,放在藏书阁发烂吗?这些都是我从书 上偷学来的,你就是第一个冤死鬼。」段南镶的攻势阴厉诡怪,黎靖的无尘剑也不得不出鞘 了。 「啊!」黎靖的剑才出,段南镶的胸腹间就结实挨了他一剑。「来吧!我不会认输的。」 段南镶使出的每一剑都逼近黎靖的死穴,心高气傲如他,无论如何是输不起的。 「我就要离开段剑山庄了,你放了弄晴,一切我可以不计较。」黎靖还试图跟段南镶讲 理,即使他该死,但偏偏他是段际镇的独生子;黎靖可以伤他,但还是下不了手杀他。 「我不管那些,除了你死,不然什么也没有商量。」 黎靖心知段南是不会听他的了,一个迅捷反身,他在空中点步滑过段南镶的上方,在他 背后给了一说狠剑,段南镶马上飞扑落地,狼狈地跌在散乱的竹片堆中。 「你已经输了,放了弄晴吧!」段南镶怎么赢得过黎靖?是他自己异想天开,以为黎靖 有所忌惮就会败给他。 「办不到!」段南镶把黎靖说的话还给他,即使受了重伤,他还是有恃无恐,只因他知 道黎靖是不会杀他的。 「你别太过分!」黎靖动怒了,剑尖指向他的咽喉,段南镶却突地一声不吭就晕过去了。 「少爷。」那群黑衣人有的连忙扶起段南镶,有的拔出剑与他对峙着,但他只是皱起眉 头,旁若无人的就要低身探看段南镶的情况── 「乓!」段南镶趁黎靖分神探看他伤口的时候,猝不及防的对着他胸口一击掌,黎靖没 有躲过,硬是接下了这一掌。 「你──」胸口瞬间如火焚,黎靖快速地按住自身的穴道,脚步踉跄地倒退了好几大步。 「哼,中计了吧?我料定了你不会杀我,这就是优势。」段南镶拍拍身上的竹屑,志得 意满的看着黎靖,丝毫不以自己的小人行径为耻。 「你该死!」这掌中有毒!黎靖护住心脉,不让毒素循着血液的流向沁入心脏,只是胸 前疼痛难当,他心知这绝非一般的掌毒。 「老实告诉你,这一掌上的毒,就是武林中禁用的「迷情花毒」,无药可解的。再过几 天,你就会陷入痛苦的昏迷当中,一个月后,你就会因毒素攻心而死。」段南镶够狠!他不 只要黎靖死,还要他死得很挣扎、很痛苦。 「弄晴呢?」黎靖藉着无尘剑的剑气,翻身跃至段南镶身侧,苦撑着身子把剑抵向他心 窝。 「她昨晚就逃走了。」段南镶没有想到黎靖还有力气逼迫他,一急之下就道出了实情。 「不可能,段南镶,你不要逼我杀你。」黎靖稍一用力,剑尖就没入段南镶的衣服里。 他真的会杀他!黎靖的底限只到这里了。 「我没有骗你,不然她现在没有武功在身,我还怕带她来吗?」那一截面纱是被他扯下 后,无意间留在洛弄晴房里的。 「你找不到她?」黎靖不信,这么多黑衣人替段南镶卖命,就算洛弄晴逃跑了,他们这 么多人也早该找回她了。 「真的没找到!你别杀我,我是段剑山庄唯一的继承人,我爹对你有恩情,你不会让我 爹老来丧子吧?」 「我就信你一次,不过你做的实在太多了,不杀你,我也要你受点教训。」黎靖是不会 再心软了。 「不要啊!」黎靖以剑代手,用着独门功夫废去了段南镶一身武艺,而段南镶逃不出他 的控制,只能凄厉地大声嘶吼。 「把他带回去。」黎靖朝旁边的黑衣人说。 「不……」顿时成了废人,段南镶不能接受事实!他是如此自傲的一个人,他不要啊! 「你好自为之。」黎靖扔下话,忍着伤口的疼痛施展轻功离开竹林。 「黎靖……重了我的掌,你活不了的!你活不了的!」段南镶双手捶胸,仰天长啸。 武功没了……没了!他也要黎靖一天天痛苦的死去。 ### 「这些人怎么还不走?」暗巷中,洛弄晴衣衫褴褛、一脸愁容的蹲坐在遮蔽物后面。看 着大街上来往徘徊的黑衣人,她想不出任何法子穿过他们的防备,而不会又被他们抓住。 好饿又好累,她的手脚都快使不出任何力气了。可是一想到段南镶不知道又会用什么毒 计诓骗黎靖上当,她就只得逼着自己榨干每一分意志力,努力支撑下去。 「黎靖应该还好吧?」洛弄晴心里想着,然后很苦涩的笑了下。她过的这么不好,黎靖 又会好到哪儿去呢?他是这么的牵挂她呵! 段南镶她陪黎靖淋那一场雨,或许是对的;当她被大雨连续浇灌了好几个时辰,她真真 实实的体会到,黎靖为她在雨仲奔忙的心情是如何的了。 他的爱一直很宽宏,而她的始终自私。 让黎靖先回段剑山庄的心意,当然是出自于爱他,但是她却没有把黎靖的感受考虑在内。 又是她的自以为是! 如果没事就好,她也真的学习到刻如何设身处地的为他人着想了。然而,倘若黎靖有什 么万一,要她怎么原谅自己犯下的错误?! 咦?他们要走了?洛弄晴擦干眼角滑出的泪液,半站起身朝外张望── 那群黑衣人正脚步仓促的往回走,转眼间,就连最后一个黑衣人也消失在街道上了。 「这是……」黑衣人会全数撒退,想必是段南镶下的命令,难道出事了吗? 洛弄晴捏捏发麻的双脚试着走动,跌倒了又赶紧爬起来,再三观察后,她才拎起裙摆, 闪闪躲躲的窜入人群中,朝客栈狂奔而去。 「怎么是你?」她和黎靖的房里发出声响,她几乎以为就是黎靖在里头,高兴推开房门, 坐在桌缘的却是左丹琳。 「洛……姊姊!」从早上黎靖出去后,左丹琳就急得走过来走过去,内心焦躁得不能安 歇,索性就跑来他房里等着了。 想不等到的竟然是洛弄晴! 洛姊姊?洛弄晴几乎要以为自己的耳朵有毛病了,她本来还以为左丹琳连她的名字都不 知道,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形?她居然叫她洛姊姊。 「你回来了,那黎大哥呢?」洛弄晴就杵在那儿不动、不说话,急坏了左丹琳。 「黎靖怎么了?」为什么他要跟她一起回来? 「黎大哥不是去救你吗?不然你怎么回来的?」 「他去救我?我是逃出来的啊!你把话解释清楚。」顾不得其他了,洛弄晴紧拉着左丹 琳的手腕,要她把她走后的事情都详细地说一遍。 左丹琳很快地把黎靖找她的事、飞镖上纸条所写的东西念给她听。洛弄晴听完后,脸色 惨白,懊恼自己还是回来太晚了。 「洛姊姊,你……」 洛弄晴把段南镶的事全盘托出,包括他唆使各派人马抢夺磐龙剑、杀害白长老灭口,以 及雇请那一大票黑衣人替他追踪黎靖的行踪……这些都是她在段南镶那里听到的,字字属实。 他根本就是丧心病狂的大魔头! 黎靖没有对他做什么啊,他何以如此苦苦相逼?段剑山庄是他的,磐龙剑亦会是他,段 南镶拥有这么多,黎靖区区一个总护法,他在嫉妒、怨恨些什? 「表哥……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左丹琳甩甩头,久久不能平复备受震惊的心情。这 事儿要是一传开,段剑山庄多年的名声都会毁了。表哥实在太糊涂了。 「我不知道他怎么做得出来,现在我只担心黎靖的安危。」洛弄晴深深吸着气。虚弱得 好似随时都会倒下去。 「洛姊姊,你不要紧吧?!」左丹琳扶她在床沿坐下,倒来一杯茶水交到她手中。「你 喝些水,或许会舒服点。」 「谢谢!左姑娘,你……」洛弄晴不明白,左丹琳对她的态度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多?她 不在的期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很抱歉,洛姊姊,我之前对你的态度这么无理,又故意骗你离开,才会害你被表哥 他们抓住……我向你道歉!」左丹琳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在忏悔。 「左姑娘,你不必这么自责,我也有不对的地方。」虽然是左丹琳对她无礼在先,但她 还不是以牙还牙地对她无礼?洛弄晴听她这么一说,自己反而不好意思了起来。 「我向黎大哥表明过我的心意了……」左丹琳突发此语,双手不安地互相搓揉着。 「喔。」洛弄晴并不觉得太意外,左丹琳是个直肠子的人,能有机会让她表白爱意,她 就会直说的。 在段南镶那儿的时候,她或多或少就预料到了。 「黎大哥并不喜欢我……无论我怎么讨他欢心,其实我知道,他心里只有你。」省略过 那一段让人觉得尴尬的献身场景,左丹琳还是说得很失落。 她做了这么傻的事……别人知道后,肯定都会看不起她的! 「这个我……你……」洛弄晴见她难过,也不知从何安慰起。黎靖当面拒绝了左丹琳, 她当然很高兴;可是此刻看到左丹琳落寞的神情,她仍然觉得有点不忍心。 交付给黎靖的,是她的全部;黎靖给她的,亦是完整的他。在爱情的国度里,洛弄晴无 法同情第三个人,只能说可惜了左丹琳的一片痴心。 「洛姊姊,你不用想着要怎么安慰我,丹琳心里都清楚的。」 「难为你了。」如果只有她单方面爱着黎靖,而黎靖却不爱她,那想必也是极其令人心 碎的画面吧?!洛弄晴只能庆幸自己能得到他的爱。 「别提这个了,洛姊姊,我表哥他……」小时候,有一两年的时间她是住在段剑山庄里 的。记忆中,表哥是个很好的人,也不曾欺负她……怎么多年后,他会变成这样可怕的一个 人? 「他?」洛弄晴叹息出声,「他跟我们一样,都算得上是养尊处优、被惯坏了的孩子, 只不过他做得太过分了!」洛弄晴说的很实在,他们三人若说有什么相似的地方,不就是这 一点吗?她是看清楚了,只是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让她改过? 「表哥不会真的想杀黎大哥吧?」 「我也希望不会,但是……似乎事与愿违。」段南镶要杀黎靖的心若不是这么坚决,怎 么可能会使出如此多的手段呢? 「那现下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光在这里空等着黎大哥回来吧?!要是他真的出事了 呢? 「你说他们约定在哪里会面?」光凭武力,段南镶不可能打赢黎靖,怕就怕在黎靖会以 为她还在段南镶手中,而受制于他。 「一里外的竹林。」 「我要去找他!」洛弄晴放下茶杯,坚定地说。 「洛姊姊,我跟你一起去。」黎大哥是她喜欢的人,而事情又是表哥一手造出来的,左 丹琳说什么也要跟去。 「也好,那我们走吧!」她没有任何功力在身,有了左丹琳的帮助也好些。 「可是……我想洛姊姊你还是先换件衣裳吧!否则纵使黎大哥没事,看见你这个样子, 他也会很舍不得的。」洛弄晴的衣衫残破,脸上、手上都有污泥、刮伤,面容消瘦而憔悴。 即使左丹琳得承认,洛弄晴如此狼狈的模样依旧无损于她的美丽,但黎靖肯定不会乐见 的。 他这么爱洛弄晴,绝对不会舍得她吃这些苦而变成这副模样。 她很羡慕、也很妒嫉黎靖和洛弄晴之间的情深,真的很令人……感动! 她无法介入他们的,事实从来就是这样,再不甘心又能如何?她只能接受,不能改变。 静静替洛弄晴把门关好,左丹琳抱着剑等候在门外,突然觉得凉凉的秋天,其实也还蛮 好的。 以前怎么都不觉得呢?那些一直存在身边的事物,她是不是忽略了太多?从今而后不能 再这样了。 第七章 竹林里有血迹,却不见半个人影。 洛弄晴和左丹琳一到段南镶指定的地方,就钜细靡遗地勘查了地形、打斗过的痕迹等等, 但仍无法判断黎靖的去向。 「左姑娘,你往那头去看看好吗?」偌大的竹林里,只剩下风声萧萧,以及漫天的飞叶。 洛弄晴在原地观察了好半晌,皆未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于是才请左丹琳往别处探看。 「好,我到那边去看一下,洛姊姊,你在这儿继续找找,别走远了。」左丹琳要离开她 身边前,还不放心的回头对洛弄晴说。 抛开怨妒争夺之心,左丹琳这才承认,洛弄晴的善良美好,是同身为女人的她都想疼惜 的,莫怪黎靖只对她倾心。 「我就在这儿,不用担心我,你快去吧!」洛弄晴朝她绽开一个轻笑,要她赶紧前往别 处查看。 其实左丹琳是个好姑娘!洛弄晴有感而发地想。 没有武功在身,她能做的非常有限,若不是左丹琳肯留下来帮助她,她还真不知道该怎 么办。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左丹琳这个朋友,虽然与她称不上什么一见如故, 但是会喜欢上同一个人,也算是难得的情分吧! 「那边如何?」左丹琳踅了一圈,又折返洛弄晴这儿。 「那一块区域都没有人迹,我想,他们待过的范围应该只有这一带。」 「可是光看这里,完全看不出结果是什么。」洛弄晴的秀眉微皱,确定的只有这儿刚经 过一场打斗,连是不是段南镶和黎靖所留下的打斗痕迹,都不确定。 「他们应该离开好一阵子了。」左丹琳翻开覆在泥土上的落叶,发现经人打斗后的这方 土地,错落复杂的足印都快被风吹弭了。 「嗯,看来是这样没错。」依此刻风吹的强度来判断,左丹琳的推论应当是正确的。 「如果没有意外……黎大哥应该会先回客栈吧?」 可是已经过了这么久,他却没有回去啊! 「他受伤了。」没有为什么,站在这个地方,洛弄晴就是有这股强烈的感觉。 「我们往回找找吧!」 黎靖一定就在竹林附近!她们两人不再开口交谈,心里共同的想法只是希望各方神明能 够帮这个忙── 请务必让黎靖平安哪! 「洛姊姊,你看这里有个足印!」左丹琳忽然大叫一声。这个印子很浅,不过她还是眼 尖的发现了。 「嗯,那我们往这边走。」 洛弄晴还在发烧,也很久不曾进食了,但是她不能喊累。黎靖还处在危险当中,她不能 把责任都交给左丹琳,她要亲眼瞧见黎靖是完好的! 路愈来愈狭隘,仅容一人通行,洛弄晴走在左丹琳前面,步步维艰的住前跨行,直到在 矮石墙旁看见一个人倒卧在旁── 「是黎靖!」洛弄晴连走带爬的半跪到黎靖身边摇着他,他却完全没有一点反应,好像 跟在仙山受伤时一样陷入沉睡。 「黎大哥,你怎么了?醒醒啊!」左丹琳也用力摇晃着她,奈何黎靖还是连个小动作也 没有。 「洛姊姊,黎大哥是不是受了内伤?」并无任何外伤在黎靖身上,他却陷八昏迷,若不 是受了内伤,这该怎么解释? 「他中掌了。」洛弄晴拨开黎靖胸前的衣服,惊见一朵灿红的花形就印在他心口处。 「赫!这……有毒吗?」左丹琳没见过这样怪异的图样,那红花像是洒上了一层亮粉, 看似透明实则多彩。 「有,而且……可能是剧毒!」洛弄晴不敢哭,她依稀认得这个掌形,可是……娘说过 这是无药可医的啊! 怎么会呢!娘不是说这是邪教的功夫,很早以前就没有人承袭了,如今……黎靖却无辜 中掌了! 段南镶够狠! 他们久了他什么吗?为何非得要让他们的感情有这么多波折?不是她受伤,就是黎靖中 毒,到底何时他们梦想中的生活才能实现? 「剧毒?表哥他怎么会……」左丹琳怎么也不敢相信,她打小相识的表哥居然是这种人! 「洛姊姊,不如我们先带黎大哥回去,再请大夫来做诊断吧!」 「大夫?」洛弄晴缓慢地抬头看着左丹琳,大而无神的眼眸里满是心碎。 「是啊,请大夫。」左丹琳不知道洛弄晴就是个上等的大夫,还天真的以为黎靖的伤只 要有药可解就会好。 「就先回去吧。」洛弄晴没有心思多做解释,她不相信无药可医这个答,一定有人救得 了他! 她不会让他死的!娘当年来不及学习医术救活爹,以致后半辈子都在追悔中度日;隔了 数十年,今日她绝对不要面临这样的悲剧。 就算单凭她的能力救不了他,至少她还晓得向谁求救! 「小心。」她们两个女人的重量加起来还不及黎靖的,因此扶着没有意识的他,还真不 是普通的困难。 「等会儿到了外面,我们再雇马车好了。」左丹琳的右肩都快被压垮了。 「嗯。」 ### 「啪啪!」信鸽展翅起飞了,这是最后,也是唯一的希望。 湛蓝的天空无限辽阔,人们所寄托的希望也应当如此。洛弄晴抬头望着已经飞入云际的 信鸽,只能在心里默默为黎靖祈福。 如果老天真的眼,就应让让黎靖这样的好人活下来啊! 「洛姊姊,你要传消息给谁?」 「回十洛门。」信鸽已经看不见了,可是它带走的不只是一个信息,而是两条人命── 黎靖的,和她的。 人世间值得留恋的理由许多,失去其中一样都还生存得下去,但是唯一不能或缺的,是 黎靖的陪伴。 她无法忍受与他分开! 「十洛门里有人救得了黎大哥吗?」洛弄晴刚刚向她说明了黎靖的情况,她哭了好一会 儿了。 「姊姊可以。」洛千水是人们口中所谓的「天医」,从来没有她不能治的病,只有她不 想救的人。洛弄晴只能把这一线生机寄托在她身上了,如果洛千水都不能,天下间也不会有 人能解这个毒了。 「我们要在这里等吗?」 「不,黎靖等不到那个时候,我们必须回去。」她请姊姊和四使与她走同一条道路,然 后在路上会合,这样会节省许多时间。 「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表哥实在太可恶了!」 「又能如何呢?此刻就算怨他、恨他,至杀了他,黎靖也不会因此就好起来,天理循环, 报应不爽,段南镶自有他应得的恶果,我不想再多提他了。」虽然段南镶的下落不明,但洛 弄晴知道他没有死;段庄主对黎靖恩重如山,黎靖是怎么也不会杀段南镶的。 善良的人总是容易被欺骗、陷害,这是什么道理?他们所愿意负担的责任、所付出的好 意,为什么要被如此糟蹋?黎靖对她说过的生存法则,就是因为他经历过这多类似的事情吗? 天理何在?!好人不应该遭到这样的对待! 她终于慢慢了解到,黎靖对人的冷漠心防是怎么造成的了。或许……不需要多久的时间 吧?!她也终将成为那样的人。 「洛姊姊……你会害怕吗?」黎大哥若熬不过去……一是生,一是死,感情无法因此斩 断,天人永隔的滋味谁能够承受? 「如果是你,你怕吗?」洛弄晴摸着黎靖的脸,像在反问左丹琳,更像在问黎靖。 「我怕!当然怕!黎大哥他……」左丹琳又哭了出来,黎大哥若真的就这么死了……她 不敢想像啊! 「丹琳……」洛弄晴像个大姊姊般揽住她,轻拍她哭得颤动不已的肩膀,脸上的表情只 是平静。 她也怕!但她不会因此失去信念──黎靖会撑过去的! 「唔……」一声微乎其微的声音从床上传来,洛弄晴和左丹琳同时回过头── 「黎靖!」 「黎大哥!」 他睁开眼睛了! 「弄晴……」黎靖的嗓音低哑难辨,才叫出洛弄晴的名字,他就必须闭闭眼休息。 「我在这儿,你还好吧?」洛弄晴急急向前,深怕错过黎靖任何一个表情、一句话语。 黎靖微偏过头看她,眼里含笑,不想她为他忧烦。 「你终于醒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洛弄晴握住他的手,眼泪一颗颗掉在他的背上, 仿佛断线的珍珠。 「别哭,疼吗?」黎靖的手抚过她的脸颊,记得老乞丐说他们打了她的事。 「不疼,你的伤──」 黎靖捂住了她想说的话。「让我看看你。」他的伤势他自个儿明白,此时的清醒之后, 怕是没有止境的长眠了。叫他怎么不想好好感受她真实的存在? 「我没事,你……」 不知何时,左丹琳悄悄离开房间了。 他们之间,容不下另一个人,黎靖清醒了就好,她留在那儿只是徒增伤感罢了。 事实总是很残忍,但却让她明白,此生,她是不可能得到黎靖的爱了。 「我也没事,瞧你,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谁准许你这样哭的?」即使身负重伤,黎靖 在乎的,仍然只有洛弄晴。 最爱看她的笑,仿佛三月暖暖的阳光,让他连人带心都被熨烫着专属于她的印记;而她 的眼泪,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那是多么不适合灿灿然的她呵!但是为什么最常让她落泪 的,却也是如此心疼她的自己呢? 老天向他开了怎样的一个玩笑?!所谓他的轮回、他的因果,就是给予他机会爱上这个 女人,然后让他们吃尽了苦头,却终究不能长相厮守? 他不明白啊! 「人家好担心你嘛……一想到段南镶可能对你使出什么卑鄙的手段,我就害怕得一直哭、 一直哭,不晓得怎么停住眼泪……」洛弄晴愈说就哭得愈厉害,眼泪当真如泉涌不止。 「别再哭了,我这不就回来了吗?你再这么哭下去,连我都想掉泪了。」身体的痛算不 得什么,见到她的眼泪才最令他难受。黎靖困难的举起手,抹去她满腮的泪水,还故作轻松 地调侃她。 「你骗人!你才不会哭!」 「傻丫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是她依赖的支柱,为了她,说什么 不能轻易倒下。「段南镶之后没有再伤害你吧?」黎靖就是觉得不安心。 「没有,你看我现在不都好好的?」段南镶如何对待她,那些详细的过程,洛弄晴不想 说出来让黎靖挂心;事情都过了,她只要黎靖也和她一样平安。 「你又瘦了。」这一趟仙山之行,洛弄晴瘦了一大圈,气色也变差了,黎靖很是心疼她 吃了这么多苦。 怪老说的没错,是他连累了她的。 「别担心我,我是大夫啊!」 「是大夫就不会生病吗?以后你要把自己照顾得更好才行。」 「我不爱听这个,你别说!」他的话像是要与她诀别,她不能允许他说这种话!「伤口 现在疼吗?」她无法用任何一种药物医疗他胸前的伤,迷情花毒的特性很难掌握,她不敢妄 下判断。 「还好,伤口不很疼了,可是这掌毒……渗入血液的速度很快。」虽然不懂医理,但他 毕竟是练武之人,对于气血循环的道理还颇有几分了解。 「我知道……」 「弄晴,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我们的梦也都还没成真,可是……我想我没有时间了。」 本来黎靖想给洛弄晴一个鼓励的笑容,但在她充满哀伤的眼神下,他却只能让她轻靠在肩上 哭泣。 「傻丫头!哭什么呢?人生自古谁无死,这不过是早晚的问题……只是无法与你相守到 老,还是辜负了你……」 「不准你再说这个!」洛弄晴捂住他的唇,「姊姊能救你的,黎靖,我们明天就回去, 你答应我,你会撑过去的!」 「我……」黎靖想承诺她,真的很想。可是他怎么能呢?掌毒己经渗进血液中,他止不 住毒素的流窜,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不能承诺你,弄晴,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可以的……」 「记得你说过的吗?像忘忧林那样自自然然、远离尘嚣的静谧天地;你最喜欢的地方, 我……即使成为一抔黄土,也不会遗忘。」黎靖只能这么承诺了,她的梦想好小,他却不能 与她一同完成。 劫难还是逃不过呵! 「别说了……如果你死……我绝不独活!」洛弄晴的睫上有泪珠,但她坚定的眼神却不 容质疑。 「我不准你有轻生的念头,就算是为我,你也要勇敢些好吗?」 「不好不好不好!黎靖……我不行的……我做不到……」幸福好近好近了,是她把它推 远、推远……然后就再也看不见了! 她不能失去黎靖!她不能啊! 「听话,就当我最后一个心愿。」生命的结束太多感伤,他爱她,最好的选择就是让她 活得更美好──即使没有了他。 「黎靖,姊姊会有办法救你的,我们别放弃!」 「我也希望,只是……」他已无体力续护心脉,尽管洛千水能起死回生,他又真能活得 下来吗? 黎靖长久浸淫在武艺修炼中,自己的身体变化他一清二楚;段南镶下的迷情花毒侵略性 太强,以他中掌后的体力来负担,着实太强求了点。 「不要放弃,我求求你!」洛弄晴被泪水沾热的脸庞贴上黎靖冰凉的唇,她的脆弱无助 让人难以拒绝。 黎靖的心都被她哭乱了!只能柔着嗓子安抚她:「别再哭了,你的眼睛会哭坏的。我答 应你,我会努力尝试一切可能,可是你也要坚强啊!」 生命的尽头会是什么?来生又是怎样的因缘?黎靖不是迷信的人,可是现在如果能让他 开始祈愿──他只要今生今世,只要眼前这个女人就无憾了。 若是还有上天的存在,就允了他这回吧! 「嗯,我会坚强的,黎靖,我们一起。」 一起呵……生死与共,代替他们两人的名姓,也是他们唯一执守不悔的信念。 「你多说些话让我听。」黎靖让洛弄晴陪他躺下,交握的手没有松开,但是他已略显出 倦意。 「不要太勉强,想休息就睡吧!」黎靖清醒的时间会愈来愈少、愈来愈短,洛弄晴纵有 千万个不愿意,也舍不得让他清醒着承受苦痛。 「你会一直在这里吗?」他不害怕,只是盼望有她陪伴。 「嗯,你忘了吗?说好的,我们一起。」 「我爱你……」黎靖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微笑着沉入不知会有多长、多痛苦的梦境中了。 「我也爱你!」眼泪落在锦被上,瞬间就形成一大片濡湿,就像她的心一样──难、以、 放、晴。 ### 「咳!咳!」又是一阵掏心呕肺的猛咳声,洛弄晴的五脏六腑都被自己咳得疼极了。 「轿夫,先停──」左丹琳见她难受得紧,于是出声想让大伙儿都歇一歇,却被洛弄晴 以手势阻止了。 「继续走,我们没有时间休息了。」 「洛姊姊,我明白黎大哥的情况很危急,可是你自己的身体也要照顾好啊!否则黎大哥 醒了,却换你病倒了,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呢?」短短数日,洛弄晴憔悴的好比花儿枯萎,凋 零的程度让人心惊。 「我顾不得这么多!你看看黎靖,他现在顶多能张开眼睛看看我,甚至连一个字都说不 出来了,你要我怎么办!再不快点,我怕……」洛弄晴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眶里泪花打转。 黎靖的呼吸浅若游丝,眉头却始终紧攒着;即使在睡梦中,迷情花毒依旧带给他巨大的 痛楚。 「洛姊姊……」左丹琳的声音也哽咽了。虽然她喜欢黎靖,可是谁叫黎靖爱的人是洛弄 晴呢?她也许还不懂事,但她看得见黎靖和洛弄晴的真情无伪,很令人心酸感动呵! 怎么说,黎靖和洛弄晴是真的很相配。 「你应该也看得出,他的元气正一天天耗尽,体内的痛苦却反倒一天天增加,他怎么熬 得过去?教我又如何舍得让他承受这么多的苦痛?若我多拖延一点时间,他就多受苦一点; 你说,若换成了你,难道不会和我一样,恨不得立即回去吗?」因为爱,她所有的病痛,都 变得微不足道。只要黎靖能够好起来,叫她吃上十倍的苦她都无怨! 「我……我当会和你一样,可是我也很担心你的身子啊!」 「丹琳,你对我的恩情,我无以为报……谢谢你为我和黎靖做的,很抱歉,让你被我们 拖累了。」 「洛姊姊,你不要这么说!丹琳之前对你的态度这么差,你和黎大哥都不跟我计较了, 而今我能为你们做点事,我很乐意呀!」 「你是个好姑娘。」洛弄晴由衷的说。 或许一开始左丹琳真的太过于傲慢无理,可是相处久了,洛弄晴发现她的心地其实很善 良、很温和;黎靖能被她喜欢上,是他的福气。 「黎大哥也会觉得我是吗?」她把洛弄晴害得被段南镶抓走,黎靖一定很厌恶她! 「黎靖的想法会跟我一样的,他只是不习惯说出来,然而他心里都清楚。丹琳,有一天 你也会遇上与你相属的男人,不要灰心好吗?」左丹琳的心事她没有装作不了解,感情的事 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她不能退让些什么,只能给予祝福。 「洛姊姊!」觉得好想哭,若是能当一个没有人性的大坏蛋就好了,她的心肠为什么就 是硬不起来! 埋藏一段爱恋太伤神,她的情事还没开始就已告终,是她还不懂得如何喜欢一个人?抑 或是她根本喜欢错人了?心里苦苦的…… 「两位姑娘……」年轻轿夫笑得很靦腆,不好意思打断她们的谈话。 「怎么了?」 「是这样的,大概再半日脚程,就可到达一个叫红蹄坡的地方,而我们几个抬轿的都商 量过了,想请姑娘们行个方便,让我们在红蹄坡拿了工资折返吧!我们实在没有想到这趟路 会这么遥远,家中妻儿会挂心的。」 「这样啊……」当初急着上路,洛弄晴确实没有和他们说个仔细,现在人家都这么要求 了,她…… 「姑娘大可放心,红蹄坡是东西交通要塞,我有熟识的人在那儿做小买卖,可以马上替 你们再另外安排,绝不耽误姑娘的时间。」 「那就照你们的意思吧!辛苦大家了!」洛弄晴也不刁难人,只要不影响她们赶路,她 都愿意欣然接受。 「多谢姑娘。」 第八章 「雨娘,你那儿弄了多少?」 「就只有这样。」向雨娘把药盆里的粉末倒在布巾上,和倪羽裳一样显得无精打采。 「好少喔……到底什么时候才弄得完啊?烦死人了!」 洛千水交给她们一种药草,要她们到了红蹄坡后,才能开始把这种药草磨成粉末状,说 是到时候要让伤者每隔一个时辰服用的。 磨药的工作她们是常做啦,可是怪就怪在这个药草的脾性坏,使力磨它没效用,非要用 软劲缓慢的磨才能磨得好,一天下来,连她们都软像滩烂泥了! 「没办法,你有点耐心好不好?门主说这药草全天下不过这么几株,就忍它一下吧!」 向雨娘认命的拿起捣杵,在药盆里轻敲慢打。 「耐心?我已经够有耐心了!」倪羽裳一贯温婉的声音此时已几近尖叫,「两日来我们 在这儿枯等,又还要磨这个一点意思也没有的草药,我都快发霉了!亏你还坐得住!」 「你以为我真的想啊?可是门主就交代了嘛,还能怎样呢?」身为下属,听从命令是唯 一的选择,她的个人意见向来不太多。 「为什么我们得在里等呢?再往前走不是更快能遇到晴儿吗?」倪羽裳忙着将布巾里的 粉未收拾好,即使再不情愿,但这些都是救命的灵药,她不敢不小心。 「我哪知道!应该跟这药草的特性有关吧!」从小就进入十洛门的她,所认的药草不下 万种,学习医术至今也有十几年了,可若不是洛千水把这味草药交到她们手上,她们当中还 真无人见过。 其实,有没有见过也不是那么重要,反正洛千水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有其意义的,她们 只要听命行事就不会出问题。 「好像是,不然也想不出原因了。对了,雨娘,你有没有想过,现在杜艳的情况不晓得 怎么样了?你瞧门主当日说得多么玄奥,好似会有很特殊的事发生在她身上,我老觉得有点 不安心。」她们四使相交多年,虽然彼此间不是嘘寒问暖般的亲密,但日日生活在一起,她 们之间的友情却也踏实的没有一丝作假。 而洛千水预言杜艳将会有异事发生,就不知是好是坏了。 再说,好坏又该如何界定呢?她们四人的个性迥异,她认为对杜艳是好的,杜艳自己却 不见得和她抱持相同的看法呀! 「我不敢想。」 「我想会很糟。」 「杜艳太冷了,碰上了她难以克服的事,她也不会求助他人,是个大缺点。」她们被洛 老门主收养时,个个都还是纯稚的孩童,连楼水翎都曾在夜里为了些事偷偷掉过泪,就只有 杜艳脾气最硬,再苦的事都不许自己软弱。 「是呀,所以我才更替她担心。」就因为大家都这么了解她,所以才更觉得不放心。 「套句门主的话,迟早我们都会像晴儿和杜艳一样走上自个儿的路,不如甭想它了!你 看门主不也为了通天理的能力而感到苦恼吗?其实知道的太多,也没什么好处。」 「可是人都不免好奇啊!我才不信你一点都不想知道杜艳和晴儿的近况如何!」 「想归想,可我们又如何能知道呢?又不会因为我想就能得知她的近况,那干嘛还想这 么多?」向雨娘的思考逻辑还真一如她的平日作风! 「唉,说的也是……不过药这么难磨,为谁磨这药也都还弄不清楚!」 门主只说会有人受伤,到底是黎靖呢?还是晴儿呢? 「谁还不都一样?死了一个,另一个也活不成。」 「是吗?雨娘,晴儿这么喜欢黎靖,万一黎靖没有喜欢上她怎么办?」这是个好问题! 洛弄晴对黎靖的情意,她们一直都看在眼里的,但黎靖呢?假若受伤的是他,「碰巧」他又 没有爱上晴儿,那费劲救他干嘛? 「不可能的啦,我在段剑山庄就看出一些眉目了,黎靖肯定会被晴儿迷得晕头转向!说 不定……我们晴儿早就被他吃了!嘻嘻!」可不是她夸大其辞,而是她们晴儿本来就是个人 见人爱的可人儿! 「你不要笑成这样,好恶心又好讨厌!」倪羽裳嫌恶的伸手拍掉她的笑脸,向雨娘有时 而起的玩笑话,会让人觉得糟蹋了耳朵的清白。 「不信就算了,若不是他们有情况发生,跟你下个注也是不错的主意!」孤男寡女终日 相处在一起,又是情意萌生的暧昧关系,要说他们两个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那向雨娘真的要 佩服好比柳下惠再世的黎靖了。 这不可能嘛! 「我才不跟你瞎起哄呢!」 正当向雨娘和倪羽裳一面捣药一面聊天之际,门忽然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一名子急冲 冲的闯了进来。 「姑……姑娘,我我……有人看见了你们要找的人了!」 「在哪里?」向雨娘和倪羽裳不约而同地开。 「才刚进了城门。」 原来向雨娘和倪羽裳一来到红蹄坡,就派人在各据点守候黎靖和洛弄晴,此刻总算让她 们等到了。 「很好,确定没找错人以后,你再来讨赏。」 「是。」 向雨娘和倪羽裳简的把药粉带上身,两三步就要上大街上寻人了。 同一时间,洛弄晴正在城门下暂歇,让轿夫做交替的工作,她和左丹琳也得以喝喝茶水, 填饱肚子。 「丹琳,这都给你,我吃不下了。」洛弄晴把手中的馒头塞给左丹琳,然后走回马车旁 的窗子痴望着黎靖。 他看起来好糟……仿佛随时都会停了呼吸,徒留下一具冰冷的躯体。她好怕呵,若他就 这么离开她了,她一定会心碎而死! 「洛姊姊,你吃的太少了,还是把这个吃完吧!」左丹琳又把馒头塞还到她手上,很固 执的要让她吃下去。 「我真的没有胃口,给我一壶水就好了。」 「不行,洛姊姊,你多少再吃一些,否则接下来你怎么有体力上路呢?你吃的东西已经 够少了!」 人又不是光喝水就可以维持生命。黎靖受伤的这些天以来,洛弄晴吃的东西可说是少之 又少,左丹琳看了都大呼受不了。 「我还可以的,你快吃吧!别替我担心,如果饿了,我会说的。」 「就怕你对饥饿根本失去感觉了……」左丹琳觉得自己活像个老太婆,这也唠叨,那也 啰嗦,就怕洛弄晴不吃不喝,伤了自个儿的身子。 也罢!「好吧,那你喝水,我吃馒头。」左丹琳向她的坚决屈服,垂头丧气得一如斗败 的公鸡。 也许美得像仙女下凡一样的女子,都是喝露水长大的吧!左丹琳一面大口吃着馒头,一 面四处张望。 不知道的人看了会不会以为她是在虐待洛弄晴啊?! 唉,好人真是难做! 「能吃就多吃点,你也累坏了!」洛弄晴把吃食都张罗至左丹琳面前,艳羡的看着她的 好食欲。 可能是因为太过于紧绷的情绪所致吧,她想;即使几天来她都没什么在吃,但真的就不 感觉饿啊! 「晴儿!」马车的后方突然传来叫唤她的声音,洛弄晴一回过头看见来人,眼泪就像泄 洪般滚滚流下。 「雨娘!羽裳!」她迎向前去,扑倒在向雨娘和倪羽裳怀里,赢弱的模样好比风中的芦 苇花,看得她们两人心疼不已。 黎靖究竟是如何照顾她们晴儿?晴儿又是如何安置对黎靖的爱?怎么她把自个儿变成如 今这副模样?! 这……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 情,不过只是一个字,但自古以来,它却让多少人黯然神伤得如行尸走肉一般。这所谓 爱恋,是何等的苦差事?为何还有那么多人前仆后继地想要一窥其面目呢? 没有动过心的人,一如她们两个,就怎么也无法认同爱情的美妙之处。 「晴儿,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我都快认不出来你了。」向雨娘扶住她消瘦的肩,感觉到 她不若以往的富有朝气。 「你们接到我传回去的音信了吗?」 「什么音信?我们两天前就到这里了,是门主交代的。」倪羽裳摸摸她的手,察觉到她 浮虚的脉象,不禁惊叫了出来── 「晴儿,你的武功──」 「暂时没了。」洛弄晴一双漂亮的大眼深陷,全身只剩下一把骨头支撑着,说话的方式 也是与往常迥异的沉静。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尝过黎靖所给的温馨甜蜜,这些后来而至的苦累, 她都甘愿领受,无怨无悔。 「怎么会弄这样?」门主为什么不帮帮他们呢?她肯定知道的! 「段南镶那混帐买通白长老等江湖好手沿路狙击我们,仙山二绝又难以对付;黎靖为了 保护我而受重伤,于是我就用气疗心诀医治他的伤,才会暂失武功。」洛弄晴说得简扼要。 「原来是这样,还真给杜艳猜着了,段南镶果然着段庄主在搞鬼!」向雨娘这才想起, 杜艳要离开之际,曾经轻描淡写的这么说。当时她还不以为意,想不到真的就是段南镶! 「那磐龙剑呢?你们顺利拿回了吗?」 「拿回来了,黎靖判断的没错,就是仙山二绝盗走剑的。」这算是喜,还算是悲呢?就 为了这把磐龙剑,黎靖和她蒙上了不白之冤,还险些命丧仙山。而今终于找回剑,洗清罪名 了,黎靖却中了剧毒无法清醒!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走了这一趟,只有让她更不想涉足江湖,而愈向往清静安逸的生 活。 「唉,虽然代价实在大了点,但总算没有辜负段庄主所托。」段剑山庄对她们十洛门意 义非凡,段际镇又对门主两姊妹赞誉有加,若不是出了段南镶这个孽子,他们两派也许能够 世世代代约盟,永结同好。 「姊姊怎么说?」姊姊不待她传消息回去,就早一步让她们出十洛门等她,应该就是全 然预知了她的事,洛弄晴也没有太大的意外。 她的成长过程中,这类的事情常常发生,并不足为奇。 「是黎靖受伤了?」 「嗯,迷情花毒,段南镶下的。」洛弄晴掀起布幕让向雨娘、倪羽裳看向里头,满腮的 泪水让面纱都湿透了。 活了十几年,她流过的泪加起来都没有这两个月多。 「赫!迷情花毒?」倪羽裳倒抽了口气,天哪!段南镶那家伙从哪学来这种可怖的毒! 这下事情可辣手了! 「你的真气不都传给黎靖了吗?他的伤势为何还这么严重?」向雨娘面色凝重,迷情花 毒是绝毒,她们只闻其名却未曾见过,而如今黎靖中了此毒,可没有那么简单就能医治得好! 「那是在仙山的事。下山后我被段南镶的人给抓了,黎靖也是因为要救我,所以才……」 洛弄晴说不下去了,都是她把黎靖害惨的!如果不是她,黎靖也不会变成这样! 「别哭了,门主让我们带这种药草过来,想必能有所帮助,我们先回客栈再说。」黎靖 胸前应有的花形已消失,可见中毒颇深,向雨娘当机立断地让他先服下一部分的药粉,才伸 手探他的脉络。 还真诡异! 迷情花毒乃天下至毒的说方法果然名不虚传,她连最基本毒素流窜的规律都捉摸出!也 许,迷情花毒的特性压根儿就是极不稳定。 「雨娘,怎么了?他的脉象有异吗?」倪羽裳急急地问。 「药效应该正在发挥,他体内的真气渐渐平顺下来了。」向雨娘仍观察黎靖的脉象好一 阵子,才放开他的手沉吟着。 门主给的药草功效极强,没三两下就侵入黎靖的血液里了,但这药草似乎不是在抵抗迷 情花毒,而是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在消磨些什么。 这味药确定是在医治黎靖身上的毒吗?向雨娘不敢肯定了! 「这样真的可以吗?」洛弄晴一脸忧心的问。她不能让黎靖冒险呵……他的气息弱得让 她都快感觉不到了! 「我们先依照门主的吩咐来做,数日后才能让门主亲自医治他啊!」倪羽裳终于相信向 雨娘说「死了一个,另一个也活不成」的话了,晴儿对黎靖的感情,绝对是生死相随般的痴 傻,害得她都跟着紧张了起来。 「走吧!」向雨娘拖着洛弄晴的要走,却瞥见她身旁还有个小姑娘。 「这位姑娘是?」 「忘了介绍,这位是左姑娘。」洛弄晴向二使解释他们的相遇,继而对左丹琳说:「丹 琳,这就是我提过的「白使者」、「蓝使者」。」 「两位姊姊好!」 「唉唉唉,左姑娘甭客套了!」 「别说这么多了,既然是自己人,全都回客栈再说个清楚吧!」 倪羽裳和向雨娘本来都觉没啥大事,可是一得佑黎靖中的毒是迷情花毒,她们俩顿时就 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力袭来,好烦躁哩! 「好,丹琳,我们快走吧!」 ### 「你的针有作用吗?」向雨娘问着正在黎靖身上拆针的倪羽裳,心里已有明确的答案。 「跟你的相同,没有。」她们四使都有个别专长的针灸之术,方才向雨娘已经试过了她 的绝活,而黎靖体内的毒却把煨针逼出来了,现在她的针也面临同样的状况。 「迷情花毒果真就老门主的医谱所载般难缠,我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可怕的掌毒。」她 们的医术算是高明了,但是天底下却仍有类似迷情花毒这种罕见的病例存在,这简直就是在 考验她们的能力嘛! 「那现在该怎么做才好?」 「我们先不要再尝试了,让他服下门主所给的药粉比较安全,务必以维持他的生命迹象 为原则。」倪羽裳把黎靖身上的针全数收起,严肃的说道。 「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试了吗?」 「依我看是没有。」洛千水是授她们医术的人,又是名神医,怎么可能不晓得她们的能 力极限在哪里。 黎靖身上的毒,恐怕非得要洛千水亲自来医治才好了。 「雨娘、羽裳,你们看得如何?」才被她们逼去沐浴流洗的洛弄晴,没几刻钟就又冲了 出来。 都什么时候了,她们竟还叫她去沐浴净身?她哪有那份闲情逸致! 「洛姊姊,你洗好了?」左丹琳出声问道。她们三人都对她的神速感到惊讶。 「红花又浮出来!」洛弄晴不理会她们的惊呼,一出来就马上挨近床沿探看黎靖。而他 上身赤裸着,她一眼就看见那朵诡异的红花形。 「花形浮出代表药效已经对他体内的毒素产生作用,我们就按照门主所说的,每个时辰 给他服下足够分量的药粉,剩下的只有靠门主了。」黎靖中的毒,她们都无能为力,只能期 待洛千水的妙手回春了。 另外,她们也都很好奇,迷情花毒的解药究竟会是什么?这对她们长年习医的人来说, 是莫太的挑战与试验。 「我们明天一早就上路。」黎靖的眉头舒缓了些,洛弄晴拉起薄被盖上他的身体,心情 也稍稍松懈。 「嗯,药粉的量并不多,今夜我们还得继续把药草磨成粉末,而明日就可能要赶赶路。」 「路是要赶,不过,晴儿,你的体力也得恢复。」倪羽裳和雨娘方才就商量过了,她们 不能让洛弄晴再这样耗损元气,否则这可能会让她的武功永远都恢复不了。 「晴儿,你过来。」说做就做,向雨娘立刻在地板上铺了一层厚布,然后对洛弄晴开口 说道。 「雨娘,那不重要,你们别麻烦了。」洛弄晴知道她们是想运用内力替她恢复武功,可 是她不觉得现在有这个必要。 对她来说,现在最重要,就是让黎靖身上的毒素快点排出体外,而不是她的武功恢不恢 复! 「怎会不重要?晴儿,你也要照顾自己呀!你的身体太虚弱了,我们起码可以替你恢复 三成功力,这对你有好处的。」她们的内力都不算弱,帮洛弄晴疗畅气虚的凝滞处绝对是绰 绰有余。 「我不要什么好处,黎靖没有好起来,要什么都是枉然。」他是她生命的能量来源,她 只要他,其他什么都可以不要! 「晴儿,你……」向雨娘不知道该如何说她才好,洛弄晴活下去的目标好像就只是要看 着黎靖清醒,其他的人、事、物,她都看不在眼里一样。 意外地感觉有些酸涩,她们多年亦亲亦友的深厚情分,如今恐怕都抵不过黎靖的一句话 了。 这就是爱一个人的力量? 不仅让一个人从头到脚焕然一新,还可以生出无限勇气,抵御外界的风风雨雨,她们的 小晴儿是当真变得不一样了。 「坐下吧!洛姊姊,如果你的身子不调养好,两位使者还分心照顾你,这样就没有办法 全心照顾黎大哥了呀!」左丹琳聪明的从黎靖那方面游说她,晓得洛弄晴对黎靖的在意超过 一切。 「是呀,晴儿,这样我们也才比较安心啊!」倪羽裳赞许的朝左丹琳使个眼色,硬把洛 弄晴推到软布上坐着。 「你们……唉!」大家都是发自内心的关心她,洛弄晴应该觉得开心,但她却笑不出来。 黎靖的生死末卜,她有没有武功、身体好不好,她自己都不想关心。 「坐好,我们要开始了。」向雨娘和倪羽裳分坐在洛弄晴身后左右侧,专心一致的替她 调理身体。 洛弄晴深吸了一口气,闭起眼睛让自己的身体尽量放轻松,好让她们的真气流灌过来。 洛姊姊好幸福……左丹琳在一旁羡慕的想。 黎靖爱她,而这些大姊姊又这么保护她,环绕洛弄晴身边的爱,都是她梦寐以求的呵! 黎大哥会醒过来的!左丹琳看看黎靖,再看看洛弄晴,觉得世间最伟大的感情莫过于此 了。 能相识、相知,进而相亲相爱,这是要修行多少年才能有的缘分?他们互相扶持、不畏 牺牲的勇气,任谁都不能否定这爱情的神奇力量。 多么渴盼自身的缘分快快来到啊!她也会用心珍惜的! 第九章 「启禀门主,总使她们回来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洛千水让奴仆撇下桌上未动过的膳食,轻移莲步到外室等待洛 弄晴她们进来。 总算回来了!洛弄晴从未离开十洛门这么久,她这个做姊姊的,就算有外传那样呼风唤 雨的神仙本领,还不是和寻常人一样,为自己的亲人操烦得日不得食、夜不得寐?! 只要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她到底还是个平凡人哪! 「门主。」倪羽裳和向雨娘率先走进来,长途跋涉的疲态净显在脸上。 「姊姊……」回来了呼……离开十洛门才两个多月,洛弄晴却觉得这些熟悉的景物,好 像已成了好遥远、好不真实的记忆。 她被这一趟路给折磨老了! 自从黎靖吃了姊姊开的药方后,似乎渐渐没有那么痛苦难当了。然而他还是没有醒过来, 那就代表毒素还在沁散,所以她们几个人才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就怕延误了医治的时间。 「你们辛苦了!」洛千水站定在洛弄晴身前,好生仔细地端详着她。「尤其是你,晴儿, 你瘦得不像话!」 「姊姊,黎靖他……」面对着洛千水心疼的眼光,洛弄晴却只能有气无力说着话,只是 没有再流泪了。 黎靖不爱她哭,她要勇敢。 「我都明白,晴儿。」洛千水早就知道她吃了很多苦头,可是一旦亲眼看见妹妹憔悴如 斯,心里还是觉得很疼。「雨娘、羽裳,我交给你们的药,全数让黎靖服下了吗?」她回过 头询问二使。 「还没有,这儿仍有剩余一些药粉。」倪羽裳将装有药粉的瓷瓶交给洛千水,神情隐露 疲态。 这几日,她们为了预防有什么万一发生,所以夜以继日地赶路,还一面想尽办法出足够 的药粉,所以累是当然的了。 「差不多了,凤儿、凰儿,把她带去泉池,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命令侍女把黎靖送往 泉池进行治疗,洛千水已经在那里备妥所需的一切了。 「姊姊,我能去陪黎靖吗?」她要待在黎靖身边,无论生死,这是她的诺言、是她无可 救药的依赖。 「等会儿,我还有事对你说。」洛千水按住她的手,要她安静坐下。「雨娘、羽裳,你 们先带这位姑娘去休息,我会让人通知段剑山庄的。」她说的是左丹琳。 「是。」 「你晓得我要跟你说什么吗?」 「你救不了黎靖?」最坏的消息就是如此了! 「不是,不过你确定要救活他?」洛千水的话中有话。 「姊,我爱他。」这就是答案。 「你知道迷情花毒的解药是什么吗?」洛弄晴对黎靖用情至深,黎靖死,她活不了;但 是……若黎靖醒来后忘了她,她又能撑得下去吗? 「我不知道。你给他吃的药我从没见过,可那应该是唯一的解药吧!」 「你应该清楚,泉池的水是由池底不计其数的珍贵天然药材酝酿而成,其功效可治任何 疑难杂症;但迷情花毒却没这么容易,要解此毒,除了泉池所能提供的疗效之外,最重要的, 其实是另一帖药。」 「不就是近日来黎靖所服的药吗?」 「不完全是。」洛千水深深地看着洛弄晴,「那不过是味药引罢了,唯一能解迷情花毒 的,只有「绝情草」!」谜底揭晓,洛弄晴眼中一向灿然跳动的光点瞬间熄灭,洛千水看得 很不忍心。 「绝情草?」洛弄情的脑袋一片空白,绝情草……她听姊姊说过绝情草啊! 哈哈,多么讽刺!历经了千辛万苦,她和黎靖才有一丁点希望找到幸福的方法,可是让 他活过来的唯一解药竟是绝情草! 绝情呵,顾名思义就是他会把生命中所有的情摒弃,包括他和她之间发生过的种种情事, 他都将遗忘的一干二净! 「晴儿,你能承受这样的结果吗?如果不能,那就别救他。」虽说人命关天,但是洛千 水想让洛弄晴己决定;这要考虑的不只是黎靖的一条命,还有洛弄晴一辈子的命运。 因为只要中毒者被正确运用绝情草来救治,不论他本来的武功修行有多么高强,都终不 复任何记忆,宛如重生。 黎靖不可能成为例外,洛弄晴必须先认清这一点! 「救他。」洛弄晴没有第二个答案。 她不要他死,也不想他忘记她,可是既然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就让心去痛吧! 心痛总比心死好,痛……还能证明她曾轰轰烈烈地爱过一个人;心死了,就什也没剩了。 他们的爱,值得更好的对待。 黎靖有更好的理由活下去。 「我若是你,不会做这样的选择。」 过往甜蜜快乐的每一幕都还鲜活的留在心里,面对着所爱的男人,他却不再识得你,这 种感觉不是比死更难受吗? 「姊,我真的很爱他。」洛弄晴看着最亲近的姊姊,没有对她掩饰自己的感情归属。 「晴儿,你好傻!」爱一个人要付出多少才算完满?晴儿做的还不够吗?为什么她仍只 看见她的悲伤,却没看见一点点快乐的踪影呢? 是不是所谓完满根本不能存在爱情里?那只是一种欺骗的手段,要人掏心剖肺后,只留 下长长的孤寂冷清?! 「如果换作是黎靖,我相信他也会这么做。」爱是无畏,她会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的。 不是说身在爱情中的人都是傻子吗?再怎么傻,也只有这最后一次了! 黎靖清醒后,他们就要走上不同的路了,而那些说好要一起的梦想,也只有她一个人记 得,一个人忧伤了。 也好,承受这些的是她,而不是黎靖呵!这种苦太磨人,她不要黎靖也尝到这种滋味! 「唉,药材我都准备好了,他只要在泉池里浸泡七七四十九日,并且定时服药,就会完 全康复──除了记忆。」这就是老天的安排吗?让相爱的两人终不能共度白首?洛千水开始 质疑了! 「姊,还有什么是我能帮他做的吗?」 「你若真还想为他做些什么,就好好调养自个儿的身子吧!」洛千水的语气中有着惋惜、 伤感,还有更多的关怀。 如果黎靖醒来后,仍是原本的那个黎靖,他也一定会为洛弄晴消瘦憔悴的模样而难过自 责。 「这我知道,姊,对不起,我让你们担心了。」 「说什么对不起!我们是姊妹啊,你还需要与我这般客气吗?傻丫头!」 洛弄晴好努力地想要挤出一个微笑,让姊姊暂时宽心,却仍只是逼出了几滴眼泪,在苦 苦的笑容中,道出了她难以复原的哀抑心境。 「唉,你先去歇着吧!再有什么天大地大的事,也等黎靖醒来后再谈。」心伤难愈,要 洛弄晴一下子就恢复往日神采,是太强求了。 「我想待在泉池那儿,每一次放药的工作都让我来做,好吗?」让她亲手洒下那些药粉 断了过去,给黎靖一段全新的生命,她也好在往后漫长的思念中告诉自己,他很好。 「晴儿,你这是何苦?不要太勉强自己!」 「姊,我并不觉得这有何勉强!黎靖教会我如何去爱,带给我这么多快乐时光,最后还 以自身性命护卫我……我为他做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是你再怎么爱他,还是得放手,又何必眼睁睁的送走他的一切记忆呢?那其中有你 的幸福啊!这太苦了!」 「苦是必然的,可是姊,我真的好爱、好爱他……甚至为他死我都无怨,何况是吃点苦 而已!」 「晴儿,我知道你爱他,但你分明在对自己撒谎。这种蚀人的苦,其实比死更令你难以 忍受!」洛千水不想点明,然而她不要洛弄晴活在自设的假象中,那对她没有益处的。 「姊……我……」是呀,她这是在欺瞒谁呢?不得已的生离,有时候的确比死别更让人 痛得椎心刺骨! 「别说了,既然决定要救他,你需要的就只剩时间来沉淀心情,我们别再谈下去了。」 从洛弄晴选择让黎靖活下去的那一刻开始,结果就只有一个,说什么也不会改变。 「我明白,姊,杜艳什么时候会回来?」洛弄晴听向雨娘她们说了这件事。 「也许过些时候吧,很难说个准。」 「希望她平安。」怎么说杜艳也是因为她才会出外的,她不希望再有人受她连累了。 「会的。」 「那就好。」 一切就到此为止,该结束的,就都结束吧!那些未完的故事让别人去说,她的心,好累 …… ### 数日后 「门主,「黑使者」回来了,段剑山庄的段庄主也与她一道来访。」 门人来报,洛千水正在房里替黎靖配药,听到段际镇突然造访,只好匆匆忙忙换上正式 的衣饰,赶到前厅迎接。 「段庄主大驾光临,千水有失远迎,请段庄主切莫见怪。」 「千水姑娘万万别这么说!段某惭愧,教子无方,给贵派添了诸多麻烦,还让黎靖和弄 晴姑娘受累了。」 当他和洛千水派去的楼水翎赶到乘凉镇时,见段南镶为了要恢复武功,居然修炼邪术已 至走火入魔的地步,整个人疯疯癫麻的,连自己亲爹都认不得了! 还好有楼水翎在,才捡回他一条老命。 「段庄主言重了。」洛千水朝他微一拱手,两人才入了座。「水翎,你先下去吧!」 「是,门主。」 看着楼水翎离去,段际镇有感而发地说;「十洛门菁英辈出,个个都是女中豪杰,段某 不才,让你们见笑了。」名剑盟尚在进行之时,向雨娘和杜艳在段剑山庄替他处理了不少事 务;而此次乘凉镇之行,又有楼水翎相助。顶着武林盟主之名,段际镇实感汗颜啊! 「段庄主太谦言了,时势逼人转,段剑山已属江湖上难得的清流,若非段庄主之功,又 怎么可能有此威名呢?」 「唉,有此威名又如何?后继无人方是大患啊!」经过这些事,段南镶已经失去继承段 剑山庄的资格,段际镇也不再指望他什么了。 「少庄主恢复的差不多了吧?」洛千水问得客气,因为即使段南镶该死,但她还是看在 段际镇的面子上,决定救他一次。 「别提那个畜生了!他一天不悔悟,我就关他一天,看他还想怎么胡闹!」这件事让段 剑山庄彻底的蒙上耻辱,段际镇的老脸都被他丢尽了,就只差没有一掌劈死他,根本不想再 管他了。 身为武林盟主,儿子却变成武林祸害,叫段际镇怎么不心寒?他是铁了心要把段南镶关 上一段长时间了。 「千水姑娘,段某今日是专程来向弄晴姑娘赔罪的,不知……」 黎靖和洛弄晴的事在短短的时间内传遍天下,多少人都在为他们两人默默祝愿祈福,俨 然已成为一则美丽的传说。 「可是晴儿她……」洛弄晴从回来的第一天到现在,几乎可说寸步不离泉池。今日是黎 靖治疗的最后一天了!她一大早就沐浴净身,换上最喜爱的衣裳守在池边,为黎靖洒下最后 一帖药粉,空洞的神情让人看了直想流泪。 「是黎靖……」段际镇猜到了。 洛千水点点头,「您还是随我来吧!」 ### 泉池边── 洛弄晴慢慢捣着药,然后一点一点的洒散在池子里,仿佛一场最肃穆的仪式。 黎靖的脸色已恢复血气,毒素也都被逼出体外了,洛弄晴心知他明日就会醒过来,可是 她不确定自己真能面对他陌生的注视── 能吗? 就算能,也是一种极其难忍的酷刑吧?!在这接近最后时刻,她竟然才想要逃避! 「黎靖……我明白你不是自愿的,可是……我真的好恨哪!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待我们 ……为什么……」多么可悲!他将带走她的所有,他却永远都不会佑道! 明日……他会醒来,会对她道谢她救了他……然后转身走出十洛门,走出她的生命…… 他也许很快就会有妻有儿……也许她这一生再也见不到他了……也许…… 为什么没有一种「也许」,会让他记得她呢? 痴人说梦!洛弄晴笑的凄楚,绝情草的特性她清楚的,不用再自欺欺人了。 她要的,是绝不可能发生事! 「晴儿。」 「弄晴姑娘。」进了泉池,段际镇见她被拆磨得不成人形,与两个月前在段剑山庄充满 活力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当场老泪纵横,哽咽不止。 都是那个孽子!不成材也罢,段际镇从没有要求段南镶非得怎么出类拔萃,然而他不但 误入歧途,还硬生生拆散了人家一桩好姻缘! 「段庄主,您来看黎靖吗?」洛弄晴没有露出半丝诧异的表情,如今不会再有什么事, 能让她有情绪的波涛了。 「弄晴姑娘,南镶犯下的错,段某深知是无法弥补了,可是请你别太过伤心,黎靖他… …说不定……」 「没有什么说不定,段庄主您不用自责,弄晴都明白的。」是谁的错,还重要吗?都走 到最后一步了,她什么也不能想。 接受现实,就是眼前唯一的路;是她所选的,她不会反悔。 「磐龙剑您收到了吗?」最后只有这个是完好的了。 「收到了,丹琳交给我的,还是谢谢你们!」 「丹琳好吗?」她不是也喜欢黎靖吗?没了记忆,黎靖也不是没有可能爱上她,左丹琳 应该会很高兴吧?! 「她说要待在山庄里练武,暂时不会走了。」 「喔。」 洛弄晴没有再开口说话,段际镇也不好再打扰她,于是说;「千水姑娘、弄晴姑娘,段 某再次替小儿向你们致歉,真是对不住!」一个鞠躬,段际镇表达出最深的歉意。 「段庄主您别这样,我们做晚辈的承受不起。」洛千水见洛弄晴又在发愣了,连忙出声 应答段际镇。 「不妨碍你们了,千水姑娘,别送我了,你陪陪弄晴姑娘,我先走一步了。」他能做的 只有这一声抱歉啊! 「段庄主慢走。」 「姊,我想到忘忧林住一阵子。」段际镇一走,洛弄晴就对洛千水这么说。 这并非临时的决定,而是回来后她就一直在思考的事情。失去了黎靖的陪伴,她必须重 新找到一个生活的平衡点,而在这之前,她只想一个人静静。 「晴儿,你为什么没有想过把黎靖留下?你们还是可以从头开始啊!」洛千水不想让妹 妹这么孤独,所以没有回答她。 「我没有办法,知道吗?他是我最熟悉的,可是他不会认得我啊!他不会记得我的笑、 我的泪,还有我们一同经历过的点点滴滴……我不能面对这样的他,我没有这样的勇气!」 她有勇气为他死,但就是不能忍受他忘了她! 情愿他走,她还可以独自面对一室孤清;她不能眼睁睁的看他就在她面前生活着,却记 不起那些珍贵的回忆。 他不是自愿的……可是她就是不能接受! 这好比是另一种形式的背叛,她会因此发狂的! 「你爱他,这难道还不够勇气?」 「不,就是因为我爱他,所以才更不能面对。」愈爱他,心就愈不能放掉往日的美好; 他不能不绝情,那她就只能选择暂时忘忧吧! 「我不懂。」洛千水上通天文,不知地理,可她就是不懂爱情。 一个与她相处了十几年的妹妹,她从来都懂的,然而现在……她不能理解的是一个深陷 爱情困境中的女人,而非关亲情。 「姊,我没有后悔。」如果一开始她就知道是这样的结局,她还是会爱黎靖、会懂爱情。 值不值得何必问?黎靖的爱存在某一时空,真真实实的,她不会后悔爱上他。 「晴儿,你真的长大了,姊姊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才好,但我还是喜欢你偶尔的牛脾气, 以及开怀大笑的样子。我想,黎靖一定也是喜欢那样的你。」洛千水好感慨!妹妹的思想或 许成熟了,但她却像一只布娃娃般毫无人气;这样过日子,一天又一天,她只是在苦撑而已 啊! 「对不起,姊,让你们挂心了。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尽力调适的。」时间是最好的止痛 方法,她会努力找回自己的。 「你当真想住到忘忧林去吗?」忘忧林虽然距离十洛门不远,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让洛 弄晴搬到那里去住,洛千水就是不能放心。 「是呀,我想要静静,一段时间就好。」纵使黎靖不能如他所言的进入忘忧林,但那儿 还是她一个人的,再没有人能进占。 「好吧!黎靖清醒后,你想到那儿就去吧!」爱情无法妥协,洛千水起码能在亲情方面 给她一个空间。 「嗯。」 不会这么难的! 人生自是有情痴,黎靖为她做的不亚于她所牺牲的,爱情是没有限度的,她愿意让他长 久活在心里面,即使一定会很想念他。 ### 「姑娘,请问这是哪里?我……」 「黎大侠请往这边走,门主会向您解释的。」丫鬟把黎靖领到花院,将他的问题交给洛 千水。 「门主?」黎靖不解。除了身体上该有的知觉反应外,他对所有的人事物都没有想法。 「来吧!你试着运气看看,感觉有任何不适吗?」洛千水走近他,把跟前这个妹妹所深 受的男人,看了个仔细。 黎靖确实出色!两年前的他,多少仍带有少年稚郁之气,而今的他,是个完全成熟的男 人了。 可惜他和晴儿的缘分就差了这么一点。 「姑娘,是你救了我?」黎靖觉得脑子里有好多嗡嗡作响的声音,好像……有人……有 人…… 啊!记不起来!他什么都记不起来! 「不是我,是弄晴。」洛千水不说「晴儿」,就是想让黎靖试着回忆。 「弄晴?」她是谁?他没有印象!可是为什么听到这个名字、念出这个名字,心就感觉 一阵紧缩? 「是的,弄晴。可惜你失去记忆,什么也不会再记得了。」晴儿害怕的,就是这个场? 或许不见他、不挣扎,才是比较明智的抉择。 「我去记忆?我为什么会失去记忆呢?」 「你中了别人的毒掌,其解药会产生丧失记忆的副作用。」 「那我是……」 「你叫黎靖。」 「黎靖……黎靖……」黎靖把自己的名字反覆念了几次,还是一点记忆都没有。 「唉,记不得是正常的,你可以走了。」洛千水不想说太多,晴儿都不出面了,她说得 再多也是白费。 「能让在下见见弄晴……姑娘吗?」黎靖虽然丧失记忆,但是个性倒没变;他看得出洛 千水对他的态度并不热络,也就不再多问自己的身世了。 但,心里有声音在催促他……他必须见到那位弄晴姑娘! 「你为什么想见她?」洛千水很好奇,绝情草的药性是全面的遗忘过去,黎靖不应该会 对洛弄晴有任何感觉才对。 「弄晴姑娘救了在下,礼貌上应该向她道个谢……而且……我觉我与她或许是熟识的。」 「那你怎么确定我与你不是熟识的?」洛千水反问他。 「这个……」黎靖被问倒了。对呀,眼前这位姑娘怎么就不会让他产生这种感觉。 「你当真想见她?」 「是的。」 「她不想见你。」洛千水说得明白干脆。 「呃,是吗?那么──」 「你想见我,可是你能记得我吗?」还是屈服于心里想看见他的渴望,洛弄晴决定勇敢 的和他告别。 这个声音…… 「别哭!」心在叫嚣,黎靖莫名的让这两个字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说好不流泪的,怎么眼前又迷蒙了起来?黎靖……最不喜欢她哭了!他 会记得吗? 「失礼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她的声音好熟悉,她会哭……是怎么了呢? 他好怕她哭! 「你想不起来。」洛弄晴哀戚的说。 她的盼望终究落空了。 「我看来很陌生吗?」他就站在她面,前她却连一个拥抱也不能要。 「抱歉……我真的记不起来……」她看起来好忧伤,大大的眼睛原本应该是爱笑的吧?! 黎靖想安慰她,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印象啊! 「不要紧,反正我们不过相处了两个月,你不记得我也是可以理解的。」看着姊姊走远 的身影,洛弄晴说着自己一点也不想听的话。 「我以为我们认识很久了。」 「那只是你「以为」。」 「我还可以回来找你吗?」应该是认识的呀!可是她好安静,黎靖觉得好奇怪。 「找我做什么?」还奢望他能记得些什么?洛弄晴只能嘲笑自己的愚蠢。 「我什么都记不得,可是……我想我们是朋友吧?!你……我是说你给我的感觉……很 ……不一样……」黎靖停顿了好久,就是找不出适当的形容词来形容;也不能说是熟悉,但 就直觉她是他所认识的人。 「我不会住在这里,你找不到我的。」强迫他去回忆也不会有用的,绝情草在他血液里 作用着,洛弄晴不想逼他。 「是吗?你会搬到哪儿?」黎靖不想与她断了音信。 「忘忧林。」 「你有很多烦恼?」不然为什么要住到忘忧林去?黎靖觉得自己好想了解她、帮助她, 她不应该是忧愁的。 「你问得太多了。」她的烦恼只有他呀!黎靖的问话让洛弄晴的心更痛。 「抱歉……」 沉闷在空气中扩散,黎靖和洛弄晴都安静了好半晌。 「接下来你要去哪?」洛弄晴不忍让他站在那儿不知所措,还是开口问了他。 「我什么都忘了,只能四处为家了。」 「如果你到了一个有山、有水,有舒服风吹的地方,记得代我多留一会儿。」洛弄晴想 笑对他说,可是眼泪却不允许,她还是洒脱不起来。 曾经说过的话、作过的梦都还记忆犹新,可现在她却是孤单一个人啊! 「你……」有山、有水,有舒服的风吹……黎靖想像那个画面,却觉得好像还缺少了些 东西。 「你走吧,我不送你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洛弄晴背对着他,不看着他走,就不 会流泪了吧?! 「我……那你保重!」黎靖原想跟她说,他会回来的,可他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是默 默的转身离开。 走了……黎靖真的走了…… 洛弄晴仰头看着蔚蓝的天空,感觉脸上湿湿的── 是下雨了吗?她没有打算流泪的…… 第十章 时序进入深秋,山风穿透衣裳,把冷意送进了心里,满林的树叶都在摇晃,好似在合奏 一曲大自然的悲歌。 林子里有一洼浅池,绿水粼粼,映照出的是一抹瘦骨嶙峋的身影。 「总使,天凉了,您加件外衣吧!」侍女不待她回应,就擅自把深紫色的外袍披上洛弄 晴的肩头,然后就退出林外了。 不是她们敢对洛弄晴不敬,而是她甚少开口,门主又交代一定要把总使照顾好,她们这 些婢女也很难为呀! 秋天了,黎靖好吗?这个季节好萧索,洛弄晴遥望着远山,眉目之间净是浓得化不开的 思念之情。 来忘忧林好些时候了,她每天就是看点诗书、散散步,偶尔练练拂染剑……就做不得其 他的事了。 「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处。」唉……相思 催人老,她都还没熬过一个季节,就已觉得度日如年,好苦哪!难道她的未来就该是如此吗? 她好想黎靖! 「沙──沙──」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洛弄晴知道是婢女又过来了,她们太小心翼翼了。 「晴儿。」不是婢女,而是消失了好久的杜艳。 「杜艳?你回来了?!这些日子你跑哪儿去了?」洛弄晴激动的抱住她,竟然没留意到, 她额心一小块忽隐忽现的金色菱形印记。 那应当是远古时代,某神秘王族中极尊贵的象征,杜艳从前没有。 「我……碰上了一些事。」她回避了洛弄晴的目光,刻意垂下浏海,冷然的气质依旧, 感觉上却多添了一股女人的柔媚。「我暂时不打算回十洛门了,晴儿,你代我向她们问候一 声。」杜艳不晓得洛千水能知道多少,但精明如楼水翎她们,必然会发她的异状,她不想让 她们插手。 她的事,她自己负责,即使是多年知己的情谊,又或者是「他」……都不能动摇她的固 执。 「为什么呢?大家都很挂念你,你到底怎么了?」洛弄晴很疑惑的看着她。 「别问了,等我把事情解决了,我会再回来的。」 「杜艳,你遇上麻烦事了,是吗?我不逼你一定要说出来,但别忘了,无论发生什么事, 十洛门永远是你的家。」依杜艳的个性,她若不想把问题摊开来讨论,洛弄晴就是说被了嘴 也没用。 「晴儿……」杜艳欲言又止,踌躇了半晌,还是决定把话题岔开。「你何时才会回十洛 门?」黎靖的事,她在回来的路上都听说了。 「再过些时日吧!这儿清静多了!」洛弄晴在扯谎,外在环境纷嚣与否和她有何干系呢? 是她的心沉静下来啊! 但杜艳没有揭穿她,「找一个最合适的方法对待自己,保重!我得走了。」杜艳拍拍洛 弄晴的肩膀,关怀之情尽在不言中。 「哎……你有事待办,我也不好多留你;可是不管办妥了你的事情没有,都请你捎个信 息回十洛门,以免大家胡乱猜想,替你担心了。」 「我会的,你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杜艳来去匆匆,无声无息的好比一抹影子掠过 ;而风不止,没有半点痕迹留下,洛弄晴依旧孑然一身的孤立在林中。 呵,时间推着人长大,她们几人只能一步步走向各自的人生道路,无法回头。但,在这 漫长的过程中,也是有可爱之处的。 因为不论人怎么变,时空如何挪移推进,真心的关怀就是永恒不移的指标;当我们迷途 了、沮丧失望了,有爱指引,我们仍然可以不偏不倚,回归自我。 姊姊和四使们就是她的指标,她很感谢至少还有她们在。 「弄晴……」身后又有人在叫唤她,而这个声音她怎么也不可能忘记。 飞快的转过头,洛弄晴不敢相信站在她面前的就是黎靖! 是她太过想他而出现幻觉吗? 「我在作梦吧?!」洛弄晴傻气的敲敲自己的头。 「不是的,我真的回来了。」黎靖不敢贸然走向前,仅隔着一棵棵古树望着她,感觉有 些手足无措。 「你……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忘忧林的地点隐密,又有十洛门的人看守,黎靖没有 来过,是不太可能自己寻来的。 「我去十洛门问……你姊姊告诉我的。」黎靖又走近她一大步,眼里有着渴望。 她们不是说,如果他没有丧失记忆,他就要和她成亲了吗?为什么她总是对他这么冷漠? 「是吗?姊姊竟然肯告诉你……」除了乍见他的那一刹那,洛弄晴有看向他之外,她始 终都是低着头的。 他为什么回来?他难道不晓得她要用多少自制力才可以不哭泣、不软弱、不祈求他的怀 抱吗? 他根本不该回来! 「我求了洛门主许久,她才勉为其难地答应让我来找你……不让我来,是你的意思吗?」 黎靖不了解,如果她像她们说的那样爱他,为什么不见他、不告诉他事实真相? 「我没有想到你会来找我。」记忆都没了,他还有可能如以往那样记挂她吗?洛弄晴不 想再傻下去了。 「你看起来并不快乐。」黎靖说的是真心话。 「没有什么值得快乐的。」心如古井水,能够少一点痛苦就好了,她哪里还记得快乐的 感觉。 「我回来看你,也不值得吗?」 「没有差别。」眼前这个黎靖,不是她的黎靖! 「我走了,你都不曾想过我吗?」好多问题想问,但黎靖目前最想知道这个。 「为什么你会这么问?」他踰矩了…… 「她们说,我们几乎要成亲了……」更重要的是,他想问,这个答案对他而言是有意义 的。 「原来你是因为听了别人的话,所以才想要回来找我证实?」方才他的问题还她有瞬间 的喜悦,以为自己仍是特别……想不到只是这样。 「我不是要向你证实,那不必要。」 「那你又何必问?」 「因为我……想你,也希望你……是一直惦念着我的。」听别人说着那些关于他的事, 黎靖只觉陌生;而他会前来,只是因她……有种力量在牵引着他,他放不下她! 黎靖终于走向前,替她把披着的袄袍穿好,态度是亲密的。 「你……记得了?」不是她还在期盼,而是黎靖居然这么说……还恢复以往对她的温柔, 让她又燃起一丝希望。 「我很努力了,弄晴,原谅我真的记得太少。」他把她抱在胸,前用体温让她不再感觉 到寒冷。 「还是不记得吗?」洛弄晴的神色又黯了下来,「你这是……」他没有恢复记忆,为什 么还要抱着她呢? 她不要他因为别人的话,而特意做些什么! 「我在你们十洛门附近待了好多天,听到许多有关于自己的事,还有你的事、我们的事。 我也去过段剑山庄,见过段庄主,他让我暂时住回从前的房子;还有一位左姑娘……她跟我 描述更多我们的经历。」 「她?」左丹琳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大可不必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的关系?我们都要成亲了!」他没有记忆,可是他感觉得出 洛弄晴对他来说是不同的,所以他才到段剑山庄去找答案。 而答案和他想的一模一样,在他失去记忆之前,他和洛弄晴确实是彼此想恋的。 「我们没有婚约,你无须认真。」洛弄晴推开她,不要他给这种感情。 「心是相属的,这还不够吗?」 「怕是你把自己的心都忘了。」洛弄好矛盾,她只想要他的温暖,但她又不要他这样不 明所以的给。 怎么说呢?从前黎靖的心意,她可以放心的接受或回应,是因为那些都是清楚的。可是 现在她好茫然,黎靖还是原来的他吗?当时的爱恋只能用当时的心去体会。如今她还能体会 是因为记忆,那黎靖呢?他没有记忆啊! 「给我机会好吗?弄晴,你对我的意义是不同的。」不是因为别人的话,没有了记忆, 黎靖反而把自己的心音听得更仔细──他不要离开她。 「你根本什么都不记得。」 「那是绝情草的药性使然,我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可是我还有感觉,并不是你所想的什 么都没有。」 「你忘了全部,那就是什么也没有了!」洛弄晴大叫着反驳他的话。 「我是忘了,可是我能感觉啊!」黎靖同样大声的对她说,「我能感觉自己的喜欢你笑 着、闹着的,我能感觉自己的心是爱你的,我能感觉那些被遗忘了的过去是幸福的!相信我 ……失去了记忆,我还是可以凭感觉去爱你呀!」黎靖用尽全身力气的紧抱她,喊出口的每 一个字都是心底最真实的反映。 「不要这样……你骗我的……」他的话敲打在她的心弦上,洛弄晴觉得自己就要崩溃了。 她是爱他的啊,然而他…… 「绝情草一会控制我一辈子的,我们还要把时间花在等待上吗?我们浪费的时间还不够 多吗?那些梦想……我不确定本来是什么样子,但是我「感觉」就是此刻的感觉……有山、 有水、有舒服的风吹,最重要的,还有心爱的人在身边,你那天忘了跟我说这个!」什么都 能忘记,但黎靖还是黎靖,他所有的感觉都不会改变,都还是原来受她的那个样子! 「你……」他应该忘记得更多,那些回忆他该死的感觉正确。 能吗?能以这样的方式相爱吗?洛弄晴无言了。 「我们一起,好吗?」 一起……说过的誓言是这样呵! 「我们一起。」洛弄晴回抱住黎靖,丧失记忆的他都有勇气了,她为什么没有?他们相 爱啊! 「我们会幸福的。」 是呀,会幸福的。 萧条零落的季节的生命,而不是爱情。 感觉爱了,任凭情路怎么起伏,都还是,爱。 ### 三个月后 大红蜡烛在厅堂的案上燃烧,十洛门上下一片喜你洋洋,每个人都眉眼带笑地准备着这 场盛大的婚礼。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但说短却又发生、改变了许多事,其中最令人雀跃的,莫过于 黎靖和洛弄晴的大喜之日了。 「洛门主,恭喜恭喜!」宾客众多,偌大的十洛门显得拥挤,但段际镇一到,大家仍有 礼的让出一条通道让他进入大厅,以示对他的尊崇。 据说,段南镶已经痊愈,并且被段际镇编排至外邦游历磨练,十年内不得回中土。事实 真相是不是这样,没有人能证实;不过众人都还是相信,段际镇在处理这件事上,绝对是大 公无私的。 「多谢段庄主能前来替黎靖和晴儿主婚,但新郎新娘都还没有准备好,段庄主请先上座 吧!」黎靖和洛弄晴这一对历经艰辛的爱侣,今日能够顺利结为夫妻,这是所有人引颈企盼 的;而这么重要的一场婚礼,洛千水当然得请出段际镇来当主婚人。 「奉茶!」洛千水招呼着段际镇,心情是愉悦的,眼里却是一片水汪汪。 谁叫洛弄晴是她唯一的亲人呢?!虽说长姊如母,替洛弄晴作主是她的责任,但,要她 就这么把妹妹的手交握给另一个男人,她还真舍不得。 三个月来,她看着黎靖和洛弄晴慢慢摸索,共同用心经营着这段算是失而复得的感情, 一方面很为他们高兴,一方面又觉得有点失落── 她最疼爱的小妹就要离开她身边了。 哎呦,他们两人能够共结连理,这是好事,怎么她竟开始伤春悲秋了起来?真是的! 「为何不见四位使者?她们都不在吗?」段际镇问。 「她们在晴儿房里帮忙张罗,待会儿才会领着新娘过来。」四使为了洛弄晴的婚礼,不 仅分一策画了每一个环节布置,甚至还由楼水翎领针,亲自缝纫出洛弄晴的新嫁衣。 她们其实比她还舍不得洛弄晴出嫁! 「这样啊,我才在想,这么重要的日子,四使怎么可能会缺席呢!」 「是呀,她们其中任何一个不到,晴儿是不会答应这门婚事的。」本来黎靖在一个月前 就已有成婚的打算,后来还不是因为杜艳迟迟未归,所以才一延再延,拖到今日才完婚。 洛弄晴把她们四人都当成姊姊看待,终身大事没有她们的参与,她会一辈子遗憾的。 「你们几个人从小一块儿长大,感情自是好的没话说,可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黎靖 和弄晴姑娘又是如此相爱,千水姑娘,你无须感慨!」 「这是当然,千水知道。」」 「新郎、新娘来了!」一阵熙攘,四使簇拥着洛弄晴从别院走进正厅,黎靖也精神奕奕 地跨进门槛。 「恭喜!恭喜!」宾客们纷纷站起身,朝他们拱手祝福,静候司礼人开始这场新人的大 礼。 「晴儿,放开我啦,你把我的手都绞疼了!」向雨娘忍耐着,嘀咕的在洛弄晴耳边说。 原本她是很兴奋地揽着洛弄晴的,可是走了这一小段路,她的手臂都快被洛弄晴掐红了。 「对不起啦,我看不见……而且很紧张嘛!」一生就这么一次,洛弄晴想不紧张都难。 「甭紧张了,黎靖已经就定位,要准备拜堂了。」向雨娘小心搀扶她走至黎靖身旁的位 置,不舍之情油然而生。 晴儿是她们看着长大的,如今她都要嫁为人妇了……她们几个是老啰! 「一拜天地!」天地为证,此情可鉴。黎靖深情款款地望着洛弄晴一身凤冠霞帔,满心 是对上苍的感激。 多少风雨苦痛都成过去,记忆回不来也非关键,他听自己的心,做出了选择── 爱她呵,她是他今生今世最珍爱的女子,也将是今后与他携手共度晨昏的结发爱妻;他 对天发誓,他会竭尽所能地呵疼她一辈子! 「二拜高堂!」洛老门主若泉下有知,肯定也会为黎靖和洛弄晴的婚事开心的。段际镇 面对这一对璧人,虽然身为长辈,但他还是以一颗极为虔诚的心替他们主持。 「夫妻交拜!」君为夫,妾为妻,但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送入洞房!」司礼大喊。完成典礼,黎靖和洛弄晴正式成为夫妻,众宾客皆热烈鼓掌, 寄予他们无限的祝福。 ### 「晴儿,这里没有人了,你可以放松一点!」大礼过后,黎靖依古俗惯例留在婚宴上与 宾客答酬,而洛弄晴在四使的陪同下,一路走回新房。 「晴儿,你今儿个都没有吃东西,会饿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黎靖不会这么快回来的。」 「还吃啊?我紧张得要死,哪里吃得下!」虽然有喜帕遮着,但她不用看也知道大家的 眼光都在她身上打转,只因她是新娘嘛! 「那喝点水吧。」依礼俗,喜帕自然不能随随便便就掀开,倪羽裳把茶杯递给她,可怜 洛弄晴还得覆着喜帕喝水了。 「这些繁文缛节好麻烦!真不知道是哪些臭石头想出来的!」洛弄晴嘟哝着抱怨,「杜 艳,你那儿的婚礼也需要如此冗长的过程吗?如果要,好歹你也改它一改!」 杜艳前不久回来,在她们再三的逼迫之下,才向她们大致说明了,这些时日她误入某一 异境的经过,洛弄晴问的就是那里的情况。 「我不知道。」杜艳草草带过,不想拿这个当话题。 不去回想,她还可以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而找回昔日平静的心情。 她不要想! 「哦,不知道啊?!我以为你已经是那里的人了!」如果杜艳不是被承认的,那她额上 的印记又该如何解释?洛弄晴一猜就知道杜艳没有对她们说出全部实情。 「好了啦,晴儿,今儿个是你的大日子,你怎么净找杜艳的碴?我们都还没有说你呢!」 能说的,杜艳不会隐瞒;三使都明白,那些她未出口的,想必都是很私人的事,她们能体谅 的。 这就是杜艳,洛弄晴也晓得。 「说我什么?我又没有干嘛?」 「你嫁人了啊!之后黎靖会带你上哪儿去,我们都不知道,将来要见面可就难了!」倪 羽裳一屁股坐在洛弄晴身边,伸出指头点了点她的喜帕,眼眶微湿。 「不会的……我会定期捎信回来,让你们知道我的近况,偶尔也一定会回来呀!」这里 是她的家,是她的根,而她们都是她的亲人,洛弄晴走得再远,也走不出她们的心。 「说是这么说,可是晴儿你必须清楚,今后你已不同──你是黎靖的妻子,不再是一个 人了,别太孩子气。」 这段日子,洛弄晴渐渐恢复从前活泼俏皮的模样,她们看了都很开心,可是又不免担心 起她将来的生活。 黎靖对她好,这是有目共睹的;但他丧失了记忆……就怕洛弄晴哪天真受了委屈,却无 处可说,她们知道了会很难过的。 「羽裳、雨娘、杜艳,还有水翎,我明白你们都很关心我,可是我相信,真的相信,黎 靖值得我放心去依赖,即使是丧失记忆后的他。」洛弄晴说得很感性,这是她的内心话。 刚开始她也很害怕,是黎靖用耐心与爱让她慢慢地不再恐惧,与他一起找出他们俩原本 可能走出的感觉。如果今天她不确定,她不会答应要成亲,婚姻不是儿戏,她再怎么天真, 倒还了解事情轻重。 她答应,是因为她找到了她要的感觉,当初那种笃定的感觉,就是真爱。 「我们也相信他,只是你这个鬼灵精一下子就要离开,我们舍不得嘛!」最不喜欢这种 气氛了。向雨娘半认真半玩笑地说,不想让沉重的话题继续。 洛弄晴得到了她想要的幸福最重要,不是吗? 「叩!叩!」敲门声响起,是新郎倌回来了。 「这么早?黎靖肯定是偷溜的。」倪羽裳笑着说,「姊妹们,正主儿要进来了,我们可 以功成身退了。」 「晴儿,交杯酒要记得喝,我们先离开了。」 「好。」黎靖干嘛这么早回来?害她又紧张了起来。 「春宵一刻值千金,黎靖,你就快去会会你的娇妻吧!」四使鱼贯地走出新房,向雨娘 还忍不住打趣他。 「谢谢你们!」 「快进去吧!」 ### 「晴儿。」宴巡过后,黎靖抛下了大厅里的诸多宾客,迳自赶回新房,准备好好和他的 小妻子说些体己话。 此刻,他以秤头掀开她头上的喜帕──洛弄晴那张妆点后的天仙艳姿,就毫无遮饰地展 露在他眼前了。 「你好美!」黎靖发出真心的赞美。 「是吗?我觉得她们把我画得像个老妖怪!」十几年来,她从没有过什么胭脂水粉,今 日还是头一遭呢!「你不必再出去了吗?」 「不必了,」黎靖细心地替她拿下厚重的凤冠,抱抱她走向摆满食物的桌子,「你一定 很饿了吧?」 「不会,只是被这身衣服折腾的有些累了。」洛弄晴慵懒的靠在他怀里,此时才真的放 松下来。 「那就先换下吧!」黎靖替她把外衣脱去,也把自己的外衫褪下扔至一旁,姿态随性而 自然。 「交杯酒什么时候喝?」 「待会儿,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否则会醉的。」 洛弄晴张嘴吞下一口笋丝,觉得自己愈来愈享受懒惰的感觉了。「黎靖你看我这样像不 像一株植物?动都不动,就只会吃!」 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黎靖的记忆没有恢复,但他们就是很容易找回那种契合。 「植物?哈哈,你的脑袋瓜子又想到哪儿去了?」她总是有许多别人没有的奇怪想法, 但黎靖只觉得可爱。「想这些,不如想想今后我们要上哪儿去。」 「还想什么?你什么都忘了,能带我去哪里啊?」 那时候为了黎靖失忆,不知谁还哭得淅沥哗啦的,现在竟还会拿这个来开他玩笑吧! 「那可没个准!我承诺你的,一定做到。」具体的事,他无一一道出;但许多说过的话, 或是某些感觉,他莫名的都能掌握得住。 「黎靖,如果一辈子你都想不起过去的事,你会遗憾吗?」 黎靖摇摇头,「用记忆换取我的重生,这很公平;而且,我还有你,将来的每一天也会 成为我们所说的过去,我只要让那些日子更美好,就觉得很圆满了。」他还能爱她,这抵得 过所有失去的记忆。 「嗯,我也不觉得遗憾了。」 云淡风轻,未来……多么令人向往哪! 「敬你一杯,亲爱的夫君。」洛弄晴捧起酒杯,仰头朝他微笑,这一声「夫君」得来不 容易啊! 「我也敬你,一辈子的黎夫人。」交杯酒,亦即交心酒,喝了这一杯,只愿生生世世纠 缠,永不分离! 终曲太阳升起,绿潭深水中一片火光,而火光中一道瀑布流泄而下,点点水花飞散,清 晨响亮的旋律正温柔地唤醒一夜好梦的人们。 「猜猜今儿个吃什么?」洛弄晴把竹篮背在身后,微笑着要黎靖回答。 「不就是粥嘛?」潭深不见底,黎靖打着赤膊在瀑布下方捞鱼,样子是纯朴满足的。 「是粥,但又不是平常吃的粥喔!」献宝似的把粥端放在草地上,洛弄晴招呼黎靖上岸 吃早膳。 「好香,你加了什么料?」黎靖的双脚还泡在水里,拿起碗就大口的吃了起来。 「呵呵,是你在院子里种的花呀!」山中的生活很清静,黎靖每日打鱼、下田、练剑, 而她就待在屋子里,学着做出一道道好菜等着他回家啰! 「莫怪入口后有一股甜沁的清香,你的手艺愈来愈好了。」黎靖让她再替他盛满一碗, 胃口好得很。 「小心别烫着了。」 「你的小松鼠呢?一大早又溜了吗?」黎靖让洛弄晴养了许多小动物,有鸟儿、兔子、 小狗,还有一只她最喜爱的小松鼠。 「它不听话,我把它关起来,让它反省了。」小松鼠把黎靖送她的木簪咬坏了,洛弄晴 太生气了! 「还这么孩子气?它只是一只松鼠!」黎靖把碗放下,举起洛弄晴轻盈的身子,让她坐 在他腿上。 「我才不管!」洛弄晴没好气的说。 「好好好,你就把它关着吧!」黎靖把洛弄晴微微散乱的发辫解开,以手为梳,熟练的 替她重新扎好辫子。 「太长了好麻烦,该修剪一下了。」洛弄晴拉拉自己的头发,半埋怨的对黎靖说。 「别剪它,我每日都帮你整理,不就不麻烦了?」黎靖极喜爱她这一头既黑且亮的秀发, 每日都要替她梳个几回,说什么也不让她剪。 「连头发都被仔宠坏了。」洛弄晴像只猫咪般慵懒的窝在他怀里,气候温暖得让她连动 都不想动。「姊姊和雨娘她们几个说要来玩。」她昨天接到姊姊传来的音信,这才惊觉她和 黎靖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半年之久。 「是吗?她们怎么突然想来?」黎靖带着洛弄晴离开忘忧林后,他们四处玩赏了一年余, 半年前行经这里,他们两个也没有特意对彼此说明什么,就这么住下来了。 爱凭感觉,不需要太多言语点缀,他们两人的心是互相归属的。 「因为这个。」洛弄晴把黎靖的手轻覆上她的腹部。 「你是说──」她有小宝宝了?黎靖难以置信地盯着她仍然平坦的肚子,傻笑得阖不拢 嘴! 「你这反应是高兴吗!」洛弄晴早就知道自己有身孕了,之前不告诉他是因为身体还不 够稳定,她怕他整日紧张兮兮的。 「当然高兴!希望是个像你一样美丽的女娃儿。」 「你以前也这么说过。」洛弄晴觉得好幸福,虽然黎靖有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可是他 每天都能找回一点过往的记忆,生活就像是在寻宝。 她很满足于现况了。 感觉都还在,他们就能继续爱下去,老天还是没有遗忘他们。 「不管以前怎么样,我们拥有的是彼此的现在、未来,过得快乐最要紧,你说是吗?」 黎靖只听自己的心。 「等我们年老,样子也都丑了,还能这么快乐吗?」 「你会嫌弃我吗?」黎靖捏着她的鼻子,玩笑的问。 「不会。你会吗?」不用问其实也知道答案,洛弄晴只是想听他说。 「会。我会嫌弃你怎么到老了还这么美,我这老头子会怕你被年轻小伙子抢走,那可怎 么办?」 「没有人抢得走我的,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那是当然!」 没有什么力量能够分开相爱的两人,他们能够证明! 录入(keyin )风雨晴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