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徙家族]《强索郎吻》 作者:梵冥冥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楔子 “站住,你给我站住!” 一名油头粉面,开着高级跑车的男人占据整条慢车道,低速追逐着一位身材、衣着皆惹火的女郎;他手上一束没品到了极点的“联合国”(什么花都有),在忿怒、焦急的挥晃下,可怜得几乎成了残花败枝。 女郎置若罔闻,下巴微微仰成四十五度角,手往耳后的大波浪卷发拢了拢,形成一幅性感又撩人的画面。 “小君、小君,你等等嘛!”男子益发心痒焦急,一声声唤得更是急切。 “别走那么快好不好?你停下来,咱们再好好谈谈呀!小君……” 女郎头也不回,只是蹬着细跟高跟鞋,悠然地往前走。 一个男人是什么味道,闻一次就知道。 身后那个满身脂粉味,自以为风流倜傥、潇洒不羁,在她看来——呵呵,不过是娘娘腔一个! 不争气的纨绔子弟,向来不列入她的狩猎名单;要是真吞了他,她的胃铁定闹革命!她才没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哩! 她想的、要的、寻觅的,是一种本能散发出足够吸引她的——男人香。 第一章 风和日丽的午后,F大校园一隅,美丽的草坪上、树荫下,有两位绝色佳人。 倚坐在树旁的女孩长发披肩、气质飘逸,鼻梁上一副银细框眼镜将她烘托得书卷味十足,仿若一杯上等好茶,清香不腻,值得细细品尝。 而大咧咧躺在草皮上的另一位,姿势虽不甚优雅,但横看竖看都是个美丽性感的尤物,自然没人会在意那么多。 当然,此时此刻,偌大的草坪上只有她们两个,这里是校园秘密的一角,也是她们俩的秘密花园。 “唉——”躺着的那位仰天长叹。 “叹什么气呀?盈君。”靠在树荫下,人如其名的秦依人以她那柔情似水的嗓音问。 “唉唉唉!”陈盈君斜睨她一眼,叹得更大声。 “到底怎么了嘛?”秦依人离开树干,改坐到她身旁去。“是那个安公子还死缠着你吗?你老是这样莫名其妙把人家甩了,改天自食恶果看你怎么办!” “谁管啥安公子啊!无趣的男人我通常过目便忘;而且我哪里甩他了?我压根儿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是他在那一头热,神经病!”陈盈君撇撇嘴。 “这么绝!”秦依人眯眼挪揄。“不是男人,不然会是什么事呢?” “我又刷爆一张卡了。” “你……”秦依人顿了一下,摇头苦笑。“你这坏毛病,怎么就改不掉呢?一下子买一大堆东西有什么用?浪费!” “依人……别对我说教嘛!如果我克制得了自己就不会这么苦恼了。”陈盈君扁着嘴。 “你喔!”秦依人除了摇头还是摇头。“现在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陈盈君眼一挑,霍地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后闲闲道:“努力赚钱喽!” “大学生打工能赚多少啊!况且,我想你赚的永远来不及付清你的帐单。” “讲这样!”陈盈君白了她一眼。“钱赚了不就是要花吗?人家不过是先预支我的所得嘛,对现代人来说,这很理所当然啊!” “皮包里放那么多张卡做什么?这样完全没办法掌握收入与支出,难怪你每个月会负债累累。”秦依人劝说着。 但陈盈君仍是左耳进右耳出。 “我就是不会理财嘛!我妈生我时忘了算数学,先天不足,怪不得我喽!” “还振振有词啊你!” 陈盈君嘿嘿地笑,继而跳了起来。 “走!喝下午茶去。” “啊!你想跷课?”秦依人也站起来,但往后退了一步。 “哎,这么好的天气,待在教室里浪费!” “不要,方教授是堂堂点名的,我不想冒被当的险。” “啐,胆小鬼!你不去我自个儿去!” “盈君!” 不理会秦依人的劝,陈盈君挥挥手,跃起轻盈的步伐,竟——翻墙而出! 秦依人瞪大了眼,哭笑不得。 要是给陈盈君那一箩筐的追求者见到她这会儿的举止,不知作何感想,呵呵。 不过,陈盈君是最爱面子了,在其他人面前,她永远会表现出她最完美、最妩媚动人的一面;只有在她面前,陈盈君才会将本性展露无遗。 身为陈盈君的死党,这究竟是幸或是不幸?  围墙外,陈盈君小心翼翼沿着墙垣往下爬,虽然呢,她高中时代是拿跳高奖牌的常胜君;但好歹也隔了两三年没跳,不仅功力给它退步了一点点,连带好像……哎哟!好像得了点惧高症耶。 怎么办?好高……她现在是进退两难啊。 怎会这样?刚刚爬上来时就没发现她惧高?真是存心刁难嘛。可恶! 跳吧!反正往前也得跳,回头也得跳——有大门好走,她爬什么墙呢?莫名其妙简直! 深深吸了口气,她已作了最坏的打算,正鼓起最大勇气要往下跳时,孰料——她的脚竟好死不死给绊了一下,整个人受地心引力影响飞快向下栽…… “啊——” 围墙其实不是很高啦,约略两米左右,但陈盈君却感觉与地面隔了十万八千里似的,仿佛过了一世纪,她才感到身体接触到实体。 不过……地面怎会是软的呢? 陈盈君不敢睁眼,怕一映入眼帘便是地狱凄厉骇人的景象…… “喂!你还想躺多久啊!”一阵低沉的嗓音没好气嚷道。 “啊?” 陈盈君倏地张眼,与身下的男人四目相交;两人正以一种极暧昧的姿势倒在围墙边。 霎时,男人身上独特的味道充塞在鼻息间,她从来没闻过那么好闻的男人味……陈盈君情不自禁深吸一口,神情陶醉。 这个男人抽烟,但抽的绝非一般市面上卖的廉价烟。 她虽然不抽,但不知怎的,她的嗅觉天生特别敏锐,总能轻易分辨许多气味;也因此不知不觉,男人身上的体味竟成了她判断男人的标准,怪哉! “够了没?” 天底下竟有这种女人哪!随随便便往人家身上一赖便不起来了,还像只狗似的拼命往他身上嗅,有没有毛病?! 陈盈君恍然乍醒,忙不迭跳离他,脸红得像苹果。 “抱歉!” “小姐,以后要自杀麻烦眼睛睁亮点!我还年轻,有大好的光明前程,可不想莫名其妙成了垫背的替死鬼。”司徒白魏闷闷地说。 他尖酸刻薄的话把她对他体味的好感一下子全打散了。 “谁要自杀来着?”陈盈君气急败坏地反驳。 “难道不是?否则整间学校那么多门,你为何偏挑墙爬?莫非你好此道?” 白痴都听得出他最后一句的讽刺。 “哼!我也正后悔挑这面墙跳哩。今天运气不佳,遇上了只爱吠的狗!” 她才正后悔为了图近而舍门跳墙,不幸又撞上眼前这可恶的男人!要比嘴利,她可不见得会输。 不过……陈盈君双眼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心想:这男的怎会无视于她的魅力呢?能对她如此无礼的男人,他似乎算头一个哩! 好玩!她最喜欢接受挑战了。一定是她刚跌得太猛,把他撞得有些晕,再试试! 于是,她甩甩头,以公认最性感的姿态拢了拢耳后的秀发用眼尾瞟他…… 但——他竟然视若无睹!怎会这样? 这厢,司徒白魏拍拍身上的灰尘,暗忖“好男不与女斗”,和小女子逞口舌之快没意思!还是上课去比较实际。 “喂!”见他转身要走,她反射性地叫住他。 “干嘛?”他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这——呆头鹅! 陈盈君气结,忽地灵光一闪,呐呐问道: “喂!你该不会是属于‘G’开头一族吧?” 司徒白魏当场笑得前翻后仰。 “为什么这样问?因为我没为你惊艳?因为我没拜倒在你石——牛仔裤下?!” 陈盈君没接腔,她觉得他的笑声刺耳到了极点。 “小姐,或许别人觉得你很美,但也许是我们家的血统太优良了,再加上见多识广;基本上,我只觉得你勉强算是中等美女!” 语毕,他甩过背包潇洒地往大门去,不再费神搭理她。 真真真——太不要脸了!如此公然褒己贬她,一点风度也没有!委实生为男性,她都替他不好意思了。 可恶!这辈子还没像今天这样狼狈过!会这么丑?!哼!这梁子她跟他是结定了!他最好祈祷在这么大的校园里,他们不会这么倒霉再碰上,否则——嘿嘿,此仇不报非“君”子! 进了教室,司徒白魏将背包往桌上一甩,人往椅中一躺。 “哟,怎么啦?脸臭得像人家欠了你几百万似的!”死党之一的余淳建搭上他的肩,戏谑道。 “钱乃身外之物,我才不放心上。只是刚遇上了个疯女人,被搞得很不爽!” “嗯哼,你们家有的是钱,你当然不放心上喽!”余淳建酸溜溜地说。 司徒白魏睨了他一眼,没接话。 通常司徒白魏是很幽默、健谈的,但当他沉着脸不出声时,就表示他真的不爽;识相的最好把嘴给勒紧点,免得招来拳头伺候。 “喂!是怎样的疯女人?” 能惹得他老大这么闷,应该不是什么三脚猫的角色喔。 “牙尖嘴利、粗鲁泼辣——莫名其妙!” “哇拷!这样厉害喔!改天有机会介绍给我见识见识呀。” 司徒白魏推了他脑袋瓜一下。 “介绍你个头啦!我才不想那么倒霉再碰上她。”顿了一秒他又继续说:“但坦白说,的确是个难得一见的尤物。” 那女孩真的很美,美得令人屏息。刚才他说她只是中等美女,是故意刺激她的;她太自信、太骄傲,让他不由得要挫挫她的锐气! “那我就更要见了!”余淳建凑得更近。 当司徒白魏的好朋友可以连带沾许多好处,女人也是其中之一。往往那些女孩们高攀不了司徒白魏,便会退而求其次地找上他们这些“好朋友”;有司徒白魏罩着,他们可享尽艳福哩。 “甭在那哈啦了你!别吵我,回你位子去啦!” 司徒白魏将他推走。他转了个身又要转回头,司徒白魏则早将脚抬高候着。 “我想坐你旁边可不可以?”余淳建要求。 司徒白魏举起食指摇了摇。 余淳建只好摊摊手,悻悻然回自己位子,但下一秒又晃了过来。 “对了!再问你一个问题。”他眼明手快地拦截司徒白魏挥出的拳头。“晚上来不来?” “哪呀?” “Sailing。听说来了两首很棒的新曲子。” Sailing是一间PUB的名字。 司徒白魏是贝斯手、余淳建主唱,另外还有鼓手阿Ken。键盘手文轩等。他们几个死党自大一便组了个乐团,因缘际会认识了那位也热爱摇滚乐的老板,便顺理成章成了PUB里酷毙的偶像团体。 但今年就要毕业了,他们不得不慢慢将棒子交给新一代。 没办法,年纪愈大自由便愈少,责任则相对增多。他们都得开始认真想想日后的出路,无法任性地一个个拿音乐当饭吃;只能偶尔去走动走动,过过瘾。 “谁的曲子?” “呵呵,你绝对想不到。是boss花了三个月才写出来的喔!”余淳建神秘兮兮地说。 “不会吧!” Sailing的老板虽然对摇滚乐有莫名的狂热,但……他可是个五音不全的人!私底下他们还在想,幸好他开的是PUB而非KTV。这会儿,他竟做得出曲子来?又不是天方夜谭! “是真的!你可别瞧不起咱们boss,文轩前天试过,说很不错喔!”余淳建拍拍司徒白魏的肩。 “是吗?”司徒白魏浓眉兴味地微挑。“那可真得去瞧瞧了!” “那你是答应喽!可别临阵脱逃。” “我逃什么啊我!” 余淳建一脸诡异的表情。 “卖关子?呵!你给我滚远点!” 司徒白魏最讨厌人家吊他胃口,一记“佛山无影脚”,将余淳建给踹回原位。 他的名言是:不须浪费时间追根究底,时间自会将答案带到你面前。 所以喽,废话是最不符合经济效益的事。如果不是“极机密”或“最速件”的事,他通常不会费神,反正答案总会摆到眼前的嘛! 要知道那“建”人卖的是啥关子,与其浪费口水跟他扯,不如晚上走一趟Sailing不就晓得了?  “喂喂喂!盈君,你想拉我上哪去?” 秦依人不明所以地被一路拖着赶着上车、下车,不由得气喘吁吁。 “带你去看好东西呀!”陈盈君头也不回。 “上哪去看什么好东西?” 这地段能有什么好东西?还不是些KTV、PUB、民歌餐厅等等五光十色的招牌。 “我说依人,难道你想一辈子都这么文静?偶尔也出来high一下嘛!”陈盈君将她带往其中一间营业场所。 “我——我生性如此,做不来那些呀!盈君,你别玩我哪!”秦依人赶紧求饶,不肯随她入内。 “你就当陪我一次嘛!” 两个美人当街拉扯起来,引来不少路人侧目,不一会儿,竟有一群青年朝她俩靠近—— “两位美丽的小姐?不开心吗?我们几个陪陪你们好了!” 为首的那位吊儿啷当地说,邪邪的眼神拼命往陈盈君丰满的上围瞄。 陈盈君斜睨他们一眼,见来人眼睛不规矩,两只手指立即不客气地往前插去——宾果!命中红心! 中镖的那位避之不及,下一秒已缩在地上哀号。 “喂!你干什么!”跟在后头几位马上包围住她们,个个凶神恶煞的模样。 “哪有干什么?谁叫他靠我这么近,不小心被我的手撞到,怪不得我呀!”陈盈君一脸无辜地说。 这么嗲的声音,又是美人一个,再怎的凶神恶煞,瞬间也化绕指柔。 几个男孩神情一转,即刻像只哈巴狗一样围在陈盈君身边,理都不理那个倒霉鬼。 “我说,哥哥们呀!你们就找那货色当老大啊!没本钱又没本事,还学人吊儿啷当?太逊了吧!你们的水准也跟着被降低喔。”陈盈君睥睨着缩在地上的孬货,一脸不肩地撇嘴道。 “他才不是我们什么大哥!”几个男孩忙不迭否认。 “喔?是吗?那是我误会了。”陈盈君朝他们露出倾城一笑。 “不不不!”男孩们又赶紧纷纷摇头。 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大抵如此。 不过,拿这句话用在眼前这几个无貌更可能无才的家伙,实在是——太抬举他们了! “好吧,没事了。你们再去找你们的目标妹妹吧!我们要进去听歌了。”陈盈君摆摆手。 “那我们也要进去!”几个男孩异口同声,脸上表情一片陶醉。 陈盈君考虑了三秒,耸耸肩。 “这间反正也不是我开的,你们要不要进去我管不着!但先声明,别靠我们太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警告完,陈盈君手指关节咯咯作响,一副十足暴力女的模样。但也许美女天生便拥有很多特权,即使她作出这种动作,依然无损她一分一毫的美丽。 几个男孩重重地点头,看着她俩进去,隔了好长一段距离才跟进。 至于缩在地上那位,在那些个酒肉朋友见色忘友下,便这么被孤零零地遗弃在一旁。 他们绝对没想到,这么个优质美人,实际上竟对柔道和空手道稍有涉猎,因此她从不害怕应付试图侵犯她的人;也因此,地上那个才会被她纤纤玉指戳了一下便倒地不起。 不过,她那凡事三分钟热度的性子也只是“稍有涉猎”而已——对付软脚虾还可以,真遇上强手可就大有问题。 被这么一搅和,秦依人倒忘了不进声色场所的原则坚持,连店名都没注意到,人已置身在眩目的声光世界里。 震耳欲聋的摇滚乐、拥挤不堪的人群,场内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high、high、high! “盈君,你怎么知道这里?”秦依人凑在她耳畔问。 处在高分贝的环境下,连平日轻声细语的秦依人也不得不抬高音量。 “有个学长给了我两张招待券,他大概是想约我,但又含蓄地拐弯抹角;既然如此,我只好不客气收下自个用喽!” “你怎么老是这样?”秦依人皱了下眉。 “怎样?”陈盈君一副理直气壮。 反正她又不偷不抢,票是人家自己送上门的,不用白不用,她没错呀! “如果不接受人家就坚绝点!别让人家抱持幻想,省得日后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是他给的,又不是我要的!”陈盈君嘀咕。 “你可以不收嘛!” “哎呀!收都收了,不然要怎样?别想这个了!我听那学长说,今晚这团是咱们校园里素质最好、呼声最高的哟!我从来都没看过咱们学校里有这么ㄅˉㄤ的玩意儿,今天特地来见识见识!” “是吗?” “只是看看而已,不会怎样啦!” 这么一说也挑起了秦依人的兴致。就见识见识,无妨喽! “那些男孩没再跟来。” “呵,谅他们也不敢!”陈盈君挥挥手。 “你刚刚干嘛对他们挑拨离间?” “哪有?事实上,那家伙的确没当老大的本事嘛,这么逊怎么出来混!” “盈君,说话别满口江湖味。” “是是是——啊!出来了!” 偌大的舞台上,有着早已备妥的乐器,开场时间一到,团员们陆续进入舞台就定位。 开场白以音乐替代,流畅充满力量的乐声即刻充塞每个角落,整个场面顿时陷入一阵尖叫与口哨声中…… 短短一分钟的开场白结束,拿着麦克风的主唱开口了。 “久违了,各位!” 一句话又让众人陷入疯狂。 “今儿个呢,大伙抽空前来,为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斯文的主唱以问题带动气氛。 台下立即响起许多不同答案的声音,比例尤以女声居多。 “来来来!大家一起猜猜,是什么样的大事能让我们四大天王又重现在你们眼前呢?猜对的……魏献香吻一个!”余淳建边怂恿边吹口哨。 此话一出,马上招来司徒白魏一记超大白眼。 “外加阿建献身,所以请女性同胞踊跃发言。”不甘示弱的司徒白魏补充道,随即引来台下一阵喧哗。 被反将一军的阿建干笑两声,暗忖要真“注死”被人给朦中,他岂不白白失身? 为避免不幸降临在他身上,他索性先声夺人,径自将答案公布。 “这次呢,能使得我们几个正为前程奋发图强的有为青年,义无反顾地再次登上这舞台,完全得感谢Sailing的老板史先生!因为他呕心沥血创作出两首新曲子,宛若天籁的当世锯作,大家想不想听啊?”最后一句问得可响了。 “想——”台下约略挤了上百人,宏亮声音差点儿将屋顶给掀翻。 “好好,真乖。不过呢,你们都晓得的,我最喜欢吊人家胃口了!所以你们想听,我就偏要将那两首新曲子当压轴,嘿嘿,谁有意见啊?” “那个拿麦克风的真是狂到了极点!”站在角落的陈盈君对秦依人不以为然地说。 “会吗?我觉得他挺风趣、很会带气氛啊!大家好像跟他们都很熟,也好像都很喜欢他们似的!”秦依人唇边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风趣?”陈盈君嗤之以鼻。 “有这样的学长真是与有荣焉。” “才怪!” “盈君,你干嘛?是你找我来的不是吗?现在怎一副很讨厌他们的样子?”秦依人不解地问。 “我没想到瞧见的会是一群那么自以为是的家伙!”陈盈君有些嫌恶地皱皱鼻子。 秦依人不禁莞尔。 “你都还没听他们开始唱,怎知他们自以为是?说不定他们真的很有才华,所以大家才这么喜欢又期待他们呀!若他们没实力,大家还不屑一顾哩!这会儿又怎可能会大爆满?” “你干嘛一直帮他们说话?难不成你看中那个油嘴滑舌的家伙?”陈盈君斜她一眼。 “拜托!你在胡扯什么呀!”秦依人红着脸否认。 “首先为各位带来一首由RodStewart所主唱的‘Sailing’,希望大家喜欢!”主唱如是说。 接着浑身是劲的音乐再次缭绕整个场内,很快地与在场的每一份子融为一体…… Sailing是这间PUB的名字,不知史先生为何以此命名;但为了尊重它,余淳建只要一上台都会拿它当开场曲。 一曲既毕,赢得满堂喝彩。 陈盈君懒懒地坐在角落的位置,耳里听着,目光则搜寻着——在这种场所最好找猎物了!不过,今晚触目所及净是些“爱国型”脸孔。 啐!至于台上那些个,歌声不错、乐声不错,长相—— 咦?仔细一瞧,那个贝斯手好像有点眼熟…… 啊!是他!居然是他! 人家说冤家路窄,果真一点不错! 有生以来,头一遭被说丑,他就是那个“好大胆”的!嘿嘿,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她连三天都不必,冤家自动到她面前立正手贴好。如此大好机会,倘若她白白放弃,岂不可惜?嘿嘿…… 第二章 “盈君,你在干嘛?笑得这样奸诈。”秦依人偏头打量她。 “我发现好玩又刺激的事了。”陈盈君伸出拳头。 “盈君,你的好玩刺激怎么都维持不了三分钟呢?前一刻才说这里好玩,三分钟不到又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这会儿又是什么?” “瞧见台上那个贝斯手没?”陈盈君努了努嘴。 “瞧见啦!怎样?” “没事,只不过跟他结了点小梁子。”陈盈君语带保留。但秦依人跟她可不是三二天的朋友,她这表情一出,秦依人已大略猜出她想做什么了。 “你别胡闹?!这里人这么多。”秦依人拉住她低声劝道。 “我哪有要胡闹”“陈盈君敷衍着。 “我太了解你了,你皱个眉头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这丫头总作些惊人之举,太危险了! “哇!你什么时候成了我肚里的蛔虫?”陈盈君夸张地说。 “盈君!”秦依人又好气又好笑。“总之你别胡来就是了。” 陈盈君但笑不语。 “咱们还是回家好了。”秦依人愈想愈不安。 “才不!正好玩呢,回什么家?”陈盈君一口拒绝。“要不要去跳舞?” “不——”秦依人都还没来得及拒绝,便给陈盈君拉进舞池里。 一进舞池,陈盈君便肆无忌惮摆动她完美的曲线,狂野地舞着。配合台上重金属摇滚乐,霎时她像团发光发热的火焰,映照在每个人脸上,将所有人的心神不由自主地给迷惑…… 反之,秦依人一袭淡粉色洋装、腼腆的笑容、含蓄的舞姿,将她衬托得仿如一朵淡雅迷人的粉红色莲花。 强烈的对比,让所有人叹为观止。没多久,她们俩身边便围了一群密密麻麻的苍蝇、蜜蜂。 陈盈君边舞着,边偷偷注视着台上贝斯手的一举一动。她非常明白自己的魅力,一旦她走进人群里,百分之百会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 再美的女人,如果一径将自己藏着,永远没人会发现她的美——那叫浪费! 而她陈盈君是绝对不会暴殄天物,将父母赐予她的好样貌、好身材给打包放在家里发霉。 然而,她都进舞池好一会了?那个笨蛋却像眼睛糊了烂泥巴,完全没注意到她。旁边那么多苍蝇蜜蜂是作啥来着?一定是他们把她给挡住了,否则他怎么可能会看不见? 她一定要让他知道她有多美,她要让他后悔他对她的轻蔑! 台上的四人完全融入了音乐,但,不久他们也隐约发现了台下有些异常的气氛。 虽说这类场所,男男女女招蜂引蝶、男欢女爱是司空见惯的事;不过坦白说,他们还真的从未见过像台下那美得如此绝对的女孩。 由于余淳建是主唱,站在最前端,看得尤其一清二楚;连他这个跟在司徒白魏身边已见过无数美女的人,但目光一瞥见那团火也一样再难移开…… 终于到了压轴时刻,boss的曲子要出场了!而由于新曲尚未填好歌词,所以主唱在这时终于可以趁机喘口气。 朝伙伴们使了个“交给你们了”的眼色,余淳建一跃下台,立刻引发一群女生尖叫,争先恐后要去摸他,但他却笔直地朝陈盈君走去—— 陈盈君压根儿没注意过余淳建的存在;直到他出声,她猛地被吓了一跳。 “可以请你跳支舞吗?”余淳建做出邀请的手势。 “请什么请?这里不都各跳各的?”陈盈君直接地说。 有那么一瞬,余淳建伸出的手尴尬不已地停在半空中,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一旁传出小女生们的抽气声,一眨眼,陈盈君已接收到许多女孩足以杀死人的目光,里头的含意满是气愤、嫉妒…… “盈君!”秦依人暗扯她的手,耳语道:“你可以说得委婉些呀!” “我有说错吗?”陈盈君眨眨无辜的眼。 “你……”秦依人简直不知该拿她那直来直往的个性如何是好。 “如果真要舞伴,那么我也要找……”陈盈君欲言又止。 “找谁?” 陈盈君眼珠子骨碌一转,朝台上瞟了一眼。 在秦依人阻止之前她奔上舞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揽住司徒白魏的脖子,火辣辣在他唇上印上一吻—— 所有人——包括司徒白魏本身,全一时反应不过,整间PUB登时陷入一片死寂。 台下的秦依人和余淳建也同样呆若木鸡。 秦依人心想:陈盈君还是做了——那个让她认为好玩又刺激的举动。 余淳建则是沮丧地暗暗叹气。 每一次——他相中的女孩,注意力都是放在白魏身上,总得领悟到白魏那根本不可能、完全没希望,才会退而求其次地找上他们几位好兄弟……也无妨啦【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因为白魏吸引来的女孩,绝大部分条件都很好,例如现在台上那位…… 那样火辣辣的举动,由如此美丽的性感尤物做来,只会羡煞所有男性同胞。 足足一分钟,司徒白魏才从错愕中恢复;急忙推开不知打哪来的豪放女,拉足了安全距离。定睛一瞧,他又陷入另一个惊疑中。 她她她——有点面熟喔,是哪冒出来的? “你……” 似乎……,他忘了与她有过一面之缘——恶缘。 陈盈君没等他开口,柔媚地朝他眨了眨眼,旋即一溜烟不见踪影。 接着,台下又是一片喧哗。有几个女孩甚至不甘示弱地也想冲上台去,场面一度混乱到了极点;而肇事者竟就这么平空消失。 迫不得已,演唱只好宣告暂停,他们一行四人忙不迭地暂时回避。 “呵呵呵……” 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车内,悦耳得仿如偷入凡尘嬉戏的仙子。 “盈君,不是我爱唠叨,我怕迟早有一天你会玩火自焚!”秦依人糊里糊涂又被拉着走,气喘吁吁之际仍不住嘀咕埋怨。 “会吗?”陈盈君虚应一句,仍是笑得开怀。 “瞧你刚刚的举动,就这么众目睽睽下吻了人家,大家会怎么想?形象受损吃亏的可是你耶!” “哎哟!我说依人。你的观念别那么古板行不行?都什么时代了!只要我喜欢没什么不可以,管他阿猫阿狗怎么想!不是我老子就行。”陈盈君摆摆手,满不在乎地反驳。 “只要我喜欢没什么不可以是最自私的想法!人并非独自存活在这世上。有很多事,我们都应该设身处地为别人想想。” 陈盈君撇撇嘴。 “我可不行!我没你那么善良。” “盈君——” “哎,好了嘛!依人。你是我老妈派来的间谍啊!累不累?既然亲都亲了,你就不要再在这事上头打转了嘛!我耳朵快长茧了。”陈盈君告饶。 秦依人叹了口气。 “好吧!不讲了。” “我送你回家。” “嗯。” 在一处红灯停下,左线道一辆火红晶亮得教人咋舌的跑车忽然摇下车窗,探出那颗满头油亮的头颅,对着陈盈君龇牙咧嘴地笑。 “小君!” 陈盈君愣了一秒,随即翻翻白眼。 不会吧!她今天的运气未免太……好了点吧! 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他就不能识相点吗? “小君,路边停一下,我有话跟你说。”安逸用命令的口吻喊。 陈盈君原本懒得理他,但一听到他的话就升起一把无名火,按下车窗劈头便骂:“你是不是跟踪我?!小心我告你妨碍人身自由!” “是巧合!你明白这代表什么吗?” “不明白,更不想明白!离我远一点!痞子。”最后一句陈盈君是减着音量说的。 绿灯一亮,陈盈君想都不想,油门使劲一踩,车子便像火箭般喷了出去。 但安逸的百万名车可不是贵假的! 比马力,陈盈君那小角色当然比不过它;所以跑不了几条街,陈盈君便被安逸那辆火红跑车给横向拦截。 陈盈君为之气结,甩了车门,气呼呼地上前捶打安逸的车窗。 “姓安的!你到底想怎样?!” 安逸逮着好机会,忙不迭下车陪笑脸,好说歹说想将陈盈君给拐上车。 但陈盈君打死不从,眉头纠得死紧,直截了当地批评道: “你身上的香水味臭死人了!” “是吗?”安逸耸一边肩嗅了嗅。“我觉得不错呀!但既然你不喜欢,我回家就把那瓶给丢了。” “丢不丢是你家的事!警告你,如果你再缠着我,我就对你不客气!”陈盈君耐心警告。 “知道吗?我就迷上你那火辣辣的个性。” 被骂反倒一脸陶醉的神情,大概也只有安逸这种脸皮厚的人才做得出来。 “神经病!” 陈盈君忍无可忍地尖叫一声,跑回车上,油门一踩便又呼啸而去。 这回她故意挑了个车多的路线。因为她知道安逸那种车,一旦进入车阵里便毫无用武之地了。 将秦依人平安送抵家门,陈盈君摇下车窗帅气地挥手道别。 “祝好梦!明天见。” “盈君,你不会有事吧?”秦依人担心地问。 “会有什么事?等有天见不到人再操心吧!”陈盈君开了自己一个玩笑。 “哎,你别乌鸦嘴!”秦依人白她一眼。 “好啦好啦!你快进去。”陈盈君催她。 “你呢?你可别又乱跑,早点回去休息。”秦依人又叮咛。 “知道啦!你真的快比我老妈还唠叨了。”陈盈君嘀咕。 幸好她老爹老妈都在南部乡下,当初执意要考北部的学校,离乡背井过独立的求学生活,果真是明智的抉择。呵呵……否则老妈那把机关枪,迟早害她的耳朵提早退休。 真不知那个与她朝夕相对的老爹怎受得了,而且还数十年如一日咧。佩服! “开车小心。” 陈盈君摆摆手,油门又用力一踩。 车速快慢与否,并不一定与安不安全划上等号。她的开车技术好到令她觉得,如果有一天去参加赛车,冠军必然非她莫属。 往她的小套房驰去,一路上,陈盈君享受着那种速度的快感…… 啊,在深夜里开快车真是人生一大乐事! 但她的快乐并没维持多久,因为中途她又被那辆火红跑车给盯上。 “shit”陈盈君咬牙低咒,不知往哪绕好。 因为高速,不一会,她整个方向感全乱了,不幸就在下一秒发生…… 她闯了个黄灯,而天杀的!一辆白色的三菱跑车竟由右方冲出,眼看着就要将她拦腰撞上—— “哇呜——”陈盈君尖叫着,每条神经都因惊骇过度而宣告罢工,而且还放弃求生本能地自动闭上眼睛。 她就要死了!死在那个姓安的烂家伙莫名其妙的追逐中…… 接着,一阵紧急煞车刺耳传来……陈盈君感到车子大大晃动了会,之后回归平静。 悄悄地睁开一只眼,四周景象仍然没变……呵呵,好加在。她没因此香消玉殒,果真老天有眼!可是—— 噢!她的车…… 逃过一劫的陈盈君非但没有心存感激,她大小姐还火冒三丈地想找那个没长眼的人理论。 胆敢把她的爱车撞成这样!非要他吐钱出来给她修车不可。 不过,她前脚还没踏出车外,对方倒先跑了过来—— “小姐,你没事吧?”对方敲敲玻璃忧心忡忡询问。 咦?是他!又是他! 他们不只是冤家路窄,看样子,他们前辈子大概是那种“要不你死就是我亡”的死敌! 这下子,陈盈君气焰更盛,霍地站到他面前劈头便嚷: “你是怎么开车的你?!没长眼啊!” “又是你!” 天啊!他在走什么霉运?司徒白魏翻翻白眼。 “把我的车撞成这样?你打算赔多少?!”陈盈君双手叉腰,一副剽悍样,要钱更是理直气壮。 “赔?小姐,你有没有搞错!是你闯红灯耶!” 司徒白魏也没啥好性子。刚才这女人莫名其妙吻了他,害整个演唱被迫中断;他还没找她理论,这会儿她还敢在那恶人先告状! “我过来的时候还是黄灯,所以闯红灯的人是你才对!”陈盈君不甘示弱地吼回去。 没见过这么不可理喻的女人!懒得与她一般见识。 司徒白魏暗忖,耸耸肩道:“那就让警察来处理好了。” 看看周边大受影响的交通,司徒白魏也无可奈何。原本他是打算速战速决的,但眼前这女人显然准备耗下去,那也无妨。就跟她耗,看谁占上风! “什么?!这点小事也找警察?哼!就是有你这种人浪费我们的人力资源!”陈盈君皱眉道。 “是你想把事情闹大的,我奉陪呀!”司徒白魏撇着嘴。 “我哪有?!明明是你撞我!要你赔偿有什么不对?” “但我不承认错的是我呀!我是绿灯才走的。所以喽,既然我们两个都坚持己见,那就让第三者来评评理吧!”他慢条斯理地说。 存心气死她!可恶!再待下去,难保那烂人不会又追来。 算了!反正同校的,待她把车送修之后,再拿收据跟他算帐!现在走为上计。 基本上,车子严重损伤在前右车门,被撞凹了一块。幸好他闪得快,但显然闪得不够好,不过引擎还能动就是了。 陈盈君瞪了他一眼,回驾驶座去。 “咦?要走啦!不等警察来了?”司徒白魏的语气里带了点挑衅。 她抿抿嘴,懒得与他逞口舌之快。 “等等!”见她真要走,他反而有丝不安。 怎么?她真不与他辩了?她不像这种人呀!前一分钟的盛气凌人呢? “有何贵干?我很忙!”陈盈君只是挑挑眉。 “你——” 没等他说完,陈盈君便瞥见后方那辆亮得刺目的红跑车,心一急,忙加速逃逸。 “喂!” 愣在原处的司徒白魏,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但占着马路够久了,于是他赶紧回去,但心里的疑问仍是无解。 她为什么吻他? 她在逃什么? 一辆眩目的火红跑车从他眼前呼啸而过,紧紧尾随在她车后;他心下立即猜着几分——原来她在躲男人! 呵,这倒有趣! 目前为止,他跟她见过两次面,两人甚至谈不上认识,但她给人的印象着实太深刻、太强烈了! 她想吊他吗?方式倒挺别出心裁,他姑且就静观其变喽! 回到座车,车内的余淳建、文轩和阿Ken三颗头颅即刻凑上前,紧张地问: “怎样?对方没事吧?” “有事的话她还下得了车吗?” “她的车坏了,可是她就那样走啦?”余淳建一脸焦急。 事实上,车是司徒白魏的,但开车的人是他;撞到了人,他的一颗心差点就要迸出来。 坦白说,刚刚错的确在他,因为他冲出去时,灯号还差个两秒才转为绿灯,所以…… “现在这么有风度的人可真是少之又少。”文轩接腔。 “通常都会趁机大捞一笔才是。”阿Ken附和。 司徒白魏撇撇嘴角。 既然他们都没看清楚对方,那他还是别告诉他们了。 “这可说不定!” “啊!什么意思?”余淳建又紧张起来。 “看来,她应该是没时间捞,不是不想捞。”司徒白魏的口气淡淡的。 “那——那我该怎么办?” “先开车再说啦!”司徒白魏拍拍方向盘。 “可是我没力了啦!”余淳建苦着脸。 “没用的家伙!这样就吓得你屁滚尿流,技术不好就别跟人家抢驾驶座嘛!”司徒白魏轻啐道。 “安啦!是对方自个儿跑掉的;就算事后她想再来敲诈,也没证据呀!”阿Ken安抚。 “呵呵,没错!”司徒白魏一副置身事外地颔首微笑。 “是酱子吗?”余淳建仍不安地挑挑眉。 “喂!数到三,再不开的话把你丢下车去!”司徒白魏不耐地出言恐吓。 “白魏……没良心的家伙!”余淳建瞪他一眼,踩动油门。 “哟!一个个将你们包送到家还说我没良心,Ken、轩,你们俩可得评评理!” “魏,他正心虚,你就别闹他了吧!”文轩浅笑着劝阻。 “恐怕两只脚还在底下发抖哩!”阿Ken也加入明援暗损的行列。 “够了吧你们!”蹩脚到极点的余淳建闷着声说。 “好吧!不说了。你专心点开,别又撞人啦!今儿个修车这笔钱就不找你算了。” 司徒白魏宽宏大量地说,但唇角一丝笑意泄露了他的心思——他还逗不过瘾哩! 理亏的余淳建就只能不发一语地充当司机。 哼!原本还想有车开挺拉风的!不料……真是气死人! 第三章 说真的,当她拿着修车费,一副理直气壮地伸手要钱时,司徒白魏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哪!白纸黑字,我可没诓你吧?”陈盈君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司徒白魏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瞅着她。 “你凭什么要我拿钱来付你的修车费呢?这上面签的可是你的名字。” 趁机瞄到她的签名——呵!性格与名字出入挺大的哩! “凭什么?”陈盈君一听,双手本能又往腰部一摆。 “你撞着我的车,想不负责任不成?” “就算我想负责,但你无凭无据,我也爱莫能助呀!”司徒白魏摊摊手。 “你……” 是呀,现今她无凭无据,当天又没拍照存证;这会儿人家不认帐,她也是莫可奈何……天杀的!她怎么这么笨哪! 好!姑且算她倒霉。但他那副早算计好的胸有成竹样着实气人,她就咽不下这口气! 这样就算了吗?帐单上的五位数上哪凑去?若是这笔再缴不出来,她那张卡又得爆了,呜……怎办? “怎么?无话可说?” “问你最后一次,你真的不付?” 她跟人沟通的方式挺与众不同哩。 “平白无故我为什么要?”司徒白魏丝毫不打算妥协。 “事实的真相你我心知肚明。既然我手上没证据,而你又不诚实,那我也只好自认倒霉。”陈盈君故作潇洒地耸耸肩,转身离去。 司徒白魏没有开口留她,只是唇边挂着一抹莫测的笑意。 “司徒学长!” 陈盈君前脚刚走不久,马上有几名女学生围到他身边,声音是明显的矫作轻柔。 “学长,那女人跟你说了些什么?” “学长,你可千万别被她给骗了!” “她是个表里不一的女人,换男人跟换衣服一样,简直人尽可夫!” “尤其专爱抢人家的男朋友,其行令人发指!” “说不定她暗地里偷养了小鬼,男人们才会个个对她趋之若鹜、死心塌地的。” 几位面貌清秀的女孩相声似的,一搭一唱,数落人的嘴脸让司徒白魏想到那些令人倒胃的三姑六婆。 真是奇怪,怎么女人都爱在背地里说人是非?而且外表愈可人的讲得愈刻薄。 “如此说来,你们谁的男朋友曾被她抢过喽?” “这……呃……” “没!我们都没有男朋友,是朋友的朋友啦!”其中一位反应快的忙不迭否认。 “对对对,是朋友的朋友。”其他几位连忙附和。 对司徒白魏有企图,几个女孩都心照不宣;虽是好朋友,但谁有机会雀屏中选,可就各凭本事了。 那陈盈君专爱抢人家男友是事实,而且没死会的绝不出手。更可恶的是,她一抢到手便把人家甩了,分明是仗着自己貌美欺负人! 吃了那骚货几次闷亏后,她们可学聪明了。一旦相中对象就得先下手为强,并且要套得牢牢的——最好是在方圆百尺内设安全距离,让那骚货近不了身才行! 司徒白魏抿抿嘴,没戳破她们昭然若揭的意图。 这种女孩他见多了,真无聊! “谢谢你们的忠告,但我又没女朋友,应该不会成为她的目标才是。” “那她干嘛靠近你呢?”女孩们尖锐地追问。 干你们屁事啊?司徒白魏心里想着,嘴上仍笑笑地回答。 “没事!她只是问我个问题。” “总之,学长。对于那种女人你可得千万小心呀!”女孩补充。 我看更得小心你们吧! “我会的。还有事,先走一步。” 司徒白魏唇边的微笑已显牵强;再不离开,他可不敢保证下一刻会对这些女人做出什么事。 “是,学长去忙吧!”女孩们忙绽着甜甜笑容。 他匆匆转身离开。真要比较,陈盈君那火辣辣的性格他倒还欣赏几分哩! 一打下课钟,秦依人便坐到陈盈君身边;但她却完全视若无睹,两只眼只专注在她面前的报纸上。 “盈君?你在看什么呀?一整堂课就没见你抬头。” “找工作。”陈盈君漫应一声,头也没抬。 “找工作?” “干嘛那么讶异?”陈盈君抬起一只眼睨她。 “你不是在打工了吗?” “那份微薄的薪水养不起我,所以得换一份啊!” “怎么……缺钱吗?” 陈盈君叹了口气,抬起头来看她。 “依人,不缺钱的话我干嘛?我还没闲到那么无聊好不好?” “又刷爆了一张卡?不会吧!”秦依人不由得低呼。 “被撞了!修车费好几万块。”陈盈君咬牙切齿地说。 唉!她真是他妈的倒霉到家。 “是你撞人家还是人家撞你?” “废话!当然是人家撞我,我的开车技术可不是盖的!” “那叫对方赔呀!” “说起这个我就一肚子闷!那天为了躲那烂人,没等警察来我就先跑了,口说无凭,人家凭什么赔我?” “你记得对方吗?” “何止!我还知道他在哪咧!刚刚就是去讨债的,结果徒劳无功。” “啊?” “还记得那天在PUB的那个贝斯手吗?” “是他?!”秦依人的嘴越张越大。 “他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四年级的。” “那怎办?你就这么算了!你上哪再去凑几万块?” “不然还能怎办?时运不济啦!”陈盈君自嘲。 “我身上有一些,给你凑凑吧!” “谢谢,不必了。我明白你的情况,我自己处理就行。”陈盈君拍拍她的肩。 “可是……你想找什么工作?”秦依人改问她。 “当然是事少钱多离家近的喽,如果还能位高权重工作轻就更理想了!” “想得美喔你!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唉,我也知道呀,所以想想而已嘛!”陈盈君吐吐舌头。 “我会帮你留意留意。” “啊!我说人为什么要打工? 人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打工? 喔——到底是为了要赚钱儿。 赚什么钱儿? 赚吃饭的钱儿, 赚加油和租房子的钱儿, 赚买衣和化妆品的钱儿, 赚看电影的钱儿, 赚风花雪月、谈情说爱的钱儿。 怎样赚的钱儿才会多? 赚得认真、赚得干净、赚得潇洒、赚得漂亮, 赚得有力、赚得有理、赚得精彩、赚得智慧, 赚得呕心沥血、无怨无悔, 赚得上山下海、门庭若市, 赚得怡然自得、问心无愧, 赚得平常心是道, 赚得日日好日、年年好年、如梦似真、止于至善。 我的天哪!什么东东这么好赚? 哦喔——工作轻松月入数十万…… 就挑它啦!万事OK!” 陈盈君突来一段绕口令,语末还拍了下桌子,顺手以红笔圈起一则分类广告。 秦依人先是丈二金刚摸不着脑,最后才知道她嘴里念的是柯尼卡李立群广告词的改版。这是现下学校里最热门、最流行的新玩意儿,富创意的新脑筋急转弯。 目前为止,她已听过“阿亮版”、“教授版”、“学生版”和“威而钢版”,每每都令她不禁噗哧一笑;想不到陈盈君也会来这么一段。不过,她最后两句是什么意思? “不会吧?你找工作找到分类广告去。” “有什么不对吗?我觉得上头写得挺好。” “那是骗无知少女的伎俩,别告诉我你看得心动。”秦依人板起脸。 “我是心动!真有这么个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工作,为什么不做?” “陪酒卖笑的钱来得快也去得快,而且可能不如想象中赚得容易。” “是吗?但陪酒卖笑所得比出卖劳力所得是好几倍哩!我倒不觉得这样的工作哪里不好。” “当然不好!”秦依人忙道。 “不好在哪?” “大家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你呀!” “看就看!又不会少块肉,我赚到钱就行啦!” “总之——就是不能做那种工作啦!”秦依人苦口婆心地劝说。 “为什么呢?七情六欲人皆有之,那只是一场场交易罢了。有买就有卖、有卖就有买,再合理不过,不是吗?” “在那种声色场所工作,你能坚持多久?难保你会跟着沉沦,甚至出卖肉体、不可自拔;最后,你一定会悔不当初,所以我不能让你这么做!” “呵!依人,出卖肉体的定义在哪?说不定有人乐在其中哩!其实,这种事是一个巴掌拍不响,每个人要的、追求的都不尽相同。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我自有分寸,你就别为我担心那么多了。” “很多人一开始都这么信誓旦旦的,但时间一久呢?”秦依人神色凝重。“盈君,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反对你去做那种工作;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就听我的劝!” “依人,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我需要钱呀!” “赚钱的方式有很多。” “别傻了!那个圈子多我一个或少我一个都依然存在。”陈盈君已有些不耐。 “我不想要你沉沦。”秦依人仍不厌其烦地劝说。 两人僵持不下。这时上课钟响,陈盈君于是暂时妥协,因为她明白依人若没获得她口头上的承诺,是不会移动半步的。 她也还没决定,没必要在这一时半刻与依人闹僵;权宜之计还是先答应她,待她三思过后再谈不迟。 下午秦依人有两堂课,陈盈君只排了一堂,于是她打算趁这时间去几间公司瞧瞧;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能马上上班。 现在她整个脑子就只有“钱钱钱”,得想尽办法把信用卡负债偿还,否则她大概会被扒皮。 平常校园里可是十分热闹的,因为绝大部分的年轻人都集中在学校。 夏天的脚步近了,午后两点多,太阳仍热得很,全身都黏答答的。所以说,她是最最讨厌夏天了! 出了校门口,一道身影突然挡在她面前,她反射性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吓了一跳。见着来人,她不禁低咒一声,转身要走。 “小君!”安逸唤道,跟在佳人身后亦步亦趋。 走了一段,陈盈君火大,劈头便朝他吼: “你到底想怎样?!整天跟进跟出的!你闲着没事干是不?” “你为什么一见着我便躲呢?你给我机会,我们俩再好好谈谈嘛。”安逸恳求说。 “谈什么?我跟你之间有什么好谈?!”陈盈君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那么用心地追求你,你好歹给我一次机会,我相信你一定会发现我的好。”安逸自信满满地说。 “很抱歉!我对你实在提不起一丝兴趣。我千分之千乐于将这机会拱手让人,只请你别再纠缠我,否则我恐怕真的会成了薄命红颜。” 这回只是撞了车,再有下回可不知道会不会这么好运。 “你——”这么直接的拒绝很少有人不恼羞成怒,何况像安逸这样自以为是的天之骄子。 “单单在这校园就有数千个女孩。除了我以外,环肥燕瘦任君挑选,拜托你去找别人行不行?” “哼!目前为止还没有我追求不到的女孩。” “那是因为大部分的人都不介意被钱砸,甚至还十分心甘情愿、兴高采烈。但很可惜!本姑娘我比较挑,虽然我也不介意让钱砸,但我得看对象!” 陈盈君的坦白大概是世上绝无仅有了,而她那狂样可能也没人能比。 然而,狂得这样自信的女人,越发激起男人征服的欲望。 有道是“女怕缠男”,安逸不怒反笑。他对自己的毅力和背景有信心,他相信有朝一日定能让眼前的女子对他臣服。 “喂!干嘛笑得那么奸诈诡异?”见他笑而不答,陈盈君问。 “你要去哪?我送你一程。” “省了!你别靠近我,我就阿弥陀佛。” 陈盈君懒得探究他想什么,越过他就往校外走。 安逸很快地又赶上她,扯住她的手臂。 “只是送你一程!” “我说不必就不必!”陈盈君大力甩开手,但安逸执意不放。 这时,她恰巧瞥见不远处,那个冤家正朝这里走来;虽然不愿,但她仍向他投以求救的眼神。 远远的,司徒白魏便瞧见陈盈君似乎被人纠缠;接着她便发现了他,还以眼神向他求救。 他噙着一抹兴味的笑,还特意放慢了脚步,缓缓走向校门口那对争执中的男女。 安逸见有人停在他们面前,反射性地松开捉住她的手。 “你是谁?!要干嘛?” 陈盈君趁此空档飞快遁到司徒白魏身后。 司徒白魏挑挑眼,对她的举动不置可否。 “我才想问你是谁。” “干你屁事!滚一边去,别妨碍我们两个。” “呵,你命令我!很显然这位小姐并不乐意陪你。” “你这是在英雄救美?我劝你最好省省!”安逸威胁。 “英雄救美?!”司徒白魏撇撇嘴。“基本上,我懒得做那种无聊的事,不过——” “不过什么?”安逸没好气。 司徒白魏偏头看了陈盈君一眼,看她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她的表情让他打消要说出口的话。 “没事。”他耸耸肩,退了开去。 他身上总散发着一股诱人的气息,她正嗅得入迷;孰料他突然走开,教她不得不面对安逸。 “喂!”陈盈君小声地叫,眼中透出一丝慌乱。 “不打扰了,两位慢慢谈。”司徒白魏笑道,坏心地抛下她自行离去。 “可恶!”陈盈君低咒一句。 那家伙居然当真见死不救!前一秒他不是还颇有心地要替她解围?怎一瞬间又改了主意? 真是善变到了极点的家伙!可恶! “盈君——”安逸的魔掌又朝她伸来。 陈盈君一怒之下往他小腿骨一踹,继而飞快地跑开。 “哎哟!”安逸吃疼地弯下腰按住小腿。 未走远的司徒白魏瞧见这一幕,咋了咋舌,仍是一脸兴味。 那女孩还真不是普通的悍哩! 待剧痛过后,安逸站起身,陈盈君早已不见踪影。 即便吃了她一记闷棍,但他依旧没有打退堂鼓的意思,反而对她激起更强烈的征服欲望。 陈盈君到底与众不同,他不能用以前那一套来追她,得想想其它办法。在此之前,暂且别打扰她,也好让她卸下心防。 呵,他真是愈来愈佩服自己了。 第四章 究竟人与人之间的缘份是上天早已注定?抑或在邂逅的那一刻,才开始安排? 以前就算在校园里擦身而过都不会互看一眼的两人,因为一次巧合;突然间,许多巧合接踵而来,让人哭笑不得。 自校门口一别,司徒白魏已好些天都没在校园里碰见陈盈君。 坦白说,被莫名其妙偷了个吻,很少人会完全不在意、纳闷,或者回想。尤其——她令人印象深刻。 他一直没问清楚她那吻的动机,几次巧遇虽然都不是愉快的经验;但不可否认,她已然挑起他对她的好奇心。 不过他并不打算就此付诸任何行动,单单好奇,还不足以让他对一个人花费心思。 孰料,正当他以为两人之间的缘份就只是这样的时候,她竟又再度出现在他眼前,而且还是在这样的场合里—— 她在当公主?!陪人喝酒说笑,赚取不菲的小费? 或许,打从她翻墙跌落他怀里那刻起,他就明白她是个敢爱敢恨、敢做敢当的豪气女子;她凡事直来直往、开门见山的火爆个性,使她看来是那么的与众不同、亮眼夺目。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她居然会自甘堕落到赚这种零用钱! 呵,他看走眼了!她终究也是个平凡的虚荣女子,看来学妹们的话并非空穴来风。 “司徒公子,怎么啦?你在看什么?”坐在他旁边的中年男子问道,他是这次公司的合作厂商陈经理。 “喔,没什么!请继续。”司徒白魏笑着摇摇头,将心思拉回。 此刻谈的是生意,跟前坐的是客户;他应该以公事为重,不该辜负大哥的美意。 顺利升上大四后,大哥开始让他慢慢接触、了解公司的整体营运状况与内部作业;如此说来,他算是兄弟里较特殊的,因为依照往例,是得等大学毕业之后才会进公司的。 他想这或许与家里那个小魔头有关。 大哥撑这个家撑了十几二十年了,如今家有娇妻,又有个古灵精怪、仿如混世魔王转世般的小顽童;大哥想多花点时间陪陪妻小,于是逐渐将事业转移到他手中,也是无可厚非。 他得好好表现才行,让大哥能放心地将公司交给他而无后顾之忧。 只是他有些困惑,何以谈生意一定得到这种声色场所来?在这种地方,脑筋真能比较清楚,专心分配彼此的利益吗?或者,多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生意人吧。 “给你介绍个辣妹。”陈经理神秘又雀跃地靠在司徒白魏耳边说。 什么!还来?身旁这些还不够啊!他都快被这群脂粉味给淹没了。我的天哪!司徒白魏在心底哀号,脸上仍得一副欣然接受的模样。 唉唉,商人难为呀! 虽然“彩门”这回派了个小伙子来,但得知他的身份特殊,他也就不计较了。说起谈生意的经验,他自信眼前的小伙子绝对比不过他!嘿,就让他教教他生意该怎么个谈法! “去,去替我把Eva叫来!”陈经理吩咐右手边的女子,女子即刻起身走开。 “陈经理,不用了!这儿的女孩都够美够辣了。”司徒白魏还是觉得能呼吸点新鲜空气比谈生意重要一点。 “等见过Eva后,你就会明白什么叫绝色!到时身边这几个哪比得上?”说着说着,他还用力掐了把身旁女子的脸颊。 “原来你这样看扁我们呀?不依不依!”女孩们随即发起嗔来。 “我是实话实说啊!脸蛋没人家标致是事实,身材没人家玲珑是事实,奶子没人家大也是事实呀!呵呵……”陈经理边说边朝女孩的胸部伸出禄山之爪,女孩们马上娇笑着避开。 简直变态! 司徒白魏几乎快看不下去了,他嫌恶地皱起眉头,不由自主想到了轮回——欺人者人必欺之。不知道有一天他的女儿是否也会遭到类似的待遇。 他不禁同情起注定投胎当他女儿的人。 “哟!Eva来了!”陈经理忽地眼睛一亮,吹了声口哨。 “陈经理,你又来捧场啦!” 名为Eva的辣妹往陈经理大腿一坐,极其风情万种地与之调笑。 司徒白魏怔怔地瞪着这位作风大胆的女孩,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这是他认识的她吗? 呵,对了!那天,她不也在众目睽睽下吻了陌生的他? 她有没有一点道德观啊!所谓的女性矜持、洁身自爱,也许她全都嗤之以鼻。他想世上大概没有她大小姐做不出来的事吧! “小甜心啊!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位——司徒白魏先生,可是世界十大财团之一‘彩门集团’的九公子哟,快招呼招呼!” “彩门集团?我知——” Eva的奉承在转过头的一刻整个停顿,仿佛受了很大的惊吓。 司徒白魏一脸寒冰,冷冷注视着她。 知道她在这个场合是一回事,但亲眼见她放浪形骸的模样又是另一回事。 此时此刻,他鄙视她! “你——怎么会在这里?”Eva喃喃地说。 “怎么?你们认识啊!”陈经理打岔。 “不!不认识。”司徒白魏淡漠地否认。 他的态度令Eva不悦,于是反唇道: “像我们这么卑贱的人物,怎么可能会认识如此尊贵的彩门集团九公子呢?经理您就别说笑了!” “是吗?呵呵……”陈经理笑着搂一搂她。“那现在认识啦!还不快敬魏公子一杯?” “遵命!”Eva媚笑着,斟了酒朝他举杯,望着他别有深意的眼神。“敬司徒公子!” 碍于陈经理在场,司徒白魏敷衍地举起酒杯,面无表情地啜了一口。 Eva当然看出了他眼底的鄙夷,但她可一点都不在乎。 接着,她像是故意无视于他的存在,公然大方地与陈经理调情;而陈经理有了她之后,其他女孩顿时像是仅供观赏的花瓶,完全被冷落在一旁。 司徒白魏的眉头愈拧愈紧,脸色愈来愈难看。 再让他们俩这么调情下去,他的生意什么时候才能谈完? “陈经理,关于续约内容,如果你没有异议,是否就此定案?”司徒白魏终于忍不住开口,他现在只想快快结束、快快离开。 “合约啊!”她挑起一边眉,瞥瞥搁在桌上的文件,眼珠子骨碌一转,向身下的男人撒娇问:“经理,可不可以借人家看一下?” “你看合约书做什么?你看得懂吗?”陈经理一只手不住在她大腿上磨蹭。 “哎哟!你瞧不起人家啊?人家好歹也是个大学生呀!” “那就请你别亵渎了你的学校。”司徒白魏警告似地说。 “亵渎?”她杏眼一瞪,心下对他的不满又加深许多。 “呵呵,说得是说得是!差点忘了你现在还是个大学生哩,看一下也无妨嘛!”陈经理自是靠女孩这边的。 司徒白魏闻言为之气结。 她拾起文件,瞟了司徒白魏一眼,其中还带了丝挑衅意味。 随意翻了两下,她将文件摆回桌上,趁大伙不注意,她的小指头悄悄往酒杯一推,酒杯应势而倒—— “啊!” 几个人同时发出措手不及的惊叫,来不及抢救文件,只能眼睁睁看着合约书被酒漫溢…… 得逞的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但仍佯装无辜地不断道歉自责。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陈经理,人家真的不是故意的!”见司徒白魏转头瞪她,她忙向陈经理求援。 “我看你分明就是故意的!”司徒白魏手拿着湿透的合约书,咬牙切齿。 她摇了摇头,将脸埋进陈经理怀中,其实心里偷偷笑着。 陈经理拍拍她的背,开口道: “魏公子,我想小女孩不懂事,真的是无心之过,你就原谅她吧!” 司徒白魏一贯的冷静被她存心挑衅,理智终被忿怒淹没。他一把揪起她,完全不理会陈经理那堆屁话,粗暴地将她往外拖—— “哎呀!你干嘛——放手!放手!”Eva沿途尖叫挣扎。 然而,司徒白魏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出了酒店,他将她带往人烟稀少的角落,粗鲁地推她一把,双手撑在她身侧防止她逃脱,目光炯炯像是要吞了她。 “你干嘛?!” 直到这一刻,她才感到一丝害怕,因为他那副想把她生吞活剥的表情着实吓人。 “陈盈君!你存心找碴是不?!”他的声音冷冽,脸则一寸寸逼近她。 “你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陈经理说了,让你们明天再重新送一份合约去,他会马上签的!”陈盈君的嘴唇不自觉轻颤。 眼见自己无处可躲、无路可退;她索性睁大眼睛与他怒目相视,看谁撑得久! 她一直觉得灵魂之窗会透露出内心的思想感情,既神奇又危险。因为她内心所想会被看穿,心思完全无处躲藏,所以她尽量保持脑中一片空白,不愿认输也不愿被看透;当然,她也无暇从他眼中去发现什么。 但他却明确瞧出了她的心思。一个念头忽地闪过脑海,他扯了个带丝邪气的微笑。下一秒,双唇已覆住了她…… 一时反应不过的陈盈君,就这么瞠目结舌被吻着,完全手足无措。 原本他只是想给她一点惩罚,谁知她的味道竟是这般甜美,勾起了她偷吻他时的记忆…… 他舍不得松手,沉迷于她口中略带酒精的芳香,情不自禁地加深了这个吻。 这是那个烂家伙的吻?那个与她结了大梁子臭学长的吻? 好温柔、好温暖的感觉…… 被许多男人吻过,也吻过许多男人;可是,还没有一个男人曾带给她如此奇妙的感受,她觉得心脏快迸出胸口了。 两人都不由自主融入这个甜美的吻;良久,他才先一步拉回理智,并为自己的情不自禁感到震惊。 重获新鲜空气的陈盈君胸口剧烈起伏着,被他突地松开,不知怎的,她竟感到一股怅然若失,内心渴盼能再被拥入怀中……这个吻带给她的震撼一点也不亚于他。 “对不起。”气息回复平顺的司徒白魏轻声道。 “为什么道歉?是刚刚?还是这个吻?” 她不想他为了这个吻道歉;他会吻她不就因为心里有感觉吗?她不要他否认与她相同的心思。 “我为我的吻道歉。” “不——”她低叫一声,忙不迭地别过脸。“你无须向我道歉,因为……”她顿了下,回过头时脸上展现自信的表情。“因为我并没有吃亏!” 对于她的回答,他仅仅挑了挑眉,没再接话。 “当然我也不会向你道歉!”她指的是刚刚故意弄湿他合约书的事。 他的视线又转向她。 “你欠我的!” “我欠你?” “没错!”她斩钉截铁。 “那你倒是说清楚,我欠了你什么?”他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睨着她。 “修车费。” 闻言,他冷笑了声。 “借口!区区几万元,会让你不得不沦落到这步田地!选择这份工作,我看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虚荣吧!” “对你司徒而言,区区几万元或许是小到不能再小的小钱。但搞清楚!可不是每个人都是含着金汤匙出世的。”她语带讥讽。 “谁说我是含着金汤匙出世的?你们这些人,总是只看见人家表面的成功而羡慕妒嫉,你们想过背后我们必须比别人努力多少吗?”他义正辞严地反驳她。 “总而言之,你就是瞧不起做这份工作的人嘛!那你今晚为什么还要到这来?”她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瞅着他。 “有些人就爱上这种地方谈生意!” “呵,瞧瞧!推得一干二净的,难道你不也是因为想来而来?”陈盈君轻哼一声。“其实,许多事情都是有需求才有供给。你们想要个地方喝酒聊天、找人陪伴,我们付出时间与服务,然后向你们索取酬劳,大家各取所需;我一点都不觉得这份工作有什么可耻之处,的确是‘工作轻松、月入数十万’哩!” “何必将自己的行为解释得这么冠冕堂皇?”说着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本支票,签了一张支票塞在她手中。“你要的,不过就是这个!” “十万?呵,出手可真是大方!” “算赔给你的修车费。拿了钱,你就不该再继续待在这儿了。” 闻言,她眉一挑笑问: “我要不要继续在这儿做,干你什么事!” “你……哼!果然,你只是虚荣!”他不屑地冷哼。 陈盈君没反驳也没再接腔,挺直背脊径自走回酒店里。 他也没伸手拦她,他何必管她继不继续当公主陪酒呢?他又为什么会这样融入一个惩罚性质的吻?又为什么跟她谈论那些? 对于自己今晚波动起伏的情绪,他得好好想想…… 一回到家,客厅里透着温暖的灯光,一幅亲子图赫然呈现在眼前——温柔美丽的母亲与活泼可爱的稚儿一同玩耍,让人不由得会心一笑。 一听见开门声,大嫂彭妮抬起头来对他微笑。 “回来啦! “嗯。” “咦?不错嘛!没有酒臭味。小妈帮你准备了消夜在厨房里,你自个儿去拿。” “不了,不饿。”司徒白魏婉拒。“大哥呢?” “在书房里。” “猪猪……”牙牙学语的小宪正张开双臂走来。 “小宪今天有没有乖乖?”司徒白魏抗拒不了他的魅力,反射性地伸出手抱起那小小身躯。 “呵呵……乖……”小宪拍拍他的头。 “人小鬼大!”司徒白魏莞尔。 这孩子总会做出一些超龄的举动,不知是巧合还是太早熟。 “过来过来!妈咪抱,叔叔要上去找爸爸了。”彭妮将他接过。 “把拔……” “笨蛋,是爸爸!不是把拔。”彭妮捏一下小宪小小的鼻子。 “哇呜——”小宪不满地皱眉,扬手回捏一把,一副打死不吃亏的模样。 一旁的司徒白魏见着不禁噗哧一笑。 “大嫂,你们玩,我上去找大哥。” 上了楼的司徒白魏直接来到书房外—— 叩叩叩。 “进来!”里头传出司徒赤△沉稳的嗓音。 司徒白魏推门而入,带着一丝心虚站在他面前。 司徒赤△看着他,等他交出东西。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麻烦吗?”见他只是站着,两手空空,司徒赤△不免诧异。 打从让他在课堂之余进公司帮忙起,他一直表现得非常出色、备受好评。但今儿个竟无功而返,想来必定事出有因。 “大哥……”司徒白魏欲言又止。 “直管讲,咱们之间有什么不能说?” “我不懂。为什么谈生意一定得到那些风月场所去谈,酒和女人真的能使脑袋更清楚吗?”司徒白魏仍没好气。 司徒赤△审视了他一会,缓缓道: “这个圈子就是这么回事。酒和女人或许不是绝对必要,但却也不可或缺;它的功用就像催化剂、润滑剂。记着!谈生意的人是你,你手中握有一半的主导权;如果你够聪明,你就可以选择去或不去那种地方,而仍能得到一张漂亮的成绩单。魏,你才刚刚出道,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学习、体会,然后从中取得经验与智慧;而这些是只可意会无法言传的。” “我明白了。那份合约没丢,明早会补签妥当。” “在签约的过程发生了什么事吗?”司徒赤△关心他今晚的异常。 “没什么。” “基本上,我们拥有很稳定的客户群。有些甚至看在老爸的面子上与咱们合作长达数十年,每一个客户都十分重要;但也得彼此给予相同的尊重与信任才能继续合作愉快。倘若有一方觉得勉强,那么合约签得再久也没意义。这么说,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闻言,他脸上阴霾尽扫,淡淡一笑。 “我明白,大哥。不一定每份合约都得成交的,是不?” “决定权在你,因为我已经将这个责任交给你了。” “谢谢大哥,我晓得怎么做了。”在没有压力的环境下工作,是可贵、幸福的。 “累了一天,你去休息吧!” “嗯。”他漾着轻松的笑意,退出书房。 交叠的身躯一旦分开,皮肤接触到冷空气,再缠绵的情意随即跟着冷却;就像口渴的人一旦解了渴,便不再眷恋平淡无味的白开水一样。 离开柔软的床铺,陈盈君迅速着装,脸上一无鱼水之欢过后应有的娇媚。 “要走啦?”仍赖在床上的男子慵懒问道。 陈盈君毫无表情的脸上写着距离。 “明天call——我。”男子不懂那疏离代表的意思,以平日的口吻说道。 整理完毕的陈盈君瞟了床上一眼,走到门边时淡淡宣告: “我们分手吧!” 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吓得呛着,咳了几下后,哑着嗓问; “为什么?” 她拢拢头发,轻笑了声。 “男人全是一个样,到手的东西就不懂得呵护珍惜。这两天我发现你变懒了,不再那么温柔体贴;做爱的技巧也变差了,所以我对你已经丧失兴趣!” 这么直接且毫不留余地的批评,恐怕没一个男人受得了。 床上的男人猛地跳下床,迅雷不及掩耳地一把揪住准备踏出门的陈盈君。 “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应该说得非常清楚了,你要我再重复一次?” “你以为一句简单的‘分手’,我会就这么默默接受!你当我是什么?!把我从美娟那儿抢过来后,玩完就甩?!” “当初是你自己放弃交往五年的女朋友选择我的不是吗?我可没半点强迫你,现在怎能将责任推给我?再者,我们有过‘合则聚、不合则散’的共识吧,怎么?你想耍赖?” “我……”男子气闷。“从一开始你就只把我当生活的调剂品吗?你没想过要与我认真地谈恋爱吗?” “我以为你明白的。恋爱分许多种,而我向来只爱拿它甜甜嘴。如果一辈子就只吃你,我就算没营养不良,大概也会闷死。”陈盈君耸耸肩。 “你……”她的尖牙利嘴委实没几人能招架得住。 他终于明白她是说真的,而非情绪不佳耍耍性子。 他卓峰在学校里好歹也算是个风云人物,这么三言两语被个女人甩了;若传出去,教他颜面何在? 回想起来,当时他究竟是着了什么魔?明知她是个天使与恶魔的综合体,居然还是抛下温柔可人的美娟而惹上这团火……如今,他终于尝到玩火自焚的恶果了……能怪谁呢? 可是,他就是不甘心!他一度以为自己能成为她感情的终点,谁知他还是被甩了! 他不明白,他差在哪点?只是短短一个月,她就对他腻了,太不可思议!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是上帝派来惩罚世上那些用情不专的男人吗? “好聚好散。放手!”陈盈君无视他的怒意,冷静地说。 她怎么能?前一分钟还热情地与他在床上翻云覆雨,这时却用冷漠疏离的态度说要分手,甚至没给他一丝挽留的余地。 “没有转圆余地了吗?” “是男人就别婆婆妈妈!”陈盈君不耐地想抽回自己的手。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迟早会受到报应!”男子打齿缝挤出话语。 “我也挺期待看到自己的报应哩!” 她满不在乎的说,显然不将他的诅咒当回事,压根没放心上。 “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么轻易就摆脱我?你以为我会善罢甘休?!”他施加在她手腕上的力道。 她只是淡漠地扬着唇角。 他一个气不过,将她往墙一推,粗暴地堵住她的樱唇,泄忿般吮着、咬着…… 她则毫无反应,仿佛置身事外,眼瞳仍是一径冷漠。 半晌,他泄气地离开她的唇。 “小君……” “再见了,卓峰。” 她潇洒挥别,头也不回地迈出这间曾共度肉体之欢的小套房。 第五章 无疑的,陈盈君是命带桃花,以致身边总是异性不断。 恋爱分成许多种,有人轰轰烈烈、有人细水长流。 基本上,她想她属于前一类。 有人打一出世,命中注定的另一半便已守在身旁,一生就爱这么一次;反之,有人终其一生寻寻觅觅,最终仍免不了孤独老死的命运。 她向往前者,但她想命运给了她后者。 只是有一点令她颇为自豪的是,她坚持一次只爱一个人……不,实际上也不能说是爱。因为每一次恋爱,受惠的只有身体——与不同的男人,用不同的姿势和技巧,玩不同的性爱游戏;而她的心尽依旧空虚、寂寞。 她一再玩恋爱游戏,始于新鲜、终于认真。 她从不觉得这样的感情态度有什么不对,尽管周遭的人不断自以为是地批判她;但她全然不为所动,依然故我。毕竟,生活是她的、生命是她的,周遭的人说什么,干她何事? 可是……最近是怎么着?她竟学起人家感觉愈来愈寂寞哩! 不管是从哪里得到手的男人,味道都不对。她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享受不同男人藉由不同的身体与技巧,带给她不同的快乐…… 莫非她得了性冷感?! 不会吧!当她想要的时候,仍是那么地热血澎湃、身体发烫呢,问题该是出在对方身上才是! 怎么办呢?她空虚得快要死掉了…… 发呆了一整堂课,教授一走,突然有股旋风扑到她跟前,劈头便骂: “你这个女人怎么会可恶到这种地步呢?” 她的思绪还没绕到出路,只一脸茫然地瞅着眼前忿忿不平的女孩。 “你还在装什么傻?!装什么无辜?!”陈盈君的表情教女孩怒火愈炽。 秦依人在后面见到这情形,立即前来帮陈盈君解围。 “这位同学,请别像个泼妇莫名其妙地骂人;倘若你说明来意,或许大家还能坐下好好谈谈。” “泼妇至少比淫妇干净!” “请你把嘴巴放干净些。”秦依人倒抽口气。 女孩不理会秦依人,狠狠瞪着陈盈君;假若眼睛能杀人,陈盈君可能早在她锐利的眼光下千疮百孔。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卓学长?!如果你不爱他,你当初为什么要把他从我身边抢走?”杨美娟字字控诉。 她那么心爱珍惜的男人,居然被眼前这女人像布偶一样玩腻便丢,怎不令人生气?她太过分了! 一听是感情事件,秦依人便噤口不语。 陈盈君这种把爱情当游戏的态度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类前女友找上门理论的场面她看得尤其多;只是陈盈君从不当回事,几年来依然故我。 她也劝过,但陈盈君听不进耳里,总嫌她唠叨;久而久之,反倒变成她见怪不怪了。 其实,她觉得感情之间没什么对错;如果有,也是在个人。如果爱情可以被套上逻辑,就不叫爱了。 “我有抢走卓峰吗?抛弃你、选择我是他自己的意志,我可没耍什么手段逼迫他。”陈盈君唇边漾着嘲弄的笑意。 “你——”杨美娟被戳中痛处,急怒攻心,一口气险些就提不上来。 “假如你没什么事,请离开,我觉得挺碍眼的。”陈盈君不客气地下逐客令。 “等等……”杨美娟低喊。“陈盈君,我可以请求你一件事吗?” “请求?你对我用这个字眼?”陈盈君怔了怔。 “是的。我求你回到卓学长身边吧。”杨美娟此时的气势已矮了一截。 陈盈君挑挑眉,并没打算答话。 “自从你与学长分手之后,他便自暴自弃得令人心疼,整日藉酒浇愁;课也不来上了,整个人变得好颓丧,几乎不再是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卓峰。” 听着她叙述,陈盈君脸上的表情并没产生任何变化,仍是一副不为所动。 “我跟他已经分手了,他变怎么样干我屁事?” “你不觉得你应该为此付点责任吗?”杨美娟对她的翻脸无情简直不敢置信。 “呵!为什么?要死要活是他家的事。” “你——” “如果你心疼他,欢迎吃回头草。反正他现在还单身嘛!不过我怀疑像他那种男人到底值不值得。” “你——” 真是个没心没肝的冷血动物,害一个男人如此伤心,竟还说得出这种风凉话。 “可以走人了吧?”陈盈君不耐烦。 “拜托……请你去看看他;即使一眼也好,只要能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杨美娟仍低声恳求。她多么希望自己对卓峰有那么点影响力,偏偏她没有;而卓峰想见的、需要的,都不是她。 她的立场是可悲的。但因为爱他,纵使他变了心,她仍不忍见他如此痛苦;所以她抛下自尊,前来恳求她的情敌。陈盈君不由得轻叹。 “傻女人,他压根儿不将你放在心上,你何苦这样为他低声下气,为他付出?” “因为我爱他,只要他好、只要他高兴,要我做什么都行。” “那么你自己去安慰他呀,现在的他正脆弱,说不定会再次发现你的好。” “没用的,他要的不是我。” “这可不一定,我跟他提出分手时,他曾想到你呀,而且还跟你说了同样的话。” “什么话?”杨美娟的眸中顿时燃起一线希望。 “既然我不爱他,为什么要将他从你身边抢走。” “他真这么说?”杨美娟窃喜。 “是呀!可见你在他心中并非全无地位。我跟他玩了一个月,你跟他却是谈了五年的感情,怎么比还是你分量重些嘛。” 奇怪,她干嘛安慰起她?打发她走不就得了,真是浪费口水哩! “可是我去看了他几次,他都不理我呀。” 杨美娟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看她的眼神不再充满敌意,而当她是救世主般,企盼得到救赎地瞅着她。 “再多试几回嘛!他刚被抛弃,情绪一定是比较低落喽。” “我知道了。谢谢你!我会多试几次的。” 杨美娟执起她的手,不计前嫌地对她展露了善意友好的微笑。 “别这样对我笑,你忘了害卓峰变成这样的人是我?”陈盈君语带嘲讽。 “我知道你其实心地不坏,是好人。” 陈盈君终于忍不住噗哧大笑。 这样典型的传统女人,不是差不多要绝种了吗?她该列入保育动物之列的。 但卓峰有这么好的女人,为什么还是变心了呢? 莫非男人真是贱骨头,喜欢从女人身上求新求变,往往得受了教训才能学乖? 罢了罢了!谁管他们要怎么样?又不干她的事,她的脑袋不适合思考太深奥的问题。 “走吧走吧!去挽回你爱人的心吧。”陈盈君再次挥挥手赶她。 这回,杨美娟完全心悦诚服,离开前还不忘再次道谢。 陈盈君绝倒,失笑地跌进秦依人怀里。 陈盈君理直气壮地将司徒白魏赔给她的十万元纳入荷包里,而且也没因此辞去酒店的工作。 反正呢,他又不是她的谁,十万元本就是他该赔给她的,凭什么她要听他的命令说不做就不做!陪陪酒、调调笑便能月入数十万,怎么说她也不能轻易放弃这么好康的头路。 可是……天晓得司徒白魏那家伙到底是哪根筋不对,知道她没将酒店的工作辞掉后,竟发神经地天天坐她的台,而且还不准她转台,简直霸道得没道理! 他连续三个晚上指名要她坐台,两人什么都没做,只是面对面地干瞪眼,就这么耗到她下班为止。 不过,她会陪他耗的最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给的小费多;她这人的至理名言就是——绝对不要跟钱过不去。 到了第四天,她以为他该玩腻了,不会再出现了;不料他依旧准时出现在她面前。 陈盈君不想理他,但司徒家可是名号响当当,店里没人敢不买他的帐;纵使她坚持拒绝,但最后还是教店经理给押到他面前。 陈盈君瞪他一眼,没好气地问:“今天喝什么?” “照旧。” “这位先生,非常不好意思。全世界没‘照旧’这种酒。”陈盈君存心气他。 但他全然不为所动。 “那就来瓶XO。” “先生,XO有许多厂牌,请问你要哪家的呢?” “轩尼诗。” “那么请问你要几个杯子?” “我们就两个人,当然是两个杯子。”他合作地有问必答,对她的刁难丝毫不以为忤。 “那么你要高脚杯、鸡尾酒杯?水杯、红酒杯、还是烈酒杯?” “胖胖杯。”他故意挑了其中没有的。 “很抱歉,我们店里没有胖胖杯。” “那就高脚杯吧!”没因此把她给逗笑,司徒白魏感到有点失望。 他不明白今天她为什么对自己摆出一副被倒了几百万的晚娘脸孔;但显然,她心情铁定坏透了。 “另外要不要点些小菜?”她继续问。 “我不饿,你呢?” “你的意思是要让我点?”陈盈君眼角一挑。 “我猜你晚餐一定忘了吃,所以点些东西先填填肚子,要喝酒的话也才不会伤胃且不容易醉。” 他怎么知道她没吃?她对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关怀差点就招架不住。 “如果我将厨房里的东西全点了呢?” “如果你真的全都想吃的话。”他微笑着说。 陈盈君愣了愣,感到早先的怒火一点一滴在消失…… “我不饿!”她逞强地回了一句,然后跑去拿酒。 她故意拿个酒拿了二十分钟,但回到座位时,发现他很有耐心地等着;霎时,她有些自责那些无聊的恶意刁难。 快步坐进位子,她斟好了酒,很快地就将手上的酒一饮而尽。 “嘿!喝这么猛做什么?”他扬手制止她。 “奇了!你来酒店不就是要饮酒作乐的吗?”她将空酒杯倒过来,扯了个讥讽的笑。 “你今天心情不好,为什么?” “我才要问你为什么!”陈盈君嘟嚷。 “什么为什么?” “你莫名其妙!你每晚都来坐我的台干嘛!自以为是地想拯救我吗?哼!收起你那莫名的英雄意识吧!”她嗤之以鼻。 “你觉得自己需要被人家拯救吗?”他冷静地反问她。 “当然不需要!” “那不就是了。我喜欢找你喝喝小酒,顺便捧捧你的场,如此而已,你无须多想。”他轻描淡写。 “那也用不着买我全部的时间啊!又不是上班打卡,还天天准时报到咧!你是嫌家里钱多是不是?!”陈盈君轻啐。 “呵呵,你舍不得赚我的钱呀?”他促狭说道。 “才怪!能将你榨得精光,我是求之不得!”陈盈君反唇道。 “想榨光我的钱?呵呵,贪心的女人。你或许得花一辈子的时间才有可能喔。” 他似乎话中有话,但陈盈君听不出来。 “我没那么傻,才三天我就快疯了,还陪你玩一辈子咧!哼!我又不是神经病!” “陪我喝酒让你那么委屈喔?”他佯装心受到了伤害。 “没错!所以你快走吧!”陈盈君赶小狗似地嘘他,没被他装出来的表情给骗了。 “那怎成?我是来喝酒的。没喝个够,不走!”司徒白魏又将酒杯斟满。 “喂!你今天心情不好呀?”没见他耍过赖,仔细一瞧,才发现他锁着眉头。 “谁说?”嗯,他好像前一分钟才问过她这话。 “没人说,只是我觉得今天的你不太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对于平日的我你又了解多少?” “虽然你的态度还是那么傲慢且自以为是,但你今天话挺多的,也好像……挺温柔的。” “傲慢?自以为是?这是你给我的评语?”司徒白魏有些失笑。 “难道不是吗?想我们认识以来,你总是一副得理不饶人,狂得二五八万的模样,真讨人厌!”她想起来还是一肚子气,嫌恶地撇撇嘴。 “呵!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我这么惹人厌。” “知道就好!”陈盈君睨他一眼。“对了!上次——那份合约签成了吗?” 司徒白魏瞟瞟她。 “在意啊?你不是希望我最好谈不拢?” “我……可是我那天的恶作剧并没造成什么不可挽救的错误,不是吗?陈经理说了,合约书隔天再签。”陈盈君愈说愈小声。 “我没去。” “什么?!为什么?”他存心让她自责吗? “没为什么。只是突然不想跟他们签约了,我不太喜欢到这种地方谈生意,所以希望下不为例。” “如果真这么不喜欢,那你现在在这儿干嘛?!”陈盈君又板起脸来。 他这人简直言行不一嘛!嘴里这样鄙视她的工作场所,人却仍天天出现在这,矛盾! “我是来喝酒的嘛!你要我说几次?”他咧着嘴,笑吟吟。 这个男人贼死了!跟他废话一堆,却还是不能洞悉他真正的心思。 算了!她管他心思做啥?既然他来喝酒,那么她收了钱自然得奉陪到底。 “就喝酒,来!我敬你。”陈盈君与他的酒杯轻碰。 司徒白魏也举杯就口,唇边泛着淡淡笑意。 “虽然你还是一样那么尖牙利嘴,但我今天才发现,跟你聊天其实挺有趣的。” “呵呵,咱们这叫聊天?抬杠、斗嘴还差不多!”陈盈君假笑地纠正他。 “何妨?开心就好。” “也对。” 两人头一次意见一致,不禁相视而笑。比起前几天的沉闷,今天的气氛可显得轻松多了。 只是,他们俩都没察觉这些微的转变代表什么,仅放肆地跟着感觉走…… “嗯——” 太放纵的结果,就是天旋地转、胃酸阵阵、丑态百出。 陈盈君虽然在酒店里陪酒陪笑,但由于她对男人的拿捏很有一套,即使滴酒不沾,也能将男人按捺得服服贴贴;所以,今夜大概是她从业以来,醉得最狠的一次。 只见她一副快虚脱的模样,惨惨地挂在司徒白魏身上。 司徒白魏虽然也喝了不少,但他的酒量是经过训练的,没那么快阵亡;他扶着陈盈君,临时不知带她上哪好;偏偏她胃里的东西又拼命地呼之欲出,让他伤透脑筋。 “回家……我……我要回……家……”整个瘫在他怀里的陈盈君喃喃。 “我怎么知道你家在哪?” “我知……道。” “是你家你当然知道,但是我不知道。” “车钥……匙给我。”陈盈君向他伸出手,但完全掌握不到正确焦距。 “什么?!醉成这样你还想开车?不想活了你?!”司徒白魏低吼。 “哎——呀!地震……”她身子晃了一下。 “哪来的地震?”司徒白魏轻叹。 都怪他!没事干嘛找她拼酒?但如果不是今天,他还不知她酒量这么逊哩! “你……说话别那么大声……可不可以啊?我……耳鸣了……”陈盈君噘嘴抗议。 “好,不大声。”他压低音量,发现她也有俏皮的一面;比起平常老像团火般的气冲冲,可人多了。 “我看还是送你去饭店住一宿好了。” 过了一会儿,见他的提议没获得回应,他低头端详怀里的她,才发现她已呼呼大睡。 天使般的沉静睡脸真有那么点……不,真是很迷人啊!就不知这样美丽的脸庞为什么会有副火爆脾气。这个上帝造人总爱留那么一笔,着实讨厌! 假如真把她一人丢在饭店里,他又有些不放心……哎!麻烦。 还是带回家好了,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酒后不开车。他今天决定做个奉公守法的好国民,于是伸手招来一辆计程车。 抵达家门,司徒白魏一见客厅灯火通明,立即改变了主意,叫司机开往最近的一间饭店。 大伙都在,这时带个酒醉的女孩进去,百分百不妥;他可不想隔天让他们轮番上阵,一个个满怀兴味的逼问他。 对于她,他也不明白自己干嘛这么多管闲事,只是不能放任学妹自甘堕落吧。他这么说服着自己。 他一路抱着陈盈君到房间;在外人眼里,十足像是恩爱到了极点的情侣。 将她安置在床上后,他坐在床沿喘息。这女的看来X纤合度,但没想到还挺有重量的哩! 凝视着她,发觉到她睡得好安稳,睡容好天真,完全不理会外界发生了什么事,嘴角隐约上扬,仿佛正做着幸福的美梦…… 他被她的神情所吸引,身体不自觉移向她。 “嗯……”陈盈君呓语,翻动身躯,樱唇微启。 他心一悸,视线在她脸上每一寸肌肤徘徊;良久,他情不自禁地低头覆上她的唇。 “唔……嗯……”陈盈君本能地回应,并伸手揽住他的脖子。 她的呻吟刺激了他,他深吸一口气,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既毕,她睁开迷蒙的眼,露出一抹诱人的甜美笑靥,略带沙哑地喃喃: “你好香……” 香?第一次有人用这个字形容他;对一个男人而言,这是赞美还是污辱? “不知道为什么,打从我头一次遇见你,我就好喜欢好喜欢你身上那股特殊的气味,像……绝无仅有的男人味……” 男人味? 他不禁莞尔,不知该当她是酒后吐真言,或者是她醉糊涂了。 蓦地,她一个翻转,将他反压在身下,用柔软的身躯覆在他结实的身上,一改被动地低头吻他…… 这样的措手不及令他无法多作思考,只是本能地想将主导权夺回。 于是,两人在雪白的床铺上翻来覆去,弄乱了被褥、迷乱了情意,就像干柴一旦碰上了烈火,必定燃起绚烂的火花…… 第六章 人与人之间的邂逅,可以用数字来计算其中的或然率吗? 也许,这一刻两人只是擦身而过;但可不可能在下一次擦身而过时,擦出火花? 对于命运,有人敬畏、有人不屑,有人因循苟且、有人嗤之以鼻,区区两个字便决定了一切。但,上帝真有那么大本事可记下每个人何时何地该怎么走吗?难道不可能有疏忽的时候? 一本书激发起思考,秦依人因为想得太专注;当她回神时,发现自己居然在一个男人怀里,而对方的手还搭在她肩上——太……太无礼了! 秦依人忙不迭地跳开,连退了几大步,一不小心散了一地的书。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 他笑笑,弯身为她拾书。 “不用你捡!”怎么校园里会有这种登徒子,可惜他一副人模人样。 “依人,别一副当我是登徒子的表情。是你自己边走路边发呆,走过来的哟,我没叫非礼就算客气了。”他含笑道。 “你你——”秦依人像是受了更大的惊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果然是忘了我了。”他轻叹,一脸意料之中。 在她走近他面前时,他便认出了她——那个辣妹妹的好友。 秦依人仍是一脸迷惑。 “我们在Sailing有过一面之缘。”他提示。 “Sailing……”她努力在大脑中思索;良久,才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怎么会忘得了?盈君总爱做些惊人之举,但目前为止,就属那次最惊人了。 她忘不了盈君跳上舞台当众拥吻那贝斯手时,满场的尖叫声。不过……她对他还是没什么印象。 “我是主唱。”他索性直接点醒她。 “喔——”秦依人应了声,脸上微有羞赧。“那天人那么多,看不清楚……” “现在看清楚了吗?”他微笑着将脸凑近。 秦依人反射性地将脖子往后一缩。 “要不要一起喝杯咖啡?” 今天的夕阳还不错,适合去喝个下午茶。 “不……” “先别急着拒绝。你不觉得咱们能再次相遇是种缘份?你忍心让这份缘就这么擦身而过?” 他的话令她怔了一怔,心底隐约掠过一阵悸动。 难道他会读人的心思?否则怎会说出她心里的想法? “我叫余淳建。这样有没有让你的心防卸下一点点?” 盈君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没来学校,她不在身边,要她独自行动总觉得有那么一点点不安……但只是喝杯咖啡,应该不会怎样吧?她也不能永远这么依赖着盈君吧。 思忖了一会,她对他点点头。 “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店。”余淳建欣喜,自然而然地牵着她。 秦依人还来不及缩回自己的手,很快地便被他拉上他的机车后座;当车子冲出去时,她尖叫一声,本能地紧紧抱住他的腰。 余淳建暗喜,感觉背上被一股柔软贴着……想必这是所有男性骑士最享受的一段时光吧。 不久,车子终于停在一间小店前;他脱下安全帽后,示意她下车。 她打量着眼前的店。 坦白说,这是一条不怎么起眼的小巷子,所以就地段而言是略逊一筹;不过,除此之外,她尚未见过比这还特别的咖啡厅。站在门口,一阵浓郁的咖啡香在空气间弥漫,让她不禁深深吸一口气。 “进去吧!”余淳建带她进去。 一进到里面,她低呼出声—— 她真没看过这样的店,由里到外,皆由深浅不一的咖啡色装演而成,却不显单调,反而十分独树一帜。 “你怎么发现这块宝地的?”她低声问道,眼底写满惊喜。 余淳建但笑不语,挑了个好位子坐下。 这个时刻并没有很多客人,一位从头到脚穿着咖啡色的男人从吧台走来,远远看,他简直像……像杯卡布基诺。秦依人为这发现偷偷一笑。 待他走近,她才发现这“卡布基诺”其实长得又酷又帅,巧克力色的皮肤、短短性格的头发、深刻的五官,感觉很像是混血儿。 “要什么?”他的嗓音低沉富磁性,简短的问话隐约透露出他干净俐落的个性。 “喜欢哪种咖啡?”余淳建问秦依人。 “卡布基诺。”秦依人不假思索,下意识觑了“卡布基诺”一眼,双颊不自主微微赧红。 “要不要吃些小点心?”余淳建并没察觉,接着又问。 秦依人摇摇头。 “两杯卡布基诺。” “稍待。”“卡布基诺”记下后走回吧台。 “他——是这间店的老板吗?”秦依人问余淳建,心儿扑通扑通的。 “嗯。” “他的品味还真独特,一定有很多女孩会为了他而来吧?” “或许。不过我是为了他煮的咖啡而来。他的咖啡是世上独一无二的,除了这里,再也没其它地方喝得到。”余淳建抿抿唇。 “是吗?”秦依人悄悄瞟向吧台内煮着咖啡的他,那专注认真的神情令人着迷。 “刚刚你边走边想什么?”余淳建十指交叉,支着下巴。 “没什么。”她浅笑略过。 “想着人与人之间的因缘际会?” 她霍然抬头,一副被料中心事的诧异。 “我只是捡到你那本《邂逅》,猜的!”他咧嘴说道。 “你看过那本小说?”他真能透视人心不成?否则怎能全盘料中她的心思? “看过。”他点点头。 她眼睛一亮。“那你有什么感想?” 她很少听过男孩子喜欢看小说的,尤其……他还是个组乐团的男生。 “那么你看完后有什么感想?”余淳建反问。 “我……”她支吾着,不知道该不该与眼前的学长交浅言深。 “你不想告诉我也没关系,但我知道,我们的想法是相同的。”余淳建淡淡一笑。“不然你现在也不会跟我坐在这了,是不?”余淳建一脸笃定。 他说的话听来似乎没什么连贯性;但奇怪的是,她就是听得懂,而且还说到她心坎里去。 没道理!她跟他还谈不上认识,怎么自己的心思全教他猜得一清二楚? 她不喜欢这种近乎被透视的感觉,因为从未有过,所以难免有丝心慌,也显得十分坐立不安。 这时,“卡布基诺”送上咖啡,离去前,目光不经意与她交会…… 一股触电的感觉窜过心头,莫名的娇羞油然而生。她迅速地低垂下头,而他仅是扯扯嘴角,似笑非笑地走回吧台。 余淳建并没查觉他们两人间的异样,端起咖啡啜了一口,一脸享受愉悦的表情。 “快尝尝!”他催促她。 她心不在焉地啜饮一口,眼角仍不由自主瞥向吧台。 余淳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试图打开话匣子;然而,她一直不是十分专心,有时问她问题,得多提几次她才回答。唱了好半晌的独脚戏,他渐感无趣地抿起嘴。 “跟我在一起那么无趣吗?” “啊?不!没——” “那为什么都不见你说话?” “我本来就不多话。” “喔。”余淳建见两人的杯子都见底了,便问:“要不要续杯?” “我——” 她才说了个字,突然间一群小女生蜂拥而入,一眨眼,便将椭圆形的吧台团团围住。 “大概是附近慕名而来的高中女生。”余淳建随口接了一句。 这群黄毛丫头挡住了她的视线,让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那低沉迷人的笑声…… 他们很熟吗? 不知怎的,那画面令她顿觉胸口一窒,酸酸涩涩的感觉溢满心头…… 太奇怪了,她怎么会有这样莫名其妙的反应? “我想回去了。”她改变心意,心头莫名的慌乱,让她只想尽快离开。 “不能多留一会吗?或者我们再到别处?”余淳建试图挽留。 “不了,我想回家。”秦依人坚持。 余淳建无奈地抿抿嘴,拿起帐单走向吧台付帐。 “我的。”秦依人拿出自己的那一份。 “不用啦!才百来块,这我还付得起;再说是我约你的呀!”余淳建把她的手推回去。 她没再坚持,站在后面等他,不经意往柜台边一瞥,却接收到“卡布基诺”别有深意的眼神…… 她心跳漏了一拍,反射性地夺门而出。 “喂——”付完帐的余淳建急忙追出。“怎么了?干嘛突然跑走?” 秦依人摇摇头,默默地坐上机车后座。 余淳建也只好发动车子,心里却为两人之间毫无进展而暗自扼腕。 一直以来,他都只能接收白魏那家伙看不上眼的女孩;难得他如今开悟了,不想再当白魏的资源回收筒,想自己找个对味的女孩子,没想到…… 唉!他就这么没魅力吗?每每在镜子里左看右瞧、上瞄下瞟,就不觉得自己的条件比白魏差呀。 不过,她肯跟他出来喝咖啡,基本上,表示她并不厌恶自己;虽然总是心不在焉,但机会又不只有这一回,慢慢来喽!他如此自我安慰一番。 嘿,那些倒追白魏的妹妹都太辣了,换换口味,来个白白柔柔的嫩豆腐也不错——依人那柔弱的气质给他的第一眼感觉就是这样。 是什么东西压在她身上?处于半梦半醒间的陈盈君模糊想着。 “唔——”她试图起身,却被脑子突然传来的一阵痉挛给压回去。 哎哟喂呀!难过死人了!这就是所谓的宿醉吗?真该死! 深呼吸几口,待不适稍退,她推走压在身上的“东西”;然而眼一睁,看清那东西的真面目时,着实大吃一惊—— 是只男人的手臂! 怎么……她跟他怎么会…… 又不是没经验的纯情处女,她当然明白一丝不挂地跟一个男人躺在床上代表昨天做了什 在爱情底下,真得如此不堪吗?在她面前,他把自尊踩在脚下,只盼她能回心转意;他只是忠于自己的感情,即便这么做或许会伤害到某些人,但他有错吗?忠于自己有错吗?她到底要他怎么办? “告诉我,你真心爱过我吗?” 陈盈君微仰起头,认真地注视着他。 “知道吗?你问这话对我其实是种污辱。” 卓峰凝视着她,等她接下来的话。 “我爱过你。”陈盈君轻叹。“只是爱已成过去。” “为什么你不能继续爱我?”他摇晃着她的肩。 “卓峰,难道你真以为天底下有所谓的永恒?任何事物都是有期限的,食物有期限、东西有期限、工作有期限、生命有期限……当然,爱情也是有期限的。只是这种期限不像食物或东西标示得清清楚楚罢了。这么说,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我不明白,一点都不明白!”他将她逼退至墙角。“哼!什么期限?!那不过是你变心的借口,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你有立场反驳我吗?拿你跟杨美娟来说,你们不也曾经相爱?为什么现在你不能继续爱她呢?为什么你不打破那个‘期限’呢?” 卓峰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如果你明白了,就走吧。日后若见着,招呼也省了。” “连相见都要不相识了吗?”卓峰苦笑,泄气且怅然地垂下了头。 “最好如此。省得相见无言,尴尬。”陈盈君说得洒脱,然后挣开他。 “不!我不接受。”卓峰再度扯回她,不由分说地强吻住她。 她愣了一下,继而拼命地挣扎;即便整个人被压制在墙面,她还是又扭又踢。然而论气力,男人依旧略胜一筹,他不仅加重了手臂力道,就连吻也掺进了些忿懑的意味…… “放开我……” “啊——”卓峰忽地惨叫一声,捂住渗出血丝的嘴唇。 “你太过分了!” 陈盈君忿怒得浑身发抖,她最讨厌人家对她施暴,他这么做算什么?! “你咬我——” “你以为你这么做能改变什么?!如果你还不笨,那么就别再让我更厌恶你!” “哼!再?我就要失去你了,我还能有什么损失?!”卓峰轻哼,脸上表情已近绝望。 “学长……”一声怯怯的嗓音自楼梯阴影处传来。 “美娟?!你到这里做什么?” “学长……”杨美娟一副深受打击,泫然欲泣的模样。 她跟卓峰交往五年,一直维持在纯纯的精神之爱;他从没像吻陈盈君那般吻过她,想必他们俩连肌肤之亲也有了吧。 她不忍见卓峰为了陈盈君如此失魂落魄下去,她不要她那意气风发的学长,为了一个女人变成一个丧家之犬;所以才不惜拉下自尊求那女人回到他身边。 她非常明白,他需要的人不是她,所以她跟踪陈盈君回家,把她的住处透露给他知晓,忍痛亲手将爱人送到别的女人面前,她一切都是为了他! 然而,她没想到,亲眼见到他吻着别的女人,竟带给她撕裂般的心痛……原来,她不过也是个平凡女孩,终究无法笑着说“爱你不到、祝你幸福”。 此时此刻,她嫉妒陈盈君、生气卓峰,两种情绪几乎要将她的心扯成两半。 “杨美娟,你未免也太窝囊了吧?!哪有人会亲自将心上人送到情敌面前,都交往了五年还叫学长,没半点长进!难怪卓峰会被我抢走,蠢蛋!现在你们该明白谁对谁才是最重要的吧!拜托!你们两个快回去团聚,最好再也别来烦我!” 陈盈君见到杨美娟像见着救星,先数落她一顿再随便送作堆,接着更像避之唯恐不及地下逐客令。 “小君!”卓峰不敢相信她连这话都说得出来。 “学长……”杨美娟对陈盈君的话没反应,只戚戚然地瞅着他。 “别说了!我送你回去。”卓峰揽着杨美娟走人。 再说下去,非但不会有任何结果,反而只会使情况更加混乱而已。 他们愿意离开;陈盈君当然高兴,大大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进屋,却瞥见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当下呼吸一窒,等着他走出阴影—— “你……” 怎么回事?不该出现在这的人突然间一古脑儿全出现,不知怎的,面对他如炬的目光,她竟有丝心虚。 “当我醒来时找不到你,我以为我酒后的行为伤害了你,所以赶来打算向你道歉,没想到……” 她越听头垂得越低,仿佛做错了什么事的小孩,但随即念头一转。 他又不是她的谁,凭什么批评她的私生活? “没想到什么?”陈盈君理直气壮地问。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女人!”他森冷的语气里带了一丝不屑,看她的眼神又回复初识之时。 “我是怎样的女人还轮不到你来评断!别以为上了一次床,你与我的关系便有所改变;更别迂腐地说该对我负责什么的,那会让我笑掉大牙!”她决定来个先发制人,先把话挑明、把关系撇清。 “不!我才不会那样迂腐。反正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再说,昨晚主动的可是你!”他冷哼道。 “你……” 她真不敢相信他会说这种话!压根暗喻她是个主动送上门的烂女人。 可恶!生眼睛没见过这么可恶的臭男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滚!别让我再看到你!”他比卓峰还教人生气! “我连多待一秒都嫌脏。”他留下无情的话语,头也不回地离开。 “滚滚滚——” 她从没觉得如此受伤,身子不自禁地往下滑,发觉眼角湿湿的。伸手一摸才知道是泪……为什么呢?为什么流泪…… 第七章 校园一隅,这块不起眼的草坪像是陈盈君与秦依人的秘密天地;平日少有人涉足,而她俩则有默契地当它是“谈心园”。 进入梅雨季后,紧接而来的是凤凰花开时节;当然,气候也愈发潮湿闷热了。 秦依人仍旧靠在她的老位置,树荫遮去了大半炙人的烈阳,手上那杯薰衣草沁凉透脾,是她每到夏天必备的消暑品。 陈盈君则一改以往的大剌剌,也缩到了树荫下歇息。 虽然她的肤色是属于那种不管怎么风吹日晒,都会自个儿白回来的丽质天生,但她怕热怕得不像话。气温若超过三十,她能不出门就不出门。非不得已出门;就会见她手上时时刻刻少不了冷饮。 像此刻,她靠在树干,大口吸着超大杯的珍珠奶茶,一脸满足。 “唉!每年到了夏天,我都觉得自己快被蒸发了。”陈盈君苦着脸,真想学动物“夏眠”去。 “不会呀,夏天……来个夏日恋情也不错。”秦依人的嘴角噙着如梦似幻的笑。 “恋爱?!恶!”陈盈君吐了吐舌头,没注意到秦依人异常的神情。“夏天会流一身恶心讨厌的汗,臭死人了!尤其是那种在运动场上的男生,多看上一眼就让人跟着热起来。” 对她而言,夏天只适合当单身贵族;否则两人这么黏答答的,连拥抱都甜蜜不起来。 秦依人一笑置之,顿了顿,略带羞怯地问: “盈君,喜欢上一个人是怎么样的感觉?” “喜欢?唔……大概就是那种见到对方时,目光总不自觉会跟随着他;不经意地四目交接,心儿会怦怦然的;看到他身边围着自己以外的人,就会很想去把她们一个个撵走……诸如此类的吧。每个人的感觉不尽相同,反正,当喜欢上一个人,只有自己知道,问别人也没用。” ^奇^说到这里,陈盈君那迟钝的脑袋瓜才反应过来,用怀疑的眼神瞅着秦依人。 ^书^“你问这做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私藏秘密是罪过的喔。”陈盈君杏眼一眯,脸蛋逼向秦依人。 “真的没什么。” “恋爱了?” “胡说八道!” “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什么好隐瞒的?你就别吊我胃口了好不好?”陈盈君央求道。“啐!你当我们才认识三两天?”陈盈君板起了脸。对依人就这招最管用了。 “我都还没问你昨天没来上学,究竟是上哪鬼混去了,你反倒追问起我来?!”秦依人斜眼看她。 提及昨日,陈盈君脸色一黯,一语不发。 “怎么啦?”秦依人见状,心慌了。“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陈盈君摇摇头。 “说嘛!” “你不说,为什么我就得告诉你?”陈盈君将下巴抬高。 秦依人不禁莞尔。“连这你都跟我计较!对了,最近那个余淳建老是在我面前晃。”她巧妙地转移话题。 “余淳建?谁呀?” “我们第一次去Sailing,刚好听到的那个乐团主唱。” 跟司徒白魏一伙的?陈盈君撇撇嘴。 “他想追你?” “大概吧!” 女人的直觉一向奇妙。尤其,她们两个对于被追求的经验根本是习以为常;往她们靠过来的男人一旦有那意思,她们立即嗅得出来。 “别理他!那种烂货色,当一般的蚊子苍蝇就行了。” “哎!人家又没得罪你,怎么把人家比喻得那么低贱。” “不然该怎么说?你觉得你会给他机会?” “不!”秦依人斩钉截铁地说。心有所属之后,怎还能给另一个男人机会? “那不就得了!路上遇到,招呼都可以省了。”陈盈君挥苍蝇似的将手往空中一甩,干净俐落。 “吃炸药啦?脾气这么大!是不是安公子又来烦你了?”秦依人咋咋舌。 “安公子?呵!你不提我还忘了有这号人物哩。很久没看到他了,再说,年底有选举,谅他也不敢造次才对。” “怎么说?” “咦?你不知道他老爸是立委吗?”陈盈君讶异。 “你又没提过我哪会晓得?” “哈!原来他的名气也不过尔尔。” “他老爸是谁啊?” “安宏。” “原来他们是父子。安宏好像已经连任好几回了吧?”秦依人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嗯。” “含着金汤匙出世,背后又有个这么强大的靠山,也难怪安逸总这么有恃无恐。” “上天真不公平!尽给那些不长进的人一个好身世。”陈盈君不平地嘀咕。 “也不尽然啦,不该这样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秦依人较为客观地说。 穷人家里有力争上游的孩子,也有自甘堕落、自暴自弃的孩子;相对的,富人家里有玩世不恭的孩子,也有知书达礼、严谨本分的孩子。 是非、好坏、善恶,在人性中其实都是一体两面,端看个人如何拿捏罢了。 “哼!但不可否认,会仗势欺人的,也就是那些靠父母庇佑的才有本事。” “人各有命,你是单单不平或者还掺了点嫉妒?”秦依人打趣着。 “都有!怎样?!”陈盈君没好气。 她就不明白为何同样是人,上天却硬是安排出完全不同的命运?更可恶的是,偏偏那好人不长命,祸害总是遗千年……唉! “其实,我觉得老天对‘父母’才最不公平。在一个新生命诞生时,它的一切条件早决定于来自双方的基因,这实非人力所能掌控。然而,子女们除了向父母予取予求之外,对于自身的不满也全归咎于父母;甚至他人还会将子女个人的成败视为其父母的责任,关于这点,我一直觉得很不公平。繁衍后代是万物的使命,但放眼望去,大概只有人类父母最难为。”秦依人有感而发。 安逸个人品性如何,取决于他本身;然而一般人似乎本能地会将他是好是坏的责任归咎于他的父母与家教。真的,好不公平!她就从不敢想,有朝一日她也为人母时,她将背负多么沉重的使命。 “嗯,我同意。古人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但随着时代改变,亲子间的观念与关系也在改变。父母对子女无怨无悔的付出是理所当然,有良心的子女尚懂得反哺报恩,否则便拿寻求自主生活当借口,把父母抛在脑后;只有在困难时才想到父母……不过,如你所言,也不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还好,这只是种现象,而非风气。” “哦?这两者有什么差别?” “前者只是有这样的例子,后者呢,差不多就变成全民运动了。要是大家都这么想,包括你我,那以后还有谁敢生下一代、当父母?而如果每一个人都只想自私地过自己的生活,岂不可悲?要不了多久,人类大概就成了侏罗纪第二。” “什么意思?”秦依人不仅。 “史上第一批恐龙绝种啦!那么第二批人类势必得步上它们的后尘。”陈盈君双手一摊。 秦依人莞尔一笑。 “奇怪!咱们俩怎会说到这来?又不是欧巴桑,谈什么父母辛酸啊?”陈盈君受不了地翻翻白眼。 “他们家很有钱吧?市区那间‘安总百货’不就是他的?还有好几栋大厦都是他们安家建的。可是,比起其他立委,好像没见他为人民做过什么,怎么还每选必中呢?”秦依人将话题又拉回安家父子。 现在所谓的“政治红星”可不比那些影视红星逊色,但安宏似乎不在其中。似乎只到每次选举,才会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大体而言,他算是安分守己型的。 但选他们出来不就是要他们为我们做事的吗?安分守己有什么用?若要那种抱持少作少错心态的公仆,根本就是人民的损失,她就不明白,为什么这种人还是每选必中? “这就是重点了!你想想,在他旗下工作的员工有多少?倘若他不能每选必中,那么那上百口、上千口,甚至上万口的人便会失业,失业后家庭也跟着受影响,所牵涉的问题复杂、牵连的人口众多。只要他一句:‘如果我落选,你们便全部失业’,你说,在他底下工作的那些人,哪有敢不把票投给他的?” “哪有这样……”秦依人皱起了眉。 “说实在的,对当官的我们并不完全了解,不过我们也不是白痴嘛!听多了、看久了,总会知道他们都在做些什么,对不?” “我不懂,为什么安宏落选,他底下那些员工便会全部失业?” “你能明白为何穷人愈穷、富人愈富的道理吗?”陈盈君反问她。 “不能。” “钱呢,其实就只是一堆纸张和铜板,它的价值是人类赋予的。会用的人就拿钱滚钱,像滚雪球般愈滚愈多、愈滚愈大。可是,在这当中,滚的动力来自四面八方;倘若动力消失,相对的它就无法运转。有个头衔,做什么都方便,借钱也是;假设一旦落选,谁还会借钱给他?没办法再有那么多的融资,他名下一些尚未回收的成本就会转为负债。公司关门,他底下那些员工当然就得走路。”陈盈君分析得头头是道。 秦依人在一旁听得瞠目结舌。 “你不是从小到大数学都不曾及格的数字白痴吗?怎么这会儿却能说得头头是道?” “这是理论,你没听过一句话——‘说得简单!’做是不容易啦!而我正是那种理论与现实分开来的人。”陈盈君得意地笑着。 长篇大论有什么难?用嘴巴说说谁都会嘛。“知难行易”与“知易行难”虽然是同样的四个字,但意义可就差了十万八千里,她一向笃信后者,嘿嘿。 “真难得!教人另眼相看喔。”秦依人促狭。 “少来!你这死党当假的啊?” 陈盈君睨她一眼,咕噜咕噜将最后一口珍珠奶茶全吸进嘴里。 秦依人只是笑了笑。 “我们好像扯得挺远的。” “哎!真想找家咖啡厅喝杯咖啡、吹吹冷气。”陈盈君伸了个大懒腰。 “你还喝得下呀?小心待会把马桶当椅子。” “嘿!小姐,这么不雅的形容词真不像会从你口里说出来。” “你昨天没来上课,不会又想把下午的课给跷了吧?”秦依人不赞同地瞪着她。 “有什么关系?反正下午的课也没多重要。” “要是被二一可就有你受了!” “才不会那么倒霉,你别咒我!”陈盈君扯扯她的发丝。 “哎呀,臭丫头!”秦依人反扑过去搔她痒。 两个女孩一下子闹成一团,又叫又笑。待筋疲力竭,陈盈君先行讨饶,躺在草地上喘息。 “我知道有家很棒的咖啡厅,去不去?”秦依人靠回树干说。 “你要跟我一块跷呀?”陈盈君意外地瞪大眼瞅她。 “偶尔为之,无妨吧?”秦依人眨眨眼。 “嘿!真是难得。省得你反悔,咱们说走就走!”陈盈君拉起她。 “气还没顺呢!”秦依人咕哝。 “走走走——”陈盈君兴高采烈地像是要到校外教学的小学生。 见陈盈君往围墙走去,秦依人愕然。 “你不会是打算爬墙吧?” “从这儿近嘛!省得再绕到大门去。” “不行啦!我从没爬过墙——” “人生总有第一次嘛!”陈盈君简直是赶鸭子上架,硬是将她推上围墙。 “不!我不爬——”秦依人挣脱她,往大门奔去。 绕点路才好,当运动嘛。爬墙会令她产生罪恶感,无论如何她就是不爬! “喂——”秦依人一落跑,陈盈君马上追上去。她们终究还是从大门口离开校园。 陈盈君手支着下巴,头微倾,斜瞅着对面的秦依人。 已经好半晌了,依人仍没发觉她的视线,害她手都快麻掉,不得已只好开口招魂。 “喂!你的眼珠子不累吗?打一进门就盯着人家没眨过,你到底在看什么?” “没——我哪有?”秦依人心虚地赶忙低下头来,脸红得像苹果。 “还说没有!如果我不叫你,那个小弟身上大概要穿孔了。” “什么小弟?!人家是老板。” “哦?原来都把人家给打探清楚啦!”陈盈君挪揄道。 “哎!你……”秦依人竟结巴起来。 视线不自主瞟向吧台里的“卡布基诺”,他正煮着她们的咖啡,神情认真得像在制作一件艺术品,使她不禁露出微笑。 陈盈君端详着她,轻声地问: “我说依人哪,你是不是喜欢那个男的?” 秦依人怔怔的答不出话。 太明显了!连笨蛋都看得出这会儿是让她给料中了。 “我猜得没错吧?刚才你那样问我就是因为他?” “我——我不知道。”秦依人一脸茫然。 “傻瓜!喜欢就去追呀。” “说得简单!我又不是你。”秦依人瞪她一眼。 “耶?”盈君杏眼圆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比较随便呀?” “不——不是啦!——我——哎哟!”秦依人解释不清。 “别辩解了!今天是我认识你以来,你头一次说话会结巴。”陈盈君用那种讨人厌的洞悉目光看她。 秦依人耸耸肩,索性闭紧了嘴巴。 这时,老板将咖啡端了过来,递给秦依人时,还别有深意地看她一眼。 登时,她几乎沉溺在他那双宛如大海般深不见底的瞳眸里。 “老板,可不可以请教你一个问题?”陈盈君逮着机会开口。 “如果在我能够回答的范围内。”他眉梢微挑。 “喔,那是一定!”陈盈君笑得吊诡。“我只是想请问你的姓名、出生年月日、血型和兴趣。” “如果我说这列为我的个人隐私呢?”他逸出轻笑。 “不会吧?!这哪算什么隐私?”陈盈君很没气质地低嚷。 “你问我这做什么?想钓我不成?!” “哈!”陈盈君挑挑眉。“想不到你这人也挺幽默的!” 一旁的秦依人,紧张得不敢将头抬起来,悄悄地拉拉陈盈君的袖角。 “谷斐,我叫谷斐。”他对着秦依人说,眼神仿佛会慑人心魂。 “喂喂!好心点。别勾引我那纯情妹妹。”陈盈君戮戮他的手臂。 “哦?纯情妹妹?” “对——”她的话因门口传来的风铃声打住,整个人顿时一僵。 这间咖啡屋是手推门,门后挂着一串美丽的风铃;当它响起便代表有顾客上门。 陈盈君坐的位置刚好可以将整个大厅尽收眼底,随着她的视线,身为老板的谷斐慢条斯理地走上前招呼。秦依人则十分纳闷她突如其来的异常反应。 “盈君,你怎么了?” 陈盈君只一径盯着进门的那群人。 那群人一共有四位,秦依人仔细一瞧。 不就是学长吗?最后一个正是昨天才带她到这儿的余淳建。 一进门,走在前头的司徒白魏就感觉有道视线,循线望去,他看到了她……两人的视线相交,久久没有收回;直到文轩和Ken拍拍他的肩。 “干嘛突然站在门口发呆?”Ken问道。 “没事!”他漫应一声,率先挑了个离她们最远的位子坐下。 “咦?依人也在。真巧!”余淳建一发现她们,立即欣喜若狂地挤到她们那桌。 “喂!我们没答应让你坐下吧?”陈盈君不客气地赶人。 “啊?!”余淳建愣了愣,干笑两声,屁股停在空中不知该坐该起。 “盈君。”秦依人拉拉她,要她给人留点情面。 “不要就不要!拖泥带水的做什么?!要他跟谷斐比起来,我站在谷斐这边。”陈盈君反瞪着她说。 “谷斐?谁呀?”余淳建嘻皮笑脸地问。 虽然她让他难堪,但他欣赏的正是她那火辣辣的个性;不过他也明白,这女孩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干你屁事!” 一句话,堵得余淳建连笑容都装不出来。 “那家伙!”见着余淳建的行为,Ken啐了声。 “阿建就是不挑,连公车都亏。”司徒白魏颇不以为然。 这个咖啡小屋也不过几十坪大。他脱口而出的那句话落入她耳里,显得分外刺耳。 沉不住气的,她倏地起身,挺直背脊往他走去,沉着脸质问他。 “你说谁是公车?!” 他懒懒地将眼一抬。“我有指名道姓吗?怎么马上就有人急着承认?” “你——”陈盈君气呼呼地指着他鼻子,脑子里却一时找不到骂人的话。 秦依人和余淳建也马上赶过来。除了两位当事者,其他人皆对他们之间的剑拔弩张深感不解。 “哼!你不也搭过公车?别自以为清高了!”陈盈君反讥回去。 “就因为搭过一次,才明白原来公车真的是肮脏到家。”司徒白魏的口吻里充满鄙夷。 同桌的三名男子完全不解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你——”陈盈君有生以来首次明白“无话可说”是什么滋味。一口气哽在胸口,下不去更上不来,脸色一青便就这么当着众人面前厥了过去…… “小君!”秦依人惊恐地叫一声。 在这同时,司徒白魏本能地伸出手臂,接住她倒下的身躯。 惊魂甫定,秦依人端详眼前这对称得上天生一对的“冤家”;不禁暗暗猜想:莫非自从上回在PUB演出台上献吻一幕,两人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后续发展? 就她和盈君相识以来,盈君总是将男人当成可有可无的调剂品,喜怒哀乐全由自己主宰。 她不会为任何男人浪费一滴泪,也不会多花一分没报酬的心思,更不会莫名地大动肝火,因为她深信时时心情愉悦是保持美丽的不二法门。 然而,瞧瞧这会儿——她竟然为了个男人气晕了——不可思议!简直是破天荒! 以她对盈君的了解,这个学长在盈君心底必然是占有相当的分量。 偷觑了面前四个大男人一眼,秦依人深吸了口气,决定帮盈君说些什么。 “其实——盈君的心脏不太好的;你这么大大刺激了她,要是——要是——可怎么办好?” 说完,秦依人试图以好友的身份接过盈君,但——他居然不肯松手! 嗯,好现象。表示他对盈君也并非全无感觉。 呼,这可是她有生以来头一回瞎掰,心跳得还真快,这种感觉就是所谓的“心虚”吧。 “阿建,你去开车,送她到医院去。快!”司徒白魏对余淳建吩咐。 送医?! “不——不用吧?你让她靠着休息一会便没事了。”秦依人忙用司空见惯的口气阻止他。 当真送医,她头一次说谎不就立即识破?那可不成!糗大事小,走了白魏事大。 “你确定靠着休息就好?”他质疑问道。 “我们可不是泛泛之交。”秦依人加强语气,还伸手在陈盈君的包包里搜出一瓶她随身携带的维他命C,往她口里塞了两颗。 见秦依人这动作,所有人便完全信以为真了。就这么让她靠在司徒白魏怀里,其他人则安分地坐好,等咖啡上来。 秦依人则在心底窃笑着。 第一次,她发现自己原来还有点演戏天分呢! 良久,一伙人的咖啡都续杯再续杯了,陈盈君仍未清醒。这下,秦依人都不得不怀疑自己是真撒了谎,或是好死不死被她给料中了。 咖啡喝了、话也说过了。大伙一致望向昏迷中的陈盈君,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看我送她回家好了。”司徒白魏突然说道。 “不——” 秦依人本想叫他送医,但转念一想,刚刚是她坚持说不用送医的;现下要这么说,岂不矛盾!这样一来,铁定会教他起疑,所以她改口道: “你知道盈君家?” “嗯。” 当其他人皆露出揣测的神情时,他急忙澄清:“只到过她家门口一次。” “我跟你一起去。”秦依人说。 “你下午没课了吗?”司徒白魏只是顺口一提。 秦依人却当真为难起来。因为她下午还真是有一堂跷不得的课。 “你能保证把盈君交给你绝对没问题?你会安全把她送进家门?” “不然你以为我会图她什么?”白魏似笑非笑地反问。 秦依人怔了怔,摇摇头。 “她的钥匙应该放在包包里。” “到了我会找找的,你们几个先回去吧!” 他点点头,示意三个死党将秦依人给送回学校,然后抱着陈盈君先离开。 直到夜幕低垂,陈盈君才悠悠转醒。 “我在哪……” “你自己的家。” 一听到耳边那令她深恶痛绝的声音,她霍地跳起身,瞪着他咆哮。 “你在我家做什么?!你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用你的钥匙开门进来的呀。”他理所当然地回答。 “你——你居然还说得这么堂而皇之!” 可恶!他怎么就有办法挑起她的怒气? “你别狗咬吕洞宾!是你在咖啡屋突然晕倒,久久不醒,我才好心送你回来。” “晕倒?我?”陈盈君错愕地指着自己。 不会吧?从小到大,她身体壮得像条牛,连平常的小感冒都少有,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晕倒?呵,这真是她长这么大来听过最荒谬的笑话! “有这么意外吗?你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完全不了解?” “不!你错了。就是因为太了解,所以觉得你根本在说天方夜谭!” 他撇了撇嘴,不予置评。 陈盈君斜睨着他,看着看着,忽然忆及昏倒前的最后一幕。顿时,他对她的污辱又一涌而上,令她情绪一时失控地咆哮大喊: “出去,你给我滚出去!谁准你进来我房里?谁要你送?滚——” “你干嘛呀?翻脸跟翻书一样。”他拧起眉。 “要你管!你马上给我滚就对了!谁要你这种趁人之危的坏东西帮忙!” “我是坏东西?” “你就是!趁人家醉得一塌糊涂强要了人家,你的行为跟种马有什么两样?还敢批评我是公车,你凭什么?!半斤八两!”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明明是你自己送上来的!”司徒白魏反唇相讥。 “你——”陈盈君一口气险些又提不上来。“是是是。我瞎了眼!不该对你投怀送抱。我是公车,谁都可以上!这么说你满意了没有?满意的话就快点滚出我家!”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真说得过分了些,他没再搭腔,默默地转身离开。 他是怎么回事?对于女性他一向都会礼让三分的;但为何独独面对她时,他便无法心平气和? 赶走了他,陈盈君缩回床上,大大吐了口气。 她是怎么了?干嘛为那种男人发这么大脾气?不值! 不过是身家背景好了些,狂什么狂!怎么有钱人家的子弟尽是那副自以为是的讨厌样?目前为止,她还未见过例外的。 看了看钟,也到了打工的时间。 强迫自己起身进了浴室泡了个舒服的泡泡澡,整个精神一下子全回来了。 夜正要展开,也正是她填饱荷包的大好时机,呵呵。 穿好衣服,陈盈君搭了电梯下楼,却赫然看到正伫立在管理室门外的司徒白魏。 他还没走?! “你还在这做什么?!”陈盈君没好气。 “你要去上班?” 见她身上的小可爱与短得不能再短的迷你裙,他不禁皱紧眉——她这分明是诱人犯罪嘛! “没错!” “还是在家里休息比较好吧?无缘无故昏倒,应当要更小心自己的身体状况才是。” “去!你咒我呀?”陈盈君丢给他一记大白眼。 “只是要你多注意自己。” “多管闲事!”她毫不领情,冷哼了声便越过他往外走。 他曾几何时遇过女人给他碰钉子?既然她不领情,那他也没什么好讲的。 “不知好歹!”嘀咕了句,他往反方向离开。 第八章 陈盈君才一到酒店,便被经理直往包厢里拖。 “经理,你干嘛啦!前脚才刚踏进门,你好歹让我喘口气呀!” “哪还有时间喘气?有个大人物等你很久了。”经理急匆匆。 “大人物?什么大人物非得由我伺候?”陈盈君不以为然。 “来就晓得了。人家公子指名非你不可哩!” 现在扫黄行动越来越密集,所以前头摆的尽是些纯的给人家看,省得有个万一会措手不及。 不过,事在人为。赔钱的生意没人要、杀头的生意有人做,有需求就会有供给,所以聪明的老板就将酒店隔成两个世界;除了前头纯陪酒的门面,穿过了一道暗门,可就是另一番春色无边的世界。 至于前后的价格自然是天壤之别。店里的小姐心里都明白,老板也不强迫,自愿的才进后门去。 陈盈君见自己被拖往那被她视为禁地的包厢去,不由得心慌起来,试图停住脚步。 “经理,我不进那去,你不能强迫我呀!” “哎,没人要强迫你做的啦!只是那位贵宾不好在人杂的地方露脸。他们那些大人物你也晓得,要是有人趁机捅他一刀可不得了,所以才要你去VIP室陪陪他们嘛!”经理解释着,眼光却言不由衷一闪。 “既然怕惹事那就别来呀!”她嘴里嘀咕,心里越想越不对劲。“经理,你找别人啦!我今天不太舒服,不想跟大人物周旋。” “那可不成,你现在是咱们里面最红的小姐哩!人家慕名而来,等了大半天了。你好歹去露个脸,否则咱们这间小店可要混不下去了。”经理好说歹说。 “经理也太抬举我了吧?”陈盈君就是没心眼,人家捧个两句便得意忘形。“来的到底是什么大人物呀?这么神秘!” “到了到了!”经理打开一间分隔包厢的门。“Eva,等会可要好好伺候喔!” “知道啦!” “安公子,人带到了。”经理将陈盈君给推进门里,诚惶诚恐地说完话,就忙不迭地退下。 “安逸!”陈盈君失声叫喊。“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你来做什么?!” “呵!你又不是不晓得这场所就跟我家厕所一样,每天免不了要进进出出的。”安逸轻浮地说。 陈盈君闻言,脸一沉。 “全台北市酒家、小姐不知道有多少,既然你熟、经验多,那就恕不奉陪了!” 说完她转身要走,但立即就被两名保镖拦住。 “什么意思?!”陈盈君质问。 “人都到这来了,就陪我喝两杯嘛,Eva。”安逸向她招招手。 “我不想陪你喝!” 对他,别人或者急于阿谀谄媚,但她就偏不。 “给我过来!”安逸终于露出他凶恶的一面。 陈盈君从来就不是畏惧恶势力的人,何况真要耍狠,他安逸还不够格哩,她置若罔闻,推着面前两个孔武有力的保镖想钻出门去。 安逸朝他们使了个眼色,他们马上一人捉起她的一只手,将她架到安逸面前。 “哎哟——” 落地时一个不稳,陈盈君绊倒在他腿上。 “呵呵,瞧!这会儿可是你主动投怀送抱哩。” 安逸得了便宜还卖乖,手挑衅地往她下巴一掐。 “你做什么!别太过分!”陈盈君生气了,挣扎着要起身。 他好不容易才等到她落入手中,怎么可能轻易就放了她? “不是说了吗?就陪我喝两杯嘛!怕什么?”安逸将她箍得更紧。 “谁怕你?!哼!我是不屑。放手!”陈盈君对困住她的那只手可毫不留情,又掐又捏的。 “哦?是吗?”安逸挑了挑眉,唇边挂着诡异的笑意。“既然不怕,那我就更不让你走了。” “你——” 怎么回事?她从来都不觉得这个娘娘腔的男人会构成什么威胁;但此时此刻,女性的直觉却警告她危险的气息。 “倒酒!”安逸命令两个保镖。 斟满酒杯,安逸递了一杯凑近她的嘴唇,半强迫地道: “喝下去!” 陈盈君不睬他地别开脸去。 安逸愤而摔下酒杯,将身体压向她,一手掐住她的下巴,力道之大像是要捏碎了她。 “唔……”她的脸不由得扭曲,吃疼的呻吟自喉咙逸出。 “你这贱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给你好脸色你当狗屎!现下是你自个儿跳进这火窟,还装什么三贞九烈!我呸!” 在这同时,她被一掌给掴飞出去。 跌落在地,她凌散着发的眼神充满忿怒,手背轻轻拭去嘴角的血丝,缓缓爬起身来—— “你凭什么打我?!你没有权利!等着接法院通知吧你!” “哈!你想告我?凭你?!”安逸露出意图不轨的表情。 “别以为你有老子当靠山!今年是选举年,我想等着替代你老子的后选人大有人在!他生出你这败家子,算是他阴德积得不够!” 安逸脸色霎时变得狰狞。 “哼!还能这么伶牙俐嘴;不过,我就欣赏你这副悍样。”他逼近她,再度掐住她下巴。“想告我?!也得等你出得了这里再说!” “想困住我?!怎么说,这里也算公共场所,你没有权利!” “少在那跟我讲什么权利不权利的,这里就咱们四人,谁瞧见了?” “你——” 直到此时,陈盈君才真的打从心底慌了。 这个男人……这个她从不放进眼里的男人,竟是这般的危险份子……她该怎么办? “过来!”他将她逼回长沙发,重新拿起一杯酒。“喝下去!” 陈盈君咬紧牙根,执拗得不肯在他面前屈服。 “给我喝!”安逸用杯缘撬开她的嘴,硬是将那辛辣的液体灌进她喉咙里。 “噗……咳咳咳……” 陈盈君被呛了好大一口,整个脸胀得通红,咳得心肺都要冲出来似的。 半晌,喉口的刺痛稍稍褪去,陈盈君才得以喘口气,而脸颊早已爬满了泪水。 “真贱!”安逸一把揪起她的发。“以前当你是块宝,碰都不能碰一下!现在呢,你恐怕只配替我舔脚趾!” 她差不多已经没有反驳的力气,只能任着他折腾。 安逸浅露一抹淫秽的笑,举起另一只斟满金黄液体的酒杯,往她脸上一泼;继而把脸凑近,舔了她一大口—— “唔——住手——”她虚弱地喊叫。 她越喊安逸兴致越高,一口口慢慢舔去她颊上的汁液……两名保镖在一旁冷漠地看着。 他们算是跟在安逸身边很久了。对于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心知肚明、司空见惯;而他也从不叫他们回避,总是让他们看戏般地站在门边。既然如此,他们也就没有尴尬的必要。 “住手……住手……”陈盈君无谓地抵抗着。 “经过这次以后,对我而言你就只是只破鞋!再也提不起我任何兴趣,所以好好享受这一刻吧。” 语毕,刷地一声,他撕裂她的衣襟,魔掌毫不留情地侵略她柔美的雪峰…… 司徒白魏回到家后,怎么想都不对,总之,他就是对陈盈君放心不下。 什么道理?那个不知感恩的臭丫头!他操心个什么劲? 然而不放心就是不放心,与其在家里坐立难安、惹人侧目,不如去看着她。 到了酒店,他一如往常指名要她坐台。 “抱歉,Eva今天休假。”服务生回答他。 “休假?不会吧。”他拢起了眉峰。 “是的。经理是这么交代的。” “可是……”司徒白魏审视着服务生的眼神,想看出他有没有说谎。“可是我明明送她来上班的呀!” “啊——”服务生一时惊愣,一回过神马上就奔去找经理。 直觉的,司徒白魏感到事有蹊跷。 虽然几小时前她说要到酒店来,但她如果临时又决定跷班,他并不会因此感到奇怪——因为她那人本来就常不按牌理出牌;但那服务生的反应可就奇怪了——人没来就没来,他干嘛吃惊地跑掉? 除非……这其中有什么内幕! 没多久,经理现身,一见着他随即讨好地说: “原来是司徒公子,快快请坐!” “不跟你啰嗦,替我把Eva叫来!”他一出口极具威严。 “呃……这个……”经理面有难色。“司徒公子,Eva今天确实请假没来。” “胡说八道!你不卖我面子不成?!”他用力拍了下桌子。 “哎哟,小的岂敢?”经理又是打恭又是作揖。 “哼!稍早是我看着她来上班的,你不会不晓得吧?这阵子Eva的台可都是由我一手包办。” 言下之意是两人的交情够深了,什么事都别想瞒他。 一丝惊惶打经理脸上稍纵即逝,但仍是被司徒白魏眼尖地瞄到。 “也许——她是说要来上班,中途却又绕到别处去了。”经理反应迅速地搪塞个借口。 “你们真奇怪!我都说了我是看着她进门来的。怎么?这么大一个人,你们硬是要掰说她平空消失,莫非你们在背地里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找她当牺牲品?倘若真是如此,我可饶不了你们!”司徒白魏先来个下马威。 “不不不!岂敢岂敢。”经理在心下斟酌着。 安公子惹不起,现在去打断他的好事,他这小小经理铁定吃不完兜着走;司徒公子也惹不起,司徒家在社会上的地位也不容忽视。至于他和Eva的交情深浅不知是真是假;但要是让他发现Eva现在在安公子手上…… “再不把人交出来,我可要自个儿进去搜喽!”他不耐地说。 这经理的态度实在太奇怪了,眼神飘忽、神色不定,分明在扯谎! 若是盈君当真陷在什么阴谋里,迟一分都危险。 一思及此,他再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地冲出去,不由分说地一间间包厢连着闯,有些客人被吓了一跳,有些则被扫了兴致脱口开骂。但他完全不管,此时此刻,他脑里唯一的念头便是找出盈君。 纵使是他小题大作,但不见到她安全他绝不轻易罢休。 没有!盈君不在任何一间包厢里。 难道是他多虑了? 正踌躇着该不该就此离开,赫然发现他身处的这间包厢其实还另有一扇暗门……他提高警觉,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往暗门走去。门后,不过是另一条走道。 这种声色场所,本来就潜藏着许多不可预知的危机。瞧瞧这只是间小小酒店,却是天外有天……呵,大概只有像她这种看似机灵、实则迷糊单纯的丫头,会傻傻地以为只要她不陷下去,陪酒就只是陪酒。 他虽然料想得到,会被带到这VIP室的定非普通人物,所以他也不好一间间闯;只是,不这样他又该从何找起? 隐约间,一阵细微的呼救声传至他敏锐的耳际。 虽然理智警告他别多管闲事;但他的直觉却不排除那女孩也许正是盈君的可能性。 基于这点,他加快脚步走向最里边的那间包厢,使劲将门撞开—— 映入眼帘的,是披头散发、衣不蔽体的盈君,而一个男人则像只野兽般地跨骑在她身上…… 他狂咒一声,欲冲上前揪起那只禽兽;但守在门后的两名保镖随即拦住了他,三人形成一阵扭打。 两名保镖虽是受过专业训练,但司徒白魏也一点不弱;一开始虽略居下风,但之后便越打越顺手。 对周围的混乱安逸却一点也不理会,依旧凌迟着身下几乎一丝不挂的身躯。 “白魏,救我……”陈盈君终于大声哭喊求援。 一听到盈君叫他的名字,司徒白魏迅速解决掉眼前两个,一个箭步将欺凌着盈君的男人一把揪起,摔了出去—— “Shit!你是什么东西?敢打断我的好事!”安逸恶狠狠地瞪着他。 “哦?原来是你,安宏那不成材的败家子!”司徒白魏睥睨着他。 “你说什么!” “基本上,安宏人还不错。虽然那个立委是用钱买来的,没才能所以没什么作为,但他生了这么个败家子可真是造孽不浅。” “你再说!谁准你直呼我老子名讳!”安逸恼羞成怒,上前要打司徒白魏。 但就体型而言,很显然的,安逸略逊一筹,一个拳头都挥不着。 “信不信?如果你再不挟着你那两个喽啰滚,我会让你老子从政商界永远消失?”司徒白魏一板正经地说,那森冷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 安逸瑟缩了会,旋即又挺直背脊。 “你凭什么?!” “没必要让你知道我凭什么,你只管信或不信!再不滚,我让你们父子连在台湾混下去的机会都没有!”司徒白魏眯着眼警告,一副信誓旦旦的神情。 安逸咬咬牙,不甘心地呸了声,走过去踢他那两名倒卧在地的保镖。 “全是饭桶!白养你们了!还不快起来在这丢人现眼!” 待他们主子奴才一行三人离开之后,他马上扶起陈盈君,脱下外套为她披上,轻拭她唇角的血丝—— “人渣!居然动手打女人!” “白魏——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刚刚在你家分手后,我一直不放心,怕你又突然昏倒,所以想再来这守你一晚,谁知外面那些家伙居然骗我说你没来,又个个神情古怪,我一起疑便翻了他整间店。” “你……”陈盈君感动得泪流满面。“你干嘛对我那么好?” “有吗?”他一点都不觉得。“早说了叫你今天别来,为什么不听呢?” “人家怎么晓得安逸竟会出现在这?以前我不甩他的追求,他今天是特地来向我报复的。” “那证明他幼稚。” “对了,你刚说的是真的吗?”靠在他怀里,她微微抬头,想看见他的表情。 “什么?” “要搞垮他们父子的事。” “真要做也不是没办法,但只凭我一人还不够。” “怎么说?” “现在想搞垮他们,得藉我哥哥的力量,但……刚刚只是吓唬他罢了!没必要淌这浑水。” 陈盈君挪了挪身子。 “你还好吧?我送你回去。” “不,再让我靠会儿……好奇怪,从一开始,我们就像冤家似的,每回撞见总看对方不顺眼,免不了一番唇枪舌剑;然而,为什么你的胸膛总能给我一股无法言喻的安全感呢?” “我带给你安全感?” 她说得唐突,但却足够满足男人的英雄心态。 “女人的心理实在微妙,什么叫安全感呢?真要讨论起来,很难有个具体的解释;然而,每个人却又缺它不可。” “事实上,安全感的建立源自内心,非由外界取得。比如金钱,金钱并不能为你带来安全感,因为它会随着全球经济、物价波动而随时起伏;至于爱也不等于安全感,【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因为爱你的人可能会离去,甚至逝去;而朋友更不可能给你什么安全感,因为你永远弄不清楚友谊背后的动机是什么,所以你得认清安全感的唯一来源,才能够真正取得安全感。”他一番长篇大论,却字字珠玑。 “哎!这时别向我说大道理,听不进去的。”她蹙起了秀眉。 “好,不说大道理。那我问一句我心底很久的疑问:为什么你总爱在我身上嗅来嗅去的?” 每一次,只要他跟她的距离不超过一公尺,她那莫名其妙的习惯便会出现——瞧瞧这会儿,她又来了!好似他身上有什么异于常人的体味。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你身上总散发着一股会吸引我的香味。” “香味?”他身上哪来什么香味?他闻到的大概只有汗臭味。 “嗯,一股很特殊的香味。” “哪有?”他往自个儿身上嗅了嗅。 “就我闻得到。我将它称之为‘男人香’,呵呵!” 陈盈君得意地说,好歹这姑且算得上是项天赋异秉吧。 “饶了我吧,什么‘男人香’!”他翻翻白眼。“你打从什么时候发现这味道的?”。 真这么邪门?怎么他自己就是闻不到那“香味”呢? “第一次翻墙跌到你身上起。” “呵呵……”他只有干笑的份。 “傻瓜!”她笑骂。 “走吧,我送你回去吧!到家后你好好洗个澡、睡一觉,不愉快的记忆能忘就忘。”他横抱起她,她则沉静地依偎在他怀里。 尚未踏出店门,几道影子忽地由四方朝他们包围过来,个个面目可僧、来意不善。接着,安逸从人群里走出,带着恨意地瞪着他们。 “又是你!你到底想怎样!”陈盈君又怒又怕。 “哼!你们以为我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安逸恨恨地说。 “否则,你还想怎么样?”司徒白魏鄙视道。 “我要让你爬着出这大门!” “你简直岂有此理!”陈盈君慌乱地叫。 “呵!口气倒很大。”司徒白魏仍不以为然。 “就让你试试!” 安逸眼色一使,几个人立刻一涌而上,每一出手都摆明着要司徒白魏挂彩。 司徒白魏赶紧先将陈盈君放在一旁,只身对付迎面十来个对手。 不论一个人的功夫再怎么好,但在以寡敌众的情况下,就得速战速决,否则很难久撑。 寡不敌众的情况下,司徒白魏又得顾着陈盈君;几次下来,他已连吃了好几拳,帅气的脸上挂了彩。 “别打了、别打了!” 陈盈君无助地大喊,此刻她才发现到自己真是无知,才会发生今天这种事。 顷刻间,酒店里整个鸡飞狗跳,逃的逃、躲的躲…… 这厢,安逸这边已有几个亮出了家伙,但司徒白魏却仍是赤手空拳。 “盈君,你快跑!”他见情况不妙,命令陈盈君先逃离这场是非。 “不!” 要走一道走、要死一起死。这话她说不出口,只猛摇头。 “听话,你在这儿只会让我分心。”他推了她一把。 “可是……”她仍是踌躇不前。 他正为了她拼命哪!她这肇事者岂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快走!” 就在这时,经理突然冲入人群,拉高着嗓子喊: “住手!快住手呀安公子!司徒家的少爷打不得的!” 忿怒的安逸一把揪过他—— “你在喳呼个什么劲!” “安公子,打不得啊!‘彩门集团’九兄弟的团结、势力是大伙众所皆知的。今儿个你若伤了他们的小弟,你想他上头八个哥哥会怎么报复你?” “他是司徒家的人?!”安逸骇异。 “是呀!还不快叫你的人住手?” 酒店经理战战兢兢的,真不知他这间店会不会就此遭殃。 “来呀!住——”安逸话才喊出口,便迟了。 其中一人不甘挨揍,一气之下便捅了司徒白魏一刀。 “啊——”陈盈君的尖叫声随之响彻云霄,亲眼见到如此血腥的场面,她差点就要厥了过去。 “白魏……白魏……” 从没碰过这种情况的陈盈君,一时方寸大乱,手足无措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一个劲地掉泪。 “我去叫救护车!”酒店经理随即跑开。 安逸自知闯了大祸,劈头对动刀的人破口大骂之后,随即也逃之夭夭。瞬间,一群人全作鸟兽散。 “白魏……你得撑着,求求你一定要撑着!”陈盈君泪流不止。 “天要下红雨了吧?不然你怎么会为我掉泪?”他虽惨白着一张脸,却仍笑着挪揄她,试图让她宽心。 见惯了她的霸道任性,这会儿,看到她这柔弱无助的神情还真是惹人怜爱。 “你——”对于他还有力气幽默,她真是哭笑不得。 然而,玩笑归玩笑。鲜红的血液正一点一滴离开他的身体,血色也慢慢由他脸上褪去…… “救护车为什么还不来?!”陈盈君忍不住心焦怒吼。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他手按住伤口,安慰着她。 “血止不了啊!”陈盈君又急又怕。 “放心,没事的……” 他眼神渐渐涣散,瞳孔也失了焦;最后,他整个体重便往她身上一放—— “白魏、白魏……” 第九章 幸好,那把刀子不长,插入他身体却未伤及内脏,缝合之后在医院疗养了三天,医生便准予回家休养。 追根究底,白魏是因她而伤,于情于理,她都该去照顾他;就这么的,陈盈君便成了司徒家的常客。 陈盈君辞去了酒店的工作,每天下课后到司徒家探望白魏已成例行公事。 这么一来有好有坏。好处是不必再时时刻刻、提心吊胆有类似的事件发生;坏处是她再也不能心血来潮便把卡给刷爆,那么为所欲为了。 不过,看在他每个家人都待她这样好的份上,她告诉自己,其实这一点损失也没有。 对于自己这样个性上、生活上的大转变,不知道称不称得上是“洗心革面”? “今天感觉如何?”她放下书包,走到床边。 从他出院后五天,他脸上气色已红润许多,她心中的大石终于可以放下。 “你从学校直接过来的?” 这些天的她感觉清新,他这才发觉,原来她也能像邻家女孩般可爱。 “嗯。” “我都好得差不多了,你别再这样奔波。” “你不喜欢我来看你呀?可你也不能拒绝我来你家,因为你的伤是我害的,我一定要确定你痊愈才行。”她坚持地说。 “怎么可能不喜欢你?这两天尽是听到小妈和大嫂在耳边说你多好多好,想必你已经把这个家的女人全收服了;至于男人就更不可能不喜欢你。呵,你还真是魅力无边啊!” “那么也包括你?” 这么明白的暗示,他不会不懂吧? “你说呢?” “大概没有。从一开始你就看我不顺眼。”她难过地别过脸去。 “傻瓜!”他扳回她的脸。“你以为我会无聊到为一个不喜欢的女孩花费那么多精神?” 她双颊蓦地赧红,不敢正视他。 那一夜,算是两人之间极具决定性的转折点;一个星期相处下来,那若有似无的情愫,似乎正悄悄地萌芽、成长…… 就在这暧昧不明的时刻,敲门声响起。 “盈君啊,给你们两个送饭来喽!”小妈在门外唤道。 “呵,瞧这会儿大伙心都向着你了!敲我的房门,叫的却是你的名字。”他抿抿嘴。 “你这吃的是哪门子飞醋啊?”她捏了把他的鼻子,走去开门。 “唉!大伙现在心全向着你,要是真把你给娶进门,我岂不孤立无援?” “你——”她脸一红。“哪有这么严重?八字还没一撇呢!” “八字还没一撇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是不想要我们家魏了吧?”小妈将餐盘递给她时,心慌地问。 “小妈呀!我的行情没这么差吧?难不成除了她便没人要我了?”他装出一副可怜相。 “你行情怎样我是不晓得啦,不过,盈君可是你头一个带回家的女孩,我想你哥哥、嫂嫂大概也都认定她了。”小妈表面上似在回答他,事实上则是在说给她听。 他一笑带过,并未加以反驳。 “在学校,可不知有多少女孩迷倒在他西装裤下呢,在PUB——” 她接下去的话被司徒白魏的眼色截住。 “怎么样?”没听到下文的小妈好奇问道。 “没事!”他一手接过陈盈君手上的餐盘,一手揽住小妈的肩头。“反正我也好得差不多了,今儿个咱们下楼一起吃。” “啊——” 陈盈君面露不安,虽然他大部分家人都见过了她,但毕竟还不熟哩。 “怎么啦?” “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今天我就先回去好了。”她随便搪塞个理由。 “有什么事?” “作业……”陈盈君支支吾吾。 “盈君,你不想下楼跟大家一起用餐是吗?”他似洞悉了她心里的想法。 “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吃顿饭需要什么心理准备?傻瓜!”司徒白魏笑骂。 “哎呀!你不懂啦……”陈盈君咕哝。 “哎呀!别想那么多,走走走!”司徒白魏学着她的口气,手揽在她肩上。 小妈则识趣地接过餐盘,先下楼去。 陈盈君只得战战兢兢地跟着他一步步走下阶梯。 想起之前在酒店每晚得应付许多客人,即使是上班第一天,她也不曾这么惶恐过;但此刻,她却不自主微微颤抖。 然而,一下楼,映入她眼帘的情景却令她意外—— 餐厅里,大伙齐聚一堂,气氛好不温馨。 她一直以为,像他们这种大家族,纵使大伙有时间聚在一起,必然也是严肃正经,吃着山珍悔味、喝著名贵酒品,气氛沉闷凝重。 但眼前这副景象,却全不是那回事。 “来来来!快来坐着一起吃。”○妮笑逐颜开地朝陈盈君招招手。 陈盈君报以微笑,随司徒白魏入座。 “多吃点!”他一样样地给她加菜。 “谢谢。” 他嘴里含笑。瞧她这腼腆的小女人模样,可真是百年难得一见。 “还没正式跟你介绍过。这是大哥和大嫂,那是三哥,本来还有一个的,不过他已经搬到高雄住了,剩下的全在国外。我们九兄弟分散在世界各地的事,小妈和大嫂应该都跟你提过了吧?” 陈盈君点点头,分别朝他们礼貌性地颔首示意。 “你们是同学吗?怎么混到快毕业才把人家带回来啊魏?”司徒赤△问。 “她才一年级。”司徒白魏给了大哥小小一记白眼。 “怎么认识的?”○妮感兴趣地问。 “你之前没问过呀?”司徒赤△问他亲爱的老婆。 “当着两人的面问这问题才有趣嘛!” “也对!魏,你就从实招来吧!” “我们相识的过程精彩得不得了!而且百分之百比你们刺激,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咦?想这么就混过去?不成不成!”司徒赤△大皱其眉。 “对嘛!哪有人这样?盈君,你说!”○妮将目标转向陈盈君。 “啊?我……”陈盈君尴尬地咧着唇。 “嘿,你们再问下去,我们要回房间吃了喔。”司徒白魏赶紧替她解围。 “是是是!不问不问,吃饭要紧!” 听见这回答,陈盈君才暗暗松了口气。 话题一旦转移,整个餐桌上变得轻松自在;其间还不时穿插着司徒宪的童言童语,更增添了许多欢笑。这顿晚餐便在十分愉快的气氛下结束。 这阵子,秦依人和陈盈君已少有机会像平常一样一道回家、行动。 陈盈君是一放学便往司徒家跑,而秦依人则成了谷斐店里的常客。 “你又来了。”谷斐见到秦依人,脸上露出无奈。“你没有家可以回吗?天天在我这里解决晚餐。我这儿是咖啡屋可不是餐馆。” “你这儿也有饭可以吃啊!”秦依人微笑。 好不容易,吧台的一角已有张她专属的位置,她岂能半途而废? “可是你就只喝咖啡!”谷斐轻斥。“你回家后到底还有没有吃饭啊?” “我喜欢你的咖啡。” 唉,这已是她能说出口的极限了……这个大木头!他是真不懂还是不想理? “今天回家去!” “哪有老板赶客人的?”秦依人噘嘴抗议。 “不回去也成!等等你得把我煮的东西吃光。”谷斐提出协议。 他这是在关心她吗?顿时,秦依人感到有丝受宠若惊。 “我想吃咖哩饭。” 虽然两人仍停留在老板和顾客的关系,但与他相处久了,就发现在他略带酷冷的外表下,其实有颗温柔又善体人意的心;难怪他的生意会这样好,好到和客人们都成了朋友。他是用心在对待店里的每个人,这一点实属难能可贵。 不一会,香味四溢的咖哩饭和她惯喝的卡布基诺便摆到她面前。 “哇!好好吃的样子。”秦依人赞叹,马上送一小口入嘴。 今天没什么人,感觉上,这间店好像成了他俩的约会地点。 “合胃口吗?” “从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以后你老婆一定非常幸福。” “你的朋友后来怎样了?”谷斐对她最后一句话并没给予回应。 “你说盈君吗?你记得她?”秦依人心底掠过一丝奇怪的感觉。 “她是个教人不印象深刻都难的女孩。” “是吗?” 有生以来第一次,秦依人感受到陈盈君的威胁性。 她的反应没能逃过谷斐的眼睛,他笑了笑,补充道: “你也是,不过,你跟她是属于完全不同的典型。她像热力四射的火,照亮着她身边的一切,却也很可能稍一不慎便燃尽所有,你则像涓涓细水,温润地滑过每个人的心房,你的存在,是那么样的不可或缺。如果将她比喻成蔷薇,你就像是我最喜欢的百合花。” 秦依人蓦地脸红得像颗苹果。 “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谷斐继续问她。 “什么问题?” “你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是不是把我想成了‘卡布基诺’?” 秦依人惊愕得瞠目结舌。难不成他有看透人心的超能力? “你——怎么会知道?” “我只是比一般人善于由对方的眼神观察心思罢了,我是由你第一次来时点的‘卡布基诺’猜的。” “我——好可怕——” “你好可怕?!”谷斐扬起眉。 “不!可怕的是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可怕?为什么?” “因为你令人感觉被窥探、隐私被侵犯。” “那算我的错吗?是大家太轻易将心思表现在脸上了。” “可是,如果每个人都善于隐藏心思,所展现的全是相同的脸孔,那这个世界岂不是变得非常冷漠?” 她的话令谷斐霎时陷入一阵沉思;良久,他对她展露一抹她从未见过的笑容。 “你说的没错!那么,你怕不怕被我窥探了你的每分心思呢?” “我……” 这问题很难回答。有谁会愿意自己每个想法全被看透?那就像是生活在一个透明的橱窗里,毫无隐私可言。 “如果你不介意,那么你是否愿意让我这可怕的男人,在往后的每一天都伴在你身边?” “你——” 讨厌!她怎么没想到,她喜欢他的心思可能早被他知道? “不愿意吗?” 她摇摇头。 “不是不愿意?那么是默许喽!”他笑道。 “哎呀!你这个人真是……”秦依人作势要捶他一拳,但伸出去没捶着,反倒落入他那大掌中。一时,胶着的视线和紧握的双手,拉近了两颗心……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 直到小宪宪酣然入睡,陈盈君才惊觉时间已晚,便打算起身告辞。 “谢谢你们的款待,我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有空欢迎再来。”○妮压低音量,继而跟司徒赤鬼把小宪宪抱回房去。 “今天自己开车吗?”司徒白魏问。 “不,我搭公车来的。” “搭公车?你的车又怎么了?” “没怎样啦!不过是开车开腻了,想换个便车搭搭。” “是吗?那我送你回去。”他转身到柜子去拿车钥匙。 “不用了!你——” “我绝对不放心让你这么晚自己一个人搭公车回去。” “可是——” “我向你保证我好得很,没事的!”他明白她在担心什么。 “那就麻烦你了。” “呵呵,你怎么变得这么客气,害我反而不太习惯。”他打趣。 “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简单一激,她那火女个性便马上冒出来。 “没!我说你呢,还是这么充满活力的模样比较可爱。”他揉揉她的粉颊。 “你取笑我,真坏!”她给他一记卫生眼。 “呵呵,别气别气!开车去吧。”他搂过她的腰,往车库去。 事实上,两人的家其实相隔不远,但他为了想多点两人单独共处的时光,特意小绕了一段路,而她也没开口表示抗议。 “说起来,咱们两人的相识过程还真有些戏剧化,是不?”他突然打破沉默。 “是呀!”陈盈君抿嘴一笑。 “记得邂逅当时的情况,是你跷课翻墙,结果掉到我身上。”他笑着说。 那时,他怎可能想到,她不仅仅是掉在他身上,而是掉进了他的生命。 “第一次嘛!跌个经验,很平常。”她耸耸肩,不以为意。 “跌个经验。大概也只有你会这么说。” “第二次见面是在Sailing,你在台上弹得正high,我却在众目睽睽下吻了你。” “我从来没有像那一刻那么惊愕过,记得当时好糗!你的大胆作风真是无人可及。”他转头看了她一眼。 “嘿嘿,知道吗?事实上,那时我是不怀好意的。” “为什么?我又没得罪过你。”他一脸无辜样。 “当然有!因为我跌到你身上时,你赶我起来。” “那我又何错之有?”司徒白魏不禁失笑。 “你害我首次质疑起自己的魅力!”她振振有词。 “那也用不着当众吻我作报复嘛!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对我也没什么损失呀。” “呵,快从实招来!你是不是从那时起便对我有感觉了?”她凑近他的脸。 “才怪!我对太过于开放的女生没什么好感。”他故意反驳。 “对了,在那一天我们碰了两次面。离开PUB后,你又撞了我的车!真是——冤家路窄!”陈盈君咬了咬牙。 “其实,当晚开车的人并不是我。”他澄清。 “谁都一样!撞了人家的车居然还不肯赔偿。” “所以你就去酒店工作?我后来不是赔你了吗?” “我需要钱嘛,那里的货币流通率比较适合我,再者,我也没被怎样呀!”陈盈君咕哝道。 “等被怎样可就后悔莫及了,安逸那个经验够不够警惕你?” “所以我把工作辞了。”陈盈君垂下头。 “傻丫头!早该辞了。” “不过话说回来,在那期间你不也对我怎样了。” “那怎能相提并论?” “怎么不能?!”她手叉着腰。 “因为是你主动的呀!”他戏谑她。 回忆起两人的相识过程,虽然时间不长,但真够精彩了。 “你——对……”陈盈君欲言又止。 “什么?” “安逸……你没再追究?” “你想在他捅我一刀、伤我这么深之后,我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哼!我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君子,要给他点教训,我大哥一人就够了。”他脸上一抹冷笑。 “是吗……” “为什么问?你在担心什么吗?” “我想这回我是真被他吓到了,以他之前纠缠不清、阴魂不散的纪录看来,我怕他又会突然在我身边神出鬼没。”她摇摇头。 “我想他应该不会再有闲工夫来纠缠你了。”他安抚她。 “你们怎么做?” “也没怎样。只是替他老子结束几间公司,让他们清闲一阵罢了!”他轻描淡写。 这真是够教人咋舌了。要教一个政商名人结束其名下的公司,一般人哪有这能耐? “我现在才猛然发觉,以前的我真是太不知好歹了,跟你针锋相对,简直像是在老虎嘴边拔毛。”她喃喃自语。 “你在嘀咕什么?” “我是说,我突然发现自己非常渺小,仿佛你只消伸出一根小指头,便随时可以把我掐死。” “我怎么可能掐死你呢?”他莞尔。 “难说!” “到了。”绕了一圈,终于回到陈盈君家。“上楼后冲个澡,好好休息、睡个好觉。”他停好车叮咛。 “嗯,谢谢你特地送我回来。你也是,回去后好好休息。” 他点点头,目送她安全上楼之后才驱车返回。 陈盈君从皮包里拿出钥匙准备开门。忽地,她感到身旁一阵微风掠过;转瞬间,竟有人从背后袭来—— 对方的手臂有力地勒住她的颈,另一手则捂住她的口鼻,用脚踹开已被旋开的大门,大剌剌地登堂入室。 进入屋后,对方将门反锁,然后转身到她面前。 一见到挟持她的人,她惊惧地睁大眼,下意识开始拼命挣扎,被捂住的口不住发出“唔唔”声。 “安静点,臭婊子!” 他的粗暴令她心生恐惧,连忙噤声,身体却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对于他上回的暴行,她仍余悸犹存;原以为有了护花使者之后,这号人物从此不会再出现,孰料…… 天哪!她肯定无法再次承受,有谁能来救救她? “是你吧!是你唆使司徒家那小鬼搞垮我老子的公司吧!”安逸咬牙切齿。 陈盈君拼命摇头否认。 “狡辩!”他收紧手臂。 她难过得不住挣扎,胸口急速起伏,粉颊慢慢转为铁青…… 突地,他的手松开了。 她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吸着新鲜空气,待意识稍稍回复,她伺机悄悄拉开与他的距离。 他倏地欺近她,跪立在她面前,一副恳求的神情道: “求求你!叫他把我家的钱还来。”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放了我吧……”这恶魔般的男人带给她莫大的恐惧,令她甚至忘了什么叫冷静。 “你不答应?!”瞬间他的脸又狰狞起来。 “不!我不知道……”她几近狂乱地频频摇头。 “不知道?!你以为说不知道我就会这么放过你吗?想死吧你!臭婊子!”他揪起她的发。 她的脸因头发被使劲拉扯而微微扭曲,疼得龇牙咧嘴。 她不明白。当初那个追她追得那么起劲的男人,为何转眼竟会像个恶魔般对待她?仿佛丧失了人性,一举一动皆残暴无情。 看着她痛苦的表情,安逸反露出得意的笑,空着的另一手开始松解自己的裤头,企图显而易见。 “不……”她惊惶地失声尖叫。 “你这婊子,明明谁都上过了,却还偏吊我胃口,上回让你逃掉,这一次看还有谁会来救你!嘿嘿……” 安逸扬着淫笑,整个人若洪水猛兽欺上—— “不……不……”她只能无助地挣扎,用着体内残余的力气喊叫。 眼看着她就要惨遭蹂躏……倏地有道影子破窗而入,快如旋风的一记手刀,准确无误地劈向安逸的头。只听到他哀号一声,跌落一旁。 她忙不迭地拉紧衣襟,一见来人,立即喜出望外地扑进他怀中。 “白魏——呜呜……你怎么会回来?你听到我呼救了吗?”她惊魂未定而浑身发抖。 他搂紧她,安抚地吻吻她的额、她的唇。 “等我一下下,我把那个人渣丢出你家。” 语毕,他将她安置在安全距离外,回头一把揪起缩成一团的安逸。少了那几个跟班,要对付这个有暴力倾向的娘娘腔简直易如反掌。 “我看,我大哥对你们家似乎还太仁慈了!才会让你这家伙再出来为非作歹。” “你们这群卑劣的兄弟!凭什么弄垮我老子的公司?把我家的钱还来!”安逸恨恨地咆哮。 原本衣食无虞的生活一下子变成负债累累;所有的理所当然一时间全不属于他,这事实教他如何接受?无法挥霍的日子,他要怎么过下去? 老子无能,他可不能就这样认输,他要将属于他们家的一切全讨回来! “如果你有本事,就用你的双手把你家的钱全赚回去呀!”司徒白魏挑衅地说。 “你——该死!”安逸挥出一拳。 司徒白魏手一甩,让他不仅扑了个空,还跌了个狗吃屎。 “胆敢再打盈君的主意,你大概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伸展关节,弄得咯咯作响;一手揪起安逸,瞬间挥手又是一拳。 平日完全依赖保镖的安逸,毫无功夫底子,没有半点防御力,更别说反击了,完全只能屈居下风地任司徒白魏一拳一拳出气。 直到他已伤得奄奄一息,对陈盈君不再具任何威胁,司徒白魏才提着他往门外一丢,任他自生自灭。 “我说过!会让你们连台湾都待不下去。原本我还不想赶尽杀绝;但今天这一切全是你自找的!快回家准备收拾行李吧!”关门前,他还撂下一句。 一回到屋内,她迅速投进他怀里,他则反射性地抱住她。 “我不知道该如何对你说出我心里的感谢,你总是在最危急的时刻救了我,让我免于被蹂躏的悲惨命运。”她由衷说道。 “这是我们俩心有灵犀。”他像安抚孩子般抚着她的长发。 “他毫无预警的出现,我没有抵御的能力……”她无力地解释着。 “我明白、我明白。从今以后,那个危险份子会彻底从你生命中消失,不会再有任何威胁。” “谢谢。”她安心地吁出一口气。 “傻丫头。” “白魏……”她轻唤。 “嗯?” “再抱紧一点好吗?” “再紧你就喘不过气了。”他轻斥。 “不会的,请你再抱紧我一点,让你身上弥漫的香味安抚我每一个细胞。”她央求。 如她所愿地他收紧手臂。虽然他至今仍不晓得自己身上究竟弥漫着什么香气。 在没有一丝空隙的拥抱中,这一刻,两颗心已紧紧地交融…… 第十章 两天后,各大报皆以大篇幅争相报导“安氏集团”倒闭,而负责人同时身为立法委员的安宏携家带眷、潜逃出境的消息。 一早从被窝便瞧见这惊天动地的消息,陈盈君梳洗一番,便拎着报纸想去向司徒白魏问个究竟。 到了司徒家,气氛一如平常,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和小妈她们寒暄几句之后,陈盈君便直接上楼去。 敲了两声房门,没得到任何回应。她试试门把,发现没上锁便自己旋了开…… 一进门,一双强壮的手臂便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还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一个吻真真实实地落在她唇上。 第一次,他这么主动、狂野地向她表达爱意。 她闭着眼,感受他的气息,任由他的吻把她一寸寸掠夺,任由两人淹没在情欲中,感受他一遍又一遍地深入…… 缠绵过后,两人相拥躺在床上。他轻轻抚顺着她的长发,喜爱她那头乌亮秀发整个缠绕在他手上的感觉。 “对了,我有事问你。”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他撩起她一缕发丝,凑近鼻子嗅了嗅。 “你真的说到做到,让他们连在台湾都待不下去?” 看到那则新闻,她不由得打心底佩服起他们兄弟的能耐。她只是个平凡女孩,对于真正的企业家生活,虽有耳闻,却不是十分了解。 而安宏好歹在政商界也是个人物,但他们对付他就好像在剔除牙缝里垃圾般那么简单,令人不得不生畏。 “他们自找的!我也没办法。原本留下最后一间公司给他们,是想他们若能好好用心经营,迟早能把失去的再赚回去;顺便重新回味一下工作的乐趣,而不只是一个劲儿地拿钱砸,或是在咱们的立法院演出全武行。但显然的,不管在哪一方面,他们都没有跌倒了再爬起来的勇气。事实上,人的成功不在于此刻拥有了多少,而是能做多少;而他们既然都失去了面对人生的勇气,便只能注定从此一蹶不振。”他淡淡说道。 “从今以后,我可以真正远离恐惧了吗?” 她寻求着司徒白魏的肯定保证,虽然他们现在潜逃出台湾,并不表示他们不会再重返这片土地。 “放心,傻丫头!谅他们没那胆敢再回来。”他拍拍她的头。 陈盈君甜甜一笑。 眼前她正拥抱着前所未有的幸福快乐,司徒白魏是个有风度的男人;在两人关系日益亲密的同时,他从不提及她以往的放浪形骸,让她在面对他时从不感受到压力,仿佛重生了一般。 他总不吝在他家人面前表达他的爱意和他要她的决心,甚至有昭告天下的冲动;若不是她阻止,她想他真会说做就做。 在校园里,虽然她从不畏惧任何针对她个人的流言,依旧我行我素、不为所动;但,她还是讨厌一旦她与白魏的关系公开之后,那些预期接踵而至的蜚短流长。 “今天要去学校吗?”陈盈君问。 “刚好你来了,我们就一起去吧!” “好呀!快穿衣服!”她跳下床,将散落在地板上的衣服丢给他。 他却依旧赖在床上,大剌剌地欣赏着她曼妙的曲线。 也许是因为她对自己的身材非常有信心;所以她自然毫不避讳地当着他的面穿衣,姿势十分优雅。 那副美丽的胴体,上一秒才在他身旁。一想到这,他心里便涌现一股暖流。 据说幸福快乐的感觉,就是当什么都对了的时候,那种感觉便会充满了你每个细胞。他此刻就有这样的感觉,不知道她是否跟他一样? 着装完毕的陈盈君发现自己成了他眼里的猎物,不禁大发娇嗔,脸红地爬上床揪他。 “不许赖床,快起来!” “干嘛脸红?是你自己要给我看的喔,我可没偷窥。”司徒白魏糗她。 “你——你不会把脸转过去呀!”她捶他一记。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不看白不看!” “你——真坏!” “呵呵……” 于是两人打情骂俏地结束这短暂的甜蜜时光,相偕上学去。 午休时刻躲在她们专属的树荫下,已变成陈盈君和秦依人的习惯。 微风徐徐,多少驱散了毒辣的阳光,总比待在教室那人多又不顶通风的地方要好太多。这会大口大口喝着冷饮,更是人生一大享受。 炎炎夏日,一向怕极酷暑的陈盈君和秦依人,因相继沉浸在甜蜜的恋情里,竟不约而同感觉今年是有始以来最棒的夏天。 “被我说中了!”秦依人别具深意地浅笑着。 “说中什么?”陈盈君懒懒地问。 “夏天果然是个适合恋爱的季节。” “呵呵,是呀!真没想到你跟那老板会进展得那么快。”陈盈君促狭道。 “我才没想到你跟司徒白魏间会起这么大的化学变化呢!明明像是容不下彼此的冤家,才几天不见,竟成了如胶似漆的爱侣。”秦依人反唇相讥。 “哎呀!你这张嘴倒是愈来愈利了呀!”陈盈君用手指头戳戮她。 “咱们俩臭味相投喽!不多向你学点怎么成?” “咦?还糗我!” 秦依人咯咯笑着。 “嘿,老实说。你跟司徒白魏是如何发展的?我真的很好奇!” “好奇心会杀死猫的!”陈盈君向她扮了个鬼脸。 “不怕不怕,快告诉我!” “峰回路转、精彩绝伦。”她给了八个字。 “什么?!你唬弄我嘛!”秦依人白了她一眼。 “哎,你就晓得人家不喜欢说故事嘛,我跟他的事大概得说上个三天三夜,会累死人的。” “夸张!” “不然你先告诉我你跟谷斐是怎么进展的,我对你们之间也很好奇。”陈盈君最会用这招了——要不就转移话题、不了了之;要不就提出反问,若不想回答的人自然知难而退。 “那么我可能也得说上十天十夜喽。”秦依人故作拧眉深思状。 “骗谁呀你!”陈盈君拿手肘撞了撞她。 “啊,凤凰花开了。”秦依人突然指向依着围垣种植的凤凰树。 “好快,一个学期又完了。” 陈盈君的心情倏地下沉。因为这代表白魏即将踏出校园,往后,想在校园里碰面就不太可能了。 “几科被当?” “嘿!我没那么逊好不好?” “哦?那就是舍不得喽?” “舍不得什么?” “某人呀!” “我不认识什么某人。” “还装傻!某人就是司徒白魏嘛。他毕业后就剩你独自一人,感觉很寂寞吧?” “怎么会?我有你呀!”陈盈君说着一把扑向她,坏坏地笑。“再者,你的他不也是校外人士?咱们同病相怜喽!” “哎呀,疯丫头!饮料被你推倒了啦。”秦依人手忙脚乱地抢救刚被打翻的泡沫红茶。 蓦地,一阵窸窣声传来,表示有人闯入了她们这片秘密天地;于是她俩反射性地躲进草丛里,屏息静观来者何人。 出人意料的,来人竟是卓峰和杨美娟!只见两人身形相偎、状甚亲密地喃喃低语,还选定了她们大树下的专属位置坐下。 一股莫名的占有欲在陈盈君心底涌现。 凡事皆讲求个先来后到,那明明是她们的地方!干嘛一听到有人来她们便急忙地躲躲藏藏? “我们躲什么?”陈盈君闷闷地问秦依人。 “不知道。”秦依人也糊涂,这不过是个反射动作嘛。 “那出去吧!” “不好啦!人家正在谈情说爱呢。” 陈盈君又看了树荫下的两人一眼。 是呀!像是在谈情说爱。想必他们之间也有了变化……呵,人心果真是善变啊,不久前,那卓峰不才信誓旦旦地说除了她他谁都不要吗?这会儿呢?还不是又转身吃回头草了? 这下她若突然冲出去,场面会变得如何?说真格的,她倒想试试。 “饮料还搁在咱们的位置。”陈盈君找了个理由,说完便跑出去。 “哎!盈君……”秦依人追上。 原本相偎的两人乍见到她,马上反射性地跳开。 “你来这做什么?!”杨美娟略带敌意地问道。 “不好意思,先到这里的是我们。如果你们不出现的话,我想它会一直属于我们。”陈盈君拾起地上的饮料证明。 强忍着想见她的冲动,刻意的避免在校园里碰面……种种努力,全因这一刻她突然的出现而宣告失败。卓峰的视线完全移不开那教他痛彻心扉的女子身上。 杨美娟见状,急忙站在两人之间,阻隔彼此的视线相交。 “既然你们先在这儿,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她挽住卓峰的手臂,亲昵地说:“我们走吧!” 但卓峰有丝眷恋,脚步十分迟疑。 “峰!”杨美娟嗔怒催促。 “恭喜呀!两人旧情复燃了,祝你们永远恩爱。”陈盈君玩笑似地说。 话听在杨美娟耳里,却充满了讽刺的意味。她嘴角一撇,得意地说: “处女毕竟比浪女来得高贵多了。这一点卓峰虽然发现得有些晚,但现在他可不会再去眷恋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 闻言,陈盈君脸沉了下来。 这女人!哼!要比嘴利?她可太小看她了! “我说呢。以前战战兢兢的叫学长学长,像个委曲求全的小学妹;这会儿却改口叫名字,原来是因为两人上过床了呀!” “是又怎样?!” 似乎一旦对自己的爱情有了自信的女人,便会变得强悍;面对可能的威胁,旋即进入备战状态。 “美娟,你说够了没?我们走了。” 为了避免场面变得尴尬难堪,卓峰硬是断绝自己想再多看陈盈君一眼的想望。 “怎么?!你心疼她?你还对她念念不忘?”杨美娟声音变得尖锐。 “你在说什么呀!快走吧。” “我偏不走!除非你把话说清楚!” “你要我说什么?别无理取闹了行不行?!” “我无理取闹?!你这没良心的!”杨美娟开始歇斯底里地捶他。 “你够了没!”卓峰怒喝。 “你——”杨美娟愣住。“你居然当着那女人的面凶我,卓峰,我恨你!” 吼完,她哭着跑走。 “美娟!”卓峰望了陈盈君一眼,在心里挣扎了两秒,随即转身去追杨美娟。 她无怨无悔地伴他走过这些日子,如今两人的关系又往前跨了一步,他不该再这么三心二意;至少,他不能再辜负她一次。 “看看你做的好事!”秦依人谴责她。 “我真的只是想祝福他们;但很显然,他们爱情的基础仍然太过脆弱。”陈盈君无辜地耸耸肩。 “他们最好是能和好,不然你可罪孽深重。”秦依人睨她一眼。 “哪这么严重?” “破坏了人家的恋情,自己还能心安理得吗?” “依人,我哪有破坏他们?你也看到了呀!明明是她自己太神经质,无理取闹嘛!”陈盈君大声喊冤。 “但不可否认,你是故意出现在他们面前,试探他们的吧?”秦依人一语道破。 陈盈君哑口无言。 点到为止,秦依人无意再让陈盈君陷入自责,于是转移了话题。 “暑假到了,我也想去打工。你之前那个夜班的工作怎样?” “啊?”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辞掉了。” “辞掉了?为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另外找一个罢了!”陈盈君避重就轻。 说来她也挺厉害的,从去酒店开始上班到辞职,都没让秦依人给发现。 “是吗?那暑期我们再一块儿去找吧!” “我看你直接去谷斐的咖啡屋帮忙不是更实际?”陈盈君语带暧昧。 秦依人脸红了。瞧那含羞带怯的模样,可以想象她正在考虑这提议的可行性。 “嘿,原来你们在这儿!”余淳建不知从哪冒出来,吓了她们一跳。 看来,这秘密天地是愈来愈多人发现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陈盈君颇不悦地问。 “我快把整个学校翻过来找了呢!”余淳建夸张嚷道。 “这么急着找我们什么事?” “我们正在讨论毕业舞会的事,白魏想找你们一块去。” 毕业舞会上,学校打算把舞台交给司徒白魏他们,节目也任他们自由安排。 “好呀!在哪?” “活动中心。另外,我有事想跟依人单独谈谈。” 陈盈君以眼神征询秦依人的意见。看她颔首才说: “那我先过去。” 待陈盈君走远,余淳建凝视着跟前的秦依人,开门见山说道: “有个问题搁在心里很久了。而我即将毕业,所以想在踏出校门前向你要个答案。” 他的问题,其实秦依人凭着女性的直觉便已猜着,但她仍是微笑着说: “但说无妨。” “那么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一直很喜欢你,我想知道你是否对我也有相同的感觉。” 秦依人沉默了。虽然早在意料之中,但回答却不似想象中那么容易说出口。 等了半晌,余淳建忍不住追问:“需要考虑那么久吗?”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秦依人坦白。 余淳建一阵呆愣。 “喜欢的人?是谁?你们在交往?” “我可以不回答这些私人问题吗?” “……可以。” “那我们到活动中心跟大家会合吧!” “再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你们交往多久了?” “没多久。”秦依人总是回答得很保守。 “我曾经对你诸多暗示,难道你都没感觉吗?”他有些不甘心。 难得主动出击,换回的竟是这种结果,教他情何以堪?莫非他真的只有接收的份?偏偏,司徒白魏眼看着就要死会了,往后这种机会也不多喽……唉! “学长,现在讲这些都没意义了吧?” “那个人我认识吗?” “严格说来,你还算得上是我们的媒人呢。”秦依人淡淡一笑。 “媒人?”余淳建张口结舌。 不会吧?他再窝囊,也没道理将自己中意的女孩送到别的男人手里还不自知。 “就是咖啡屋的老板。” “是他?!” 该死的!此刻,他真想拿根棒子敲昏自己。 “没错。如果不是你带我去那家店,我们也不会认识,所以还得谢谢你。”秦依人真心说道。 “甭谢。”余淳建垮了双肩,像只斗败的公鸡,语气闷到极点。 “走吧。”秦依人率先迈开步伐朝活动中心走去。 “什么?!要我跟你合唱?”陈盈君一听到司徒白魏的提议,吃惊得跳了起来。 “有那么意外吗?”他挑挑眉。 “因为——人家从没上台唱过歌。”陈盈君嗫嚅道。 “那就试一次呀!说不定你也会跟我们一样爱上那种感觉。” “可是——” “你平日那股魄力上哪去了?”他略带挑衅。 “我是怕砸了你们的招牌嘛!” “我们都不担心了,你有什么好怕的?”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喔!” “各位,没异议吧?”司徒白魏征询其他人的意见。 “没有。”文轩答。 “另外,阿建和依人也合唱一首。”阿Ken补充道。 “他们怎么还不来?”司徒白魏问。 “他们说要谈谈。”陈盈君答。 “谈什么?到这儿谈不行吗?” “应该是感情。快毕业了,想在那之前要个答案定定心。” “定定心?”司徒白魏哼了哼。“那家伙才不可能会想定下心。” “有同感。”文轩和Ken异口同声。 “嘿!你们这几个‘好朋友’!居然私底下诋毁我。”适时进门的余淳建大声抗议。 “不是实话我们才不屑说!”司徒白魏笑得不怀好意。 “哼!是喔。”余淳建撇撇嘴,将话拉回正题。 “讨论到哪了?” “我和盈君的合唱作压轴,你和依人的合唱排在我们前面。” “合唱?”这下换秦依人惊讶。“为什么要我跟他合唱?” “你不愿意?”众人一致将目光集中看她。 “没有!只是我唱歌不好听——” “骗人!我听过你唱歌的,宛若黄莺出谷呀!”陈盈君由衷赞道。 “这回的合作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更是唯一的一次,没有第二次的机会了。所以只要尽兴就好,不用考虑那么多。”司徒白魏安抚她。 “可是——” “可是无用。”陈盈君打断她的犹豫不决。“我也要上场呀,就当作一次回忆嘛!” “对呀,就这么一次。” 几个人轮番劝说,好说歹说,秦依人终于点了头。 乐团突然多了两位绝色佳人,更添几分活力。距离毕业典礼只剩不到两星期的时间;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培养出极佳默契,也只有靠大伙加紧练习了。 接着几天,大伙开始忙着舞台的搭建、节目的流程和最重要的练唱。 值得一提的是,陈盈君和秦依人的歌喉出奇得好。尤其陈盈君与司徒白魏的合唱完美极了,两人默契十足;而秦依人和余淳建就稍稍逊色了些,总是会有那么一小节拍子错了。 转眼,毕业典礼已然来临—— 这一届的毕业典礼,不知是谁突发奇想,竟然提议要在海里拿毕业证书——所有的毕业生,无论会不会游泳,一律都得学习潜水。 许多旱鸭子原本心惶不安,担忧拿不到他们的毕业证书;亲身体验之后才明白,浮潜并不一定得学会游泳才行。 数百名毕业生,在海里一一领取由校长亲自颁发的毕业证书,在众多围观者和镁光灯下,结束他们这一段求学生涯,准备迎向另一个人生旅程。 如此别开生面的毕业典礼终告落幕,此举堪称全国首创。 随着夕阳西下,一连串庆祝节目也纷纷出笼。 众多毕业生在舞台上使出浑身解数,尽全力展现他们在这校园里最后一次演出。有些搏得满堂喝彩、有些则是激动得当场落泪…… 由司徒白魏、余淳建、文轩和阿Ken所组成的乐团,在校内外皆颇具知名度,他们的表演被安排在最后的压轴。随着重金属的乐声响起,夜愈深,一颗颗年轻的心便愈加狂野奔放,热力四射…… 在上场前的空档,陈盈君和秦依人两个窝在后台互相打气;虽然之前已练习过无数次,但第一次站上台面对那么多人,免不了还是有些紧张。 “有听说后来那对情人怎么样了吗?”秦依人问。 “你是指卓峰和杨美娟?”陈盈君勤作深呼吸。 “嗯。” “听说是和好了。” “哦?”秦依人浅浅一笑。“女人真是不可思议的动物对不?” “怎么说?”陈盈君颇不以为然地掀起一道眉。 “恋爱中的女人往往令人意想不到。原本可能是很怯懦内向的女孩,为了捍卫爱情而变得强悍勇敢;也可能原本像是男人婆般的女孩,因为爱情而变得温柔可人。” “比如你吗?坦白说,我发现最近你似乎变得较独立了。” “你啦!我从来都不知道那么强悍的你,竟然也有柔情似水的一面。”秦依人调侃道。 “咦?你糗我!”陈盈君作势要打她。 “呵呵……我变得独立,你是不是有些怅然若失呀?” “鬼才会!” 忽地,一阵陌生的旋律传来,令两个女人一时怔住—— 这首曲子并不在事前排演的名单当中;然而,它的旋律却是那么地优美,让她们不由自主静下来聆听—— “决定松手,不再强求,坚持已太久, 路已到底,回忆布满伤口, 不敢回头,怕再错过一次, 霓虹闪烁,迷失街头,何处是归依? 人海沙漠,情感都显冷漠, 无力防躲,只有奋力接受, 爱情情节,难道总是苦痛多于甜蜜? 你冷冷走出我的视线,连句再见也没有, 我憔悴的容颜,写满了对你的思念……” 虽然,余淳建的花心是众所周知;但他的好嗓子也是不容置喙的。那极富磁性的歌声低回缭绕,牵动着每个人的心…… “嘿!依人。像是唱给你听的心声耶。”陈盈君挪揄。 秦依人回了她一记大白眼。 “乱讲!只是一首歌罢了。” “是是是。”陈盈君虚应,却笑得别有深意。 前方舞台这会儿一曲既毕,主唱拿着麦克风,宣布今天安排了特别秀,请到一位特别来宾来合唱一曲。话一说完,台下立即掌声如雷。 “喂!该你上场喽。”陈盈君推推她。 “哎!我好紧张。”秦依人绞着手。 “像平常练习那样就行了,加油加油!”陈盈君为她打气。 “嗯。” 秦依人做了个深呼吸,在余淳建唱出她的名字之后,缓缓走进舞台。然而,当他接着说出另一个人名时,却带给她莫大的震撼。 “谷……斐?” “那个人去拜托我来的。”谷斐似笑非笑地朝她耸耸肩。 “来干嘛?” “跟你合唱。”谷斐走过去搂她,在她耳畔说着悄悄话:“初次登台,请多多指教。” “我也是。”秦依人用唇语回应。 “那好,咱们共勉之。” 谷斐向台下漾出一抹魅力十足的性感微笑;待音乐一起,随即以那沉稳的嗓音与秦依人深情对唱。 两人在台上含情脉脉、默契十足的深情合唱,立即搏得台下大喊安可。 “来来来!更精彩的还在后头。” 余淳建重新走回舞台中央。麦克风交接之时,他与秦依人彼此凝视了几秒钟,然后才毅然决然地撇过脸,加大音量地继续说道: “接着,从来只动手不动口的贝斯手司徒白魏,今儿个也要大展歌喉,与咱们的校花陈盈君合唱一曲,请大家掌声鼓励一下……” 这组合实属难得了。校园里的两大风云人物是何时走在一块儿的,没人知晓。在期待两人出现的同时,台下也掀起一阵窃窃私语…… “这首歌是由司徒白魏亲自作曲填词,作为合唱曲的同时,更是献给咱们校花的心情告白。”前奏一起,余淳建便在一旁介绍。 男女主角一就定位,台下更是骚动起来;直到司徒白魏唱出第一句,大伙登时凝神倾听—— “假如生命是一列疾驶而过的火车, 快乐与悲伤就是那两条铁轨, 在我身后紧紧追随。 所有的时刻既仓猝而又模糊, 除非你能停下来远远地回顾; 而生命的泉源, 付诸长轨缓缓流逝。 只留下那段永难忘怀的美好时光。 蓦然回首, 仿佛总是一场赶不上的热闹,总是灯火阑珊。 而你是否也和我一样, 静静地等候着那不经意中的相会……” 悠扬的旋律和歌词意境,无一不扣人心弦,正当所有人皆陶醉其中时,司徒白魏突然指着天空大喊:“看!流星!” 台上台下全体皆反射性地仰头望天;霎时,灰暗的天空迸出一朵朵绚烂夺目的火花,美丽得教所有人由衷发出赞叹…… “哪有什么流星?”陈盈君轻笑,没有被那些火花感动。 “那是火花呀,流星在这儿。”说着,他摊开掌心,上头放着一只钻戒。“我只是想让月光将它映射得更加灿烂。” 这一刻,陈盈君当真愣住了,只能呆呆望着眼前又帅又酷的他。 “我打算将你套牢,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我帮你戴上,一个是你自己戴上。” “老套!学人家的广告台词。”陈盈君啐道,心里却感动得快死。 “但可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学得来喔!”他对她眨眨眼,非常明白在某些时候她便会这样口是心非。 “我偏要第三个选择。”陈盈君固执地说。 “也可以。第三个选择就是我捉着你的手将戒指套上去。”他的反应一流。 感动的泪水已渐渐盈满她的眼眶,她睇凝着他,身体几乎无法动弹。 “嫁给我吧!盈君。” “人家才大一。”她有些哽咽。 “年龄、身份地位、时间统统不是问题,最重要的是你此刻的心。” “要了我这火女,你可没机会再后悔。”她提出警告。 “我才不会后悔。”他缓缓抬起她的手,温柔地为她戴上钻戒。 原本屏气凝神的现场,在下一秒立即欢声雷动,尖锐的口哨声此起彼落…… 台上的好友们一一围过来祝贺——原来,今晚的压轴好戏是早有预谋。 主角们笑得甜蜜,大伙则玩得尽兴。 夜深了,在舞会接近尾声之际,这则佳话想必又会一代代流传下去,成为校园罗曼史上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