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想着起个文绉绉的名字,思来想去也没有合适的。就用这个最直接体现本文主要内容的题目吧^_^ 当大律师遇上小毛贼 一 “今天辛苦了,大家再见!” “赵律师再见!” 笑着和众人打了招呼,赵格非边朝门外走边穿着西装外套。众人也在收拾东西,一派下班收工的繁荣景象。 其实往常都是由赵格非垫后。他对工作的执着和狂热不是一般人可比,当然成就也非一般的高。年仅二十八岁的知名律师,从来都是接最棘手的案子,且无往不至,战无不胜。功成名就,一时风光无限风头无俩。 今天赵大律师急着下班是有原因的,因为今天是白雪的生日兼他们相识两周年纪念。他要赶着回去帮白雪庆生。事务所众多女性看着她们的偶像笑得一脸幸福的样子,又是跺足又是叹气——赵大律师私生活十分神秘,曾经让事务所里的未婚女性狠狠花痴向往。然无异于晴空霹雳般的,原来赵大律师已经名草有主。除了工作,其它心思全系在了这个神秘的女朋友白雪身上。 此时的赵格非不知道那些女孩子正在腹诽他亲爱的白雪,脸上仍挂着倾倒众生的迷人微笑, 朝地下车库走去。当我们说一个人很幸福时,那必定是因为他得到的幸福比不幸多。赵格非就是个幸福,而且幸运的人。他想要的都会得到,别人所渴求的名利,财富,他都不缺。他的人生,可谓圆满。既然圆满,那当然会幸福。 幸福的大律师赵格非今天心情大好,好得将完美得就像算出来一样的笑容一直挂到了停车场。然而这完美的笑容,在看到自己的爱车时,一下子僵硬在他英俊的脸上。 车牌不翼而飞。他最爱的黑色宝马,此时像被剃了光头一样,垂头丧气地蹲在那里。 赵格非愣了神,他开了十二年车,这种丧气事还是头一次遇到。他难以置信地前后察看,确定前后两个车牌全都没了。而且,还是人为扒走的。 车窗的挡雨器上,夹了张小纸条。赵格非揉了揉太阳穴,将纸条扯下来。 “你的车排子老子借来用两天。想要的话,按这个电话打。136xxxxxxxx” 字写得歪歪扭扭。“车牌”的“牌”字,勾了好几次,大概实在是不会写,用“排水”的排代替。 赵大律师将字条看了好几遍,总算反应过来:自己让小毛贼给惦记上了。 ++++++++++ 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一间不足六十米的房间。房间里乌烟瘴气,四伙人在打麻将,周围站了几十个人围观。“三饼五万发财二条”,吆喝声此起彼伏,战火正旺。 人群外的一个阴暗的小角落,架着张折叠铁床。床上睡着一个人。屋里吵吵闹闹天翻地覆的,他仿佛置身之外,裹着被子,睡得正起劲儿。 “喂,臭老三,你出千!我刚刚明明打过三个九条,大勇手里有一张,你怎么还会有?” “什么,我出千?朱老九你会不会打牌!有胆你查查下面的牌!只会打不会记,脑子臭得像猪一样,我看就是猪头!” “妈的,你小子跟我斗?再等个三百年!”朱老九一怒,掀翻了麻将桌。那边刘老三也不示弱,卷起袖子就要开打。一时间其它三桌也不打了,连着围观的十几个人,打架的打架,劝架的劝架,你一拳我一脚,人声鼎沸场面混乱,将原本就窄小的房间闹得更加拥挤不堪。 这么大声的闹,折叠床上睡得香的那人也被吵醒了。他不悦地打个呵欠,揉揉惺忪的睡眼,掀开被子,脚伸进拖鞋里,上前拉架:“行了行了!都***闹什么闹,把条子吵来就把你们罚舒服了!” “阿提,你是庄家,你评评理,可得给我个公道,不然以后你可赚不到我的抽红钱!” 叶提哼了一声,心想你来十回输十回,指望你的抽红我早喝西北风去了。心里这么想面上也不好这么说,只能是关上门,这边拉那边拉控制局面。不巧这时候电话偏偏响起来了。叶提有些火大,一手扯着要找刘三拼命的朱九,一手从短裤兜里掏出电话,没好气地嚷:“妈的谁这时候来电话?老子正忙着呢,有屁快放!啥!!你说啥???妈的大点声老子听不清!我是哪位?靠,别跟我拽,什么我是哪位,我是你祖宗爷爷!啊,车牌啊……车牌?你等等啊!” 见有生意上门,叶提也不拉架了,直接冲到楼道里,手掐着腰:“靠,这回总算***清净了……说吧,车牌号多少。” 电话这边赵格非脸都快气绿了。他一辈子从来没打过这么粗俗的电话。听着那些国骂三字经,他耳朵似乎都被一层脏兮兮的油腻黏住了。 嫌恶地撇撇嘴,赵格非还是尽量稳下声音,尽量有礼貌地对着话筒说:“你好。我的车牌号是XCXXXX,希望您把它还给我。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啊,这个啊。是不是黑色的宝马啊?”叶提坐在楼道的台阶上,伸伸脚丫子,脑子里飞速旋转一圈,定了个他认为妥当的价,挠挠头发:“这么的吧。明天晚上九点,拿两千块钱,扔到宁海路的出租汽车公司门口垃圾桶旁边儿。第二天晚上九点,到同一个地方找车牌子。” “钱给你了,万一你不还我车牌怎么办?”赵格非问。 “操,你这人这么罗嗦呢?跟个娘们儿似的。爷老子专业干这个的,得了钱,我要你狗屁车牌有个他娘的用,放心吧。对了,你要是敢报警,当心这回卸车牌子,下回指不定就砸车窗了!记着点啊。”叶提挂了电话,翘起一只脚。他可不是随便要价的。看车而定,高级的车就多点,一千两千的,不是好车就少要些,三头二百。就算是有钱人也不能要太多,不然人家一生气不要车牌,宁可麻烦点重补办一个。不过绝大部分人都是怕麻烦的,也不差那么几个钱,更不想和他们这帮所谓的“流氓”扯上什么关系。唯恐避之而不及,拿了车牌就走人。所以叶提这生意是既兴旺又安全。 叶提满意地扭了扭大脚趾,站起来,拍拍屁股,一回头想起来屋子里吵得正热闹呢,头一下子又大了。揣上电话,大嗓门吼着推门进去:“都***给我消停点儿!!今儿时间到了,散伙散伙!妈的,爷老子认倒霉了,今儿不收场地费了,都痛快给老子滚!” 叶提一吼,屋子里的人也不打架了,骂骂咧咧地散了开来。叶提揉揉鼻子,关上门,打个呵欠,爬上小床继续睡觉。 赵格非按下电话,心里恨得痒痒的。他捏着那张纸条,冷笑一声:想跟我斗,小毛贼你还差得远呢。落在我赵格非手里,小毛贼你就认栽吧。 二 “阿提,过来过来!” 混乱的舞厅里,到处都是扭得像蛇一样的人群。音乐声太嘈杂了,粱辰喊了老半天叶提才算听见。 叶提手揣在兜里,嘴里还不住地打呵欠。粱辰看他一乐:“咋的没睡好啊?昨晚钻哪个姐姐被窝里快活去了?” “滚,***不会说人话别瞎叫唤。”叶提没精打采地坐在吧台前:“拿杯可乐来,爷老子渴了。” 粱辰憋不住笑,嘻嘻嘻哈哈哈地倒了杯可乐递给他:“我说阿提啊,你这小流氓当得可不称职啊。不抽烟不喝酒不玩女人的,跟谁说你是流氓谁都不信,整个一积极上进的大好青年吗。” “靠,谁规定的流氓就非得抽烟喝酒玩女人的?爷老子气管有毛病,酒精过敏不行啊?”叶提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说话都没底气。 “是吗?那为什么连女人也不碰?难不成你是……”粱辰呵呵笑了一声,冷不防凑过嘴,在叶提脸上狠狠香了一口。叶提吓了一大跳,弹簧一样弹得老远:“你……你……你***耍流氓……” 粱辰看叶提惊惶失措,说话都结巴了,还用力拿手背蹭着脸,心情大好,哈哈哈笑起来,也不理他了,转过身忙生意。不时有跳舞跳得累的,过来买酒水。 叶提站了一阵子,又讷讷蹭过来,坐在圆凳上,将剩下的可乐一饮而尽。抹抹嘴巴,向粱辰那边张望了一下:“喂,姓梁的,我今晚有个活儿,有两千块钱。我先还你一千,剩下的我还得用。先和你打个招呼啊。”说完,掏出两个钢蹦儿撂在桌子上,“蹭”一下跑远了。 “阿提!”粱辰刚回头的功夫,叶提灵巧的身子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了。粱辰收起那两枚钢蹦儿,摇摇头,苦笑一声。 晚上九点,宁海路出租汽车公司门前。下班的人潮已经过去,现在路上稀稀拉拉的没几个人,正适合作案。 赵格非停下车,来到出租汽车公司门前唯一一个垃圾桶前,笑了笑,将一个破报纸包扔在了垃圾桶边。然后他故意四下张望了一下,随即钻进车里,慢慢开走了。 他确定,这毛贼肯定就在旁边候着,等他一走,立马过来拿钱。 赵格非在附近的小胡同停了车,守在一个阴暗的角落,等着小毛贼现身。 叶提眼看着那人走了,瞅准机会,趁着四周没行人,慢腾腾蹭到垃圾桶边,将那个破报纸包捡起来。看到里面的钱,咧嘴笑了一下,满意地颠了颠,放进身上背的黑色小包包里,转身就走。没想到正撞在一面高大的墙壁上。 “哎呀……”叶提鼻子撞酸了,用手捂着,一边气急败坏地大骂:“***哪个不张眼睛的敢撞你爷老子……” “两千块钱,你不点点就揣走了?”低沉的声音带着调侃的意味,幽幽响起。叶提抬起头,看见一个西装革履,面带笑容的年轻人。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眼神也邪邪的。虽然脸长得很好看,叶提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赵格非冷笑着看着蹲在地上的叶提。表面上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心里却是强压下来的惊讶。 原本以为一个以偷鸡摸狗为生的小毛贼,肯定是生了一副惹人厌的猥琐嘴脸,又脏又丑,一脸流氓相。然而,蹲在他眼前这个,揉着鼻子,大大的眼睛里还因为鼻子发算涌出几点水光,单薄却不瘦弱的身体套在宽大的白色T恤衫里,米色短裤加木屐拖鞋,肩上还斜挎了个黑色的小背包。除了那头挑染成栗子色的半长头发,脖子上黑线穿着的石头项链,左耳朵上一排亮晶晶的小耳钉,这怎么看都不像个无良小流氓,倒更像个高中生。 赵格非还在心里想着,蹲在地上的叶提已经反应过来这次栽了跟头被人逮了,趁赵格非不注意,站起来,撒腿就跑。赵格非愣了一下,也开始追。可能是因为赵格非一米八六的身高,直接造成腿长的优势,再加上他平时耗在健身长跑跆拳道上的功夫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不消十分钟,赵格非便利落地追上了叶提,一个用力扭住了叶提的手腕。 两人都跑得气喘吁吁,尤其是叶提,因为心里紧张,脸都白了。他呼呼喘着气,回头看着赵格非,一脸可怜兮兮:“大哥你饶了我吧,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大哥,小弟对不住大哥……这两千块钱你拿回去,我马上把车牌子还给大哥,再亲自帮您装上……求大哥你大人大量,饶了小弟这一回……” 赵格非紧紧捏着叶提手腕,看他一脸可怜相的求饶,白皙光滑的额角悄悄淌下一滴汗珠,不知怎么的心里就一动。原本是想吓唬吓唬他就算了,现在倒不想这么快就放手了,不如再陪这可爱的小毛贼玩玩? “你胆子够大啊,谁的车牌都敢偷。”赵格非手上加劲:“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么?律师!你栽到我手里,就等着坐牢去吧。本来呢,你这算小事,可谁让你惹到我呢?我生平最恨的就是作奸犯科违法犯罪的人,尤其是冒犯我的人。所以,就算是小事,我也会把它搞成大事……” “千万别,律师哥哥我知错了,你饶了我吧……”叶提的声音更加可怜。赵格非冷笑一声:“做梦。跟我走,带你去警察局坐会儿。” “你放开……操,爷老子栽你手里算倒了八辈子霉!问候你祖宗十八代,***你不得好死天打雷劈生儿子没屁眼生女儿出去卖!!你等着,爷老子跟你没完!等爷老子出来,叫几个兄弟把你给剁了!!”叶提眼见生还无望,索性破罐子破摔,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将心里的怨气全骂了出来。 “你给我闭嘴!不然叫你竖着进去横着出来——我那些警察兄弟的手段可多着呢,保管让你要多舒坦有多舒坦。”赵格非邪恶一笑,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叶提打了个冷战,刚要出口的三字经被硬生生吞进肚子里。 “上车!”好不容易把叶提拽进了胡同,塞进那辆备用银灰色宝马车里。叶提看看那车,终于了解到自己惹了一个多有钱有势的大人物。怕遭报复,他不敢再骂。但脸上的表情明显就是“爷老子不忿”,看得赵格非心情大好。 “老实在后边坐着。敢耍什么心眼,当心我让他们好好招呼你。”赵格非又强化了一遍威胁用语,发动车子。叶提靠在后排的真皮座椅上,牙齿咬紧下嘴唇,眼神恶毒地谋杀着开车的赵格非。 三 “喂,老子要尿尿。”车开到半路,叶提嚷嚷。 “哟,你倒真会挑时候。”赵格非一笑:“这点小伎俩就别在我面前卖弄了。想趁着下车的功夫逃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 “爷老子真要尿尿!你不让我下车,我就尿你车里!”叶提开始耍无赖。 “你敢!给我憋着!” “靠,憋不住了!” “憋不住也得给我憋着!”赵格非黑着脸。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小流氓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脸色煞白,看起来的确不像装的……万一他真的尿自己车里…… “吱”一声,赵格非停下车,手一指:“那边有个公共厕所。” 叶提眨眨眼:“大半夜的,公厕早关门了。凑合在树林里解决吧行不行?” “不行!就算厕所关门了我也得把它敲开。你少耍鬼心眼了!” “哼,律师还***这么不讲理……”叶提无奈,只得磨磨蹭蹭地开车门。却被赵格非阻止了:“等等!” 赵格非先开了车门下去:“我跟你一起去。” “行了行了,不麻烦大哥了。我自己解决就行……”叶提心里恨得痒痒的,心说我上厕所还用你帮忙啊? “我也要上厕所,不行吗?”赵格非笑得邪恶,手紧紧抓着叶提的手腕。 叶提无语,气乎乎瞪了他一眼。两人手牵着手……腕,亲亲密密地一起向公厕奔去。 “喂,你不是说你也要上厕所吗?”叶提解开腰带,扭头盯着好整以暇抱着肩膀,靠在门框上看他方便的赵大律师。 “我刚才的确想方便,但现在又不想了。”赵格非笑嘻嘻。 “靠,有病。”叶提眼珠子转了一转,动作缓慢地解着裤带——这厕所四面都是墙,一个小气窗还在棚顶。唯一的一个小门还被赵格非挡上了。现在逃跑肯定是无望。虽然方便只是个借口,但不装个样子岂不是又让那个可恶的律师抓住把柄。叶提无奈地解着裤子。一扭头看赵大律师还在兴味盎然地盯着他看,不由火大:“你看什么!爷老子要尿尿!” “你尿啊,我又没说不让你尿。”赵格非睁了睁眼,依旧笑眯眯。 “靠!你这么盯着,老子尿,尿不出来!”叶提大声骂着,白皙的脖根窜上一层红晕。 “有什么?都是男人,谁也不是没见过。怎么你上厕所还不让人看啊?”赵格非存心整他,笑得更加得意。 “算了,***爷老子不尿了!”叶提丧气地提好短裤,灰溜溜跟着赵格非回到车里。逃跑失败,心里对赵格非的恨又添了几分。赵格非从后视镜看着叶提愤世嫉俗的小脸,笑得不明所以。 “到了。下车吧。”赵格非停下车,拿起遥控器,将三米多高的大铁门打开。车子缓缓开进去,铁门又缓缓关上。 “这哪儿啊?”叶提有点愣,盯着眼前三层的小别墅。 “我家。”赵格非下了车。 “你家?你不是说要送我去警察局吗?”叶提问。 “啊?我什么时候说的要送你去警察局的?我好像忘记了……我说过么?那我现在送你去吧。” “不不,你没说过,你说要带我回你家的。”叶提一听,吓得慌忙纠正——去他家就去他家吧。要杀要剐随他便,怎么都好过去对付那些条子。 “进来吧。”诡计得逞,赵格非笑得得意,开了门,打开灯,让叶提进屋。 叶提一进屋,张大了嘴巴合不拢。 “这这……这是你家?” “是啊。” “你一人住这么大地方?”叶提倒吸了一口凉气。 “很大么?我不觉得啊。”赵格非脱下外套,接了杯水递给叶提:“喝水。” “不,不用了……”叶提条件反射性的背过手去,猛摇头。赵格非一笑:“怎么着,还怕我下毒害死你啊?” 叶提犹豫着伸出手,接过那杯水,鼓起勇气问:“你,你到底要干吗……” “我干吗?你偷了我车牌,得罪我,我当然是要惩罚你咯。”赵格非阴险一笑。 “靠!就知道你不安好心!你狼心狗肺!***有胆你送爷老子去警察局!爷老子跟你拼命!!”叶提一摔玻璃杯,心里却是又怒又怕:原来这人要对他用私刑。那还不如去警察局呢。 唉,早知道这人这么不好惹,给叶提十个胆子也不敢去偷他车牌了。 “哟,你就这么点胆子,我刚说一句就吓成这样了。”赵格非皱皱眉。 “谁,谁怕了你!老子我身经百战,从小刀山油锅爬出来的。人称西街霸王……老,老子会怕你?”叶提结结巴巴给自己壮胆。 “哦,想不到你还这么勇猛呢。”赵格非低声笑笑,突然一把扯住叶提的手腕,一只胳膊揽住他的腰,眼睛眯起来,向叶提小巧的耳边吹着热气:“这么细的腰,实在不像打架的料啊……” “你,你***干什么!”叶提的脸刷一下红了个透,用力挣扎着。赵格非的手却像铁铸的一样,怎么掰也掰不开。 “干什么,惩罚你啊……”这小孩实在有趣。赵格非心里这么想着,脸上笑得更开心。捏住叶提的下巴,嘴唇就凑了上去。 “呜呜……流氓……”叶提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话。赵格非的舌头在他嘴里肆意游走,还不时地缠住他的舌头,吸吮逗弄。根本就没有接吻经验的叶提,被赵格非高超的吻技吻得晕头转向,不一会儿脚就软了。 “哟,小嘴真甜。”赵大律师吻够了,满意地退出舌头,意犹未尽地舔舔叶提的嘴唇。叶提气喘吁吁,脸像刚从番茄酱里捞出来一样。 “靠,你***大流氓!”叶提脸上的红晕稍退,狠狠擦擦嘴。 “NONO。”赵格非摇摇手指:“我不是大流氓。我是大律师,你才是小流氓,只会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靠,有几个臭钱很了不起吗?”叶提恨声道:“仗着自己有钱欺负别人,其实全都是大流氓,***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你说什么?”赵格非表情渐渐严肃起来,搂着叶提的胳膊收得更紧。叶提有些喘不过气,眼里泛出一丝惊恐:“你,你干什么……” “呵呵,说得很好。”赵格非突然又一笑,脸上冰霜一般的表情瞬间解冻:“我就是有几个臭钱,我就是欺负人了。你能把我怎么样?”说完,又吻上了叶提的嘴。这次比上次还要热烈,吻得叶提呼吸都十分艰难,用力挺着腰,才不让自己在赵格非的压力下仰过去。 “我说,”赵格非结束一吻,居高临下地看着叶提:“你反应这么差劲,难不成还没和人接过吻?” “谁,谁说的,老子马子一堆,一天一换!什,什么花样都玩,玩遍了!”叶提脸更红,结结巴巴争辩道。 “啊,这样啊。”赵格非松开手,悠闲地坐到沙发上:“那,和男人做过没有?” 叶提睁大了眼睛,手搓搓脖子,犹豫了半天,还是泄气地答道:“没有。” “没有么?这回倒老实。”赵格非笑起来:“我给你机会吧。让我上,我就不追究你偷我车牌的事,那两千块钱我也不要了,都给你。” “真的?”叶提抬起头,大眼睛里闪着怀疑的光。 “当然。我是律师,自然讲信用。”赵格非微笑:“如果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到时候我们只能是警察局里见咯……” “别!”叶提慌忙阻止。低头咬着嘴唇,想了想,抬起头:“行!***不就是那个么,爷老子又……又不是没,没干过……”他越说越低声,不自觉又低下头,喃喃自语了几句,像给自己打气似的,又抬头大声说道:“有什么大不了,就当是被狗咬一口好了……” “你当我是狗?”赵格非冷下脸,深深吸了口气,又恢复他八风吹不动的优雅笑容:“那就这么说定咯。走,先上楼去洗个澡。”赵格非放下自己手里的水杯,将叶提拉到楼上。 四 “水放好了。脱衣服,进去。”赵格非试了试水温,招呼在一旁站着的叶提。叶提白他一眼,先脱了肥大的T恤衫。他动作慢吞吞的,像在故意拖延时间。 “你快点,呆会儿水凉了。”赵格非看出他的企图,忍笑催促。 “靠,又不是忙着投胎,催个屁。”叶提脸一红,将T恤衫甩到一边。开始脱短裤。 叶提夏天最爱穿的就是短裤,凉凉快快的。他个子不算太高,一百七十七公分左右,身材却好得很。细腰窄臀,两条光滑白皙的腿又长又直,穿上只盖得住半个大腿的短裤跑来跑去的,所有人的目光全从他清秀的脸上转移到腿上去了。 叶提慢吞吞地脱完短裤,只剩下贴身的白色内裤。他心里不好意思,表面上还恶狠狠的:“喂,我洗澡你也要看?死变态……” “谁说我要看?”赵格非一笑,自己也开始脱衣服:“我是要和你一起洗。” “你个变态,***给我滚!”叶提害羞得身子都红了,一把甩过刚脱下来的短裤,正砸在赵格非赤裸的胸膛上。 “你让我滚?这可是我家诶!”赵格非有些委屈,一把抓过叶提的胳膊,将他揽到怀里。闲下一只手,三两下把他的内裤也剥下来。 “好了,进去吧。”赵格非坏笑着把叶提一下子按进浴缸里。叶提屁股先砸进去,飞溅起水花,将赵格非还穿在身上的长裤打湿了。 “哟,看来不脱不行了。”赵格非低头看看裤子,自言自语道。然后麻利地将自己脱光,也钻进浴缸里。 浴缸很大,但挤了两个人进去,空间还是不大够用。赵格非拉过叶提,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别乱动啊,不然你出什么事我可不负责任。” 叶提怕赵格非又拿什么威胁他,果然吓得不敢轻举妄动,乖乖任他搂着,也不敢动。 赵格非个子比叶提高了将近十公分,身体也比叶提壮实。事实上说叶提是个高中生实在不为过,因为他今年刚刚十七岁。与其说是叶提和赵格非之间的差距,莫不如说是一个青涩少年的体格和一个成熟男人的体格之间的差距。 “喂,你们有钱人是不是钱多烧的,怎么都喜欢玩这个。”叶提心不在焉地撩着水花问。 “都喜欢玩?你以前遇到过有喜欢这个的吗?”赵格非皱皱眉头,问。 “靠,谁像你这么变态,妈的。要不是今天老子认栽,也不至于把自个儿都卖了。***倒了血霉了我。”叶提一说这个心里就恨,说话也恶狠狠的。 赵格非也不追问,想了想,邪邪笑了一声,猛地握住叶提腿间软软的宝贝。叶提受惊地一扑棱,水花四溅:“你,你***又干什么?” “没干什么啊,是男人都会这么干吧?”赵格非笑着,手指开始动作起来。叶提红着脸,抓住他的手,虽然心里不情愿,却也不想拒绝,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怎么样,舒服么……”赵格非加快了手指的动作,凑到叶提耳边,轻轻说道。 “哼……比我马子,还差……差得远了……”叶提扭过头不愿承认。赵格非得寸进尺:“你马子?叫什么名?我猜猜看……该不是姓手,叫手指吧?呵呵……” “你,你胡说什么!”叶提被赵格非戳穿,面子上过不去的大声说道。 “你这小毛贼,嘴还硬。”赵格非坏笑着一勾手指。叶提一抖,低低呻吟一声。然后身子一软,倒在赵格非怀里。 “哟,这么快就投降了,真没用。”赵格非抬起手看看,又盯着叶提的脸笑。 “少,少废话……”叶提轻轻喘着,咬咬牙,也一把抓住了赵格非的分身。 “你不服气?”赵格非身子一僵,明白了叶提的企图,笑着将他的手拉开,然后从水里站起来,扯了条大浴巾,将叶提包起来,打横抱起:“反正水也被你弄脏了。咱们还是到房里去试验试验吧!” “你***给我放开!老子有脚,老子自己走!”叶提拼命蹬腿,又锤又打的要赵格非放下他。赵格非岂能让一个小毛贼左右了,反而抱得更紧——反正这小贼结实归结实,总共也没几斤几两的肉。以自己的体力,抱着他走简直轻而易举。 “你老实点儿,不然我把你从窗户扔出去。”赵格非低声威胁。叶提向窗外看看:三楼。还是算了吧…… 把叶提扔到自己卧室那张大床上,赵格非也不浪费时间,扯掉叶提身上的浴巾,欺身压了上去。 五 一通热吻,把叶提吻得天昏地暗,刚刚释放过的分身又精神抖擞。赵格非这次却不急着帮他解决,而是悠哉游哉地在叶提的脖子,锁骨,胸前游走。上半身尝了个够,赵格非举起叶提的左腿,细细从膝盖吻到大腿根部的嫩肉。一边吻一边由衷地啧啧称赞:“你这两条腿生得实在是太漂亮了……又细又长又嫩,尝起来好美味啊……” “***大变态,腿有什么好吃的……”叶提嘴里骂着,心里却渴望着赵格非帮他降下身体的热度。偏偏这罪魁祸首只是一味煽风点火,却不帮他熄灭。 “忍不住了?”赵格非憋着笑,吻了左腿换右腿,轻重缓急恰到好处,弄得叶提心里痒痒的,最后终于不耐烦地撑起身子:“你***要做就快点,别跟老子磨菇!” “哟,着什么急。我都没着急,你就急上了。”赵格非不慌不忙地,轻轻啃了一下叶提右腿根,惹得叶提轻轻颤抖了一下。 “这可是你说要我快的哦。”赵格非不怀好意地笑了一声,从床头的抽屉里掏出一支软膏。 “你干吗?”叶提不明所以地看着赵格非拧开软膏盖子,将里面的膏体挤在手上。 “不会吧?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赵格非愣了一下:“你不是号称马子无数,什么花样都玩过吗?” “那,那毕竟是和女人……而且,我,我……”叶提脸红。 “算了,反正你知道不知道都无关紧要。”赵格非摇摇头,一手揉着叶提的屁股,沾满软膏那只手的中指插进了叶提的后庭。 叶提惊讶地睁大眼,老半天才反应过来赵格非在碰他哪里。大惊之下,竟然忘了反抗,连一直没停过的语言攻击,也突然失灵了。 果然看猪跑是一会事,吃猪肉又是另一回事。 赵格非缓缓蠕动着手指,将药膏涂遍了内壁的每一处。润滑得差不多,又加进了一根手指。 “喂,有点疼……”叶提本能地将自己的体会说出。 “没关系,一开始可能会有点疼,适应就好了。”赵格非哄着叶提,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狼外婆哄小红帽。 不过反正小红帽是“自愿”上门,送给狼外婆吃的,那狼外婆还客气什么呢。 “乖,呆会儿不要挣扎啊……”赵格非凑在叶提耳边,低声哄着,抽出了手指。还没等叶提问“什么?”赵格非那早就起了反应的灼热分身,用力挺进了叶提的身体。 “啊!!疼……疼……55555555妈的,爷老子不干了!不干了!你送我去警察局吧……55555” 叶提猛地尖叫起来,身子用力往后缩着,将赵格非夹得紧紧的,痛得赵格非脸都绿了。 “你放松点!我不是告诉你会有点疼,让你别挣扎么?”赵格非扯着叶提两条腿,用力盘在自己腰上,制止他乱踢乱踹。自己的宝贝分身卡在叶提紧窒的后穴里,进不去出不来,要多痛苦有多痛苦。 “不要,不要!这哪是有点疼,这么疼!比狗咬的还疼!他奶奶的你诓老子……老子不干了,你快出来!”叶提疼的泪眼模糊,抽抽噎噎地推着赵格非的胸膛。赵格非叫苦不迭,心想我这是遭哪门子罪?找个经验丰富善解人意的,那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凭什么他要在这儿和一个偷了他车牌长得还算过得去的小毛贼上什么互动教学课程? 不过事已至此,只能前进不能后退了。赵格非忍耐着不动,一边安抚叶提的情绪,一边等他慢慢安静下来,再想办法。 “好点儿了没有?”赵格非温柔地吻着叶提挂满泪水的睫毛。手指在后穴周围轻柔地按摩着。等那地方稍微软了些,叶提也不怎么哭闹挣扎了,赵格非才小心翼翼地向里推进了一下。 “呜……”叶提身子又一紧,正想挣扎,突然想到刚才赵格非威胁自己“你越动后面就越疼”。因为不想再遭罪,叶提只好强忍着,抿着嘴唇,只是闷闷地抽噎,也不敢乱动了。 “乖,这才对……乖乖听话……别夹太紧了,放松点,再松点……好,就这样……”赵格非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叶提,心里委实有些哭笑不得。 折腾了快半个小时,赵格非总算是全部推了进去。叶提那里也不像一开始那么紧了。赵格非吻吻叶提的睫毛,鼻子,嘴唇,最后落在胸前的小红豆上。牙齿轻轻啃咬着,不时地用舌头卷起吮吸。叶提身子一颤,转移注意力到胸前来,后面就没那么紧了。赵格非一边温柔地抚慰着叶提的胸,一边缓缓抽动着分身。从一开始慢慢的进,慢慢的出,到后来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顺利。叶提虽然还是会痛,但胸前的快感还是将后面的疼痛冲淡了些。他低低呻吟着,因为刚刚哭过还带着鼻音,在赵格非听来更是分外性感。于是也不管叶提是不是完全准备好了,开始以正常速度运动起来。 “啊……轻,轻点……”叶提呻吟着抗议。赵格非知道,他已经开始适应这种做爱方式了。于是更加放心地出入着。深入到叶提体内,撞击摩擦着温热的内壁,不时碰到那敏感的一点,惹得叶提身体一阵发抖。双腿无力地盘在赵格非腰间,抓着赵格非肩膀的手也深深陷进去。 “啊……坏人,流氓……变态……”叶提咬着牙挤出一句破碎的呻吟。他越发适应了赵格非在他体内的冲刺,哽咽着骂得不成句,眼角发红,一部分是因为方才眼泪的冲洗,另一部分是因为欲望的侵蚀。低哑的声音不知是单纯因为那已经不明显的疼痛刺激,还是因为疼痛中夹杂的快感而感到羞耻。叶提忍不住,泣不成声,一边呻吟一边骂:“啊……你***死变态……轻点!你等老……哎呀!老子翻身那天,饶……饶不了你……啊!” 赵格非听得想笑,惩罚性地一挺身:“我看你还是先老实点吧。你这种叫床法我倒是头一次听见。” “啊……好汉……好汉不吃眼前亏……有种你给老子等着……唔!”叶提红着眼角,薄薄的嘴唇微张着,突出的威胁话语起不到丝毫威胁作用,反而让赵格非觉得他这样子真是又好欺负又可爱。 “好啊,我等着你。“恶劣的赵大律师眯起眼,阴森森地笑着,突然加快了速度。完全没有准备的叶提猛地张大了眼,身子弓起来,又软软倒下去。 PS:先这么来吧,权当服务大众^_^不过我真的不怎么会写H的,凑合着看,满头汗ING^ 前些天和一个同学聊天,说起她高中时期的一件往事。她说,当时和一个男生聊天,聊着聊着,她突然一本正经地那个男生:“我身上比你少了个器官,多了两个洞。”男生大窘,不知所措。偶这位同学复又一本正经地说:“我小时候阑尾炎,切了。七岁的时候打了两个耳洞——你刚才想什么呢?” 无语中………… 六 这场义务性教育活动一直持续到叶提再也骂不动为止。赵格非也是累极——不仅仅是身体,还有饱受摧残的耳朵。他阅人无数,从没见过叶提这么能叫的——而且内容千奇百怪包罗万象,就是没一句和“床”能扯得上关系。赵格非最后一次释放后,便一头栽进被子里,揽着快骂昏过去的叶提沉沉睡去。 赵格非再睁眼时天已经大亮了。还好周末,不用上班。赵格非美美地打了个呵欠。昨晚饱餐一顿,又睡了个好觉——再次对自己完美生活燃起十足信心的赵大律师枕着胳膊,微微勾起动人的笑意,心想生活啊它是多么的美好啊。 “小贼,起床啦。”赵格非美够了,转头招呼身边的叶提。不想胳膊扑了个空,身边早没人了。 “小鬼!小毛贼!小流氓!”赵格非躺在床上,中气十足地大吼几声。屋子里除了回音就再没第二人的动静。赵格非想那小贼八成是觉得留在自己身边太危险,趁着自己没醒,赶早跑了。 “唉,难道我真有那么可怕么……”赵格非“幽怨”地自艾自怜,边坐了起来。呵欠打到一半,僵住。 赵大律师这周以来已经是第二次失态了。这在从前几乎是从没有过的——不然怎么敢号称是“完美生活?”然而现在赵格非的确失态了。他呆呆望着屋子,嘴巴好半天才合拢。 刮台风了。 赵格非脑海里第一个窜出的就是这个词。然而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即便是刮台风也不可能刮到房间里来而他自己毫不知情。即便是刮进房间里来——那抽屉里的手表也被台风刮到地上的?靠,会开抽屉——现代化高智商微电脑调控台风啊! 赵慕秦这个有整洁癖以的人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屋子怎么可能会乱成这样子的。地板上铺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西装、衬衫、领带、内裤……赵格非怎么看怎么眼熟,细一看原来都是他自己的。而原本用来装衣服的衣柜则空空如也。几乎每一个抽屉都大开着,有的还翻到地上。里面所有的东西都不翼而飞。 赵格非头晕目眩地呻吟一声,习惯性摸到床头柜拿水杯,却发现连自己最喜欢的印着紫葡萄的马克杯也不见了。赵大律师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大吼一声后抓住了头发。片刻后冷静下来,苦笑着看着大敞的窗户,上面系着原来的窗帘现在的麻绳。心想这小贼的体力还真TMD好。 请来保洁员工,清理了战场。赵格非大致算了一下:丢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零碎东西——当然那些所谓乱七八糟的东西里包括手工劳力士已经纯白金领带夹。对一般人来说,这些东西不叫乱七八糟,叫望尘莫及。更通俗点说,就是钱多烧的。 唯一值钱点的东西就是几张信用卡和几万块现金,合计有二十万左右。真正值钱的东西由于被锁在壁橱的秘密保险柜里而幸免于难——就算不是秘密保险柜,一般小偷也根本打不开他花高价从美国定做的智能型保险柜。除去这点,赵大律师终于被迫面对眼前的现实:他赵大律师整洁得几乎一丝不苟的家,被他一时性起带回来的小毛贼一夜之间洗劫一空。 “先生,不用报警吗?”保洁工收拾完房间,小声提醒道。是人就能看出来这家是进了贼,被翻个底儿朝天。怎么这个有张完美面容的先生明明脸阴得快下雨,却还是摆手说“不用”呢?有钱人果然都是有怪癖的。这人没准是个被盗幻想狂,花钱雇人来偷自己家。 家里收拾得终于像点样。赵格非环视一下宽敞不少的大厅,身心俱疲,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心想那小子没把他家真皮沙发搬走真是万幸。 休息了一会儿手机突然想了。赵格非边接边加上一条:那小子没把他手机顺手牵羊牵走是万幸中的万幸。 “喂,格非你家电话怎么总占线?”话筒那边传来抱怨声。赵格非苦笑一声,手里把玩着光秃秃的电话线:“我家电话捐出去扶贫了——有事么?” “当然有事。白雪病了,你快来医院。” “什么!”赵格非先一惊,继而一叹:他奶奶的怎么这个周末谁都跟他过不去 !! PS:HOHO……这算不算虐文?而且还是虐攻文!我家小提狠狠给这个自大狂妄的赵律师摆了一道——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吃了我,拿家当抵债! 另,不要相信眼睛所看到的东西。这点我将在下章中予以证明…… 七 “白雪!白雪!” 赵格非焦急的声音在走廊回荡着。为数不多的几位患者盯着他,发出不满的声音。赵格非顾不得,直接窜进诊疗室:“白雪怎么样了?” “哟,你来啦。”正低头配药的医生抬起头,露出让人如沐春风般的和煦笑容:“那边。刚打了一针,应该没事了。” “白雪乖乖,你怎么样了!”赵格非发出和他成熟气质完全不符的悲切哀鸣,引得一旁的小雪球撒娇似的“汪汪”应了两声,几下子跳进赵格非怀里。 “呵呵,还满精神的嘛。”穿着纤尘不染的白大褂的医生,扶扶眼睛走过来,声音柔和:“昨晚就提不起精神,今早连站都懒得站。我怀疑是不小心吃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拉肚子。” “喂,有你看着,怎么还会吃到不干净的东西?”赵格非心疼地摸着白雪的头,语气有些不满和责怪。医生也不生气,只是带着歉然的笑意:“真对不起。大概是昨天带狗狗来看病的小朋友趁我不注意,喂了它什么吃。没办法,白雪这么可爱,谁见了都喜欢啊。” 最后这句温柔的马屁显然拍对了地方。赵格非很受用地得意笑笑,宠溺地亲亲怀里小宝贝的头,把它放下来。白雪伸个懒腰,回窝睡觉去了。 “不管怎么说也要谢谢你。”赵格非直起腰:“我太忙,都没时间照顾它。尤其这半年,几乎是完全把白雪寄养在你这儿。你也挺忙的,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跟我还客气什么。”温柔笑着的医生轻轻拍拍赵格非的肩膀:“再说我本来就喜欢小动物,工作也是每天和小动物打交道,没什么麻烦。不过,格非啊,”医生的神色突然严肃起来:“你总是拿白雪当挡箭牌也不是办法。那些女人疯狂起来,难保不会究根问底。万一叫她们知道你的心肝宝贝小白雪是只狗狗……” “你想说什么?”赵格非突然警惕起来,下意识地往后躲。 旁人若是见到,也许不明白赵格非为什么要躲。但是,在看到白衣医生恬淡优雅的笑容突然变得狡黠奸诈,随着赵格非的后退紧紧跟着上前几步后,大致就明白了。 “格非啊……”医生揽着赵大律师的脖子,笑意盈盈:“不如换我吧,考虑考虑?我这么了解你,性格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而且还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你最喜欢的男人哦……” “喂喂,你又来了!”赵格非无奈地抗议。随着医生低沉动听的声音,他一步步被逼到墙角。医生隔着平光镜片的眼眸深深,温柔得像一泓秋水,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一只手抚上了赵格非的脖子。 “不要啊……姚瑾文你这个名副其实的兽医!”赵格非险险躲过姚瑾文凑上来来的嘴唇,突然觉得自己化身成柔弱俊俏的穷苦小媳妇,而眼前这个顶着张老好人皮相的混蛋兽医就是那无恶不作的大地主。 只不过这出大地主霸占小媳妇的戏码,演员好像挑反了。 但这只是外表,外表而已。真正熟悉姚瑾文性格有多么恶劣阴险又狡猾奸诈的,恐怕就只有和他做了多年“朋友”的赵格非了。 所以赵大律师注定成为栽在姚大兽医手里的可怜人。 姚瑾文就是他的克星。赵大律师战无不胜勇往直前的功勋簿里,不包括这个让他闻风丧胆落荒而逃的名字。 像这种带着倾倒众生的无辜笑容逼婚的戏码已经属于司空见惯的范畴了。赵格非被他折磨的痛苦不堪,心想就是逼我去喜欢女人我也不喜欢像你这样的男人。 “格非,难道我不美么?你为什么总是拒绝我呢?”姚瑾文带着些许幽怨的低哑嗓音,配合他那张“国色天香”的纯良脸蛋,嘴角微微弯下,一波波散发着诱人的性感气息。 赵格非从不否认姚瑾文是个万里挑一的美人。但不否认不代表他就要接受——你会接受一个正吃着饭呢突然就扔出一根骨头叫你叼回来的男人? “姓姚的,你姚让我接受你除非我变成狗。”赵格非伸手挡住了姚瑾文再度凑上来的嘴唇。姚瑾文想了想,恍然一笑:“不好意思,职业病了。乖非非你不要在意嘛,大不了我下次扔盘子……” “姓姚的我警告你:再敢叫这么恶心的名字我砸了你的兽医院!”赵格非忍无可忍地威胁。姚瑾文露出受伤的表情,掠了掠额前的刘海:“真无聊,每次都用砸医院来威胁我。不过……”致命的气息又急速靠近赵格非:“看现在医院还健在,就知道非非你不忍心。亲亲非非宝贝,拜托下次换一招新鲜的吧……” “喂喂!”赵格非恐怖地大喊。 “姚医生!马太太带着丽丽来复诊了……”推门而进的护士小结一下子呆在那里,从脸红到脖子根。她心目中恍若不识人间烟火简直就是禁欲主义代言人的姚医生,此刻正被一个身材超级脸蛋特级的大美男压在墙角,脸蛋泛红,眼角噙着几点泪光,衣衫不整,手里半推半就抵在美男胸口,嘴里还低低呻吟着“不要,格非……这里是医院……”语调里似乎还压抑着浅浅的哽咽之声,简直是柔弱单薄我见犹怜。 “那,那个,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继续啊继续……”年轻的护士红着脸道歉,偷偷瞄了个够本,才慢吞吞地从门口退了出去——她新来不久,还不知道她们温柔美型,看起来总像身体不大好的柔弱样子,惹得众人母爱泛滥的姚医生居然有个同性情人。不过那位先生可真是太帅了,配我们姚医生也是不相伯仲,身材又那么棒。但是,柔弱白皙的姚医生怎么可能是这么个强势男人的对手?医生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会,总是那么温柔和煦,从来不知道如何拒绝别人,说不定是被迫的……一想到圣洁优雅的姚医生肯定被这人欺负的很惨,护士妹妹不忍心地又从门后冒出来,鼓起勇气喊了一句:“您可千万不能欺负我们温柔善良的姚医生!不然会遭报应的!” 正在挣扎着脱离姚瑾文一双魔爪控制的赵格非愣在那:温柔?善良?我欺负他? 姚瑾文见护士离开,才松开揪住赵格非前胸的手,理理刚才被自己扯开的衣领,忍不住,终于笑出来,同情地拍拍赵格非的肩膀:“看来我时间算得很准呢,小杨洋进来的正是时候。” “这是第几次了?第三十次?第四十次?”赵格非愣愣地在那算着——总之在姚瑾文的友情协助下,全医院都知道他赵大律师这么个人了——还是以“温柔”“善良”的姚医生情人的身份。 PS:呵呵,白雪亲亲闪亮登场!我从来没说过白雪是人吧?谁说白雪是人了?来,白雪小可爱,给各位jj们秀段火爆脱衣钢管舞!(砸扁拖下……) 另外,有新人物出场了……我个人对表里不一的bt医生有着偏执的喜爱。鉴于正牌医生的量多质优,这里奉献美人兽医一只,请调戏(不要把他联想成星S郎亲亲的模样就好了……完全两个类型) 又及:我家这几天抽风式停电。从昨晚到现在以持续来了断,断了来数次……昨晚正打得兴起,突然啪一声一切陷入黑暗中的情况屡次发生。所以现在精神状态及不稳定中…… 八 赵格非整理一下衣服,又擦擦嘴,半晌无奈地叹息一声:“每次来都是这套,姓姚的你整我很好玩是不是?” “是啊。”姚大兽医大言不惭,干脆地应了一声。从得知赵格非性向起,姚瑾文从没放过任何一次“调戏”这位好友的机会。 “你……算了。”赵格非想发火,又无力地摇摇头。今天心情实在糟糕,不想和姚瑾文闹。 姚瑾文见赵格非居然没如同往日那样和他一般见识,不由奇怪:“你怎么了?唉声叹气的。” 赵格非苦笑一声,懒得答。姚瑾文眼尖,往他身上一瞄:“哟,你里面怎么还穿着睡衣就跑出来了?想白雪急成这样?”姚瑾文有些惊讶。他了解赵格非的整洁癖,衣服不穿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绝不会出门。 “什么啊。还不是因为没有衬衫可穿。”赵格非无奈苦笑。这件西装外套还是因为昨天放在楼下衣架上才幸免于难。那些被堆在地上乱七八糟的衣服,不洗干净再熨烫好,他是不会穿的。 “衬衫也扶贫捐掉了?”姚瑾文惊奇地睁大眼。 赵格非只得将“车牌事件”大略地向姚瑾文讲了一遍。从车牌失窃讲到只手擒贼,然后引贼入室一夜春宵,最后春宵苦短大梦方醒,才发现自己已经是茕茕孑立形影相吊了。 姚瑾文一直斜着眼,默不作声听赵格非略带恼火地讲完,安静半晌,终于忍不住暴笑起来。 “哈哈哈……赵格非呀赵格非,你也有今天!哈哈哈……真是阴沟里翻船,还是泰坦尼克级别的……哈哈哈,不行了,笑死我了……” “你笑够了没?”赵格非恨声道。要是让刚才那个把她的姚医生当圣人的小护士见到他这副笑得捶胸顿足的德行,不惊吓到辞职才怪。 什么叫一失足成千古恨。他鬼迷了心窍才会把那个混蛋小毛贼带回家,早知道就该把他送到警察叔叔手里调教去了。 “好了好了,笑够了……”姚瑾文摘下眼睛,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赵格非慢慢看了姚瑾文一眼,嘴角浮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姚瑾文看了都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哼,怎么办——小毛贼呀小毛贼,你最好先做好预算,把棺材前先省出来吧。 ――――――――――― “阿提你来啦。”粱辰正在调酒,远远看见叼着根牙签,穿着木头拖鞋扭过来的叶提。叶提头发有点儿乱,看起来也不怎么精神,像没睡好似的。 叶提靠近了,照例要了杯可乐。一口喝完,抹抹嘴。 “阿提你怎么不坐下喝?”粱辰见他站得歪歪扭扭,不由问道。叶提挠挠头发,眼神四处乱飘:“今儿睡了一整天,睡多了,站着精神。” “你还有睡多的时候?”粱辰打趣他。叶提也不答话,只是拽住了粱辰的胳膊,对他使眼色:“你过来一下。” “干吗?” “你别问了,跟我来。”叶提催促。 粱辰点点头,招呼过一个服务生过来看台子,跟着叶提出去。 叶提把粱辰拉到外面一个僻静的角落,从肩上斜挎的黑色小包包里掏出一个黑色塑料袋:“给你。” “这是什么?”粱辰不解。 “这里有十四万块钱。加上我之前还你的三万,一共欠你的十七万都还清了。” “阿提!”粱辰突然压低了声音,急急拽住叶提的手:“你昨晚干吗去了?哪儿来这些钱?” “哎呀你别问了。肯定没问题,你别担心了。”叶提拍掉粱辰的手:“怎么着你还要利息啊。” “不是这么回事。”粱辰叹了口气,四处看看,又拉住叶提的手:“阿提,你实话跟我说,这钱到底哪儿来的?” “靠,给你就拿着,废话这么多!我一个小流氓,当然是去偷去抢去骗的了!不然钱从哪儿来?天上掉下来?大风刮过来?”叶提心中突然有些火大,一股脑发泄出来。 “阿提!”粱辰声音严肃起来:“你走这条录,始终不是办法,早晚会栽在这上面的。我早劝过你,洗手不干了。在我这儿打工,正正经经干点事儿不好么?辰哥不缺你这一口饭吃……” “别说了。我跟你不一样,跟他们都不一样。我不是个正派人,干不来正经事儿。”叶提轻声笑笑:“我是个小流氓,小坏蛋,从小就坑蒙拐骗什么都干。我早不是好人了,根本不知道好人是什么样。你省省心吧,不用管我了。”叶提说完,转身就跑远了。粱辰望着那个渐渐消逝在黑暗中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塑料袋,不由叹息。 先酱紫,看晚上还能不能赶出一篇做为新年礼物…… 九 叶提的麻将社这几天都没开张。犯了赌瘾的猪头三问他怎么不玩了?叶提以房租快到期,马上要搬家为由搪塞过去。其实他这几天一直忙着偷偷变卖从赵格非家里偷来的东西。不卖不知道,一卖吓一跳:叶提从来不知道一块手表居然抵得上他三年的房租钱。 经过几天的不懈努力,赃物差不多都被他变卖干净。他只留下了三样东西:一只印着紫葡萄的马克杯,一管护手霜和一串乳白色的玛瑙手珠。 马克杯是他用来喝水的。护手霜是为了防备即将到来的干燥秋天。唯独那串手珠——在叶提看来这种东西本该卖掉,只能看不能吃,没什么实用价值,就和他先前卖掉的手表和领带夹一样。但这串手珠,他一看就喜欢得恨,翻来覆去的,怎么也舍不得卖了。他又不敢直接戴在手上。想了想,把穿着手珠的皮绳剪碎了,挑了两颗颜色最漂亮的,穿在他的石头项链上。 他喜欢这手珠的颜色。他觉得,这颜色很像他小时候见过的一种奶油雪糕的颜色。 四四方方的雪糕,在阳光下泛着半透明的光泽。四周是衬在丝丝凉气里的乳白色光晕。 他只见过,却没吃过。他小时候连饭都吃不饱,更何况雪糕这么奢侈的食物。别的小孩子手里拿着雪糕,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纸,舌头伸得长长的舔着。他远远跟在后面,那乳白的光晕仿佛有生命般,随着甜蜜的凉意刻在他从没得到过的记忆里。 回忆结束,叶提不由重重叹气。捏着那两颗精挑细选的珠子,仔细地伸舌舔了舔。凉凉的,似乎还真有雪糕的甘甜味道。 “砰砰。”有人敲门。叶提不耐烦地将项链塞进T恤衫的圆领里,边穿拖鞋边没好气地嚷:“谁啊谁啊?老子麻将社不开张,要打麻将到别地方去……” 门开的一瞬间,叶提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砰地把门又关上。 门外那人似乎也不着急,门也不敲了,悠闲地声音惹得叶提浑身打个冷战:“这间是六楼三号吧?” 叶提心想不用你提醒我我也知道六楼跳下去必死无疑。犹豫了一下,想总这么躲着不是办法。于是鼓起勇气,再次开门,一双眼直直盯着恶魔般笑着的赵大律师。 叶提什么也不说,就那么盯着赵格非看。赵格非身经百战早是定力非常,任他那么看着,气定神闲笑得悠然。他心里自有主意:被失主亲自堵到家门口了,小毛贼我看你怎么逃,难道还能长膀飞了不成? 叶提却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赵格非看。时间一长,赵格非再镇定也有些没底了。 “你看什么?”赵格非终于忍不住问。 叶提听见他问,突然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惊奇不已的神色,伸手向赵格非身后指着:“好大一颗卫星!!!” 他这一声吼得惊雷一般,震得赵格非耳朵嗡嗡作响。叶提趁他愣神的一瞬间,蹭地一下从他腋下钻过去,不要命地向楼下跑。 如果叶提喊的是好大一颗星星赵格非绝对不会这么失态。可偏偏越是匪夷所思的东西越容易让人处于瞬间空白状态,以至于让叶提钻了空子。当赵格非好歹反应过来楼道里怎么可能颗卫星时,才开始追。追到楼下,根本看不到小毛贼的影子。叶提早趁着他愣神那短暂而宝贵的时间跑远了。 赵格非有些懊丧地皱皱眉,不过很快舒展开了。小毛贼的行踪早就尽在他掌握,就算现在没掌握将来也肯定会掌握。所以他也不急于一时——给他点落荒而逃的时间,看他得意到几时。 叶提终于气喘吁吁地停在一个小胡同里。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律师大叔神通如此广大,这么快就找到了他的老巢。他还没来得及逃窜到其它城市,就被逮住了。 叶提休息了一会儿,心想今晚是不可能回家去了。好歹找个地方住着。躲上几天,趁月黑风高时回来打点细软,然后溜之大吉,离这个恐怖的律师大叔远远的。主意打定,叶提擦擦额头的冷汗,投奔粱辰去了。 “就是这么回事。” 叶提说完,口有些干。仰头,将可乐一饮而尽。周围是喧闹热烈的人群。粱辰斜靠在吧台上,皱眉听叶提讲完。 “本来也不打算告诉你的。可现在没办法,被人家追到家里了,靠。”叶提咬咬牙,骂了一句。当然,之间他自动省略了和赵格非上床一事,只说是取钱的时候不慎失手,被赵格非带回家要“私刑”处置。然后他趁着赵格非不注意把他砸晕了,又五花大绑绑在床上,把他家偷了个一干二净。 虽然叶提不太在意和赵格非做的那种事,但和粱辰说,总归是不太好。他没有那么多弯弯肠子,就是单纯觉得不太好。至于不好在哪里——算了算了。虽然现在屁股不痛了,可一想就头痛。 虽然粱辰对于叶提明显漏洞百出的说辞持深深的怀疑态度,但还是没有细问。他叹了口气:“你暂时先住我这儿吧。东西什么的也别拿了,太危险。过几天,把这边的事都安排好了,就趁早逃到M市去。我在那边有个朋友,是开餐馆的。你去找他,在他那儿讨份儿活。安分守己的,别再做这些事了。” “不行。”叶提坚决打断他,深黑的眼珠执着地盯着他:“我身上没带钱。你帮我找间房子,我不能住你那儿。” 粱辰知道他是不想连累自己,想了想:“也好。有什么需要的就找我。” “嗯。”叶提用力点点头,小小的下巴活动的频率却慢下来:“我走了以后……” “你放心吧,阿婆那边有我。”粱辰知道他担心什么,笑着答道。 “就知道你够意思。”叶提咧嘴一笑,大眼睛小猫一样往下一弯。粱辰看着看着心里突然就一颤。低下头,弹弹烟灰,也浅浅笑开了。 十 叶提在粱辰给他找的房子住了几天,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实行了他酝酿了好久的“斑点狗行动”。 晚十一点三十分,专业小毛贼叶提全副武装——脖子上挂着望远镜外加一只军用水壶,腰里别上一把菜刀两把斧头大号充电手电筒,头上顶着从工地捡回来的钢盔。身上还是那件肥大的白色T恤米色小短裤。不过为了行动方便,拖鞋换成了球鞋。 叶提深深吸了一口气,躲在路灯下,举起望远镜往六楼瞧。夜里光线很弱,能见度极低,叶提只能模模糊糊看个大概。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屋子里没开灯。 叶提放下望远镜,又警惕地四下里看看,确定没有可疑人物后,偷偷潜进了居民楼。 一路窜上六楼都没有遇到什么状况,叶提掏出钥匙,轻轻打开三号房门。进去后将门缓缓关上,啪地扭亮手电筒。环视一周后,确认没有敌情,终于放下心来。将手电筒放到小钢丝床上,掀起床单,从里面的纸盒板里拿出两张卡。叶提兴高采烈地将卡凑近嘴边,“波”地亲了一下。然后又蹲下身子,从床底下拽出一只小木头盒。 盒子里装的是他的全部家当。就算把自己丢下,也不能丢下这些。可是当叶提把腰间的钥匙串摸了个遍后,却发现自己很失策地把这么重要的钥匙忘了。 叶提咬咬牙,把身上的装备叮叮当当卸下来,拿了把螺丝刀在手里。手电筒放在床上照亮,叶提开始撬箱子。 这箱子是内锁的,特别结实。叶提用螺丝刀撬了半天未果,打算先拿钳子把折页掰下来。伸手上床摸索……钳子,钳子……钳子呢? “你找这个?”黑暗中一把钳子递过来。 “对,就是这个!谢啦。”叶提兴高采烈地接过钳子,低头继续撬箱子:“小刀。” 小刀递过来。 “斧头。” 斧头递过来。 “水壶……等等……” 叶提撬着撬着,动作渐渐变慢,最后停下来。 叶提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手电筒微弱苍白的光芒里,映出一张邪魅的笑脸和一排闪着冷光的白牙齿。 叶提直勾勾盯着那排白牙,十分钟后歇斯底里地用手抱住头大喊:“鬼呀!!!~~~~” 赵格非笑容愣在那儿,他没想到叶提居然是这种反应:自己哪里长得像那种眼睛翻白脸色蜡黄舌头拖出来的生……呃,死物? “5555恶鬼大人饶命我没想要惊动您老人家您老大人大量饶小的一回小的给您立长死牌位初一十五上香烧纸……”叶提缩着身子,哆哆嗦嗦小声讨饶:听说活人积德要人家给他立长生牌位,那鬼一定是需要长死牌位的…… “你鬼叫些什么!”赵格非忍无可忍,打开灯,照得屋子里亮堂堂的。叶提一脸惊吓地抬起头,看到赵格非穿着黑色长浴衣,手里握一只印着紫葡萄的马克杯,身体状似悠闲地倚在门框,脸上却是一副乌云压顶的暗黑表情。 “你你你你……你怎么在这儿?”叶提一紧张话都说不利索了——和这位大叔打交道,还不如让他撞到鬼…… “我?”赵格非冷笑一声,端起手里的马克杯,做了个敬酒的姿势:“我在这儿看卫星啊。” 叶提下意识地摸摸鼻子——哦,想起来了。 “你,你怎么穿成这样?”叶提鼓起勇气,给自己壮胆。声音却不争气地小了好几十分贝。 “刚洗完澡,准备睡觉啊。”赵格非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你睡这儿?这是我家!”叶提瞪着眼。 “我当然知道这是你家。”赵格非笑笑:“不然我住这儿干嘛。” 叶提又摸摸鼻子,明白了。赵格非看着他一脸懊丧地咬着嘴唇,心里得意地笑: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赵大律师料定了叶提一定会回来,索性来个守株待兔。 “我说的嘛,前几天跑出去的时候没锁门,怎么今儿进来还得拿钥匙开……”叶提歪着头自言自语,慢慢回想着。不由懊悔自己怎么不机灵点儿,送上门来让人家逮。 ps:这个,算不算是羊入虎口……不过小提可不是只沉默的羔羊,小非非你有的苦头吃了,阴险滴笑…… 这三天要准备考试,没空填文……下次更新大概要六七号左右吧^_^ 十一 “为了等你回来,我可是辛苦得很,大晚上的连灯都不敢开。这还是小事,更辛苦的是你这里又小又乱又脏,清洁工收拾了快五个小时才算像样点。” 赵格非说得很委屈。这是实情,要让他这么个嗜洁如命的人住在别人家里——而且还是个小得连他家厕所一半都没有的简陋民居,这得多大的“仇恨”为动力才能做到啊! 叶提偷眼儿溜着熟悉而又陌生的房间——说熟悉,是因为这确实是他的家;说陌生,是因为这除了是他的家之外其他什么都不是了。窗边一张几乎占了整个房间三分之一面积的大床,床头是大电视——很大很大,却很薄那种。叶提听说过,这叫什么液晶等栗子——搞不懂这电视和栗子又有什么关系。电视旁边还摆了个衣柜,衣柜旁边是个木头架子,上面打成一格一格的。左边是书,右边是酒瓶子。每个瓶子都不一样,一个格子里放一瓶。 “不用看了。”赵格非发现叶提打量四周,笑着打断他:“你这屋子里,除了原有的、唯一的这个破钢丝折叠床之外,其他都是我的东西。”笑容变得讽刺:“你小子真是好运啊。你从我家往外搬东西,我反倒辛辛苦苦往你家里头搬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叶提突然问了一句。赵格非被他问得一愣:刚刚和他谈的也不是这个啊。这小贼还挺会转移话题的。也罢,看看这小贼打的什么小算盘。 “赵格非。”赵大律师优雅地笑着,报上性命。 “原来你姓赵。”叶提点点头,然后从地上站起来,一手插着腰,一手指着赵格非,脸上十足流氓相:“他奶奶的姓赵的,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西街小霸王叶提是也!今天栽在你这小老儿手里,大爷我眉头都不带眨一下的!要杀要剐随你处置,脑袋落地不过碗口大的疤。有种你就给老子等着,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赵格非呆呆张开嘴忘了合上——如果他估算的没错,叶提说这番话大概只用了五秒时间。 “呼……憋死老子了。”叶提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放下手,脱了鞋子,跳到折叠床上蹲着:“他奶奶的练了好几个月的台词今儿才派上用场——这位赵大叔,我说完了。”叶提随手揪了根木头刺儿,当牙签叼在嘴里。抬起头,大大的眼睛斜盯着赵格非。 “大叔?你叫我大叔?我才二十八岁你叫我大叔?你再敢叫一声试试!!!”赵格非险些失控,额角青筋条条。 冷静……冷静……你今天是来将小贼缉捕归案的,千万不能被这小贼搅乱心思,失了分寸。赵格非,冷静,冷静,你是律师,你一定要冷静…… 赵大律师心里好阵念着静心咒,脸上表情好歹渐渐恢复了平静。优雅的笑容也勉强爬上来: “可别怪我没警告过你:落在我手里通常都没什么好下场。要是还想留个全尸,最好乖乖闭上你的嘴!” 叶提翻了个白眼,低下头,丝毫不在意地嚼着嘴里的木棍。 赵格非等了半晌,叶提居然真的乖乖蹲在床沿嚼牙签,一句话也没说。见惯了那个嚣张跋扈一肚子鬼心眼的小毛贼,这么安静乖巧的叶提反倒让赵格非不习惯了。 PS:偶发誓偶家小叶是绝对木有什么阴谋的……真的没有,诚恳地表情…… 欢迎大家来清响小窝做客^_^ 感谢您的打分支持^_^ 让大家久等了,真是抱歉,鞠躬ing。因为这几天网络故障,所以上网十分困难……今天这会儿连上了,不一定什么时候又断了。SO趁机赶快贴上来…… 十二 “喂,小毛贼。”赵格非忍不住开口:“你不担心我怎么处置你?” 叶提不吭声,低着头,手在床上胡乱画着。赵格非看他没反应,声音不由凶上几分:“你先偷我车牌,又变本加厉把我家也扫干净了。别的也就罢了,我也不在乎那些钱和东西。关键是,我绝不能忍受你把我家搞成那幅台风过境的样子!所以,被我盯上,你休想再逃了。哼,我这个人,除非不做,一旦认定了什么事,不达到目的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我既然能调查到你家的地址,就自然能调查到你过去那些大大小小数不胜数的英雄事迹,到时候你就等着监牢的大门向你敞开吧……” 叶提还是不吭声,头低垂着,刘海遮住半张脸。 赵格非把该说的都说完了,不该说的还没想好。一时无语,马克杯轻轻碰着嘴唇,眼角微眯,探究加奇怪的目光定在那个乖巧异常的小贼身上。 “喂,哑巴啦?”僵持了快二十分钟,赵格非终于忍不住开口。 “大叔,”叶提突然抬起头:“大叔你放了我好么?求您了。” 赵格非今晚已经不知道愣几回了:叶提一双清澈幽深的大眼睛,泛着哀求的光芒,直直照进他眼里。 那么干净单纯的眼神,配合真挚哀怜的语气。赵格非只觉得此时的叶提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天真善良的孩子,迷了路,在祈求他的帮助和垂怜:叔叔,送我回家吧。 甚至叶提之前做过的那些错事,都淡化成了错月与误解。 “大叔……我知道我做错了事,我对不起您。您大人大量,饶了我吧……我,我再也不敢了……”叶提的声音慢慢低下去,双手不知所措地抱住肩膀,下巴支在胳膊上,眼里泛上一层水汽:“我从小就到处流浪,没吃没穿又受人欺负……我也是为了讨生活,不然谁愿意偷愿意抢啊!我也想好好过日子,可是,没有爹妈养,没有钱,你叫我怎么活?我,我……我实话跟大叔说,偷您的东西都被我卖了,钱也用来还债了。您要是不放过我,叶提只剩这一条小命,任凭大叔您处置。只是我可怜的阿婆,我死了后没人养活她,留下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她收留我这么多年,没过上一天好日子。现在年纪一大把,又一身的病,还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苦日子……我,我,阿婆啊,叶提不孝,不能好好照顾您了,阿婆,呜呜呜呜……” 叶提说着说着,似乎勾起无限心酸,回想起小时候风餐露宿,受尽欺凌的艰辛生活。不由哽咽着哭了起来,晶莹的泪珠一串串往下掉,晕红了眼角和小小的鼻头。 赵格非的大脑机能几乎完全停止了。他这几天在叶提家踩点儿,没别的事干,心里琢磨了N种场景,做梦也想不到竟会出现今天这种状况。他脑子乱成一团,望着哭得哽咽不成句,不时用手背抹着脸的叶提,真的是心慌意乱不知如何是好了。 这反差不是一般的大。赵格非无论如何也不能将之前那个出口成脏飞扬跋扈的小毛贼,和眼前这个泪如雨下可怜兮兮的纤弱少年重合在一起。可叶提就是叶提啊,叫叶提的小毛贼就这么一个——就是他眼前这个。赵格非的心慢慢拨开之前喧嚣纷乱的网,开始孳生出一种名为“怜惜”的情绪。 “我……呜呜,大叔……我求求您了,求您别把我送到警察局去……我,我做牛做马报答您……我手脚勤快,什么都……咳咳,什么都会干……”叶提抽泣着,呛得直咳嗽。他一边抹眼泪一边含混的请求,那双被他揉红的大眼睛也可怜巴巴地仰望着赵格非:“我真的不敢再犯事了,求您了大叔……不要送我去坐牢……” 唉。赵格非无奈地叹息一声。算了算了,摊上你这么个难缠的小鬼,我认了。 “谁说要送你去坐牢了?”赵格非放下手里的杯子,坐到叶提身边,随手扯过一张面纸,揽过他的肩膀,替他擦鼻涕。 “可是……我偷了你的东西……”叶提歪过头让他擦,眼里是惊虑和疑问。 “我都说了,我不在乎那些。我只是生气,从来没人敢这么耍我。”赵格非想到这儿,又一股火从心头升起。可一看到叶提睁着那双兔子一样的红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心又软了,那股火强压了下去。 和这小贼一起呆久了,怕是要憋出心脏病来。赵格非苦笑一声,又扯了张面纸:“别哭啦。一个大男人哭这么凶,像个什么样子,丢脸。” “噢。”叶提忙胡乱擦干了脸上的泪痕,不时抽抽噎噎的,却果真是没有再掉眼泪了。 这么乖巧的叶提无意中满足了正扮演着安慰者角色的赵大律师微妙的优越感。虽然他还没有意识到,但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十三 “行啦,我也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虽说活该你惹到我,但幸亏你惹的是我。放心,我不会送你去坐牢的。” “嗯,我就知道大叔是好人。”叶提用力点点头,被泪水染花的小脸挂着一丝笑意。 “喂,不许叫我大叔!”赵格非黑下一张脸。刚才被他哭得心烦,忘了这么一码子事。现在听到他叫,虽然奇怪心里没有抗拒感,但毕竟不符合实情。趁现在刚有个苗头,要尽快把这个称呼扼杀在摇篮中。 “我尊重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叫他大叔。”叶提歪头,认真思索:“不叫大叔叫你什么?” “这个……”赵格非也陷入思索:赵大哥?太土气;大哥?让叶提这小混混叫出来,自己肯定像个混黑社会的;格非?不行,长幼有序,不能乱了辈分;阿非?靠,更像个混黑社会的……小非非? 想到这个词,很自然地联想起姚瑾文那个披着人皮的狼,赵格非猛地打了个哆嗦。算了,他爱怎么叫怎么叫吧,反正别人也听不到。 “你愿意叫大叔就叫吧。”赵格非说:“不过我刚才的话还没完。不送你去坐牢可以,但我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放了你。” “啊?大叔……”叶提有些惊惶地往床里缩了缩。赵格非失声一笑,又立即冷下脸:“跟我回去。三个月,帮我打扫卫生收拾家务。我不限制你的自由,也不管你和什么人来往。不过,要是让我知道这三个月里你再犯一点儿事,我决不轻饶。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再没有下次。记住了没?” “嗯嗯。”叶提用力点头,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赵格非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哼,我还治不了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股孩儿?赵大律师办案无数,这种情况看得多了。叛逆期的小孩子,再加上像叶提这样子经历坎坷生存环境艰辛的,表面上看着别扭唬人,以为自己看头世事看破红尘,小小年纪愤世嫉俗偷鸡摸狗不好生过日子。实际上不就这么单纯嘛。只要有人给予他们正确的指导和足够的关爱,他们也是会被感动,知恩图报的。一想到叶小贼将经由自己亲手改造琢磨后,改过自新重新做人,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下,开始他完全不同的高尚人生,赵大律师成就感满当当——他就说嘛,这生活是多么的美好啊! 这样才乖啦。小孩子就该乖乖听大人的话。赵格非心里得意得很,起身去拿自己的宝贝马克杯,走到酒柜前:“你喝不喝酒?” “我……我不会喝……”叶提小声应着,低下头,忍不住咧嘴笑。 呼,他奶奶的累死老子了。叶提揉着眼,心里暗骂:哭了那么久才上套,害老子眼泪超出预算两三桶。 不过哭得鼻塞眼干,难受归难受,也多亏了他人见人信鬼见鬼信的超逼真演技+泪弹攻击,叶提才平平安安混到现在。自他出道以来,这招苦肉计屡试不爽。无论男女老幼,成功率几近百分之百。有一次他偷了一位老大娘的钱包失手被逮。他当场潸然泪下痛诉他的艰辛生活,惹得人家老大娘也跟着抹泪。最后不仅放了他,还把钱包一并赠送了。 好啦,他承认欺骗善良的老人家是他不对。可他讲那些“凄苦身世”、“悲惨过程”都是事实啊!他不过是在合理适当的条件下,进行了夸张的渲染加工而已。演技太好又不是他的错。有这一招明哲保身,自然是当用则用,不能手软。 眼见这位精明的律师大叔也吃了他这套,叶提知道自己再次逃过一劫。不然,以那位大叔的心机手段,自己怎么死的恐怕都不知道。现在看起来,这位自信满满的大叔立志要改造自己当好人,一场牢狱之灾化成了在他监视下“劳动改造”三个月。虽然不情愿,但总好过去坐牢。唉,谁让自己这次财迷心窍呢,认啦认啦。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的。 叶提吃准了赵格非是吃软不吃硬。他只要在他面前保持顽劣率真的本性,关键时刻再装作被他感化的天真乖巧,这三个月内保证平安无事。主意打定,叶提安下心。那边赵格非又向叶提自己走来,叶提忙收敛起得意的笑容,抬起头,眼巴巴地盯着他。 十四 “今天太晚,都快半夜一点了。明早动身,你跟我回去。”赵格非说完,又喝了一口。闭上眼,又微笑着张开:“1974年份的。千金难得。不尝尝?” “什、什么布什么妈的?”叶提听得迷迷糊糊。 “cordon blue Martell,是这种酒的名字。1974年份,就是说这酒是在1974年酿出来的。这瓶酒的价格,算起来大概顶你十年的房租。”赵格非晃晃杯子里的液体——虽说拿着紫葡萄马克杯喝葡萄酒,实在是……很爆笑。 实际上的确有人笑过,这个人就是熟知赵大律师这个诡异爱好的兽医姚瑾文。当初姚瑾文眼见着风度翩翩西装革履英俊潇洒气度不凡浑身散发着成熟男人魅力的赵大律师,挂着招牌般的完美笑容,举起手里的紫葡萄马克杯,轻轻品上一口,然后微笑着报出酒的名称年份时,姚大兽医很不给面子的捧腹大笑。 这实在也怪不得姚大兽医。如果只是用马克杯喝葡萄酒他多说哈哈大笑一通罢了。可谁让那杯子上的葡萄是卡通版——一粒粒圆滚滚肉呼呼,有鼻子有眼睛有手有脚呢? “不许笑我的葡萄宝宝!”这是当时赵大律师恼羞成怒的犀利反击。 于是可怜的姚大兽医很痛苦地笑昏过去。 由此可见,我们赵大律师身上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优秀品质啊…… 撇开那只名为“葡萄宝宝”的破烂杯子不提,让我们将注意力集中在今晚的主角之一——叶提身上。 叶小贼直愣愣地盯着赵格非手里的杯子老半天,终于困惑地仰起头,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于问出来:“你说这酒是1974年的?” “对啊。”赵格非笑着点点头。天知道,他为了弄到这瓶酒花了多少力气。 “靠,那不早放酸放臭了?亏你还喝得起劲儿。有毛病。”叶提惊讶。他真是不明白,放了三十多年的酒居然还能喝?而且还值十年房租的价钱?有钱人脑子果然都不正常! 赵格非还没来得及褪去的笑容就那么冻僵在脸上了。 叶提一边抱怨着有钱人的大脑和神经一边找了片硬塑料板扇风:“奶奶的这破天热死个人……要不是租金便宜我早挪地方了,靠。” 赵格非回过神来,心想小穷贼什么都不懂酒的事不要和他计较,忍耐,忍耐。长呼了一口气,听了叶提抱怨也察觉到炎热悄悄爬上了干爽的身体,不由奇怪:“我明明装了空调啊?怎么突然这么热?” “空调?大叔你还真是委屈不着自己。踩这么几天点儿居然把我这儿弄得跟猪窝那么舒服。”叶提呵呵一笑,放下简易扇子:“我看看我看看……唉,这空调坏了。” “坏了?不可能!” “不信你看啊。灯都不亮了,也没冷气儿——坏啦坏啦。” 赵大律师沉下脸:刚装了不到四天就坏了。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X条第O款规定……退货!! “我就说,这小破地方哪儿装得起空调,电费都不够它折腾的。”叶提摇摇头叹气,回到钢丝床上躺下:“睡觉咯睡觉咯,睡着时间过去的就快了……大叔,你也早点睡吧。我这屋可闷了,别热坏了您。”叶提微笑的双眼亮晶晶的,语气十分诚恳。 赵格非想了想,朝叶提摆摆手:“你过这边来睡吧。” “这么大的床……不,不用了。我睡折叠床睡习惯了,换床睡不着。”叶提嘴上推拒着,眼却不住往那张大床上瞄:看起来好高贵的料子,躺上去肯定又舒服又凉快…… “过来吧。”赵格非还看不出叶小贼那点小心眼,笑着把他拽过来:“快睡。明儿我要回去上班了,得赶早起床。” “好。”叶提高高兴兴地爬到床上,拍了拍枕头,舒舒服服地躺下。赵格非也就势在他身边躺下。 半个小时过去了…… “靠,怎么还这么热!”叶提翻了N次身后,再也受不了,“腾”地坐起来,挠挠头发:“下辈子老子一定得投胎到北极做企鹅,热死老子了……” “喂喂,”赵格非被他折腾得睡不着,不由皱起眉头:“我说,企鹅是南极的。” “爱哪极哪极。再说它不会从南极飞到北极去么?死心眼。” “你还有没有点常识啊?你家企鹅飞一个试试!”赵格非被他逗笑了。 “怎么可能?天鹅都会飞,企鹅怎么不会飞?白张双膀子,笨死了。” 赵格非笑着笑着,突然不笑了。他慢慢拧起眉毛,想了想,问:“你上过学没?” “上学?念到小学四年级就下来了。饭都吃不饱,还上个屁学。认识几个字,会写自己名字会诈钱就得了呗。”叶提不以为意。 赵格非不再说话,脑海里又浮现出“车排”这两个字。 第 15 章 十五 又半个小时过去了。叶小贼实在是热得受不了,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我去冲个凉。你不热吗?”看这天热得人直流油,律师大叔却躺得四平八稳,半滴汗都没有。嫌不够热似的,夸张地盖着薄丝被。 “心静自然凉。”赵格非微微眯着眼,文绉绉来了一句。 “凉个屁。”叶提小声嘀咕着,吧嗒吧嗒地甩着拖鞋进浴室。不一会儿,水声伴随着叶提高亢美妙的“冲凉歌”传了出来。 “我不做大哥好多年,哦哦我只想好好滴偷一回~” “来来我是一棵菠菜,菜菜菜菜菜菜……啊!蟑螂!我踩踩踩踩……” “丢一颗炸弹我就跑,我跑跑跑,啊跑~” “阿里,阿里巴巴,阿里巴巴是个快乐滴青年!噢噢噢噢你是公鸡你是公鸡嗷嗷嗷~~” “别唱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赵大律师坐起来,咬牙切齿:“再唱我把你顺窗户扔下去!”他直觉用这招威胁这小毛贼是最好用的——也可能是因为用习惯了。 “好啦好啦,就洗完了。”叶提大声应着。水声慢慢变小,叶提穿着小短裤,裸着上身,边擦头发边走。走到床边,以小狗扑食的姿势趴倒在床,眼睛小猫一样眯眯起来,嘴里哼哼:“好舒服,好凉快……” “喂,你身上都是水,还没擦干呢!把床都弄湿了。”赵格非撑着身子坐起来。叶提呵呵,哈哈笑了几声,手脚并用爬过来,脸凑到赵格非面前,那双正对着赵格非的小猫眼笑眯眯地。赵格非心里敲了下木鱼:“你要干什么?啊!你这个臭小鬼!” 赵格非惊了一跳,边骂边忙不迭地用手挡眼睛。叶提此时正对着他,小脑袋摇得不亦乐乎。头发上水珠四处飞溅,溅了赵格非满脸。 “呵呵,这招可厉害吧?百发百中,BIU~~”叶提甩了好一阵子,咯咯咯笑得这个开心。虽说刚才摇头频率过高,导致他现在晕忽忽的,东倒西歪…… “臭小鬼,你属小狗的?”赵格非放下手,刚想发怒,就看见叶小贼笑得十分得意的东倒西晃,不由好气又好笑地一把扶住他。叶提就势倒进他怀里——凉沁沁的,真舒服……1?? “这,这是什么?”叶提硌到一个东西。硬硬的,隔着薄被也能清晰地在他身体上留下鲜明地感触。 “什么?”赵格非愣了一下,低下头,慢慢掀开薄被,往里看了一下,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笑得促狭:“你说这个啊,硌到你了?” 叶提疑惑地点点头,单纯的脑细胞活动了八百回,脸突然腾地红了。 奶奶的,他叶小贼脸比地厚嘴比纸薄,撒谎骗人眼都不眨一下的,偏偏就这事上没经验吃亏。面对着他十七年来的童贞终结者,叶提虽然极力不去想,但脸皮实在不争气,烧得红扑扑的。 “既然这样……把它掏出来就硌不到你了。”赵格非依旧笑得很淫邪。 “掏,掏出来?”叶提结结巴巴地,身子不由往后蹭:“我,我可告诉你啊,我发起火来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你别惹我,你你你……你别过来!我揍扁你!!” “你说什么呢?”赵大律师笑眯眯地,手在被窝里掏了半天,拽出一个东西:“冰袋。” 叶提瞪大眼睛:“靠,你耍我!” “我耍你?我怎么耍你了?我又没说是什么东西,是你自己乱想的。”赵格非很“委屈”地说。叶提被他反将一军,偏偏又说不出什么理,哑巴吃闷亏,气得红着脸爬下床:我说他怎么不热,身上还凉嗖嗖的呢,冰袋……狗屁心静自然凉,哼! 十六 赵格非心情十分好,连带著睡意全无。他支著下巴,笑眯眯地望著跳下床翻箱倒柜的叶提。光裸匀称的上身,残留著少年的单薄,却不显得瘦弱,和蓄势待发的蓬勃力量很好地结合在一起。光滑颀长的双腿,水滴顺著线条优美的小腿滑下。 赵格非发现叶提真的有一副很美的身体。这种美不是他所惯见的那种流溢著肉欲与情色的诱惑,也不是那种苍白羸弱纤细秀美的不盈一握。 这种美是健康而又纯粹的。属於一个少年干净清爽的气息,循著年轻的朝气在皮肤上蒸腾,在血液里流淌。仿佛太阳在这身体里播下火种,然後被他转换成单纯的快乐散发出来,不自觉地感染了身边的每一个人。叶提有股子热,暖洋洋的,让人想靠近,靠近了就会觉得很舒服。就好大在明媚和暖的春日里,躺在山野草地上晒太阳。昏昏欲睡,嘴角却挂著幸福的微笑。 赵格非不知道自己怎麽会对叶提产生这样的联想。只是他心情出奇的好。就这样看著叶提鲜活的身体,感受他散发的光热,他心情就会这麽好。他甚至想,如果自己能再年轻十一岁,回到十七岁的时候,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主意。对年少时企盼成长却力不从心的不快回忆,在已经历经人世沧桑而成长为大人的今天,在叶提的引导下,已经淡化成清浅的、青涩的美好。 “你看什麽哪?”叶提发现赵格非的目光定在自己身上,白了他一眼。凶狠的目光全落在赵格非的笑意里。 “看你光身子啊,像条白泥鳅。”赵格非坦然回答。 “哼,变态大叔,泥鳅有白的吗?”叶提低哼一声,拧开护手霜盖子开始擦脸。 “你擦那是什麽?”赵格非问。 “护手霜啊。”叶提擦著脸:“我脸一到秋天就特容易干,现在就得先擦著。有个什麽,那个叫换个房子就著火的倒霉词儿?” “防患於未然?” “对对!就这个词儿!我要防患於未然,趁现在还没到秋天的时候先抹上,到时候就不干了。”叶提似乎对自己对这个成语的理解和运用颇为得意。赵格非却因为好端端一个词在叶提脑海里变成了“房换於未燃”而哭笑不得……不对,叶提一打叉,他差点忘了问题的初衷。 “你用护手霜擦脸?”赵格非拧起眉。 “怎麽了?沐浴露都可以用来洗头,护手霜为什麽不可以擦脸。” “你这什麽怪逻辑?”赵格非嗤地一声笑:“你用沐浴露洗头?” “是啊。上次去超市顺手牵回来的。挺好闻的,草莓味。”叶提擦著手,顿了一下,拽过耳边一缕头发,小狗一样,凑在鼻尖用力嗅了嗅。嗅完了还献宝似的,一脸笑嘻嘻地凑到床边,把小脑瓜凑过去:“真的,可好闻了。不信大叔你闻闻……” 赵格非嗅了嗅,果然,一股淡淡的草莓香气在鼻间萦绕。他轻轻笑了,伸手摸著叶提软软的头发:“嗯,真的很好闻。” 有多久了,他没见过这样纯粹的快乐?没见过这样诚恳的笑容? “我没骗你,好闻吧?”叶提得意地说。突然,他发现大叔的神色不对劲。他见过阴森森的大叔,邪狞奸笑的大叔,却没见过带著如此迷惘的神情,淡定的微笑的大叔。他心里有点没底,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诡计被他识破?还是不小心什麽地方得罪了大叔? “大叔……以後我有你管著,再也不敢偷东西了。”叶提低下头。他想是不是因为自己说这沐浴露是从超市偷来的,引大叔生气了? 赵格非恍然,笑著揉乱了叶提的头发:“再敢偷,打你屁股。” 叶提轻轻吁了口气:还好大叔没生气。现在他的生死全掌握在大叔手里,可不能把大叔惹火了。 赵格非瞧他什麽表情都写在脸上,让人看得一清二白。不由轻轻一笑,把他拽过来:“来,再让我闻闻……奇怪,这草莓味里怎麽还有其它味道?” “嗯,是护手霜的味道吧。” “护手霜?”赵格非猛地推开他,抢过叶提手里的护手霜:“你这哪儿来的?” “我……”叶提不好意思地讪笑:“呵呵,上次从大叔家偷出来的……” 赵格非忍了忍,忍不住黑线降下满脸,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好:“你看不懂这上面写什麽吗?” “我又没念过几天书……再说这上面还净是些洋文……” 赵格非脸黑得更厉害──当时收拾完屋子就没找到这支KY,没想到被他偷走,还用作这种用途…… “这不是护手霜。”赵格非拿著那支润滑剂在叶提眼前晃晃:“知道这是什麽吗?” “什麽?看著怪眼熟的,不是护手霜……” 叶提脸突然一红,低头搓手指。赵格非促狭笑著:“想起来了?哎呀,今儿可真是开了眼界。擦屁股的东西被忍用来擦脸……”夸张地一咏三叹。叶提听在耳里,恨不得钻到地缝里,这世界就太平了。 “欺,欺负我不识字……”叶提低头搓手,声音一颤,眼泪摇摇欲坠。赵大律师现在吃荤吃素就是不吃叶小贼的小猫猫,一看叶小贼又要梨花落雨就心慌,也不开玩笑了,反而安慰地拍拍叶提的肩膀:“好啦好啦,反正基本功用都差不多,干什麽都无所谓。你自己不也说麽,沐浴露都可以用来洗头的……” “可,可这是用来擦,擦屁屁的……”赵格非不说还好,这一说,叶小贼扁扁嘴,开始号啕大哭。 “喂喂,别哭了!就算是擦屁屁也是擦你自己的屁屁,跟擦脸有什麽区别?”赵格非忙里添乱,火上浇油。谁看了都会认定他肯定是故意的……不负众望的叶小贼果然哭得更凶,惊天动地如丧考妣。 “不许哭了!再哭我就拿这个擦你屁屁!“赵格非被叶小贼超过波音747飞机级别的超高分贝号哭震得头疼,哄劝不成只好威胁。叶小贼果然迅速收声,怕控制不住,还用手紧紧捂住嘴巴。 “你很怕和我做那种事?”这回轮到赵格非挂不住了。他看叶小贼那夸张的反应,不知怎麽的,心里竟有点不舒服。 叶提非常配合地忙不迭猛点头,表示最高级别的肯定。 “我技术有那麽烂?”赵格非有点泄气地问。 叶提再次非常肯定地用力点头,且比刚才反应还迅速。 赵大律师完全泄气,干干瘪瘪地蹭到床边,爬上去抱住枕头,幽怨地眼神盯得叶提浑身上下冒寒气。 “也不是很烂啦,那个,”叶提亡羊补牢地安慰:“刚开始时候很疼,後来还挺舒服的……不过,”叶提也幽怨地望著赵格非:“大叔,我真的不喜欢……以後,可不可以不要做?” 听著叶提诚挚地请求,赵格非先是无奈地叹息一声,然後又笑:“放心吧。那天是我的错,心情不好,想著要教训教训你这小毛贼,给你点厉害瞧瞧。其实大叔有喜欢的人,以後不会再和你做了。让你跟著我,是真心想帮你走正路。”赵格非似乎没意识到,他已经自称大叔的。果然好的习惯在於用时间来养成。 “嗯。”叶提破涕为笑,用力点著头──关键时刻,泪弹王道。 赵格非看著叶提不带一丝杂质的干净笑容,心中感慨:他还是个孩子啊,他不明白的事有很多。他不会懂得这种事意味著什麽。 自己那时候是不是也不懂得呢? “好了,睡觉吧。”赵格非轻轻一笑,拍拍床。 迷迷糊糊的,叶提和赵格非都快睡著了。叶提眼皮粘在一起,嘴唇却还努力地开合:“大叔……你喜欢的人叫什麽名字啊……” 声音粘滞模糊,不足以打破夜的寂静。赵格非的回答也是轻轻的,如同梦呓一般。 “啊?我喜欢的人啊,叫白雪……呼……” PS:好几天没更新了,大家久等^_^这次的分量够足弥补了吧?我放假了,以後要努力开动马达写文…… 呼,小屋一夜终於搞定!结果还是什麽都没发生……其实赵大律师是个很善良且有原则的人,虽然有时候龟毛了一点……小叶子还是个任性的小孩子,需要律师大叔多多“担待”呢。我想赵格非现在的心情只是想把叶提当成一个迷路的孩子一样心疼照顾吧。不过以前的事情已经发生,以後的事情还很难说呢──你也问我大叔喜欢的人是谁?当然是宝贝白雪乖乖了!狂笑ING(白雪上场跳钢管舞ING) 再:偶要说说那支润滑剂。现在的赵大律师肯定不会想到,这润滑剂将会在他未来的“性福生活”里扮演多麽重要的角色,带给他多少“惊喜”……正所谓遇到小毛贼,一切皆有可能^_^ 十七 “哇,大叔你这车可真帅!” 叶小贼兴奋地对著赵格非的爱车“小宝一号”上下其手,嘴里还不时模仿著引擎和喇叭的声音,嗯嗯嗯滴滴滴地叫著。赵格非看他手舞足蹈的样子,忍不住笑:“怎麽,看上我家小宝一号了?” “那是,这麽好的车谁不眼馋。我偷车牌的时候围著看了老半天呢,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叶小贼由衷赞叹。他常年以次为生,所以对车子还算有点研究。什麽好车名车,一眼就看得出来。所以要价也是合理公道。 “你会开车吗?”赵格非看著孩子气的叶提,突然问。 “这个,”叶提挠挠头:“考驾照要花钱的……再说考了也没车开,有个屁用。” “那就是不会咯。”赵格非发动车子:“以後有机会我教你。” “真的?”叶提张大了眼,笑得灿烂:“大叔你可真帅!” “闭嘴吧你。”赵格非笑著开车:“我先送你回家,下午再到事务所去看看吧。” “大叔……”叶提鼓起勇气:“你能不能先往和睦路开一下?我,我有点事儿想办……” 赵格非看他一眼:“可以。” “耶!!!!大叔你最帅,天下第一帅,帅得嗷嗷掉渣~~”叶提开心得大叫。赵格非被他几句孩子气的马屁拍中,心里空前爽快,暖意融融。 “好了好了,大叔你停车吧。再往里开不进去了。我就这儿夏下了,大叔你等会儿啊,我一会儿就回来。” “你去哪儿?”赵格非看著眼前窄小肮脏的街道,熙熙攘攘的菜市场,空气里弥漫著讨价还价的叫卖声,以及菜叶鱼虾混杂的腥烂味道。他不由皱皱眉,摇上了车窗。 “我去看我阿婆。临走时好歹交代她几句,老人家这里不大清楚。”叶提歪歪头,说“这里”的时候敲著脑袋。 “你阿婆?就是把你拣回去相依为命把你抚养成人的老太婆?”赵格非没忘记叶提的“悲惨身世。” “嗯。我也没别的亲人,阿婆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那好。”赵格非想了想:“我跟你一起去。”他十分好奇,那个将叶提养得这麽可爱的老太婆是个怎麽样的人? “你确定要跟我去?别说我没提醒大叔啊,那儿不是你这种人去的地方,到时候可别反悔。” “别罗嗦了,快走。”赵格非干脆把车锁上。 两人绕过菜市场往一个小胡同走去。其间叶提还在小摊上买了两斤桔子,五斤鸡蛋。叶提的杀价本领十分高强,口若悬河唾沫横飞看得赵大律师目瞪口呆,心想幸亏叶小贼不是当律师的,不然他饭碗大概保不住了。在他的印象里,桔子和鸡蛋都是论个卖的──贴好价签,包装精美,放到超市的货价上。原来还可以成斤卖,且还可以砍价! 不过叶提砍价的时候,神态认真得很可爱。世界上没有别的事可做,他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和菜贩子讨论那个桔子皮上有块疤可不可以再搭上一个啊,这只鸡蛋一看皮就很薄肯定很容易破的再给我一只备用的吧……赵格非越听越黑线:这怎麽好像叶小贼在耍无赖? 叶小贼买完了东西,拎著大包小裹,拐进了一个胡同里。七绕八绕,来到一个怎麽看都不像所房子的房子门前。赵格非一抬头,脑袋差点就撞到屋檐上。 “阿婆,阿婆诶!!” “唉唉,来了来了!” 破旧的木头门吱呀扭开,闪出一张满是核桃纹的脸。饱经风霜的脸孔一见是叶提来了,笑逐颜开:“哎呀阿提啊!这小兔崽子,怎麽才想著回来看阿婆!快让阿婆看看……哎哟小提啊,你真的是好久没来看过阿婆了,你看看,个子都长这麽高了!吃得好不?看这身子壮实的……这衣裳可真漂亮,小提你怎麽穿这麽好看啊?”老太太拉著赵格非的手,一边笑皱了脸捶著赵格非的胸口。叶提咧著嘴,看赵格非一脸青灰色地看著阿婆脏兮兮地、抓在他西装衣角的手,想笑又不敢笑,忍了半天,把阿婆拽过来:“阿婆,你弄错啦。那个不是阿提,阿提在这里呢。” “啊?”老太太颤巍巍地转过身子来,看见她的宝贝孙子正冲著她笑呢。一双昏花的老眼顿时涌上泪水:“阿提啊……可想死阿婆了……唉?你怎麽又变回来了??” 叶提哭笑不得地将阿婆拖进屋:“阿提一直是这样子啊。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来,快进来,阿提给婆婆买好吃的了。” 叶提拽著阿婆进屋。赵大律师脸明显不是原来的颜色,但他之前已经说过要和跟著叶提,所以只能强行忍耐著那股子发霉发烂的味道,虾米一样弯下腰,跟叶提进到了勉强算是个住处的房间里。 以赵格非的思维,虽然曾经听说过,但毕竟眼见为实。今天不让他亲眼见识到,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在今天这个社会里,在这个繁华的大都市里,居然还有这种棚户区的存在。这些棚户区都是一些流浪拾荒人员的蜗居之处,条件已经差到极点,可以说要多破旧有多破旧。以叶提阿婆的住处来看,赵格非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一点。他环视了不足五平方米的低矮小屋,一台二十瓦的小灯泡在墙上发出昏暗的光,承担了整间屋子的照明。屋子里脏乱不堪,乱七八糟堆著废纸、空汽水瓶等一些乱七八糟的废品。屋子里别说像样的家具,唯一的一张“床”也是用一块门板充数,上面堆著马蜂窝一样的棉絮。屋子中间有个小火炉,炉子上是缺了一角的破瓷盆。盆里稀糊糊的黑色物体,依稀可辨是烧糊了的粥。 赵格非此时的震惊已经足够掩盖他的厌恶和鄙视了。所以他意外地没有像往常一样因为如此不堪的环境而叫苦连天,只是皱著眉头和鼻子,低著一不小心就会把顶棚撞破的头,静静看著叶提和那个乞丐老太婆。 十八 “阿婆啊,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不要再去拣破烂了。你刚做完手术没多久,可得多休息休息。阿提长大啦,不用阿婆这麽辛苦养我,该换我来养活阿婆了。”叶提一边剥著桔子一边自言自语:“可惜我原来租的那个房子房东不让养小动物,不然早把阿婆接过去住了……阿婆啊,不是我说你,你这麽辛苦,还养它们干吗?送人得了……” “那可不行,它们是阿婆的命根子,要了阿婆老命也不能丢下这些小猫小狗……” 赵格非这才注意到,房子的一个角落里,挤著几只脏兮兮的小猫小狗。一看就是被人遗弃的。 “唉,阿提现在没能耐,不能让阿婆过好日子……阿婆,你等著啊。等我有能耐了,买所大房子,把阿婆和小猫小狗一起接进去住,每天都有好吃的东西……”叶提说著,将一瓣桔子喂进阿婆嘴里。阿婆皱成核桃的老脸泛起笑纹:“好好,宝贝小提最有出息了,阿婆等著小提有钱那天,呵呵……” 叶提千叮咛万嘱咐,呆了快一个小时,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不时回头望著那个干瘦弱小的身影,守在那道破门边。身边几只小狗在打架,翻滚成一团。一阵风吹来,明明是夏天,仿佛带著秋日的萧瑟。叶提心中一酸,连忙回过头去。 赵格非开著车:“你小时候就是在那里长大的?” “嗯。”叶提低著头答。 “干什麽?” “什麽都干……拣破烂,要饭……不过我那时候不像现在做这麽多坏事的。只是偶尔偷点东西,骗骗人……我现在骗他说我找到正经工作了,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把她从那个鬼地方接走。” 赵格非没有说话。等了一会儿,又问:“你偷我那些钱呢?” “还债了……阿婆前些日子得了心脏病,支那个什麽架子,又住院又吃药,花了十七万……我没办法,和一个朋友借的钱。可十七万不是个小数目,叫我上哪儿赚那麽多钱……我没办法,才这麽著急的拼命弄钱的……我从大叔家偷了有二十万。我还了十四万,还剩下六万块钱,本打算过几天就逃到别的地方避避风头,等稳定了再把阿婆接走。可是没想到……” “没想到,被我逮住了?” 叶提低著头不说话。赵格非想了想:“我帮你联系敬老院,雇人照顾你阿婆。” “大叔……”叶提惊讶地睁大眼睛。赵格非一笑:“我要帮你改邪归正,总不能让你心中还有挂记。老人家身体那样,怎麽能继续住在那种地方。就当我日行一善了。” 赵格非等了半天,没等到叶提激动惊叫感谢的声音。疑惑地扭过头,惊讶地发现叶提眼角泛出晶莹的泪光。他笑道:“怎麽,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我……我以後一定会报答您……”叶提哽咽著,突然说不下去。他从出生到现在,疼他爱他的只有一个老阿婆。现在,虽然他还没有真正了解赵格非,可是,他知道这个经常挂著完美笑容的人值得他信赖。如赵格非所想,他还只是个孩子。孩子总是这样,谁真心对他好,他最清楚。同时,谁对他好,他也总是心无杂念地想要报答。 叶提是个孩子。是最纯真干净的孩子。虽然他的生存环境如此坎坷,虽然他曾经为求生存不择手段,但他终究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赵格非笑著摸摸他的头:“好啦,男孩子总掉小猫丢不丢人。” 叶提胡乱擦了擦脸,认真地对他说:“大叔,我决定以後不再叫你大叔了。” “哦?叫得好好的,我都快习惯了,怎麽又改了?” “因为我之前想占你便宜。我打不过你,也没有你有钱有势,只能口头上占占便宜消气。现在我知道大叔是个好人,我不能这麽占你便宜了。以後我就叫你赵大哥。” 赵格非一笑,恍然地想:赵大哥,这称呼多好。他之前怎麽没想到呢?还是他在为那一声分明不合适,听起来却异常顺耳的“大叔”找借口? 不管怎麽说,这孩子是真心被他收服了。他之前存的那些小心思,他以为赵格非看不出来。赵大律师从法多年,阅人无数,一个孩子的小心思,他怎麽可能看不出来。但是叶提那些“阴险狡诈”的小伎俩,在他看来都是一个孩子的心趣,是他良知未泯的表现。叶提是他见过,最让人想要打心眼里疼的好孩子。如果他有个弟弟,恐怕也就这麽个心情吧? 赵格非告诉叶提:以後你要好好听我话,不要挂念你阿婆。赵大哥不会害你,赵大哥希望你将来能成为一个真正无愧於心的人。忘记过去的一切,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叶提半懂不懂,可还是用力点点头。从今日开始,赵格非已经成为他心目中最值得信赖的人。 而赵格非,却带著自己完全了然的叹息,抓住了叶提的手。 十九 叶提在赵格非家里住了下来。赵格非给他腾出一个小屋子,各种设施一应俱全。当叶提看见那部崭新的笔记本电脑时,居然不明白是干吗用的。由此赵格非才了解,原来叶提从来没去网吧玩过游戏。不由得调笑说,叶提你这小流氓当得可真不称职啊。烟不会抽酒不会喝,连网吧都不去。人家好人家的孩子都不见得有你这麽乖。叶提恼羞成怒的红了脸,却止不住好奇地缠著赵格非,问这小小扁扁的黑盒子怎麽玩。 有了电脑,叶提在赵格非家算是扎下根了。赵格非还记得叶小贼第一次玩游戏时惊声尖叫满脸兴奋的表情,那真是一个孩子见到稀罕之物时毫不掩饰的可爱真实。赵格非看他这麽高兴,自己也不由得开心起来。 叶提在赵格非家开开心心住了半个月。因为叶提本身就是个爱干净的孩子,所以整洁成癖的赵大律师没有太别扭的感觉。有时候他甚至想,家里头多个人,真就不一样啊。 而且多的这个人,每天跟精力充沛的小狗似的,拉著赵格非问这问那。满屋子都是他此起彼伏的惊讶尖叫声音。 “啊啊!!!赵大哥,快来看这花结桔子了!” ……那根本就是棵观赏桔树。 “啊,不好了!!赵大哥啊!!!!浴缸漏了,往外冒泡泡呢?” ……那个是按摩浴缸好不好? “赵大哥,你家擦脸霜怎麽这麽滑啊??” ……那是剃须膏………… 赵格非忍受著叶提每有新发现的惊奇,偶尔也会头疼。虽然他已经做好准备,但要他们沟通,果然是有很大难度的。赵格非打算先让叶提白吃白喝的,适应一个月。一个月後怎麽教育安排,他再做打算。 然而,半个月後的一天,赵格非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非常不凑巧的是,那天赵大律师不在家。剩下叶小贼自己蹲在沙发上,边吃冰淇淋边看电视。听到门铃响,叶小贼光著脚丫跑到玄关。可视电视里显示出的影像是一张美轮美奂诚恳善良的脸孔。叶小贼一下子被晃花了眼,怎麽开的门都不知道。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久违的姚瑾文姚大兽医。 姚大兽医是抱著白雪来的。他最近要出差一个星期,打算把白雪送回它主人家里。赵格非不在,却看到了一只和手里抱著的小家夥有异曲同工之妙的叶提。 姚瑾文表面上不动声色笑容可掬,自我介绍说是赵格非死了活了又死了,死得不能再死的死党兼著名医生──却没有说明类别。心里却琢磨著好你个赵格非,出息得很,引狼入室一转身,变成金屋藏娇了。只是这小娇娇怎麽看都略显粗犷了点…… 叶提这辈子从没见过像姚瑾文这麽漂亮的男人。迷糊了半天,终於恍过神的时候,姚瑾文已经熟练地从赵格非家的冰箱里掏出第二盒冰淇淋并正消灭之。 “那个……姚大哥……” “什麽?”姚瑾文抬起头,微微笑了一下,伸舌舔了舔唇边的冰淇淋。发现手指上也沾了,舌尖轻轻划过,在那点甜蜜的白色冰水上一卷。叶提慌忙捂住鼻子,等了半天,又懊悔地把手放下:真不争气,这种时候是个男人不都应该哗哗流鼻血的嘛?怎麽他一点感觉都没有。明明姚瑾文那麽好看,和那个赵格非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不,应该说不是一个类型吧。 叶提沮丧地扭扭鼻子。姚瑾文把剩下的冰淇淋吃光了,擦擦嘴,笑著说:“别叫我姚大哥,叫我瑾文哥就行了。小叶今年几岁?” “再三个月就满十八了。”叶提回答。 “哦。”姚瑾文低头思索。半晌後,突然问了这麽一句话,当场就让叶小贼从沙发上跌倒沙发下。 “赵格非早把你吃干抹净了吧?” 二十 姚瑾文把叶小孩吓了一大跳。然而姚瑾文是何等人物,当场将自己三寸不烂之舌发挥到极限,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后让叶提死心塌地相信他是赵格非最好的朋友,对他的一切都了若指掌,赵格非得到的关怀和爱护里,99%都是来自于这位美得不象话的医生。可以这么说,从两人认识开始到现在的两个小时内,姚瑾文在叶提心中已经是仅次于赵格非的第二号可完全信任的人。 于是叶提犹豫了片刻,还是把自己长久以来的疑惑向姚医生吐露:“瑾文哥,你是医生,又是赵大哥最好的朋友……那个,你肯定知道的,赵大哥他,赵大哥他……” “他怎么了?”姚瑾文明知故问。 “他……”叶提鼓起勇气,小声说:“赵大哥,他生病了……就你刚才说的,他对我做那种事……” 这算是单纯得粘枕头就着的叶提唯一的心病了。叶提古灵精怪,就只有一个优点非常麻烦:纯洁。叶提聪明归聪明,可就亏在太纯洁上。纯洁到坚信不移XXOO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之间做爱做的事,纯洁到被赵格非XXOO后这么长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以为赵格非这是病,一种叫“同性恋”的病。他憋在心里这么久了,既然姚锦文是赵大哥最好最好的朋友,好到连他曾经被犯病的赵格非啃干净这种事都知道,那作为倾诉对象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哦……”姚锦文故作沉吟状,好看的眉拧在一起:“不瞒小叶说,我的确知道他这个病。作为他最好的朋友,我也替他暗自担心。可是,我一直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小叶,正好你现在和他住在一起。不如你帮我,我们一起帮格非把病治好,怎么样?” 上面已经说过,其实叶提本质上是个玲珑心肝的聪明孩子,不然也不会在未曾死心塌地臣服于赵格非之前,反而把精明的赵大律师算计进去了。可是再强他也是个孩子,更何况遇到的是姚锦文这种可以说是成了精的老狐狸。于是我们冰雪聪明,却纯洁得过了头的小叶同志就酱子被姚锦文的美色和演技收买了。在完全不知情地情况下,成了伙同姚锦文“帮助”对他恩重如山的赵大哥的协助犯…… 赵格非回来的时候意外地发现白雪正在地板上悠哉游哉地散步,不由愣了一下:“白雪怎么回来了?” “哦。是姚大哥送回来的。他说他要出差一个礼拜,没空照顾白雪。”叶提一边看电视,一边训练白雪接“高空花生米”。 “姚锦文来过?”赵格非突然脸色大变,外衣都没来得及脱,一个箭步冲过来,开始扯叶提衣服。叶提以为他又犯病了,吓得小脸发白:“赵赵赵大哥,你你不是说你有有有喜欢的人不不不……” “没有……后背也没有……这里,那里,都没有……呼……”赵格非前前后后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可疑的痕迹,放心地长出一口气:还好,给姓姚的再大胆子也不敢动我的人! “姓姚的对你做过什么没有?说过什么?”赵格非还没有完全放心。叶提急忙摇摇头,表示否定。 哦,那就好……不过姓姚的怎么转性了?看到叶提这么可口的野味,居然什么都没做,连豆腐都没吃…… 精明的赵大律师怎么也想象不到,姚锦文没有吃叶提豆腐,是因为他找到了比吃叶提豆腐更加有趣的游戏。而他,恰恰是这个游戏中的头号悲情男主角……更让他想象不到的是,这个游戏的协助者的重任,竟然落在了叶小贼身上…… 二十一 赵格非发现,叶小贼这几天有点怪。 刚开始来的时候,叶小贼被电脑勾引,整天失魂落魄地蜗居在房间里。常常施是因为在屋子呆得快长毛了,才不得不出屋子晒晒太阳透透气。现在居然三天两头往外跑。问他干什么去,他说去看阿婆。赵格非心里纳罕:看你阿婆一定要挑天黑的时候吗? 赵格非不是没担心过叶小贼会重操旧业。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叶提本质再单纯,也是不老实惯了,一时半会儿的改不过来。可是他在开始的时候已经答应过叶提,要给予他完全的信任。他做什么,自己都不过问。赵格非谨遵诺言,虽然心里疑窦重重,但还是决定不过问叶提的私事。 这天赵格非打完一个官司,意气风发神清气爽,打算趁白雪在家这几天多和自己的爱犬培养培养感情。脸上带着完美的微笑,打开门:“小贼,我回来了……” “赵大哥!” “赵先生!” “格非!” “小非非……” 赵格非张开的嘴维持着那个形状,手里的包掉在地上。 这,这,谁能告诉他现在这是什么状况? 沙发上,地毯上,桌子上……修长的娇小的,丰满的苗条的,可爱的成熟的,热情奔放的含羞带怯的,浓妆艳抹的出水芙蓉的——满满一屋子的美女,各种类别各种型号,应有尽有任君选择……等等,他这可不是养鸡场啊? 一群明显看得出是风月场的老手的美女,一见主人公出现,立刻使出浑身解数,将赵格非围了个水泄不通。娇甜腻人的声音此起彼伏:“赵大哥……你回来啦?累不累,让小妹帮您消消乏怎么样?”“非非小弟弟,姐姐成熟的身体才能满足你,要什么样的服务尽管说!”“非,非非葛格,人家是最近才做这行的。什么都不懂,还要非非哥您教导人家……” 对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被各种类型的美女包围的艳遇,可以称之为享受; 而对于一个正宗的同性恋来说……还有比这更凄惨的时刻吗??!!!!! 可怜的赵格非被超量的女性荷尔蒙熏得差点昏过去。迷迷糊糊间被一干女人吃了无数的豆腐……脸上脖子上衣服上,沾满了甜腻的口红印子和浓郁的香水味。好男不跟女斗,难为赵格非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着保持绅士风度,没有动手横扫一众美女。只可怜他孤军奋战在在他眼里与妖怪无异的女人堆里,眼看着就要英勇阵亡了…… 这次行动,正是由姚瑾文提供创意,叶提付诸实践的,旨在拯救赵格非,治愈其顽疾。 姚瑾文这样说,心病还要心药医。玲珑剔透的叶提将这个“心病”理解成了赵格非受过女人的伤害,积郁一深得了这个病。于是去找他开舞厅的朋友梁辰,友情提供了一众妩媚妖娆又解风情的姐姐来帮忙; 姚瑾文还这样说,要治病,就得下猛药。冰雪聪明的叶提将这个“猛”理解成了数量上的优势。于是历经五日之久的精心策划,出现了今天这样的壮观场面…… 此时,主使者叶提正躲在二楼的楼梯口死角处,满意地盯着楼下的繁华盛景:这么多漂亮的姐姐,肯定有赵大哥喜欢的类型。赵大哥只要一喜欢上女人,病就能治好了。他也不用担心会被犯病的赵大哥偷袭了,真是功德一件……赵大哥对他这么好,他为他做这些是理所应当的……可是,为什么他心里突然觉得别别扭扭的呢?明明是一件好事,心里怎么会不舒服呢? 叶提靠着墙角,看着在一堆美女包围下,开心得不知所措的赵格非,轻轻咬紧嘴唇。 叶小贼眼光毒辣。此时赵格非真是开心死了,开心得不得了,开心得自杀的心都有……不过他现在有一个强烈的想法:自杀前一定要拉上逼他自杀的人垫背…… 垫背叶小贼跟淋了雨的小狗一样,垂着头,规规矩矩坐在赵格非面前。刚刚洗过澡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赵格非抱着肩,一张完美的脸上没有表情。显然他还没有心情打扫战场,衣衫凌乱,红印遍布。 能让爱洁成癖的赵大律师没心情清理身上的恶心痕迹,足见他现在的怒火有多高了。 可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这是身为一个律师最起码的职业道德。无论遇到什么对手,身处什么环境,都要冷静冷静再冷静…… 冷静得赵大律师非常冷静地开口了:“那些女人,你找的吧。” “…………是。”叶提乖乖回答。 “你这几天早出晚归的也不着家,就是替我张罗这件事去了吧?” “……嗯。” 主审官冷笑一声,半晌又发话:“谁的主意?” 叶小贼一惊:难道赵大哥知道这件事是姚大哥交给他办的?可他答应过姚大哥,千万不能和赵大哥透露一个字出来,他不能不讲义气啊…… 叶提咬咬牙:“我的主意……” “你觉得我有病,受了刺激不喜欢女人,所以想帮我治病吧?” “是……” “你觉得找一群美女来,就可以让我恢复对女人的兴趣了吧?” “是……” “姚瑾文让你这么说的吧?” “是……啊,不不!”叶提沮丧地发现,自己上了赵格非的套。 赵格非冷笑一声,跷起一条腿,慢悠悠地晃着:就凭小贼这点心眼能想出这么馊的主意来?你承认也是姚瑾文不承认也是姚瑾文!姓姚的,等你回来的,我慢慢找你算帐! 眼下……赵格非心念一动,有了主意。 既然叶小贼你忠奸不辨亲疏不分,那我何不做个顺水人情,遂了你和姓姚的那位心意呢? 赵格非冷冷笑着,心里勾画出姚姓兽医看到他大反常态的举动时掉到地心的下巴…… 可惜他只算计到了姚瑾文,忘了这件事的主谋还有叶提一个。于是在日后,他调笑叶小贼时候,叶提对这次事件的反应总是会首当其冲…… PS:今晚只能赶到这里了……话说回来我还是头一次一天贴两章呢。惭愧,进度太慢了…… 二十二 姚瑾文从来没有这麽惊讶过。 如果说是他的捉弄行为起作用了的话,那这效果未免也太好了些…… 千言万语不足以形容姚瑾文此时的惊讶之情。因为,那个从来对女人敬而远之的赵格非,竟然堂而皇之地揪了女人登堂入室! 姚瑾文张大嘴巴,手里的小狗差点没摔了下去:“格非你来啦……” “嗯,带我女朋友来看看你。”赵格非皮笑肉不笑。 “哦……这位小姐好漂亮,贵姓?”外人面前是丝毫不能露的,姚兽医充分发挥他的表演天赋,笑得乖巧羞涩。 美女是和赵格非非常不搭调的热辣型。火爆美女斜著眼,精巧地高跟鞋“啪”地甩在椅子上,右手掏出一根烟,朝赵格非斜了斜下巴。赵大律师黑著脸,居然很配合地掏出打火机,帮美人点上。 美人十分享受地眯了眯眼,模仿某日本明星三口就没在一分锺内将烟瘾过足,心满意足地将烟蒂扔到地上,另一只可媲美锥子的鞋跟狠狠碾了碾,然後豔唇轻启,石破天惊地吼了一声:“靠,小文你跟我还装个屁!” 姚瑾文无奈地皱了皱鼻子:这美人豔丽依旧,可火爆脾气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静娴姐什麽时候回国的?怎麽不通知我一声,我好去接你……” “今儿才回来,刚下飞机就叫格非这混球给拉你这儿来了。”个性和名字基本背道而驰南辕北辙的美人喷出一口残烟答。 姚瑾文朝赵格非偷偷使了个眼色,唯恐天下不乱地慢吞吞说:“格非,你什麽时候和静娴姐开始交往的……” 果然赵格非的脸全黑了。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跟我摆什麽迷魂阵?”美人火爆的声音响彻全场:“拉上老娘我又想玩什麽?” 姚瑾文终於忍不住笑出声,一望美人怒火熊熊的杏眼,又憋了回去。 这世界上,敢直言称呼赵大律师和姚大兽医“小兔崽子”的女人,只有三个人。一个是赵格非的爸,一个是姚瑾文的妈,还有一个,就是赵静娴,赵格非他大姐。 赵爸爸在欣慰二儿子从事了和名字极其相符的职业的同时,当初给大女儿起名时寄予的“文静,娴雅”的美好希望,则是完全破灭。远在国外的赵爸爸如果得见女儿在回国第一天就完全放纵不再收敛她的本性,恐怕会吐出几升老血吧。 实话说,赵格非有点怕他这个大姐。虽然关键时刻,大姐在对他冷嘲热讽後,还是会倾尽权力维护自己唯一的弟弟,但是这种个性的女人,恐怕没有几个男人敢消受吧……恰巧成为她的弟弟的赵格非不止一次哀叹自己命苦。 比如这次,大姐逃回国内的理由就是“骗光了一个美国男人的钱又不慎将其打伤回国躲几天风头……” 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就来了。就算是报复,赵格非也不可能随便去找什麽女人装相的。所以,大姐归得逢时,正好借了她这缕东风。赵静娴恐怖归恐怖,可是赵格非手里握著让这个火爆的女人乖乖陪他演戏的重量级筹码。那就是大姐“骗光了一个美国男人的钱又不慎将其打伤回国躲几天风头……”这件事老爸还不知道……一物降一物,赵格非怵他老姐,他老姐怵他老爸。 不过这样一来想整姚瑾文的计划就暂时搁浅了──其实以姚瑾文的精明邪恶,不被他反整回来已经是运气好了。赵格非这次打击报复的重点,是那个搞得他家一团乱的小贼叶提。 想到他老姐超级电动喷火机的个性,遇到古灵精怪遇强则强偶尔又乱迷糊一把的叶小贼,将会产生的不可预知效果,赵格非阴著脸冷笑一声 二十三 叶提现在心里很不爽。 本来他应该高兴的。赵大哥显然是被他的治疗方法刺激好了,才几天功夫,就带了个超级漂亮的大姐姐回来。他当时的确是非常开心,乖乖地问姐姐好,姐姐你可真漂亮啊,跟著名影星沈殿霞似的。姐姐你和我家赵大哥太配了,简直是豺狼女豹啊…… 于是赵静娴对叶提的第一印象定位在“文盲”上——还是个欠踹的文盲。 先不说赵静娴。话说叶小贼兴高采烈地帮着大嫂提行李收拾房间,想着想着就不对劲儿了。 不说她脾气火爆刚进屋就踹坏了三把椅子四张桌子吧,也不说她一小时抽烟二十根跟个瘾君子似的吧,更不说她站没站像坐没坐像满嘴脏话半点淑女样都没有吧……不说这些,她连身为一个女朋友最起码的要求都没做到!她居然对赵大哥吆三喝四呼来唤去——赵大哥是她男朋友,又不是她的仆人! 于是一开始见到赵大哥女友的开心,变成了对赵大哥女友不满的郁闷。叶提觉得虽然这女人对赵大哥有再造之恩,但她的脾气太差,根本就配不上赵大哥。所以,叶提决定,尽自己所能地把赵静娴赶出去! 赵静娴当然不是省油的灯。于是赵家大姐和叶小贼惊天动地的攻防战以赵格非为炮灰开始了…… “啊!!!哪个小兔崽子把我高跟鞋打的油??”赵静娴拎着她的高档皮鞋抓狂。 “帮你打油还不好?”赵格非不明所以。 “靠!我这双鞋是红色的!!!” 叶小贼躲在一边,嘿嘿干笑。手里鞋刷上的黑渍还没干…… 赵静娴和赵格非“同居”的第四天,共计上了二十六趟厕所。从此后拒绝再吃赵格非家里任何东西,早餐都叫外卖。 赵静娴刚开始看着赵格非的面子忍——主要是因为赵格非手里握着她的把柄。直到有一天赵静娴手里抓着她最喜欢的一条被划成超短裙的水珠内裤暴走了:“你他妈的小混蛋!今儿老娘我不把你先奸后杀再奸尸再分尸老娘我就不叫赵静娴!!” …………果然是很有赵静娴风格的威胁。 喷火机忍无可忍爆发了。无论爆发的过程是什么样的,结果都只可能有一个——赵格非遭殃。 赵格非下班后头疼地看着满屋狼藉,以及在硝烟弥漫地战场上的对峙双方——他老姐手里拎着菜刀,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叶提半点不懂怜香惜玉地一边锅盖盾牌格挡,一边飞起佛山无影脚。看起来赵静娴略占下风,因为她火辣性感的DEEP V裙装上都是叶提的大脚印子。 “你不许欺负我赵大哥,快点离开他!”叶提说。 赵格非抵住头:原来她老姐已经强悍到这种地步了,连叶提都能看出来是她“欺负”他。 “靠,你是他什么人?我愿意欺负谁欺负谁,你管得着吗你!”赵静娴趾高气扬。 叶提看强攻不成,眼睛一转,转成智取:“赵姐姐,你死心吧。其实赵大哥已经有未婚妻了,他是在欺骗你的感情。”嘿,泡沫肥皂剧可没白看。里面让情敌死心都用这招…… “什么?”赵静娴大吃一惊。叶提沾沾自喜:果然一击奏效。 然而赵静娴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大跌眼镜:“哪个小骚狐狸精敢勾引我弟……我老公!看老娘挖地三尺把她翻出来扒光衣服扔大街上去!” 叶提吓得一个哆嗦,赵格非脸色也有些发白:怪不得老姐今年三十多岁了还拥有着如此年轻的心和自由的身,原来是因为性格太“温柔”了没人要。 “靠,你这样子像个女人吗,简直就是只母老虎!怪不得赵大哥不喜欢你……赵大哥真可怜,被你这种烂女人缠上了,哼!” “你什么意思?你说我配不上那混球?我不像女人,难道你像女人?你见过这么漂亮的脸蛋吗?你见过这么魔鬼的身材吗?你见过这么丰满的咪咪吗?你见过这么翘的屁股吗?你……” “都给我闭嘴!”赵格非暴走: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拜托吵架也要吵得有点智商好不好?一个是他立志改造的小毛贼,一个是她老姐——哪个都算上,把他的脸都丢光了…… 二十四 当晚赵静娴被她老弟请到了宾馆。临走的时候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什么“我红润的樱桃小嘴啊我修长洁白的玉腿啊我莲步轻移的玉足啊……”赵格非想幸亏他“善于夸耀自身外貌”这点和他老姐不像,不然下半生肯定要在精神病院度过了。 把赵静娴请出去,是为了要好好地,单独地和叶小贼谈谈。 叶提低着头,窝在沙发上。赵格非佯装非常气愤地揽着肩膀——为什么说是佯装呢,因为他现在非但不生气,还非常开心——赵静娴走了,他能不开心吗?天知道这几天下来他有多痛苦,甚至开始后悔用这个方式来报复了。 “咳咳,叶提你实在是太乱来了。你看你把静娴气得,宁肯去睡酒店都不肯在我家住了。”歪曲事实开始ING。 “对不起……”叶提低声道歉。赵格非大感意外:哦?叶小贼这是在跟他道歉呀? “虽然我道歉了,但我可不服气。”叶小贼抬头说:“赵大哥,你真的喜欢那只母老虎吗?她对你一点都不好,看上去又很会花钱很能败家,家务活一概不会做,吃得又多像个母猪一样……赵大哥你相信我,我以我阿婆的名义发誓:你跟她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赵格非黑线一脸:幸亏他有先见之明把赵静娴清走了,不然让她听到这些“赞美”……他打了个哆嗦,不敢想像下去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不会幸福?我喜欢什么人那是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以为你帮我哪?你看你,把一切都搞乱了!”赵格非装腔作势。 “对,都是我的错。可就算是惹你生气,我也要把她赶走!”叶提突然激动得站起来:“因为赵大哥只能欺负别人,别人绝对不能欺负赵大哥!” 赵格非一愣: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没发现,这叶小贼对他的态度发生了这种质的改变? 也许是帮他放洗澡水的时候,也许是教他电脑怎么用的时候,也许是告诉他刮胡刀不可以用来切菜的时候……原来自己果然魅力无限,连这种倔孩子都能收服。 “你这孩子到底懂不懂事?我们这是爱人之间独特的沟通方式!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赵格非一顿,有点后悔:这话是不是有些说重了? 果然,叶提脸一下子白了。他默默地站起来,回到房间。赵格非突然有些担心:小贼一不说话就是不正常——不会真把这孩子刺激着了吧? 赵格非满怀心事地洗澡上床。刚拉开被单吓得一下子跳下床:“你不去睡觉跑我床上干吗来了?” 叶提不说话,眼睛死死盯着赵格非:“我决定了。我没有钱没工作,什么都没有,想报答赵大哥也不知道该拿什么报答。所以,在找到真正配得上赵大哥的好女人之前,我打算……” 不,不会这么电视剧吧?难不成小家伙想以身相许?赵格非心中警铃大作。 二十五 “我打算一直看着赵大哥,不让别的女人有机会靠近你。”叶提认真地说。 赵格非轻吁一声:还好没按剧情发展下去。 “所以我打算以后都跟着大哥睡在一起。”小贼又说。 ……离按剧情发展也差不多了。 赵格非哭笑不得地掐着腰站了一会儿,无奈地笑笑,钻进被窝:“你愿意在哪儿睡就在哪儿睡吧。不过睡觉可别不老实,敢把我挤下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叶提点点头,开心一笑,窝进被子里。没一会儿功夫,呼呼就睡着了。 赵格非没睡,而是枕着胳膊看着叶提的睡相。他仔细回想了和叶提认识到现在这段日子——居然感觉上比一天的时间过得还快。人说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转瞬即逝。这么说来,他这些天来应该是很快乐了?为什么快乐呢?是因为这个孩子吗? 想起有他在的房间,从早到晚都安静不下来。总是热热闹闹乱七八糟的,连带着把他的头都搞大了,向来严谨的他在这个孩子的带动下,总是做一些让自己都吃惊异常的、不合他性情的、甚至可以说是幼稚的事——总是和他这个小孩子一般见识,还搞什么报复反击攻防战——如果让事务所以及同事知道了,下巴不被吓掉才怪。尽管和白天在法庭上侃侃而谈一本正经的样子大相径庭,但他不否认,比起那个很龟毛的自己,他还是喜欢……幼稚一点的自己,呵呵。 想到这里,赵格非忍不住笑了一下。他轻轻凑过去,亲了亲小孩儿光洁的额头:“晚安,小贼。” 也许……他有这种预感:在他想要改变这个孩子的同时,叶提也会给他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吧?让他忘记过去那些痛苦的回忆,能够和他一样心无挂碍,放心的迎接未来吧? 他这样希望着。 而睡着了的叶提,又沉浸在怎样的美梦里呢?呵呵,现在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不过,或许,我们过一段时间就会知道了…… “女友事件”就这么被叶提挑起,又这么被叶提给闹腾下去。赵大姐玩腻了呆够了,又钓上一个法国男人,双双飞到浪漫之都享受玫瑰花和香水的味道去了。这件事就算尘埃落定,赵格非没有对叶提说出事情的真相——他不是怕叶提因为自己被耍了而生气。实际上以叶提那种性格的压根也不懂得怎么生气,他应该是直接发飙把赵家砸成废墟才比较现实。而姚瑾文也很有默契的没有揭赵格非的老底——毕竟这件事他也有责任嘛。咳咳,好吧,他承认,他是罪魁祸首。 而叶提一直以为是自己不懈的努力才把这么一个悍妇赶走的,对自己的决定一直都很满意。不过鉴于这次事的教训,他对赵格非的监督更加紧密——怕赵格非不高兴,他不明着说,但每天晚上一定要钻到他被子里睡却是雷打不动。赵格非心底还是很疼惜叶提的,表面上虽然一副无奈的样子,却从来没有赶叶提走过。 三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要过去。赵格非想到他们之间的约定,而且叶提本质上的确是个非常善良的孩子,所以,他想他可以放心的让叶提离开了。虽然,他也有点舍不得——可能是习惯成自然吧?也可能是和叶提在一起这段时间又疯又闹过得太开心了,让他一时不能适应叶提不在他身边的日子——哪怕是想象中。 可叶提迟早是要离开的。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给了一个差点走上歪路的少年正确的人生,让他能更快乐更健康的生存下去。叶提不可能永远跟在他身边,而他,也不能永远都保持着和叶提在一起时仿佛年轻了十岁的心态——他是个快到而立之年的律师,有成功的事业,有光明的前途。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成人的世界中,建立在尔虞我诈和钩心斗角之上。 这天吃早饭的时候,赵格非和叶提说了他的打算:给他一笔钱——可以算叶提借的,以后什么时候有了再还给他。接下来,他想继续念书也好,想学门手艺糊口也罢,由他个人选择。以后有什么困难了可以随时来找他,他会尽量帮助他。 “我们也算是有缘,虽然结识的过程有些出人意料。”赵格非笑着咬了口面包说。 叶提的脸色却渐渐黯淡下来——在他听到赵格非说“三个月期限已经到了”后。 他犹豫着搓手说:“赵大哥……我知道我这些日子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该一辈子感谢你这么照顾我的。可是……我,我有个冒未的要求,不知道该不该提……” “冒未?是冒昧吧!”赵格非反应过来,哈哈大笑两声。叶提困窘地抓着耳朵,心里狠狠责备着自己:越着急越出错,这回赵大哥更看不起我这个文盲了! “什么要求,说吧。”赵格非问。 “我不想走……我想留下来。你身边缺不缺人?端茶倒水打扫卫生,我什么都能干。” 赵格非一愣:“你不想走?” 叶提低下头:“嗯,我不想走……一直跟在赵大哥身边,我就再也不能学坏了——你不最讨厌我干坏事不走正道吗?有你看着我就没机会了……” “可是我身边不缺这样的人啊。而且,这个问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人生还有一大段,需要你自己把握。你不能总是依靠我吧?我看得了你一时,难道还能看你一辈子?” ps:首先向追文的各位大人道歉,又是这么久才更新……上面有位亲亲说的不错,我的确是因为在忙着音乐事情才没有时间赶文,我检讨……不过这些都不能成为我偷懒的理由,我会坚持把这个写下去的,希望大家多多回帖监督我^_^另外,这篇文不仅速度很慢,目前为止的进展也十分缓慢……我自己也觉得有些拖拉,所以我决定从这章开始以一章一年的进度写下去!!汗,真这样的话这个就变成玄疑妖精文了……总之进度我会加快赶^_^谢谢大家的支持~ 二十六 “一辈子?”叶提突然抬起头,很认真地想了想:“有什么不可能的啊?我一辈子给赵大哥打工没问题的!” …………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好不好?赵格非苦笑着喝完了牛奶,擦擦手,很郑重地说:“我真的不能留你。你自己不也说,希望我能找个和我相配的好女人,还把上次那个流氓大姐赶走了么?” (…………就在世界遥远的另一端,正在闻香水的赵静娴猛地打了喷嚏:“靠这什么破香水啊,还名牌呢,闻闻都过敏!”) “所以,”赵格非笑笑说:“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叶提再单纯也明白赵格非是嫌弃他妨碍了人家的好事,垂头丧气地坐在那儿:的确,自己算什么啊?不过是被他逮住的小贼。对自己好点儿,自己就不知天高地厚了,霸着人家的屋子,还赶走人家的女朋友……可能赵大哥早受够我了,巴不得我走呢,只是碍着面子不好意思赶我……现在三个月期限一到,我本来也没有再留下来的权利了…… 看着叶提蔫巴巴坐在那里的可怜样,赵格非心里也有些不忍——毕竟是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他又这么喜欢这个孩子……可是,他必须要靠自己的力量,来走完自己的人生啊! 帮叶提收拾了行李,打算等他租好了房子,找好了去处再让他搬走。叶提一直垂头丧气的,赵格非跟他说话他也不爱吭声,心不在焉的。赵格非知道他心里不高兴,也没怎么在意。只是当天晚上小贼没有再和他抢被窝睡,而是乖乖在自己的房间,早早就睡下了。 不成想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熟悉的一幕再度上演——小贼再次失踪,房间的窗户上栓着用床单和窗帘做成的逃生工具。不过这次和上次有个重要的区别——屋子里的东西一件没少。反而多了一件——赵格非啼笑皆非地拿起压在桌子的小猪扑满下的纸条:真是的,这小家伙难道从来不知道门是做什么用的吗?每次都跳窗户。 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赵大哥:我走了。这三个月给你天(添)了不少麻烦,你肯定早就受不了我了。我正中(郑重)向你到千(道歉),把你女朋友赶走了,RE(惹)你生气。我不想再麻烦你了,所以我先走了。放心吧,我会好好努力,不会再干坏事。最后还要谢谢你照古(照顾)我阿婆,我带提(代替)我阿婆感谢你。落宽(落款):叶提。” 赵格非费了好半天劲才把这封掺杂着象形文字通假字以及汉语拼音的奇信看明白——受他熏陶了三个月,好歹会写信了,孺子可教也。赵格非苦笑着想:不过落款这东西不是这么用的吧?? 他有些担心叶提——可是担心也没有用。他迟早是要自己面对这个社会的。既然叶提给了他“不再做坏事”的承诺,他也只能相信他。 叶提背着他那个总也舍不得扔的包包逃出赵家时正是凌晨五点。他本来打算先去敬老院看他阿婆,但是太早了敬老院还没开门。他想了想,蹬蹬蹬跑到梁辰家。 梁辰睡眼惺忪地开门,看见叶提大吃了一惊:“你怎么来啦?” “被人家赶出来了,没地方去。”叶提干脆地说。 “赶出来了?你还能被人赶出来?”梁辰很吃惊:他可了解叶提的赖人功夫:不是他主动想要走,神仙老子也赶不走他。 “哎呀别问了,反正老子现在没地方住投奔你来了欢不欢迎?”叶提说完,自动当人家“欢迎”他了,推开梁辰挤了进去。 “喂,等一下……”梁辰急急忙忙想叫住他,可惜已经迟了。叶提推开房门时呆呆愣了有一分钟,然后爽快地说了句:我走了,和来时候一样,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梁辰困扰地扶住头叹息一声。床上那人好整以暇地拄着胳膊,笑嘻嘻地盯着他:“哟,原来你认识这只小耗子呀。” 梁辰没说话,坐下抽了根烟:“是啊,挺好的一个小孩儿。前两年刚到这儿的时候认识的,觉得特别投缘,就想帮帮他。” “呵呵,你跟姓赵的那家伙倒挺有默契的,可惜你没他那个能耐。”床上人懒洋洋地打个呵欠:“当时也动了心思吧?”梁辰看看他,笑着说:“你还真精明,吃醋了?” “是呀。不过也怪不得你,碰上这么可爱的小耗子,换我我也想吃干抹净了。更何况……”低笑着起身,被子滑过光裸的肩膀,胳膊缠住梁辰的脖子:“你当时把我就那么抛下了,心情肯定不好……软心肠的烂好人,这次我原谅你了。” “你就别打趣我了。”梁辰苦笑着拉住他的手:“他们之间怎么啦?阿提怎么被格非赶出来了??” “别人的事,跟我们没关系……”疲惫地打个呵欠,拉上被子:“大清早的……再睡会儿吧,刚才累死我了……” “累了?我都没嫌累呢……”梁辰笑着俯下身子,于是少儿不宜的镜头在凌晨五点开始再度上演………… 叶提急匆匆地走在街上,走了半天停下来,脑子里乱糟糟:错觉吧?一定是错觉!不然他怎么看到……那个姚医生躺在梁辰的床上,还,还没穿衣服? 他用力掐了自己一下:疼!不是错觉也不是做梦……可是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他们怎么可能是那个……那个呢? 他转而一想:又有什么不可能呢?他虽然和梁辰认识了两年,但好像……根本……从来……也没真正了解过这个人吧?他只知道他人很好,温柔和蔼,从来没见过他发脾气。而且还很有钱,住的地方虽然不大但东西却都是他没见过的,还经常会借钱资助他,总劝他走正路……其它的,他是什么地方的人,为什么在这里开个小舞厅,他有什么样的朋友……他统统都不知道。 叶提边思考边走着,走着走着就停下来:不行,什么事情有了疑问就要弄清楚,这可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优点。于是他又一阵风似的火速赶回梁辰的家,这回连门铃都不按了,直接拿拳头凿:“开门开门!梁辰大哥姚医生我有话要问你们!!” ………………姚瑾文有些气急败坏地躲开梁辰的吻,扯过床边的衣服:“我现在终于能理解为什么姓赵的要把他给赶出来了!!!” 看着向来嬉皮笑脸的爱人瞬间变色,梁辰也只有苦笑的份:慢慢等着吧,以后你们会发现他更多优良品质的…… 二十七 叶提有些局促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杯牛奶,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左边坐着温柔可亲的梁辰梁大哥,右边坐着同样温柔可亲的姚瑾文。 叶提左右左右看了好几次,突然拖着哭腔扑到梁辰身上:“5555555梁大哥你快救救我,姚医生好可怕……” “好了好了,别哭了。”梁辰温柔地摸着叶提黑亮柔软的头发,像安慰一只受惊的小猫。然后抬头,嗔怪地瞪了姚瑾文一眼:“快别笑了,你看你把阿提吓的。” “我有吗?”姚瑾文笑得更加灿烂,叶提回头偷偷看了他一眼,吓得一哆嗦,躲到梁辰身后——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笑能笑得这么恐怖…… “小叶啊,你知不知道你躲在什么人的身后呀?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早上看到了什么呀?你又知不知道你第二次回来时我们正在干什么呀?”姚瑾文悠闲地翘起腿,吹了吹茶气,抿了一口。叶提吓得“噌”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躲得远远的。 “好了,你就别吓唬他了。”梁辰苦笑:“叶提你过来吧,我保证你姚大哥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叶提将信将疑地蹭过来,坐在梁辰身边——他对梁大哥这么好脾气的人能否压住那个微笑着的恶魔……持很怀疑的态度。 姚瑾文倒是很配合地收敛了笑容,一脸严肃地喝茶。叶提这才放下心,继续喝放在茶几上的半杯牛奶——他今儿早上光顾着探索真理了,饭还没吃呢。 “阿提啊……既然你都看到了,那我也不瞒你了——我跟你姚大哥是恋人关系。”梁辰挠挠头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对了,这件事情——你今天看到的事情,包括我跟你姚大哥的关系,千万不要告诉你赵大哥哦!” “为什么?你们不是朋友吗?”叶提疑惑地盯着姚瑾文问。 “这件事说来话就长了。”梁辰叹了口气:“反正有些事,我也不方便告诉你……总之,希望你能替我们向他保守这个秘密。” “好的,一定!梁辰大哥你是我哥们儿嘛,我有难的时候你也都很帮我忙的。这点事儿不在话下。不过……”刚开始的豪情万丈瞬间跌落下来,叶提耷拉着脑袋:“我现在就是想跟他说也没机会了啊,赵大哥已经把我赶出来了……” “他赶你出来,你就不会再粘回去?”姚瑾文阴恻恻地开口:“你不是最擅长这招么?” “你别吓唬他了。”梁辰低声说。叶提果然是又被吓了一跳……不过,恐怖归恐怖,姚瑾文倒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梁辰有点忧患地拽拽姚瑾文的胳膊:“那个,阿提不会做出什么对格非不利的事吧?……” “那样最好。”姚瑾文冷笑一声,和叶提的冷笑相映成趣…… 结果叶提最开始的目的没心情达到了,醍醐灌顶后急匆匆离开梁家。先到敬老院看了阿婆,然后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奔向目的地……哪里?当然不会是赵格非的家里!小贼又不是白痴,虽然大家都说从哪里跌倒从哪里爬起,可是跌倒那地方明明就有块石头,哪个笨蛋会再次绊上去啊! 绕开赵格非的家,叶提哼着小曲拎着小包包来到了一个值得纪念的地方………… 二十八 “赵律师……” 黄小莉犹豫不决地递过咖啡:“那个,请问您有什么兄弟么?” “没有啊?怎么了?”赵格非接过咖啡,奇怪地抬头。黄小莉努努嘴:“门口……” “门口怎么了?”赵格非顺着她指明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堆人…… “出什么事了?怎么大家都堵在门口?”赵格非站起来:确切的说,是事务所里所有女性同胞…… “啊,这个小弟弟长得好可爱哦……小弟弟你今年几岁啦?” “还在上学吧?” “你跟我们赵律师是什么关系?” …………………… 赵格非一脸黑线地看着坐在门口的长凳上,仰起头乖乖回答各位姐姐阿姨们问题的叶提——他怎么会跑事务所来了? “赵大哥!”叶提眼尖,一见他出来就兴高采烈地站起来。赵格非僵着脸和众位女同胞敷衍几句,把叶提拎进办公室。关上门,深吸一口气,放松脸部肌肉:“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哈,那还不容易。我上次偷你车牌就是在这儿附近的停车场啊。找了一圈就只有这么一家律师事务所,不是这里是哪里。”叶提很为自己的聪明头脑骄傲。 “不是这个问题……你不是刚从我家离开么?又跑到这里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什么事也没有,就是想你了。”一句本该很暧昧的话,被叶提说得理直气壮,一点美感也无。 赵格非差点昏过去:为什么每次面对这个小毛贼的时候他的理智和优雅就会完全崩溃呢?? “如果只是为了这么无聊的理由……” “谁说这理由无聊了?”叶提打断他,很不满地气鼓着脸:“如果不是因为我想你,你就是请我来我还不来呢!我觉得这是最理直气壮的理由——我这个成语用得对吧?” “嗯,很对……”赵格非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答着,脑子里却回旋着叶提刚才的话:如果不是因为想你…… 呵呵,真是个单纯而直接的孩子啊。赵格非好像想起了什么事,苦笑着摸摸脸。 “赵大哥你这儿有什么喝的东西没?刚才回答那些大娘的问题说得我嘴巴都干了。”叶提一边学小狗吐舌头一边四下逡巡。 大,大娘???赵格非看着窗户外那些平均年龄不超过二十五岁如花似玉高贵典雅的白领女性……让她们听到了会不会花了叶提这张可爱脸蛋?以她们平日的彪悍风格,绝对有可能…… “我啊,今天早上刚离开不到半个小时就开始有点想你了。”叶提拿起赵格非桌上那杯咖啡,喝了一口,皱皱眉:“赵大哥你生病了?喝这么苦的中药……” ……赵格非已经懒得再就这种问题和叶提进行没营养的对话了。 “一个小时后,我就开始非常想你。两个小时后,我发现我绝对不能离开你。”叶提笑嘻嘻地说:“为了防止我以后想你想得活不下去了,我只好来找你。不过因为你说我不可以再住在你家跟你一起生活,所以我打算以后呆在你的事务所里——这样既可以看到你,又不会违约啦!”叶提得意地笑着,再次发现自己真的满聪明,懂得钻大律师的空子,而且一钻成功——就算现在没成功,他也要把它变成功。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赵格非真的很苦恼。他坐在转椅上,脑子几乎停止运转了——为什么一摊上这个小贼一切都会变得乱七八糟呢? “你不用犹豫啦——晚上我就睡在这里给你打更,白天你有什么活儿我都帮你干——只要保证让我有饭吃就行。”叶提笑眯眯地卷起袖子:“这个箱子是不是要搬出去的?我来!别看我瞅着挺瘦的,力气大着呢……嘿咻!” “喂喂!!”赵格非无力地出声阻挡,看着叶提充满干劲抱着箱子的背影:那是刚刚送进来的电脑显示器啊……………………最可恨的是刚才到处找不到搬运工,他亲自从楼下搬上来的………… 二十九 小毛贼下午茶时间: 阿基米德说,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起地球。 叶提说……阿鸡米德是公鸡还是母鸡? ############### 叶提从此就在赵格非的场子里安了家。说“从此”,听起来好像很久,其实也不过才呆了两天而已。但——就是这短短两天时间,在赵格非的感觉里简直就是“世界末日。” 叶提的适应很强,超级强,非常强,不是一般的强……也可以说成强得不一般。倒不是说他扫扫地买买饭打打水之类的活儿干不好,而是有他在,其他人的活儿干不好——全事务所的女人都围着他转了,工作还怎么出效率? 赵格非也承认叶提的笑容很阳光叶提的长相很可爱,他能够理解那些女人对叶提的宠爱疼惜之情,因为他就是因为这个才和这个小贼硬交上集的……但是,情况严重到影响工作的份上就不是几句“好可爱啊”能解决的了。 赵格非有些苦恼地想着对策,习惯性喝了口咖啡,又噗哧一口吐掉。他烦躁地叫来向来负责帮他送咖啡的黄小莉:“小黄!你进来!” “怎么了赵律师?” “这咖啡怎么这么甜?我不是一直叫你不要加糖的吗?”赵格非皱眉指着手里的咖啡杯。 “咦?我没有啊?我都是直接冲好了什么都不加叫小叶送来的……” “你先出去吧,叫叶提进来。”赵格非眉头皱得更紧了。 “赵大哥你叫我?”叶提蹦蹦跳跳进来。 “这咖啡是怎么回事?”赵格非敲着杯子问。 “啊,原来这个药叫咖啡啊……到底是治什么的?”叶提歪着头问。 赵格非没时间跟他解释,杯子敲得当当响:“我问你这个咖啡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往里加糖了?” “是啊……我那天尝过这个药,苦得要命。我想你喝这么苦的东西一定很辛苦,所以想给你加点糖,让你喝得容易点儿……”叶提小声回答,心里有些紧张:难道这个药和糖是相克的? “你别给我添乱了好不好?我喝咖啡从来不加糖的!”赵格非生气地拍了下桌子。叶提吓了一跳,随即有些难过的低下头:“对不起……原来这个药真的不能跟糖混在一起的,我不知道……赵大哥我错了……” “算了,下次别再乱自作主张了,你出去吧。”赵格非叹了口气,把那杯咖啡倒掉,叫黄小莉又送了杯进来。叶提却一直低着头不动地方。赵格非咖啡喝了一半,忍不住问:“你干吗呢?怎么不出去做事啊?我不是派了活儿给你干么?” “哦,我这就去。”叶提慌慌张张地抬起头,胡乱擦擦脸,转身就要奔出去。 “等等!”赵格非叫住他:“你怎么了?哭什么啊?” “我,我没事儿……”叶提使劲儿用手抹着眼睛。赵格非向后一靠,笑了一声,然后招招手:“来,过来。” 叶提不知所措地在背心上擦着手,缓缓走过去。 “是不是因为我刚才说你了,觉得委屈?”赵格非仰头看着叶提问。 “不是……”叶提低声回答,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不是?那为什么哭?我记得你不是最不爱哭的吗?”赵格非半开玩笑的问。 不问还好,他这一问,叶提本来止住的哭声又响了起来:“都是我的错……在药里加糖,害赵大哥病情加重了……555555555555赵大哥你会不会死啊……你千万别死啊,你怎么罚我都行……” 赵格非本来想拿他打趣的心思一下子都没了。他有些愣地看着哭成花脸猫,抽抽噎噎却很认真盯着他的小孩:他这是因为真心关心他才哭的么? “假如我真死了怎么办?”赵格非吓了一跳:他怎么突然这么认真问出这个问题? 叶提擦着眼泪的手猛地抓住赵格非的手,眼睛瞪得大大的,泪花直直落下来:“赵大哥你说什么?真的是这样吗?我耽误了你吃药延误病情了吗……555555555赵大哥你别吓唬我啊,你千万别死……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只不过你心肠太好了才肯收留我的……我不过是个偷鸡摸狗的小贼,偷了你的车牌,偷光了你家东西,赶走了你女朋友,给你惹了那么多麻烦……我呆在这儿这两天,你连正眼都不看我……你讨厌我我也不在乎,我,我真的只是想努力报答赵大哥……没想到我这么没用,越帮越忙……” 赵格非想说几句玩笑话安慰安慰他——本来就是开玩笑的一句话,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什么药啊病啊,那明明是咖啡嘛。跟他解释清楚就没事了……可是,赵格非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能轻声叹了口气,握紧了叶提抓住他不放的手,心口有个地方闷闷的。 真是的,心情怎么突然就不好了呢? 还是因为,看见叶提那双为了他装满泪水的眼睛? 三十(第三个整数了,汗……) 那天叶提说完那些“肺腑之言”后擦擦眼泪就挣脱了赵格非的手,慌慌张张的跑出去了。他的心里很慌张,又觉得自己不会说话,惹得赵格非精神失常竟然抓住他的手……真是乱七八糟。 其实赵格非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几次想和叶提解释他其实没什么病,只不过喜欢喝一种味道和中药很像的外国饮料而已……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该说什么。 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安。也许,叶小孩对他的影响力,恐怕比他想象的还大。他不禁回头审视自己和叶提相处这几个月来的心理变化——到底,是他误解了,还是他因为某些事情的蒙蔽而不愿承认呢? 他没有像叶提自以为那样,讨厌他,嫌他是个麻烦。正相反,他很喜欢叶提,愿意和他在一起。咖啡事件可以不解释,那不过是表象而已。但是——他想,这件事,他不讨厌叶提反而还很喜欢他这件事,必须要向小孩解释清楚。因为,通过表象,他了解到了叶提实质上最在意的是什么。 让那么皮实可爱的小孩子为了他掉小猫,他真的是很心疼。 这么想着,赵格非就从家里冲出来,开着车回到事务所——叶提主动要求的,晚上住在写字楼的沙发里,暖和安全顺便帮忙打更。赵格非由于之前下定决心要让小孩自力更生,所以没让他再回到家里——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具体什么不一样他不愿意想,反正是很多方面,密密实实的,缠住了他的心。 走进漆黑一片的房间,赵格非没开灯——会客室的沙发上,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规矩细微的鼾声显示出他正睡得香甜。现在的天气已经有些凉了,叶提怕半夜睡冷了,特意把衣服全盖在薄薄的被子上。 赵格非在他身边蹲下来,借着微弱的夜光凝视着他。小孩睡得毫无防备,不时咂咂嘴,大概是梦到吃他最喜欢的巧克力吧! 赵格非还记得他最喜欢吃的东西是因为,某天他家里贮存的所有巧克力被叶提发现,然后第二天没到这些巧克力就尸骨无存。叶提也为这次贪嘴付出了代价——狂吐了一夜的“泥水”。不过即便这样,还是没能打消叶提对巧克力的狂热。而赵格非也有心无心地,买一堆不他根本就不爱吃(小叶吃那些是某些女人花吃的产物……)的巧克力,堆在一个专门的小柜子里。每天半夜在书房里工作,对着电脑头晕眼花时,听见外面传来小耗子盗洞一样的声音,心情总会莫名的变好。然后他很“凑巧”地出去上厕所,佯装没看到叶提嘴边手上黑糊糊的一片。 会心一笑,赵格非沉浸在回忆中的心更加柔软。他想了想,突然童心大起,忍着笑,捏住了小叶的鼻子。 半分钟后,小叶呼吸慢慢急促。 一分钟后,脸色发红…… 两分钟后,手脚开始挣扎…… 三分钟后…… “喂,你怎么了?醒醒啊?”赵格非惊惶失措地松开手,用力拍打着叶提的脸蛋——这笨小孩,睡觉就不会换气了吗?竟然就这么憋昏过去了! 赵格非真的有些慌了——本来是开玩笑的一次举动,小叶竟然给他来真的——看来这几天玩笑运真是差到极点,上次是咖啡事件,这次憋他半天非但没醒过来反而昏过去……妈的,谁说常开玩笑有益促进感情强身健体的? 眼看着小叶脸色发红,脑袋软软垂到一边,原来平稳规矩的呼吸声也没了。赵格非心急如焚,当机立断地捧住他的脑袋,小心翼翼捏开他的嘴,俯下身子,自己的嘴唇贴上去…… 决定回报大家支持的写点儿贴点儿……继续努力ing 三十一 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吹进去——赵格非回想着人工呼吸的技巧,吹气的同时用舌头压住叶提的舌头,好让气息能更顺畅地进到肺子里。这样一呼一吸了四、五个来回后,小叶终于不负众望地……猛烈咳嗽起来…… “啊!”两声惊呼同时响彻空荡荡黑漆漆的房间。一声是赵格非呼痛,另一声是小叶喊人。 赵格非捂着被突然咳嗽的小叶咬出血的舌头,痛得说不出话来。而刚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更夫小叶同志很负责任地把他扑倒在地,仰起头大喊:“快来人啊!有贼闯进来了!快叫警察!!” 赵格非光荣挂彩的舌头被小叶一个千金坠压上,痛上加痛简直是痛彻心扉。偏偏有痛难言,根本没办法出声阻止叶提误抓了自己人的举动。耳闻叶提大嗓门地通风报信,身子还紧紧压着自己不动弹,赵格非只得急中生智地祭出最古老最土气但最必杀的招式——清醒式人工呼吸! “唔唔……”叶提果然被他吻懵了,呜呜地只顾着反抗赵格非的吻。身上手上劲儿一松,赵格非瞅准机会一翻身,把叶提反压在身下。 “嘘,别叫了,是我……”赵格非低声说,口齿有些不伶俐。 “抓的就是你这个毛贼加色狼!”由于赵格非口齿过于不伶俐,小叶愣是没听出来身上这位是他亲爱的赵大哥。毫不心软地一屈腿,膝盖顺着赵格非双腿间的缝隙狠狠撞上去。 赵格非这回痛得脸都白了,有心叫都无力实施。他僵着身子张着嘴,心想我今晚没干什么吧?我是真的没干什么吧???? ***我什么也没干为什么这么倒霉???? 被疼痛和窝火激怒的赵大律师很自然把气都撒在叶提身上。于是愤愤然地顾不得去安慰受伤的心灵……以及身体,加大力气困住身下的人,嘴唇重重压下去——吻你个天昏地暗,看你还敢打什么歪主意! “唔……救命啊!赵大哥快来救我啊……”叶提像是要把全身的力气都使上的挣扎着,嘴里一得了空就没了命的喊。他吓坏了。他已经管不了抓贼的报警啊这些事,被一个“陌生人”侵犯的恐惧牢牢攫住他的心。叶提此时脑海里只浮现着一个人影,嘴里喊着的只有一个名字:赵大哥!! 赵格非也愣了一下,然后他温柔地搂住叶提,在他耳边低沉耳语着:“别怕,是我啊!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了吗??” “赵,赵大哥??”这回总算是听出来了。 “你还知道是我啊?死小鬼你可把我害惨了。”赵格非捂着嘴巴闷闷的说——其实他身上有个地方更疼,不过除了嘴巴他哪儿也不好捂。 “你,你怎么来了?我不知道是你……”叶提有些赧然:刚才那一下,不会把赵大哥踢成腰间盘突出加下半身坏死吧?电视里天天播治这病的广告…… “算了算了,都是我的错。”赵格非痛苦在心口难开,深刻体会到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他吱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开了灯后坐在沙发上。 “啊!赵大哥你流血了!”日光灯下叶提看清赵格非狼狈的脸,不由惊呼。他连忙奔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又在旁边抽了张纸巾:“漱漱口吧……” “把我舌头都快咬下来了,想不到你还挺有力气。”赵格非苦笑着漱口,埋怨——其实他更想说的是你真有力气把我下边都快撞断了…… “我真不知道是你……” “我知道你不知道是我。你要知道是我就不会这么对待我了。”赵格非笑:“这辈子当过两回色狼,都是遇着你后才担上这个名头的。” “赵大哥你别介意啊,其实色狼是我夸一个人时候用的词儿,跟别人不一样。”叶提小声解释着。 “哦,那真谢谢你的夸奖了。”赵格非漱好了口,擦擦嘴——舌头还木木的,说话也有点费劲。不过好在是活肉,这会儿已经没那么疼了。 “那个……那地方没问题吧?”叶提担心地瞄着赵格非惨遭毒腿的地方。赵格非有些尴尬地低头看看:“我心里也没底啊。你撞那么狠,现在还疼着呢。以后大概真的不中用了……” “不会吧……我真使那么大劲儿吗?”叶提脸刷一下白了,不由分说的蹲下身子,心急火燎却又轻手轻脚地揉着赵格非的欲望:“真那么疼吗?会不会坏了啊……赵大哥我们上医院吧……我真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不过……”赵格非皱眉,低低呻吟一声:这小贼真的不是有意的??不是有意在他那一触即发的地方又揉又捏的?? “赵大哥……你,你以后还能不能当色狼了??”叶提仰起头看着他,红彤彤的脸上满是愧色。 赵格非恼火的捶了下沙发,一把捞起叶提,拽到沙发上——今天本来想和他解释清楚再接他回家,根本没想要跳跃式发展到这个程度啊!这小家伙的反应完全在他意料之外的。他真的是无意的吗?真的吗? “用不着以后试验了。还能不能当色狼,你试试不就知道了……”赵格非把叶提搂进怀里,贴着他耳朵说。叶提往旁边侧了侧,低声说:“赵大哥想试就试吧,本来就是我把你弄成这样的……” 老天爷,你不要派这么个天真善良和诡计多端根本分辨不清的人来耍我好不好? “叶提,其实我来是想说……”赵格非吻了吻他的耳朵,手不安分地绕进衣服里,沿着纤细结识的腰向上爬:“我没什么病,喝那个不是中药,是咖啡,一种饮料。只不过我不喜欢喝甜咖啡,才不你加糖的……” “真的?”叶提开心地扭过头,差点撞到他下巴:“那我就放心了,赵大哥不会死了。我以为赵大哥得了什么绝症,不想让人知道……” “你还挺会想的嘛……”赵格非苦笑着佩服小鬼的想象力,悄悄攀到他胸前的手指在左边的突起上用力一夹。 “唉……赵大哥你干吗……”叶提情不自禁呻吟一声,身子有些发软。 “当色狼啊……”赵格非笑着,揉在小小果实上的手更不安分了:“我还想说……上次拿上床骗你是我的错。我当天想到以前的一些事,心情非常不好,所以就……其实我不是真的很色狼的,你相信吗?” “不信!”叶提攒着力气喊了一声。他以为很大声,其实大半力道都被胸前麻酥酥的快感卸掉了。 “我不信,赵大哥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不是色狼?”义愤填膺。 赵格非一愣:这个,被人这么“夸奖”还真不是件轻易习惯的事啊…… “不信就不信吧。”赵格非无奈。反正他现在在做的事也相当没有说服力,由不得叶提不相信他。 细细的吻缠上去,赵格非很认真的品尝着叶提甘美的舌尖——隐隐作痛的伤口受不了太激烈的唇舌交缠,反而是这样绵绵的细吻更让他觉得心痒。叶提刚开始有些不好意思的躲闪着,后来被赵格非灵活的舌头成功勾引,加入了交缠作战的行列。濡湿的声音响在寂静的夜里,情色又温馨。 三十二 “还有啊……”赵格非从叶提嘴里离开,温柔地舔舐他的嘴唇:“我还有最重要的一句话跟你说……叶提,我一点儿都不讨厌你。真的,我很喜欢你,你是这个世界上最讨人喜欢的孩子。连我这样的人都没办法讨厌你,只能乖乖的喜欢你……” 叶提呆呆的听着,被赵格非轻柔的捧住脸,直直看着他郑重的眼神。叶提眨了眨眼睛,一下子扑进赵格非怀里。 他没哭。他可以为了赵大哥的安慰流泪,但却不能为了自己的幸福而哭。因为幸福流眼泪是不对的,是要遭天谴的。他不能哭,一哭老天就会惩罚他,把他的幸福再收回去。所以,他不能哭。 “对不起啊,这些天委屈你了。让你误会那么多……”赵格非更加温柔地搂住叶提,把沙发上的被子围在他身上,心里满满的疼惜——他一直觉得最近自己有什么地方起了变化。现在才知道,是心里某个地方慢慢变软了啊。 被这个小孩子的真诚,热情,善良,以及眼泪,一点点的浸淫,软化。 叶提真诚的面对自己,真诚的面对这个世界。就算是处在逆境的时候,他也只是为了生存而不得不采用一些非常手段——他是有点坏,但他不坏。本质上,是像钻石一样晶莹剔透的纯净。 “你又哭了?”赵格非拖起怀里的叶提。 “没有,没有。”叶提努力睁大眼睛,呵呵的笑:“人高兴的时候不能哭,得笑。哭的话老天会罚你的,把你的幸福没收了。” “啊,这个叫乐极生悲吧?” “对啊,就是这个意思。”叶提不好意思低下头:“我才不要生什么悲呢。我要天天快快乐乐的……能天天看着赵大哥,我就非常快乐啦!” “死小孩儿。”赵格非心里突然甜丝丝的,一把搂紧他,突然想起来,低笑了一声,咬他耳朵:“你刚才又揉又捏的检查,得出什么结果没有啊?” “嗯。”叶提郑重其事的点点头:“经过我的检查,发现你那儿精神抖擞,什么毛病都没有!” “你说没有就没有?我得实践一下,保证它没问题了才能放心……同意不同意?” “不同意不同意!上次被你那样……疼死我了……”叶提越说越小声。 “真的疼吗?”赵格非坏笑着把手伸到叶提裤子里,用力捏了一把。 “你忘了我那天叫那么大声吗……”叶提脸慢慢涨红了,压住在他裤子里蠢蠢而动的大手。 “哦,我以为你是叫床呢……”赵格非故意歪曲事实。果然叶提转过头,气乎乎的狠狠在他嘴唇上啃了一大口。赵格非也不客气,送上嘴来的美味不吃白不吃。于是两人缠缠绵绵甜甜蜜蜜晕晕乎乎又吻了个天昏地暗…… “死小贼,我想我是喜欢上你了……”赵格非叹息着摸着叶提的头发。叶提贴着他胸口,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声,把他的心跳也感染了。他抬起头,很认真地笑着说:“我早就很喜欢赵大哥你了。从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那时候起,就非常非常喜欢你了,跟喜欢我阿婆一样喜欢。” “傻孩子。”赵格非敲他头:“你明白什么,我说的喜欢跟你说的喜欢怎么能一样呢。” “怎么不一样?”叶提粘着他脖子说:“你别以为我是小孩子,又没文化,就什么都不懂。自个儿的真心意,谁都教不明白,也用不着教。我知道我喜欢你,不是喜欢小猫小狗的喜欢,也不是喜欢我阿婆的那种喜欢。我喜欢我阿婆,我也喜欢你。但这两种喜欢是不一样的,我明白的。” “嗯嗯,我相信你,我知道你明白。” “我也明白赵大哥是因为喜欢我才对我做这种事的。所以我才会夸你是色狼。”叶提说得一本正经。赵格非哭笑不得的搂过他,吻着他的额头,鼻尖。刻意绕过嘴唇,在锁骨上轻轻蠕动着舌尖。伸手从头顶拽掉叶提的毛衣,解开里面衬衫的扣子,品尝着青涩甜美的果实。 第二次经历情欲洗礼的小孩子依然纯真得有些惊惶失措。叶提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是被动地接受着赵格非温柔得恰到好处的挑逗。当略有些冰凉的手指抵在入口的时候,赵格非抬起头,微笑着低声问他:“可以吗?”他只能闭紧嘴唇点点头。正像他所说的那样,他知道喜欢的人才会做这样的事。虽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但他明白自己是喜欢赵格非的。所以当赵格非说喜欢他的时候,他开心的好像看到全世界的天都蓝了——不仅仅是天,连地都蓝了…… 蓝色的光影在他眼前晃动着,水波一样。他听着自己软弱的呻吟声,好像要哭了一样。不行,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怎么能被眼泪给冲走了呢?他死死咬着嘴唇,头歪向一边。赵格非慢慢抽出手指,他的身体随着这个煽情的动作微微颤抖一下。 “疼不疼?嗯?”赵格非把他抱起来,吻他的嘴唇,撬开他死死咬住嘴唇的牙齿。 “不疼……感觉很奇怪……”叶提的头靠在他肩膀。 “奇怪啊,奇怪就对了……不过,会奇怪得很舒服哦……来,我要进去了,可以吗?”赵格非耐心的询问着——他觉得自己很像某部电影里专门引诱未成年小孩的飘柔代言神…… “我要是说不可以,赵大哥会不会很难受?”叶提回应着他的吻。 “是啊……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是男人啊,我这里都很难受,更别提赵大哥了。”叶提用很“天真”的语气说。 ……………………某人甘拜下风……看来他的引诱功力相当不到家啊…… 兴致一下子被小孩子这句话点燃,体内那团火终于熊熊燃烧起来。赵格非猛然抬起叶提的腿,早已涨痛不堪的火热在洞口摩擦徘徊着。叶提红着脸捂住自己兴奋程度不比赵格非差的欲望,偷偷向身下瞄着:太好了,赵大哥果然是雄风依旧精神抖擞,没有被他那一膝盖撞成香蕉皮…… “捂着它干什么……”赵格非拉开叶提害羞的手,几乎控制不住就想挺进那个温暖狭窄的罅隙里去。但是……他不能就这么进去,会伤了他的宝贝小叶的。 他忍着冲动,有些烦躁地四处搜寻——胶水印泥钢笔水……汗,没一样能用的……早知道就该带着他的宝贝回家的。家里各种设施工具一应俱全,且房间宽敞床铺舒适,何苦挤在这个小沙发上忍着欲望到处找润滑剂…… “赵大哥,你是不是在找这个?”叶提脸红红,突然变魔术般拿出一个东西。 “这是……”赵格非盯着那个觉得眼熟的小管子——没错,就是上次被小贼偷走,当成护手霜用的KY润滑油!! “你随身带着的?”赵格非瞪大眼睛。小叶点点头——由于他是躺着,点头就变成了向上仰头。 “你随身带这个东西干吗?”赵格非眼睛更大。 小叶俏皮一笑:“擦手啊!” ……………………果然是小小惊喜一把的前戏……但是,他怎么隐约有种预感:小家伙随身携带这个东西不是为了擦手用的呢…………?? 所谓色令智昏。色心当头的大律师已经无暇对这种疑惑进行分析猜测。有了润滑剂的帮助,火热的欲望缓慢而又没造成什么伤害的推进了叶提的身体里。 “嗯……”尽管已经做足了准备,进入的一瞬间叶提还是半紧张半不适的呻吟一声,紧紧抓住赵格非的肩膀。 “放松点……没关系的,很快就好了。”赵格非心疼地吻去他额头细细的汗水,违背本能意愿地缓缓动起来——天知道他多想放开一切顾忌,在这个柔柔包围他的洞穴里尽情驰骋啊…… “唔……我不要了……”叶提的脸渐渐泛起红潮,下身反应越来越明显。赵格非配合着撞击的节奏,轻柔的帮他套弄着。 “嗯……快,再快点……”叶提捂着脸歪过头去,闷闷地说。赵格非知道他是不好意思,存心想逗逗他似的硬是把他的手拽下来,按在面临着崩溃边缘的欲望上,自己的手又包上他的手,牵引着前后移动着。 “嗯……啊……赵……赵大哥……你……你没事吧……”叶提喘息声渐渐粗重,断断续续问着。 “我没事啊?”赵格非奇怪叶提怎么突然问这么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真的……啊……没事?那为什么……那里撞那么轻呢……啊!!不,不要了……我随便说说的……呜……赵大哥你饶了我吧……” 低沉的呻吟突然抖了一下,哽咽的声音彰显了“施暴者”强力的温柔……究竟是谁勾引谁???情到深处,谁也分辨不清了——谁也不想分辨。 让我在我爱的人身体里解放,让我在我爱的人身体下绽放。 最后的高潮是属于两个人的,正如深沉的喜欢和浅浅的爱,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三十三 赵格非很庆幸赶在第一缕阳光射进来之前清醒,因为等太阳光能照进来的时候他们的“苟且”行径就要暴露在那帮女人眼皮子底下了。他揉揉太阳穴,沙发上熟睡的脸笼罩在淡蓝的晨曦里。 昨晚……本来顾惜小提身体,打算只做一次就饶了他的。可这小贼偏偏不知死活,眨巴着纯真的大眼睛心无杂念地问他:“赵大哥你还能不能再当一次色狼啊……” 一晚上就这么翻云覆雨的过去——赵格非不得不再次质疑自己是不是又中了什么圈套……难不成又是姚瑾文那个死兽医?? ……………… “真成了?” 梁辰家,姚瑾文笑眼弯弯地看着微微窘红了脸的叶提——小贼今儿一大早就颠颠跑过来,说赵格非被他的诚心和毅力打动,答应他从今以后搬回家住,还让他在事务所帮工。姚瑾文嘴上不说什么,眼睛盯着叶提脖子上的红斑想打动姓赵的恐怕不是你的“诚心”和“毅力”吧? “不管怎么说,格非能放下心结,面对自己真实的心意和感情就好。这样我们也可以安心了。”梁辰笑着揽过姚瑾文,在他额头印上一吻。 “那个死顽固,活该他吃苦受罪。”姚瑾文笑着偎在梁辰怀里,眼睛向叶提挑挑:“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以后那家伙就托付给你调教啦!” “姚大哥,梁大哥……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和赵大哥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叶提忍不住问。他们的笑容那么复杂,让他迫切想要知道曾经发生在赵格非身上的一切过往。 “要告诉他么?”梁辰和姚瑾文对视。姚瑾文努努嘴,示意叶提脖子上的吻痕:“冲着那个也得告诉他咯!” 叶提耳根子都红了,窘得直搓手指头。梁辰掐了姚瑾文一下:“你怎么老欺负小孩子?”姚瑾文疼得大叫一声,狠狠瞪了他一眼。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梁辰温和笑笑:“我们三个,是从小玩到大的铁哥们儿。至交好友。” “啊?”叶提吃惊的张大嘴巴。 “不像吗?也是,小姚和格非天天又打又闹跟世仇似的,外人当然看不破。”梁辰摇摇头,宠溺地看着姚瑾文:“小提,你听没听过白雪公主的故事?” “白雪公主?”叶提挠挠头,使劲儿回想着:“是不是说有个叫白雪的公主,偷了她后妈一双玻璃拖鞋。后妈发飙把她脚剁了,还逼着她天天跳舞啊??” “哈哈哈……”姚瑾文很没形象地大笑起来。叶提被他笑得发毛,补充道:“那个……然后后妈还不解恨,雇黑社会的把白雪公主扔到大海里变成肥皂泡了!!” 这次连梁辰都忍不住一起笑起来:这小贼还满有想象力的,故事编得像模像样。 “哎呀好好的讲什么白雪黑雪的,跟赵大哥有啥关系!”叶提不满。 “呵呵,怎么没关系,你赵大哥可是白雪的后妈啊!”梁辰笑道。 “啥?”叶提脑袋秀逗。 “小姚就是白雪。我呢,就是把白雪救活的白马王子。”梁辰继续说着:“那是我们三个小时候常玩儿的游戏。小姚扮演白雪公主,而我和格非,一个扮王子,一个扮王后——就是白雪的后妈啦。我们都想扮王子,谁也不愿意演那个坏女人。可王子只有一个啊,所以……我们让小姚选。” “那姚大哥选谁了啊?”叶提接话。突然发现这话问得白痴——刚才梁大哥不是说了,赵大哥是白雪的后妈吗! 梁辰没接话,眼神有些黯淡:“那时候还是小孩子,以为童言无忌。可谁又知道,游戏竟然变成了现实……” “你是说,赵大哥他,跟你……” “是啊,你赵大哥和我,都爱上了小姚。” “不,不可能!”叶提结结巴巴地指着姚瑾文:“他跟赵大哥天生犯冲八字不合,一见面打得天翻地覆鸡飞狗跳的,说他们是仇人还差不多,说他们……绝对没人相信!!” “你小孩子懂什么?这叫欢喜冤家,打是亲骂是爱嘛。”姚瑾文不愠不火加柴增温。果然叶提听完后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耳朵都耷拉下来:姚医生这么漂亮个人,别说赵大哥那么好色的,连自己看了也会脸红心跳…… “你这章嘴什么时候能不这么利?伶牙俐齿的,非得咬着人才罢休。”梁辰狠狠在姚瑾文脖子上啃了一口:“再敢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当心我扒你的皮喝你的血!” “哼,有本事你就扒,我当医生的还怕了你不成……到时候叫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坏家伙,看我不咬死你……” “讨厌,你才是大笨蛋啦……哎呀你别咬那儿啊!” “呵呵,咬哪儿?你说咬哪儿……” …………………… …………………… 叶提眼睁睁看着沙发上咬成一团的两个人,额头垂下一滴大大的冷汗:欺负他不懂打情骂俏是不是……………… “总而言之,格非当初真的非常在意小姚。我又不清楚小姚的心意,不想因为这件事伤了我们三个人的关系。所以,五年前,我离开了家,到世界各处游荡,前两年才回来。但我没有通知小姚和格非,虽然我很想念他们——因为我以为他们会在一起,不能因为我的出现扰乱了他们的幸福……” “幸福个屁。”姚瑾文翻翻白眼:“你连声都不吭就走人了,我就是有心意能对谁说去?真是笨蛋白痴连跳三级。你也不动脑子想想,谁会喜欢姓赵那个猪头啊!莫名其妙整洁癖,一天到晚神经兮兮又龟毛又爱面子。白送给我我都不要,直接踹到我的宠物医院当活体标本——我看只有瞎了眼又超没大脑的超大号猪头才能忍受那种烂人……” 姚瑾文念叨半天才注意到叶提越拉越长越听越黑的脸,忙歉意一笑:“对不住哦小叶,我可没说你……” 叶提悲愤ING:现在喜欢赵大哥的只有本猪头,你没说我说谁?? 三十四 “行了别说啦,我现在不是知道你的心意了嘛。”梁辰打圆场,继续回忆着:“直到前些日子小姚找到我,说他喜欢的是我,早在五年前我离开的时候就已经跟格非说清楚了。格非虽然很失落,但也不得不尊重小姚的选择。”他叹了口气:“经过这些年的历练,我们都成熟了不少,再也不是当初冲动任性的毛头小子了。但我知道,格非心里始终有个结,隐隐约约梗在那儿,总是让他不舒服,让他有所顾忌。他和小姚之间看起来相处得很轻松和很惬意,就像很熟的好友一样。其实,他根本还没有完全放得下……” 叶提歪头想了想:怪不得小屋那天晚上问赵大哥有没有喜欢的人,赵大哥说有,叫白雪。后来看见了“白雪”,还以为赵大哥喜欢的就是这只狗呢。原来是借狗寄托相思之情,把姚大哥当成狗来养——不,是把狗当成姚大哥来养…… 叶提想得脑子一团乱,被他拿来跟狗狗相提并论而不自知的姚瑾文站起来,洒脱地拍了他一下:“别想啦,反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我们之间的恩怨是非早成了陈芝麻烂谷子,再提也没什么意思。何况我和你梁大哥现在这么幸福,姓赵的对我也没必要再疙疙瘩瘩的,我就不计较那么多啦。现在的重头戏可是压在你们俩身上哦!你可得加油!”姚瑾文朝叶提挤挤眼睛,心中却不由得感叹:让那个板板正正的死人脸又恢复了真心的笑容——这小贼的道行还真不浅呢。看来,今后格非可有的忙,也有的笑啦! 叶提开开心心哼着小曲儿,身上的小黑包一甩一甩的。他今天终于了解了赵大哥的过去,知道了他的心病,那偶尔的恍惚和忧虑的症结所在。他原本以为是多么严重残酷的往事——什么遭遇空难父母双亡家中变故分为皆无……现在听到,原来不过如此——不就是个童话嘛,何苦把它当了真呢? 他才不管那些。童话故事虽然美丽,可毕竟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当不了饭吃当不了水喝。他叶提是个真真切切的人,又怎么会输给一个童话故事呢? 童话就是童话。他要让赵大哥看到,叶提才是真实存在于他面前的人,才是真正值得他珍惜喜爱的人。而叶提也会用自己的全心全意来爱赵大哥,不再让赵大哥陷进往事的阴影利。 他没读过几天书,没什么文化。但是他最最知道,如何坦然勇敢而又真诚的去爱一个人。 “哟,看看这是遇见谁了啊?” 叶提顿下:那阴阳怪气的调笑听着有点耳熟。 “这不是西街的小可爱叶提嘛!几个月没见了,哪儿混去了啊?来,让哥哥稀罕稀罕,这么久不见了怪想你的。”为首的男人淫笑着摸向叶提的脸蛋,身后几个手下跟着起哄。 叶提“啪”的打掉偷袭的禄山之爪,脸上一点没有刚才的兴高采烈,冷冷斜睨着对方:“龙大少爷,咱俩井水不犯河水,你少打我主意。” “哟,小性儿还是这么烈,不过越烈越招人喜欢。怎么样,你就跟我我呗。有我龙凯罩着,以后吃香喝辣,谁也欺负不着你。”龙凯歪着嘴巴笑:他垂涎叶提红口白牙细皮嫩肉的水灵样儿已经很久了。可叶提一点面子都不给他,说什么也不从。他碍着自己的身份也不好用强,就这么忍着耗着大半年,心心念念叶提能主动从了他。 “我呸,你他妈少做梦了,谁稀罕你罩着。”叶提吐了口唾沫在地上:“我叫别打我主意就别打,再磨蹭多长时间也白搭,你还是趁早死了这份儿心思吧。别以为你们人多势众后台硬我就怕了你们,老子也不是吓大的!告诉你们,把我惹毛了,照样跟你们拼命!” “呀哈,小子挺狂妄啊?***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少爷我给你时间考虑是照顾你面子,你***还往鼻梁上抓!你以为到今儿这份上还轮得到你说不吗?上!把这小子给我揍服帖了!!” 叶提警惕地后退一步:龙凯虽然是油头粉面华而不实的公子哥儿,这几个打手却是硬拳头硬脚的厉害角色。刚刚逞一时之快激怒了龙凯,现在看这架势是注定讨不到什么便宜…… 不行!就算为了赵大哥,他也不能任这个混球嚣张得意!捏紧了拳头,叶提瞪圆两颗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随时准备迎战。在龙凯手下冲过来的一瞬间,他用力吸足了气,胳膊用力向上一甩…… “快看!好大一颗卫星!!” 中气十足可媲美河东狮的大吼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叶提趁他们都抬头找卫星的空当,脚底抹油——麻利开溜!哼,谁又不是彪子又不是呆子,明知道打不过还傻乎乎站在这儿给人家当免费沙袋啊?? 三十五 气喘吁吁躲过了身后气急败坏的追喊,叶提猫进小胡同里,擦擦汗水,摸摸脖子上的珠子,咧开嘴,幸福的笑了。刚才跑起来的时候,脖子上的珠子随着他的跃动弹在下巴上,就像……就像赵大哥在亲他一样。 叶提咯咯笑着,把那两颗珠子捧起来,在脸上蹭蹭,温暖又幸福。 —————— “上哪儿逛去了?才回来!” 华灯初上,叶提才晃晃悠悠地蹭回赵家。一进门,就被他亲爱的赵大哥拥在怀里。叶提恍惚地笑笑,呵呵,真好,眼前的一切是自己多么熟悉的景象啊……自己曾经偷了个一穷二白,又住过三个月的,赵大哥的家啊……现在也是他的家了吗? 赵格非凑在他嘴边闻了闻,不由得皱眉:“你喝酒去了?” 叶提迷迷糊糊地打了个酒嗝:“呵,呵呵,是呀……赵大哥我告诉你哦,我今天碰到了一件让我……嗝,让我很不开心的事儿……嘻嘻,一头猪在我前面挡路,你说气不气人?哈!多亏有这个护身符保佑,我才没被那头猪吃掉……哈哈,他还在后面追我呢,大笨猪一头,怎么追也追不上……我可是有赵大哥罩着,你们谁也别想欺负我……” “小孩子跑去喝什么酒!看你醉成这样。”赵格非很“生气”,但更多是心疼:小鬼早上就跑没影儿了,打电话又关机,害他担心一整天——叶提再晚归五分钟,他就真的要报警找人了。 “真不听话,弄这一身酒气。来,快进浴室洗洗……”赵格非半抱半拖着神智不清手舞足蹈的叶提。 “不,我不洗澡,我不洗……”叶提毫不配合乱踢乱抓。赵格非力气虽然比他大,但还是吃不消——跟喝醉的人不仅不能讲道理,更不能拼体力。 “乖啊,听话,乖乖去洗澡……小叶最听话了……”赵格非哄骗小孩。叶提使劲儿瞪着眼,嘴里咕哝着,赵格非竖起耳朵才听清他说什么:“赵大哥……以后,你是不是一直都罩着我,保护我啊?” “是啊,我永远都会罩着你的。”赵格非含笑回答。 “……不管谁都不能欺负我,是不?” “是,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我的宝贝。”赵格非心中一暖,软软亲了叶提一口。 叶提安心的笑了,眯着眼窝进赵格非怀里,任赵格非抱起他走进浴室。 “赵大哥……你,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很害怕的……其实我是个胆小鬼,没爹没娘,个子小力气也小,我打不过他们……我真的很怕他们的,他们是大坏蛋……仗着有钱有势,哼,欺……欺负我……我表面上装得一点都不怕他们,其实我真的怕他们再欺负我的……真的,赵大哥……”叶提躺在浴缸里,眼角红红的,泪珠一串串滚落。 赵格非跪在一边,卷着衬衫袖子,搂着他的头靠在怀里,细细吻着他眼角晶莹的泪珠:“不怕,不怕……以后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有我保护你呢,谁敢再欺负你,我就把他们送进牢房里去——别忘了,我可是很厉害的律师啊!所以小提不用担心,乖……” 赵格非像一个哄孩子睡觉的母亲一样,低声吟诵着催眠的咒语,手安抚着叶提湿漉漉的头发,又慢慢滑到脖子上,抚着那串项链——这珠子他之前只觉得眼熟,仔细一瞧才发现这是叶提当初偷他的手珠。那时候,呵呵,那时候叶提还没有“改邪归正”,更没有死心塌地吧。而他,也还没爱上这个小孩子。可见冥冥中自有天意,让他们的心迟早绑在一起。 原来,爱了就是爱了,不需要为自己找什么理由和借口; 原来,坦诚自己的爱,并没有他想象的那般艰难。 “嗯……我知道……我的赵大哥很厉害……尤其是那个东西,最厉害了……”叶提满足地笑着,在帮他洗澡的大掌揉搓下扭着身子,小鼻子微微皱起,脸蛋粉扑扑的,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这小家伙,醉成这副德行还不忘勾引自己。赵格非犹豫了一下,脱掉被叶提扑腾溅湿的衣服,跨进浴缸,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 这是第二次吧?两人在一起洗澡。回忆起当初共浴时叶提可爱的窘态和强壮镇定的反应,赵格非呵呵一笑——原来,也不是很遥远的回忆嘛。重温当时的感觉,影像依旧很清晰…… 不安于室的手偷偷袭击怀里小醉鬼的要害,五指密密包裹住美好的形状,轻轻的,柔柔的,来回套弄着…… 三十六 “嗯……好舒服啊……”叶提靠着温暖厚实的胸膛,惬意地呻吟着:“原来洗澡这么舒服……啊……” “很舒服吧?那以后我们一直这么洗澡好不好啊?”邪恶的声音诱惑着迷醉在酥麻快感里的小孩子。 “好啊……嗯,别碰,好痒,呵呵。”叶提本能地推开搔他胳肢窝的手,笑出了声。 赵格非宠溺地笑着,不遗余力搔着叶提的痒痒肉:“死小贼,叫你调皮,还给我喝得醉醺醺跑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浴室里水花扑溅的声音和两人开怀的笑声密密交织。须臾间,笑声渐低。代替它们的,是暧昧的空气和夹在一起的甜蜜呻吟…… 幸福的时光总是会给人变快的错觉。自从坦然面对自己的感情,赵格非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得轻松随意多了;每天笑脸迎人的时候多了;发呆望天傻笑流口水……最后一条基于赵大律师形象问题去掉——的时候更多了…… 这不是,赵大律师正呆呆流着口水想他那家那小刺猬一样的可爱小贼,脑子里正在策划等小贼去看他阿婆回来后的“民生大计”蓝图…… “赵律师,赵律师!” “啊……啊?什么事?”赵格非总算神游回来,看见正叫他回神的黄小莉。 “这个……赵律师,这件事本来我打算告诉你的……可是,唉,真不知该怎么开口……”黄小莉吞吞吐吐,犹豫不决。 “到底什么事?”赵格非有些不快——他不喜欢别人说话拖泥带水的。 黄小莉大概也很熟悉他这种性格,索性豁出去:“是这样的……昨天我不小心把钱包忘在办公室抽屉里了。今天来上班,发现钱包不见了……不光是我,小美阿绢他们的抽屉,都被人动过……虽然没什么太值钱的东西,可是零零碎碎也丢了不少……” “你是说屋子里进了贼?”赵格非皱皱眉:“大厦保安没发现什么么?还有监控录像……” “我问了。他们说,说……” “说什么?” “他们说,昨晚上大约九点多钟的时候,从监视器里看到叶提来过……因为大家都很熟,所以也没怀疑……但是,这么晚了,事务所早就下班了……他应该知道的……” “你想说什么?”赵格非双眼眯起,透出一丝危险的气息。黄小莉看见他泛着冷光的眼神,不由得一哆嗦:“我,我们听说,叶提以前……是,是小流氓出身的……” “啪”,咖啡溅了她一身。黄小莉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吓得魂不附体:“这个……反正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我们不会报警的……赵律师……你就当我什、什么也没说过……” 慌慌张张的关上门,黄小莉几乎是发着火向同伴们抱怨把她推出来当炮灰的行径。 隔着门外的喧嚣,赵格非有些烦躁地站起来,又坐下,闭上眼,揉揉太阳穴——说叶提偷东西,打死他也不信。但黄小莉他们绝对不会平白无故诬陷叶提。他们说看到叶提进来,那就应该是事实……他烦躁的原因并非是气愤,而是近于慌乱的疑惑——因为叶提昨晚的确没有回家。他打电话问,叶提只说是和以前的一个朋友出去玩,会晚一点回来。结果直到今天他也没看着他的心肝宝贝——叶提直接去敬老院看他阿婆去了。 如果黄小莉说的是真的,那就说明叶提昨晚骗了他。根本没去见什么朋友,而是偷偷来了这里……他来这里做什么?为什么不告诉他? 赵格非从来没有像这时候这么闹心过。那些驰骋法庭辩护时的睿智冷静全都飞得无影无踪。满脑子想的就是叶提为什么要骗他,他昨晚来这儿做什么?难道真的是……不,他用力摇摇头,他不相信。他知道叶提是个好孩子,如果全世界只有一个人了解他,那么这个人肯定是他赵格非。可是……他又真的有些害怕,万一叶提说出了他最不愿意听见的那个结果……那么他该怎么办呢?? 三十七 “赵大哥,我回来了。” 正在苦恼思考的当口,叶提敲敲门,探头探脑地进来。也许是赵格非的坏心情使然,他看到叶提好像没什么精神,进门也不像往日那样“惊天动地”。 “你阿婆还好吧?”赵格非问。 “嗯……挺好的。敬老院的姐姐说她胃口可好了,一顿能吃一大碗饭呢。”叶提咧嘴笑了一下。 “哦,那就好……”赵格非心不在焉地应着,心里想的却是该怎么和叶提开口。 “小提……昨天晚上你去见的是什么样的朋友?该不会也是小混混吧?”赵格非半开玩笑道。 “不,不是,我都不跟他们联系了。昨晚见的是个身世和我一样可怜的伙伴,我们小时候一起拣过破烂。”叶提连忙否认。赵格非心中微微一沉:叶提还是没和他讲实话。 “你们玩到几点?怎么一夜都没回去?” “这个……我们好不容易聚一次,去大排挡喝酒……喝到半夜十二点,我想这么晚了就没回去。我们就又去K歌了……早上直接从那边到敬老院,因为路比较近。”叶提抬袖子擦擦眼睛,打了个呵欠。 “小提……”赵格非轻轻叹息一声:“我是绝对相信你的,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可是你不能欺骗我啊。” “啊……?”叶提有些茫然。 赵格非深深吸了口气:“昨天晚上,有人看见你来事务所了。九点多钟的时候。” “啊……赵大哥你知道啦……”叶提低下头,有些局促地搓着手指。赵格非心又一沉:叶提承认了,他果然来过。 “那么晚了,你来事务所干什么?又为什么要瞒着我?”赵格非的语气有些严肃。 “啊??”叶提突然抬起头,眼神比刚刚更茫然,还加了一丝错愕和疑惑。 “黄小莉他们的抽屉,昨晚被盗了。”赵格非定定看着叶提:“我只要你告诉我,这是不是你干的。” 叶提愕然的神色越发浓重,时间仿佛凝固了。两人对视着,谁也不说话。 许久,愕然的神色转换成深深的愤怒,叶提“碰”地把门甩上,吓了门外装作若无其事偷听的众人一跳。 “怪不得我今天回来,大家都拿那种眼光看我!”叶提的胸口急剧起伏着:“原来是怀疑我偷了他们东西!哈哈,因为我曾经当过贼是吧?我还偷过你车牌子扫过你的家呢!怨不得你们怀疑我,我本来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对不??连你也怀疑我是不是!” “你别这么冲动!我没说过不相信你,我只是在问你这件事情!如果不是你干的,把事情搞清楚不就行了?” “不用说了!我承认还不行吗?是,我昨晚偷偷潜进办公室,翻了他们抽屉,都是我偷的,我偷的,你满意了吧?”叶提大声吼着,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你别这样叶提!有什么话好好解释不行吗?不是你偷的谁也不会冤枉你,我也没不信任你!”赵格非也有些火大。 “你还说你没怀疑我,你就是怀疑我了!就因为我昨晚来过,你就怀疑东西是我偷的,你根本就不相信我!”叶提用尽力气吼完,眼泪不听话地夺眶而出。他用力拿袖子蹭着脸,忍住哽咽:“反正你就是不相信我,你讨厌,最讨厌!我还以为你是好人,那么关心我照顾我,还说什么相信我,原来都是假的,是演戏!你是天下最讨厌最烦人的大坏蛋,大色狼!!” 叶提狠狠说完,用力一跺脚,转身冲出了门。赵格非愣了片刻,站起来喊:“小提你别跑!”叶提根本就不理会他的呼唤,一下子跑没影了。赵格非想追上去,突然想现在两个人都不理智,就是追上去恐怕也是又吵又闹解决不了什么问题。跑就跑吧,让彼此有时间冷静一下也好。 毕竟还是个孩子啊……赵格非有些颓然地倒在椅子里。只有孩子,才会用这样激烈的方式——不是解决问题,而是激化矛盾。可是……自己呢?刚才的自己,敢说是冷静的吗?他的反应,难道就能说是理智吗?? 感情使人盲目,使人手足无措。因为面对的是叶提,是他用心的人,在乎的人,所以,他无法冷静。相爱的两人互相伤害,总是比旁人多,就是这个道理。不是自己在乎的人,根本没有伤害的必要。而在乎的人,明明不想伤害对方,却又无能为力。 三十八 “请问是赵格非律师吗?” 不知过了多久时候,赵格非听到有人叫他。疲惫地抬起头,却是穿着警察制服的两个人。 “怎么……”赵格非有些茫然地站起来,同警察握握手。警察也不寒暄,言简意赅道:“是这样的。我们今早抓到一个小偷,是个惯犯。他交代说昨晚曾经到贵事务所实行盗窃,我们来向贵所求证一下。请问昨晚贵所可有丢失什么东西?” 赵格非只觉得心里豁然开朗,纠缠着狂喜和心疼——果然不是小提做的!小提是清白的……可是,自己居然对他还有一丝的怀疑。虽然嘴上说着信任,但自己的行为却给了小提深深的伤害吧? 小提……赵格非一处理完警察这边的事,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打着叶提电话。提示音响了一声又一声,没人接。看来叶提肯定是生他的气了。赵格非焦急万分地一遍一遍按着重播键——小提快接电话啊!对不起,是我错了,刚才真的是太不冷静,错过了和你好好解释的机会……所谓关心则乱,大概就是赵格非现在的心情。 “你不对我好,我就不对你好,你不懂得珍惜我,我们怎么相伴到老……” 恼人的铃声一遍一遍的响着。叶提越听越烦,转成了震动,最后干脆关了机。 哼,现在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找警察来抓我吗???叶提愤愤然走在路上,街上的烟头小石子儿香蕉皮全成了他脚下亡魂。 伤心,愤怒,难过……最终还是被赵格非误会的委屈。也许赵大哥觉得他不可理喻,就会乱吵乱闹。可是,谁让他偏偏在这个关头惹了他呢?谁又知道他现在的心情有多么不好呢?昨晚……叶提停下来,轻轻按了按胸口,疼得“嘶”一声——他费了多大力气才摆脱了龙凯他们那帮混蛋的纠缠,可身上还是挂了彩。怕赵大哥担心他没敢回家,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流浪了一晚上,又冷又饿,身上的伤还疼……今天一早去敬老院看阿婆,医生却面色不善的告诉他阿婆生病了,病得很严重…… 叶提想到阿婆,心不由得一酸,眼泪又扑簌簌掉下来。他自己担心得要命,为了不让赵大哥担心才瞒着他,可赵大哥怎么能怀疑他呢?本来自己已经够委屈的了,唯一能寻求到的安慰就是赵大哥,可是……叶提觉得很累,累得蹲下来,眼泪落在胳膊上:自己昨天晚上费那么大劲偷偷潜进去,出来还被一群猪围攻,本来是为了…… “哈,终于被我逮到了,我看你这回还往哪儿跑!” 叶提猛地抬起头,在龙凯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转身就跑。没跑几步,胳膊就被人拉住。叶提拼命挣扎着:“你***给我放开!!” “放开?费这么大劲儿逮到手的猎物,你以为我会放了你吗?”龙凯冷冷笑着,抬起胳膊,用力向叶提脖子砍去。 ―――― “您好,您播打的电话已关机……” 赵格非几乎是有些暴躁地将电话扔在一边。他从来没像现在这么心乱过——他从来不相信什么预感直觉,可他现在的感觉却非常不好——小提,你到底在哪里?接个电话好不好?? 赵格非决定不能这么被动的等下去了。他胡乱披上外套,一阵风似的冲出去。 “唉,格非你怎么来了?” 姚瑾文惊讶地望着气喘吁吁站在自己眼前的赵格非。赵格非抓住他就问:“小提呢?他来过你这儿没有?” “小提?没有啊!他不是在你那儿吗?出什么事儿了?” “没空跟你解释……叶提最近跟你联系过吗?他平时都爱去什么地方?” “你问我?他是你的宝贝,你都不清楚我怎么会清楚?”姚瑾文一副“你很白痴”的表情。不过急字当头的赵格非根本顾不得跟他抬杠。有些苦恼地坐下,喝了杯水,又站起来往外冲。 “唉你等等,到底出什么事儿了?叶提昨天来找我的时候还好好的呢!”姚瑾文大概也了解了事态的严重,把叶提昨天来找过自己的事儿说了出来。 三十九 “小提来找过你?他找你干什么?”赵格非回头。姚瑾文则更加惊讶:“怎么你还不知道??你没看着他送给你的礼物吗?” “礼物?什么礼物?”赵格非一头雾水。 “我也不知道啊。昨天小提兴冲冲地跑我这儿来,说他实在太喜欢你了,为了表达他对你的爱,打算偷偷送你件礼物,给你个惊喜……” 脑筋飞速旋转,赵格非几下子就理清了事情的苗头:叶提要送他礼物,却不想让自己知道。所以,昨天晚上偷偷跑到自己工作的地方,把礼物藏到……该死!***今天刚上班就遇到这件事儿忘记开抽屉了!! 赵格非头也不回地往外跑。跑了几步有急刹车转回来:“如果小提来找你或者给你打电话,你千万把他留住,第一时间通知我!” 心急火燎地赶回事务所,赵格非抱着叶提已经回来了的希望,可是事实却让他失望。叶提没有回来。 他拉开抽屉,乱翻了一通,终于发现一个小小的塑料袋。花花绿绿的很好看,上面还系了条嫩黄色的缎带。 赵格非拆开缎带,里面是一团毛茸茸的小球球——紫色的葡萄串。还有一张小卡片,上面是赵格非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丑得不能再丑,还有标志性错别字的笔迹: “赵大哥:我实在是太喜欢你了。我也不会说什么天言米语(甜言蜜语),送上这个小扑桃(葡萄)球要是练(钥匙链)给你,用来表达我的心义(意)。不是值钱的东西,因为我还没正钱,只能买的起这个。可是我的心义是不会变的!!你要记得把他shuan(拴)在汽车要是(钥匙)上哦!我就是因为偷了赵大哥的车排(牌)才认识你的,所以汽车对我们的有特别的纪念义义(意义)。以后你看到这个要是练(钥匙链),就好向(好像)看到我一样啦!!!叶提永远永远最爱赵大哥!落宽(落款):最爱赵大哥的叶提。” 赵格非一路看一路笑,看完后,眼睛却开始模糊。 叶提,一心一意爱着自己的孩子,心地纯真丝毫不懂得谎言算计的孩子——他的爱,他的心,他的宝贝啊! 揉了揉眼睛,赵格非把小卡片细心揣进西装的里怀兜里,然后拆掉了车钥匙上贵重的水晶钥匙扣,将那个毛乎乎的小葡萄球,郑重其事地拴上。 小提,我把你的心意贴在心口,拴在车钥匙上了。你在哪里啊?不要赌气了,给我打个电话好不好??? 也许是听到了他的召唤,办公桌上的电话叮铃铃响起。赵格非几乎是扑过去接起:“喂喂!是小提吗?哦……是敬老院啊,对不起……怎么了?啊!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赶过去的!!”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赵格非头疼地放下电话:这边叶提跑得不见踪影,那边敬老院告知他:叶提的阿婆病危,很可能熬不过今天!! 小提啊小提,你到底在哪里?你阿婆病了,很危险! “赵大哥…………” 叶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微弱的光柱里飘扬着细密的灰尘。尽管光线很弱,但长期的黑暗还是让他不适应地眯了眯眼。 这是哪里?印象中,被龙凯打昏,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应该是被他们带到什么偏僻的仓库厂房之类的地方吧?妈的,这群人渣,混蛋!! 叶提恨恨吐了口口水,擦擦嘴角,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来这地方应该是相当隐蔽,不然龙凯为什么没绑住自己,周围也没人看守? 对了!趁这个机会……叶提试探着摸向后屁股兜,心中一阵狂喜:手机居然还在!!! 忙不迭地掏出来:一声,两声——通了!! “喂,小提么?你在哪儿啊你快点回来!”叶提轻轻吁了口气:太好了,又听见自己最爱的这个声音了。 “赵大哥……” “真的是你啊!小提对不起,你快回来好不好?其它的事儿我们以后再说!刚才敬老院打电话过来,说你阿婆病得很严重,生命垂危!你快回来!” “什么!!!阿婆她不行了??”叶提一惊:虽然昨天去看阿婆的时候,她的情况就不太好……没想到这么快,今天就不行了!? “赵大哥!我现在走不了!我被人绑架……呜……” 四十 “小家伙,想打电话求助啊。”龙凯掂着手机,邪笑着,看被手下捂住嘴巴抱住身体,还在不停扭打挣扎的叶提:“怎么样,希望突然被人掐断的滋味儿挺不好受吧??呵呵,以为我会蠢到犯这种低级错误吗?赵大哥,叫得好亲切啊,是你什么人啊??” “你***大混蛋,狗屎一堆!!”叶提用力甩开脑袋,破口大骂:“你快放老子走!我就是和你拼命也不会跟你的!” “哼,人都落到我手里了还死鸭子嘴硬!刚才我好像听到你在电话里说,你那个相依为命的臭老太婆快死了??” “妈的你这只狗,不准用你的臭嘴侮辱我阿婆!!”叶提被他提醒,挣扎得更用力,平时总是盛满俏皮和笑意的大眼睛怒火熊熊:“你痛快把我放了!我得去看我阿婆!她年纪那么大,她马上就要死了!!” “靠,她是死是活干我屁事!我趁早上了你才是正经!”龙凯呸地一口,流里流气地捏住叶提下巴:“你要是伺候本少爷舒坦了,没准还能赶上看那老太婆最后一眼……否则,哼哼……啊!!!!!妈的,你敢咬我!!” 龙凯地抽回被叶提咬出血的手,恼羞成怒地甩了叶提一巴掌。叶提踉踉跄跄的摔倒,嘴角流出血丝。 “告诉你叶提,我忍了很久了!你他妈别跟我装的三贞九烈的,今儿你愿意也得被我上,不愿意也得被我上!!” “你这个大人渣!***快放我出去!!我阿婆快死了我要去看她!你连最后一眼都不让我见了吗?你还有没有良心!!”叶提拼命护着被龙凯撕扯的衣服,有些失控的大喊。 “良心?那是什么东西!一个老太婆死就死了我管那么多!” 穷凶极恶的龙凯将叶提扑到在地。他的那些手下有的起哄,有的帮他压着叶提。叶提喊得声音都嘶哑了,眼睛似乎要瞪出血来。可是以他一人之力,再怎么反抗也敌不过那么多人。很快,上衣被撕破了,裤子被撕坏了……下半身一凉,叶提的脑子蓦地一僵。 忘记了呼喊,忘记了反抗。叶提眼前交错出现着很多人的脸……有阿婆,梁辰,姚瑾文……还有赵格非……赵大哥!!! 恍惚着,叶提仿佛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在遭遇些什么。情绪从极度的亢奋状态中猛然跌落下来,或者说……猛然上升到一个无法预测的高度,而他自己并不知道……谁?谁在他身上做什么?对,是龙凯,龙凯抓了他,龙凯压在自己身上,扯着自己的裤子,想要强奸他……那个丑陋的东西,正抵在自己的下身…………什么东西?手里摸到的,是什么东西??? 砰。 像墓地般的安静。叶提呆呆望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又抬起手,看着啤酒瓶——只剩下瓶颈在手中握着,尖利的断口冰冷狰狞。 龙凯缓缓倒下去。片刻,殷红的液体从他头部缓缓流出,晕在地上,成了深黑色。 所有人都惊呆了。叶提也是。但他没有呆滞,没有停留,而是本能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冲着仓库门外冲出去。没有人拦着他,因为根本没有人注意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地上那渐渐晕开的黑紫色血液上。 屋子里,诡异的安静持续着。直到第一个人失声惊叫,哆哆嗦嗦掏出了电话。 PS:小提绝对没有被强x!赵格非舍得我还舍不得呢。鉴于本章内容比较dark……我再次重申一下这个是happy ending,小提不会有事的^_^ 纠正一个bug,三十九章的时候,叶提说“虽然昨天去看阿婆的时候情况不太好……”错误,应该是今天早晨。因为他是早晨才去敬老院的…………大家原谅,脑子秀逗了当时~~orz 四十一 “怎么,还没有消息吗??啊好,谢谢……” 赵格非甚至有些麻木了。从叶提的电话切断那一刻起,从听到那句“我被绑架了”那一刻起,赵格非的心就不再是他自己的。 他的心每房每室都住满了叶提,每一条脉络每一道血管都牢牢缠着叶提——他现在没有后悔,因为他已经后悔到不知道该怎么后悔——为什么对叶提不多关心一些?为什么不留神他的异常举动?为什么刚才没有把他留下?为什么…… 有多少个为什么就有多少份后悔。后悔得不知道该怎么后悔的痛苦,赵格非这辈子头一次尝到,已经让他痛彻心扉。 他在第一时间报了警,他还能残存一丝理智的先到了敬老院看着叶提的阿婆,他还能一次又一次地接警察的电话……因为他知道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他已经因为不冷静而犯下了也许是无可弥补的错误,他不能再让这个错误升级,即时他再担心,再焦急,再难受。警察会处理这一切,他不能不顾一切,反而毁了这一切。此时他能做的,只有一边在心里翻江倒海的痛悔难耐,另一边理智地守在敬老院等待叶提平安归来——虽然直到现在为止,绑匪还没有打电话要赎金。以他的经验来看,这种情况,多半是…… 赵格非打了个冷战,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叶提一定会没事的,没事的……他只有这样安慰自己,才不会崩溃。 “格非,别太紧张了……”姚瑾文难得正经地拍着他的肩膀,叫他名字安慰他。梁辰也靠在一边——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和姚瑾文的关系已经没有再瞒着赵格非的必要了。因为事实证明,现在的赵格非眼里,除了叶提,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三个小时过后,叶提的阿婆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叶提终究是没赶上看上把他从小带到大的阿婆最后一眼。 而赵格非心里想的,却是难道他也再看不到叶提最后一眼。 五个小时后,警察的电话打来了——是最后一个,最关键的电话。警察说:找到叶提了。可是……这一个可是,让赵格非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可是,可是什么?人找到了,可是却被人撕票了么?可是却成了一具尸体了么?再也不是他会说会笑,会跳会闹的心肝宝贝了么?? “别担心,人没事……可是……” 赵格非只听到“人没事”,其它的什么都入不了他的耳了。还有什么比这句话更重要!叶提没事!他的心肝宝贝没事!! 火烧火燎赶到警察局,赵格非看到了窝在墙角的叶提。脚步慢了下来,心疼得发抖:他的宝贝,衣衫褴褛,身上遍布了青紫的伤痕,脸也肿着,嘴角还残留着干血的痕迹。可怜兮兮蹲在暖气管子旁,手腕上还戴着手铐! “赵大哥……”叶提一看到赵格非,眼泪扑扑掉下来。 “小提,乖宝贝,别哭别哭……对不起你,是赵大哥对不起你……”赵格非一个箭步冲过去,把叶提小小的身躯紧紧抱在怀里。拍着叶提的头安慰,一转头却是满眼怒火:“谁让你们给他戴手铐的?他怎么了??” “赵律师,请你冷静一下。令弟很有可能成为杀人犯,为确保万无一失,我们需要对犯罪嫌疑人实施监控。” “什么?叶提不是被绑架了吗??怎么可能成了杀人犯?”赵格非失声问。 “因为他在反抗另一位犯罪嫌疑人的性侵犯时,失手用啤酒瓶把对方打成重伤。现在还在医院抢救,生死不明……” 赵格非怔了一下,随即将怀抱收得更紧:“没事的小提,我会保护你,谁也欺负不了你,不要害怕……” “赵大哥……我,我真不是故意的,他要对我……我太害怕了,当时真的什么都没想,随手抓到了瓶子,就……呜呜……我想我阿婆,我要见我阿婆,我阿婆呢?”叶提的哽咽和眼泪让赵格非越发心酸。他摸着叶提的头,张了张嘴,安慰和欺骗的话还是咽下去:“你阿婆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你骗人!!!你骗人!!!!!早上去看她的时候还好好的呢,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死了???你骗我你是大骗子!!”叶提完全失控,用没有被铐住的那只手拍着打着,泪水糊了一脸:他的阿婆啊!收养了当时身为流浪儿的他,给了他一个虽然贫穷却温暖的“家”的阿婆啊!!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个“亲人”啊……在她最终离去的时候,自己,却没能守在她身边………………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大坏蛋!你冤枉我,你欺负我!你把我赶走了你让我被那个混球绑走你还害死了我阿婆!!你是大骗子我再也不相信你了!讨厌!你滚开我再也不想见到你!!”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已经陷入歇斯底里状态的叶提将一切的怨恨,一切的委屈全都发泄到了赵格非身上……他哭着,喊着,捶着,打着。敲得赵格非的胸膛咣咣作响。不仅敲在赵格非的胸口,也敲碎了他的心…… 是自己的错,都是自己的错……如果他当时不顾一切留住叶提,哪怕只留半个小时,那时候警察就会过来澄清事实真相,那么叶提就不会被绑架被侮辱,他也不会失手杀人,更不会错过了见他最爱的亲人最后一面,留下了一辈子的遗憾………………如果,人生没有这些如果,他们的现在,是不是就会有所不同??? 四十二 赵格非阻止了警察的劝解,默默承受了着他的厮打责难,直到哭喊累了的叶提在半个小时后体力不支的昏过去。 赵格非利用自己的身份,再加上叶提身上有伤,向公安局提出申请要保外就医。因为事情还没有最终定性,而且这又是防卫过当的伤人事件,警察没有为难他们。 叶提静静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苍白的脸色昭示着他刚刚的经历……那根本就不是个孩子能承受得了的。可叶提却承受了太多太多。 默默地,赵格非抚着叶提的额头,俯身印在唇上一吻。他在心里说,叶提,对不起。 两天后,是叶提阿婆出殡的日子。叶提的身体情况好一些,情绪却依然非常差劲。他还是不理赵格非,赵格非心里难受,却也无可奈何。远远地,看着叶提默默揉眼睛,一声声叫阿婆。 老人入土为安,赵格非开始忙着叶提的官司。 经过一番调查,赵格非掌握了大致的情况。按理说,是龙凯绑架叶提,强奸未遂在先,叶提是为了自卫才会用酒瓶将龙凯砸伤的。况且龙凯虽然还处于深度昏迷的状态,但毕竟没有死亡,再加上他的努力,叶提应该很容易平安无事的……但,问题就出在龙凯的身份上。 龙凯,男,二十七岁,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其父龙腾飞,本市市长。 市长公子,身份实在是特殊,特殊到连警察局都不敢得罪——明明是受害者的叶提,却被当成了犯罪嫌疑人来对待。而且更让他气愤难过的是,保外就医没几天,叶提就又被警察带走了。背后是谁在操控运作,傻子也猜得出来。赵格非费劲了力气,可即便他再厉害,对手实在是太强大,他暂时也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宝贝被铐上那冷冰冰的金属圈,随着警车呼啸而去。 用力敲了一下桌子,赵格非大吼了一声——叶提被带走那天,含着泪光楚楚可怜望向他的眼睛,无时无刻不浮现在他的脑海。他当时几乎冲动到不顾一切后果,不计一切代价把叶提抢回来,被姚瑾文和梁辰死死劝住,让他冷静。 冷静,冷静,没有了叶提还谈什么狗屁冷静??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又怎么可能冷静?? 可是他不得不不冷静。除了尽量打点警局方面,给叶提创造最好的条件之外,他只能冷静下来,静观其变。只有这样,他才有一分胜算。不然,叶提恐怕就不只只是现在拘留这么简单了——龙凯的家人已经提出上诉,要告叶提故意伤害罪。 ***到底是谁该被告?谁是罪犯??一想到这个,赵格非就火大。可是没办法,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有时候没有所谓的公理正义,只能迫于强权,颠倒黑白是非。 他关了电脑,揉揉眉心——又该去看看小提了。从叶提关进监狱候审这十天里,赵格非几乎是每隔一天就去看他一次。叶提对他的态度渐渐软化了些。虽然不爱说话,总是蔫蔫地垂着头,但对于赵格非教他的话,嘱咐他的事,都很乖巧地点头答应着。赵格非开心的同时却更觉得心疼:他的宝贝还是那么善良,根本不懂得怎么真正恨一个人——因为他是那么爱自己啊。他会伤心,会愤怒,会赌气骂人,可是……永远都不会恨自己,恨一个他认定了去爱的人。哪怕找个人曾经伤害过他,让他经历了这些事…… 越想越难受,赵格非强迫自己不去再想。他打起精神,买了一堆好吃的,提着来到了看守所——他现在能为叶提做到的,也只有这些吧。 “赵大哥……”叶提坐在他面前,叫了一声,就低下头。赵格非心疼地看着宝贝:一天没见,宝贝好像又瘦了些。眼睛也没有以前那么灵动有神了…… “吃的好不好?” “挺好的……” “有没有人欺负你?” 叶提摇摇头:“没有。” 赵格非还想再说什么,突然心口一窒:他以前也是这样说的。叶提问他:赵大哥,你以后会不会一直罩着我,保护我啊??他回答说:是的。我会保护你,不让你被人欺负。谁敢欺负你,我就把他们送到牢房里去——言犹在耳,可眼前的事实却狠狠给了他一刀——他失信了。他没能保护好叶提。叶提被人欺负,可被送进牢房里的却是他。 勉强笑着,赵格非强打精神:“看,这是我给你带的零食。馋了就吃……有你最爱吃的巧克力,榛子味的。” “唉?真的!我最爱吃的就是这种巧克力了。”叶提看见巧克力,眼睛一亮,难掩兴致勃勃地拿出一块,剥了包装纸,津津有味地啃起来。赵格非微微笑着,溺爱地抚着他的头发。 “赵大哥……”叶提慢慢停了下来,嘴边沾上的巧克力也顾不得舔。他面带忧郁地问:“赵大哥,你实话跟我说,我还有没有希望出去啊??” 四十三 赵格非心猛地一沉,脸上却笑着:“胡思乱想了吧?虽然你把他打伤了,可毕竟是他犯罪在先……” “赵大哥,你不用安慰我。我虽然不太懂,但我知道龙凯那混蛋家特别有势力……我把他打成这样,他们家不会放过我的。我知道赵大哥能保护我……可是,他们真的很厉害……所以……赵大哥,如果不行,你就不用管我了。我不能连累你……” “死小孩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不管你!!”赵格非有些生气。 “呵呵,赵大哥你生气的样子都这么帅呢。”叶提挠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一直都想变得像赵大哥这么帅,就像电影里演的那些绅士一样……可惜我这辈子是没指望了……永远都是混小子一个,天生坐牢的命……” “胡说,没有谁天生是什么命。小提这么好的孩子,以后肯定比我还帅还出色……”赵格非轻轻搂过叶提。 “唉,坐牢就坐牢吧……反正我以前也干过很多坏事,虽然都是小偷小摸……就当是我现在遭报应了吧!”叶提豁达一笑,把脖子上的项链解下来,塞进赵格非手里:“赵大哥,这个珠子本来就是你的。我当护身符贴身带着,现在还给你。以后看见这个就好像看见我啦!” “我看这个东西干吗,要看直接看真人就好了。”赵格非觉得他的眼圈一定开始发红了。 “你就先拿着吧。”叶提用力塞着。赵格非只得收起来。 “乖,我该走了。安心等几天,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你放心,只要龙凯不死……” “嗯,我知道了。”叶提乖乖点头。 就在赵格非转身要走的瞬间,他听到叶提拖着哭腔的呼喊:“赵大哥——” 他回过头,有些愕然。叶提用一种绝望到令他心碎的表情说:“赵大哥……我,我会不会被处死啊……” 赵格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叶提为什么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他为什么突然这么伤心? 叶提见赵格非呆呆的反应,心沉得更厉害,几乎忍不住哽咽了:“我……我真的很怕死……赵大哥,我不要死,我死了就再也看不见你了……呜呜……” 赵格非愣着。一分钟后,猛然冲到叶提跟前,紧紧的抱住他。吻雨点般洒在叶提的额头,脸颊,红红的鼻尖,最后是嘴唇……混着泪水的味道,咸咸涩涩。 “不会的不会的……叶提怎么可能会死呢?乖孩子……你会没事的,一定……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赵格非的心被叶提揉碎了。他一边吻着叶提,一边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叶提救出去!! 赵格非没日没夜的奔波忙碌着。他到处招人,拉关系——因为案件本身是非常简单的,复杂就复杂在龙凯的身份上。所以他头一次打官司不需要为了什么证据之类的东西忙碌,而是不得已动用他的人脉——他甚至想到了他的父亲。可强龙斗不过地头蛇。别说父亲远在国外,就是还留在这儿,面对一市之长,恐怕也无计可施。 尽管如此,赵格非还是抱有一线希望的。因为龙凯还没有死,只要龙凯没死,龙家人就算再怎么干扰,叶提也不会有事的………… 然而事实总是在人最绝望的时候再砸下一块石头。姚瑾文的电话瞬间打破了他刚刚树起来的信心:龙凯死了。就在两个小时前。 四十四 如果龙凯不死,赵格非有八成把握叶提可以平安无事的无罪释放。但是……龙凯毕竟是死了。 愤怒的龙家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自己的宝贝儿子,再怎么不济也是全家的心头肉,如今却被一个毛头小子杀了……这口气他们怎么咽得下去? 龙家的愤怒很快体现在实际行动上。开庭审理此案的时间,突然提前了半个月。 开庭前一天,赵格非一宿没合眼。第二天,天刚朦朦亮,他就踩着一地的烟蒂,离开了屋子。 赵格非处理过很多大案子,给很多有头有脸的人辩护过。今天这个,只是他经手过的案子里最普通的一个。而他的委托人,也不过是个十八出头的小孩子。可是,他的心情却前所未有的沉重和紧张。 无论如何……赵格非深深吸一口气:一定要保叶提无罪释放,平平安安的出来! 检察官起诉,列举证物,传唤证人,律师辩护——一切都按照司法程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赵格非眼圈有些发黑,可是他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好——就是强撑着,也要撑下来!他这些辛苦跟叶提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单从证据和辩护上来看,双方旗鼓相当,甚至是赵格非略占优势——他揭露了很多龙凯从前的斑斑劣迹,包括打架斗殴,藏毒贩毒,强暴男童——一桩桩一件件,无不罪大恶极证据确凿。天知道,他为了收集这些证据,顶住了多少压力,浪费了多少时间——可他的侧重点就是要尽量揭发龙凯的犯罪行为,以次来减轻叶提的量刑。所以,卧在他手里这些,都是至关重要的证据。 而原告方也抓住了叶提以前曾经做过小偷,是个小混混小流氓这一点不放。还坚持说叶提和龙凯本来就是那种关系,而这次是因为叶提跟龙凯要钱未果才用啤酒瓶将龙凯打伤致死的。而当时在场的那些兄弟,也被龙家收买,统一了口径。 在审理过程中,叶提始终低着头。仿佛外面发生的一切,和他无关。 赵格非知道他的痛苦。叶提一疼,他的心也一起跟着疼。 终于到了被告人最后陈词的时候。法庭很安静,原来一直处于情绪亢奋状态的龙凯母亲用愤恨的目光盯着叶提。赵格非关切地看着叶提,又向龙凯的亲戚那边投去轻蔑的冷笑——你们养的好儿子,居然还好意思在这里大言不惭——龙凯那种人渣,死几百次都偿还不了他犯下的罪行! 叶提呆呆地盯着手上的手铐,停顿了有两分钟时间。直到法官提醒他,他才慢慢抬起头:“我……” 然后他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他本想说他相信这个世界还有公平,还有法律,还有道理。可是他的心在听到对方辩护律师那颠倒黑白口若悬河的所谓“犯罪证据”时,他的心慢慢沉了下去。为什么这些人,没的可以说成有的,白的可以说成黑的,坏的可以说成好的呢??他真的不能理解——为什么坏人还要披上一层好人的外衣,而明明不是他的错,却硬要安到他身上呢? 小提……赵格非差点就要喊出声来。一想到这是法庭,他张张嘴,还是忍住了。 小提什么都不想说……他已经死心了吗?他不相信我可以帮助他吗?而我……真的能帮住他吗? 在他有些恍惚忐忑的遐想中,最后的宣判时间到了。 “……本案判决如下:被告人叶提犯过失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赵格非根本没听清楚法官还说了什么。只有这一句“有期徒刑四年”,像一只受了惊的飞虫,猛地冲进他耳朵里。 四年……四年……他失败了,他终究是没能救出叶提…… 等待叶提的,不是灿烂的阳光和自由的空气,而是暗无天日的四年牢狱之灾。 叶提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他从没想到。真的,即便以前小偷小摸,也只是被警察叔叔教训几句,告诫他不准再犯了事。可他从没想过,自己竟然真的有一天会坐牢,会进到那个恐怖而阴暗的地方,呆上四年……尤其是遇到赵格非以后,他以为,他的不幸与痛苦就此结束,而他的幸福和快乐已经来临……可是现在,为什么? 叶提茫然地被警察从庭上拖了下去。他的双眼一直大大睁着,紧紧追随的,是赵格非有些微颤抖的身体。 “格非,散庭了……”姚瑾文察觉到赵格非的不对劲,在他失控之前和梁辰一起,死拖活拽将他拉走。 四十五 “格非,你别难过了……尽人事而知天命,往开了想,至少小提还活蹦乱跳的什么事儿都没有。你为了他已经费劲了心思,不要太苛责自己……”姚瑾文心情也出奇的沉重。但他还是打起精神来安慰赵格非:“眼下当务之急,是替小提提起上诉,力争最好的结果。如果实在不行……总而言之,小提他还是个孩子。你已经是成年人了,你要是失控,小提他指靠谁?为了他,你也得打起精神来啊!” “不用说了……我知道。”赵格非缓缓站起来,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姚瑾文头一次觉得,他高大的背影显得如此疲惫。 由于龙家势力从中作梗,赵格非几次上诉都没有成功。实际上他也知道,由于他的努力,龙家没有把叶提整死,而只是判了四年徒刑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可他就是无法放弃——他不能任由他的宝贝在那种地方呆上四年啊! “赵大哥……我知道你为我费了不少心思……算了,别忙活了。我……我可以的,坐牢有什么呀,不就是四年吗,一晃儿就……就过去了……” 叶提本来想笑着安慰赵格非的,可说着说着,自己心里却难受起来,哽咽着说不出话。 他好怕……监狱那么可怕的地方……可他更怕的是,四年里,没法跟他的赵大哥在一起…… “我……我不想和赵大哥分开……”叶提低声啜泣着。赵格非轻轻拥着他,在他耳边说:“没关系……我会一直等着你出来……然后,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在一起。” “真,真的?”叶提泪眼模糊地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赵格非心中一痛,脸上却是微微笑着:“嗯,我们一辈子都不分开了,所以……四年真的会一晃就过去的。” “这可是你说的啊赵大哥,不许反悔。”叶提蹭花了脸,破涕为笑:“你要是敢骗我,哼,我就去偷炸弹把你家的房子炸平咯!” “啊?我家房子可就是你家房子,炸平了你上哪儿住去啊?”赵格非失笑,刮了刮他的鼻尖。然后轻轻握住叶提带着手铐的双手:“放心,我不会让你在里面吃苦的……谁敢欺负你,告诉我,我这次一定说话算话。” 叶提郑重其事地使劲儿点着头:“嗯,我相信赵大哥。” 叶提不知道什么叫潜台词。但透过赵格非黑沉的眼眸,他能够隐约察觉到:赵大哥这句话里,蕴涵着特别不一样的意义,以及前所未有的重量。 虽然是不尽如人意的结果,但总算是尘埃落定。赵格非想和叶提约定,一个月去看他一次,却被叶提断然拒绝了。叶提说:赵大哥,你不要来看我。赵格非很惊诧的问为什么?叶提说,因为你一来看我,我就会想出去,想和你在一起。可我又出不去,心里越想越难受……赵大哥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吧? 赵格非犹豫了半天,还是忍痛答应。因为他的确能够理解叶提——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看到叶提就忍不住想把他抱在怀里好好疼好好爱,想把他带到世界各地去玩,给他穿最漂亮的衣服,吃最好吃的东西……一切的一切,只要他能给的幸福,他都想要让他这一生最爱的宝贝分享。不愿让他受一丝委屈,不愿让他有一毫的不快乐……可是现实是无情的,他越是这样想,心里就越痛苦难受。也许不和叶提见面,真的是一个缓解相思之苦的好方法也说不定? 也许这就是古人所谓的相见时难别亦难吧。一晌贪欢,换来的却是万般愁绪——相见,还真莫不如不见了。 四十六 就这样,赵格非替叶提打点好了一切,保证他在里面不会受到龙家势力的威胁,不会受到其它犯人的欺负骚扰。尽一切努力让他能吃得好些住得好些,尽量减轻他的劳动量,甚至还替他安排了监狱里的课程,让他学习读书写字——牢里不能打电话,他们又见不了面,赵格非只能指望着叶提能写出几封像样点的信来聊解相思。 第一个月过去,赵格非收到了叶提的第一封来信。 “赵大哥: 你好!(我还不会说别的开场白……)这一个月没见,我真的非常非常想念你。我在这里一切都很好,你不用单心(担心)。刚开始的时候我的却(的确)非常难受,不愿意在这里呆着,就想回到赵大哥身边。可是,我就是再想也没有用,我还要在这里呆上四年的时间。所以,我痛定思痛(这是我新学会的一个成语,厉害吧^_^),下定决心,要好好在这里呆下去,不让赵大哥担心。我每天吃的饱,睡得好,原来受(瘦)下去的肉又都长回来了!好像个头也高了一点儿。还有,我在这里学写字,你看我的信,有进步了吧?哈哈。 嗯,还有什么呢……算了,想不起来了。反正我会经常给赵大哥写信的,以后想起来再和你说吧! 对了,住在我上扑(上铺)的是个年纪跟我差不多的男孩子,叫小若,是抢了钱包被关进来的。我觉得他跟我一样可怜,人又好。我们现在关系可好了!我跟别人说,这是我弟弟,他们就不敢欺负小若了。赵大哥,你果然很厉害哦!! 好啦,我要睡觉了。赵大哥,晚安^_^ 最最最最最爱赵大哥的:叶提(教课的老师说,原来“落款”两个字是不可以写出来的……赵大哥你不许笑我啊!” 赵格非看着,笑着,眼里是深深的情和浓浓的爱。他的宝贝,果然是怎么样都可爱呢!赵格非想了想,提起笔,从灰尘里翻出久违的信纸,给叶提写回信: “给我最可爱的宝贝小提: 乖宝贝,看到你的信,果然很有进步!居然都没用拼音……知道你在里面一切安好,我就放心了。有什么事儿千万别瞒着,要告诉负责看管教你们的王狱警或者温狱警,他们会帮助你的。 我这里也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你姚大哥和你梁大哥出国旅游去了,等你出来我们也一起出去玩好不好?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你长肉了?也长个子了?那样可不好,太重我就抱不动你了……到时候你只能自己趴到床上去了,呵呵。 乖宝贝,既然你和那个小若那么投缘,就好好罩着他吧。相信你喜欢的孩子肯定不会是坏孩子的。不过有一点:不可以照顾的太过分哦!不然我会吃醋的。我吃醋是很可怕的,等你回来就知道了,哈哈。 你看,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一个月了。也就是说,你的刑期已经过去了四十八分之一。很快的,随着分母数字的减少,你离刑满释放的日子就会越来越近……记住,这个叫分数哦!让你们老师多教教你。 监狱里吃得再好也比不上外面。所以,你一定要多吃。不要担心长肉,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呢^_^ 好了,我也很久不写信了,感觉有些生疏……就这样吧。要再给我写信啊,亲亲我最可爱的宝贝小提。 最最最最爱你的:赵大哥。” 赵格非用尽量通俗易懂的语言和文字写好了信,带着满腔温柔和爱意,送进了邮箱的长嘴巴里。 以后的日子里,和叶提往来通信成了赵格非生活中最重要的事情。每天他都盼望着能看到叶提那不再像从前那么歪歪扭扭的笔迹,而写回信,则让他的心无比的安宁。他们通信的内容都是些很平常的事。比如叶提说他又长高了;吃饭的时候在油菜里挑出一只大青虫;小若被人欺负,是他帮忙摆平的……而赵格非的回信,也不外乎是你梁大哥姚大哥又去了什么什么地方;上次我带回家的那个又丑又老脾气又暴躁的老女人最近刚刚跟一个俄罗斯和印度混血珠宝大亨结婚,刚结婚一天就又离婚去了加勒比海晒太阳……(……寒一个);他的车子最近又被人把车牌偷走了,不过这回他没去找,而是直接花钱重办了一个……这个是自然的,能劳赵大律师大驾去亲自找车牌的,只有我叶提嘛。叶提看信的时候,得意的想。 时间如流水般过去。春去了秋来,秋去了春又来……就这样,赵格非和叶提的抽屉里,都积攒了厚厚一层的信封。而随着信封厚度的增加,两年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在这两年里,发生了很多事,都被他们记录下来,送给彼此交流。赵格非的生活里融入了叶提的气息,叶提的生活里也融入了赵格非的气息——就是这样的琐碎小事,让他们有了真正在爱情里细水长流,地老天荒的感觉。就像叶提最爱吃的,浓得化不开的巧克力;也像赵格非最爱喝的,“放坏的”红酒——香醇,而又悠长。 然而有件事情赵格非没有告诉叶提。他不想让叶提卷进尘世间的俗事纷争中,不想让叶提看到这个世界阴暗丑陋的一面。他的宝贝,就该生活在阳光下,快乐,而又放肆的笑给他看。 两年零三个月的时候,本市市长龙腾飞因为贪污受贿罪被拘捕。由于贪污金额巨大,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查出了这么一条大蛀虫,举市欢庆。而在龙腾飞被执行枪决那天,赵格非终于松开了一直浅浅皱紧的眉毛——虽然在这个案子中他的努力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但龙腾飞的犯罪事实却是千真万确的。他现在受到的处罚,是罪有应得。 小提,虽然我没有告诉你,但我却一直在努力实现我对你的承诺。我说,凡是欺负你的人,我都会把他送到牢里。现在,两年多的时间过去后,我终于做到了。 就在龙腾飞受贿案审理完毕一个月后,叶提由于表现出色,改造积极,被提前释放了。得到这个消息的叶提兴奋得大半夜睡不着,赶着给赵格非写信。赵格非在看到叶提熬夜写给他的信后,欣慰地笑了。 他的宝贝,终于就要重新回到他的怀里了。 四十七(完) 叶提出狱那天,赵格非本打算早早就去接他。可由于事务所里有件挺麻烦的案子,让他耽误了一段时间。开车过去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赵格非靠在车门边等了一个多小时,还不见叶提出来。无奈,他只好给狱警打电话,答复是叶提一早就已经出去了。赵格非放下电话,有点着慌:叶提不乖乖等着自己来接他,跑哪儿去了? “赵大哥!!” 脆生生的呼唤。赵格非转过头,正看见阳光下,叶提灿烂的笑脸。 赵格非近乎贪婪地看着叶提:两年没见,他真的如信中所描述的一样,长高了不少.大概是由于经常晒太阳的缘故,皮肤比以前黑了,却更显得朝气蓬勃。 叶提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浅浅笑着的模样让赵格非看得心中塞了只兔子一样,乱蹦乱跳。他走过去,轻轻拉起他的手:“小提……” “赵大哥……我提前出来了,我好高兴啊!”叶提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笑容灿烂:“我以后再也不要和赵大哥分开了!就算你不要我,我也会粘着你赖着你!” “呵呵,小傻瓜,我怎么会不要你呢?我可是巴不得你粘着我赖着我,这辈子和我都不分开呢!”赵格非笑道。然后他把叶提抱紧怀里:“走吧,我们回家……我答应过你的,我一直都在等着你……这两年欠我的‘账’,可得分毛不差给我补回来哦……” “啊,赵大哥你好色哦,你真是头大色狼!”叶提开怀大笑。赵格非收紧他的腰,也笑得朗然:“承蒙夸奖,受用不尽!请我们叶提大少爷上车回府!” 赵格非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姿势,叶提也不客气,大摇大摆地坐进去。然后车里一阵乱七八糟的响动,半个小时后才晃晃悠悠地开走……什么响声?那个,当然是“点火”咯! 故事到此结束了吗?呵呵,当然没有,精彩的还后头呢! “对不起这位先生,请停车。” “啊,交警同志……我没有闯红灯啊?” “不,不是因为这个。请您下来看看就知道了。” “怎么……啊!车牌呢?我的车牌怎么不见了……” “对不起先生,由于您的车没有车牌,我有理由怀疑你这辆车是偷来的……” “不是的!我的车牌肯定是又被人偷了~我有驾照……” “哦,这样啊?真是对不起。不过没有牌照的车是不能在路上行驶的。麻烦请您配合我们工作,事情调查清楚后再将驾照还给您……” “不会吧……”赵格非哭笑不得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车被拖走,叶提在一边安慰他:“没关系啦赵大哥,大概是你的车牌特别容易招人偷吧……别难过了,你往好的方面想啊?我们认识就是因为车牌,现在重逢了车牌又丢了,明显是在纪念我们的相识嘛!好兆头好兆头!” “那我们现在怎么回去?打车?还是让你姚大哥他们来接……不行!被那个毒舌家伙知道了又该看我笑话了……” “用不着,我们走回去不就好了?” “走?……走就走……吧……” ……………… 两个小时后…… “赵大哥你很累么?马上就快到家了!” “不,不累……”习惯了以车代步的某人苦不堪言中。终于,现在看来比爹妈还亲的大门终于出现在他们眼前…… “呼,终于到家了……小提,让我亲亲,想死我了……” 迫不及待地紧紧拥住朝思暮想了两年多的人,赵格非的热情足以融化钢铁。 “刚刚在车上不是才亲过……呜……” “不够,那怎么能够呢?我要天天这么亲你,天天把你搂在怀里,时时刻刻不松开……” “讨厌,大色狼……” 一室春光无限,笼罩在旖旎暧昧中的有情人正忘我的交换着深切的热吻……赵格非一边在叶提嘴里肆虐着,一手悄悄掀开衣服的下摆,缓缓爬进去…… “宝贝……你的皮肤还是这么滑……这么凉……这么……硬??” 赵格非懵懵地看着手里的东西:“这,这是什么?” 叶提向后退了两步,一腿迈开,做好准备,才笑嘻嘻地回答:“当然是——你的车牌!” “喂!臭小鬼你别跑!刚出来就整我,你个小混蛋,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场攻防战就这样轰轰烈烈地展开了。至于谁输谁赢,谁“收拾”谁,怎么“收拾”……呵呵,让我们晚上再来看看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