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一章「爸爸!您今天要告诉我千鹤霄芸的哪些事呢?」她兴高采烈地抓住 父亲伊贺风间的小腿,天真无邪的丝毫看不出父亲早已如行尸走肉。  不过她或许仍能感觉出些许异状吧!父亲平常总是面无表情,阴沈着一张脸, 只有当她提到千鹤霄芸的名字时,父亲脸上才会出现欣喜若狂的表情。  其实只要父亲能眉开眼笑,她就心满意足了。  但千鹤霄芸是谁?从她有记忆以来,她便不认识自已的母亲,只知道「千鹤 霄芸」。  父亲总是说:「千鹤霄芸是世间第一的人美人,内外兼具,机智聪颖不让须 眉,世间没有一个女人比得上她。」  对父亲崇拜万分的她也从不怀疑这句话。  父亲告诉过她许多和千鹤霄芸间盪气回肠、轰轰烈烈的爱,她总是听得津津 有趣。  现在父亲抱起了她,任她坐在他的大腿上,这算是他的「慰藉」吧!有了女 儿,他才有倾吐的对象。  伊贺风间的目光遥远,彷彿回到了从前,他和霄芸在一起那段只羨鸳鸯不羨 仙的时光,当时他掳走了千鹤霄芸,逼迫她与他生活,三年中的点点滴滴,他 都铭记在心,回忆如芳香浸渍心头,令人意犹未尽。  「爸爸,您很爱千鹤霄芸吧!」她不懂爱是什么,但是她相信爱的美好,因 为父亲刚硬的脸庞总会为爱而变得温柔。  「是的。」老迈的伊贺风间直言不讳。「没有男人不爱十全十美的女人。」  她生涩地唸着「十全十美」这四个字,不太懂其中的涵义,她认为这话应该 和「毫无瑕疵」的意思相去不远。  「那……千鹤霄芸爱爸爸吗?」她未经思考又脱口问道,却发现父亲的脸色 变了,像一只愤怒的野兽,下一刻,她被残忍地甩到地上。  「霄芸是爱我的,她当然是爱我的!」伊贺风间大声咆哮,她吓得放声大哭, 而他却更加疯狂,蹲下身子掐住女儿的小颈子,嘴里不断重复道:「霄芸是爱 我的。」她的哭声并没有让伊贺风间恢复理智,反而把她更推向死亡边缘。  「我是纵横天下的伊贺风间,是日本独一无二的忍者,我出身忍者世家,不 可能被千鹤世家歼灭!我伊贺忍者世家永不被击倒!」这是他最终的誓言。  接着,他做了一件让女儿永难忘怀而且终其一生活在憾恨中的事。他取出武 士刀,喃喃地诉说伊贺家的秘辛,以及和千鹤霄芸间的「真相」,当他说完, 表情变得空洞,整个人像是完全被掏空了。  过去他一直在自导自演,假想霄芸是爱他的。如今,当他说出真话、面对现 实后,也就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  冷不防,他执起刀毫不留情地往自已脖子上划下去。  她目睹父亲自杀,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此刻她终于大彻大悟,其实父亲早已发疯多年。  他失去焦距的眼神总是显得呆滞,而且不断地自言自语,只是她傻得不想明 白。  一夜间,她流干了今生的泪水,让记忆停留在父亲自刎前的时空里,她对自 已发誓要歼灭千鹤家族。  父亲留给她的遗物是一本忍者秘岌——几乎失傅的并贺忍者「密术」,没想 到日本的珍宝竟一直在伊贺风间的手上!  为了尽孝道,替父亲完成遗愿,她必须要成为一名所向无敌的忍者,延续忍 者的生命,这是伊贺忍而的命运。  *     *     *多年后——「如果真有天理,爸爸,您就不该 死。」这位神秘的女子跪在其父坟前,喃喃自语着。  此生,她只为报父仇而活。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有恩必还,有仇必报。」她在坟前发誓。「父亲, 请您等我,在三十岁以前,我定会替伊贺家报仇!即使赔上我的性命也在所不 惜!」  墓碑上刻着伊贺风间的名字,四周长满许多白头翁,那姿色娇媚的花朵是伊 贺风间的最爱,花语是「背信之恋」,正象征着令伊贺风间肝胆欲裂的痛。  她迟迟不肯离去,或许这是最后一次来祭拜父亲,她的未来生死未卜。  夜幕降临大地时,她不得不道别,临去的脸上写满壮志未酬以身殉死的决心。  「我与千鹤家的不共戴天之仇,若今生无法偿愿,我会以死明志!」  身为忍者,无法完成誓言的下场,便是殉死。  *     *     *「就算开山刀亮在我面前,我照样能吃喝玩乐 :即使命在旦夕,我也一样毫不畏惧!」千鹤辙穹摆摆手,潇洒说道。「千鹤 家的男人都不怕死!」他说完便扬长而去。  他的父亲嶽拓皱紧了眉头,心也凉了半截:心想狂妄的人总是遭横死街头的 命运。  在如女人般娇柔的外表下,千鹤辙穹其实目中无人、无法无天,他对凡尘俗 世漠不关心,唯独迷恋钱,为了钱,甚至要他付出性命也可以。  身为父亲唯一能做的,就是加派保镳保护这位「钱王」。但千鹤嶽拓却忽略 了暗杀往往发生在人不留神的时候。  *     *     *这样成何体统!千鹤辙穹心里嗤道。  以前两个保镳已够麻烦了,他走到哪,他们就跟到哪。与其说是保镳,倒不 如说是他父亲的眼线,监视着他日常生活中的一举一动,让他觉得一点自由都 没有。  如今为了他的生命安全,更明目张胆地派了二十个保镳护卫他。  鹤立鸡群的千鹤辙穹每到一个地方,都让大家议论纷纷、七嘴八舌,现在他 更几乎成为群众「赏玩」的对象。  他不再是一个人,他跟身边这一群人可说是生命共同体啊!  倘若今天换成别人,也许会对如此排场得意洋洋,高兴可以为所欲为,对每 个人颐指气使。  但千鹤辙穹却觉得丢脸、颜面尽失,走到哪里都被人一眼认出、指指点点, 甚至上厕所前,保镳都会先进厕所检查,确定毫无兇器藏在任何角落,他们才 必恭必敬地请千鹤辙穹如厕,保镳则在厕所外守候,有时连门也不能关,他不 禁猜想难道保镳喜欢偷窥?  天啊!他连上厕所的自由都没有,辙穹告诉自已要忍,千万不能动气或对老 爸发怒,否则真会吃力不讨好。  他维持着僵硬的笑脸,但当心中的小火苗烧成烈火时,他开始怨怼,恨自已 没有自由、没有自我,他宁愿不当千鹤辙穹。  进入千鹤集团金融大厦后,他从耀眼发光的大理石地板和反射的玻璃窗中, 看到了身后尾随着一票保镳,他觉得像是被人驯服的动物,几乎被那些黑衣保 镳给淹没了,他们围在他身边,像个兽笼。  他的怒气终于爆发了。  他抬头挺胸地站在保镳面前,目光冷洌、咬牙切齿道:「我不需要保镳!我 不要你们跟着我!」  这道命令没有用,这群保镳只听老爷的话,千鹤嶽拓派他们来,辙穹根本无 法摆脱这群忠仆——根本是「愚仆」。  说了也是自说,他像是在对牛弹琴,所有的保镳动也不动,像木头人,却也 因为如此,他才有机会抽身逃离。  在电梯打开的刹那间,他冲出团团围绕着他的保镳,奔入电梯,在保镳有所 反应前,他已按钮让电梯门关闭,保镳们死命在外捶打电梯门,无奈也只能看 着墙上数字往上飙。  辙穹按下最高楼第八十五层的按钮,电梯高速向上冲,那种离心力让他觉得 好像在飞,他要飞离千鹤家、飞离千鹤辙穹这个名字。  然而电梯到了第三十层却止住不动了,一瞬间,电梯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电梯停了,辙穹的心跳也跟着快停止了,一时间根本无法反应,足足过了一 分钟后,他才发觉不对劲,他想撬开电梯门却没有用,他按下紧急求救的按钮, 却从通风口喷出浓浓的白色雾气,几乎快呛死他了。  恶臭的化学味道令他屏住呼吸,过了好一会儿,他的脸色开始发紫、嘴唇发 白、两眼瞪大,整个身子也开始抽搐。  他倒在地上,终于承认有人想杀……  *     *     *一部电梯故障也罢,怪的是十几部电梯此刻完 全停摆,保镳们个个呆呆地杵在原地,直到有人大叫:「保护四公子!」  这句话似乎让每个人大梦初醒,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大家只好爬楼梯。  但到了第三十层楼时,已耗尽了大家的力气,也浪费了许多时间,只怕「钱 王」已小命不保了,保全人员赶来开锁,打开电梯门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浓浓的雾气伴随如沼气的腐尸味扑鼻而来,保镳们一哄而散,顾不得要保护 主子,这可真是所谓的危急见真心。  随着新鲜空气的注入,毒气渐渐烟消云散,这时大家的视线随之往内望,只 见千鹤辙穹倒在电梯内,口吐白沫。  「快叫医生!」有人大喊。「四公子有生命危险!」  于是大家开始手忙脚乱,看来这乱哄哄的场面,在「钱王」清醒前是不会结 束的。  *     *     *医院里显得阴森,所有保镳排排站立在长廊里, 每个人脸上都露出惭愧的神色,只差没有跪地求饶。  千鹤家三公子遨炽神情骇人地瞪着每个人,紧接着是一声声暴烈的霹啪声, 看来他是抓狂了。  他赏给每人一记耳光,咆哮道:「如果我弟弟真有万一,你们都要偿命,知 道吗?但你们又赔得起吗?是不是要你们一家大小一起赔?」  保镳们全跪了下来。「我们错了,求三公子饶命……」  「求我?」千鹤遨炽在必要时,可也是冷酷无情的。「要我饶命就等我弟弟 清醒再说吧!到时你们才有资格谢罪!」他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在辙穹的病房 门口停下来,他迟迟不敢开门,只敢倚在门板上泫然欲泣,害怕辙穹会这样一 命呜呼。  辙穹中的是极毒的化学药品,几乎媲美二次大战时,希特勒拿来毒死集中营 里犹太人的化学毒气,足以见得想杀死千鹤辙穹的人,手法高明又狠毒,希特 勒施用毒气杀死四十万人,而那名刺客只想杀一人。  千鹤遨炽激动得无法自已,他紧握双拳。天啊!他是一代「医王」,为什么 却无法救自已的亲弟弟?  辙穹,快醒过来吧!求求你!遨炽无言地呼唤辙穹的心灵。  千鹤家人纷纷来到医院,难道这注定将是送终的场面吗?遨炽阻上大家见辙 穹的面容,尤其是父亲嶽拓和母亲霄芸。  「不要看!除非有奇蹟,否则弟弟他……」必死无疑这四个字卡在遨炽的喉 咙里,但最终他还是必须据实以告。「辙穹他……现在很难看,中毒的样子很 ……惨不忍睹!」据说凡是深受毒气所害的人,几乎都会七孔流血。  「我会杀了所有的部下。」大哥烈赦神魂俱裂道。「天杀的烂保镳!竟在紧 要关头功亏一篑!」  嶽拓几乎无法承受这项事实,丧子的椎心之痛完全显现在他佈满皱纹的脸上。 「天啊!这是千鹤家的报应吗?」  意外的是霄芸反而十分镇定,她不发一语,也不哭闹。  「我们黑道世家,也终要体会失去亲人那蚀骨泣血的痛。」她面无表情地乞 求道:「让我进去看我的心肝宝贝!」  「妈!」大家虽愕然,但又莫可奈何。  遨炽悲痛欲绝地打开病房门,那彷彿是通往殡仪馆的入口,霄芸毫不犹豫地 进去了,她默默带上门,倚在门板上没有移动。  她远远注视着那苍白的被单,所有的坚强在此刻完全瓦解了,她感觉到彷彿 自己身上被剜去一块肉的痛楚,她不敢也不愿见到儿子的悲惨死状,更无法想 像他的脸因中毒而发紫、肿胀,宛如魑魅魍魉的容颜。  她泪眼朦胧,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我的乖儿子,你卓尔不凡、纵横 天下,你拥有全世界,如今却躺在这儿,什么也带不走,这就是所谓的人生吗?」  对于她这智慧非凡的女人而言,她早就能透悟人生,但在这节骨眼上,她却 看不开,失去自已的儿子,教她怎能活下去了?  鼓起了勇气,她亦步亦趋地走向辙穹,但她绝不看儿子的脸,她要记得儿子 最英姿焕发的样子,尽管现在那只是虚幻的记忆。  她宁愿永远活在假象里,否则她必定会崩溃。  她的视线停在白色被单的一个小点上,缓缓在床边跪下来,之后她把脸埋在 儿子的胸膛上,她还有很多话没有告诉辙穹,如今这是最后的机会,她低声细 语,似乎永远也说不完为人母的心声。  霄芸不知道说了多久,突然感到有人抱住她的头,那双手用力地压住她的后 脑她有如被虫蛰似的跳开,真相却深深震撼了她,她立刻流下感激的泪水,这 是神的恩赐,她的儿子死里逃生,从鬼门关而回来了。  霄芸小心翼翼地移动,深怕上天会将这恩典收回,除非她能亲眼证实他在呼 吸,此刻她忘了自已吓人的丑样子,也可以说这一生她首次迫切地抬起头,只 为了看到儿子复活,而且毫不顾忌目已的丑样子完全暴露在儿子的迷濛目光下。  辙穹还活着,他清醒了,也有了感觉,在千鹤遨炽的精湛医术下,他毫无神 经麻痺或其他缺陷,全身完好如初,尤其他说出的第一句话更是振奋了霄芸。  「妈妈!我觉得您好美……」他一点也不像奄奄一息的人,还有精神开玩笑, 霄芸的脸上泛出爱的光芒,他的话也让霄芸啼笑皆非。  「傻孩子!这节骨眼上还跟妈妈开玩笑!」霄芸抚过儿子那中毒后的脸,在 「医王」千鹤遨炽的妙手回春下,辙穹脸上已经慢慢泛出红润。「你吓死大家 了,大家还以为你……」她激动得说不出话。「遨炽以为他救不活你了。」  「喔!我福大命大,千鹤家的人命都很长,不会短命啦!」他肆无忌惮地说 大话。  「你为什么还这么狂妄自大、目中无人?」霄芸想要再数落什么已不管用, 因为辙穹又昏过去了。不!应该说他是睡着了,霄芸真是欲哭无泪。  无论发生什么事,霄芸总是能临危不乱,这是女人难得的品德,她不疾不徐 地走到门边呼唤家人,慢条斯理地告诉他们这天大的好消息。  而众人的反应并没有沸腾的喧哗声,只有无限的感恩。  千鹤霄芸真是千鹤家的重心,儿子们和丈夫嶽拓都相信是母爱唤回了辙穹的 灵魂,遨炽相信这又是个爱的奇蹟,他露出释然的笑容,蹑手蹑脚地进入病房 诊断辙穹的病情。  第二章千鹤辙穹奇蹟似的活了下来,复原速度也快得令人不可思议,无奈他 仍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所以身为掌门人的父亲只得加派大批人马保护 「钱王」,但辙穹却是满脸鄙夷,不以为然。  他出院后的生活一如往常,反倒是家人变得神经兮兮,深怕失去这个成员。  他们决心要祛除千鹤大厦的「乌烟瘴气」,顺便为辙穹去去霉气,整层大楼 都是辙穹的办公室,嶽拓派人为办公室的窗户换上防弹玻璃以防万一,他不相 信杀手可以在光天化日下,破窗而入刺杀世界级富豪「钱王」。  为了让辙穹不再面临死神的威胁,他们还我算命师挑了个黄道吉日,才让辙 穹恢复上班。千鹤集团总部大肆欢迎「钱王」的归来,嶽拓加派一百名保镳在 辙穹身边,这壮观的场面可说是世纪罕见,大概只有日本天皇出巡或首相公开 露面,才会有这么多护卫吧!  门外开始放鞭炮,这虽是台湾习俗,日本人并不来这套,但在掌门人之妻霄 芸的命令下,谁敢不从?甚至规定要持续燃放一个小时。  外面炮声连连,屋内的辙穹仍是聚精会神,丝毫不受影响,办公的地点在千 鹤大楼五楼的全球会议室,千鹤辙穹的座位离玻璃窗有好长一段距离,这是避 免让杀手有机可乘,他的周围站着五十个准备为地出生入死的「悍将」。  千鹤辙穹拥有「人妖」型的容貌,俊俏的丹凤眼、蓄留的长发让他看来像是 温柔公子,也因此深得女人缘。最难得的是他没有一般男人的粗犷,没有企业 巨子不可一世的高傲,性情斯文、细腻一如女人,而且他从不生气,对员工总 是和颜悦色,不摆架式,不易发怒,直到最近才有了改变。  也许因为身后跟了一群保镳,让他常常感到窒息,所以他开始会大呼小叫, 然而上次的暗杀事件,让他这段时间又安静得离谱,众人摸不透他的心思,他 深沈如陈年的酒甕. 他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公文,在工作上全力以赴, 加上过人的经商手腕,不用一天便可以处理好积压许久的公事,丝毫不受外界 影响。  但是,须臾间,炮声竟变成了砲声,全球会议室瞬间成了瓦砾废土。  只听到机关枪扫射,玻璃应声碎裂,眼前一切都被打成蜂窝,彷彿世界末日 来临。  「保护四公子!」嘈杂的叫嚣声,满目疮痍的会议室,随着响彻云霄的枪声 回响着,大家拚死命保护主子,深怕他受一点皮肉之伤。  全球会议室毁于一旦,惊魂未定间,竟不见「钱王」踪影,大家又慌得四处 寻找,原来一群人全压住辙穹,辙穹被压得几乎快断气。保镳们见状纷纷移开, 对辙穹表示无比的歉意。  辙穹躺在地上根本爬不起来,他全身被压得几乎要骨折。  「我快被你们压死了!」保镳们扶起他,他踉跄地跌在椅上,但椅子被打得 稀烂,屁股才稍微碰一下,他整个人就摔在地上,众人赶紧上前扶住他。  眼前有如经历一场世界浩劫,只差没有集中营里的杀人情景。没想到人类迈 入二十一世纪仍然如此不文明,只想靠暴力征服,既野蛮又残酷。辙穹看得傻 眼了。  幸好被毁的是器具物品,而不是活生生的人,这算是幸还是不幸?  他彷彿看到自已的金钱王国正在瓦解,一切在一夕间烟消云散,他「钱王」 的头衔也如过往云烟。  强大的攻击火力,摆明了要置他于死地。如今他幸运的大难不死,又逃过一 劫。  他开始佩服自已居然没有被吓呆了,而且现在他竟然只想仰天狂笑!天啊! 他不禁怀疑自已是否为冷血动物,想到这里,他选择闭上眼睛,告诉自已别再 多想。  看到他这样子,大家都以为「钱王」受伤了,于是又开始手忙脚乱,他则干 脆佯装昏过去,任人搀扶起来。  *     *     *他又一次在千鹤医院的上等病房中醒过来。  他听到部属对千鹤家人的禀告,还好他安然无恙,所有员工也毫发无伤,接 着又听见父亲责备母亲的声音,语调充满了严厉的苛责。  在儿子们的印象中,父亲从不曾对母亲破口大骂,他们总是柔情似水地交谈。  「妳真迷信!妳的风水学也救不了妳儿子!」嶽拓气急败坏地嚷着。  「对方太厉害了,我们只在辙穹的办公室装防弹玻璃,却忘记杀手可以从全 球会议室内部攻进来刺杀辙穹。」大哥烈赦心灰意冷道。「我们面对一个行事 缜密的可怕杀手,真的防不胜防。」  「百密一疏。」二哥掠骋替母亲说情。「是我们疏忽了,不要怪母亲。」  「但是杀手为什么总能乘虚而入呢?」大伙疑惑深重。  霄芸默默无言,低着头毫不驳斥,任何人都感到没辙,连嶽拓也是。愤怒之 余,只好找下人发洩,掌门人生气起来真像狂风怒吼,大家都吓得跪下来。  「够了!老爸……」不知何时,辙穹悄悄下床,他倚在门边,仍是一脸笑咪 咪,似乎被吓得还不够。「我告诉大家为什么杀手无所不能。」  有人赶紧爬起来要搀扶他,但辙穹甩开他们,嗤之以鼻道:「父亲太人,当 您无所不用其极地让保镳把我「关」起来时,反而是一个公开的表示,告诉那 人我在哪里!如果我死了,那也是您害的。」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嶽拓也愣住了,霄芸恐怕更是心惊肉跳了。  「你——」对嶽拓而言,那是一种强烈的无力感,没想到自已的儿子最伤他 的心。  辙穹转过身子,从容不迫地离去,嶽拓则继续发飙。  「你再意气用事,我就不相信你不怕死……」嶽拓在辙穹背后厉声责骂,但 似乎仍抵不过辙穹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不羁,他置若罔闻。  「天啊!」霄芸似乎能预见未来,彷彿又见到先前躺在病床上死气沈沈的辙 穹,她痛不欲生道!「死亡……会一直纠缠辙穹,只要他一出这个门,随时随 地……」  「不行!」做父亲的虽心力交瘁,但绝不坐以待毙。「我不能让辙穹死于非 命,我绝对要找一个能够为他浴血奋战的人。」  但世上有这样的人吗?  千鹤嶽拓这一生最痛恨妖异忍术,无奈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他也不得不倚 「他们」,这是他欠他们的债……  *     *     *「他」几乎是硕果仅存的忍者,不同于现今的 三脚猫忍者,「他」有真才实学,武术甚至比忍者世家的伊贺风间有过之而无 不及。  千鹤嶽拓亲眼目睹了地出神入化的武术,无可挑剔。  忍者有正邪之分,「他」来自正统的伊贺世家,纵观东瀛忍者的形成,在日 本史上最著名的是伊贺家族,他们都是服部的后裔。  服部氏傅说来自中国,原姓秦,归化日本后改姓服部,他们像是四方游走的 卖艺旅人般,带着一身的歌艺和武术,在日本大街小巷中流浪,其中有部分的 旅人最后定居在伊贺地区,因而改名伊贺,也是伊贺派忍者的祖先。  他们在当时社会上一方面扩展经济力量,另一方面则暗地里扩充忍术。平安 末期,伊贺派恃其超强的忍术活跃于战争舞台上,成为一股相当特殊的集团势 力,战国时代群雄争霸,许多武将纷纷起用忍者蒐集情报,以及扑杀潜入境内 的敌方忍者,这段时期可说是忍者的黄金时期,忍术在这期间达到了出神入化 的境界。  但曾经在战国时代叱咤风云的忍者,最终仍然逃不离被毁灭的厄运,最讨厌 忍者的织田信长下令歼灭忍者,因此在伊贺乱后,忍者势力完全瓦解,他们历 经数百年努力而争得的社会地位,一下子便化为乌有。到了德川家康统一天下 后,虽然又重新起用忍者,但忍者势力已大不如前,难以再成气候。  倖免于难的忍者也都隐姓埋名,但伊贺派可说是正宗的忍者世家,尤其在现 代日本,伊贺忍者仍拥有不坠的声望。  他们向来以正统的武艺对付敌人,善于使用各种刀法,他们喜欢独来独往, 个人意识较强,一旦出任务就会全心全意为主人舍生赴死。  除了伊贺忍者,地方上当然也存在一些被列为非正统的武术,这类忍者不受 他人干涉,行事以自我为中心,向来毫无信誉可言,虽受雇于人,亦难忠于雇 主,只要肯出高价,朝秦暮楚亦不引以为耻,也因此被冠上「妖异」名号。  如今被逼急的千鹤嶽拓,居然深信只有忍者能救得了千鹤辙穹。  *     *     *从「他」出现以后,千鹤辙穹的生命开始有所 转变。  即将被隐没在高科技文明里的忍者,怎会出现在他面前?他看错了吗?他用 力揉揉眼睛,仔细再瞧一次。  来者完全日本战国时代的打扮,显得阴森诡谲。  辙穹很庆幸今天没有机关枪扫射他,但眼前的忍者更让他莫名其妙地起了鸡 皮疙痞,他怪里怪气地望着忍者,乖乖的走进和室,坐在父亲的另一侧。  忍者正襟危坐在和室里,那跪姿明显是受过正统训练,身边有一把正统的武 士刀,刀鞘极长,刀身却只有五寸左右,很适合「他」的size,因为「他」的 身材娇小。  头披头巾,整个脸被黑市团团围住,只露出圆滚滚的晶亮眼珠,他一身森黑 装束,透着神秘、深不可测的气息。  他的眼睛水汪汪、晶莹剔透,像婴儿般黑白分明、闪闪发光又无邪清纯,那 纯真的眼神中读不出任何邪恶。  总而言之,「他」实在不像忍者。  嶽拓的神情一丝不苟,冷冽的表情说明事情毫无转圜的余地,一如他要说的 话。  「这位忍者——」嶽拓斜睨了辙穹一眼,一字一字清晰地说道:「从现在开 始,终生保护你。」  「你疯了,老爸!」巨大的拍案声响起,辙穹暴跳如雷。「你越活越回去, 竟用一个已被时代淘汰的人物来保护我、控制我?现在是枪杆子时代,冲锋陷 阵的保镳也无法保护我,更遑论忍者?以前的忍者是保护主公的忠实信徒,但 没落的忍者也是血肉之躯,无法与枪弹抗衡!」他面对父亲,一脸鄙视。  「住口!你这个不孝子!」嶽拓狠狠甩了儿子一耳光。  辙穹那张似女人般白皙无瑕的面容上,立刻出现了毒辣辣的手掌印。  然而下一秒,辙穹的反应竟然是在嶽拓的面颊上轻轻一吻,这是儿子对父亲 的尊敬,四个儿子中,没有一个儿子敢对父亲如此亲密,除了辙穹以外,他是 一个温柔的男人,也是个不惧父亲威严的儿子。  之后他起身,对父亲弯腰行个九十度的大礼,尔后旋过身子,三步并做一步 地离去。  嶽拓不甘心地在辙穹背后呐喊:「死亡会一直威胁你,我只是不要你再受折 磨!」  千鹤嶽拓在束手无策之下,对眼前的忍者谦恭地乞求道:「无论如何,用你 的生命保护他。」  *     *     *我不要你再受折磨!  父亲这句话回盪在辙穹耳边挥之不去。  窗外烟雨濛濛,千鹤大楼雾气腾腾的玻璃上映出一张失魂落魄的脸,那是千 鹤辙穹,他力图振作,柔情的脸庞上,一双犀利眼神透着世故与狠心,无奈还 是无法不沈思。  他有忙不完的事,否则无法撑起「钱王」的美名,无论是实际需要,或是迫 于无奈,他都必须继续让钱滚钱,只因为他嗜钱如命。  这是他的命运吗?他注定要为钱忙碌奔波?不为自已也为整个家族,他没有 疲惫的权利,而过去他也一向乐此不疲。但是,自从无时无刻不被心惊胆跳的 暗杀行动折腾后,他开始倦了,心中的空虚越来越强烈,谁能告诉他,他究竟 怎么了?  他解嘲是自已单身的日子过太久了,他需要找个女人来玩一玩,事责上他也 不想没有女人,太多女人倒追他,但他对女人向来是……  属下进门通报的举动打断了他的冥思。  「总裁,时间到了,东京市长已经在通往科技园区的路上。」属下不敢怠慢 地报告。「现在出发,大约三分钟就能直接与市长会面,举行剪綵活动。」  今天他与市长要一起为三年前动土的高科技园区剪綵,当时是为了要把东京 的科技工业推到最高峰,他看准了未来是科技的天下,唯有抢先契机,才能稳 坐半导体世界的第一把交椅,时间过得真快,三年一晃眼就过去了。  他的眼光没错,现在东京市长得看他的脸色过日子,没有他便无法让日本经 济重振雄风、东京失业人口降低。  千鹤辙穹非必要时是不轻易露脸的,身为上流阶层做事总是小心翼翼,这也 是千鹤嶽拓千叮万嘱的——「在公共场合,辙穹待的时间不能超过十分钟,以 免被「有心份子」盯住。」  也因如此,属下才在此时进来通报,时间必须算得刚刚好,精准无比,即使 是一秒钟的误差,千鹤辙穹都可能会死在机关枪的扫射下。  辙穹起身,仍是一脸的放荡不羁,他拥有女人般的风情,光是那头长发便令 人觉得他极度的温柔,这样的表象下,竟是一个伟大富有、贝前瞻性的年轻企 业家。  千鹤辙穹在大家的惊叹声中出现在科技园区时,所有的人实在无法置信,更 无法苟同这位「表里不一」的大人物,连东京市长也对他满怀疑惑。  太家的目光锁住千鹤辙穹,从头到尾将他细细评头论足一番,但没有批评及 攻击,只有喝采及无比推崇,因为千鹤辙穹毫无架子,俊俏帅气、英姿勃发, 让女人们为之疯狂,那神采飞扬的容颜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更让每个人为之着 迷。  媒体记者蜂拥而至,千鹤辙穹与东京市长手里各握着一把大剪刀,任镁光灯、 摄影机为这一刻留下永恒的纪录。  最后大家一起数数,准备剪綵,在数到「三」的那一刹那,掠过辙穹眼角的 竟是他瞧不起的忍者,虽然现场闹哄哄的,辙穹却觉得他的世界一片真空,白 花花的阳光映在远方一金属物上让他目光昏眩,那似乎是一把枪。  那枪口已瞄准他的心脏,他知道要躲,无奈双脚好像生了根似的动弹不得, 他甚至连移动一寸的力气也没有。  就在杀手扣下扳机的瞬间,一个黑影推了他一把,把他压在地上。  是忍者!原来他一直在暗处秘密保护他。  没有听到枪声响起,但市长却软弱地向后倒,辙穹大眼圆睁,张口结舌地见 到市长的眉心被子弹穿过,霎时鲜血汨汨流出,杀手应该使用了灭音器。  紧接着,子弹又射入死者的眼睛、面颊,市长瞬间成了一张大花脸,辙穹脸 上的血色开始褪去。  大家还来不及反应,一阵天摇地动后才开始尖叫声连连。  朦朦胧胧中,辙穹看见了忍者不可思议的行为,他在房屋的中心支柱旁边, 深深呼吸一口气,运气至丹田,然后用双脚交互踏着地面,约一百次以后,房 屋开始摇晃,感觉像是地震。  忍者奋力以脚交互顿地,地面摇晃越强。  「地震,有地震……」大家吓得哭叫走避。  辙穹明白这是忍术里的「地震术」,年代久远的忍术的然没有失传,辙穹无 法不惊异,他彻底领教到了。  而当忍者停上顿地,地震亦随之停止。  市长死了,他是个「替死鬼」,欢乐的场面顿成哀伤,这戏剧性的剪綵活动, 立刻成为国际媒体的头条新闻。  警车呼啸而来,救护车载走伤者和死者,千鹤辙穹被请上救护车,排排警车 沿途护卫着,以免「钱王」再遇刺。  此时此刻,警察是他身边名正言顺的保镳,而忍者也,失得无影无踪。  *     *     *经过第三次的生死关头,「医王」遨炽忍不住 又要叨唸弟弟,但辙穹完全不给三哥机会。  「让我好好想想,求求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辙穹无力地要求。  遨炽哑口无言,随后转身走了出去。  辙穹谁也不见,包括大发雷霆的父亲、担心不已的母亲,他只愿意接见忍者, 忍者顺从地出现了。  在豪华如总统套房的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个人,忍者席地而坐,坐姿仍似唯 我独尊的武上,不卑不亢、不疾不徐,离辙穹的床有一段距离。  「你……救了我!」辙穹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你推我一把,今天死的人 是我。」回想东京市长死时的面孔,真是让他心有余悸,差一秒,死的人便是 他。  忍者却冷酷得毫无反应。  「哎!你……怎么会闯入我的世界呢?」  忍者还是以冷漠相待。  「我从来没有离死者这么近过,或眼睁睁目睹他死前极度惊惶的样子,我终 生难忘,也对市长愧疚终生。」他将脸紧紧埋入手掌心,天不怕、地不怕的千 鹤辙穹,这回竟然开始在乎自已的生命安危了。  忍者能感同身受,在无言的交谈中,忍者似乎给了辙穹安慰,一种「心领神 会」的默契游走在空气中。  就像那一夜,父亲自刎让她死了心,这一辈子,她终将像失去灵魂般、行尸 走肉地过日子。  「你能体会?」千鹤辙穹双眸发光地望着他,他紧抿的双唇带着一丝感动。  「谢谢你!」曾几何时,「钱王」也懂得真心向别人说声谢谢了了或许今后 面对出生入死的人,他心中会多一份尊敬吧!  「以前的我太小看古人高超的武术,总以为那只是雕虫小技,现在我确定, 这世上只有你的忍术,能敌得过枪。」千鹤辙穹的这一席话,是对忍者的最高 推崇,只是忍者仍不动如山。  「我需要你!」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竟让忍者的心悸动着。  「只有你能够让我悻免于难。」辙穹下了床,忍者不是仆人,所以仍不动声 色地跪坐在原地,没有去搀扶他。  他走向大门,打开门面对家人关切的神情。  霄芸紧紧地抱住了儿子,高壮的儿子低下身子揽住妈妈,那种亲情的互动, 绝非笔墨可以形容。  辙穹改变了,起码开始在乎自已的生命,他学会了对生命谦卑。  大哥烈赦关心地问:「你以后要……何去何从?」  「把他藏到酒家吧!」三哥掠骋一语惊人道。「我不相信杀手会找到青楼歌 妓的场所里,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可怜的辙穹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堂堂的「钱王」竟会沦落到难以见人的地步。 但如今他没有话说。  「就这么办!」嶽拓不经思考,立即点头应允,现在只要能救辙穹的命,什 么奇怪的点子都好。「这是个好主意!」  「反正我名下多得是歌舞伎町的场所,你先躲在那儿也好!那里龙蛇杂处, 你就佯装客人吧!」掠骋最后还调侃道:「好好玩吧!」  第三章「他们真的派了忍者保护千鹤辙穹?」现在的唐光如果要开口说话, 必须将一个喇叭按在自已的喉咙上,才能发出声音,他的声带受伤,无法正常 说话。  「忍者是什么东西?」他躺在病床上无法行动,几乎是个活死人,脸上的怨 气相当明显,如果不能杀了千鹤辙穹,他死也不瞑目。  「忍者就是……」属下巨细靡遗地解释道。  「你们怎么这么没用?派了这么多世界级的杀手居然都无法成功,还误杀了 东京市长,现在日本政府决定出面调查了,台湾政府也无法坐视不管,我们成 了人人沿街喊打的流浪狗,而千鹤辙穹却还活得怡然自得!真是可恨!」唐光 动怒的后果是咳不出痰,只能藉由一很长管子从他的嘴巴伸进喉咙抽痰。  当唐光能再次开口,已是好一段时间后的事了。  「忍者真能保住千鹤辙穹的狗命吗?」他沙哑地问道。「我们请了那么多职 业杀手,都敌不过一个忍者,那么……」  属下不知如何回答,只能静候他发落。  「有「杀手忍者」吗?」当唐光这么问,所有人均惊悚地张大眼睛。  「一山远比一山高,去找「杀手忍者」!」他阴郁的眼神似乎泛出青光。「 他们用忍者保护千鹤辙穹,我们就用「忍者杀手」杀死他。」  *     *     *傅说中的忍者会易容术,外表千变万化,就算 身在酒家里,也没有人会认出忍者。  「他」到哪里去了?辙穹不知道,不过忍者就是有本事围绕在他周围,他身 边的烟花女子里一定有一个就是他的保镳。  他哪有心情玩?他对这些打扮得花枝招展、阿谀奉承的女人实在没兴趣,他 对忍者的兴趣更甚于这些不断挑逗他的妓女。  纵横天下的「钱王」,现在只在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保镳。  在声色犬马的世界中,他试图做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为的是配合场所, 毕竟来这里的客人均是如此,他左搂右抱,酒家女献上香吻,主动将婀娜多姿 的躯体往他身上贴,把握机会勾引眼前的金主。  一片灯红酒绿里,他的面前突然出现小时候常玩的十字弓,老旧的武器居然 又出现在这文明的时代里,令他有些愕然,那十字弓已上了箭矢,身边一名媚 惑的美人,顿时化身成了刺客。  妖娆的双眼中闪烁着死亡的光芒,辙穹惊醒,但想逃也来不及,因为众烟花 女子部伸出白皙的手臂环环扣住他,那十字弓上的箭矢已准备好要射向他的眉 心。  为什么他的藏匿之处仍被发现了?  杀手似乎看穿了辙穹的疑问,不以为意地说道:「你的长发害了你,天底下, 留长发的男人并不多,而留长发的富家公子只有一位。」  「不!」辙穹发出如天崩地裂般的哀嚎,突然一股无色、如烧焦尸体的强烈 味道扑鼻而来。  酒家里的每个人吸入此烟,双脚开始发软、不听使唤,杀手美女似乎也因意 外的疏忽变得全身无力。  霎时,整个酒家因这味道而彷彿陷入睡美人的世界中,每个人都昏昏欲睡, 除了千鹤辙穹。  他有过吸入化学毒气差点致死的经验,因此警觉性比别人高,在乍闻怪异气 味时,赶紧用湿纸巾坞住自已的口鼻,他憋着气直到受不了,才稍微透过湿纸 巾偷偷换气,不知过了多久,整个酒家变得死气沈沈。  那是忍者常常使用的「迷魂烟」,似乎有效地迷惑了每个人的魂魄,美人杀 手倒在地上,在昏迷的一刹那间,她仍挣扎着爬向前,想要抓住千鹤辙穹的脚。  但她终究敌不过迷魂烟的强烈效应,倒在辙穹的脚跟前,闭上眼睛昏厥过去, 千鹤辙穹松了一口气,下一秒便开始对昏迷的杀手施以拳打脚踢。  「哼!给妳一点颜色瞧瞧!我就是高兴留长发,妳管不着!」他咒骂着,直 到手脚累了为上。  千鹤辙穹又大难不死的逃过一劫,这救命之恩无疑是忍者赐予的,他蓦地抬 头,在烟雾枭枭间环顾四周,只为找寻忍者的踪影。  这可不好找,毕竟忍者会易容术,根本不知道「他」会装扮成什么样。  待烟雾渐渐消褪,辙穹看到一个陌生小弟走向他,「他」的步伐很怪、站立 不稳,蹒跚地走到辙穹面前,辙穹才恍然大倍「他」就是忍者,「他」仍日三 身森黑的打扮,即使穿的是时装,仍是彻头彻尾的黑色。  冷不防地,忍者踉跄地跌向千鹤辙穹怀里,辙穹本能地伸手抱住「他」,忍 者似乎再也站不起来了,不得不完全倚靠辙穹的力量。  好一会儿后,辙穹暗自偷笑,原来忍者也有失误的一天,「他」救千鹤辙穹 时,自已也不小心吸入了迷魂烟。  这下换成主人救保镳了!  辙穹轻而易举地把「他」横抱起来,「他」真轻,像羽毛一样,辙穹不费吹 灰之力便把忍者扛起来,横抱在自已的怀里。  他毫不眷恋满目疮痍的酒家,他在乎的是怀中誓死效忠主人的保镳。出了酒 家,吸入新鲜的空气,辙穹看着前方的宾士车,原本都由保镳驾驶,如今所有 千鹤家的护卫都昏倒在里面,他心中没有愤怒、没有紧张,也不再有被暗算的 危险,反而有种无事一身轻的感觉,现在没人管他,他可以随心所欲,而当务 之急是让他的保镳醒过来。  他打电话回千鹤家通报,因为整个酒家的人都昏迷了,所以惊动了警方和媒 体,千鹤家现在是上头条新闻最频繁的家族。  「钱王」是世界级的大人物,媒体当然关心「钱王「的下落,而千鹤家人深 怕辙穹还会再遭毒手,所以千鹤辙穹回避所有采访,立刻消失得不见踪影。  他躲到千鹤饭店,严厉要求所有饭店的员工不准洩漏消息,他已经受够了所 有的嘘寒问暖,尤其是家人,他们只会干着急,而那些对他毫无帮助。  没有人可以保护他,除了眼前的忍者,虽然忍者仍昏迷不醒。  中了迷魂烟的人,要多久才能清醒?他不知道,也懒得仰赖现代医学,毕竟 这种快绝迹的异类,是无法与现代医学相提并论,况且他觉得这种快失传的忍 术应该不会害死人。  辙穹把忍者放在床上,这算是恩待「他」了,以辙穹的地位,谁敢明目张胆 地睡在他的床上?  羽毛床垫松软,骨架小的忍者只佔了这张大床的三分之一,羽毛床上几乎不 曾有「他」躺上去的痕迹。  忍者蒙着头巾一定很难受,要是辙穹,连一分钟都会受不了,若要「他」早 点醒来,呼吸新鲜空气是很重要的。  辙穹也很想目睹忍者的真面目,毕竟「他」太神秘了,要不是藉此机会,辙 穹知道要见到忍者的庐山真面目是机会渺茫。  他有些迫不及待,取下「他」的头巾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红粉绯绯的脸蛋 和樱桃小唇。他大惊失色,简直傻眼了,「他」真是个美男子,而且似乎还是 个少男。  原来这就是忍者的真面目,辙穹不禁着迷了。  他弯下身子,想再好好的瞧瞧,「他」的睫毛浓密得像黑幕,嫣红的双颊像 极了红嫩的苹果,配上娇豔欲滴的朱唇,「他」宛如白雪公主的化身。  真是引人遐想,任何一个人都会想一口咬下去,千鹤辙穹也不例外,他低下 头,下颚碰到了「他」的胸膛,意外的,他竟碰到了不属于男人的「东西」。  他感到面颊发烫,满心诧异,他不笨,与所有人一样上过健康教育课,也都 知道女人的生理构造,而这位忍者——为了证实自已的猜测,他的手毫不犹豫 地「抓」下去——他碰到了女人最丰腴的地方。  顿时他愣住了,无法相信自已的触觉,接着他忍不住伸手碰「他」的变腿间 ……那「地方」也与男人不同。  「他」是货真价实的女人?  玲珑有致的曲线,柔软的身躯,为什么他一直没有发觉?他真是该死的自以 为是、该死的瞎了眼,他以为男人都与他一样有些女性化,直觉便以为忍者是 男人,他实在错得离谱。  这样楚楚动人的女子怎会是忍者?在成为忍者的过程中,她又承受了多少苦 难?  在自忖时,辙穹飘逸的发尾碰到了忍者的粉颊,搔痒了她的小鼻子,她突然 睁开眼晴,他的脸离她的只有咫尺而已,他们心悸地对望着。  她倏地明了一切,他看穿她是女儿身了?  她一直小心翼翼的伪装,为的是要伺机接近他,等待时机成熟时为父报仇, 而现在的发展绝非她所能预料到的。  她感到悒悒不安,她本能地想要逃开,她飞快地转过身子,但她忘了自已是 女人,就算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终究敌不过男人的力气。  他的手只是稍微用力,大手便掌握住她的后脑,她无法移动,他不要她离开, 她被他的身体定在下方,没有逃开的余地,而他也没有开口说话。  热呼呼的气息互相吹拂,紧绷的气氛让他们几乎窒息,当他开口说话时,似 乎是好久以后的事了,出乎意外的,他粗嗄的声音竟包含了无限的疼惜。  「妳是女人?天啊!妳竟是女人!」她带给他太大的惊愕了。  面对「钱王」,她的双眸闪过千言万语,欲言又止,她心中只有怨怼,能活 到今天,是恨意支持她撑下去。  「我不是女人,我是忍者。」她咬牙切齿地说,语调中感觉不到任何情感。  他的心头倏地被划上一刀,让他感到一股切肤之痛。  柔弱的声音、甜美的声调,她压根儿只是个小女孩,却能冷血地说出不带人 性的话。  千鹤辙穹目光一闪,胸口开始发疼,在他心底深处,竟漾起了不曾有过的涟 漪,这辈子,他还从来不曾情波荡漾,是她带给他这种怦然心跳的感觉。  「不!」他纠正她的话。「无论如何,妳终究是女人。」  彷彿为了证明他的话,他出其不意地褪去她的头巾,那乌溜溜如黑夜的头发 像瀑布般散开,让他更显娇豔和女性化。  她一直舍不得剪去她的头发,如今她不想多说,生怕更节外生枝,因此只是 怒目瞪视他。  而他似乎也体贴地不再追究。  「妳叫什么名字?」他转移话题。  她的真名早就被她遗忘在残破的记忆里,她用冷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说道 :「忍者没有名字,忍者的另外一个别号是「雾隐」。」  「「雾隐」?」他不得不承认这名字很好听,神秘、弔诡,一如眼前的她。 「「雾隐」是所有忍者共用的,而我不要你与其他忍者有相同称谓,我不喜欢。」 他跋扈道:「我要帮妳改名字。」  忽地,他的大手情不自禁地由她后脑移到如晚霞般红透的面颊上妩触,他的 手贴住她粉嫩的脸蛋儿,那是一种佔有的动作。  他单刀直入地问:「妳还是处子之身吧?」  这句话像爆炸般地直接轰进她脑门,但迎接他的仍是冷若冰霜的眼眸,她不 言不语,表情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冬天,而他则当她是默认。  他的浓眉不由自主往上挑,他很高兴,这些年来,「钱王」历经大风大浪, 能呼风唤雨的他面对欢乐或悲伤早已麻木了。他爱钱,虽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他却少有欢乐,内心的空洞不是钱可以弥补的,直到眼前这一刻。  「如果……」他灼热的呼吸吹拂着她的玉颈,酥麻的感觉油然升起,她竟开 始心慌意乱。「妳没有名字,我就「赐」给妳一个名字!」他像国王般的下令。 「以后就叫妳「处女」。」  她虽力图让自已无动于衷,那双眼睛却在无形中露出无助的神情,忍者竟变 成处女?  处女这字眼如此亲密,她的心脏有如小鹿乱撞般怦怦直跳。  「你在调侃我?」她不甘心地咬牙道。  「不!」他轻斥道。「这是对妳至百无上的推崇!现在处女最值钱!」  她不懂,却已面红耳赤。  「疯子!」她不屑地喝道。  「我是。」他回应,无视于她的不安,她默默任他把头巾套回她头上,又将 她的头发埋入头巾里,身分已曝光,他却仍要她恢复神秘的忍者模样?  「妳长得太漂亮了!我不要你被其他男人虎视眈眈!」他粗硬的手指划过她 的面颊,彷彿依依不舍,当他离开她身上,她竟微微在颤抖。  他打电话告知家人他在何方,出乎家人的意料,辙穹决定住在饭店里,当家 人着急地问及他的安全,辙穹轻描淡写地说道:「有忍者陪我就够!」语毕, 他便挂断电话。  *     *     *隔天,辙穹一如往常的上班,「处女」仍做忍 者打扮,辙穹要她「明目张胆」地尾随他,形影不离地跟在他身边,不再需要 如往常般若即若离。  他的专用办公室有防弹玻璃,所以他相信杀手不会破窗而入,他不会死在枪 口下,辙穹毫无警戒地进厕所,那极端隐私的地方,她当然不可能跟进去。  她只是伫立在门边,以敏锐的本能观察室内的一举一动,甚至是流动在空气 中的风吹草动。  忽地,她感到有丝不对劲,电灯关掉的声音虽然是那么的不经意,却让她产 生警觉,她开始像是卫兵般警戒。  既然在办公室是绝对安全,辙穹整个人也松懈了,这个厕所大得离谱,足足 有三十几坪,几乎是一般人的住家坪数。  这就是富足的象征。「钱王」的厕所属世界级的,马桶由黄金打造而成,连 按摩浴缸也是,放眼望去,「钱王」可真将黄金踩在脚底下呢!除了黄金外, 剩下的亮光来自镜子,镜子中原本反射出他颀长的身影,突然间却变得一片昏 暗,有人将灯关了。  这些日子以来,他的敏感度比平日多了一百倍,他整个神经立刻紧绷了,他 旋身往外走,要打开门时却转不动手把,不对劲,他感觉后方有东西,一股阴 森的气息让他背脊发凉、发麻。  金属的声音传来,不是刀,也不是枪,当攻击发动的那一刹那,辙穹本能地 蹲下身子闪躲,按着声嘶力竭地吼道:「处女!」  第四章这次的武器是将针状物装在吹管里,但是在杀手吹出毒针时,辙穹大 喊一声「处女」让杀手愕然,因而不慎失了手,毒针偏了方向。  半晌后,杀手恢复理智,举起武士刀,摸黑要往千鹤辙穹的头上砍下去,突 然,两人头上飞来许多十字镖,杀手的注意力被分散,十字镖比吹毒针更毒, 让杀手不敢掉以轻心。  原来「处女」破门而入与眼前的杀手较劲,两人呆呆相视好一会儿。  这蒙面杀手竟与她相同打扮,难道……伊贺忍而诧异地思忖着。  暗杀失败,杀手身分暴露了,才一眨眼工夫,杀手便诡谲地消失了,像一阵 烟般,令辙穹咋舌,这又是什么特异功能?  「处女」异常的镇定,她不动声色地取下刺入镜面的针头仔细观察,心中暗 叫不妙,这是忍者的武器之一——吹针,针尾系着羽毛,针头涂有毒药,趁对 方不注意时将针吹射出去,只要针刺入皮下组织,让毒性侵入血管,中钉者必 死无疑。  这杀手……难不成也是忍者?  千鹤辙穹茫茫然地起身,感到全身发冷,这杀手看来还真有两把刷子,居然 能闯入他的办公室,这样生死两茫然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处女」,这件事不准告诉我家人。」辙穹仍神情凛然地对忍者下令,他 不想让父母和哥哥们担心。  忍者默默地点头,看来从今以后的每一刻,她都必须看住千鹤辙穹,才能确 定他平安无事。  回饭店后,千鹤辙穹准备洗澡时,她随着他进入浴室,隔着雾面玻璃,辙穹 一丝不挂的样子映入她眼里。  经过多年的忍术训练,她早已能心平气和地面对任何事,但此时她的心却像 失控的火车般乱冲乱撞。  「钱王」竟毫不羞耻,只在下半身披一件浴巾便踏出淋浴间,对她的存在视 若无睹。  他高太、强壮、神采奕奕,她坐在浴室另一侧,他斜睨着她,眼神中充满戏 谑。  她可知道多少女人想见到他赤裸的模样而不可得?她简直是上天的宠儿,千 万女人中,她是唯一能看到此景的人,但他看得出她的眼神中没有惊叹,反而 有一丝不屑,不过他仍得意洋洋地在她面前裸裎。  他暗斥自已的无聊和一反常态,这时服务生按铃,她目光一闪,机灵地暗示 千鹤辙穹躲着,她去开门确定是服务生后才放行,推车上有烤鸡、鸡尾酒、水 果和冰淇淋,全是辙穹喜欢吃的食物。  关上了门,辙穹随意坐在地上,饥肠听听的只想大快朵颐,无奈却被她阻上。  「小心,也许被下了毒!」她的声音充满严厉的警告。  这让辙穹把刚入口的烤鸡,硬生生地吐出来。  「该……怎么办?」他失措地问,难道吃东西也要这么紧张?  随后,辙穹眼睁睁地看着她试吃所有食物的一小部分。  「等一下!」辙穹制上她,无法置信道:「如果真有毒,难道妳……」  「这是我的使命。」她毫不犹豫地答道。  辙穹的心在抽搐,傅说中的忍者随时有为主人赴汤蹈火在所不惜的决心,眼 前的她也……  她吃了食物又喝了酒,其实她从未喝过酒,喝了一口后觉得甜甜的,于是便 像孩子般的又多喝了好几口,放下酒杯后,她才发觉千鹤辙穹正目不转睛地盯 着她瞧,他面露笑容,忘我地凝视着她。  她一时忘了自已的使命,他眼中溺爱的光芒让她失了神。  但是严格的训练让她立刻恢复理智,于是咳了一声,用惯有的冰冷口吻道: 「现在应该确定……你可以放心的享受这些食物。」她强调放心二字,毕竟她 没有中毒的迹象。  辙穹霎时清醒过来,他也模仿她,咳了一声,恢复惯有的冷峻面容,以及一 如以往的柔情笑靥,尔后开始狼吞虎嚥地大吃特吃。  为了表示自已的宽厚,他亲切地邀忍者与他同桌用餐,但出乎他意料之外, 她竟然拒绝了。  「我必须保护你。」她一副戒慎紧张的模样。  一如所言,她保持全神贯注的态度,警戒地回到门后继续保护他,仔细观察 外界的风吹草动。  忽地,辙穹觉得「保护」这字眼很好笑,心中升起五味杂陈的感觉,让眼前 的小女孩保护他?他突然觉得自已好残忍。  想到这里,他开始食不知味,失去了吃的兴致,他丢下碗筷,疑惑自己怎会 开始领悟人性?  虽然他总是笑容可掬,表现出如女人般的温柔,但其实温柔之下是残忍,他 坦承自已充满兽性,他百分之百遗传了千鹤家的冷酷,比起他的哥哥们有过之 而无不及,对于该死的人他会毫不犹豫地动手,甚至亲自出马让唐光变成废人, 这样冷傲的一个男人现在却变成被忍者保护的对象。  他不禁冷冷一笑。  「妳……妳不吃饭吗?」他冷言冷语,似乎藉此伪装目已逐渐软化的心。  她摇头。  自已是怎么了了怎会一直觉得她很可怜?这与他向来无情的生活哲学截然不 同,他简促地对她说道:「我要上床睡觉了!」  于是她把暖气开到最大,按着熄了灯,阒黑的室内只有月光映入后留下晕黄 色的光影,她孤零零地坐在远方,注视着空盪盪的房间,不久,辙穹的鼾声从 远方传来,他正睡得安稳舒适,而她呢?月儿高挂天空,她抬头凝望,冷寂的 夜里,唯有月光带来温暖的慰藉,这似乎也激起了她心中莫名的悲痛。  父亲自刎前曾说三十多年前,千鹤嶽拓下令屠杀伊贺家族,那夜血流遍地, 唯一活下来的是掌门人伊贺风间。  他试图重新振作、东山再起,只为等待机会毁灭千鹤嶽拓,多年后,为了传 宗接代,他与一个不爱的女人结婚,生下一个女儿,那女人难产死去,留下他 辛苦地抚养女儿。  时光流逝,伊贺风间却挥不去对千鹤霄芸的爱恨情仇,一日复一日,思念不 断折磨他,让他终成狂人,直到那一天面对命运的残酷,他带着哀怨死去,但 可以想像他必是死不瞑目。  为什么千鹤嶽拓要歼灭伊贺家?这是个谜,而她则背负着为伊买家复仇的使 命。  她的眼神阴郁,现在正是个好时机,只要她愿意,鼾声大作的千鹤辙穹会轻 而易举的死在伊贺家世代相传的武上刀下。  她的手握紧了武士刀,偏偏时机不对,身为伊贺忍者,她不能背叛主人,或 是让千鹤辙穹被暗杀毙命,不忠心的忍者或无能的忍者,都会让伊贺世家蒙羞, 她必须再等一段时间。  等她解决杀手那天,就是「钱王」的死期。  她开始觉得头昏眼花,心脏狂跳,冰冷的身体逐渐发热,她发现自己有点想 睡觉了,她摀住嘴巴,没想到生平首次喝酒,还只是鸡尾酒,她却醉了。  不行,她不能睡觉,她必须盯紧千鹤辙穹,以免杀手又悄悄溜进来,尤其今 天的杀手似乎也来自忍者世家。  她不能让千鹤辙穹死在别人手里,她要亲手杀了千鹤辙穹,如此才能慰藉伊 贺家千条冤魂,也让父亲在天之灵能够安息。  她取出忍者常用的吹针,为了让自已意识清醒,她狠下心用针头戳刺手心。  *     *     *千鹤辙穹莫名其妙从梦中惊醒,这些日子,他 就算大难临头,仍故我的睡大头觉,现在因为全然信任忍者,更能放心的入眠, 而此刻他竟魂不守舍。  模糊的目光首先搜寻着她,当他的视线落在落地窗外月光照射下的影子时, 他不自觉地会心一笑,他打自心底深处佩服她,竟然能如此不眠不休,看来她 的忠诚度毋庸置疑。  不知为何,好像有千支针刺进他的胸口般,他心乱如麻,索性开了灯,让无 声无息的空间乍然光明,也让独处的两人再度陷入莫名的情绪纠葛中。  他黯然神伤,看着她孤零零地坐在那里,他的心浮现不该有的怜悯。  他悄然下了床,却又有些愕然,纳闷自已为什么要下床,难道只为了担心她 受到风寒?  他发出轻咳声,但她没有反应,依旧冷漠神秘,他必须找话题聊,于是走近 她。  「真有妳的,忍者都不怕冷吗?」他调侃道。  「我要保护你。」她依然是那句老话。  他仰头大笑,接着不怀好意地说道:「我倒要看看妳的身体是不是真的那么 神勇。」  一介大人物竟调戏他的保镳?他迈开大步走向她,居高临下地伫足在她面前, 他真像巨无霸,她则娇小得离谱,像个女奴,楚楚可怜地跪在地上乞求他怜悯。  她惹人燐爱的模样,让他体内莫名升起了强烈的佔有慾,一抹柔情窜入他体 内,他出于本能地想抱她,此刻他已忘记自已的尊贵身分,弯下身环住她的柳 腰。  因为他的碰触,她的脸上掠过一抹少女的羞涩,但她的反应更敏捷,立刻伸 出双手阻上他。  「不,别碰我!」她严厉制止道,小手反压住他的胸膛。  刺眼的灯光下,他看到她的小手,惊悚地发现上面伤痕累累。  「这是怎么回事?」他吼道。  她想缩手,但已经来不及,他抓住她的手,力气大得让她的手动弹不得,他 真的在乎她,看见她受伤那么深,他整个心都揪紧了。  「我……我不能变成丢脸的忍者。」她颇有深意地回答。  他回过神思索她的话中话,尔后凑近她的发悄,闻到淡淡的水果酒味,细细 思量后,他豁然明了道:「妳是不是喝醉了?」  她唯唯诺诺地点头,别过头,似乎在为自已的疏忽懊恼,他的手不自觉地用 力,几乎把她的手包进他的手心,冷不防的,她藏在手里的针利入他厚实的肌 肉里。  「这是什么?」他皱紧眉头,当他亲眼瞧见针头时才恍然大悟,不寒而栗地 大嚷:「妳在虐待妳自已?为什么?」  「我……不能睡觉……」她干脆简单的回答。  「就为了我?」他的胃好像被揍了一拳,难以置信之余竟有股想哭的冲动。  她只是默默点头。  「我要保护你,但因一时不慎喝了酒,可是我没有权利喝醉或睡着……」她 语无伦次,低着头没有看见他骇然的神色。  他没有说话,似乎在思忖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她的手,不 知怎的,她竟然有种失落感。  他潇洒地旋过身子,坐在高雅的贵妃椅上,拿起话筒直拨服务部门,低声、 短促地交代了服务人员几句,不到三分钟后,服务人员来了,推车上放了一堆 东西,尔后又恭敬地退出。  基于职责,她不能让辙穹靠近推车,以免又出现什么杀人暗器,因此她迈开 大步赶过去想制止他,无奈,他一伸手揽住她的腰,她整个人落入他怀中。  「妳以为妳现在还能保护我吗?」他像孩子般的噘起嘴巴。「妳现在根本只 是个弱女子!」  「我不是弱女子,我是忍者,我是个「铁汉子」。」同时在心底告诉自已: 是光宗耀祖的伊贺忽而。  「但妳也需要被关爱。」他提醒道。  关爱?这字眼离她好遥远,她早已忘记被爱的滋味。  「钱王」扶起她,命令她坐在他旁边,他跋扈地拉下她的头巾,怨声连连: 「天啊!妳真的喝醉了,整张脸红咚咚的,还用头巾闷着,不难过啊?」  在她还措手不及时,他的手居然捏住她的下颚,逼她抬起头看他,她与他四 目相交,他的眼中蕴藏着一种深刻的柔情,那炯然的光芒让她迷失了。  没有人能抗拒「钱王」的魅力,她已忘记使命,忘记她是变幻莫测的忍者, 一任他执起她柔弱的手,惶乱佔据她的心田,但她却无法阻上他,那大手彷彿 具有魔力,让他无法抗拒。  他拿起推车上的救护箱,打开后取出棉花和红药水,专心地为她疗伤。  五根手指上的伤口因药水的渗入而刺痛,纯真的脸孔写满疼痛,他似乎也感 应到她的疼痛,他挑起眉,不能理解自已内心抽搐般的刺痛所为何来。  他刻意忽略那种感觉,故作轻松道:「妳还没嫁出去呢!这么细致的手,留 下疤痕还得了?」  「忍者不能结婚。」无奈的语调虽小声,他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轻嗤一声,似乎在驳斥她话里的无稽。「不管妳将来结不结婚、是不是要 做一辈子忍者,我都不能让妳的手受伤。」  「为什么?」她脱口问道。「钱王」为什么在乎她的手?她是如此的微不足 道,能苟活到现在,完全是基于心中满腔的仇恨。  她的单刀直入让他哑口无言。  「我没有必要回答妳。」他硬着声音,似乎表明了下人不准对主人问话的。  她蹙起秀眉,神情比他更傲然,那是一种瞧不起人的眼神。除了她以外,没 有人敢鄙夷他,他目光一敛,暗暗觉得好笑,遇见她以后,他嚐尽了前所末有 过的滋味。  他神色自若地拿起推车上的酸梅茶和人参茶递给她。  「来!喝下去!」他对她的关怀已表露无遗,却仍趾高气昂的命令。  她咳了一声,试图掩饰她的发现,以维护他的尊严。  人参茶祛寒,酸梅茶则能提神,两者对此刻的她都有助益。  但他已迫不及待地拿起茶杯硬要她喝下去,甚至还拿了推车上的羊毛毯,覆 在她孱弱的肩上。  「若要熬夜保护找,妳就不能受寒。」他突然充满感情地说。  她的心竟因为这句话开始悸动。  一个是所向无敌的大人物,一个是神出鬼没的忍者,然而在这一瞬间,他们 也只是一个强悍的男人,和一个柔弱的女人……  后来每当她彻夜保护他时,他也常常心血来潮就睡不着觉,陪着她一起度过 漫漫长夜。  每每半躺在床上的他,望着她在远方角落正襟危坐,他的视线从来不曾离开 她,两人并不交谈,保持沈默地任时光流逝,反正没有人会打扰他们。  但是在这种时候他一定会为她覆上毛毯,交代服务生准备上好的补品,算是 慰劳她。  她曾经纳闷他为什么不再呼呼大睡,但她不能问,也不打算问,因为他就像 是一个影子般陪伴她,让她不再孤寂,天知道她是多么怕寂寞的人,即使她恨 千鹤家的人。  有一天,「影子」突然不再沈默。  「妳为什么要做忍者?」他问道,这问题却让她陷入了不愿回想的记忆深处。  被遗留在人间的孤儿,如街头流浪的弃犬,一缕没有心的灵魂嚐尽世间冷暖 后,开始蜕变成无情的忍者。  她没有回答,但他感觉得到她满腔的怨恨。  僵硬的气氛在他们四周氾滥。  「妳可以不说,就像我,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成为「钱王」、受人景 仰,如今还不是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他自嘲道,尔后仰头大笑,那笑 声像温暖的阳光般逐渐渗入她冰封的心灵,他笑了很久,最后连她都被感染, 不禁也跟着开怀大笑。  第五章长期的睡眠不足,加上作息又日夜颠倒,让千鹤辙穹的健康出了点麻 烦,他常常觉得全身肌肉痠痛,但他却甘之如饴。  夜晚是属于他和忍者「处女」的,这样的想法也许不正常,但他不愿意去深 思或纠正。  白天他可以偷懒,但遇到开会就躲不掉了,幸好现在就算开会,忍者仍会伴 随他,辙穹命令她必须寸时刻刻待在他身边。  如此一来,忍者自然成为属下们交头接耳的热门话题,他们没想到大老。居 然让忍者当保镳,而且只要一个忍者。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忍者虽手无寸铁,却让大家常常莫名地感觉心惊肉跳,他 的周遭似乎瀰漫着黑暗的气息,神秘的忍者宛如戴着鬼魅的面具。  一整天的会议下来,即使像千鹤辙穹这样硕壮的大男人地无法消受得了,况 且他还末完全复原,身子虚弱得可以。  当会议结束时,辙穹终于瘫了,他的身体僵直,脖子几乎直不起来,只觉得 腰痠背痛,全身肌肉都在喊疼。  「为什么妳受得了呢?」他疑惑地望着神色自在的忍者。  在黑巾底下,她冷眼旁观道:「我毫无感觉。」  如果连这都受不了,她如何能承受那股天崩地裂般的恨?何况比起学习忍术 所受的苦,这些还只是小巫见大巫。  这句话彻底伤了他的心,他只能自我解嘲,她冷血,而他何尝不是一向冷漠?  好不容易回到了饭店,他已经累得必须倚赖她娇小的身子,他不禁诧异她孱 弱的身子竟如此有力量,好像在风中屹立不摇的小草。  她扶持他躺到床上,他却哎哎大叫,她虽然仍面无表情,其实内心已慌乱无 措,出其不意地,辙穹握住她颤抖的双手,呻吟着说:「去找按摩师,要安全 可靠的,快去!我全身快痛死了!」  她的眼神变得更黝黑,似乎意味着一种吃味的感受,因为按摩师几乎都是女 人。  而他似乎也洞悉她的想法,戏谑的神情浮现,随后用一种嘲弄的语气说:「 找个男的。」  她愠色地挣脱他的手臂,明知道无法抗拒他的权势,却又不甘心被他看穿心 思,只好转过身子快速离开房间。  他目送她婀娜的倩影,不由得会心一笑,躺在床上,等不了多久,她便真的 带回来一个按摩师,是个中年男性,个儿不高,很清瘦。  「我先去洗澡,让筋骨松弛、血液畅通,这样按摩效果会更好。」确定是「 安全人物」后,辙穹放下戒心。  这按摩师怪异得很,总是不发一语。  眼见辙穹又要大剌剌的脱光衣服,她急急别过头道:「我在客厅等你们。」  辙穹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当她落荒而逃时,身后却又传出他的讥嘲:「青涩 无知的小女孩……」  他为什么要这样得理不饶人呢?她咬牙切齿地关上门,在挂心千鹤辙穹之际, 同时也忘了一倏戒律!越令人放心的事,其实越危险。  *     *     *在按摩浴缸里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后,辙穹佣 懒地起身,随意围上了浴巾,反正按摩师是个男的,不必太介意裸露程度。  他打个呵欠,轻松的打开门,瞬间发现一切都变了。  总统套房转眼间成了春意盎然的温柔乡,四周全是引人遐思的粉红色,轻易 便能激起一个男人的原始慾. 按摩师早已消失无踪,眼前只有一个妖娆豔媚的 女人,赤裸裸地站在他面前,她特意暴露有如模特儿般美妙的身材,还猛摇臀 部,试图诱惑他。  柔和的音乐流泻在屋内,随着音乐的节奏,她缓步舞到他面前。  辙穹目瞪口呆,那美女似乎有不可挡的魅力,他逐渐忘记自已是谁,她蛊惑 着男人野蛮原始的慾望,尤其当神秘舞女跪在他面前,卑微地卸去他围在腰上 的浴巾时……  他连怎么上床的都不知道,两具交缠的肉体在床上翻滚,个头大的他不小心 踢到一个硬帮帮的东西,此时他似乎有点清醒了。  发生了什么事?他一脸错愕地望着她。「妳是谁?」  「违令,我就是按摩师啊!」她嗲声娇气地唤道。  按摩师原来是个女人?他还来不及思索这中间的诡谲,便又为她神魂颠倒, 她的嘴好像会喷出烟雾,让他身陷其中,无法自拔。  在快达到高潮的瞬间,她却离开了他的身子。「我来为你按摩。」  「妳……」他不知所措,只感到自已像快爆开的炸弹,需要她来灭火。「不! 我要……」  「不行!」她强硬地板过他的身子,用自已丰满的肉体贴住他。「按摩后, 我会给你你想要的。」  她踩在他背上,这种特别的按摩方式真不知道是哪一国流传过来的,慢慢的, 她从他的背脊踩到臀部。  酥麻的感觉惹来他阵阵呻吟,她则声声淫笑。  「很舒服吧!我的按摩技术可是一流的。」她得意地说。  按摩美女霍地趴坐在他的腰上,丰满的胸脯开始挤压他的背,在其上不断地 磨蹭着,按着她偷偷取出长矢,上面系着鹰毛,矢的尖端涂有毒药。  「你的长发好美啊!」按摩师讚美道。「配上这鹰毛,你就像伟大的印第安 武士呢!一她抚摸着他一头像女人的长发。  千鹤辙穹彷彿被下了迷幻药般,任她宰割,销魂蚀骨之际,眼睛不经意地向 前瞄,从而床的大镜子中窥见了一切……原以为可以欣赏到一幅春宫图,不料 却看到她手中的……  鹰毛?那是忍者对付敌人的武器之一,鹰毛上沾有剧毒。  她扯住辙穹的头发,这淫荡的女人神情一变,蓦地成了青面撩牙、张牙舞爪 般的女鬼魅,鹰毛就要刺向他的头皮。  「纳命来!」她高举手臂。  极度惊恐令他拚命挣扎,从灵魂深处发出呼喊:「处女!」  「又是「处女」?」按摩师因他的抗拒而气急败坏地低吼。「没用的傢伙, 想拿处女来抵命?我要你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鹰毛刺向他的头心。  乍听到他的哀嚎声时,守在门外的她几乎停止心跳了,下一秒,她以喷射机 的速度破门而入,迎面看到的是千鹤辙穹惨死在床上的景象。  他一丝不挂、脸色发白、两眼圆瞪,似乎已气绝。  她无法置信自已来迟了一步,浑身开始与他一样发白、颤抖。  「别怀疑,我杀了他。」一个尖锐的声音说道,她用以杀人为乐的语调说。 「只要我出马,没有人能活命,上次是他好运,在厕所时让妳闯入,妳以为他 能逃过我的魔掌吗?」杀手亮出手掌上的武器,那是用鹰毛做的武器。  瞬间,杀手又化身成另一个人,一身如忍者的黑漆打扮,此人快速变装、快 速易容,随时随地都能杀人,看来似乎是武术比她高超的忍者。  「处女」无法置信,杏眼圆睁地瞪着眼前的「杀人忍者」。  「哼!妳输了。」「杀人忍者」媚眼一瞪。「我的任务已了,没必要再留在 这里。」  「不准走!」她叫嚣道。「妳杀了我的主子,我要杀了妳!」  无关恩怨情仇,无关灭门血恨,这一刻,她真的痛彻心扉,她要为主人复仇, 以表忍者的忠心。  「哈!哈!哈!妳以为凭妳这名不见经传的忍者,能敌得过我「妖异忍者」 吗?」「杀人忍者」轻蔑地笑问。  妖异忍者只为钱卖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其残忍程度比正宗忍者有过之 而无不及。  「要赢过我,多学些技艺吧!」一阵迷烟漫过,地上留下一摊湿答答的水气, 而妖异忍者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已不知去向。  她呆愣着,无法接受千鹤辙穹已死的事实。  「不!不……」她眩然低泣。  虽然她立忘要歼灭千鹤家,而且要亲自将每个人千刀万剐,但千鹤辙穹死在 他人之手,她大可以庆幸不必自已动手,但此刻她却万般不甘心,胸口彷彿被 利刃狠狠捅了一刀。  一代大亨气绝床上,草草了结他叱咋风云的一生。  豆大的水珠自她的眼眶中落下,这是什么?泪水?早已心死,发誓不再落泪 的人,如今竟然在哭泣?  原来她还是有感情、有人性,知道何谓天人永隔、阴阳分两地的悲哀。  千鹤辙穹死了,再多的冤屈,再深的仇恨,她都得完全放下了?  为表达对死者的敬意,她扯去头巾,无神地坐在床边,似乎所有的一切,包 括生命、灵魂,都因千鹤辙穹的死给带走了……  突然,有人蛮横地抓住她,下一刻,她被压在床上。  *     *     *有人说人与人的争斗至少是文明的,但是眼前 面对的却是一头兇残、毫无礼教的野兽,只知要掠夺他的猎物。  而这头野兽还有着一头长发。  千鹤辙穹复活了?这是幻象吗?  不!这是事实,因为他的唇是热的,像沸腾的开水。  他拚命地吻她,她的心跳几乎停止了,她的初吻……献给了她最恨的男人; 被天底下最富有的「铁王」夺走;被她认为最该死的男人夺走……  人生为什么总是如此残酷?她无法再思考,整个脑袋轰轰然、一片混沌,心 底隐藏许久的渴望,此时漫过她全身,她情不自禁地回应他的饥渴。  他开发了她潜藏的热情,女孩身体的秘密一旦被探索了,就是变成女人的开 端。  她开始顿悟女人与男人的不同之处,她注定无法成为男人,却可以确定她是 软弱的,甚至需要男人的爱抚,需要被他慰藉。  他的舌头恣意进入她的口中,野蛮地吸吮她的唇,很快的,她的唇变得红肿, 几乎淤青。  他的体内潜藏着暴躁的基因,但他也有另一面,此刻他的手劲温柔得像水做 的,一路来到她的皓颈,抚过她粉嫩的肌肤,她的头情不自禁地往后仰。  她以为他的手会停留其上,但她错了,她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他的舌 头对她随心所欲,他的手则不知何时解开了她的衣服,舌头伴随着手的动作, 每解开她衣服的一部分,他的唇也吻遍她雪白的肌肤。  最后,她凌乱的衣服被他完全褪去,身上只剩下小可爱。  「性感和纯洁的结合……」他呢喃,尔后把头埋在她完美的小腹上,顿时像 是一道闪电击中了她。  野心勃勃的「钱王」能得到数不完的金钱,对于想要的女人更是绝不放手。  她的臀部不由自主地靠向他的坚挺,他目光炽热得几乎要喷出火焰,他搁在 她腰部的手移至她的臀部紧紧接住。  「我要看全部的妳……」来自她腹下的声音因慾望而喑哑。  她全身知觉都集中在腹下,强烈得让她浑然忘我,他褪去了她的底裤,分开 她的双腿。  她不由自主地迎合他、贴住他。  「天啊!妳并不是冷血动物!」他轻抚她的花蕊。「我一直在等待这一天的 来临,好美……」他的脸颊磨蹭着那片处女地。  扎人胡髭让她屏住呼吸,她的脸烧红起来,排山倒海的浪潮侵向她。  她怎能如此毫不知耻地倒在万人迷「钱王」的床上,完全忘记令地痛不欲生 的仇恨?  「你……」她的心开始淌血,她嗫嚅道:「你……为什么没死了」  他避而不答,于是胡调道:「那不是重点,这才是……」  他让她的大腿夹紧他的头,他要嚐尽她腿间那如蜂蜜般的甜蜜。  「回答我!」但她冰冷的声音浇醒了他。  「我命不该绝。」他理所当然的说。「她刺下来时,我的头隔了一下,然后 装死逃过一劫。」  看样子,要杀死千鹤辙穹还真要有两把刷子才行,他的福气大,注定会长寿。  她的心凉了半截,随即又庆幸他还活着,因为他注定要死在她的刀下。  辙穹完全没注意到这些,只是感觉飘飘然,处女的甜蜜让他宁愿醉死在她怀 里。  「我的「忍者小处女」。」他呻吟,手指眼见就要探入她的玫瑰花瓣中,在 翻云覆雨间他承诺道:「过了今夜,妳就不是处女了,我不会亏待妳的,如果 妳愿意——」我会娶妳——他的心脏彷彿要跳到喉咙,这四个字卡在他的喉咙 中,他从没想过结婚,除了这一刻。  「我不会有感觉的。」她冰冷地说道。  他觉得莫名其妙,但仍不以为然地自顾自说道:「刚开始会很痛,但过了今 夜就不会病了,相信我!」  他的手指试着让他紧绷的通道为他绽放,他试着要对她温柔,让她的初夜美 好,而她却执意要打散这迷雾。  「我不是处女,」她咬紧下唇说道。「我早就不是处女了。」  她的话像利刃般刺穿他的心脏,他整个人僵硬如石,面色铁青。  她狠下心继续加油添醋。「我不是你眼中尊贵的处女,真正的处女会更乐意 和你上床,去找她们吧!」  他的神情遽变,狂野地抓住她的手臂,扣定在她的头顶上方,他有如一头失 控的野兽,目光冷冽。  「是谁?那男人是谁?」  没想到他会如此在乎谁佔有过她,他骇人的样子就像要吃了她。  「妳不该背叛我。」他咬牙切齿道。  「忍者的心和肉体都是死的,身为忍者和女人,我必须承受别人不能承受的 苦,我绝不被侵犯,所以我毁了我自已,我已没有感觉。」言下之意,她似乎 曾做过某些举动,以了断自已在男欢女爱时会产生的反应。  「够了,不准再说了!」他不让她再有说话的机会,野蛮地堵住她的唇。他 的心恍若陷入水深火热中,脑子里混沌不清,这会是他最后一次吻她,没有置 喙的余地,他不能爱上她……  爱?天啊!难道他……  千鹤家的家规是要娶处女,而他是不会违抗的,她毁了自已的贞操,他也势 必要选择抛弃她。  但他从未拥有过她,何来的抛弃?  他离开她,双眼濡湿地端详着她,眼中闪着强烈的痛楚,她心悸于他眼中的 雾气。  他深深凝眸,似乎要将天真、清纯的她烙印在自已心底最深处。  「对不起。」最后他怅然道。  他下了床,为她覆上白色的被单,晕黄的灯光下,她看起来比天使还纯洁, 她为什么不是恶魔呢?他暗暗自嘲,如果她是恶魔,他会说是她诱拐了他,然 而现在他只能说是自已无法自拔……  他让她独享大床,忽地,她冷漠的声音再度让他背脊发麻。  「我不配你叫我「处女」。」她宁愿放弃他给他的称谓,以便继续无情地痛 击他。  「我不会改变对妳的称呼。」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去。  他一夜无眠,孤零零地坐在空盪盪的大厅,但他身上仍留着她独有的体味, 她的芳香渗入他的肌肤,他们能再继续漠视彼此吗?  第六章隔天,出乎意料的,嶽拓来了。  这些日子来辙穹都住在饭店,只要他活得平安、高兴,千鹤嶽拓是不会有意 见的,但当这位头号大人物出现在千鹤饭店时,就表示或许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吧!  一如往常,彷彿什么事都没发生,她仍是辙穹的贴身保镳,而他则仍是不可 一世的主人,随时有被暗杀的危险,因此需要严阵以待的保护,而随着白天的 来临,昨夜的缠绵悱恻,似乎转眼成空。  饭店的豪华会客室里,千鹤嶽拓身后站了一群保镳,却比不上儿子的一人保 镳——特立独行的忍者。  在一群全部身穿深黑色西装的保镳之中,有一位身穿韩国大红色传统服装的 人显得特别引人注目,更令人好奇的是,这位年轻貌美的小姐,为什么能与千 鹤的人平起平坐?  她长得很美、很有气质,看似饱读诗书、温文儒雅。是传统与现代的综合体。  千鹤家的掌门人是个食古不化的老人,被他挑中的女孩一定是守身如玉的处 女。  她对每个人灿烂而笑,但忍者无动于衷,虽然心中逐渐渗出鲜血,这个女人 出现在这里的意义很明显,而如果她愿意,也可以卸下这一身男人装扮,变成 不不扣的……  冷不防的,千鹤嶽拓威严的声音打断了她翻腾的思绪,也终结了她所剩不多 的少女情怀。  「她叫金城文姬,日韩混血儿,是金城企业的千金,你应该对金城集团耳熟 能详吧!」嶽拓大声对儿子说道。  「是的。」辙穹不敢马虎地回答,每个国家世界级的大企业,他都能倒背如 流。「金城集团是韩国出产最多人参的集团,拥有韩国最大的人参工厂,和南 韩境内最大的养参土地,光是外销人参,就成为韩国最大的企业王国。」  千鹤辙穹对金城文姬露出一个迷人的笑脸,甚至还向她点头。「你好,金城 小姐!」  金城文姬灿笑如花,她对他鞠躬,以娇滴滴的温柔声音回应:「你好,千鹤 先生。」  「你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所以我要找个能替他冲喜的新娘。」嶽拓以命令的 语气说道,同时露出鲜少见的笑容。「你早到了该结婚的年龄,但因为你「钱 王」的身分,能有哪个女人匹配得上呢?所以我主动帮你物色,并且带金城文 姬小姐来让你们相亲。」  「相亲」这两个字让忍者脑中一片空白,辙穹似乎也是,有一瞬间,他的神 色苍白如灰槁、眼神毫无光彩,但他随即换上另一种表情,展露欢愉的笑脸。  「父亲,您这是先斩后奏啊!」辙穹眼中闪烁的是对金城文姬的欣赏和讚扬。  忍者的心揪紧了,他喜欢金城文姬,她能读出他惊喜的目光。  他的目光专注地锁定眼前的金城文姬。  「这是所谓的「红鸾星动」吧!能有美女相伴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呢!」语毕, 辙穹向嶽拓行个大礼。「谢谢父亲成全!」  儿子竟变得如此乖顺,嶽拓几乎无法置信。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显然儿子并不讨厌金城文姬,不难想像金城文姬嫁 做千鹤家四媳妇的光景是指目可待了,嶽拓笑在心头。  「如果一相亲就马上结婚的话,那就折煞了大家,而且也太对不起她了!」 辙穹善解人意地说。「既然我这阵子霉运当头,我想我们该先去遊山玩水,好 好放松一下。」  嶽拓愕然,这样一来,辙穹的生命岂不是更危险,杀手也更容易下手?  「放心吧!有忍者陪我就够了!」辙穹转头对忍者微笑。「忍者现在和我是 生命共同体,我不会有危险的,昨夜的事更足以证明「他」会为我出生入死。」 辙穹那灼热的眼神几乎要把她焚烧殆尽。  她听得脸红心跳,但这时辙穹又泰然自若地回头面对父亲,露出顺从的笑脸, 水能穿石,辙穹柔顺似水的笑软化了个性刚硬的父亲。  但在那柔弱的表象下,辙穹其实固执如牛。  嶽拓知道儿子一旦决定的事便无法改变,望着辙穹拨弄自已的长发,他不禁 纳闷辙穹葫芦里卖什么药。  如果嶽拓的双眼如老鹰般犀利,那么辙穹的便属于猎人,在准星后瞄准目标, 随时准备将老鹰射下来。  青出于蓝,更基于蓝;长江后浪推前浪。四个儿子中,最表里不一、最能瞒 天过海的就是辙穹,这点连嶽拓也要甘败下风。  不过辙穹的提议未必不好,本来就该多给他们机会相处,金城文姬是他中意 的媳妇,不管如何,起码忍者的武术一流又忠心耿耿,绝对可以信任。  「用你的生命保护「钱王」和金城文姬。」嶽拓对忍者下令。  *     *     *他们一行三人来到温泉区,方圆百里之内毫无 人迹,这人烟罕至的地方也是千鹤家的土地,千鹤家族买下来开闢温泉、建别 墅,供千鹤家人度假用。  辙穹爱极「泡汤」,他坐在露天温泉区泡温泉,身上只围了一倏浴巾金城文 姬腻在他身边,她也脱个精光,身上只围着一条红色的大浴巾,颜色鲜豔得让 人不敢直视,而她的性感更是让人血脉贲张。  金城文姬是个闷骚型的处女,她使出浑身解数诱惑着辙穹,她细嫩的手涂上 鲜红的蔻丹,既鲜豔又时髦,与她出身传统世家的印象并不符,她贴近辙穹, 辙穹微微一愣,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  辙穹一开始们想保持点绅士风度,但眼前娇豔欲滴的可人儿如此大胆他便不 再拒绝,而她刚越来越旺野。  金城文姬对他巧笑倩兮,目光却射向远方的忍者,透露出心狠手辣的光芒, 准备伺机行动,就等忍者一个不留神……  她已经成功地掌握了「钱王」空虚的心,但她看得出「钱王」魂不守舍,究 竟是谁能够让一代大亨心不在焉?她颇不是滋味地目忖着。  她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举止高雅,举手投足间净是高贵,就算浸泡在温泉 里,头发和脸上的妆仍一丝不苟,也没脱落,烟雾枭枭中更显娇贵。  但是看在忍者眼中,却是不堪入目的春宫画面,她杵在原地,感觉有如芒刺 在背般不自在。  或许千鹤辙穹是为了要取悦积极挑逗他的文姬,或者因温泉的催化作用,让 他失去理性,他突然用力揽住怀中的美娇娘,嗤之以鼻道:「达令,妳知道保 护我们生命的忍者,拥有快失傅的高强本事吗?」  「是吗?」金城文姬的媚眼一抛,丰盈的胸脯贴上他伟岸的胸膛。「那叫忍 者表演给我看啊!」她的手指用力掐住辙穹的肌肤,鲜红的蔻丹利入他背部肌 肉,她勾魂的眸里闪烁着诡诈。  「忍者会「听石术」喔!」辙穹炫耀道。  「听石术?」金城文姬挑起秀眉。「那是什么怪力乱神的法术?」  「那是五鬼搬运法!」辙穹似乎把忍者当成小丑般的奚落道。  她的心在淌血,没想到自已除了是保镳,还变成了他的玩物。  「是江湖术士的法术吗?」金城文姬故做大惊小怪。  「不是,那是「正统」的武术,她可以在石头里听出阴柔或阳刚之声喔!」 正统三字自他嘴里说出,竟充满了玩味,他嘲弄地命令道:「忍者,表演给文 姬看!」  他把她当狗,因为当忍者要使用「听石术」时,必须跪在他们面前的岩石上。  即使她的主人侮辱她,她也不能有被侮辱的感觉,因为她早就被训练成毫无 感情、只知服从的忍者,于是她真的跪在他们面前的大石头上。  千鹤辙穹咧嘴大笑,金城文姬只是抿嘴微笑,但其实乐在心头。  忍者俯身贴石倾听,她可以听出人群、车辆、流水声,以及大自然中的风吹 草动,包括「人气」。  人气属「五行」,女阴柔、男阳刚,眼前的一男一女正是阴阳的交合。  不对!她目光一闪,敏锐的耳际惊悚地听出强烈的阳刚气息,毫无女人的阴 柔,但……金城文姬不是货真价实的女人吗?  *     *     *日本东京——千鹤嶽拓接到金城文姬父亲的电 话。  「金城老爷吗?你好!」嶽拓眉开眼笑道。「你的女儿正和我的四儿子在札 幌度假,如果没有问题,或许我们就可以结成亲家了!」  但电话里传来的讯息让他顿觉晴天霹雳。  「什么?你女儿今天才要从韩国来到日本……」  那么那位金城文姬到底是谁?越想越心惊,但远水救不了近火,事到如今, 嶽拓只能仰赖忍者了。  *     *     *他们耳鬓厮磨,谈笑风生中净是男女间的肉慾 . 天色暗了,大自然被笼罩在诡谲的夜里,但温泉池中的两人似乎还乐得很呢!  千鹤辙穹似乎解放出惊世骇俗的悖德力量,一向被传统约束的男子,现在却 有如天壤之别,俨然成为纵慾者。  他扯掉金城文姬的浴巾,蛮横地抓住她的头发,张开双唇,像野兽般咬住她 的唇,逼她双唇张开,执意要吸吮她的舌头。  意乱情迷间,忽地,一阵如旋风般的震撼注入辙穹心中,让他背脊发凉。  「不准接吻!」有人大声叫嚷,他感觉好像被狠狠踢了一脚,把他们缠绵的 躯体给分开了。  他这才清醒过来,回望四周,不禁纳问自己在做什么?但不客他多想,此时, 「处女」忍者已跃入水中……  惊天动地的厮杀展开,出神入化的忍术,让辙穹大开眼界。  他目瞪口呆地注视金城文姬有如金蝉脱壳般,完全变了个人,她从水底冲出, 一丝不挂的身躯明显是个男儿身,全身都是青龙纹身。  千鹤辙穹有如被五雷轰顶,惊愕得说不出话。  「处女」忍者与「金城文姬」屏气凝神地对恃着,互别苗头。  「「妖异忍者」,你伪装金城文姬,伺机接近我的主人,在口里放了毒药, 想趁我的主子吻你时灌进毒药。」「处女」忍者揭穿「妖异忍者」的计谋。  「金城文姬」把嘴中的毒药吐出来,那竟是一倏小毒蛇!辙穹差点没有口吐 白沫。  「妖异忍者」以冰冷的语气说道!「「小」忍者,妳一再破坏我的好事,如 果不是妳,他早被毒气所侵,七孔流血而死。」他魑魅的双眼摄住千鹤辙穹的 面容。  「没关系,先解决你的贴身保镳,反正我不会让他活过今晚。」  「要杀「钱王」,先过我这一关!」「处女」不甘示弱地回道。  「妳够格吗?想赢我,再等二十年吧!」「妖异忍者」讥道,接着一转眼就 不见了,只有从远方传来的声音在空气中回响。「妳敌不过我的玄妙幻术,道 高一尺、魔高一丈,妳没听过吗?妳赢不了我的!」  一阵阵火花瀰天蓝地地缭绕在空中,那是忍界中有名的「鬼火」,千鹤辙穹 躲避不及,那些鬼火像鬼魂般缠着他不放,他只得躲进温泉中,连头也埋进水 里,但他需要呼吸,撑不了多久又必须再冒出水面。  迅雷不及掩耳间,另一个巨大声响响起,远方的火花逼近,鬼火完全消夫, 辙穹连忙将头伸出水面呼吸,但没有多少喘息的时间,昏天暗地中又降下一阵 「雨火」,让人眼花撩乱、目不暇给。  雨火是利用装在牛角里的水银发出蒸气,使人产生错觉。  诡谲冷冽的风吹过,「妖异忍者」的尖锐笑声划破空气。「好一个「雨火」, 那是失傅的武术了,没想到会在你的手中看到!」  空旷的四周没有人回应。  「但失傅的武术也敌不过我的邪门歪道。」「妖异忍者」信誓旦旦地说道。  果然雨火尽数化为灰烬,因为被「妖异忍者」的火枪打得七零八落。  又是枪林弹雨,又是刀光剑影,千鹤辙穹感觉目已彷彿置身古代战场,他看 傻了眼,此刻他只恨自已的无能,面对忍者间的短兵相接,和古老又诡异的忍 术,「钱王」完全束手无策。  下一瞬间,温泉不见了,只剩下荒野中的火山口,这是忍术中的「迷幻术」。  千鹤辙穹发愣,浓厚的硫磺味让人窒息,「处女」被逼得不得不现身,刹那 间,假象被她破坏得一干二净,她采用天地三才三十三法的「遁术」,让所有 幻象消失。  幻象消失后,雨水开始落下,须臾后出现大太阳,按着又台起阵阵飓风,千 鹤辙穹脑中一片混沌。  「妖异忍者」和正统忍者都有着玉石俱焚的决心,他们飞入云霄不见踪迹。  「休想赢过我!」「妖异忍者」口中唸唸有词。「我会用你料想不到的「毒」 术!」  最后交手的瞬间,空中传出义愤填膺的声音。「有你「妖异忍者」存在世上, 是忍者之耻!我一定要毁了你!」  只见云端兴起了七彩变化,风起云湧,如万马奔腾。  「就算赔上性命,我也要杀了你!」一声尖锐的叫声响彻云霄,那是正统忍 者誓死的决心。  「妖异忍者」突然发出哀嚎,鲜血洒落温泉区,尔后天上掉落一具面目全非 的身体。  正统忍者战胜了「妖异忍者」。  「妖异忍者」彷彿中了剧毒,五脏六腑几乎全毁,脸色发紫、身体僵硬,逐 渐的,身体每一部位耶发黑了。  「谁说我赢不过你呢?我是正统的忍者,邪不胜正,不是吗?」「处女」忍 者义正辞严道。  临死前,「妖异忍者」们怨气难消道:「正统的忍者是敌不过我的,除了已 失传的伊贺忍术……」  乍听到这句话,父亲自缢的往事又跃入她脑海……  「我就是伊贺家唯一仅存的后代——伊贺忽而。」她阴郁地说道。  「妳……」一语末毕,「妖异忍者」便吐出大量的鲜血。「死在伊贺忍者手 里,我……无话可说!」「妖异忍者」似乎有虽败犹荣之感,接着他的尸首开 始腐化,逐渐化成一摊尸水。  妖异忍者修持的最高境界是成妖,所以尸体腐坏成水,在这高科技时代,此 情此景真是让人触目惊心,只见「妖异忍者」化成的一摊尸水,慢慢渗到土壤 里。  她赢了,她没有丢伊贺忍者的脸,事实证明,她是全天下最傲视群伦的忍者, 伊贺风间一定会以自已的女儿为荣。  她转身,昂首阔步地来到千鹤辙穹面前,她站在岩石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躲 在温泉中的辙穹。  她威风凛凛的神采震慑了千鹤辙穹,他松了一口气,心中溢满欢喜——因为 她还活着。  然而下一秒,她已落入水中,偎进他怀里。  第七章她四肢无力,甚至全身发抖、脸色发青,嘴角也开始流出鲜血,难道 她也中毒了?  辙穹紧张得整个身子都僵直了,这一生,他从未如此无助过。  「妳怎么了?我该怎么救妳?」他紧紧抱住她,向来所向无敌的男人,此刻 却手足无措。  下一秒,他横抱起她跳上岸,气喘如牛道:「我先带妳回到别墅,我去叫医 生!」  她虚软无力的手握住他的手臂,奄奄一息道:「我……不行了……我捱不到 别墅……」  「为什么?」他惊惶问道。  「瘴毒是最毒的,我用瘴毒杀了「妖异忍者」,等于也杀了自已,根本不可 救药……」她用仅剩的力气说道。  「我不相信。」他仰头咆哮道。「我不能让妳死!」他神情哀恸,摄住了她 的心魂。  「求求妳……我该如何才能救妳?」他卸下自尊,卑微地向她乞求。「本妳 放弃自尊,告诉我要如何救妳!」他激动的身子不住发颤。「一定有法子的, 一定有!」他几乎崩溃,最后甚至跪下来求她。「我不要你死,我不要……」  「你……」她感应到他的癡心,他真的在乎她。  「我欠妳一倏命,如果不是妳,我早就命丧黄泉了。」他肝肠寸断道。「让 我偿还妳,给我机会……」  她也不想死,她还没杀死千鹤家的人、还没为父亲报仇……  「要救我……只有一个法子。」她缓缓说道。  这个方法或许荒诞不稽,因为唯有男人的阳刚之气才能把她体内的毒气逼出 来,当她一说完,他立刻毅然决然地说道:「我愿意!」  她的呼吸变得困难,在这温热的水池中,当「钱王」的唇贴上她的时,忍而 忘记了一切。  她忘了血海深仇,忘记支撑她活下去的恨,盘据她心中的只有千鹤辙穹。  轻吻变成了狂吻,辙穹饥渴、贪婪地吻着她,她的身子紧紧抵着他的,逐渐 发热。  「我要你。」他强硬地宣告。  她忘了自已是谁,体内涨满了灼热的痛楚,烧得她全身血液沸腾不已,她的 视线模糊,但仍见到他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平坦的小腹,以及窄臀和长 腿,他的男性慾望一览无遗、雄浑强劲,她已忘记她的伤,忘记她孱弱的身体, 女性的知觉吸吮着他的男性气概。  他一遍遍疯狂地吻她,火辣辣的舌头来到她的喉咙,双手急躁但温柔地爱抚 她的胸脯,甚至蹲下身子,用双唇在她的大腿间磨蹭,两手抚摸她颤抖又绝美 的双腿,他激昂的亢奋需要发洩。  「我曾经多么企盼这一天的到来。」他的声音混浊,舌头又淘气地探索她的 肚脐,使她的小腹痉挛收缩。「那一夜之后,我每个夜晚都梦到妳赤裸裸地躺 在我怀里,我们爱抚、缠绵……」  他的双腿在她的两腿间移动,摩擦地敏感的内侧肌肤,一只手滑过她颤抖的 小腹,柔柔地探索着慾望核心,另一只手则攫住她的嘴,手指深入其中,让她 舔吮。  「妳是那么娇小……」他抬起头,灼灼的眸子望着她,那是绝对的渴念。  她说不出话,直觉反应地在他底下扭动着,她的大腿摩擦着他的臀,一只手 在他背上游移,她拱起身体,胸脯与他的胸膛紧密贴合。  「喔!老天,我……无法再等了……」他浑身震颤、呼吸急促,眼睛半闭着。  他迫不及待要与她结合为一体,那是最原始的震撼,她感到他的悸动正进入 她体内,她睁开眼睛望着他。  「你是天神……我一直觉得你是天神。」她的话让他震撼得无法目已。  他看到了真正的她:娇弱、纤美,还有一种难以捉摸、几近空灵的虚幻。  下一瞬间他眼中绽放神奇的光彩,是错愕也是敬意,他发现她是处女!她还 是……她欺骗了他。  「妳以前的谎言真是幼稚得可笑!」当他这么说时,亢旧的男性已填满了她 体内的空虚,然后,他停止不动。「我……弄痛妳了吗?」  「没有……」她紧紧抱住了他,知道此时此刻他属于她,不禁升起一股昏眩 之感o 「我不是天神,什么都不是,我只是妳的男人……」他在她耳边幽幽说 道。紧接着,恍如一道绚烂的光彩让她屏住气息,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配合他, 和他一起律动。  她想要……她想要什么?她不知道,她不自禁呻吟,将头埋入他的颈项,紧 绷、饥渴的身子急欲寻求解脱,尔后彷彿有某种东西绷断了,一声狂野的呼喊 自她内心深处发出,所有的感觉霎时化为高昂的亢奋。  当她在他底下轻颤时,他粗嗄地呻吟着,一面把目已深深埋入她里面,饥渴 突然释放,换来的是一片纯然的欢愉……  *     *     *这是哪里?她再次自问。  她有如在太空中漫步,虚幻缥纱,唯一真实的是她裸程地躺在他温暖的怀里。  她没有死,他矫健的四肢将她捆绑似的拥在他下方,似乎怕她逃走。  他的长发散在她赤裸的胸脯和颈间,她才微微移动一下,就让他有了反应。  他睁开犀利如刀的双眼,散乱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像不容猎物逃脱的野兽,他 气急败坏地吼道:「妳又要逃走了?」  不待她开口,他已经将她结结实实地拉入他赤裸的胸膛里,双眼透着令她匪 夷所思的惶乱,他的头埋进她的颈项,失神唤道:「妳……怎舍得再离开我?」  阵阵心痛在她胸中漫溢开来。  「我……」她口吃了,眼神闪烁着。「谢谢你的「牺牲」。」她佯装冷漠。  「牺牲?」他的脸黯淡下来。「这不是牺牲,是我心甘情愿!」  她注视着不可一世的他。  「感谢上帝!妳是我的女人了!」他霸道又兴高采烈地说道。  「不!」当她口中迸出这个字时,他们之间的气氛顿时紧绷。「我不属于任 何男人。」  「妳……」辙穹的双眸迸出火花。  忍而倨傲地推开他,似乎毫不把他放在眼里。  在这黑漆漆的山崖里,热呼呼的温泉水源不断地湧出,昨天,她在水源地与 他……翻云覆雨后,她不记得自已说过什么话,此刻因为找不到衣服,她显得 一脸愁云惨雾。  而他却嘻皮笑脸、大言不惭道:「妳不需要那些破旧的衣服,成为我的女人 后,妳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丢掉丑陋的忍者服吧!」  冷不防地,他整个身子贴上她粉嫩的背脊,下颚抵住她的头顶磨蹭着,柔声 细语道:「经过昨夜后,我就决定不要你再做忍者。」  她心跳如擂鼓,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妳不再是忍者,也不是处女了。」他的提醒无异是火上加油。  她的贞操献给了他,女人一生唯一的第一次,她却给了仇人。  「以后我要叫妳幽彤,多美的名字,一如妳的人。」他讚叹道。「妳昨夜说 我是天神,我则认为妳是仙女转世,我从没见过像妳这么美丽的女人,长发飘 逸、明眸皓齿。」他的吻落在她的香肩上,软化了她,也让她全身羞红。  「不!」这个字又炸开了他们之间的柔情蜜意。「谢谢你救了我!但我只是 利用你而已要」忍而用力推开他,蹒跚地往入口处走,但虚弱的身子又让对踉 跄地跌回他的怀抱里。  他的手臂像钢条似的圈紧了她,表情因屈辱而转为狂暴,这是他这辈子第一 次被女人拒绝,这世界上形形色色的男女,他从不放在眼底,他一向自信满满, 任何事皆能随心所欲,但有了她后,他竟无法再掌控一切。  远方直升机螺旋桨的巨大声音,将他们推回了现实,是千鹤家的保镳,翻过 荒山野岭来寻找四公子,他们忧心着「钱王」的安危。  辙穹阴暗的表情顿时变得正经,他蛮横地扯住她的手。  「幽形,」他固执又咬牙切齿地说道:「如果妳真觉得自已还是忍者的话, 那就表现给我看!」  她瞪着他,不顾两腿问的痠痛,四处寻找,终于找到了忍者的「制服」,火 速换上,心中暗暗告诫自已,让这一切就此划上休止符吧!从今以后她还是他 的保镳,绝不涉及男女私情。  辙穹跃入了温泉,赤裸地面对保镳们,长发飘逸的他,屹立在池中,活像伟 大的埃及法老王。  所有的保锣均有备而来,心惊胆战地搜寻冒牌的金城文姬。  「他死了!」辙穹像王者般瞪了前方的忍者一眼。「幽彤杀死了他!」  「幽彤?」大伙不解地面面相觑。  忍而微微颤抖,千鹤辙穹面色凛然地向在场的每个人介绍:「我为忍者取了 个名字叫幽彤,以后大家就叫她幽彤吧!」  大家恍然大悟,原来忍者竟是女儿身,这让每个人心中有着诸多疑惑,但碍 于「钱王」情面,没人敢问。  属下以行动电话通知千鹤家的人辙穹平安。  「告诉我父亲。这都是幽彤的功劳,要好好的犒赏她!」辙穹命令道。  大家对忍者有了新的认知,从以前的鄙视,到现在的由衷佩服,忍者靠实力 令所有人折服。  千鹤辙穹像一阵旋风般起身,保镳立即为他披上浴巾,这时他看见了人群中 的「她」——正牌的金城文姬。  阳光洒在她身上,她浑身闪亮得令人瞠目,也散发着一股不逊于男人的勇气, 为了和相亲的对象见面,她不畏危险,随着保镳们坐直升机而来,只为向「钱 王」表达她的爱慕之情。  「幸好你平安!」她蹲下身子,像古代妇女卑微地迎接她的男人。「你好, 我是如假包换的金城文姬。」  千鹤辙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他面不改色,尔后刚毅紧抿泯的唇色向上弯起。  「金城文姬,很高兴认识妳。」他意气风发地走向她,握住她的手拉起她, 他们面对面而立。「终于见到妳了!」  忍而敏锐的目光锁住他们俩,是她不要他的,是她告诉他说他们的欢爱只为 了让她能活下来,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感情可言,但为何现在她整个人好像被 千刀万剐般难受?  蓦地,千鹤辙穹回首,气宇轩昂地对众保镳说:「谢谢你们带她来。」  看着「钱王」满面春风,似乎对金城文姬很满意。  「妖异忍者」确定已死,真的金城文姬又已出现,这不啻是一件喜上加喜的 好事。  第八章千鹤辙穹和金城文姬「重新交往」。  「千鹤四公子,请用茶!」金城文姬双膝下跪、低着头,完全合乎出身古老 世家女子的礼仪。「历经大风大浪后,能与您碰面,真是我三生有幸!这是韩 国的上等人参,愿您身体健康,「钱王」声望永垂不朽!」  千鹤辙穹被恭维得心花怒放。  「千鹤四公子……」当她又这么称呼他时。即刻被辙穹阻止。  「叫我的名字。」他强硬地搂住她。  金城文姬外表传统保守,那是因为在大家庭的束缚下。她一直不敢表露出狂 野的一面,而今眼前的男人已表明要她了,她又何必矜持?  何况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千鹤辙穹一定会娶她,而一旦进了千鹤家的大门, 媒体必会争相采访,她将会成为二十一世纪初最出锋头的女性之一,留下令人 羨慕的声誉。  但她也知道要先用欲擒故纵的手段,否则岂能钓到金龟婿?  「不行!」她佯装害羞地嚷叫。「这不合礼教,我们必须等到新婚之夜。」  「天啊!」千鹤辙穹一脸惊讶。「妳还真适合当四少奶奶!妳一定很讨我妈 喜欢,我爸爸太爱我妈妈,还明言规定我们娶的老婆必须是处女,要有和我母 亲一样食古不化的观念。」  「是吗?」她的脸红了,嗫嚅道:「讨千鹤夫人喜欢是没用的,你喜欢…… 才更重要啊!」  千鹤辙穹听了,冷不防发出大笑声。「妳真是懂得博我欢心啊!」  她成功地接得了千鹤辙穹的心,而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千鹤辙穹当场低了头, 吻住了她,让金城文姬顿时感觉天旋地转。  忍者保镳在他们身后片刻不离,他的明目张胆让她无地自容,她难堪得想旋 过身子,却被唤住了。  「不准走!」千鹤辙穹命令道。「万一我又被暗杀,妳该当何罪?」  他变了,变得刁钻、刻薄,俨然是趾高气昂、耀武扬威的大人物。  「好好看着!」他不怀好意道。「看看女人如何满足我。」他竟然将金城文 姬推倒在地上,顺手将她宽大蓬松的韩国大衣褪到腰际。  「不要……」金城文姬羞人答答地说。「不要!她……在这里。」  「这是让她「见习」的机会啊!教这「稀有动物」如何变成人类。」他跋扈 地调侃,一只手已经伸进金城文姬的衣服里,野蛮地覆上那毛茸茸之地。  火辣刺激的镜头让忍而几乎脑充血。  「盯着我看!要明白我随时可能会被躲在暗处的乱枪扫射!」他的视线迎上 她炯然的黑眸,她见到他妄自尊大的神情,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不准转 头!」  她目光空虚,头巾下的皓齿紧紧咬住朱唇,咬到渗出鲜血。  「好了!」躺在地上的金城文姬娇媚地握住游移在她胸脯上的厚实大手,以 大姊姊般的口吻说道:「她还是个孩子,何必非要逼她懂成年人的情事?」  她的手圈住千鹤辙穹的身体,故意将凹凸有致的身体贴向他,火辣辣地表露 她的「需要」,尔后又故作矜持地说道:「我从来没……现在又有人看,我怎 么也无法……」  「也对,让忍者看我们的「成人秀」,实在太为难她了!」辙穹睨了忍而一 眼,尔后看着文姬红嘟嘟的脸。「都是我的错,我太不懂得怜香惜玉。」  金城文姬故意表现出清纯处女应有的纯情。「你不需要怜惜我,我本来就想 该满足你,先好好的休息吧!你大概也饿了!」  「没错,反正时间多得是!就等到今夜吧!」辙穹好整以暇地躺在地上。  金城文姬召唤下人来服侍「钱王」,忍而想找机会溜走,她不愿见到他们打 情骂俏,那会让她的心滴血。  千鹤辙穹根本不是在享用晚餐,而是在享用美人。  他总把食物往金城文姬身上倒,做出令人愕然的举止,香槟洒在她胸前,他 则如野兽般舔她的胸脯。  他是在发洩,这种超乎常情的举止,是长期压抑下的后果。  然而,金城文姬并不生气,她反而全心全意的迎合,眼前的男人是叱咤风云 的「钱王」,她不想得罪,甚至乐于抓住机会享受。  最后,她躺在黏答答的地上,身上酒味四溢,神情却无比满足,像是被餵饱 的娃娃。  看着淫乱污秽的场面,忍而一颗心已伤痕累累,眼前的男人不像辙穹,她记 忆中的辙穹没有这么俗不可耐,昨夜他柔情地爱抚过她的身子,他的手像羽翼 般……  不!她用力摇摇头,挥除脑海中的印象,逼自已相信这才是他的本性,他的 唇、他的手可以流连在不同女人的身体上,他根本是个花心风流的男人!  「喔!你迷人的风采征服了我!」文姬甘拜下风。  「不!妳说错了。」他挑逗地调侃道:「是我的手征服了妳!」他的话让她 乐得晕陶陶。「宝贝,妳很快就是千鹤家的四少奶奶了!」  忍而的心彷彿被狠狠地刺了一刀,眼看着「钱王」即将和别的女人交欢,她 在心底大声呐喊不要,只觉得两脚发颤再也站不稳了,于是她以迅雷不及掩耳 之姿落荒而逃。  这一生,她首次忘记身上背负的使命,甚至连千鹤辙穹也唤不住她。  「幽彤!」他叫嚷道,瞬间已不见她的踪迹,他的心脏一阵紧缩,立刻离开 金城文姬身上,随意地套上长裤,上衣也来不及穿好便冲了出去,留下目瞪口 呆的金城文姬。  千鹤辙穹弃她而去了「钱王」与忍者间到底……  *       *      *黑漆漆的温泉区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忍 而身为忍者,本就变幻莫测,若她不愿意现身,他也很难找得到她。  不,他一定找得到她,他一定要找到她。  这温泉区的山坡道路崎岖不平、坑坑洞洞,越过一个大峡谷就是海洋。  「幽彤!幽彤!」他呼唤她的名字。「幽彤!出来吧!妳是保镳,要守护着 我啊!」  他肯定她就藏在这深山谷底,空盪盪的天地间,他自信能闻出幽彤的味道, 但就在这时,豆大的雨滴忽然自天而降,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用激将法,对着天际喊道:「幽彤,妳不配做忍者,妳抛弃妳的主人,如 我被杀手暗杀得逞的话,妳这辈子难辞其咎!」  弹指间,他看到一个魅影往海边跑去。  他尾随在她背后,无奈,他的功力不及她,忍而已跃入海里了。  千鹤辙穹不甘心认输,于是不管三七三十一,他也纵身一跳,海浪立即淹没 他。  汹湧的海浪一阵阵袭来,他几乎不能呼吸,他无力地望着幽彤在海底来去自 如。  突然间,有人自下面托住他,以免他溺毙,他知道是谁救了他。  当他们气喘如牛地躺在海岸上时,侵袭海滩的浪潮用力拍打着他们的身躯, 看到他平安无事了,她似乎又要逃之夭夭,但他不让他走,手臂紧紧圈住她。  「管妳有什么三头六臂、怪异神功,我绝对、绝对不让妳再逃出我的手掌心!」 他信誓旦旦地说。  「你跟女人一样,留着长发,急难时什么都不会,也抓不住我!」她嘲讽道。 尔后他感到重重一拳击向他的面颊,待回过神时,眼见她又要往海里跳。  他绊住她的脚,她跌得四脚朝天,他压在她上方,她挣扎着,他知道她常会 做出惊人之举,索性用全身的力气压迫她。  她不甘心,身为忍者,她不能被制伏,只好伸出拳头拚命击打他的胸膛,许 久后,她深深体会到他的胸膛如墙壁,她已没有力气了,干脆作罢。  「既然这样我也不想活了!」她死心地说道。  他还没会意过来,犹沾沾自喜道:「谁说我没用?我是像女人,但妳也拿我 无可奈何!」  除了雨水、汗水和泪水,她脸上还有血,他恍然大悟,自古以来,忍者自杀 的方式有千百种,她竟然选择咬舌自尽,鲜血沿着她的嘴角流出。  「妳想咬断舌头?妳真要自尽?疯子!」他吓得大喊:「我不准!」  他低头吻她,舌头强悍地撬开她的牙齿,霸道地侵入她嘴中。  「如果你要咬舌自尽,先咬我的舌头吧!」他在她嘴中模糊地喊。  「不要理我,放开我……你去满足你的肉慾,我自杀不关你的事!」她挣扎 地呐喊。  他突兀地放开她,露出邪气的笑容,嘴边还沾着她的血迹,他诡诈地说道: 「妳在吃醋!」  她面红耳赤。「我才没有……你才在嫉妒!」  「有嫉妒的女人,就有嫉妒的男人!」他露出愤怒的表情,直言不讳道:「 我是在生气、在嫉妒,我气妳的冷血,嫉妒妳的心高气傲和无人能比的气焰!」  「好一个纨裤子弟!」忍而日不择言地骂道。「你自已花心不说,竟咒骂我 冷血?」  「好男人都没有好下场,妳嫌弃我、不要我,我只好去找别的女人,是妳赶 我走的!」他顽固地说道。  「你……你是故意的。」她顿时恍然大悟,气得胀红了脸。  「是妳逼我做坏男人的。」他粗暴地抱住她的柳腰。「如果不做坏男人,我 如何能征服妳的自尊?」  在惊涛骇浪的海边、电光石火的天际下,他将她的自尊摧毁,准备再度狂野 地要了她。  雷雨交加下,她美得有如女神的化身,她的脸如旭日般光彩夺人,让他的男 性象征猛烈抽动,他知道他必须深深埋入她体内,才能寻求解脱。  他粗鲁的手撕开忍者的「制服」,她惊叫,却敌不过男人的刚强力气,他是 这么的迫切渴望,然后她看见他昂扬的慾望,在风雨中,那景象令她触目惊心。  没有前戏、没有温柔,他蓄势待发,丝毫无自制的力量。  他用一只手分开她柔软的双腿,另一只手引导自已进入她,将那坚挺置于她 窄小的幽径前,他的男性象征痛苦地紧绷着,他终于忍不住冲进她体内,霎时 被紧紧包围的快感令他忍不住大叫。  忍而双手抓着他宽阔的肩膀,接受他猛烈的冲刺,整个身躯献给他品嚐,圈 紧他的双腿悸动不已,叫喊散播在空气中,她拱起背迎向他,他仰头解放、抽 搐,托住她的臀部,紧紧地贴向她,直到他将热情洒在她体内。  激情过后,两人均沈默不语,她的头靠在他肩上,双眼紧闭,这一刻,世上 除了他们俩,什么都不存在……  他把她的脚放在自已的腿上轻晃,他的手轻柔抚摸着她,好像要弥补之前无 法给予她的柔情。  幽彤满足地叹了口气,汲取他清爽的体味。  「我弄痛妳了吗?」他粗嗄地问。  她动了一下,尔后再次安静地躺在他怀里。  「没有。」他的猛烈曾令她吃惊,不过那并没有带来痛苦,反而是不可言喻 的喜悦。  「我是「钱王」,如今却为妳而淋雨。哎!妳知道妳现在比我的钱还重要吗? 乖乖成为我的妻子吧!」他嘲讽一笑,尔后正经严肃地要求。  霎时,她的面色如土,她又想逃,但他机灵地用脚钳紧她灵敏的双腿,让她 无法移动。  「妳跑不走的,我不相信经过刚刚,妳还能无所谓的大步离去!」他自信满 满道。「之前我让妳跑走,现在我绝不让妳走!妳笑我像女人一样无用也好, 但我定会把妳抓住!我有没有告诉妳我爱妳?」他突然在她耳际诉说。  这句话让她的脑中轰然作响。  他爱她,她从未想过,仇人之子竟会变上她。  「这一生,我从未如此想要一个女人,从未有一个女人让我如此癡狂、寝食 难安,只有妳不但能让我憔悴,还让我心花怒放。」他的头埋进她的胸脯,孩 子气地叫道:「你要怎样弥补我?」  「弥补你?」她便声说道:「我又不欠你。」  「不欠我?对啊!是我自已要爱上妳!」说着,彷彿要惩罚自已的不争气似 的,他急怒攻心地大叫:「我要除去妳在我身上下的魔咒,唯一的方法就是自 残!」他环顾四周搜寻着可用的刀器。  她愕然地瞪着,无法置信。  「不!」她尖叫。「不要!」  「我可以比妳疯狂!」他厉声嚷叫。  「不要!」她扑向他。「不要毁了你目已。」她紧紧抱住他的大腿。  瞬间,一切变得宁静,他默默地伸手环住她,她屈膝跪在他双腿间,护住他 的重要部位。  「我知道妳是爱我的……」他像小男孩般撒娇,不断重复这句话。  他点醒了她,她爱他!她好爱他!她怎会爱上「钱王」?他是她的敌人、她 的仇人……  难道她忘了血海深仇?忘了伊贺家族被屠杀的冤屈?这一切在他怀里显得渺 小、可笑、无知,他的爱让他心中暂时全无烦恼,只要他一碰她,她就浑然忘 我。  她割舍不下他,这是孽缘,还是情债?  无论如何,她领倍到自已绝对不能没有他。  如果他仍强悍地要她嫁给他,她会选择堕落,先享受他的爱、当他的妻子, 然后再执行她的复仇计划,离他三十岁还有一年。  「你不后悔?」她提醒道。「谣传娶忍者就像娶到瘟疫,全家大小都会死。」  「不要那么古板!」他兴匆匆地说道:「迷信早该被打破了!我是「钱王」, 妳克不了我的,况且有好几次,是妳身先士卒为我徘徊在生死边缘啊!」  她欲哭无泪,这傻气的男人!居然以为他不会被克死?她可以轻易杀死他, 不费吹灰之力,无奈她下不了手。  「你不了解我的过去……」她提醒。  「那些重要吗?」他咧咧嘴。「一次说完太累,以后每一天,妳都跟我说一 件妳过去的事,如果妳心情好,可以多说点,至于妳的名字,妳想说就说,不 然我还是叫妳幽彤,这样还有问题吗?」  这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对她这么好的人,除了他。忽地,她的大眼滴溜溜地 转着,情不自禁脱口而出:「我爱你!「钱王」。」接着又像驼鸟般将头埋进 他的膝盖中,羞于见他。  他怔立着没有说话,许久后她听见他泫然欲泣的声音,他激动得无法自已。 「妳该叫我辙穹!」  他在哭,一个大男人、世界首屈一指的「钱王」,内心与小男孩无异,但她 不会拆穿他的真面目,他无人触及的一面是属于她的,不会有人知道。  「辙穹!」她轻声唤道。  「幽彤,我的爱!」  幽彤——忽而双眼炯然发光,这一刻先抛弃忍而的身分当幽彤吧!好好享受 「钱王」的呵护,幽彤将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是「钱王」的妻子……  第九章金城文姬识相地离开了,她自认是个美人胚,「诱拐」工夫也颇有一 套,无奈,「钱王」还能毫不眷恋地从她身上撤下来,追出去找忍者,足见得 她根本无法在他的生命中佔有一席之地。  离去前,为了顾及面子,她趾高气昂地宣佈:「以后金城集团和千鹤集团一 刀两断,千鹤家一辈子休想吃到免费人参。」  「管他的!她不重要了!」千鹤辙穹无所谓也说道,因为他被忍而给迷住了。  她像个小女人,似乎卸下忍者的面具后,也卸下了属于男人的刚强,她变成 一个大女孩,快乐得像鱼儿般在温泉水中游来游去。  突然,她睁大眼无辜地望着他,彷彿忆起什么事,心惊胆战道:「天啊!我 是忍者,应该战战兢兢地保护你的生命安全,如今我却陷在情慾中,无法自拔 ……」多年不动如山的忍者诫律,因他而瓦解了,她愧疚地红了双眼,觉得自 已太不长进了。  「妳没有错!妳会是我的妻子,不再是保镳了!忘了妳是忍者,不必管我会 不会被暗杀!」他理直气壮道。  她摇头,可怜兮兮地吸吸小鼻子,似乎不让泪珠洒在温泉里。  「不是我做不做忍者的问题,是我不配当个忍者。」她必须勇于承认自已犯 下了动情的诫条。「我受不了你和别的女人……我儒弱地逃了,忘记你是主人, 我该舍弃一切的保护你,我不配当忍者……」  他游向她,一把抱住她上到岸边。  「当忍者对妳这么重要吗?为什么?」他一头雾水地问。「做「钱王」的妻 子,难道不会让妳更心动?」  她没有反应,她知道他永远不会懂得忍者的心,一日为忍者,终生为忍者, 当放下忍者身分时,也就是自尽的时候。  「不要当忍者不就好了?」他俏皮地摸摸她的头。「不准哭了!不然我……」  「你怎样?」她一脸莫名其妙。  「妳有一种柔弱、像孩子般的气质,天真烂漫,常会把男人吓个半死。」他 回避问题,声音中充满慾望。  「我有把你吓死吗?」她露出古灵精怪的神情。  「快了!」他咕哝道,忽地翻身到她上面,从容不迫地蠕动着,激发她的疯 狂,让她无助地在他腿下扭动。「这是安慰我的方法。」  不断流出的温泉冲刷地敏感的肌肤,她低吟,听见他声音中急切的饥渴。  「妳准备好接纳我了吗?」说着,他的一根手指滑进她身体里。  一波波热浪自腰际袭来,他的手指进进出出刺激她,他咬紧牙根托住她的臀 部令她上下起伏,最后,当他坚硬热烫的男性刺穿她时,她失声尖叫,他用力 向前挺,全力以赴地深入她体内。  她全身酥软,任他恣意而为,而他兴致勃勃地用手捧起她胸前的软玉温香, 拇指轻轻揉搓乳尖,诱得它傲然挺立。  「别……」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我无法放开妳。」他呢喃着。「我好像被妳掌控了。」  这意味着他的生命任她予取予求……  *     *     *当他们风尘仆仆地回到东京时,家人们愕然地 发现忍者摇身一变,成为令人惊豔的大美人。  「这是「千鹤」幽彤。」千鹤辙穹兴高采烈地宣佈他们的喜事。「爸!妈! 哥哥、嫂嫂们,她将成为我的妻子。」  「原来……」嶽拓恍然大悟。「真是阴错阳差,我们都不知道忍者是女儿身。」  「太好了!」霄芸柔弱地说。「欢迎妳成为千鹤家的一份子。」霄芸张开手 臂欢迎她。  但幽彤看她的神情很奇怪,她目不转睛,等了多年,她终于见到传闻中的千 鹤霄芸,但却与父亲说的有天壤之别,千鹤霄芸连美人的边都沾不上,她丑得 离谱。  「别被我的长相吓到,看久了妳就会习惯。」千鹤霄芸有自知之明道。  「不……不是的……」幽彤欲言又止,她只是疑惑、迷惘,为什么父亲会爱 上这样的丑女?她有什么过人的魅力,能让父亲如此迷恋她,终生忘不了她, 最后竟以自杀来结束一生。  「……这些都不关她的事,是我赶走金城文姬的,而金城文姬也毫不眷恋。」 当她回过神来听到辙穹的话时,感到一知半解。  「是啊!」遨炽调侃道。「只不过以后我们少了进口人参的生意,也害爸爸 吃不到免费的人参了。」  大家哈哈大笑。  「我打算自已成立人参工厂。」他正经严肃地注视父亲。「让父亲有吃不完 的人参,当做补偿。」  大家又笑成一团。  嶽拓假意咳嗽,其实只要孩子们幸福,他无话可说,对于孩子们的感情归属, 他不会再专制的要求。  「不过——」烈赦阴冷地提醒道:「弟弟就要成家了,唐光绝对不能活着。」  一听到这名字,辙穹便紧张兮兮的。「我的命本来就很值钱,有了老婆以后 更是无价,我可不能有什么意外。」  从以前的天不怕、地不怕,到现在的小生怕怕,辙穹的转变,令每个人诧异 爱的魔力真是无远弗届。  「怎么办?我也不准幽彤再当忍者了,我不要她冒生命危险……」辙穹忧心 忡忡道。  「让我去。」一个冰冷的声音让大家深感意外,幽彤站了出来,忍者的一身 傲骨无人可比。「当作是我最后一次的任务。」她的眼神一如她的人,把追逐 死亡当遊戏,具有崇拜壮烈成仁的精神。  每个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辙穹沈着一张脸,而幽彤则又先声夺人,暴露出她潜藏的效忠诫律,一字一 句地说:「如果我不能让他终生免于恐惧,那是身为忍者的终生耻辱。」  「妳……」辙穹永远都搞不懂妻子的思想。  「我一无所有,无法给你任何东西,去除你的心头大患就是我送给你最好的 礼物。」她义无反顾道,说她执着,不如说她是彻底的偏执狂。  她的忍者思想极端,无人可以改变,她的心底深处连辙穹也无法看透,她的 眼神散发着奇异的光彩,那是嗜血的,他颓然地发现这骇人的事实,不得不承 认自已无法摸透她。  面对大名鼎鼎的千鹤世家掌门人千鹤嶽拓,她再次要求:「千鹤大人,当时 您雇用我,是要我成为千鹤家的「秘密武器」,如今世事变迁,但唯一不变的 是我对千鹤家鞠躬尽瘁、忠贞不渝。」语毕,她干脆跪在地上请缨。  她的忠心表现,令在场的人心中无不感到悸动。  千鹤嶽拓为幽彤的真情感到心酸,莫名地,他竟忆起多年前有个忍者宁死不 屈……他用力摇头,看到幽彤就彷彿看到「他」——威震八方的伊贺风间,当 年那一场生死大对决……  「忍者拥有高风亮节的节操,你们才是铁铮铮的汉子!」而他千鹤嶽拓心底 深感他永远比不上忍者,甚至败给了忍者……  回忆不知不觉地回到了那腥风血雨的一夜,脸上流露出沈默、哀痛的神情, 等他回过神时,难以置信地发现幽彤的神韵似乎和伊贺风间重叠了……天啊! 他永远无法挥开死不瞑目的伊贺风间的身影吗?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妳将只是千鹤家的四少奶奶,知道吗?好,去证明妳 的忠心吧!」他心烦意乱地下令。  辙穹心乱如麻、六神无主,不知道该劝阻还是赞成。  父亲的「异常」,大家都看在眼底,看着若有所失的父亲,大家无不怀疑, 难道千鹤家曾与忍者有过不解之缘?  *     *     *深夜,幽彤闯入唐光的寝室,唐光因为病重, 已置身在生死边缘,今夜也许就是他的死期。  她安静无声地躲在一角,无人发觉她的存在,不费吹灰之力,无恶不做的唐 光即将结束恶贯满盈的一生。  但是他不甘愿死,硬撑着最后一口气,只因为千鹤辙穹还在逍遥呢!当她如 猫般巧无声息地站在他面前时,唐光还以为是黑白无常来接他了。  「你……」他无法说话,一方面因为气息奄奄,另一方面则为他被掐住了喉 咙。  「你一定要死,如此千鹤家才能拨云见日,安心去吧!你不能杀死千鹤辙穹, 因为他的命是我的,他要死也只能死在我的刀下。相信我,我会替你复仇的。」 「黑白无常」说话了,彷彿要他死得心甘情愿。  而唐光竟也安心地闭上双眼……  *     *     *唐光死了,她保护主人的「任务」已了,剩下 的是血海深仇,眼前的千鹤辙穹是敌人之子。  台湾媒体大肆报导唐光盛大风光的葬礼,一切都雨过天青了!「钱王」又娶 了个美娇娘,他这一生别无所求了。  这一刻,他又见到了不寻常的她,有着对凡尘俗事毫不眷恋、终生追求毁灭 的眼神,而这样的她从不属于他。  她陷入冥想的那一瞬间,他抱住了她,不愿见她眼神如此遥远。  「在想什么?」他打断她的沈思,把脸埋入她的颈项,双眸炯然有神地望着 她。  「没有。」  「妳不想我吗?」他向她撒娇。「快当新娘子了,高兴吗?」  「高兴。」她回覆,双唇贴住他的长发。「好美的长发喔!」她顾左右而言 他。  她并不快乐,她的眼神中看不出将为新娘的喜悦,她似乎无所适从,似乎… …有不得已的苦衷,和不甘心的哀怨。  她爱他,愿意舍身嫁他,但她也恨他,恨到必须毁了他。  「妳几岁?」他话锋一转。  「十九岁。」她老实回答。  「天啊!妳根本还是个孩子啊!」他诧异、心疼,这么小的年纪应该过着美 好的青春时光,但她却成为忍者。舍去当少女的幸福,那是很大的牺牲,她一 定有段悲惨的身世。  「我不是孩子。」她露出如花似用的笑容。「你让我不再是孩子了。」  他高兴地笑了,双手邪恶地捧住她的双峰。  「不过在我怀中,妳永远都是孩子。」他承诺。「我会永远把妳当成孩子般 宠爱。」  *     *     *「钱王」要结婚的喜讯轰动日本,不拘小节的 他,并不在乎结婚的仪式,他可说是上流社会教育失败的典范,很多时候,他 轻视传统礼数,也许因身为老幺而被宠坏了,千鹤家的人也拿他没辙。  对他而言,他只要有幽彤就够了。  长发飘逸的他将是「最美」的新郎,而幽彤当然是最美的新娘子,他虽然想 努力表现得正经、严肃,但双眼却闪烁着迫切的渴望。  她越来越女性化,很多时候,她像小女人般小鸟依人地腻在丈夫身边,虽然 她总是对辙穹挑衅道:「佚的长发让你一点也不像男子汉。」  「我无所谓啊!只要妳别再像忍者就好了!」这是他最在意的事。  「为什么?」  「这样妳就不会对我拳打脚踢啊!」他幽默地说道,惹得她哭笑不得,他带 给她的喜悦让她忘记忍者的包袱,这令她心悸。  带着一颗悸动的心,她进了结婚礼堂,但在宴客时,辙穹终于忍不住带着她 落跑了。  在礼车上,他跪在她面前,钻进她的白纱裙下轻吻她的脚踝,她立即全身发 麻、浑然忘我,甚至失去语言能力,只能以呻吟来代替她想说的话。  她呼吸急促地提醒:「这是礼车……」  「这是加长型礼车,车窗都有门帘,司机在另一个包厢,把窗帘拉上就不会 有人看见。」他厉声疾色道:「我堂堂「钱王」都像狗一样跪在妳面前了,妳 还敢说不?」  「不……」她不予理会,照样拒绝。  「我痛恨妳的白纱,没事穿什么新娘礼服?」他嘟囔个不停。  「你怎么这么说?」她嘴角下垂。  「真是累赘。」他的手不怀好意地钻进她的底裤,抚摸她光滑如丝的小臀, 怨声载道。「害我不能来去自如,现在只好……妳看过动物交配吗?」婚纱下 传来他邪恶的笑声,他移动双手来到她夹紧的腿间,接着整个头埋了进去,她 狂野地一颤。  「停下来,你不可以……」她羞愧得想推开他。  幸好他稳稳地撑住她,她全身没有着力点,双腿软弱无力地晃动,稍后她听 见白纱被撕裂的声音。  「不行……我这样怎么出去……见人?」她焦急地大叫,他却毫不理会,用 手摀住她的嘴,眼看他的决心再地无法阻止时,她的臀部也不禁轻轻晃动,试 着寻求解放。  受到无形的鼓励,他开始冲刺,而她在他身下更努力晃动,想要让他更深入 自己,最后他握住她的臀部,直到两人共同达到慾望的巅峰为止。  他气喘如牛地压在她身上,久久还不能平息。  「结婚礼服毁了,很贵耶!」她嘴巴翘得三尺高,但当她看到他也是一副衣 装不整的样子,头发乱七八槽、西装裤拉下一半、领带被扯断、衣袖长短不一、 连钮釦也在激情时被她扯下来,她忍不住捧腹大笑。  「妳的妆……妳成了小丑了!」而他也咧嘴大笑。  「你也半斤八两,现在的你倒像个乞丐:」她反唇相稽。  他不以为意,只是着迷地望着她在破裂白纱下,若隐若现的迷人躯体,他喃 喃道:「上帝,包裹在忍者服下的妳是如此热情的女人,幸好妳遇见了我,不 然妳无法享受我赐给妳的爱。」  「自大狂!」她嘟起嘴巴,不以为然道。但随即她诡诈地笑了,充满戏谑地 讚扬:「我现在才发现,卸下衣服后的你是个如此有男子气概的男人!」她突 然低下身子,臊红的双颊、晶亮的双眼露出淘气的意图。「你需要我为你「歌 颂」!」  当她跪在他面前时,他立刻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我喜欢这种「歌颂」方式。」他因悸动而咬牙切齿,他回头敲着玻璃窗对 司机下令:「我没说停车就不准停车!」  他的幼稚令她几乎笑不可抑,尔后她便专注于带给他如癡如醉的高潮中……  千鹤家的人们为千鹤辙穹忙「婚」了头。  除了应付客人,还得寻找中途开溜的新郎和新娘,忙得不可开交,直到深夜 才看到一对新人归来,身上凌乱不堪。  但辙穹脸上的欢愉照亮每个人,望着怀中昏昏欲睡的新娘,他笑嘻嘻地做出 安静的手势。「别吵醒她,她被我整惨了!」  大家笑不可遏,幽彤躺在辙穹怀里,心底知道这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 …  第十章她的柔情只为他,他的娇宠也只为她。  对父亲的愧疚及对誓言的忐忑不安,离她越来越远……  她的视线常常盯着相偕在外面散步、鹣鲽情深的千鹤嶽拓和霄芸,想像着将 嶽拓的背影换成伊贺风间。  她的父亲总是告诉她千鹤霄芸是世间第一的大美人,但为什么事实与传言有 如此大的出入呢?  千鹤辙穹的视线总是尾随妻子,嘴角露出满足灿烂的笑容,有了幽彤,他的 人生已无遗憾。  「钱王」彻底变了,他变得恋家、足不出户,无法片刻见不到自己的妻子, 他甚至改在家里办公,不喜欢到公司,只想待在妻子身边,惹得哥哥们常常嘲 笑他。  「你自已有老婆了还不是跟我们一样,以前还敢笑我们没用!」  「这是有原因的。」他编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幽彤还只是个孩子,我当 然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啊!」  「什么话!」大家愕然道。「家里有很多人啊!她又不会落单。」  「我就是不放心啊!」辙穹理所当然道。「她还未满二十岁呢!还不算是成 年人,等她成年了,我才能放心出去工作。」  「天啊!辙穹实在太保护幽彤了!」每个人都惊叹道。  辙穹的一番无心之言却提醒了她的禁忌——二十岁前报仇的誓言。  她曾在父亲坟前发过誓,但如今,她沈溺在男欢女爱中,忘记千鹤家是她誓 不两立的敌人……  夜晚,她在噩梦中惊醒,父亲割颈的那一幕让她触目惊心,无法自拔地陷入 疯狂中,这一辈子她大概无法挥除父亲惨死的阴影……  那血淋淋的一幕,终将尾随她至死,除非……望着千鹤辙穹熟睡的面容,他 习偿像孩子般将头埋入她颈间,吸取她的体味才能安心入眠。  面对手无寸铁的辙穹,这是报仇的最佳时机,无奈手中的利刃一直下不了手。  她不是一直在等待这一天吗?何时,她才能将刀锋刺进他的心脏?何时,她 才能舍得……  晚点再下手吧!晚点再杀死他……  她翻来复去,辗转难眠。  *     *     *幽彤对着阳台发呆、喃喃呓语,她几乎在阳台 上站了一整天,不知情的人,都以为她是在等丈夫回来,这是结婚以后,辙穹 首次离开她去公司上班。  辙穹回来后,便直奔卧房寻找幽彤的身影。  「妳知道吗?我一整天都好想妳!」辙穹诉说着对妻子的思念之情。「都怪 哥哥们逼我去上班!说什么我不能不管家族企业,他们根本无法体会我分秒不 想离开妳的心情。」他张开双臂,望着伫立在阳台上惹人怜爱的她,等着她投 入他怀里。  忽地,她眼中又出现丝毫不留恋,只想追求死亡的光芒,那是他无法触及的 灵魂深处。  但那也只是一瞬间而已,随即她三步并做一步地投入他怀里,并且跳到他身 上,双腿夹住他的腰,这像孩子般的动作让他失了魂,忘了她刚才怨怼的眼神。  「天啊!」他心疼地说道。「你好冷喔!妳该不会站在阳台上一整天吧?」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什么都没做,就只是想你。」  「傻瓜!」他斥骂道。「妳脚站痠了,我会难过啊!其实我跟你一样,在办 公室发呆了一整天,但我坐着,妳却站着,可怜了妳的脚……」  「我不在意。」这是她的真心话。「能在你的怀里,感觉真好……」她又忘 了自已唸了一整天的咒话——「杀死他」。  「我不能没有妳!」他的头发磨擦她的颈子,他抱着她走进浴室。「我不能 让妳的脚受伤,我要为妳按摩双脚。」  「按摩?」她淘气她笑道。「应该是我为你「按摩」。」  「我为妳按摩双腿,妳为我按摩……」他柔情款款地经吻她的小鼻子。  *     *     *他喜欢她帮他洗澡,那时他才会有一丝征服她 的感觉,这时候的她最卑微,平常她目空一切,简直不把「钱王」放在眼底, 她虽爱他,他却觉得某一部分的她不属于他。  他们共用一个浴缸,在偌大的浴缸里玩个尽兴。  她为他清理长发,若有所思道:「你的长发很漂亮,飘逸自然,相信全天下 找不到几个男人的头发能跟你的一样,为什么你如此与众不同?」  他斜睨着她,这不经意的眼神却让她毛骨炼然,难道她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对不起,我不该……」她歉疚地说。  「不,只有妳能知道我藏在心底深处的秘密。」他的语气中居然有一丝困窘。  「我留长发是因为我迷恋世界上力气最大的人。」  「谁?」她不懂。  「参孙。」他稚气地回道。「那是一个古老又耐人寻味的圣经故事。」  「上帝拣选参孙成为世上力气最大的人,带头拯救以色列人脱离邪恶民族非 利士人之手。」幽彤明了地说道,没想到,她对圣经也有一番认知。  每个野心勃勃的人都想成为世界上最有影响力、能改写历史的人物,千鹤嶽 拓、千鹤辙穹,甚至是她的父亲伊贺风间都不例外。讽刺的是,胜者为王,败 者为寇,使贺风间败得一塌糊涂,不但赔了爱情,连他的命也赔上了……  「小时候听到这故事,我就希望能跟参孙一样,成为世界上最有力气的男人。 感谢上帝!显赫家世加上我的能力和努力不懈,我终于做到了,虽然没有无限 的力气,却有无限的力量。」他对她刮目相看,自豪地道出他的成就。  「你现在的确是世界上最有力量的男人。」那是一位妻子对文夫的肯定。  「参孙的力气得自于他的一头长发,出生之后从未剪过的头发。」辙穹解释 道。  「你认为……留长发就可以像参孙那样征服天下?」天啊!堂堂一代大亨, 居然还有像二岁小孩般的执着,真让人感到啼笑皆非。  他的脸红了。「很可笑吧!」  望着他傻里傻气的表情,她突然觉得他是全天下最可爱的男人。  「不!你做到了,不是吗?」她言语中有丝落寞。「参孙在以色列可是家喻 户晓的人物,但日本忍者却几乎被现今的世界淘汰。」  看她落落寡欢的神情,他不禁也目光黯淡,但,霍地他抱住她。  「可是妳知道参孙的下场吗?他被心爱的女人大利拉欺骗了,他洩漏了自已 力量来源的秘密,于是大利拉教人趁他睡觉的时候,把他的头发剪掉,让他的 力量消失,最后参孙与非利士人同归于尽。」他努力想安慰她。「参孙一点都 不厉害,厉害的是坏女人大利拉。」  她微笑道:「你认为你会和参孙一样,毁在坏女人手里吗?」  「我不知道。」他老实说道。「但我确实知道妳不是坏女人,妳是我最爱的 女人。」说完,他开始替她洗澡。  「不要动!乖乖的……」他先替她刷背,接着是大腿、小腿,他的动作很轻、 很柔,还带着点戏谑,有时会有意无意地轻吻她的每一寸肌肤,甚至伸出舌头 轻舔,惹得她一阵吃笑,尤其当他的手碰到她的胳肢窝时。  「你把我当成什么?你在帮狗洗澡吗?」她抗议道。  「妳是我的「宠物」。」他悠闲自在地说道。  「好痒!」当他抓住她脚踝开始搔痒时,她只想逃开,水溅得到处都是。  当她坐在他身上,她的臀部本能地寻找最舒服的位置,当然也是最亲密的位 置。  当她终于将她的柔软小丘置于他的坚挺上方,她双腿微张,不动声色、心甘 情愿地落人他的情慾中,不顾天花板上一条青色的毒蛇,只要牠掉了来,就会 落在辙穹头上,千鹤辙穹铁定一命呜呼,她就可以完成复仇心愿。  「天啊!我好爱妳喔:」他在她胸前真情真意地说,稍后他抬起头来,不经 意又见到她凌厉的眼神。  「我爱妳」这三字让他心跳不已,千钧一发间,她用力推开了他,小青蛇落 入他们之间的水里。  「哇!这是什么?」辙穹狂跳起来,大声惊叫。  幽彤发挥忍者的本领,跃入浴缸中毫无惧意地将蛇捉住,放在手上,还露出 怡然自得的表情,完全不当一回事道:「你真没用,这么怕蛇。」  辙穹吓得魂飞魄散,支支吾吾地说道:「为什么……会有蛇?」  「我也不知道。」她面无表情地耸耸肩。  「难道……又是暗杀?」他脸色惨白,然后又转为面色如土。  她则目光闪烁,无言以对。  他嚥了嚥口水,小心翼翼道:「幽彤,小心不要被咬到了,我可不能失去妳, 我去找人来,等我……」  「你才要小心呢!忍者对付蛇是小意思!」她把蛇紧紧握在手里,差点没把 牠捏死,露出阴沈的目光。  当保镳通知警方,警察又找相关团体来捉蛇,一连串惊心动魄的行动后,千 鹤家再次陷入重重杀机中。  唐光已死,还有谁是千鹤辙穹的仇家?大伙陷入团团疑云中。  「不管如何,我不能让幽彤受到伤害。」辙穹下定决心,让在场的人无不感 动,但幽彤却出奇的沈默,她的心深不可测……  过了几天,辙穹仍惊魂未定,他总是抱着她,对她诉说肺腑之言:「我最怕 离开妳,我无法想像没有妳的日子……」  她心底呐喊要他别再说了,每当他告白一句,她的心就软弱一分,他越是真 心表露自己,她就越无法狠心下手……  她要他死,却又不愿夫去他,因为她爱他啊!  他抱起她,眼见两人就要倒在床上了,她的心一颤。  「不要!」她一古脑翻过身子跌在床上,发出痛彻心扉的叫喊。  「怎么了?」辙穹忙问,但她疼得说不出话。  他翻过她的身子,惊见她肌肤上插满无数支针。  「有人要杀……」他错愕得说不出「我们」两个字,待他恢复镇定,才迅速 朝外吼道:「三哥、三哥,幽彤有生命危险……」  那一天又让千鹤家不得安宁,床上莫名其妙地出现毒针,一个不小心,死的 定是辙穹,而幽彤代替他受苦。  幸好急救得快,幽彤死里逃生,捡回了一条命,在等待她清醒的时间,辙穹 始终陪伴着她,她稍微有一丝反应,他握着的手就捏紧了。  「没想到……」他哭丧着脸的样子,让他心疼不已。「妳竟然为了我……如 果不是妳,死的人是我!」他硬咽地说道。  她的脸色还很苍白,双唇微微发颤。  「别哭,我……我心甘情愿。」这是她的真心话。  「天啊!」他跪在床边握住她的手。「我是人人称羨的「钱王」,却只能眼 睁睁看着妳躺在病床上,一筹莫展,这一生,我从未如此无助、懦弱……」他 将头倚靠在她的腹上。「我受够了,我不要再嚐到失去妳的滋味……」  「你——没有失去找,不是吗?」她用力挤出话。  「不准再说话。」他命令,轻轻抚触她发白的双唇。「我真心感谢上天让我 们又在一起!从现在开始,我分分秒秒都不再离开妳。」  之后,他果真形影不离地陪伴她,这让她没有机会再下手,享受着他无微不 至的爱意。她的嘴角扬起笑意,先放纵目已吧!享受一下他对她永无止尽的爱, 何况她现在负伤,本来就无法下手。  她以这个借口暂时忘却了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杀意。  她往窗外望去,在花木扶疏的医院庭园,她愕然见到了同样曾植于父亲坟前 的花,白头翁在阳光下飞舞,是在向她挑战吗?或是警告她难道要对父亲言而 无信?  面对这项指控,她情何以堪?她的眼神投向遥远的虚空,彷彿她已不属于这 世界,心中只有一阵阵被撕扯般的痛。  辙穹心悸,究竟有什么事盘据她的心头?他难道无法佔据她全部的生命?  他将脸凑近,高大硕长的躯体佔据她的视界,她回到现实,这才发现了他的 存在。  「在看什么?」他问道。  「我最喜欢的白头翁。」她手指向窗外。  「白头翁?好像鸟的名字。」他望望窗外的花草,浪漫地说道:「那种花适 合妳,妳一定是白头翁的化身。」  「不……」她的眼神好遥远,显得空洞、呆滞。「据说白头翁象征背叛。」  「真的吗?」辙穹惊呼,意有所指道:「妳听到我说妳是白头翁的化身,就 以为我会背叛妳?妳害怕真的会这样,所以忧伤、愁眉深锁、不快乐吗?」他 一手抚过她的面颊,笑逐颜开。「我可以教园丁把花拔走!」  「不要!」她在他的怀里猛摇头。「不是的……」  辙穹试图追根究柢,但她的眼神又露出他最无法释怀的毁灭,令他怔住了。  「幽彤,我爱妳。」他急切地想将那缕不属于他的灵魂给唤回来。  忽地,她目光一闪,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颜。  「如果真要死,死的是我,不会是你……」这是她的真心告白,她绝不要他 死,她的双手握得死紧。  他的双手捧住她的娇颜,苦涩地说道:「傻瓜,妳为什么又要说死这个字呢? 妳身上的每一寸都像我的延伸,如果妳死了,我就不能活,我们会同归于尽。」 他的表情像在宣誓般谨慎而严肃。  *     *     *到底谁要杀辙穹了千鹤家人疑惑地想道,随着 时光流逝,无解的问题付诸流水,千鹤家也没有再发生暗杀事件,直到幽彤出 院。  她出院的第一天,晚餐上好不热闹,这毕竟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尔后辙穹 去洗澡,入浴之前,眼神还暧昧地眨个不停,幽彤不由得哈哈大笑,但那只是 装模作样,背后那严厉的眼神与人前可爱的笑容简直判若两人。  半晌后,千鹤辙穹光着身体跑出浴室来,大惊失色地叫道:「有人……要烫 死我!」  「什么?」她佯装震惊。「怎么可能?」  「没有冷水,打开水龙头都只有热水,我还跳进浴缸……」他惊骇地说道。  「你被烫伤了,我去叫三哥。」她飞快地冲出去。  千鹤家又出事了,大家一阵手忙脚乱后,仍无法找出元凶是谁,辙穹虽然只 有轻微的烫伤,但却让人不容等闲置之。  幽彤日夜伴着他,等他再次要洗澡时,却发现浴缸里莫名其妙地流出红色的 血,他手足无措地大叫。  幽彤冲了进来,比他还神经质地乱叫:「你流血了!」  「不!不是我!有人……有人想陷害我!」他神色阴郁。  望着文夫全身肌肤被红色颜料浸渍,幽彤那毁灭性的表情又出现了。  千鹤家人纷纷赶到辙穹房间一窥究竟。「到底是谁在恶作剧?」  「这是小孩子玩的红色颜料,为什么要放入浴缸里吓人呢?」整个浴缸被染 得像一大缸红色鲜血,好不吓人。  大家顿觉大事不妙。「这个人似乎想把大家搞得神经兮兮。」  只是一些卑劣的玩笑,找保镳没有用处,找警察也会被认为是莫名其妙,现 在大家只能更加小心,无奈防不胜防,那个人躲在暗处伺机而动,搞得全家上 下不得安宁、鸡飞狗跳。  千鹤辙穹也被搞得魂不守舍,以前他毫不在乎,毕竟那些都是明目张胆的谋 杀,他能够小心翼翼的预防,而今真正令他恐惧的是,因为深爱妻子而深怕失 去性命,也因为他无法掌握对方何时又会使用旁门左道的小伎俩吓他,层层顾 虑搞得他无时无刻都眼皮直跳、心慌意乱,夜夜不成眠。  而幽彤却只是一笑置之,反倒是她常常安慰他、伴着他。  失魂落魄的辙穹,甚至神经兮兮地对她说道:「妳是我的爱妻,为了避免夜 长梦多,我要立遗嘱。」他似乎知道会有一场难逃的浩劫。  「不准乱说话!疯子!」她躲进他怀里,嘴角噘得老高。「为了我,你一定 要好好活着!」  他心满意足地笑了,她的鼓励有如替他打了一剂强心针。  「你不用太紧张。」她害躁地嚥了嚥口水。「如果你真的放不开紧张的心情, 我可以……让他放轻松……」  他喉间发出深沈的低吼,她天真无邪的诱惑真会将他折磨至死,不顾她的抱 怨,他胡乱扯掉她的衣服,主动将头埋在她胸前,他的唇又湿又热,像小婴儿 般吸吮她的乳头,双腿间的敏感之处立即随着他双唇的游移而颤动。  逐渐高涨的慾念,让她想要撕扯某些东西作为发洩,意识朦胧中只听到他哀 嚎一声。  「妳为什么扯我的耳朵?」辙穹痛得哀叫。  「我……」她实在羞于启口。  「妳是不是受不了了?」他体贴地替她答话,顷刻间,他的热力席卷燃烧她, 强悍的男性饱满地深入她。  体内需求的疼痛愈来愈厉害,她完全迷失、不知所措,身体随着他的扭动而 不自觉地颤抖,她狂乱得只能继续扯他的耳朵……  狂喜的浪潮一波按着一波,最后的冲击令她脆弱得像一只小猫,浑身疲倦得 四肢无力,瘫在他身上,而他的耳朵已被她捏得红肿,她静静地躺在他身下。  「好痛!」他抬头照着镜子,那耳朵好像变成小白兔的红耳朵。「天啊!这 样下去,明天怎么见人?」  「谁教你……」她满脸通红。「你不该对我……」  「对妳什么?」他的长发翩然垂覆在她身上。「这是因为爱妳啊!」  尔后她又不自觉地扯住他的耳朵用力拉,尤其当他触及她隐密的花蕊时……  身心极度满足及疲惫、拥着爱人入眠的千鹤辙穹,在黑暗中,完全不知道妻 子内心天人交战的另一面。  为避免节外生枝,快刀斩乱麻吧!幽彤手里举着武士刀,刀锋离心爱的丈夫 只有咫尺之遥。  良久之后,她颓然叹了一口气,她痛斥自已的软弱,她实在无法下手,或许 她终将无法亲手杀死地最爱的人,她放下了武士刀,泪珠洒在刀锋上刻划着「 伊贺世传」的字样上,她低下头在辙穹紧抿又稚气的双唇上,情不自禁地辗转 亲吻着。  「好好睡吧!明天的太阳还是会照着你!」  她一夜无眠,为了爱,她终究悖离了忍者杀人不眨眼的信条……  第十一章「嶽拓、嶽拓,你怎么了了」突然听到霄芸的哀嚎声,儿子们纷纷 飞奔过去,却愕然见到嶽拓躺在大床上不能言语。  「爸爸!爸爸!」大家手足无措。  叱咤风云的千鹤嶽拓,年纪虽然一大把了,但身子还算硬朗,现在居然倒在 床上爬不起来。  霄芸日夜不眠地照顾他,自从嶽拓病倒后,她痛不欲生,总是泪流满面,人 似乎也跟着病了,常常产生倦怠感。  不只是父母亲,每个人都开始莫名其妙地感到身体不适,常常上吐下泻,连 当医生的遨炽也躲不过这一劫,只有幽彤没事,她像幽灵般躲在阴暗的一角, 默默观察每个人。  「你还算医生吗?」辙穹忍不住骂遨炽。「亏你还是「医王」,全家人都病 了那么久,妳还是没医好我们。」  「我们究竟得了什么怪病?」烈赦搞不懂。「为什么我们常常感到倦怠和上 吐下泻呢?连爸爸也逐渐神经麻痺……」  每个人伤心欲绝地望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爸爸。  「这……我也不知道我们是怎么了。但是我确定有人……」遨炽鼓起勇气, 艰困地说出憋了许久的疑惑。「有人在父亲的茶杯里下毒,我查出了毒药的成 分。」  「怎么可能?千鹤家向来门禁森严,外人不可能轻易接近我们,除非……」 没有人敢说出心中的怀疑:下毒的人或许是自家人。  「是谁想杀了父亲呢?」大家面色凝重,心中不断互相猜忌……  「我们是一家人,你们都是我生的,都是我身上的一块肉,流着千鹤家一脉 相传的血,我不相信我的儿子们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霄芸斩钉截铁道,这 番语重心长的话,才让大家从不断扩散的猜忌中清醒。  「我们绝不能互相猜忌、自乱阵脚,让恶人得逞,我们要以智慧打破这样的 迷思。」霄芸冷静地提醒大家。「千鹤家以德行持家,我们都要具备信任的美 德。」  「我想我们大概都中毒了。」遨炽不得不承认自已也无能为力。  「我们也……」大家这下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了。  辙穹吓得跳了起来。「是什么毒?」  「我不知道。」遨炽面色发白。  「你是医生,怎么会不知道我们被下了什么毒?」掠骋难以相信。「你真是 辜负了这「医王」的名号!」  「我……不……」遨炽有口难言。「这种毒药是药草,与西医无关。」  「那就去查啊!」烈赦催促道。「快去啊!现在大家都命在旦夕了!我们不 能认输。」烈赦的眼神佈满同舟共济的坚决。「身为千鹤家的长子,无论如何 绝不能让千鹤家毁在我们这一代!」  大家认同地点头,千鹤家燃起一股新的希望。  *     *     *不眠不休的追查了好多天,总算有了结果,遨 炽僵硬如石地望着化验报告上的说明,整个人有如被五雷轰顶。  他们居然都中了「瘴毒」。  傅说中日本忍者专用的毒术,分成四种:惨、瘴、厉、毒。  「惨」会令人产生轻度的腹泻症状。  「瘴」会使人有倦怠感。  「厉」会使人昏昏欲睡、神经麻痺,甚至失去知觉。  「毒」会令人丧命。  千鹤遨炽浑浑噩噩地走出传统中药医疗室,他的脑袋一片空白,怪不得他查 不出那是什么毒药,西医根本不研究快失傅的草药。  真相呼之欲出,兇手是忍者。  因为只有他的四弟妹幽彤曾经是忍者,但可能吗?幽彤要杀他们全家?  换个角度来看,兇手或许还有一点仁慈之心,否则若下的是第四种「毒」, 那么他们全家真的是必死无疑。  千鹤遨炽欲哭无泪,真不知兇手是手下留情,还是他们福大命大。  「忍者下「瘴毒」。」四个兄弟私下偷偷摸摸的召开会议,遨炽只说得出这 句话。  「怎么可能?」这真是致命的打击,任何人都无法置信,更遑论是幽彤的丈 夫辙穹。  辙穹面色铁青,下一秒,他气急败坏地揪住遨炽的领子,狂乱地说道:「说! 幽彤哪里惹你了了你为什么要诽谤她?你看幽彤不顺眼吗?」  「我就知道……」遨炽深感无力。「揭发事实只会让我们兄弟自相残杀!事 实摆在眼前,除了幽彤,我不相倍其他人会下毒!」  「你……」遨炽虽如此的斩钉截铁,辙穹却仍无法接受,冷不防地,他一拳 挥向遨炽,遨炽措手不及跌在地上,辙穹扑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地和遨炽打了 起来。  遨炽也不服气地拳打脚踢,他扯住辙穹的长发,烈赦和掠骋过来要劝架,无 奈他们也被张牙舞爪约两人揍了好几拳。  「够了!」烈赦努力制止,却仍无法平息他们的怒火。「我们全家人现在正 命在旦夕啊!」烈赦挡在两人中间吆喝道。「我们兄弟是怎么了?竟然被一个 女人搞得四分五裂!」  「那女人是我的妻子!是我深爱的妻子!」辙穹歇斯底里地喊。「只要谁说 她的不是,我就杀谁!」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进幽彤的心脏。  幽彤让大家以为她在自已房里,其实她已掌控千鹤汞的每个人,她知道每个 人的一举一动,包括他们彼此间的猜忌。  「我们家的男人其实都脆弱得不堪一击,全毁在女人手里。」掠骋崩溃地吼 道。「这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这番感触良深的话让陷入狠门的两个弟弟清醒过来,他们松开彼此,汗水淋 漓地躺在地上,全身虚脱无力。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辙穹喃喃自语道。「幽彤那么爱我,她不可 能杀我,更不可能杀我家人。」  她的「真面目」被揭发了,更令人惊讶的是,她也不再躲避,悄无声息地走 出来,让大家惊惶失措。  「妳……」四个人愕然得说不出话。  「幽彤。」辙穹尴尬地先声夺人。「我相信不是妳,是三哥在鬼扯、无中生 有。」  她冷笑,嗤之以鼻道:「既然不信任我,就不需要找借口,那只会噁心得让 我起鸡皮疙瘩!」  「幽彤……」辙穹傻眼了,她的站姿傲视众人、唯我独尊,眼前的女人与他 的幽彤有天壤之别,不是他所认识的妻子。  那纯真无邪的小女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忍者的冷酷。  「我承认我的罪行。」她严肃地说道。  众人一脸惊骇,她们面无表情,眼神如玩偶般空洞。  「我在千鹤嶽拓的茶里面下「厉」,让他昏迷不醒;我在千鹤霄芸的茶里下 「瘴」,让她产生倦怠感;然后在你们的茶里下「惨」,让你们上吐下泻。先 前也是我放蛇、在热水里加红色涂料、在床上放针,这一切都是为了杀你。」 她双唇毫无血色,无动于衷地面对辙穹。  每个人越听越心惊,神色一如灰槁,辙穹更是两眼圆瞪,无法置信,他竟娶 一个预谋杀夫的女人,她紧抿泯的樱桃小嘴露出鬼魅般的笑容。  「我很想真的杀了你们,但我无法下手,只好选择折磨你们,让你们精神错 乱,变成疯子。」她无所谓地耸肩。「我不想这么做,但是没有办法。」  「告诉我,我父亲……还会醒过来吗?」辙穹焦急万分地问。  「就快了。」这句话为他们四兄弟带来无限的希望。「我下的药今夜就会丧 失药效,自古忍者就像瘟疫般,走到哪,人们躲到哪,我就是瘟疫。」她淡然 地说道。  「而我娶了瘟疫。妳一直想杀我们……」辙穹感觉痛彻心扉。「给我一个理 由!」  「天下没有无理的爱,也没有无理的恨,你以为只有黑道才会「血债血还」 吗?市井小民也懂得「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幽彤心乱如麻道。  「我恨妳!」辙穹咬牙切齿地说。  幽彤默默闭上双眼,承受心碎的滋味。  「妳欺骗了我。」他哀痛地闭上双眼。  「跟我来!」她心平气和道。「我会告诉你真相!」  「我不准妳再接近辙穹。」烈赦厉言喝斥道:「她是杀人魔王!辙穹,你这 是在自投罗网。」  「引狼入室已经够糟了!现在必须要做一个了断!」遨炽直言不讳道。「我 不能让妳这刽子手再残害千鹤家。」  「不!她爱我,我相信她不会杀了我!我跟你走!」辙穹狂乱地说道。  傻辙宵!你为什么如此执迷不悟呢?幽彤在心中斥道。  「好。」她喑哑地说道。「我们回房间,等父亲醒来后把他带过来吧!」她 彷彿在交代遗言般缓缓说完后转过身去,辙穹迈开大步,尾随着她离去。  大家杵在原地,那惊天动地般的震撼,久久无法散去。  进房里后,千鹤辙穹迫不及待地抱住幽彤,这辈子恐怕他不曾受到如此大的 打击,看到他惊惶忧急的神情,她整颗心有如被千刀万剐。  「告诉我这是一场噩梦,妳这么甜美、无邪,妳爱我,妳不可能……」辙穹 哀求道。  「你错了,我虚情假意,我狠心狗肺、心狠手辣,一心只想杀了自己的文夫。」 她无情地反驳。  突然间,她摀住他的唇,他无法呼吸,很快地陷入昏迷,她在手掌心里放了 某种药,他全身僵硬地晕死在她的怀里。  「没有办法,谁教千鹤嶽拓要灭我族人呢?」她失神地喃喃道。  *     *     *午夜,正如幽彤所言,千鹤嶽拓醒过来了,在 烈赦的禀告下,嶽拓惨白的脸有如被狠狠刮了一记般。  他的四媳妇竟是个刽子手?嶽拓彷彿看到鲜血淋漓的未来。  「……辙穹有生命危险了。」他语无伦次道。  大伙扶着父亲往辙穹的房间走,屋外雷雨交加,风将阳台的窗户吹开,窗帘 卷起,毫不留情地跩在墙壁上,闪电为黑漆漆的空间带来刹那的光亮,每个人 惊惶失措地看着令人神魂俱裂的景象。  千鹤辙穹被绑在墙壁上,幽彤的手里拿着武士刀。  掠骋镇定地打开电源,灯光乍亮,清清楚楚地列画出这一幕,千鹤霄芸有如 看到了她的过去,现在她的四儿子也命在旦夕……  辙穹清醒了,那武士刀的刀锋正对着他的下颚,但刀未出鞘。  「真是天怒人怨呢!」幽彤望着屋外的风吹雨打,冷嘲热讽道:「辙穹,你 是可以主导亚洲经济的「钱王」,每次对手的暗杀,你都能大难不死,如今你 的妻子将亲自杀你,你怕了吗?身为忍者,我甚至可以面无表情地将武士刀刺 入我的腹部再切开。」  「够了!」辙穹试图让自已冷静下来。「看在夫妻的情面上……」  「情面?」她顿时面目狰狞,双眸泛着死亡的气息,她咬牙切齿道:「如果 我不顾及情分,你们早就跟我父亲一样死得不明不白,我只不过想吓吓你们, 让你们变成疯子罢了!」她憎恨自已的无能。「我就是太仁慈了,以至于到现 在还无法实现誓言,歼灭千鹤家族。」  「谋杀亲夫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烈赦无法置信。「妳在胡说些什么?千 鹤家又欠妳什么?我们跟你无冤无仇……」  「够了!」嶽拓说话了,虽然身体仍很孱弱,奄奄一息的他只需稍微出声也 够威严了,大家安静下来。「我相信妳不叫幽彤,妳的父亲是谁?」  「终于提到重点了,不愧是千鹤家族的掌门人。」她的双眸发出冷光,开始 诉说一个被尘封的故事,如今封口开了,所有仇恨也倾洩而出。「我的父亲叫 伊贺风间,我是伊贺家唯一的后代,叫伊贺忍而。」  霄芸的脸骤然发白,整个人踉跄地向后倒。  「是你灭了我们伊贺家族;是你让我父亲身败名裂。」幽彤的手转而指向千 鹤霄芸。「我的父亲无法承受失去妳的痛苦,数年后割颈自杀……」不堪回首 的过去如今一一浮现,让她悲愤地跪在地上。  「你们是刽子手、兇手,为什么还能如此怡然自得的安享晚年?」她声嘶力 竭地问道:「为什么?」  嶽拓目光闪烁,他根本无法想像还会遇见伊贺风间的女儿,那段过去一直牵 动他内心深处好痛,没错,是他灭了伊贺家,当年他杀了无数的人,只为了要 夺回自已的妻子霄芸。  「你做尽伤天害理、惨无人道的事,一报还一报,我要杀了你们的儿子!」 幽彤歇斯底里地宣告。「我不会让他一刀毙命,那未免让他太痛快了,我要好 好的折磨你,我们伊贺家受尽煎熬,相对的,你也得好好承受死前的折磨,这 样才能消弭伊贺家累积了数十年的怨气。」  说到这里,她的眼眶里已蒙上一层浓浓的雾气,珍珠般的泪水滔滔流下。  「妳杀不了我的。」半晌后,千鹤辙穹豪气万千的声音响起,此刻他气定神 闲,一点也不像待宰的羔羊,更不像老是被嘲笑为像女人的男人,他锁住她的 眼睛,坚定地把她的心给压制住,他一字一字清晰说道:「妳说的对,没有无 理的爱,也没有无理的恨,我知道妳爱我,好几次妳都有机会可以杀了我,而 妳却迟迟未动手,因为妳不忍下手,现在是,永远都是!」  他说进了她的心坎,在她心底深处,脆弱的女性知觉因而他甦醒,他佔满了 她的人,也佔满了她的心。  「我会杀死你的。」她颤抖地发誓。「我在父亲坟前发誓过要歼灭千鹤家, 我不能对我父亲背信,我要先毁了你的容貌,让你变得像你母亲一样丑……」  「不!」嶽拓吼道。  「你来自屹立不摇的千鹤家族,你自以为是织田信长吗?你和织田信长一样 痛恨忍者妖术,因而决定歼灭忍者。」幽彤怨怼地对嶽拓说。  「日本历史记载,一五八一年,织田信长发兵四万四,目标直指伊贺等三家, 伊贺忍者四千凭借天时、地利及忍术,与织田军进行长期对抗,使伊贺家族没 落,族人一一被杀害,无人倖免,伊贺国中火光蔽天,惨遭歼灭。」  那一夜的屠杀,千鹤嶽拓下了一条屠杀令。「该地上所有生物、妇孺及走兽 皆不得活。」  就如同历史上织田军所过之处的情形一样,当年千鹤嶽拓所经伊贺家之处也 死伤遍野,历时一月,踏平伊贺家……  「我们伊贯家两度被歼灭,一次被织田信长,一次被你千鹤嶽拓。」她泣不 成声地诉说。  「没错。」千鹤嶽拓面色凝重、胸口窒闷地承认:「是我下令屠杀伊贺家。」  「看吧!你承认了你的滔天大罪!你的儿子代你受死是理所当然!」她痛不 欲生道。  「不!」千鹤嶽拓面无表情道:「辙穹不是罪该万死的人,他是无辜的,该 死的是我,是我与妳父亲结下冤仇,是我欠你们伊贺家,但是我不会道歉,因 为我不承认我有错。」他昂然不屈地站着。  「难道你真以为自已可以为所欲为?」幽彤无法置信地咆哮。  千鹤嶽拓沈默良久,或许他也知道时不我予,不得不向命运低头,然后他怅 然地叹息道:「妳……不会懂的,我确实是元凶,你要找的人是我,要杀的人 也是我,你要报复的对象应该是我。」在他仍清澈炯然的眼眸中读不出悔意, 只有做父亲的心甘情愿。  「杀我吧!」他对幽彤喊道。「把武士刀刺向我的腹部吧!这是你们忍者最 引以自傲的杀人和自杀方式,不是吗?快动手吧!千万则杀错人,辙穹是妳的 丈夫,妳的仇人是我,让我们做个了断吧!」他睨着她,眼睛比老鹰还锐利, 一动也不动。  千鹤嶽拓不愧是一代豪杰,拥有黑道人物的气魄,视死如归。  幽彤挑起秀眉,目光像刀杀凌厉,刀锋出稍,金光闪闪的刀锋象征着即将结 束一段恩怨情仇。  「唯有杀了你,我们两家的恩怨才能了断。」她往前跨出,刀锋指向千鹤嶽 拓的心脏。  第十二章「住手!」  「不!」  这两句话在空气中冻结,烈赦、掠骋、遨炽都心甘情愿替父亲受死,他们冲 到父亲面前,但有个人比他们更快速也挡住了尖锐的刀锋,挺身护佐嶽拓的身 子。  「不要!」千鹤霄芸挡在嶽拓面前,跪在地上为丈夫求饶。  每个人瞠目结舌地望着这一幕,幽彤杏眼圆睁,惊悚地想缩回手,她不愿杀 死无辜的人,千钧一发间,刀锋在霄芸的脖子咫尺前停下,而她竟然无所畏惧, 眼睛连眨也不眨。  「妈妈!」面对母亲的大义凛然,孩子们感到心如刀割。  目睹差点成为刀下亡魂的霄芸,嶽拓激动得趴在霄芸背上,试图护卫她,他 的赤裸真情此刻完全流露。  「不准杀死地,要杀只能杀我!」嶽拓的霸气无人能及,他面露兇光。  刀锋又指向嶽拓的心脏。  跪在地上的霄芸乞求着:「不要杀死我的丈夫!」  丑女人总是会让人感到反感,甚至噁心,但霄芸带给大家的感觉只有悸动, 她双眼泛满泪水,潸潸滑落,一发不可收拾!  「有我在,任何人都不能动嶽拓一根汗毛。」霄芸信誓旦旦地说道。  「不!」嶽拓仰头咆哮。「霄芸!妳别为我牺牲,我不值得……」他竟痛哭 流涕,大家看傻了眼,印象中爸爸总是高高在上,而今却只是不堪一击的老头 罢了。  「妳一直都这样……为我赔上了自已!」  这句话让大家的心都揪紧了。  「不……你不应该死的。」霄芸声泪俱下。「也许天底下的人都觉得你罪该 万死,但是我知道你是无罪的!」他们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你们两个人都没错,错就错在我父亲多情,不知好歹地爱上千鹤霄芸!」 幽彤讽刺道,刀锋毫不留情地刺向嶽拓的心脏,血瞬间染红了刀锋。  但仔细一看,刀锋上的血迹不是来自嶽拓的身体,而是来自霄芸的手,她坚 定不移地握住刀锋,不让刀继续前进。  而霄芸竟面不改色,毫不退缩。  儿子们试图拉开她,媳妇们激动地啜泣,嶽拓嘶吼着,幽彤则呆楞住。她的 误杀让她浑浑噩噩,以至于居然无法从霄芸的手掌里抽出刀锋,她呆住了,而 霄芸仍无动于衷地跪在幽彤面前。  「我的脸被妳父亲毁了,眼睛被妳父亲弄瞎,我问妳,我的冤屈能向谁索赔?」 霄芸感叹造化弄人。  幽彤一动也不动,尘封已久的谜底终于揭晓了,为什么掌门人之妻如此丑陋 一直是千鹤家每个人心底的迷惑,原来千鹤霄芸的丑是伊贺风间的「杰作」。  「我嫁给嶽拓后没多久,伊贺风间便强行掳走了我,可是他得不到我的心, 因为我从来都没爱过他,他出于恨意和嫉妒,要让嶽拓不再爱我,所以毁了我 的容貌,让我终生背负丑陋之名。」霄芸嗤笑道。「因果不断显现,当年伊贺 风间也是将我绑在墙上……」  赤裸裸的伤痛,如刀疤般永难抹去——「既然妳不爱我,我也不会让千鹤嶽 拓再得到妳!」伊贺风间暴怒地狂啸道,他用力扯住霄芸的头发,她美若天仙 的容颜印在他眼里,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容颜,他怎舍得放开她呢?  霄芸见到的是一个崩溃的狂人,伊贺风间的怨、恨、妒,终将像一把大火, 将天地毁于一旦才能灭尽。  「要死大家一起死:我要让妳变成全世界最丑的女人,哼!我就不相信妳对 千鹤嶽拓的忠心不渝还能感动他。这是妳不爱我的处罚,是千鹤嶽拓的报应!」 尔后,他将热油洒在她脸上……  惊心动魄的情景从霄芸日中说出,彷彿只是在诉说一个遥远的故事。  「后来,嶽拓派人攻进伊贺家救我,与妳父亲展开一场决斗,嶽拓赢了,伊 贺风间不甘心,刺伤了嶽拓的一只眼睛,不仅毁了嶽拓,也毁了我的容貌,他 这才心甘情愿的认输,嶽拓的眼角膜受到伤害,从此成了独眼龙。」  「我虽灭了伊贺家,却也瞎了一只眼,霄芸成了丑女,当时我痛不欲生,甚 至无法接受曾是花容月貌的妻子变成最丑的女人,我恨上天对我的不公平:我 冷落她、对她不闻不问,整天沈溺在纸醉金迷中荒唐度日。」嶽拓呜咽地抱住 霄芸的头,那是他这一辈子对霄芸最大的愧疚。「直到有人愿意捐出眼角膜, 我兴奋不已去动手术,等到眼睛恢复光明,才知道捐赠者是我的妻子……那一 刻我才明白霄芸是如何为我牺牲自已。我大彻大悟,跪在她面前向她忏悔,就 算她的容貌毁了,这辈子我都会无怨无悔地爱她,至死方休。」  「我们有错吗?」这一刻,卑微的霄芸不见了,她义正词严说道:「如果我 们有罪,我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容貌是女人的生命,而我已背负一生丑陋。」  「祸源是妳父亲啊!他一手导演悲剧!霄芸已经是我的妻子了,他仍无法无 天、不顾一切地掳走她,我奋不顾身地夺回她,如果没有伊贺风间,今天伊贺 家就不会被消灭!」嶽拓振振有辞道。  「我知道伊贺家的冤魂不会甘心,所以找终生以被毁的容貌当作惩罚,我永 远不后悔。」霄芸泫然饮泣,原来她委曲求全、忍气吞声,其实都是忍辱负重。 真相大白了,是伊贺风间毁灭了自已,原来真相是那么的可笑、荒谬。  幽彤终生追求歼灭千鹤家族的目标,如今才发现一切原来是自已的无知所造 成。梦醒了,她也清醒了,却感到无地自容、自惭形秽。  那笑彷彿看尽世间百态,她脸上闪烁着豁达,她放下武士刀,金属铿锵落地, 她也挥别了过去。  「千鹤家是无辜的,我真是逆伦,怎么能杀死自已的公婆呢?」她露出灿烂 的笑容,美得震撼众人,也摄住了大家的灵魂。  「爸爸!我失败了,我无法达成您赋予我的「使命」,我不配做伊贺家的女 儿,我是忍者的耻辱。对不起,辙穹!你说得没错,我无法下手杀你,因为我 爱你。」冷不防,她取下墙上的另一把武士刀,那是千鹤嶽拓珍藏的武士刀, 价值不菲,刀锋出稍后,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不知道她下一步要做什么。  「忍者任务失败的后果就是切腹自尽。」她回过头注视这辈子最爱的人最后 一眼,然后面对辙穹,毫不迟疑地拿起武士刀往自已的腹部刺下去,鲜血喷洒 在辙穹身上。  辙穹的嘶吼声响彻云霄,血色从每个人的脸上褪去。  *     *     *传统的忍者在切腹的时候都需要另一位忍者的 协助,也就是在最后一刹那,由另一位忍者拿武士刀往濒临死亡的忍者头上被 下去,以解除其痛苦。  如今当然没有这样的协助者,反而是有世界著名的「医生」施以急救,因此 伊贺忍而活了下来,或许是她命不该绝。  但是经历过这么一场遽变后,辙穹该如何面对恢复真面目的「忍而」呢?  伊贺忍而——一个偏执疯狂的女子,「钱王」却义无反顾地爱上她,这究竟 是幸还是不幸?望着她面如槁灰,那崇拜死亡的忍者精神仍根深柢固留存在她 脑海里。  「幽彤……」辙穹沈着一张脸,望着她包着纱布的腹部,他感到心痛而傍徨。  他从窗外望去,见到了越来越茂盛的白头翁,他知道幽彤最喜欢白头翁,以 前他总戏谑地说幽彤是白头翁的化身。如今,又见到熟悉的白头翁,却是景物 依旧、人事全非了。  一阵风吹来,白头翁全部倾倒一边,风过后,立即又昂然挺立。蓦地,辙穹 解开了心中的迷惘,如果脆弱的白头翁都能在大自然中蓬勃生长,那么犹如白 头翁化身的忍而就不该轻易被毁,他彷彿见到了幽彤的笑靥。  他的眼眸散发神奇光彩,他是永不被击垮的「钱王」啊!他怎能输给忍者呢? 忍者追求死亡,那「钱王」就置死地而后生。毁灭之后是创造啊!他要让忍而 重生!  「幽彤!」他靠近仍昏迷不醒的妻子,腻在她身边,他的头倚靠在她身侧, 喃喃自语着:「我是世界上力量最大的男人,我绝对会守住我的女人。」  在灿烂的星空下,「钱王」悄悄离开了幽彤……  *     *     *清醒时,她知道自已在医院,为了疗伤复原, 她在医院待了好久。  但意外的是这段期间内,千鹤辙穹竟然没有来看她,连千鹤家的人也没有露 面。唯独千鹤家的仆人仍然侍奉她,他们仍称呼幽彤为四少奶奶,对幽彤仍相 当尊敬。  她的腹部疼痛得难以形容,有好几次,她感到伤口发烫,火烧般的记忆缭绕 心头,那一天,她几乎毁了千鹤家,而她的报应是毁了自己。  她不怕痛、不怕死,死不足惜,身为忍者,她早把生死置于度外,但让她挂 念、让她难舍、让她心如刀割的是……  不知不觉,泪沾湿了衣襟,她痛哭流涕,难道他不再出现了?他不要她了?  一年后,幽彤仍然没有任何有关辙穹的音讯。  在「医王」遨炽的高明医术了,幽彤原本伤得几乎四分五裂的腹部总算完全 癒合了,她健健康康的出院,但没有人来迎接她,也不见辙穹的踪影。  他大概不再承认她是他的妻子了,已经一年了,这段时间可以改变多少人与 事,尤其是叱咤风云的「钱王」,有无数的女人可以为他「暖床」。  她彻底死心了,知道自已已完全被世界遗忘、被人群抛弃。突然间,她发现 自已害怕孤独,她不要孤独,日前她唯一能做的事是向父亲忏悔。她来到父亲 坟前,春天已悄悄来到,墓碑前的土壤更肥沃了,上面长满数不尽的白头翁, 她顿时大彻大悟,明白了白头翁的花语:背信之恋。  伊贺风问背叛千鹤嶽拓,夺人之妻、爱上千鹤霄芸。而她背叛她父亲,爱上 了千鹤家的人,而且是全心全意、至死方休地爱着千鹤辙穹。  「爸爸!忍而来跟您请罪了,我不配当伊贺家的继承人,我让伊贺家蒙羞!」 她跪在地上,再次执起武士刀,但这一次她还是无法如愿以偿,从坟墓的一角 冲出一个忍者打扮的人,钢铁般的手臂将她轻而易举地扛抱起来。  她本能地对他拳打脚踢,但她愕然地发现对方不仅身材高大,武艺也比她强, 她的张牙舞爪根本发生不了作用,他的大手只是摀住她的嘴巴,没多久,她的 眼前便是黑暗一片。  当她清醒时,愕然发现她的四肢不能动、整个人被紧紧地绑在床上,嘴已也 被黑布摀住,而放眼所见,四周全是灰黑的石头。  这是哪里?石屋吗?极端简陋的石屋几乎有五层楼那么高,如果要逃,她逃 得出去吗?  她怎么了?她不是所向无敌的忍者吗?现在居然手足无措了。  眼前出现一位蒙着头巾的男人,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眼神中充满无限的 戏谑。  他强悍地解去摀在她嘴上的布,之后恶毒地执起小刀,开始割去她身上的衣 服,逐渐露出她白里透红的肌肤,接着她圆嫩的胸脯在他的惊叹下,如娇豔的 玫瑰绽放,两簇火焰在他眼底燃烧。  她开始挣扎,前所未有的恐惧凌驾她,她会被玷污,她不能对不起辙穹,她 开始用力挣扎,想要逃出对方的魔掌。  但对方老神在在、依然故我,丝毫不被她影响,他以自已的方式掠夺地想要 的,最后她被他脱个精光,身上只留下底裤,他的手怜惜地抚过她腹部的刀疤, 一遍又一遍。  她颤抖,整个身子不断抖动,当他抚触她腿间的花苞,她再也按捺不住了, 事到如今她是宁死也不能从了,于是她用力地咬住舌头,决心自尽,只是他似 乎已预知她的下一步动作,手指伸进她的唇,制止她的牙齿,她的嘴巴张得大 大的,奈何全身动弹不得。  他邪气她笑了,笑声让她头皮发麻。  出乎意外,他拿刀割去捆绑她的绳子,下一秒,如他预料的,她用力推开他, 翻滚下床,杏眼滴溜一转,发现远方有把武士刀,那应该是他的。  她快速地夺下武士刀,武士刀出稍,她毫不留情地往自已肚子刺下去,尔后 她愕然地呆楞住。  「那不是妳的武士刀,我早把刀锋给拆掉了。」他大笑道。  多么熟悉的声音,那是她朝思暮想、令她魂牵梦萦的……  当他扯掉黑市,露出那张令她梦寐以求的容颜时,她瞪大了眼睛,半晌说不 出话来,流下了晶莹剔透的泪珠。  他仍是英姿勃发、气宇轩昂,唯一改变的是他将引以为傲的长发给剪了。  绅士头令他更有现代感,也更男性化,甚至更具有不可漠视的霸气。她知道 他最珍爱那头长发,一向认为那是最有力量的男人的象征,但他却剪掉了,为 什么?  「妳哭了!」他语气中含着疼惜,但随即又转为苛责的喝斥。「妳受的折磨 还不够吗?为什么总爱拿刀往肚子砍呢?」  「你不会懂的,忍者之道在于死。」她的目光瞬间变得冷凝。  「妳崇拜死亡,妳以为死亡是神圣的,无人能打破妳深入骨髓的信念。」他 的眼中闪过强烈的痛楚,而她眼中流露的却是悲愤莫名。  「这一年……」  「想我,是不是?」他冷硬的唇角有了一抹深深的笑意。「还好,你仍是爱 我的,妳还有人性。」  她的心跳急速加快,面露愠色却没有回答,只是双肩下垂,片刻后她毅然转 过头往大门走。  「妳走不了的,我把我们关在这里,没有我,妳走不出去。」他的话让她战 栗地回过头,背脊发冷。「我不可能不要你,这一年来,我只是要给妳一点小 处罚罢了!思念够折腾妳吧!」  她小小的拳头握紧了,如同她的心被扭紧了,思念的煎熬让她五脏六腑彷彿 都移位了。  「我不是不理妳,只是去强化我自已。」他解释道。「我受够了妳的视死如 归,妳终生追随妳的信念,让我永远无法接触妳灵魂的那一面,妳很自私,我 的爱比起妳的信念根本微不足道,永远比不上妳的死亡信念。」  他一针见血地说中了她的心坎。  「疯子!」她刻薄地丢下这字眼,不想再继续听下去,执意要求道:「放我 出去!」  「我要把妳的暴戾之气消除,我不要你如此偏执,我要打败妳的信念,我一 定要赢!」他执着道:「我要颠覆妳的思想,让妳偏执的信念随风而散,只剩 下这一生对我浓浓的爱。」  「我不会屈服的。」她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忽地石屋一片黑暗,她已趁黑逃 得无影无踪。  他目光冷洌,心知肚明她又在耍幻术。  他知道如果不能在忍术上赢过她,她永远不会心甘情愿地服输,要拯救她不 可救药的思想,也只有让她彻底的心服,他气定神闲地坐在地上,平心静气地 注意风向。  她不愧是忍者世家的后代,不达目的绝不罢休,而如果不是因为深爱幽彤, 致使辙穹拥有异于常人的坚毅决心,他根本撑不下去。  经过那一夜的浩劫,千鹤家几乎被毁灭,他悔恨不已,为了她,他收敛自己 的嚣张跋扈,返璞归真、修身养性,学习古老的忍术,也因如此,他更能顿悟、 更能明心见性。  「我如果对妳心软,就是对我们残酷。」他叹息道。  她似乎充耳不闻,只是继续吓他,千变万化、让人眼花撩乱的「千人术」, 如果定力不够,一定会头晕目眩、着了她的道。  在他面前出现了千个她,每个均以假乱真,但事实上千个人中只有一个是真 正的她。  「够了!」他吆喝道。「我不懂虚无不实的幻术,倒是懂得暴力,我要以武 力征服妳。」  他才一伸手,竟然就抓住她的手,冷不防,她跌在他的身上,他立刻顺势压 住她,力量更大得几乎让她窒息。  「我不该对妳动心,我从未对任何人有感觉,除了妳,但妳却伤我最深。」 他的舌头残忍地撬开她的嘴巴,势如破竹地侵入她嘴中。  熟悉的味道钻入她的心田,让她耽溺、让她沈沦……  她默默地流下激动的泪水,他则吻去令他心悸的泪水。  「妳还是爱我的……」他说道。  「我怎么可能不受你呢?」她长长叹了一口气,终于撤下心防,幽幽说道。  听到这句真心的告白,他再也不愿等待了,像电光石火般迫不及待要与她合 而为一。  「我好想妳……」他的动作急促又强而有力,而她日思夜想的就是他的拥抱。  狂野的那一刻来临,她的湿润让他得以顺利进入,尽情地冲锋陷阵,等他暂 告一段落后,她仍意犹未尽,她的双腿用力夹住他的腰,翻身到他身上,继续 一场翻云覆雨。  他抓住她的胸脯上下移动,夹杂着痛苦和欢愉,直到两人再次遊荡在令人神 往的天堂里……  暴风雨过后——「妳爱我。」他心中悲喜交集。「忍者的心毕竟不是死的。」  「为什么?」她置若罔间,答非所问。「为什么你抓得住我?」在幻术被他 破除后,她感到软弱无力。  「因为爱,藉由心电感应,所以我知道妳在哪儿。」他轻斥道。「妳不该再 怀疑我的爱。」  难道她彻底输了?幻术也被他摸得一清二楚,那么她还保有什么?  「爱——难道还不能化解一切吗?」望着她阴睛不定的表情,他心照不宣道 :「我的爱,难道还不能胜过妳追求死亡的决心吗?」  「我……」她咬住下唇,终于说出实话。「输了是一种耻辱,忍者不能承受 耻辱,宁可死亡。」  他恍然大悟,她自以为是的耻辱折磨了她,真是要不得的信念。  「为什么你要觉得是耻辱呢?输给「钱王」很可耻吗?」他不解,苛责她的 无知。「妳输不起吗?如果妳没有输不起的气度,就没有赢的希望。」  蓦地,他抓住她的手,压在他心上。  「对我来说,妳从来没有输过。」  她一脸迷惘。  「为了妳,我虐待我自已……」他娓娓述说着这一年所受的煎熬和思念。「 我褪去我的骄傲、我的地位,去学习传统的忍术,那可是需要比现在远大的毅 力,只为了能与妳媲美。」他的心脏传出热力,几乎烧烫她的手心,她感受到 了他的癡心。「因为我明白我的女人与外面的女人截然不同,不喜欢穿金戴银、 不喜欢名牌服饰、不喜欢巨宅豪车,甚至也不屑「钱王」妻子的名声,妳最爱 的是妳的信念、妳的传统忍术。」  她不言不语,只是默默地将她的头贴近他的胸膛,倾听他雄浑有力的心跳声, 许久后,她开始触摸他、品嚐他的味道,那是她这一年中最想做的事。  她扯扯他的胸毛讥笑着,他则冷嗤,接着她故意用双手捧住他给实的臀部, 看看它们有多适合她双手的尺寸,最后她的手来到小腹,那是最让她神魂颠倒 的地方,视线沿着小腹继续往上,最后停伫在他的头上,她的手指插入他的短 发里。  「你的头发……」她遗憾地看着他的短发。  「我以为留长发就能像参孙那样赢得全世界,但那只是我心理作祟罢了!」 他感叹道。「得了全天下却得不到妳,我成为最有力量的男人也是一场空!我 不要做参孙,参孙是个失败者,他得不到大利拉的爱,他被利用了,他其实是 个可怜的男人。」  「所以你剪掉头发……」她怅然说道。  「为了我、为了「他」……」他暗示地接住她的肚子。「你仍有活下去的希 望啊!这应该才是支持妳活下去的信念啊!」  她怎么没想过她也会有孩子?那将是他们爱的结晶,她的眼中闪烁着喜悦的 光彩。  「这是妳赢的象征啊!」他承诺道。「终有一天,这些小忍者会延续妳的信 念的!」  「小忍者?」她目光一闪。  「妳是伊贺家的希望啊!伊买家难道不会东山再起吗?尤其伊贺家的忍者精 神和命脉都需要你发扬光大啊!」他温柔地说。  是啊!她怎么这么傻?忍者一脉相传的道统精神需要延续,至于她潜藏的暴 戾之气则瞬间瓦解。  「以前的我,偏执得可怕……」她对他深感愧疚。  「知道就好,我这一年过得真不像人,看你要怎么补偿我……」他苦笑道。  她笑逐颜开,主动张开双腿欢迎他。  「我的爱,我要将妳从死亡的阴郁中拯救出来。」他激昂地说道。  她心中百感交集,从今以后,她的信念只有希望。  数日后——「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她在他怀里娇嗔道。「总不能一直待在 石屋里吧!」  「现在归心似箭啦?」他哈哈大笑道。「我的「忍者小处女」,脱胎换骨的 妳现在拥有爱的生命,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叫妳幽彤,我会心甘情愿叫妳忍而!」  *     *     *「爸!妈!都是我的错。」忍而跪在地上向千 鹤嶽拓夫妇纤悔。「是我……害了大家!请原谅我的幼稚、可笑和无知。」  「不是妳的错,是老天爷的安排,我相信伊贺风间地下有如,也会觉得欣慰, 我相信他最放心不下的是他唯一的女儿。」嶽拓叹口气。「如果我们要偿还欠 伊贺家的无数人命,就将那情债一并还给忍而吧!」  「爸爸……」忍而怅然若失。  「忍而。」一双粗糙带有刀疤的手,爱怜地触摸忍而的头,霄芸别过头注视 嶽拓,那是笔墨无法形容的深情,她感叹万千道:「在我的心里,一直无法释 怀伊贺风间毁了我,我们彼此难解的恩怨纠葛多年,直到那一天,因为妳,我 说出了事实,我终于放下了……谢谢妳,忍而!」在她丑陋的面容上,绽放着 光彩夺人的美丽光亡。  「妈!」忍而感动莫名,她突然想到父亲总是唸唸有词:「千鹤霄芸是十全 十美的女人。」  现在她懂了,父亲为什么终生执着于霄芸,因为她内外兼美。  「父亲自刎的那一幕成为梦魇一直折腾我,直到真相大白那一天,我才发觉 父亲的冤屈已离我而去。」忍而抛下心中的阴霾,也卸下了生命中的负担。  「这才是最圆满的。」千鹤霄芸讚叹道。  大家相视而笑,新的力量泉源注入千鹤家,人的圆满,是最完美的缘。  终曲温暖洋溢的日子里,桂花香味飘散在空气中,每个人都不由得深吸一口 这新鲜的空气。  「桂花是香味最纯的花朵。」忍而不由得讚美道。  「那还多亏了爸爸的用心,知道妈妈喜欢喝桂花茶,才大费周章地种植桂花 林。」辙穹解释道。「足见得认识爸爸是妈妈前世修来的好福气啊!」  大家直点头,看到孩子们替他说话,嶽拓显得更得意。「说得好!」  「少住自已脸上贴金。」霄芸泼冷水道。「你自已还不是爱喝我亲手酿的桂 花酒。」  嶽拓顿觉脸上无光,困窘地说道:「哎!妳真是我知心人啊!都被妳看穿了!」 大家哄然大笑。  霄芸亲手酿的桂花酒经由炉火加温,芳香浸沁心头,那真是人间美味啊!  「桂花!」嶽拓向霄芸举杯敬酒。「是属于我俩的花!」  往事如过眼云烟,有他相伴,她的人生已了无遗憾,霄芸流下了珍珠般的泪 水,嶽拓拭去霄芸的泪,怀着感恩的心望着全家人。  「让千鹤家屹立不摇的,不是我们男人的本事,而是女人。」传统不能被毁 灭是千鹤家族引以自豪的。「千鹤家的女人,以德行撑住这个家!谢谢你们— —我的妻子和媳妇们!」  大媳妇绣寻拥有智慧;二媳妇甜靥甜美的微笑收买人心;三媳妇绰蜻无比的 勇气让人折服;四媳妇忍而则坚持信念;而他的妻子霄芸总是忍辱负重。  她们处在开放的时代中,却懂得洁身自爱、守身如玉,她们具有古老传统的 德行,更拥有现代女人的泱泱风范,她们是女人中的女人。  千鹤嶽拓心知肚明,在他去世以后,这些媳妇的德行绝对可以再替千鹤家撑 上百年,千鹤家还会兴旺下去,如此一来,他心愿已了。  风儿夹带桂花香飘进他们的味觉,嶽拓柔情万千地伸出手,捧住不经意飘落 的桂花碎瓣,献给他最情深意重的妻子。  「瞧!」霄芸握住嶽拓的手,心满意足道:「桂花,正在诉说我们年轻的回 忆!」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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