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门恋曲]《忽然想爱你》 作者:棠霜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章 美国。 忙碌的办公室里,电话。传真。人声交谈的运转声,交织成一道无穷活力,激起所有人的工作斗志。 办公室一角未关上的门内,突然传出一道惊愕的中文声。 不属于这个空间的异国语言,使很多人忍不住从自己的工作中分神抬起头,好奇地看向那个房间。所有人都看见门内有个帅气挺拔地东方男人,正气急败坏地对着电话跳脚。 虽然听不懂东方男人在说些什么,但从他扭曲的英俊五官看来,多少还是猜的出他似乎“代志大条”了。 “什么?媳妇?你什么时候帮我挑好媳妇了……不行!奶奶,我分不开身,行程都满了,下个月我还得去欧洲……奶奶,听我说……奶奶……”他愕然地凝住浓眉,不敢相信对方竟然耍赖地挂掉电话。 男人抓着听筒,气闷地瞪了半响后,才无奈地丢瑕玷化,转身拉开门对外头大吼:“薇妮!” 所有人在他拉开门的瞬间,一致地飞快低头,佯装忙碌,只有在斜对角地座位上,一位身材圆润。风韵犹存地女士缓缓起身。 “老大,我在这里。” “帮我定机票,我要回海岛。” “老大……你在说什么?”薇妮眨眨眼,眼中的笑意即将危险地流泻出来。 “海岛!我的故乡!那个地图上看不到的小岛!”他不耐烦地解释。原来想甩上门,却见到他的属下还是一头雾水。“有问题吗?” “老大,虽然我老公地外婆使中国人,但使我还是没有学会中国话,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薇妮轻微地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男人深呼吸一口气。他果然被气魂头了,华语脱口而出,竟然忘了转回英语。 “我是说,帮我空出一个档期,我要回海带一趟。” “没问题。那么机票要定什么时候地?” 男人沉呤了一下:“晤……不用太赶,也不用太努力定机位……如果订不到机票就算了。” “啥?老大,那……你想走还是不想走?”饶是这位女士工作经验丰富,对这种模拟两可地回答仍是忍不住皱眉。 男人脸色难看的僵了一下,“随你订到何时就是何时,无所谓。”说完,门“砰”地一声被他阖上。 “好吧,我知道了。”薇妮认命地对着门板叹气。 不知道也得知道。,揣摩老板地心思本来就是身为部属地义务,谁叫发薪水地人最大。 雷家祖宅。 气质雍容华贵地老夫人坐在椅子上,语调轻柔却坚决地阖话筒另一端地人说着话。 “你已经两年多没回来了,奶奶想你,今年有空回来一趟,就这样,还有,你也该回来看看你的未来媳妇。凌家那孩子狠乖,狠柔顺,将来会是个好媳妇……不要担心,奶奶的眼光没问题,她一定适合你。” 老夫人唇畔噙着校笑意,挥手要门口地女孩进来。 女孩张着晶莹的眸子,不明所以地眨了眨,乖顺地走近她。 老夫人将食指放在唇上偷偷嘘了声,要女孩贴近听筒,和她一块儿分享线路另一端,正在抱怨的纯男性嗓音。 女孩听着,听着,踏入明白对方的身份,白皙清丽的脸颊晕红一片。 “好累,我不听那些什么忙碌分不开身的话,反正一切就等你回来再说。如果你再不回来,奶奶就亲自拖着这把老骨头娶美国把你戴回来。虽然医生说我的心脏有问题,不适合远门,但是坐飞机到美国去应该还是挺得住。海路,就这样了,早些回来啊!”老夫人不由分说地挂上电话。 女孩举起手捂住脸颊。每次偷偷听完电话后,她总忍不住要脸红一阵子。 那个既熟悉又陌生地嗓音,是属于奶奶第三个孙子雷烈风地,他也是奶奶为她指定地结婚对象。 “烈风那孩子终于要回来了,到时你就会看到他,并且知道奶奶所言不假,他真的是个优秀的男孩。那孩子又高又帅,两年不见,肯定更加成熟稳重,你见了他,一定会喜欢上他。” “恩……我……我去忙了,我跟烈华约好要出门买东西,她还在楼下等我。”女孩低头,羞红已经染到耳垂。 “那快下去吧,叫林叔开慢一点,如果我的媳妇出了什么差错,他可赔不了。我还没让烈风见着你,把你娶进来哩。”老夫人笑呵呵地推她出门。 “奶奶……”她忍不住跺脚,不知如何回话。 “快去吧。”老夫人不让她再说话,硬是催她下楼去。转个身,就瞧见前些日子莫名其妙被车子撞伤一条腿地孙子雷烈云,正似笑非笑地拄着拐杖倚在墙边。 “烈云,支着一条腿站在那边做什么?脚不酸吗?”老夫人敛起笑意,担心地看着他打了一层厚石膏地腿。 “还好。奶奶终于把烈风给叫回来了?”雷烈云斯文地笑笑。 “是啊。两年多没回来,是该回来看看了。” “那么,他愿意娶你帮他指定的媳妇了?” “很难说。烈风那孩子个性倔,又在外国待了好些年我耶实在有些担心那孩子不肯听我的话。”老夫人烦忧地摇摇头,先前的笃定神情一扫而空。其实她根本没把握,就算把人给拐回来了,他远不愿意乖乖娶老婆,还是大问题。 “如果奶奶不放心,我可以偷偷帮个忙。我对烈风的个性狠了解,对付他,要攻心为上。”他的双眼在金边眼镜厚俏皮地眨了眨。 “什么攻心为上?你把烈风当敌人对付啦?”老夫人笑骂了一句。 “奶奶,不管是不是亲人,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如果想要让烈风早一些接受凌家女孩,就要让他受到一些刺激。男人地防卫心和好胜心一向很强,我只是测测他对自己的未来媳妇有多少感觉。如果他对人家有意思地话,那就好办了?” “是吗?那就靠你了。”老夫人听得有理,拍了拍他的肩。 “那么,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可别泄漏出去了哦。”烈云可以压低嗓音,制造悬疑气氛。 “放心,我一句也不透露。”奶奶受到气氛感染,耶兴奋地压低嗓音。 一老一小,在走廊暗处勾手为印。 一个月后。 一辆黑色加长大轿车,缓缓地在乡间小路上行进。车子全身亮闪闪,一尘不染,颇有打蜡打过头地嫌疑。车身反射当空骄阳的光芒,简直亮得让人无法逼视。 加长礼车散发不可亲近得尊贵气息,和四周淳朴得乡下景色完全格格不入。所经之处,只要眼睛看得见得人,全都向这辆亮得不象话得轿车投以注目礼。 几条土狗似乎看不过去竟然聚众起来,恶狠狠地边追边吠,直至好几米远还不停下。此起彼落地嘈杂狗吠声,在空旷宁静地乡村道路上回荡又回荡,使得这辆车更加惹人注意。 “啧!为什么派这么一辆招摇地车子来接我?”车后座低低传来一阵咕哝。 司机林叔瞄了一下后视镜礼满脸不悦地年轻人,忍着笑意,轻咳了一声说道:“是老夫人的吩咐。她说少爷太久没回来了,一定要派出家里最称头的车子,慎重地为你接风。” 雷家五个孙子中,雷老太太最疼爱地就是他——雷家孙子辈排行老三地雷烈风。 然而,越是疼爱的孩子,却越少待在身边陪她。 雷老太太久经常唏嘘地说,烈风这个孙子的灵魂,是她五个孙子中最不安定的一个。 年纪也半大不小的时候,他便已极为孤立,一个人展翅飞向异域国度求学成长。学业完成厚也没回雷家落地生根,行迹持续飘荡在五大洲之间,久久不回来一次。 “是吗?这样让人一路希奇观赏,指指点点,真像妈祖出巡,还有劳好几位狗部众护驾。”雷烈风拧着眉望向窗外喃喃念着,俊挺的五官倒映在贴了深色隔热纸的车窗玻璃上。 他毫不怀疑,这一定是出自奶奶诡异的幽默感。 一向深居简出,最讨厌排场的老人家,回突然转性?用膝盖想也知道,她吩咐这么一辆招摇的礼车来迎接他,绝对别有用意! 狗吠声扰得他心烦意乱。看着那几条恶声恶气在车旁追个不停得土狗,他心底突然冒出一股恶作剧得念头。 “停车。”他咧开嘴角,手指扣住车门把手。 司机闻言踩下煞车,车身还未停好,雷烈风立即“呼”地推开车门,装出最凶狠地表情,跟狗群大眼瞪小眼。 土狗被突来地情形吓着,瞬间止住吠叫,不约而同地在原地倒退数步。 “少爷?”司机回头,愕然地看着他顽童似地举止。 少爷在干嘛?和狗比恶胆? 雷烈风没有理会司机,依然恶狠狠地和狗儿怒目对瞪。狗群见他没有动静,又大起胆子群起吠叫。 眼里闪过笑谑,下一瞬他忽地蹿出车门,张牙舞爪地作势扑上,口里还不忘呲牙咧嘴地“汪汪”大吼几声。 整个形势猝变。几条狗儿全身一颤,低沉的怒咆急转为高频率的嚎叫,根本没看清楚他有没有扑上,就全都夹住尾巴,惊叫得转头逃之夭夭。 “哈哈哈——”果然还是恶人又恶胆! 他快乐地两手叉腰仰天狂笑,颇有不可一世地气概。 “嘻——”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来不及压抑住地偷笑,雷烈风霍地转过偷来,瞧见一身素衣群地清灵少女正在低声轻笑。 “啊——”少女像是被他突然转身地动作吓倒,抚着胸口向后退了一步,乌亮地眼眨呀眨地,粉润红唇上的笑弧瞬间消失。 雷烈风不言不笑,直直望着她。他有些惊奇地看着少女原先盈满笑意地园亮双眸,在他地注视下飞快染上羞意,接着低头皱眉,不敢再看他,颊边地发丝滑落垂掩,两个小小地简便似乎耶缩了起来。 含羞草…… 第一个蹦进他脑门地念头,鮖一种长在草皮众矮不隆咚,不起眼地小植物,只要永寿轻轻一碰,叶身就会密密实实地合垂下去。 她的模样,十足十就是一株含羞草。 雷烈风兴味盎然地上下瞧着她,有些可惜地盯住她地小巧樱唇。 她笑起来真的很漂亮。当她受惊后退时,他几乎要为那抹因他而消失地笑容产生罪恶感。 “你偷看我?”他挑挑眉。 “没有!我只是刚好路过。”她快速摇头否认。 “如意小姐。” 司机从车上下来,必恭必敬地向少女打招呼。 司机叫唤她地名字时,雷烈风眼底突地激起巨大涛浪,然后有瞬间消失无影。 如意?是他知道地“那个”如意吗? 他深邃地眼瞳礼悄悄浮起一抹奇异地神采。 “林叔。”少女抬起头来看向司机。粉唇再度绽放一朵笑。 雷烈风看得入迷,心里却不禁有一丝的嫉妒。 怎么她只对旁人笑,一看到他,那朵炫人的笑就没了? “嘿,小姐,不公平。你也对我笑一笑嘛!“他突地伸春长臂,把女孩拉到怀里圈锁住,伸出长指挑起她的下巴,低头睨视的神情,全然视一副登徒子的调戏良家妇女的恶劣模样。 摸着她的小巧下巴,指尖上水润光滑的触感让他惊奇不已。 少女先是愣得忘记反抗,张着受惊得圆眼,接着又惊又怒地伸手推打他的胸膛。 “睨做什么?”她一边怒斥,一边闪躲捏住她下巴地手,整张小脸涨得通红。 “好可爱得表情,又娇又羞得,来,对我笑一个!”他对她展开邪气又狂恣的笑意,一双铁臂仍视不为所动。 “呃,少爷……”司机站在一旁不知所措,不明白少爷怎么突然摇身一变,成了一匹大色狼? 原本司机还正在万分苦恼么不要顶着丢掉饭碗的危险,得罪老板的孙子娶解救良家妇女,没想到烦恼一下子就自动解除了。 “啪!” 司机瞠目结舌,亲眼目睹一只白嫩的小手高高举起,然后重重落下,在雷烈风英俊的脸颊上,瞬间烙下一枚烫红又醒目的“火焰山”。 雷烈风偏着头,一动也不动,静止得让少女感到害怕。她同样烫热的掌心紧握在胸前防卫,紧张地屏住气息。 终于,就在她快受不了时,他回过了头,双眼深沉,完全瞧不出情绪,只一径地瞅着她,让她忍不住色缩发抖。 “是……是你先不规矩……”冒出一句话,她马上咬住唇。可恶!又不是她对不起他,干嘛先低头? 出人意料地,雷烈风低低笑了起来。 啊——他忘了含羞草也有刺地。 这抹笑,让她颈背寒毛全部直竖。 “你……”'她嗅出暴风雨地味道,细眉一拧,警觉想要后退,却被腰后地健臂挡住了去路。 他的大手快一步扣住她的后脑,手指缠揪住她的发,上身一倾,双唇惩罚地落到她的唇上。 “唔……” 唇齿地碰撞让她痛哼一声,反倒给了他长驱直入地机会,让他毫不客气地袭人她的领域之内。 陌生而强势地入侵,让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还来不及震惊羞愤,所有血液瞬间冲上耳膜,轰德她的耳际嗡嗡作响。整颗脑袋全化成一团浆糊,只有双手还握成拳,下意识地想推开他。 “呃……咳,咳!”司机满脸通红,掩嘴故意用力咳了两声,用他所能想到最温和的法子,提醒雷烈风回复理智。不安地双眼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他们。 雷烈风仍然意犹未尽,倒是少女首先抓回神志。 “够了,放开握!”她用尽全力偏过头,闪避他烫人地吮吻。 雷烈风略微抬起头,好心地给予她喘息的空间。 “真要握放开你吗?这是你的心意?”他意味深长地向她问道。 少女一言不发,含着又辱又气地泪意转回头瞪他,双手用力一推,轻易挣脱他的掌握,像只受惊地小兔般,沿着田间的小泥土道迅速逃逸。 被赏了一记巴掌的雷烈风没有发火,也没有阻挡她,只是站在原地举起一手,轻轻揉着有些辣意的脸颊,双眼如鹰地紧紧追随她的背影。 直到素白色地小影子消失在一片竹林里,他才轻声地笑了笑,又变回原先斯文俊帅地文明人,若无其事地转身,并示意司机上车。 身为尴尬的目击证人,司机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乖乖地钻回驾驶座上,等雷烈风关好车门后,再度开车上路。 坐在后座的雷烈风,笑看车窗外缓缓向后飞逝的乡村景物,心情似乎好到极点。 从后视镜看到他的笑脸,司机越看越觉得不安,忍不住吞吞吐吐地开口讲话。 “呃……少爷……那个……那个如意小姐她……其实她的个性非常好……她是——” “我知道她是谁。”雷烈风打断他的话,悠哉悠哉地抬起双掌枕到脑后,舒适地往后仰,靠在皮椅背上假寐。 “啊!”司机呆呆望着后视镜地潇洒人影。 “她是奶奶为我钦定地未婚妻——凌如意。” 他轻轻闭上眼!唇边露出一抹饱含深意地微笑。 凌如意跑得又喘又急,深怕刚才那个不知羞耻地冒失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鬼追上来,把她抓回去再欺侮她一顿。 那个可恶地大色狼,应该就是雷烈风——她的未婚夫。 她听说他今天回国,而林叔会去载他。只是—— 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为什么他的行为举止,跟她听到有关他的描述完全不一样? 大家都说雷家孙三少爷聪明,英俊,风度翩翩,可是刚刚他的表现却是差劲透了! 他竟然……竟然言行轻薄,用那样的方式欺侮她! 是不是因为他离开太久,所以大家只记得他的好,忘了他的真实性格? 还是他曾遭遇过什么创伤,以至于性情大变? 穿过竹林捷径,拐了一个弯,看见雷家大宅“雷园”后围墙的红漆铁门,新便定了下来。她缓下脚步,懊恼地抚着红肿地唇,推开铁门进去,慢慢穿过后院,向自己房间前进。也许太专心沉浸于自己地思绪,所以没有听见身后有人在叫她。 “如意!”正要进房时,一只手从后方突然用力摇住她,让她吓了一大跳。 “烈华,是你啊!吓死我了。”凌如意拍抚胸口。 “还说呢!我刚刚从院子一路叫呢,你像没听到似的,理都不理人的一直走……喘死我了……” 一位浓眉大眼,扎着马尾的女孩一手挽着她,一手不断拍抚起伏不已的胸口,嘴里不住的抱怨。 “对不起,我没听见。要不进我房间坐坐?”凌如意脸蛋微微泛红的表示。 “好啊,好啊!”雷烈华很快地推她进房,拉着她坐到床边,兴奋地追问。 “怎么样?见到烈风堂哥了吗?”她应该背她的帅堂哥点到了吧? “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让我被欺负了!早知道我就不听你的话,偷偷跑去看他了。”她站起来用力踩脚,颊上红晕更深,转身就想走。 那匹大色狼不但欺负她,还欺负村子里的狗! “被欺负?村子里有谁这么大胆,敢动我雷家的人?你快说,是谁欺负你?我帮你讨回公道!”雷烈华大吃一惊,急急地拉住她。 “就是你的烈风堂哥!”早知道就不要被她怂恿,抄小路娶偷看雷烈风长什么模样了。不论早见,晚见,最后还不是都会见着? 结果,好奇心杀死一只猫!她恼悔地想着。 凌如意的脸上没有出现雷烈华期待中的娇羞模样,反而一脸的愤慨,让雷烈华有些愕然。 虽然,凌如意脸蛋上泛起的红晕色泽,和她娇羞起来的颜色一模一样,不过,雷烈华敢拿她的项上人头保证,现在那抹红晕看起来比较像是“杀气”逼出来的。 只要身为女性,无论是谁见到烈风堂哥的迷人风采,没有一个能逃得出他的魅力的。怎么凌如意的反应和别人不一样? “我叫你偷偷绕到半路上去看堂哥,是为你好啊。难道你一点都不好奇,奶奶帮你指定的婚姻对象是什么样子吗?如果没有先私下见过面,心里有个谱,难不成真要等到洞房花烛夜掀盖头的时候,才来揭晓丈夫的模样?”雷烈华辩解,表明自己的好心。 “你说什么呀?我又不是生在古代,还什么洞房花烛夜!”凌如意啼笑皆非,红着脸在她肩上捶了一记。 “你一点反抗也没有地就答应奶奶地指婚,这种行为基本上早已经跟现代女性脱节了。”雷烈华翻翻白眼。 她已经不知提醒凌如意几百次,她可以有自我的意识,不用事事都顺着奶奶。 凌如意垂下眼睫,以同样用了好几次的理由回答她。 “奶奶是我的恩人。两年前父母因为车祸双双过世,奶奶再我最害怕无助的时候收留了我。而且我对商业一窍不通,奶奶还让烈日大哥帮我代为接管爸爸留下的公司。这些恩情我不会忘记。奶奶可以算是对我有再造之恩的人,所以,无论奶奶有什么愿望,我都会为她达成。” 雷烈华瞬间无力。 只有古代人才有对恩人以身相许的八股观念吧?而且还是许给恩人的孙子!她摇摇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改提另一桩令她好奇的事。 “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啊?”雷烈华双眼猛瞧她,接着发出一声惊呼。“如意——你的唇怎么啦?肿肿的,是不是刚刚撞到了?” 轰! 两朵绯艳的红晕倏然袭上凌如意的双颊,并迅速蔓延到耳根和颈际。 “没……没有……”她举起手捂住唇,神色不自然地闪躲雷烈华逼人的视线。 “你的唇到底怎么了吗?我看看,是不是……”雷烈华好心的上前,相帮她检视伤肿的部位。 “不是!不是被他吻的!”她惊慌地叫嚷出声。 凌如意“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动作,让雷烈华先是瞠大眼,然后哗地一声笑倒在床上,整个人尖叫不已。 “哇啊——太猛了!你被烈风吻了?”雷烈华笑出眼泪,不断捶着床垫。凌如意则是对自己一惊慌就什么都招了地软个性恼怒不已,恨不得地上能裂开一道大缝把她埋进去。 “烈华,不要笑了!”她又羞又恼,眼里开始泛起水气。 雷烈华本来对这惊爆的讯息笑得不能自己,直到无意间抬头看到凌如意快哭的表情时,才努力坐起身,用力地咳了又咳,试图收起笑意。不过,还是有几道喷笑声不小心夹杂在咳声之间逸出。 “好啦,好啦,不笑了。放心,我不会说出去地啦!”虽然她很想继续问当时的状况,但要是问下去,凌如意眼底的水灾一爆发,不但奶奶怪她,连她大哥雷烈云也会跟她没完没了。 烈云哥很疼爱凌如意,她猜他搞不好也对如意有意思,只是碍于奶奶想把如意和烈风堂哥送作堆,所以才什么都不说。 但是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只要男未婚,女未嫁,谁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就看最后是谁幸运地抱得美人归喽! “什么事情那么好笑?”好听的男中音在门口响起。 哎呀!说人人到! “大哥。”雷烈华迅速转头,心里暗叫一声好险。 “烈云哥”凌如意低头怯怯地叫了一声,不敢面对他温中带炽地眼眸。 “我听见如意的房间好热闹,所以过来看看,果然是你们两个女孩子在玩闹。”雷烈云斯文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有些辛苦地挪了一下裹着石膏地左脚,将高大身躯的重心转移到比较舒适的位置。 “烈云哥,你的腿伤还没复原,怎么不在房里休息,反而跑了出来?”凌如意察觉到他的不适,立即上前体贴地扶住他,将他搀进房里。 雷烈华见状,也跟着过去扶持。 “对啊,瘸了一条腿还满屋子乱跑,小心奶奶见到又要被唠叨一番。”雷烈华拉过身边的椅子,让他坐下。 “在房里闷坏了,而且好久不见的烈风堂弟今天要回来,我想下楼去和大家聚一聚。”雷烈云伸直打了石膏的左脚,一面捶着右腿。 “啊!”雷烈华大叫一声,他的话提醒了她一件重要的事! “怎么了?”凌如意不解地问,雷烈云也抬头看着妹妹。 “我上来就忘了正事。刚刚奶奶就是要我来叫如意下去的啦!烈风堂哥现在应该到了。”雷烈华抓头吐舌。 第二章 雷老夫人在先生去世后,独立扛起雷家的事业。拉拔两个儿子长大后,便将事业放手交给两个儿子掌管。之后,两个儿子先后成家,大儿子生了两个男孩,即是雷烈日。雷烈风;二儿子则生了两男一女,老大叫烈云,老二叫烈月,老么是烈华。 雷家五个孙子依年纪排行,烈日最长,烈云老二,老三是烈风,接着是烈月和烈华。 餐桌上,雷老夫人坐在主位,左手边坐的着二儿子雷肃泽和儿媳妇,右边则是刚回来的雷烈风。在老夫人的指示下,如意被安排在烈风的旁边,然后依序是烈云和烈华。 雷老夫人的大儿子和儿媳妇,早年便已双双去世;长孙雷烈日因为今天有重要外国客户来访,所以赶不及回来;而行踪比烈风更飘忽不定的雷烈月,目前仍然没回来。 大伙儿热闹谈笑,杯盘相撞声不绝于耳。所有的人全在询问雷烈风这几年的生活情形。 “管理顾问?每天要做什么?”从未接触过商业领域的烈华感兴趣地问道。 “靠嘴吃饭。有点像是给人家看相,嘴皮子动动,帮人家指点一下,哄得人家开开心心的,钱就自动送上门了。”雷烈风轻描淡写的将他企业管理顾问的工作一语带过。 规规矩矩坐在他身旁的凌如意,悄悄皱起眉头。 靠嘴吃饭,该不是什么骗吃骗喝的行为吧?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碗低。 奶奶真要把她的终身托付给这种像是没有正当工作的人吗?再想到早先碰见他时,他对她流里流气的不轨举动,她的心情不由得沮丧起来。 会不会是因为奶奶认为这个孙子需要有人拉他一把,助他向上,希望找个人去改变他,所以才将希望放在她得身上? 恩,一定是这样没错! 凌如意拿着筷子的小手坚定地握了握,暗暗下定决心要帮奶奶好好改造雷烈风,让他改头换面,变成有出息的雷家子孙。 雷烈风一面和大家闲聊,一面分神观察身畔那张透明得藏不住心事,表情瞬息万变的小脸蛋,心中兀自觉得好笑。 这株含羞草似乎把他当成不学无术的败家子了。 “如意小姐,怎么都不吃菜呀?你太瘦了,应该要多吃一点,我帮你夹好了。”他转向她,热络又殷勤地夹了好多菜,迅速在她碗里叠成一座小山。 “不、不用了……”拒绝的话说出口时,为时已晚。凌如意苦恼地瞪着眼前那座小山。 奶奶一向不喜欢有人浪费,而她早就吃得差不多了,这满满一碗的菜肉,她哪里还吃得下?他一定是故意这么做的! 奶奶见状,不明白两人之间的暗流,还以为两人想看对眼,于是趁着时机成熟,开心地击掌宣布:“对了,烈风啊,奶奶还没正式为你和如意互相介绍呢。如意的爸爸在十几年前曾帮过我们雷家大忙,是我们雷家的恩人。我一直没告诉你,如意和你从小就有婚约。这一次你回来得正好,如意刚从学校里毕业,你的年纪也差不多该成家了,干脆就在今年把婚事办一办吧。” 凌如意捧碗的手差点没拿稳,愕然抬头看向一头热的奶奶,并无法避免地迎上雷烈风思绪莫测的视线。 “奶……奶奶……”虽然她亲口答应过奶奶,要嫁给雷烈风,但是这么快就当着众人的面决定,还是让她无法接受。 不管再怎么说,她和雷烈风毕竟还是陌生人啊! “如意是个个性温和的好女孩,烈风,你要好好珍惜。”雷家二媳妇含笑开口,不多话的雷肃泽也点头附和。 “耶!好啊,好啊!那快挑个好日子吧!”雷烈华兴奋地鼓掌叫好。 “哦,原来我的角色是为了替雷家报恩德贡品啊?”雷烈风微笑地开口,笑意却不曾达到眼里,看着如意地黑眸显得冰凉骇人。 凌如意瞬间刷白了脸,整个欢乐地气氛也顿时僵住。 “烈风!”叔叔雷肃泽以长辈的口吻提醒他,他的语气已经逾越了。 “烈风,奶奶看人的眼光不会有错,你能娶到如意,是你的福气。”奶奶像被泼了一盆冷数,神色有些不悦。 凌如意一径地低头不语,只有放在裙上绞握的微颤指尖,泄漏出尴尬难受的情绪。 她没想到他竟会在众人面前给她难堪。 此刻的局面,像是她努力地倒贴人家,却被人不客气地推开。 她眨眨眼,想眨开眼底涌聚地屈辱水气。 “奶奶,”从头到尾唯一没有出声起哄地雷烈云,徐缓地开口。他斯文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如果烈风堂弟对如意没有意思地话,可不可以……把如意让给我?” 他的母亲倒抽一口气,凌如意也不敢置信地抬头,张着一张小嘴呆愣地看他。其他的人也全都睁大眼睛瞪住他,仿佛雷烈云的头上长出两只角。 雷烈云安之若泰地向后靠在椅背上,接受大家的目光。 突然,雷烈风轻声笑了起来。 众人的头又一致地从雷烈云的脸前转向对面的雷烈风。 “我从没说过,我不娶如意的啊!”面对突然表态的雷烈云,他心底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一股不怎么令人愉悦的危机感,仿佛什么东西就要被抢走了一样。 “烈云堂哥,你会不会太急切了一点?我也很喜欢如意。大家可能都不知道,我跟如意早就见过面了,而且——”他先是深深一笑,接着将全身僵硬的如意搂了过来,万般情意地低头俯视她。 若有意似无意的,他伸指在她微微可见瘀红地樱唇上来回轻刷,惹得她一阵轻颤。 “而且,我们对彼此亲吻的感觉都很满意。如意,你说是不是?”他轻柔低语,像是正在对如意予以催眠。 一句话掷地如雷,此起彼落的惊呼声瞬间在餐桌上响起。 如意的脑袋一片空白,只能剧烈地喘息。看着他的表情,有如见到魔鬼。 这男人……是恶魔! 凌如意终于对他下了一个正确地结论。 “如意,烈风那个孩子太过机灵,性子又很倔,他准是在气我擅自作主,帮他决定婚姻大事。可没想到,那孩子却把气出在你身上。奶奶真是对不住你,白白让你承受他的怒火。”雷老夫人坐在房里地躺椅上,不舍又抱歉地拉着如意的手,叹息连连,不断地摇头。 “奶奶,你不要想太多了,情况没有这么糟,我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只是心里很呕,呕到极点而已。 凌如意坐在奶奶面前的一张矮凳上,脸上维持一贯的甜笑。嘴上安抚着满脸受创的老夫人,心里却早就将雷烈风给骂到马里亚那海沟去了。 “真的?那你没有讨厌他吧?”老夫人一听,连忙拉着她的双手,并紧紧握住,双眼也恢复精神的亮了一下。 “没有”她垂下掩住真实情绪后才抬起头,唇边浮起更甜的笑意,嫩白的颊边甚至浮起两朵小小的梨窝。 “那太好了,太好了。”老夫人开心地呵呵直笑,又疼又宠地拍着她的手背。 “什么太好了?奶奶?”她茫然地瞧着自己被奶奶紧握拍抚的双手,心头隐隐感到不妙。 “既然你没有讨厌烈风,就表示你还能接受他,对不对?那么,我希望你们的婚事能够照旧进行。我盼望你成为我真正的孙媳妇,已经盼望好久了。烈风那孩子的个性,人品真的很不错,能力也是一等一,你嫁给他一定会幸福。相信奶奶,奶奶为你安排的丈夫不会错,由他配你最适合。你的个性沉稳,定如磐石,一定可以拉住他的脚步,沉淀他易于飘扬的灵魂。” 奶奶的眼里,散发出睿智与温厚的目光。 “奶奶……”凌如意的笑脸瞬间僵凝,几乎叹息出声。 原来奶奶还是没改变心意,依然盲目地坚信她的乖孙是天下最好的男人。 她感觉得出来,雷烈风对她并不友善,似乎从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已经表明了不欢迎她的存在。 虽然她早已打定注意,愿意顺从奶奶对她的所有安排。只是,面对不清愿的未婚夫,她的立场显得尴尬而且难受。 “可是,奶奶,烈风他似乎并不想娶我。也许他在国外已经有了要好的女朋友也说不定。”她为难地说,想要点醒奶奶一厢情愿的念头。 “胡说!烈风一定是喜欢你的。他不是都已经招认过,他亲过你了吗?这就表示他是喜欢你的。”奶奶一脸坚定地推翻如意地说法,“哎呀,说到这个,我真是越来越不了解你们年轻人了,本来还在烦恼要怎么撮合你们,结果你们早就认识,而且感情还这么好,反倒奶奶我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丫头,你是不是害羞,所以不好意思告诉奶奶啊?” 奶奶说着说着,再一次呵呵地笑起来,神情满是调侃,像是再说她也年轻过,对这些事很明白。 “奶奶,不是地,那天我也是第一次见……”她急着解释她和雷烈风的关系全是误会,并不是众人所想的那样。 由于她是背对着房门口,并未发觉雷烈风悄悄地出现在门边,一脸深沉莫测地听着她和奶奶的对话。 “啊……烈风,你来看奶奶的吗?来来来,快进来。”奶奶眼尖地瞧见孙子,突然打断如意的话,热情地朝她身后招招手。 雷烈风原本双手插在牛仔裤臀后地口袋,肩膀闲适地轻倚在门框上,一见到奶奶向自己招呼,他马上泛开率真,俊秀的笑容,迈开长腿加入她们。 “奶奶,你今天气色不错。”他拉了一张椅子,插进奶奶的躺椅和如意的凳子中间,伸出长臂,握住奶奶迎向他的双手,亲切地问候。 雷烈风坐到她身旁,带给她强大而迫人的存在感。如意全身僵直了一下,接着偷偷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后,才慢慢转头,向他轻轻点头,当作打招呼。 自从餐桌爆料的事件过后,她就开始对他莫明地感到害怕,只要他在场,她就不自觉地想要逃开。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雷烈风是个惹不起的可怕人物。 她偷偷地想挪一挪凳子,离他远一点。哪里知道,应该是轻巧易移的凳子竟然顿时沉重如铅,拉也拉不动。低头一瞧,她几乎晕倒。 雷烈风像是早就猜到她的举动似的,一条蕴涵力量的长腿,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稳稳跨踩在她凳脚的横杆上,让她动弹不得。 她惊愕地迅速抬头,正巧迎上他充满戏谑的眼神。 “你来得正好,如意刚刚说你可能已经有了要好的女朋友。你跟奶奶说实话,你是不是已经有对象了?如果有的话要昭实说啊,奶奶很开朗的。”奶奶没察觉两人之间的暗涛汹涌,自顾自地确认她想要的答案。 “没有,奶奶。我这几年东奔西跑,忙碌得不得了,根本不可能拥有稳定发展的感情。”他若有似无地瞟向她,像是刻意说给她听。 椅子的距离拉不开,如意只好目不斜视,挺直腰杆地端坐在没有靠背的凳子上。但是,她依然可以感觉到他正在观察她的反应。 这令她懊恼不已。 她对他太过在意了,否则她不会如此清晰地感觉到他的一举一动。 “如意,你听见了?烈风并没有其他女朋友嘛。”奶奶转头跟她说话,让她顿时很想挖个洞埋进去。 奶奶一句无心的话,听起来却很暧昧不已,好像她是个富含心机的女人,正在透过老夫人,千方百计地探听雷烈风极私人的感情状态似的。 “嗯”凌如意不自在地点点头,然后迅速垂下头。额前的发丝掩住整张早已涨出漂亮粉红色泽的秀丽小脸。 表面上,她的举动看似不胜娇羞,可事实上,她的内心正在大声哀嚎不止。 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雷烈风恐怕更加看轻她了。 “怎么,如意还不相信我的诚意嘛?我已经表示过了,我真的愿意娶你啊!”雷烈风忽地倾过身,伸出长指撩起她的发,凑到鼻前轻嗅,她布满羞潮的脸蛋也因而露出。 一瞬间,他仍然像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样,被她?红的娇颜给迷得倾醉不已。 奶奶看出孙子心神荡漾的神情,忍不住露出满意的笑容。 “既然你们两个都喜欢对方,那么你们的婚事就这么说定了。可以的话,今年就挑个好日子,为你们办一办喜事,我也好了却心头的一桩心愿。” “奶奶……我……”凌如意下意识地开口唤了一声,内心挣扎不已。 听任奶奶的安排,嫁给身旁这个善恶不明,个性不明的陌生男人,是对,还是错? 有那么一刻,她的一心一意,纯粹只为报答奶奶的恩情的信念有些动摇了。 “奶奶,我陪你出去走走吧。”雷烈风起身,弯身拉起奶奶的手。 “不必啦,你多陪陪你未来的媳妇,好好培养感情比较重要。我去找烈华丫头陪我散步就行了。”奶奶愉快地拍拍他的手臂。 “奶奶,我先陪你娶散散步,等一下再回来找如意聊一聊,培养,培养感情。”他体贴而坚持地将奶奶扶起身。 雷老夫人敌不过心爱乖孙的坚持,终究还是让雷烈风抚着下楼,出去散步了。 凌如意愣愣地坐在凳子上,目送他们离开。 离开之前,雷烈风回头望了她一眼,传递一记极其复杂的眼神。 她忍不住怔?出神,说不出他那眼神带给她的感觉,是冷,还是热…… 凌如意呆坐在阳台上吹风,思绪乱到极点。 她的婚事,看样子,几乎就要成定局了。她应做的事,就是认分而安静的等待被安排好的未来。 但是,他的心里就是感觉到空空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还没抓到…… “在想什么?”一只手重重地拍上她的肩头。 “你不要动不动就冒出来吓人,我没有好几条命可以让你吓着玩。”凌如意拍抚胸口,浅浅喘息几声。 “抱歉啦!我刚刚有敲门,你没有回应,我就自动进来了。结果一进来,就看到一个小美人独自坐在阳台上发呆。怎么,在想烈风堂哥?”雷烈华笑嘻嘻地半倚在栏杆上,低头瞧见奶奶和烈风堂哥正在花园里有说有笑地散步。 “没错”她垂下头瞪着自己的指尖,叹一口气后轻声承认。 听见诚实的告白,雷烈华挑挑眉回头看她。 “在烦恼该不该嫁给他?”她的音调有些笑意。 “烈华,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有读心术,任何事都能让你一猜即中。”凌如意又惊又佩服。 “好说。好说。”雷烈华抱拳回礼。 两人笑闹了一阵子,凌如意心情有凝重起来,双眼载满理不清的思绪。 “烈华……一个几乎在国外长大的男人,照理说,应该会很有主见的,对不对?”凌如意沉呤地说。 “照理说……应该是这样。”雷烈华想了一下,点头附议。 “那么,为什么雷烈风他会顺从奶奶的安排娶我?他可以不用答应的。”她颦眉偏头的模样,显得非常苦恼。 “都已经成定局了你才烦恼?”雷烈华忍不住翻白眼,“之前我早就提醒你不少次,你可以向奶奶表达自己的意愿,不是吗?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只要有一方勉强,就会变成一辈子的痛苦。” “奶奶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我不会后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提起结婚两个字,我的胸口就会觉得空空的,闷闷的。为什么会这样。”凌如意像个迷路的孩子,无措地张着水汪汪的眼向她求助。 “……也许是你对这桩婚事没有安全感吧。雷烈华嗫嚅地猜测,胡乱指点。 “安全感?”某种思绪突然一闪而过。 “是啊!你对未来不安,也不确定堂哥的心意,对这件婚事,更是一点把握也没有,所以你会觉得不安,这是人之常情。”凌如意信赖的眼神,让她越说越有信心。 “那……怎么办呢?” “如果你坚持要顺从奶奶安排,守住这桩婚事,那就想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办法抓住堂哥的心啊!” “抓住雷烈风的心?”凌如意睁大眼。 “对啊!与其拥有一个可能没有爱的婚姻,为什么不在婚礼之前,努力让烈风堂哥先爱上你?如果得到他的心,步入礼堂的时候两情想悦,所有的烦恼不就消失了?这是两全其美的办法,既可以让奶奶欢欣,自己也不会委屈。”嘿,她怎么那么聪明,可以想的这么棒的解决之道?雷烈华捧着心口,对自己佩服不已。 “你的意思,就是要我……倒追?”凌如意吞咽了一下口水。 “我先问你一句,你喜欢烈风堂哥吗?” “不……不讨厌。” 不讨厌?那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个性一向直爽的雷烈华忍不住颦眉,有点受不了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不过既然对方是凌如意这个容易害羞的家伙,能说出“不讨厌”这句话,已经是值得鼓励了。 那好吧,就当“不讨厌”这句话是“喜欢”喽! “那……他的吻,你也喜欢吗?”雷烈华灵动的眼转了一下,唇畔挂着有企图的笑容继续追问。 明得是帮她排解疑难,其实暗地里则是大挖八卦。她很想知道如意跟烈风堂哥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事?可是当事人不说,连负责开车的林叔,嘴巴也很紧,根本套不到话。 “我……”果然,凌如意的小脸蛋,瞬间红的像是一颗小番茄。 “如意,你要诚实的用你的心回答。如果你对堂哥没感觉的话,我劝你还是趁早跟奶奶表明。” “不……不讨厌……”她细细嗫嚅,脑袋垂得更低。 雷烈华闻言,又翻了一下白眼。又是不讨厌?好吧,她自动再设定为喜欢的意思。 “那就是啦!既然你也喜欢堂哥,那就放手想办法让堂哥爱上你呀!追到了,幸福就是你的,就算没追到,就当是完成奶奶的心愿,你也没差,不是吗?” “我……我倒追他?这……”凌如意万般为难看着她。 “哎呀,你在怕什么?都有勇气嫁给陌生人了,还怕这一道小小关卡吗?女追男隔层纱,一定没问题啦!”雷烈华豪气万千地拍了拍凌如意的肩膀为她打气。 凌如意认真思索雷烈华的话,心湖被她的话打动,泛出丝丝涟漪。 让雷烈风爱上她…… 她该怎么做呢? 两个女孩在阳台上悄声私语的模样,落入雷烈风的眼里,他并不知道自己就是GIRLS’TALK的话题主角。 “怎么样,奶奶帮你选的丫头不错吧?”雷老夫人抓住孙子瞟向三楼阳台上的视线,也抬起头一起望向那两道窈窕青春的身影。 雷烈风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一笑。 雷烈华察觉到花园里的视线,她回望他们,然后笑嘻嘻地用肘推了推同伴,并向楼下指了指。 凌如意直觉地转头俯视花园,刚好与雷烈风的眼神接触,随即迅速地移开视线垂下头去。 他几乎能够想象,此刻她娇小白皙的脸蛋上,一定又满了漂亮且醒目的粉桃色泽。 “奶奶,你是从哪里找来这株含羞草的?” “我说过啦,她爸爸从前对我们雷家有恩,是个豪气的人。只不过好人不长命,前些年出车祸,夫妻两人当场就过去了,只剩下凌丫头这个小孤女。我看她可怜,就把她接回来了。” “那我跟凌家的婚约,又是怎么来的?所谓长幼有序,我大哥还没成家,怎么会先轮到我?就算说打个好了,还有烈云堂哥,他好像也很喜欢凌小姐,那天吃饭的时候,烈云甚至开口要人,可是,奶奶似乎还是很坚持要将凌小姐配给我。”雷烈风扶着奶奶,懒懒地垂睫询问。 “呃……咳!这个……我是凭直觉决定的,烈日的性子太冷,如意那孩子没有坚强到能承受他的冷淡;烈云虽然温柔,可和个性同样顺服的如意在一起,根本激不起火花;至于烈月就更不用说了,那孩子从小就古怪,不爱跟人相处,出门像丢掉,回来像捡到,现在连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雷烈风忍不住哂然。 “奶奶,原来你也相信‘火花’这套东西?” “我相信的是,你和如意丫头之间,的确有‘火花’这套东西。我老归老,脑袋还是很清楚的。”奶奶的双眼像是能洞悉一切,慈祥又精明地注视他。 “奶奶,我在这里不会呆太久。过一阵子,就会再度离开。”他摇头叹气。 “再酷爱流浪的人,总有一天也要找地方落脚。奶奶为你所找的落脚处,是最合适你的。你想飞,她不会阻挡你;你想休息,你会给你铺好最温暖的床被;你想一展抱负,她甚至拥有一块最具有挑战性的田地,等着交给你去开拓,这些,都吸引不了你留下来吗?” 雷烈风叹了一口气,神情之间像是有些被困缚住的焦躁。 “奶奶,感情无法勉强。既然烈云堂哥对如意有意思,你为什么不多考虑考虑将如意嫁给烈云?烈云的条件并不输我。” “我说过了,烈云和如意不适合。”奶奶摇头否认。 “奶奶,我的心不在这里,硬将她塞给我,她也一样会受伤。” 奶奶为他的话动摇了,突然静默不语。 雷烈风体贴地将奶奶扶到亭子里去休息,并静静地陪在一旁,让老人家将事情想清楚。 最后,奶奶叹了一口气,态度有些软化。 “好吧。我会再问问如意丫头,看看她的心,比较属意谁。但是,我先把话说清楚,我想为如意安排最好的人生,因为那是雷家必须还给她父亲的恩情。如果如意最后选择的是你,你决不能辜负她,这算是奶奶这辈子对你唯一的请求。” 老太太的要求虽然委婉,却又不容人拒绝, 这一回,换雷烈风默然不语。 老太太的要求,他的确是不忍拒绝,但是心里依旧存着一块不适的疙瘩。 他不自觉地再度抬头,向方才两名女孩谈笑嬉闹的小阳台看过去。 然而,女孩们不知何时已经进入屋内,关上了落地窗。 阳光洒在空无一人的阳台上,没有了叫声笑语,竟显得有些索然。 第三章 上一次和奶奶谈过话后,雷烈风不太清楚奶奶接下来会有什么行动,不过,这几日他却很清楚的感觉到,他的身后,多了一个背后灵…… 他突然转身,粗鲁地伸手一抓,从阴影里拎出那鬼鬼祟祟的小东西。 小东西缩成一团,发出一声困窘的惊呼。 “你一直跟着我做什么?”他皱起眉,没好气地低头瞪着一脸无辜表情的凌如意。 “我没有跟着你啊……我只是也要回房而已……”凌如意缩着肩,小脸涨红,双脚勉力地踮高脚尖,以减少被他扯高衣服的不适感。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他,只是看到他经过,她的双脚就有意志地跟上来了。不过,打死她也不会让他知道,她的确是偷偷跟上来的。 “小姐,你的房门在后面!你走过头了。”他咬着牙说道,不客气地戳破她不很高明的小谎言。 “我是要先去找烈华。”她的大眼滴溜溜地一转,马上改口。 雷烈风神情犀利地盯住她的眼。 他的逼视令她双颊更加火红,心跳越来越快。 静默了十几秒,昏暗的走廊里只有两个人清晰可辨的呼吸声。 他低垂眼睫俯望她的唇,胸口蓦地一阵翻腾。 樱粉色泽的唇瓣在昏夜之中,显得娇嫩可口,不断地勾引他一亲芳泽。 上回与她在田间小路亲吻的激荡余韵,再度泛散开来。 看着他渐渐俯下头,脸上强烈地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越来越近。 她明知他即将要对她做什么,但全身却僵硬如石,无法动弹闪避,浑身甚至泛起近似期待的轻颤。 她诚实地回应自己的心。此刻她正被他强烈吸引着,且期待他的亲近;她也感觉得到,他亦正被她吸引着。 这是动心的征兆吗? 他对她也有一点点的好感吧? 也许,烈华的提议真的不错——在婚礼之前虏获他的心。 她这几天就是不断地想,想她该如何做,才能让他慢慢爱上她,所以才会看他看到失了神,不知不觉地开始追逐他的身影。 他会不会对她也有点好感了呢? 她屏住气息,仿佛被催眠似的慢慢仰头合上眼,等待那一刻的降临…… 突然间,嘈杂的交谈声和凌乱的脚步声在楼梯口响起,两人如梦初醒,倏地分开。隐约还可听见,不知由谁口中发出的轻叹声,夹杂其中。 轻叹里,有着淡淡的惋惜和失望。 凌如意有一刻的怔然。 “好暗哦!都已经晚上了,怎么没人开灯啊?”随着雷烈华的清脆嗓音,雷烈风和凌如意头顶上的灯光啪地一声,跟着大放光明。 突来的光线,让凌如意感到一阵刺目不适,她反射地抬手掩住眼睛。 “哥啊,你要不要换到一楼房间?瘸着一条腿帕上爬下的,你不会累,我们都心惊肉跳——咦?如意,烈风堂哥,你们在这里做什么?”烈华一边叨念一边小心扶着拄拐杖一步一步登上阶梯的烈云。头一抬,就看到烈风和如意一人分据一边,站在走廊两侧。 两人之间的气氛极怪异,四周的空气也绷得紧紧的。雷烈风面无表情地看着如意;而如意正低头,双手掩在红潮未褪的小脸上。 这个情况,只要有眼睛的人,都会解读成——一个大男人正在欺负一个小女人! “呃……烈华,烈云哥,我们……我们没有做什么……”如意飞快地放下手,摇头否认。视线一触及雷烈风的眼神,即想起方才他们之间靠得有多近。 “堂哥,你又欺负如意?”个性直爽的烈华马上冲口问出,并甩开跛脚的哥哥,上前去和薄情郎理论,欲帮如意讨公道。 “又?”雷烈风挑挑眉望向凌如意,像是在询问她告了几次状。 “烈华,烈风没有欺负我,你不要乱猜。”凌如意被他不信任的表情刺伤,马上难堪地移步过去拉住烈华,要她别再讲下去。 “可是你明明在哭啊!烈风堂哥,‘男人不该让女人流泪’这句话有没有听过?你要是男人的话……如意,你不要拉我,让我说完……”烈华指着烈风的鼻子飙火,不顾凌如意又急又窘的婉言哀求。 雷烈风不发一语,眯着眼,双手抱胸静看堂妹的表演。 “好了啦,烈华,我真的没有哭啦!”凌如意干脆用力抱住烈华的肩膀,将困窘到极点的脸蛋埋进她的衣服里,希望能避开身后尖锐到快要穿透她的目光。 “你不要掩饰了,你都还没嫁给他,就帮他说话……”雷烈华依然义愤填膺,越骂越有力。分神瞄了如意一眼,打算继续教训完全不回嘴的负心汉时,脑中突然察觉不对,倏地又掉回头粗鲁地捧起凌如意的脸。 “咦?你的脸怎么是干的?” “当然是干的。我一直说我没有哭,显然的,你一直把我的话从耳旁略过去。 凌如意明白烈华是想帮忙的热心,但是烈华这种无里头的帮法,对她来说,还真是“甜蜜”的负荷,简直越帮越忙。 凌如意将脑袋重新抵在雷烈华的肩上,无奈又无力的偷偷叹息。 “呃……啊……是吗?”这是怎么回事?雷烈华哑口。 惊觉错怪人,雷烈华的气焰马上“倒缩”,反手抱住凌如意,尴尬地看着被冤枉的堂哥。 堂哥面无表情的回视,让她心底一凉,扯开脸皮“嘿嘿”强笑了两声。 “嘿!如意,你也真是的,没事开什么玩笑嘛!”雷烈风立即见风转舵,马上转头假意斥责造成这场风波的罪魁祸首。 她没事长成一副柔弱娇羞的模样做什么?连掩个脸的动作都万般惹人怜爱,才会还她误会摆乌龙!雷烈华越看越怨怼。 “我?”凌如意愣住,一脸无辜地指着自己。 “我什么我?都是你让我误会堂哥。走啦,到你房里去,我要好好的跟你算一算帐!”雷烈华努力装出气愤的表情,来一招声东击西,并暗暗地观察自己地房间和如意房间的地理位置。 经过评估,如意的房间是安全区域,她马上半拉半拖地将凌如意推向大后方,迅速从战火线撤退,远离开始发出冰冷气息的烈风堂哥。 打开凌如意的房门后,烈华偷偷回头望了一眼,看到烈风的可怕眼神仍然追着她们,她立即粗鲁地将如意推进房,随即飞快地将房门砰地一声紧紧阖上。压根儿忘了行动不便的哥哥。 走廊瞬间陷入极端的沉默,悄声无息,只剩烈风和烈云两个人互相对望,心思同样深沉难测。 雷烈云从头到尾,一直沉默地站在楼梯边没有开口,只有若有所思的双眸,在烈风和如意之间来回游移。 自从雷烈云上次当着大家的面,语出惊人的表示想娶如意后,虽然没有人再提起这件事,但他们三人之间还是植下了怪异的互动关系。谁见了谁,都有一些不自然。 直到如意和烈华两个女孩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后,烈风才转过头回视烈云,唇边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慵懒地倚墙而立,等着对方先开口。 雷烈云没有笑,一向温和的表情显得极为严肃,看向烈风的眼神也是万分复杂。 “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烈云首先打破沉默。 “烈云堂哥,我才刚回来,你就迫不及待地问我离开的日期?我做人没这么失败吧?”烈风嬉皮笑脸地捧着胸口,露出像是受伤,又像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烈云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慢慢前进,走到烈风面前,微微偏过头,和他对视。 “奶奶将如意指给了你当媳妇,我无话可说,我父母也不愿意见我对自家兄弟横刀夺爱。但是,我必须先跟你说清楚,我喜欢如意,如果你不打算娶让她的话,请尽早通知我一声,我要她。”语毕,他露出一抹含义深沉的自信微笑,继续小心地迈开跛踬的步伐,一笃一笃的,慢慢走向自己的房间。 雷烈云离开后,烈风静立了一段时间,眼神倏地变沉变深,唇畔的谑笑也消失无踪。 不知怎么搞的,烈云的宣告让他心情突然大坏。 “真开不出来,毫不起眼的小含羞草,竟然这么有魅力?”烈风挑眉,转头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低语中含有一丝丝复杂的情绪。 自己的未婚妻被人追求,他该高兴,还是该动怒? 涩涩然的,雷烈风发觉自己竟然在吃醋。 “真是见鬼了……” 这算是男人的劣根性吗? 本来他打算从这场天外飞来的婚约中脱身,却在见到有人对他的未婚妻有兴趣后,连连眼红两次,甚至孩子气地跟着抢人。 也许他该早日离开那株会让人昏头的含羞草,脑袋才能恢复正常。 他自嘲一声,伸伸懒腰,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你和我堂哥是怎么回事?刚刚的场面怪可怕的,我差点没被他的目光瞪死。”雷烈华在房内走来走去。 “如果我知道就好了。”凌如意坐在床沿,略略失神地托住腮帮子。 如果她知道雷烈风的心意,她就能知道还怎么做了。 偏偏他若即若离的,让人苦恼。 第一次见面,他就表现出随心所欲了的个性,上一秒还在豆狗取乐,下一秒就把她吓得落荒而逃。 在为他接风的餐桌上,他也是棱嘲暗讽,明明是很讨厌她,后来却又把她揽进怀里宣告所有权。 而在其他的时间里,他像无视她的存在。没有刻意排斥她,更没有想要亲近她的意思。他忽略她的冷淡反应,比什么都让人气馁。 可是,刚刚他真的要吻她了呀! 雷烈华没注意到凌如意已经闪了神,脸蛋甚至为了想起某件秘密的心事而微微臊红。她径自在地板上踱来踱去,脑袋里不停地转着。 “堂哥真是很难搞定耶!几年不见,虽然偶尔还有些痞样,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深沉。”刚刚他瞪她的模样,冷得像什么似的,不用开口,就逼得她自动弃械而逃。 眼神…… 凌如意想起刚刚在昏暗走廊中他望着她的火热目光,颊上的臊意又浓了几分,禁不住将脸往托腮的双掌中埋地更深。 想了又想,最后雷烈华一脸严肃地在如意面前站定,双手慎重地放在她的肩上,像个耐心而睿智的导师,打定注意要开导这只叫如意的迷途小羊。 如意茫然抬头,对她的动作不明所以。 “如意,你要不要跟奶奶讲,这件婚事就算了?还有,把我上次教你倒追烈风堂哥的无聊建议也一并忘了。我总觉得你会受伤。”雷烈华凝重地开口,看向如意的眼神,完全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 她的预感一向很准。 虽然她觉得如意和烈风堂哥之间有着一股紧张的电流,但是,她就是觉得不安心。 如意太容易专注,而烈风堂哥不安定的气息仍然太过强烈。两个人要是在一起,注定有一个必须委屈。 依照目前他们两人之间互动的气势看来,委屈的那一个肯定会是凌如意。 “不,我决定要试试。”如意轻轻摇头。 雷烈华一听,简直是晴天霹雳。 “如意,你不要死脑筋,我说的是真的啦。你想顺从奶奶的心愿,没问题!奶奶手上还有一把青年才俊,如果你怕嫁给陌生人的话,还有我大哥烈云啊!我哥那天不是说过,他也想娶你吗?”烈华一急,就忘了母亲耳提面命,要她不准再提这件禁忌话题的事。 她母亲的思想很传统,对老夫人又敬又畏。那天自己的儿子竟然在老夫人面前和烈风抢媳妇,差点没让她吓出病来。她一直认为那是大逆不道的行为。 “就算还有其他人选,那些人也都不是雷烈风。当初,我的确是因为不想拂逆奶奶的心愿,才答应这件婚事。但是现在不同了,我想嫁给他,而且是我自己的意识。你说过的,追到了他,就是我的幸福。我想追求幸福,我想放手一试。”如意张着水盈盈的美目,坚定而无悔的神情,几乎让人快要流泪…… 雷烈华的确挫折得像流泪! “可是烈风堂哥不是好目标啊!”他的灵魂太飘忽了。 要不是顾忌主角可能还在走廊上,会听到她们的谈话,她几乎要大叫出声。她的预感正在强烈地叫嚣着,要她快点阻止如意做出不智的决定。 “我发觉我的心开始会因为烈风的出现而急速跳动,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对吧?”说到激动处,如意甚至抓住烈华的手,期望她的支持。 雷烈华发誓,她在如意的眼里看见了闪闪发亮的星星。 “支持我吧!烈华。不论最后的结果如何,即使有可能受伤,即使他还是拒绝了奶奶指定的婚约,但我还是要试试看。”她热切地更加握紧烈华的手。 经过了思考,话语从口中流泻出来,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心愿,原本混沌不明,摇摆退却的感情,也突然变得清晰确实。 是的,她……她想要他的爱。 没有原因,没有理由,就是忽然地想要爱他,也像要被他爱。 胸口暖暖地热涨起来,红扑扑的小脸揉合娇怯的表情,竟显得动人至极。 这就是女孩子坠入爱河的表情吗? 雷烈华静静地望着如意的眼,明白了她的信念,已经无法再动摇。 最后,她叹息一声,对如意的执着投降。 “好吧。你想怎么做,就去做吧!没试过怎么知道不会成功。不过,如果逆打算回头的话,记得让我知道,我一定会保护你,站在你这边支持你。” “谢谢你,烈华。”如意泛出甜甜一笑。 明天。 明天开始,她就要开始努力接近他,虏获他的心。 一下楼,凌如意看着空荡荡的餐桌,不禁愣了一下。顺手拦住正从厨房出来,手捧着一盘餐食的管家林妈 “林妈,怎么不见其他人下来吃早餐呢?”凌如意疑惑地低头盯着她手上分量不少的餐盘。 “二老爷亲自开车送老夫人和太太出去买菜;烈华小姐应该还没起床;其他人现在全都窝在书房里。” “书房?” “烈日少爷前些日子临时飞娶日本处理事情,昨天半夜才回来,今天一大早,就将烈云,烈风两位少爷叫去书房讨论事情。我现在正要把他们的早餐送进书房。” “我帮你送进去吧,林妈。”凌如意微笑着伸手,要接过沉重的餐盘。 “哎呀,你别麻烦了,我送就好了。” “没关系,我顺便去跟烈日哥打招呼。” “那……那就辛苦你了。”她还有一大堆是要忙,有人帮忙,她自然高兴。 如意对她微微一笑,接过餐盘,小心翼翼地端上二楼书房。 到了书房门口,她腾不出空余的手来敲门。 她心里暗自叫糟,不断地四下张望,考虑着要如何解决难题。 突然,房内几句断断续续的对话从门缝飘出,凝住了她的身子。 “……我先北上去总公司……欧洲那边我可以去评估……越早处理越好……”雷烈风的嗓音自信而沉稳,如意一下子就能分辨出来了。 “你不是才刚回来,又要走?”烈日极低沉的嗓音带着微微讶异。 “大概是要躲如意……”说不出是调侃还是挑衅的话语,出自烈云的男中音。 听到自己的名字,她僵了一下。 他因为想躲她,所以迫不及待地要离开? 一瞬间,她的心被狠狠扎出一个口子,原来明亮的心情,被盖上一层又灰又厚的乌云。 “如意小姐。”林妈的叫唤声从楼梯口追上来。 凌如意转头看着林妈气喘呼呼地爬上二楼来。 “如意小姐,我刚刚想到你拿的托盘太重了,所以赶快跑来帮你开门。” “呃……谢谢你。”她红着脸道谢。真糗!她原先是想帮林妈的忙,结果还是要她跑一趟。 书房的门此时“咯哒”一声由内打开,雷烈风英挺的身影跟着在门口出现。 一见到他,她的思绪霎时变得好纷乱,胸口的心脏跳得又闷又急。 “哎呀,太好了,烈风少爷来开门了。我下面还在炖肉,得赶快下去看火。如意小姐,那就麻烦你了。”林妈一看有人自动应门,又咚咚地跑下楼。 雷烈风静静站在她面前,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视线一低,看见她手上的托盘,二话不说就接了过去。没有与她招呼,也没有将她驱退,他径自将托盘拿进去,将她孤单单的留在门口。 凌如意手足无措地将空荡荡的双手交握,站在门口怯怯地向内环视了一眼。 书房内,好几日不见的烈日哥,正站在实心大桌后,翻阅一叠一叠的资料报表,神色一贯的沉稳冷凝。 大皮椅则被烈云哥占据着。他舒适地将还没打掉石膏的腿跨上小几,肚腹上放了一叠文件,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偶尔伸长手臂移动滑鼠,在电脑键盘上迅速输入一些字窜。而拐杖则随意地靠在一旁的落地窗上。 最后,她的视线落到了雷烈风身上。 她看着他仅用一只手撑起沉重的托盘,修长的指节有力地抵在盘底。他空出一手将书桌上的纸张拨开,清出一角以放置托盘。接着,臀部一侧随性地倚坐在桌缘上,长腿自在地交叉着,一面弯身专注地挑拣食物,一面条理清楚地接续方才讨论到一半的话题。 三个人的气质虽然各异,但他们之间相似的眉眼,同样的自信,强烈地宣告他们的血缘关系。 上天显然很厚爱雷家子孙,不管男女,都生得俊挺而出色。 除了失踪的雷烈月尚未见过,雷家四个子孙的外表,都是凌如意有生以来所见最亮眼,最有魅力的。也幸好自己只是雷老奶奶收养的孤女,并不是雷家人,否则她一定会为自己平凡的外表感到自卑。 也许是她长得不漂亮,所以雷烈风的双眼才不会在她身上听伫…… 凌如意心里微酸地猜测。 “如意,要不要进来一到用餐?”烈云发现她还站在门口,立即友善温和地向她招招手。 烈日也抬起头来,望了她一眼,“进来。”随即便又低下头,专注在手上有些难缠的案件,“把门带上。”突然,他又加一句。 凌如意不敢违抗雷烈日冷冷的命令,忘了口中打算推谢离开的话,马上跨进门,尽量悄声地阖上门。 她轻咽了一下,不自在地忘了雷烈风一眼。 然而,雷烈风从头到尾都没有抬起头令她感到小小的失落。 他对她的存在,忽视得极为彻底。 昨晚才下定决心要接近他的誓言,突然之间变的摇摇欲坠,遥不可及。 凌如意轻轻叹息了一声,怀疑自己会不会太过于乐观了? “如意,过来,过来。”烈云向她招招手。 凌如意不解地望向烈云,脚步缓缓地向他走近。 “可以请你帮我一件事吗?” “恩。”她诚心地点点头。 “我的腿不方便,可不可以请你帮我将我的早餐拿过来给我?”烈云咧唇一笑,他的温柔要求,抚平了她被忽略的不安感,让她觉得自己有事可做,而不是个闯入大人们议事场所的孩子。 餐盘就在雷烈风身旁,她下意识地看来看他。此时他终于抬起头看她,但是依然面无表情。 她觉得他看报时的脸,比看她的时候还要有温度。凌如意有些自嘲地想。 深吸一口气,她走到烈风旁边,向他低喃了一声“借过”头低低地,不敢看他。 雷烈风环着胸,无语的看着低垂小脑袋,号一会儿,猜慵慵懒懒地向旁边移了一点点。 凌如意端起一杯牛奶和一盘三明治,轻巧地走回烈云身边。 “我想要喝咖啡”烈云像个撒娇的孩子,不满意地看着他手中的牛奶。 “不行,你的腿伤还没好,林妈有交代,你现在只能喝牛奶,补充钙质。”她抿唇一笑,依然将手中的牛奶递给他。她环顾四周,找不到可以放盘子的地方,也不敢任意翻动资料文件,低头望了一下地毯,考虑一会儿,干脆跪坐在烈云腿边,帮他端着三明治。 无心的举动,落在雷烈风眼里,却激起威力无比的大波澜。 他眯起眼,冷冷地看着温驯地倚在皮椅旁,体贴地伺侯烈云用餐的凌如意,心中冒出熊熊大火。 他是他的未婚妻不是吗?怎么可以将她的温柔,她的浅笑送给他以外的人,对他却只有怯然的眼神和低垂的小脑袋? 雷烈风一把无名火烧的乱七八糟,完全忘了他开口咬奶奶解除婚约的事。 烈云的神经很敏锐,自己察觉烈风身上散发的敌意。他不但不避嫌,反而对凌如意笑得更温柔更灿烂。 如意接收到烈云的笑意,也不自觉地抬头对他回以一朵温煦笑颜。 烈风脸色更加难看,没好气地端起咖啡猛灌两口。 “烈风,不要把东西沾到文件。”烈日锐利的双眼在他们三人之间巡了一圈,然后又漠不关心地再度低下头,只是淡淡地开口提醒弟弟小心喝咖啡。 雷烈风握住杯子的手捏紧又放松,最后他小心地将杯子放到盘子里,慎重地下了一个决定。 “大哥,我想尽早北上,去公司总部进行评估。为了工作方便,可不可以就近帮握安排住所?我希望有一个大一点的空间,有几个部属将会从美国过来帮我。” “没问题,我等一下打电话吩咐总部的秘书帮你安排住处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你什么时候要过去?” “明天” 明天? 偷偷听着他们兄弟对话的凌如意,在听见烈风打算离开地日期时,结结实实地呆住了。 他竟然打算明天就走?那……她的计划…… 有一刻,他忘了该如何呼吸。 “哎呀!如意,小心,小心!牛奶快洒出来了!”烈云紧张地提醒失神的她,一边迅速伸手扶住杯子,可惜还是慢一步。 “对不起,对不起……”凌如意小脸涨成粉红,又慌又窘地不住道歉,并连忙从身上抽出手帕,拭去烈云手指上被泼溅到的牛奶渍。 烈风看了他们一眼,很快地又撇开眼,双手插进裤袋向门外走去,“我去叫人来收拾。” 烈日看来看烈风异常挺直的背影,接着回头看向烈云。 烈云对他眨了眨眼,眸中别有企图的意味非常浓厚。 烈日犀利的双眼,似警告,似不以为然地瞪了烈云一眼,随即又沉默地将目光回至手中的卷宗。 掩住自己失望表情的凌如意,忙着低头道歉,擦拭,错过了头顶上诡异的眼神交会。 如果雷烈风走了,她的决心不就落空了? 凌如意不禁忧心忡忡地唉叹一声。 真是前路多舛啊…… 第四章 清晨,鸟声啁啾。 雷家大门口停了一辆精心擦拭打蜡,闪亮到令人难以逼视的黑头大轿车。 一群人面容肃穆地围绕在黑色大礼车旁…… 千万别误会,雷家没丧事,大家只是在“欢送”雷烈风而已。 雷烈风揉揉额头。 有人一早来跟他话别,送行,他是很高兴,但是这场面也未免被搞得太洒狗血了一点。 他皱着眉,抬头看来看所有人。 雷老夫人背着手,嘴里赌气地叨念不止:“……才回来没几天就要走了?你这孩子真不贴心。既然这样,干脆就不要回来了,省得我老人家看了难过。”念着念着,眼眶竟然红了起来。 烈华安静地陪在老夫人身边缠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眼睛还不时地盯住凌如意,使着奇怪的眼色。 叔叔雷肃泽和婶婶并肩立在老夫人身后,夫唱妇随地锁着四道眉。说实话,他真的不太懂这对长辈为何也 送得心情沉重。 大哥烈日昨晚一夜未睡,现在正在补眠。反正过两日他也要北上和他会合,因此也就没费事起来送他。 倒是跛着一条腿的烈云堂哥,竟拄着拐杖出现在送行的行列中。 雷烈云的表情看起来非常轻松愉快——也是众人之中,雷烈风唯一比较能够解读的表情。 雷烈云的好情绪,令他不由得联想到凌如意,或许自己的离开,对烈云哥哥来说,就像是少了一个追求凌如意的绊脚障碍,难怪他会这么的得意洋洋,信心满满。 想到凌如意,他情不自禁地转头看向她。 一看之下,他差点被她四周环绕的凝重气氛感染,几乎要叹息出声。 所有人当中最戏剧化的,非凌如意莫属。 她像个小媳妇般,含泪咬唇,默默帮林叔将他的行李放上车,说有多万般不舍,就有多万般不舍。 她泫然欲泣的表情,着实牵动他的心,让他开始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负了他似的,良心一阵阵地不安起来…… 凌如意吃力地从地上捧起最后一个长得像公事包的黑色行李。也许搬的累了,她突然滑了手…… “小心”一只大掌迅速从旁边打斜伸过来,一把提过沉重的黑色包包。 凌如意怔怔地望着空空的两手,接着抬起水汪汪的双瞳,感动地瞅着他。 啊……他果然还是体贴,温柔…… “这里面是我的电脑,又很重要的资料,摔坏了你赔不起。”雷烈风冷冷说道,转身将黑色提包小心地放置到后座椅垫上,避开了她水意漾漾的丽眸。 凌如意先是一愣,接着瞠大眼,握紧小拳头。原先要道谢的话,全都一咕噜地又吞了回去。 他……他不感谢她帮他搬行李也就算了,还说出这种话?!真……真是—— 眼一转,瞟到烈华使眼色使到快抽筋的表情,她马上松开小拳头,垂下头去。 真、是、委、屈…… 她努力摆出烈华千交代,万交代,要她尽力在临别前展现出的深情无悔,我见犹怜的一面。 果然,这招极为有用,马上勾起雷烈风的罪恶感。 “抱歉,我是说……”他颦眉接收到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谴责视线,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 “没关系” 她咬唇的模样,让他顿时身不由己地陷入不甚愉快的自责深渊中。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雷烈风的头越来越痛,总觉得眼前的场面怪异得让人全身不对劲。 “趁着大家都在,我想在烈风离开之前,再当面问一问如意的意思。”奶奶走上来,握住如意的双手。 “奶奶?”如意眨眨眼,偏头迷糊地瞧着奶奶眼底闪逝得太快的……一抹精光? “奶奶,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雷烈风直觉地皱起眉头,沉声打断她们的对话。 虽然奶奶背对着他,他还是敏锐地嗅出一丝诡谲算计的气息。 “不不不,这事拖不得,我一定要现在问。大家也帮我做个见证,免得日后有人说我顽固,霸道,自作主张。”雷老夫人特意一个字,一个字地清晰发音,像是要把她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刻在所有证人的脑子里,将来好作为呈堂证供。 “奶奶,我马上就要上路了,能不能回来……”再玩你的把戏?雷烈风压下翻白眼的欲望。他太清楚奶奶想干什么。早不问,晚不问,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问? “这事又耽搁不了一分钟,不是你叫我问吗?”老夫人向后瞪了他一眼,又自顾自地转头,换成和蔼可亲 的面容,跟凌如意说话:“如意丫头,趁着现在,你老老实实地跟我说,你对我帮你选的对象满不满意?” “啊?”要她在这里回答?凌如意左右环视了众人一圈,薄脸皮难为情地发热,视线根本不敢触及奶奶身后的雷烈风。 “对啊!你现在告诉奶奶,除了烈风那孩子,心里有没有其他的对像?如果有的话,奶奶会帮你做主,顺便帮你瞧瞧对方的家世和人品配不配的上你。怎么样?有没有?”奶奶催促她。 奶奶做事也太直接了。上回在她面前直接问雷烈风有没有要好的女友,让她尴尬得要死,这一回又搞了同样的把戏,难不成换他问了与她同样的问题? 凌如意忍不住满腔的好奇和疑问,抬头扫视他一下,才接触到那张没有表情的俊容,马上又垂下头去,心里既犹豫又为难。 她感觉得到,雷烈风对她的态度一直是有些不耐的,这多少让她感到退却。 她该继续坚持吗? “怎么样?丫头你说清楚啊!”奶奶急迫的语气,逼得她不得不正视她的眼。 奶奶的双眼炯炯有神地凝视她,仿佛一直在对她催眠说:“快摇头,快摇头说没有!只要摇头,雷烈风那小兔崽子就是你的了!” 凌如意的小脸为难地皱成一团,下意识地想摇头推拒奶奶的逼问。 才遥了一下头,下一瞬便被奶奶爆出的笑声吓到。 “太好了!太好了!烈风,看到没?丫头说她没有其他对象嘛!你们两个人既然都没有感情牵绊,又都到了该成家的年龄,那你门的婚事就这么决定了。”奶那开心大笑,转身拍拍雷烈风,眼眉笑成弯弯的弧状。 凌如意粉唇微张,呆呆傻傻的,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表错了情。 雷烈风沉沉的双眼越过奶奶的肩膀,淡漠地瞅着凌如意,瞅得她心里又慌又骇。 “如意,千万别勉强,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你要好好考虑清楚。”雷烈云悄悄走上前,腾出一只手,向大哥哥一样,温柔地环住惶惑不安的她。 “烈云大哥……”她露出一抹感激的微笑。这个时候,她的确需要一个人来支持她。 “烈云,奶奶已经做主了,你是晚辈,不要在插手。”他的母亲突然在后方开口,语气中有着强烈的提醒意味。 雷夫人的神情看似张雍容沉静,但交握的十指却透露出极端的紧张。 烈云闻言轻轻眯起眼,低头看来看凌如意,随即状似无奈地微微笑叹一声,耸耸肩,放下环置在她肩上的大手。 雷烈风的身躯一动也不动,惟独在烈云的手搭上她的肩时,瞳孔倏地缩了一下。 “奶奶,一切都随你安排,我没意见了。”他的话,象征会他对奶奶服输,也不打算挣扎了,说完,他立即转身钻入车厢后座,车门砰地关上,黑色的玻璃将他彻底地和所有人隔绝开来。 负责开车的林叔向众人行了个礼后,马上跨入驾驶座发动车子。 在众人的注目下,车子缓缓发动,绝尘而去的车影,在凌如意的心里化成一块疙瘩。 她很明白,他离去前的态度,虽然是向奶奶低头,但依然是桀惊骜而不服。 对于未来,她再度不确定是否应该期待。 “好啦,大家都进屋去吧。反正那孩子还会回来,不用送这么久啦!”解决了问题,奶奶精神奕奕地挥挥手,将大家都赶进屋去。 “如意,烈风堂哥答应了耶!恭喜,恭喜哦!”烈华趁机凑到如意耳边说。 “嗯”如意勉强地回以一笑。 “怎么了?这样也不开心?烈风堂哥不是亲口答应婚事了嘛?”烈华皱眉,不了解她的反应。 “我……”她欲言又止,说不出内心的复杂情绪。 “看你没精神的,是不是已经舍不得堂哥离开?你干脆抄个小路,再去送他一程啊!”烈华顶顶她的肩。 “抄小路送他?没必要吧?”只有她一头热的难分难舍,场面太冷了吧? “去啦!去啦!去送送他,我看你快哭了。” 凌如意眨眨充满水气的双眸。她的心的确被浓浓的失落感塞的满满的,满的几乎要从眼眶底溢出。这种强烈的情绪令她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他已经不知不觉地深驻在她的灵魂里。 “快去吧,在磨蹭下去,他们就走远了。”烈华不由分说地将她推向后门去。 “可是我……” 嘴上在迟疑着,双腿已经自有意识地奔向后门,投入竹林小路之中。 烈华漾着笑意站在铁门边目送她,迅速从口袋摸出手机。 “喂,林叔——” “……是,是!我尽量……没问题,没问题!”林叔挂掉车上的行动电话,脸上冒出一丝共谋的表情。 “奶奶打来的?”还有什么交代?雷烈风有点不耐。 “不……不是……”一向老实的林叔僵笑了一下,脚底不忘踩一点煞车。 “怎么越开越慢?”他眯着眼看向窗外缓速后退的风景。 “乡下人的脚步都比较慢,开车经过村子,慢一点比较安全。”林叔努力地挤出一个理由,不敢明说是烈华小姐要他慢慢开。 雷烈风点点头,算是接受。 林叔偷吁一口气。 没多久,一阵熟悉的狗叫声在车后狂吠不止。 这群土狗怎么回事?见了车就吠? “又来了……”雷烈风揉揉额,“停车。”正好,他要下去发泄一下满肚子鸟气! 林叔听令踩下煞车,转头看着雷烈风故技重施,用第一天回来时吓狗的方式,霍地开门跳出车外追狗去,眼尾正好瞧见小径底端偷偷奔来的人影,忍不住露齿一笑。 没学到经验的狗儿,还是跟上次一样不经吓。在他吓唬追赶下,迅速夹着尾巴作鸟兽散。跑到安全距离外,狗狗们才又状起胆子回头,和雷烈风分据两端怒瞪。 “跟什么跟?烦不烦啊!”雷烈风站在小路中央,叉腰斥责只敢在远处朝他咆哮的狗儿们。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特意奔过来的凌如意听到他那一句话,仿佛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立即煞住脚,尴尬地停在三尺远的地方。 听到脚步声,雷烈风回头,看见她站在他身边不远处,就和初次见面的景况一样,他的眼底闪过异样的神色。从小就生长在国外,他独来独往惯了。父母过世后,更加没有牵绊,不管哪儿去,都不会有忍太挂意。他也自认为坚强,不需要亲人。 但是,她牵牵念念的姿态,让他的胸口浮起说不清楚的模糊情绪,像是要翻腾,又像是紧缩到泛酸…… “你来做什么?送我吗?”他俊帅的脸庞浮起坏坏的调侃笑容。 “不……不是……我只是路过,要去村子里……”她的手指偷偷绞扭裙子,支支吾吾地低下头不敢承认。耳边回荡着他那句赶狗的话。那句斥骂,仿佛也将她包括进去了。 雷烈风看看她身后的田间小路,眼中倏地掠过一抹明了的神色。 “那天,你是抓准了我回来的时间,特地朝小路跑来偷看我?今天也是一样吗?” “我才没有。”小脸霎时间轰成一片樱红。 雷烈风仰头大笑,眼明手快地上前一步,伸掌攫住打算转身遁逃的含羞草儿。 “你不适合说谎哦。你看你,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我有’耶!” “你坏透了,我说没有就没有。”她恼羞成怒地叫道,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怎知却让他将她拥锁棏更紧。 “嘿,坦白一点嘛!既然来了,就大方一点,给我一点临别赠礼好了。”他在她耳边轻语呢喃,眼神充满暗示,浑身散发出迫人的魅力。 “临别赠礼?我没有……”她没听懂他的话。随着他强健身躯的逼近,双颊被他暖暖的呼吸撩拨得更加热红,脑袋也无法运转。 “不给我?没关系,那我就自己领取好了。”他不在意地撇唇一笑,随即头一低,毫不客气地占领她鲜嫩欲滴,令他觊觎已久的甜美唇瓣,也吞掉了她的愕然惊呼。 林叔红着脸撇开头,目不斜视地端坐在驾驶座上。唉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喝过洋墨水的少爷,作风果然开放。 过了许久,他终于肯放开她,慈悲地还给她自主的呼吸的能力。 凌如意双眼迷蒙微张,唇瓣红润湿润的模样,彻底毁损他的自制力,令他想再度一亲芳泽。 突然,一阵狗吠吓倒了她,也惊回她的神志。 “你……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人前一套不耐的嘴脸,人后又猛占人家便宜。你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的?”她捂着唇退开他的怀抱。 “你是我的钦定未婚妻,不是吗?”雷烈风眼一黯,接着耸肩笑笑,不在意地说着。 钦定未婚妻?这个名称刺痛了她。她感觉自己只是他被迫接受的赠品。 “我讨厌你!我不要再看到你了!”她委屈地朝他大吼,又羞又愤地转身跑走。 笨蛋!笨蛋!自己在坚持什么?自己在执着什么?她一边跑,一边痛骂自己愚蠢的一厢情愿。 不曾回头的她,没看到雷烈风在她转身离去的刹那,脸上浮起的难解的复杂神情。 他怎么看待她的?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 冥冥想维持自由如风的生活,却还是被她的出现绊挡了一下。 他苦笑着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上车,对远方吠扰不已的狗叫声,早就没有搭理的心思。 “走吧。”他向林叔示意后,便不再开口,静静地倚躺在座位上。 他这一走,要再见面,可能要很长一段时间以后了。 等他决定回来时,也许他就能理清他对她的感觉。 至于何时回来……等大哥公司那边的事情忙完之后……再说吧。 第五章 他以为,他们再相见的日子,该是他想通的……遥远的那一天。 不过,似乎有人等不及了。 忙碌一天的雷烈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公司安排的住处,没想到在浓浓夜色中,竟看到大门口瑟缩着一抹小影子。刻着数道倦累线条的英俊脸庞,迅速覆上一层冰霜色彩。 凌如意拎着一个可爱的小行李袋,缩在门檐下,小心翼翼地躲着雷烈风眯起的尖锐目光,也躲着他身后那一票陌生人的好奇注视。 雷烈风身后站着两男两女,全是高头大妈的外国人。他们身上穿着正式的服装,即使累积了一天的辛苦,衣着已经有些松绉,但仍旧不掩利落干练的自信气质,一望即知是雷烈更的得力幕僚群。 “嘿!老大,门口有个漂亮的小女孩,是你的女儿啊?”其中看起来最年轻的男子朝她吹了声口哨,开玩笑地倚身搭住雷烈风的肩膀。 “不会吧?老大不是单身吗?哪来的孩子?哦---我心碎了。”年轻女子惊呼一声,夸张地捂住胸口装出心痛状。 “你的心碎得太多次可,再碎一次也没什么了不起了。”另一名妈妈级的女士慢条斯理地开口吐糟。 “够了,有谁认识她?如果不认识的话,请她让一让路,我现在非常疲惫,极需要进门去泡澡放松一下。”一名男子不耐烦地抱臂环胸,立在众人之后。雷烈风一瞬也不瞬地紧盯住凌如意,丝毫不理会后头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英文对谈。 凌如意有些害怕地将行李捧到胸前搂紧,仿佛在努力防御着什么。 眼前衣冠楚楚,眼神冷淡雷烈风,和他在雷家祖宅时衣冠休闲的气质完全迥异,就像是两个不同的人。 在祖宅里,他的言行顶多让人觉得他有危险性;但身处都市丛林里,他好像也不知不觉地改变了身上的气息,融入了符合商业性的犀利和精明。 在她眼前的这个人,身上的气息似乎变的比以往更可怕了。 “是奶奶要我来的,不是我……”在他眼里看到了不耐烦,她嗫嚅地为自己澄清。 说来耶真尴尬,前两天自己才叫嚣着说不要见到他,可现在人却站在他面前,等着他的善心收容。 虽然是奶奶半强迫地要她来照顾他,可是,要不是自己也有那么一丝想再见到他的期望,哪会那么容易就被人家打包上路? “这条巷子入夜后人车就变得稀少,你一个人站在这里,不怕遇到危险?对这里的治安这么放心?”他倏地打断她的话,暴躁地低吼,吓得她立即缩住肩膀,恨不得挤进墙缝里。 她这女人没脑子啊? 他的担心迅速转为怒气,只要一想到她可能会遇到任何状况,且丝毫不懂得避开危机,就令他火冒三丈。 “老大,对女孩儿温柔一点,你失常了。”年轻男子不赞同地拍拍他的肩。 雷烈风转头怒瞪他,瞪得年轻男子摸摸鼻子后退,他才再度将视线移回凌如意身上,继续瞪视。 不过,幸亏同伴提醒,他这才发觉,被他一吼,她全身竟抖得像只可怜的小绵羊。 他勉强压下火气,从公事包中摸出钥匙打开大门,“算了,先进来再说。” 本想放过她意马,没想到一回头,就看到她像个日本小媳妇似的,和他同伴们又弯腰又点头的。而且,面对年轻男子时,还多送了他一朵特大号的笑颜,脸上写满感谢。 她这么怕他,却老是在他背后把她的温柔和微笑送给别人! 雷烈风才刚心软了一些些,勉强压下的不快余焰,又迅速被挑起。 “还磨蹭什么?进来!”他不由分说,手一伸,攫住她纤细的手腕,想拎小鸡似的将毫无反抗能力的惊恐小羊给拖进门去。 凌如意被拉进去之前,还不忘转头对身后四个人抱歉地微笑。 几个被留在门外的人不掩好奇,频频在他们两人的背后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我看那个小女孩不是他女儿,老大和她的表情都暧昧极了。”方才惊呼心痛的女子对年轻男子低语。 “难道是老大的未婚妻?在美国的时候,老大不是接到一通神秘电话,还气得跳脚不已?之后我曾听到一点老大的抱怨,那通电话好像就是跟他的未婚妻的事有关。”年纪较大的女士猜测。 “怎么可能?老大自由惯了,怎么会让一个女人给绊住?”年轻男子睁大眼,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你们继续聊,我先进去了。”一直站在众人身后的酷男不想搭理他们,高大的身影从他们中间不客气地挤出一条路,笔直进门。 “对啊!应该跟着进去,才能看到最新情势啊!”年轻男子受到启发,马上脚跟一转也跟着进去。 “我只想钻进暖呼呼的大床,好好睡一觉。”妈妈级的女士也缓缓踱进去。 “呜……祈祷那女人不是老大的未婚妻,不然我又要心碎一次了。”门口只剩那名心碎的女子,哀怨地向上苍诚心祷告。不过,显然地,没人理会她。 她自讨没趣地撇撇唇,接着搓搓手臂,感到一丝凉意后,也匆匆走进去,阖上大门。 雷烈风每个他的部属们看热闹的机会,直接将凌如意带进他房里。 当他知道她身无分文地被奶奶连人带行李匆匆丢上车;接着,林叔将她载过来想丢弃婴似的,直接把她扔在门口,既没有陪她等他出现,也没有试图和他联络,就这么扬长离去后,雷烈风脸色变得更难看。他二话不说,马上打了一通电话回祖宅去兴师问罪。 凌如意乖乖地坐在雷烈风卧房里的一张小沙发上,曲起腿,在胸前抱着一只抱枕,一双大眼骨碌碌地偷瞧着正在与电话那头的人争论不休的雷烈风,赤裸的脚趾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跷起又蜷曲,脚旁则放着她的小行李袋。 其实说争论也不对,他的音调从头到尾都没有提高过。可是他可以压低的音量,却更加令人胆战心惊。 “奶奶,把人弄来之前,是不是该先跟我讨论?还有,林叔竟然把她一个人丢在门口?既然送来了为什么不联络我?她一个女孩子在外头多危险!我今晚要是不回来,她不就要露宿街头……惊喜?奶奶,这是惊吓!我真的很忙,没办法分神照顾她,明天我就叫人送她回祖宅去……我没说她是累赘,但是我真的没时间陪她……什么叫干脆把她当宠物。让她陪我……你要我们孤男寡女同住屋檐下……我知道她是我的未婚妻……趁机培养感情?”说到最后,他两道眉毛都要竖起来。 凌如意想象着线路那一头老奶奶装傻唬弄,想尽办法凑合他们两个的表情,忍不住就笑出声来,但被雷烈风的利眼一扫,又赶紧乖巧地低下头去。 “奶奶,明天请林叔来接她回去,如果林叔没来的话,我找人送她去坐车也行。”他的语气极为坚定,如意抬了一下头,又黯然地垂下头去,双眼失望地盯着自己的脚趾头。 唉,奶奶漏洞百出的主意还是不行。 人家弃婴是找不到小孩的父母,也不会说话,捡到的人只好想办法安置收容。 而她已经是有自主行为的成年人,还怕她不会坐车,找不到路回家?加上雷烈风的脸色从刚才就一直很难看,想必对她很排斥,大概不想再看见她了吧。 看来,她又拿自己的热脸,贴足了人家的冷屁股…… 凌如意轻吁一口气,瞟了瞟地上的行李袋,无力地小脸埋进抱枕里。果然,没急着打开行李是对的。雷烈风听着话筒里奶奶对他推托应答,装糊涂的话,眼光则无法克制地朝她白净而顽皮的小巧脚趾头溜过去。 她的脚型小巧漂亮,圆润润的,像两坨小小的白面团,让人好想伸手将她的一对脚丫子包进手掌里呵揉。 他不可思议的发觉,仅仅是看着她的脚趾,下腹的热流竟然开始不正常得集中。 “算了,让她留下来。”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听完奶奶在另一端又掰出了什么理由,他脱口而出,做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莫名其妙的决定。 不止是雷老夫人在电话里静止了好几秒,连凌如意也长大了眼。 他愿意收留她了? 那就是说,她有机会展开她的追心计划,让他爱上她了? 正在暗自高兴时,他的下一句话又将她打落谷底,叫她泄足了气。 “等我这边事情告一段落,我会亲自送她回去。接下来我还要去欧洲帮老大评估子公司的营运状况,她不能继续跟着我。”看着她的表情从欢欣到失落,心里明明一阵不舍,却还是板着脸孔,沉着声音,表明强硬的态度。 他一个人自由来去惯了,不需要一个羁绊来打乱他的步调,更不需要一个像含羞草的未婚妻来增添他的负担。 他是随性来去的风,含羞草却永远也不可能离开土地。根一断,草儿也必然枯萎而死。 本质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怎么可能相守在一起? 他只是受大哥所托,暂时回国来帮忙大哥的公司,不久后,他还是会在离开。 既然很快要离去,又何必沾染到无谓的情债? 电话里的雷家老奶奶,这一次静默得更久,最后长长的叹了一声。 “好吧,就让那丫头在那儿待一阵子。希望你可以明白,将她送到你身边,是奶奶用心良苦。孩子,听奶奶一句劝,没有人想流浪一辈子,你只是将习惯误认为是天性罢了。” “奶奶,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知道我需要的是什么。”雷烈风皱眉,突然觉得奶奶的话听起来有些不适,令他有些派拒。 凌如意不知道雷烈风和奶奶真正的谈话内容,也不明白他的神情突然瞒阴?的原因,以为他是因为被奶奶逼得开口答应收留她,却收得心不甘情不愿,所以臭着一张脸。 她拘谨地窝在沙发擽,窝着窝着,忍不住打了几个呵欠,几乎快眯起眼睛。雷烈风讲电话的好听嗓音在耳旁轻轻流划过去,更具催眠的效果。 她作了将近一天的车,又当了将近一晚的门神,身心已经极度疲倦。现在,她已经快瘫成一团泥了。 眯一下下,眯一下下就好,等他打完电话,她再睁开眼睛好了…… 嗯……他讲完电话后,应该会叫她吧…… 不能睡着,他还没帮她安排房间呢…… 她挣扎着跟睡神谈条件,谈着谈着,坚持固守的城池,还是被漫天漫地的瞌睡虫给占领了。 雷烈风眼尖地察觉到,那株小含羞草在他不在意的时候,已经歪歪斜斜地瘫倒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随即想到奶奶她老人家也该累了,于是三两句结束话题,催促奶奶早点休息后,匆匆地收线。 他轻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趁着佳人睡翻到九重天外,不省人事的时候,仔细地端详这名奶奶为他钦点的未婚妻。 及肩的黑亮短发,柔柔地垂覆在她的脸颊四周;奶油白的细致的肌肤,再一次让他赞叹不已。 闭着的双眼上,覆盖着微鬈的睫毛,形成两把漂亮的小扇子。 而数次攫去他的心魂的红润樱唇,正毫无防备地微微开启,令人不醉自迷。 老天?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漂亮? 他倒抽一后期,心底暗自震惊。眯起眼更加专注地研究她的甜美睡颜,想从她如瓷般无暇的笑颊上找到答案。 她还是她,那么,到底是哪里不同了? 他记得的一眼见着她的时候,只觉得她涩嫩,害羞得紧。轻轻逗弄,整个人就羞怯的泛出一片粉红,红的几乎可以滴出草莓色的甜汁。 就是她这种羞怯的反应和气质,让他不自觉得想亲近她,逗弄她,即使理智一直警告自己碰她不得,但眼神还是忍不住落在她身上。 凌如意因趴睡在扶手上的姿势不太舒服,下意识地动了动,其中一只脚从沙发上溜滑了下来。 他想也不想的快速伸出手,用掌接住她的脚,避免她踩踏在冰凉的磨石地板上。 他在做什么? 雷烈风瞪着自己承接了一只脚丫的大掌,不可思议的表情,像是看到自己伸出去的手忽然变成熊爪还是狼爪。 黑与白,粗糙与绵软的肌肤对比,让他的血液火速沸腾,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搞什么?这样也会感到兴奋?我又不是欲求不满的色情狂。”他低喃。深吸一口气以压下胸口不受欢迎的骚动。 接着,他想到意见更令他烦躁的事—— 这栋房子里,已经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他铁青着脸,瞪着她睡得一脸幸福的小脸,终于忍不住喃喃骂出声。 “该死!”要他让出床?免谈! 就让她在沙发上窝一夜好了!反正这是她自找的。 明天,他有足够的好理由,将他的未婚妻送出大门,送回祖宅去了。 经过一夜好眠,凌如意在舒适的大床上缓缓睁眼醒来。 她唇畔含着迷蒙的满足笑意,伸了伸懒腰,转头看来看四周,发觉自己正躺睡在雷烈风房里的那张床上。 认知闪进脑里,她突然睡意全消,吃惊得立即坐起,双眼四下搜巡。 房内没有半个人,让她又陷入深渊中。 雷烈风呢?他昨晚睡在哪里? “唉呀,糟糕!”她跳下床去,扯了扯睡了一夜绉掉的衣服后,立即冲到浴室里。想到自己的盥洗涌聚还没拿出来放,正要回头去翻行李袋时,却发觉浴室里早就摆好一套明显是要给她使用的全新牙刷和毛巾。 她感动不已地摸摸新毛巾。 他终于答应留她下来了。她到现在都还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只要一想到昨晚可能在客厅里那张长度不足的长沙发上,不舒服地窝睡了一夜,她就觉得奇.сom书好抱歉,心里非常过意不去。 为了雷烈风的体贴,她想为他作些事当作补偿和谢意。因此,匆匆梳洗完毕后,她迅速地冲出房间。飞快地下楼跑到客厅去。 结果,迎接她的,是一栋空荡荡的房子。 客厅里的长沙发上也干干净净的,没有被人睡了一夜的痕迹。 “大家都不在?难道都出门去了?”凌如意喃喃自语。眼一转,瞧见客厅的桌上摆了一张纸。 她好奇地走过去拿起来看,上面有短短几行龙飞凤舞的字迹,末尾有一窜手记号码,底下则是雷烈风的签名。 晚上可能很晚会来,一切自理,小心门户。房间里书桌右边抽屉里放了钱。 有事联络。XXXXXXXXXXXX 雷烈风 看着纸条上的手记号码,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默背。 他的体贴,再度让她的心头涌起一阵暖意。口头上明明对她排拒不已,却又处处留下了他的温柔与周到。 噙着笑意,她转回到房间里,安心的打开行李袋,整理衣服及日常用品,并在每个原本只属于他一人的空间里,都挪出一点点的位置,将她的东西和他的摆在一块儿。 都市的早晨,混合着车烟及喇叭声。 川流不息的忙碌车阵中,一辆杂着东方和西方面孔的轿车里,每个人的膝上不是放了一叠资料卷宗,就是摆了一台笔记型电脑。双手,眼睛全忙碌地在一串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文字图表上移动,而嘴巴也没闲着。彼此正一心二用地热烈讨论着闲话……呃……咳,家常。 “老大,昨晚睡的还不错吧?” “那当然喽,美女在怀,人谁都会睡得香甜无比。” “难说。钥匙两个人干柴烈火,烧了一整晚,就会睡眠不足,累得下不了床。” “呜……老大,你不要移情别恋忘了我啊……” “我比较担心你有没有忘了报表数据。” 小小的车厢空间,仿佛被隔绝承两个不相干的世界,后座三个人嘀嘀咕咕的,气氛和乐愉快,前座两个人却从头到尾一径得保持沉默。 正在开车的酷男一向惜言如金,也冷的开不起玩笑,大家早就习惯了。 比较异常的是他们口中被称为老大的雷烈风,今天竟然一反常态,不但没有和往常一样,在投入忙碌的工作之前跟他们一起斗嘴,把握时间放松一下,反而锁紧浓眉,盯着前方的路面,英俊的脸沉凝得像块冰,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开车的酷男首先注意到雷烈风竟然一大早就出神,忍不住转头看了他几次。接着,后知后觉的三个人也发觉了,突然静默下来,互相拐拐手肘,眼神暗示地瞟向正在发呆的雷烈风。 虽然他们几个平常爱开玩笑且荤腥不忌,但是,还是颇懂得适可而止的艺术。因为,不管老大多么的平易近人,他的身份还是“老大”——身为他们的老板,他们的肚皮都得靠他,雷烈风不是老大是什么? 后座三人于是很有默契地闭上嘴,专心处理待会儿开会时要用的资料。 雷烈风双眼虽然盯着前方的车潮,思绪去早已飘的很远的地方,没注意到后坐在何时停止了喧闹。 唔……其实也没多远,他的神思只是还没有跟着他的身体出门,仍然停留在踡睡在他床上的小含羞草身上。 不知道她现在起床了没有?醒来发觉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会不会感到冷清? 想到桌上那张纸条,他就开始觉得自己像是正掉入某种可怕的陷阱里。 把她留下来,越来越不适个好主意。 早知道,他就该留下前一张,或者是前前一张被他揉掉的纸条,叫她拿着抽屉里的钱赶快滚回祖宅去,而不是哪一张别扭的留言!他像个准备出门上班的丈夫,因舍不得叫醒娇妻,而体贴地交代回家时间…… “真是该死……”他烦躁地看向窗外,对绵延不尽的车辆感到厌烦。忽然,他想起乡下祖宅外头宽阔的田野村落,还有那一群一见到他就很“热络”的大小土狗。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现在他该思考的,应该是即将为公司高层干部开设的企业管理讲题的内容,而不是天马行空地想着这些琐碎的杂事。 雷烈风对自己逐渐失去掌控的心思感到心烦意乱。就像是原本坚实强硬,难以扯开的线团,忽然被人抽出了线头。虽然外表的形状未变,但是内部却不断地被人抽来出去,变得松软空洞。 后座三人的表情变得更加谨慎戒惧。 三人不约而同地猜想,也许昨晚老大和那名小美女啥事也没发生。而这可能正是老大行为异常的症结所在。 因为一夜的欲求不满,所以造成他一大早的阴阳怪气?! 三道怜悯的目光,同时投向雷烈风的后脑勺。 雷烈风浑然不觉自己成了众人同情的目标,径自仰头望着灰蓝的天空,神情显得飘忽难测。 第六章 回家时,看到房子里亮晃晃的灯火,他第一个念头是遭小偷了! 雷烈风皱着眉,全身下意识地瞬间戒备起来,迅速地想着房里有没有什么贵重的物品还是重要的文件? 后方一句话却像是一道雷般,霹入他的脑袋里,打破他的紧张。 “咦?老大,你的女人为我们等门等到这么晚还没睡哦?”年轻男子的语气满是羡慕,仰头望着寒夜中暖洋洋的晕黄光芒。 雷烈风有些怔愣地望着橘亮的灯火。 数十年早就习惯了回家时,迎接他的是一屋子的黑暗阒静,突然之间,竟觉得眼前那片暖黄色的灯火,看起来既陌生又极不真实。 所有记忆瞬间归位。 对呀。他竟忘了凌如意的存在。 “啊……这才像家啊。有人为你等门,真温暖,我开始想念我家那口子了,他一个人在家,一定很寂寞。”年长的女士感慨地叹息一声。 家……这就是家的感觉? 橙暖的灯光,等门的人儿…… “老大,你一直没说那女孩的身份,她到底是谁啊?真是你的女人?”年轻男子仍然打着凌如意的主意。甜美娇小的东方女孩,一向颇引起他的高度兴趣。 “做什么?对人家有意思?那是老大的女人,别动脑筋。”年轻女人撇撇嘴。 没有注意到雷烈风在听到他们对凌如意的称呼时,眉头因不悦而深深拧起。 “老大又没承认。老大,我说的是真的,我第一眼就喜欢上她了,如果你……” “她是我的未婚妻,不是什么女人。”他转头阴郁的眼眸冷冷瞪住口无遮拦的下属们。 坦白的宣告引来三道不约而同的惊呼。 “老大承认了?!天啊多少女人要心碎了!”年轻男子夸张地捂颊叫出声。 “这里还有一个人地心就会第一个先碎。”妈妈级的女士指了指身旁。 “老大!你真的被绑走了?呜……我不信……”果然,年轻女人很配合地揪住胸口。 唯一不开口的酷男,只有微闪的眼光,泄漏出同样诧异的神色。 雷烈风一脸懊恼,冷哼一声后背过身子,不理会众人惊异的神色,径自打开大门,推门而入。 他是有未婚妻,那又如何?他的生活,决不会受到一丝一毫的打扰和动摇…… “你回来了?”一抹角俏的纤影伫立在玄关处,含羞带怯的小脸上,是全然的喜悦,仿佛他的出现,点亮了她脸庞和眼底的所有光彩。 雷烈风静立在她面前,眼神复杂地看着凌如意,看得她笑意渐渐变僵。 “怎么了骂?今天工组还好吧?”她轻柔地问,因为他奇异的举止,眼中浮出一丝丝担忧。 雷烈风突然像是满怀怒气,很快闪过她进入客厅,不再看她。 凌如意下意识地侧身让开,有些受伤地眨眨眼,呆愣了几秒后,才疑惑地回头望着他走上楼的背影。 其余几个人全都一脸同情的看着她,神情之间有着几丝尴尬和茫然,就连表情最酷的那个也微微皱眉。 “他……是不是公司遇到了什么困难?!”她无助地看向他们。 “没有啊!没什么事能难住老大的吧。奇怪了,刚刚在外头的时候,他都还好好的啊……”年轻男子搔搔头。 “可能是老大累了吧,你不要想太多。”妈妈级的女士一面上前安慰她,一面用眼神制止他再说下去。 “是吗?”凌如意不安地咬唇低语。 “我们先进去好了,别站在门口吹风。”酷男冷冷地提醒她。 “啊……对不起,我忘了。你们快进来,我做了一些消夜,就等着你们回来享用。”凌如意慌忙让开身子,让他们进门。 “有消夜?太棒了!甜心,我爱死你了!”年轻男子兴奋地欢呼一声,随意将公事包丢到茶几后,一马当先地冲进厨房。 “你真体贴。你好,我是薇妮。”薇妮像长辈般,和蔼地轻拍她的肩膀。 “你好,我是如意。”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我叫马克。”马克从厨房探出头,满口食物地匆忙打了声招呼,有缩回阒继续填饱肚皮。 “嗨!”如意甜甜笑着,挥手回应。 “葛雷。”酷男双手插着口袋,简单地向他报上名。 “你好。”如意也温婉地点头致意。 年轻的女人若有所思地盯着凌如意,想了一会儿,终于发觉不对劲。“你的英文说得很好耶!我叫珍妮。”她开朗地笑着伸出手。 几双眼睛同时注意她,她长大眼回望了一下,接着无法克制脸颊的燥热,怯怯地和珍妮握了一下手。 “谢谢。”她低声道谢。 “老天,我跟你讲了半天话,竟然没发觉,你的英文在哪儿学的?”马克摸着饱饱的肚皮从厨房走出来,满脸好奇地望着如意。 “我小时候在国外亲戚家住过一段时间。”她恬静的微笑,几乎迷倒了他们所有人。 薇妮深深地看她一眼,接着,微胖和善的脸上浮起神秘莫测的笑容,“看样子,这一次老大是玩完了。”她望向寡言的葛雷,获得他难得的认同浅笑。 “什么意思?”马克一头雾水地看着使眼色的两人。 “笨蛋,薇妮的意思是说……呃……我们该去吃消夜了。嗨!老大!”珍妮不自然地转过头去打招呼。 原本她翻着白眼,要为马克解说,眼角赫然瞄到雷烈风不知何时又下楼来,且站在楼梯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聊天,于是机警地马上改口,并出声警告大伙儿。 也许是太紧张,她的声音还是显得过于高亢了些。 所有人闻言全都抬起头来,看着雷烈风神色不悦地缓缓走来。 葛雷很识时务,静悄悄地转身走进厨房。 薇妮反应也很快,一手拉着珍妮,一手拉着马克,若无其事地走向厨房,“是啊,走走走,我饿死了,去看看如意帮我们准备了什么消夜。” “可是我才刚吃过……”惟独马克还在状况外,没看出雷烈风的表情怪怪的,正要摇头拒绝。 “吃过还想再吃?那消夜一定很不错,马克再来陪我们吃一些吧。”珍妮飞快打断他的话,神经质轻笑一声,和薇妮合力将他架进厨房。 马克并不笨,意会到两个女人不寻常的举动,只愣了一下便任凭她们押走。 原先闹哄哄的客厅,突然沉静了下来。 凌如意手足无措地绞着手,满眼惊慌地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走近她。 她看到了他风雨欲来的可怕脸色,但是,她觉得不明白他一连串的怒意所为何来,只知道他的四个部属眼见苗头不对全溜了,只剩她一人孤军奋战。 这种怪异的状况,让她没头没脑地更加害怕起来。 “我有那么可怕吗?见了我全溜了!”雷烈风没好气地瞥了厨房一眼,然后重重地坐到沙发上。 “是很可怕啊……”凌如意的诚实低喃引来他的恐怖瞪视,吓得她立即捂住唇。 随着她的动作,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她捂在唇上的手掌,脑海里自动描绘出她手心底下粉艳欲滴的唇瓣。 她的存在,越来越干扰他的思路运转。 男女之间的吸引力,他懂。但是她带给他的影响,还有其他更复杂的,似乎超出了他个人的理解范围之外。 雷烈风忽然感到一阵焦躁。这种情愫对他来说,是绝对陌生。 她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奶奶是看透了她的哪一点,才会这么武断的认为她是适合他的,因而将她支配给他,要他娶她当妻子? 当他评估企业的营运体制,面对企业内部权力斗争的庞大压力时,都能面不改色。但是独独面对她这株小含羞草,却让他完全乱了阵脚,连平日一向引以自豪的冷静和控制力也全飞了。 在她面前,他变得暴躁易怒。她的每一个微小举动,都会在他心底放大,放大,在放大,终至无法忽视。 “你把东西都放到我房里了?”他蹙起眉。看到她的东西和他摆在一块儿,他觉得…… 该死的亲密极了!仿佛他们是多年的夫妻,彼此协调地融入对方的空间一般。 “是不是占了你的位置?对不起,没经过你的同意,就私自挪动你的东西。我马上去把我的东西收拾干净……”凌如意一听,马上满怀歉意地向他赔罪,一边慌忙地就要冲上楼去。 “不用了。你的东西不放我房里,要放哪里?其他的房间全让他们一人一间占去了。”他飞快地站起来, 抓住她的手臂阻止。 “哦……”她不安地瞄他一眼,忍着不看向自己被他抓紧的手臂,局促又无助地感觉到她敏感的肌肤,在他掌心下慢慢变得灼热不已。 雷烈风看着她的表情,忍不住蹙起浓眉。 他不喜欢她怕他的模样,不喜欢她对他的话句句戒慎。她可以跟所有人开怀的地谈笑风生,为何独独在他面前退却又紧张? “不过,你不能继续跟我住同一间房。我们毕竟还没有结婚,我必须顾虑你的名声。”他板着脸孔接着说,没让真实的情绪显露在脸上。 “我只是借用你的房间,而且晚上我们又没有睡在一起,应该没什么关系。说到这个,我还要感谢你让出床借我睡,只是委屈你……”她诚心诚意地说道。 “让出床?你以为我昨晚睡在哪里?”他挑了挑眉,啼笑皆非地追问她自以为是的设想。 “不是这里吗?”她茫然地指了指眼前的长沙发。虽然沙发上看不出有人睡过的痕迹,但,她认为应该是有人整理过的了……不是吗? “不是。”他摇头否决掉。 “那……你是跟马克还是葛雷挤了一晚吗?” 他再度摇头。 此时,他终于有些危机感。 “那么……是有人让出房间喽?”她小小声地,不抱希望地问。 “昨晚每个人都睡在各自的房间里。”他终于放开手,双手环胸,微微眯眼看着她。 “啊……那……那……”她瞬间明白,小脸也随即羞红一片。 “昨天晚上是权宜之计,所以不得不让你分享我的床铺。你放心,我没占你的便宜。但是,今晚不能再像昨夜一样。等他们吃完消夜,我会和他们讨论一下房间的分配问题。” “哦……”她应了一声,有静默下来,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你先上去房里待着吧。等一下我再告诉你今晚和以后的房间。” “好,那……你也顺便吃点消夜吧,我先上去了。”凌如意点点头,没有任何意见。 我没占你便宜。 唉……她该为这句话感到放心还是可悲呢?踏上楼梯时,她微嘟着唇想到。 原来他们两个同床共枕了一夜,而她却毫无知觉。 上了楼梯,进了雷烈风的卧室后,她坐上那张单人沙发,乖巧地等待他的回来。 “爸,妈,你们可要保佑我早日抓到雷烈风的心啊!”她低声祈祷着。 是谁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又说“女追男隔层纱”的? 她觉得她和雷烈风的距离,依然是遥远得叫人泄气…… 第二天早餐,凌如意吃了一惊,迟迟无法反应过来。 她愣愣地坐在床上,抱着被单发傻,完全搞不清状况。 不知怎的,她竟然还是在雷烈风的大床上醒来。 “他们昨晚讨论到最后,,到底是怎么分配房间的?难道这间房已经变成我的卧室了吗?”她搔搔头,茫然地对着空气问道。 就如同昨天早晨一般,迎接她的,依然是一栋安静无人的空屋子,所有人全上班去了。 凌如意又坐着发了一阵呆,转头看向另一侧的枕头,发觉了可疑的睡痕。 “难道他……昨晚也睡在这张床上?”她张大眼,双颊酡红。 想了一会儿,她突然掀被跳下床,快速地冲到一楼客厅。 果然,桌上端端正正地摆了一张纸条。 小心门户,不必等门了,累了就早点睡。 雷烈风 依然是短短的之字片语,却让凌如意的心缓缓的暖了起来。 她傻笑着,一脸甜蜜地将纸条贴近了胸口,细细品味他留下来的,难得一见的温柔。 “你们这几个家伙给我记住!”车箱中,一辆轿车的右前座,传来一句咬牙切齿的低咒。 雷烈风的双眼明显地浮肿了一圈,似是一夜失眠没睡好。 “老大,不能怪我啊!葛雷讨厌我,如果要我和葛雷挤,他会把踹到床下的。”马克无辜地举手说道。 葛雷轻瞥了后视镜一眼,没说话。 “我也不行。跟我睡在同一张床上地人,除了我老公之外,不管是谁,我都会因为不适应而失眠。老大你别害我,不然办事效率变差,四处出纰漏的话,你可不能怪我。”薇妮挥挥手,一脸的惊恐。 “我睡相很差,会滚床翻身。不管是谁跟我睡,都会很倒霉。”珍妮“啪”地一声合上粉饼盒,抿了涂抹精细的唇彩。 “这么多年来,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我每一个助手的睡眠习惯,都这么极待加强?”雷烈风咬着牙,充满血丝的双眼盯在柏油路上。 他们真是他的好部属,一个比一个还有个性! 昨晚跟他们谈了半天,结果没有一个人肯让出房间,最后他只好气闷地回到房里,结果发觉凌如意又在沙发上睡着了。 本来他只是冷眼看着,打算就任他这样蜷在椅上睡,但最后仍然是压不下良心的谴责,只好认命地将她抱到床上去。 然后,又换来失眠的一夜。 昨夜一整晚,他清晰地感觉到凌如意身上的暖热馨香,却要克制着不去触碰她,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场人家炼狱!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情操竟然这么高尚得教人热泪盈眶! “老大,凌不是你的未婚妻吗?两个人同睡一间房又没什么大不了的。”马克双手举酸了,自动放下甩手。 凌如意的名字,他们这些外国人念不来,讨论了一下后,四人一致决定就叫她凌,好记又好念。 “是啊,忍不住就不要忍了。才两天就变得这么憔悴不堪,要是和凌多相处几天,老大你不就因为欲求不满而垮掉了?后面地工作还很吃重啊!我们咳不能没有你。”薇妮好心地提醒。 “唔,听说东方的女孩通常比较保守,是不是凌不愿意,所以你们才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么不要我帮你去跟凌妹妹开导,开导?”珍妮眨眨眼,语带笑意。 “你们现在所要做的,就是统统的给我闭嘴!我的私生活还不需要你们帮忙出主意!”雷烈风恼火地转头咆哮。 “是,老板。”后座三人先是睁大眼,然后立即正襟危坐,面容严肃地专注于手上的文件,只除了…… 唇畔想笑又不敢笑地微微抽搐着。 老大他……似乎脸红了耶! 第七章 偌大的屋子,倏然响起一阵电话铃声,回响在每个空荡荡的角落,听起来分外刺耳。 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下来,一个娇小的人儿飞快地冲到客厅。 “喂”接电话的嗓音显得有些喘不过气。 “跑这么快做什么?!你该不会以为这通电话是烈风堂哥打的吧?”线路另一端传来一阵清脆的揶揄笑声。 “烈华,是你!”如意惊喜的叫道。 “听奶奶说,你打过几次电话回来,不过正巧我都出去了。有事吗?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烈风堂哥有没有好好照顾你?” “我只是无聊,打电话想找人聊聊,没什么重要的事。” “无聊?你没叫烈风堂哥带你出去玩?” “没有,他很忙。”她的手指下意识地卷起电话线。 “难道烈风堂哥从早忙到半夜,连星期假日也没有空带你出去走走?”烈华开着玩笑。 “他是这样没错啊!” “唉哟,你可以跟他撒撒娇,拜托他带你出去玩嘛!男人最吃着一套了。” “他很忙,我不好意思打扰他。”就因为怕他无法分身,所以即使背熟了他的手机号码,她也一次都没有打过。 “那么,你们每天相处的时间有多少?”烈华敏锐地听出他们之间有一丝不对劲。 如意发觉它可以轻易的勾勒出烈华此刻皱眉,揉额的模样。 “嗯……如果晚上睡觉时间不算的话,大概……四十分钟吧……”她小心翼翼地在心里约略算了算,突然发觉她和烈风在一起的时间竟然少的可怜。 “晚上睡觉?你们睡在一起啦?那太好啦,生米煮成熟饭,要是奶奶知道了,不管雷锋堂哥愿不愿意,她一定会要他负起责任娶你。哈哈,没想到如意你看起来害羞又保守,却用了最快的捷径达到让烈风堂哥娶你的目标。我马上就去告诉奶那,要她开始准备婚礼。”烈华情绪变得高昂。 “没有,没有!烈华,等一下!我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你不要误会!我们会同睡一间房的原因,是因为其他的房间都被他的部属住满,已经没空房了。不过,他很君子的,完全没碰我。”如意涨红了脸拼命解释。 她每天等门等到深夜,他都会叫她先回房去。可是她总会忍不住先睡死过去,完全不知道他何时洗完澡?何时上床躺下?甚至连他出门上班,都没能早一步醒来,亲眼送他出门。 “啥?什么事都没有?真是的,我还真希望你的确开窍了哩。那……那你说的四十分钟是怎么算的?”烈华有一丝泄气。” “看到他,还有跟他说话的时间。”如意低语。 “四十分钟?每天?”话筒一端的烈华感到不可置信,嗓音突然拨高。 “每天。”如意的音量小得像只蚊子。 “唉呀,我的天啊!这位姐姐,你不是说要乘机赢得他的心吗?没想的你到了那边,却一直浪费青春啊?你要努力,快努力啊,姐姐!”烈华大叫一声,像是被她打败似的,险些晕倒。 “我知道啊……可是……他那么忙,一定没时间陪我的。”她小小声地嗫嚅。 “他没空陪你,你总有空吧?你可以要求跟他一起上,下班呀!烈风堂哥现在正在大哥那边评估企业体制,公司是烈日大哥的,多你一个人,一定没有问题的啦!” “这主意不错,可是,我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啊?”如意为难地说。 “我帮你联络哥哥好了,叫他想办法弄一个缺,把你叫到公司去。这样的话,你们不就可以名正言顺的长时间相处了?记住我的话——女追男,隔层纱。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烈华,真是谢谢你。”解决了目前的难处,如意的表情有如拨云见日,从愁虑转为欣慰。 “那好,加油哦!我等你的好消息。只要烈风堂哥注意到你,接受你,甚至喜欢上你,你就可以高高兴兴地当个幸福的新嫁娘啦!” “好的,我一定会努力。” 烈华在线头另一端不断给她打气,惹得如意羞红了双颊。 突然之间,如意一扫失落,对未来又充满了希望。 雷烈风听着电话里千篇一律的嘟嘟声,伸手切断电话,本想再试一通,见到雷烈日亲自来办公室找他,才不甘不愿得挂上电话。 她在跟谁讲电话,竟然讲了这么久? 莫明的醋味袭上心头。 “这个拿去。”雷烈日将一叠档案加放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雷烈风皱着眉头,不解地翻阅着。 从文件内容看起来,像是一间几乎倒闭,只剩空壳的公司资产报表。 “我已经代管了一段时间,现在,这间公司该归你管了。”雷烈日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后,忍不住皱着眉瞪着杯子。“好甜的咖啡,你泡的?真难喝。” “珍妮泡的,这句话别让她听见,为什么现在这间公司该归我管?” “你觉得这间公司如何?”雷烈日不答反问,双眼若有似无地暗自观察雷烈风的反应。 “像头负荷过重的可怜的老驴子。体制落伍,没有效率,几个部门需要重新整合,经营方向也需要调整。”烈风拿起一份文件,细看了之后摇摇头地下评论,手指还在文件上弹了一下。 “没错,公司里好几个重要干部还是老板的亲戚,具有左右政策的力量,却又彼此恶性竞争,各行其事。”雷烈日点点头。 “那还真是糟糕啊!”虽然嘴上如此说着,但雷烈风的脸上却闪动着一抹感兴趣的神情,唇角微微扬起。 这间公司并非全然无救,事实上它的商业版图在目前的市场上还占有一席之位,只不过目前面临了经营上的棘手瓶颈,极须大刀阔斧地改变一番。 但是,改变经营策略,本就有不小的风险存在,只要决策稍有不慎,前人元老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就要面临溃败。加上旧有势力的盘踞,肯定会让一切的新政策推行不易。不管是谁接受,都要头痛万分。 重重的困难,在擅长解决经营难题的雷烈风眼中。却成为一项极富吸引力的挑战。 “我接手代管期间,并没有投注太多时间在这间公司上,我只是答应奶奶的要求代为管理,所以没有对公司体制干预太多,只让公司运转维持顺利而已。” “你打算把这间公司暂时交给我管理?” “不,这间公司将会是你永远的责任。”雷烈日怀有深意地勾起唇角淡笑。 “什么意思?”雷烈风从报表数据中抬起头,眯起双眼,戒备地注视烈日,并缓缓把手上的文件放回桌上。 “这一间公司是两年前凌如意从她车祸去世的爸爸那里继承来的。奶奶说,凌如意的爸爸留下遗言,要奶奶帮如有找一个有能力的男人托付终身。这件公司,就是如意的嫁妆。既然奶奶指定你娶如意,接手这个烫手山芋的人当然非你莫属。” “不管是谁,只要有能力接下这间公司,凌如意就会答应嫁给那个人?”雷烈风的眼神变冷。 “可以这么说。”雷烈日垂眼低呤了一下才回答。 “我可没说一定会娶凌如意,叫奶奶另选高明。这差事我不会接。”烈风将文件往前一推,转过慎看也不看易眼。虽说离开祖宅曾答应了奶奶要娶凌如意,但只要一想到是被强迫的,他就心有不甘。 “你不打算娶如意?冲着如意她爸爸留给她的遗产,后头可有很多人在排队那呢!这样好了,如果你抽不出时间接手的话,我可以代劳,你们觉得怎么样?”一道温柔的男性嗓音倏然插进他们的谈话。 门内两个人转过头,见到雷烈云噙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支着一条腿倚在门框边上。 “你的腿站这么久不累啊?进来。”雷烈日向他挥手。 雷烈云点点头,拄着拐杖走进去,径自挑了张沙发坐下,有些吃力地拉来一张矮几,奋力将自己裹着石膏的腿抬到矮几上,嘴里喃喃抱怨,“唉,你们真是的,光站在旁边看我自己玩‘一人五脚’,却没有人过来扶我一把。如果如意在就好喽,那女孩儿的心思细密,贴心极了,才不会想你们一样,一个个冷血无情,没有手足感。” “少装可怜,要不是自己不小心,你那条腿怎么会断?你真的要接下凌家这间公司?”雷烈日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在空中扬了扬。 “大哥太忙,烈风又不接,当然是我接下了,难道要如意自己去接?如意不是经商的料,让她自己扛下来的话,怕不早被她头上那批凶狠的长辈给拆了。如果真发生了这种事,奶奶可能会因为自觉辜负凌家夫妇,而愧疚得活不下去。”雷烈云耸耸肩,装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烈风不愿意接,我也不勉强。我回去告诉奶奶,叫奶奶赶快另外帮如意找个愿意娶她并且有能力接下这件破公司的好对象。烈云,等一下我会叫秘书把所有相关文件移交到你那边……”雷烈日正要将文件收齐,话还没说完,一只大掌突然重重地压在文件上头。 “砰!” 三双眼同时瞪着那只大手。 两人的眼神闪过惊愕瞬间便恢复过来,而手掌主人的表情可就复杂生动多了。 他要剁了这只手!雷烈风黑着脸,充满杀气地瞪着自己那只自主意识地伸出去的手掌。 接下了凌家的公司,不就等于默认了他跟凌如意的婚事? 他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听到大哥要将凌如意和她家的公司交付给别人时,心里会冒出浓浓的不清愿,并冲动地想制止他们帮凌如意找什么鬼结婚对象、 他像是个自私的小鬼,自己不想要得东西,也不肯转让给别人。 他对自己幼稚的反应感到不解与厌恶。既然自己不想放弃自由,去奶奶帮他指定得为,就该完全放手,不干预任何事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可是,他只要一想到凌如意披着白色婚纱,投入另一名所谓青年才俊的怀里,心头竟然产生类似东西被抢走的愤怒和失落…… “算了,我先接下就是,虽然这间公司地问题很多,不过,我想我可以应付。但是话说在前头,我是看在目前烈云堂哥的脚不方便,还有怕奶奶伤神伤心才接下来,等到事情告一段落之后,我会在回美国之前,把所有的事务都交接出去。”在烈日和烈云的注目下,他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强装出自若的神态,若无其事地解释自己的行为,然后缓缓地收回手,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总之!他撇的清清白白,一切都不是为了凌如意! 雷烈风在桌下狠狠地惩罚闯祸的那只手,把手背捏的通红。疼痛感将迟来的清醒传达到脑中,使得他更加懊恼不已。 他为什么要这么冲动地将这件事接下来。 “是吗?”烈日点了点头,低呤的语音隐隐飘着一丝不以为然。 “没错。”雷烈风皱起眉头强调。烈日不太信服的态度让他不舒服。 “唔,既然烈风要接手,那么我也不好意思抢下去,那就算了吧。”雷烈云舒适地靠在沙发上,一派大方的模样。 烈云狐狸般的笑容,也让烈风觉得怪怪的,好像他已经在某个时刻里,掉进烈云下的陷进里。 也许是他想太多了,但他真的觉得自己正被看不见的绳索慢慢地收束捆绑中,心头浮起莫名的抗拒感。 “说到如意,她现在是不是住在你那边?”烈日突然转移话题。 不待烈风回答,烈云脸色一亮,马上从沙发里坐直身体插话,“如意在烈风哪里?烈风,你怎么不把如意带过来?” “我怕她来这里会无聊,也会打扰到大家。”烈风僵硬地回答。烈云对如意表现出兴趣的态度,像根刺扎在他的心头,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他讨厌烈云提起如意时那副温柔宠溺的模样。 “怎么会?如意她又不是小孩子。你好歹也帮她想一想,如意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有没什么朋友,一个人在家里等门,那多可怜?” 雷烈云不以为然的语气里,毫不掩饰他对如意的深切关心。 他过度的关切,让烈风沉下脸。但无法否认的,烈云的话的确在他的心底造成了不小的震惊。 他竟然从没想过,如意一个人在家里,是否会很孤单? 他忍不住认真思索。 他想起每次她见他回家时,小脸都会倏地放光,溢满愉悦,并真诚地对他笑着,就像一只小狗见着了出门一天的主任,而猛力地摇尾迎接。 她这么高兴见到他回家,是因为…… 她寂寞了一整天吗? “既然如意来了,我可不可以请如意暂时来帮我的忙?秘书的小孩最近得了肠胃炎,我看他公司医院两头跑的焦头烂额的,现在我又瘸了一条腿,很多事也不方便自己来,如果如意来帮忙的话,我可以减轻一些负担。”烈云忽然弹了弹手指,期待的望着他的两个堂兄弟。 烈日想了一会儿,挑了挑眉,“如果如意愿意,我没意见。烈风,你回去后问问如意,如果她答应,明天就带她一起来公司,让他帮忙烈云。” “公司只配给我一辆车,我的四个部属加上我,已经把车坐满了。”烈风面无表情的回答。 只要想到如意去烈云身边帮忙,他心底就冒出一把无名火,烧得他焦躁不已。 “这个简单,我可以再多配一辆车,必要的时候,还可以为如意加派一名司机。我不会对自己人小气的。”烈日双手环胸,淡淡地说道。 “不必了,我会开车,有我送如意就可以了”烈风很快地挥手拒绝。 烈日和烈云同时听出了他话里不自觉流露的占有欲,两人暗地里互相叫唤意味深长的一瞥。 “那就这样说定了。”像是怕烈风反悔似的,烈日马上拍板定案。 午夜时分,雷烈风领着和他同样疲惫至极的四个部属回到住处时,毫不意外地,又被一屋子的暖黄灯光给迎进门。 凌如意照例用她甜美灿烂的笑颜,站在玄关等待他们。 不一样的是,今晚五个人开了两辆车回来。 雷烈风独自开一辆,葛雷,马克,薇妮和珍妮共乘原先的那一辆。 凌如意偏着头,虽然心底感到奇怪,不过她也没多问。 “我不是叫你早点睡吗?”雷烈风下车后,走到她面前,拧着眉,俯视她的小脸。 她疲惫中带着喜悦的表情,映入他眼底,竟然令他泛起一阵阵的心疼。 她明明很倦了,为什么还这么坚持地要等他回家? “我还不困啊!”她摇摇头,对他仰头笑着。 雷烈风深邃的双眸定定地看了她半响,仿佛有什么话要对她说,最后,他闭紧嘴唇,像在生什么气一样,突然转身便直接进屋里去。 凌如意困惑地眨眨眼,迅速又端起满盈的笑意,以同样开朗的笑容对其他人打招呼。 “凌,你只要开一小盏灯留给我们就可以了。虽然有人等门的滋味很温暖,但每次都让你等门等到这么晚,我还是会心疼耶。”马克一脸感动地走进屋里,鼻子朝着空气吸嗅消夜的香气,脚底自动朝厨房报到。 “哦,甜心,我爱死你了,今天我们五个全都错过晚餐,早就饿坏了。'薇妮像妈妈一样给了如意一个大拥抱,惹得如意红了脸。 “哦,我倒是很想恨你,凌,你的消夜会让我的身材走样。”虽然嘴上抱怨,珍妮还是忍不住跟着大伙儿走近厨房。 葛雷还是不多话,只在吃东西前,朝如意简单地说了声谢谢。 大家的捧场,让如意感到满足。接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事似的,很快地跑进厨房。 “对了,你们要记得留一点给…… 围在餐桌旁的五个人抬起头。 “啊……”如意不敢置信地看着早就坐在桌边吃东西的雷烈风。 “凌,什么事?”马克不解地放下断到半空的杯子,代表发问。 “没事。你们继续吃。”唇上漾起快乐的笑意,如意摇摇手退出厨房。 以前,他从来不吃她煮的消夜,这让她无助,沮丧了好几天。 不是有句话这么说吗?“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如果那个男人对她煮的东西完全不看一眼,她就连他的胃也抓不到。 现在他肯吃她做的消夜,是不是表示他又接受她一点点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如意的小脸依然一片喜悦娇红。 并且头一次清醒的等到了他回房来。 雷烈风打开房门见到凌如意还坐在床上时,微愣了一下,英俊的面容隐隐可见一丝局促。 他可以在楼下晃了很久,晃到所有人都回房休息去了,他才慢吞吞地上楼。磨蹭这么久的原因,就是想等她先入睡,他再进房,这样他才能免去两个人同床而眠的尴尬。 没想到他以为算足了时间,却还是和她打上照面。 “你怎么还没睡?”雷烈风的眉微微蹙了一下。 他在生气?凌如意纳闷地研究他的表情。 今天进门的害死后,他也是这副模样。原先的快乐,不禁又被他忽远忽近的态度打散,再度怀疑起他是不是真的不喜欢见到她。 “我……对不起,我马上就睡了……”她像个被训斥没有乖乖按时上床睡觉的孩子,心虚地飞快地掀开被子钻进去。 只花了三秒,她就让自己完全躺平,双眼紧闭,呼吸浅浅压抑着的起伏,手脚乖乖地一动不动。 看着她单纯得近似孩子气的反应,雷烈风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他撇过头,不再看床上那团乖巧的隆起,免得真的笑出来。他径自打开衣橱,准备拿换洗衣物去浴室洗澡。 打开橱柜挑拣衣服时,他才猛然想到这几天换下来的衣服,都整整齐齐地叠挂再衣橱里。 摸着衣架的手一僵,胸口突然被一股又热又酸的气息梗住,涨得发疼。 他从小就离家求学,煮饭,洗衣……任何事都是自己动手。知道长大后,工作越来越忙,才请了钟点佣人打扫家里。不必自己动手,就有人把他的衣物整理得好好的。 但是,他看得出来,眼前得以赴并不是由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用人经手,而是身后躺在床上的人儿亲手整理。 这就是家的感觉?雷烈风有些怔然。 “再酷爱流浪的人,总有一天也要找地方落脚。奶奶为你所找的落脚处,是最合适你的。你想飞,她不会阻挡你;你想休息,你会给你铺好最温暖的床被;你想一展抱负,她甚至拥有一块最具有挑战性的田地,等着交给你去开拓,这些,都吸引不了你留下来吗?” 他忽然想起奶奶曾经对他说过的一段话。 “该是落脚休息的时候了吗?”他喃喃自问。 他从小就懂得自由,享受自由。“家”对他而言,不是绝对必要的,只除了父母刚去世的那一两年,偶尔想起时,曾懊悔没有多回家陪陪他们,除此之外,他从来不受任何人的羁绊。 奶奶说如意拥有一块“最具挑战性的田地”,指得就是她爸爸留给她的那间令人头痛的破公司吧? 凌家那间问题重重的公司,的确吸引了他。对于专门从事企业管理的人来说,有间真正的企业公司能让他亲自管理,挑战难题,是项怎么也拒绝不了的诱惑。 “这老人家还真狡猾,抓到我的弱点了,难怪这么信心满满。”不过,心的主人仍然会是他自己,想走想留,决不受任何人的操控与干涉。 他用力甩甩头,让自己更清醒,也甩掉胸口软弱的感觉。 他不需要家,也不需要一个会牵绊他的女人。 挑战到处都有,不独缺凌家这一间公司。 既然烈云表示了对她的兴趣,那他就把她带去公司给烈云好了,也许奶奶会答应让烈云接受凌如意和她家的公司。那他也乐得解脱负担。 他转头盯着床上那团隆起。 “如意,你还醒着吗?” 隆起蠕动了一下,被角掀开,露出粉润的小脸蛋。 “嗯,不过,我真的快睡了。”她飞快地保证。 “你在家里是不是很无聊?” “还……还好……”她眨眨眼,将小脸埋在被子里,对他的关怀问候感到极度的窝心。 “烈日和烈云问你愿不愿意去公司帮忙?如果你愿意的话,明天就跟我一起去公司。” “真的?好,我愿意。”想到终于有机会可以更加地接近他,她忍不住绽开笑颜连连点头。 “那就快点睡,明天早上我会叫你一起出门。” “嗯,好。”她听话地迅速将被子赶回去躺好。不一会儿,她甚至还打起浅鼾。 看着她为了一件小事就兴奋得放光的小脸,他努力不让自己想到她快乐是因为寂寞了好几天;也不让自己因为疏忽了她,让她孤单而感到内疚心疼。雷烈风面无表情地回头拿起衣物,转身走进浴室去。当浴室门关上。床上的人儿睁开了眼。 凌如意忍不住对着天花板笑弯了眼眉。 明天,明天开始,他就可以整天待在他身边随时随地都能看到他,不必每天待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孤单地想着他。 他愿意让她跟着他,是不是表示他接受她了? 趁他还在洗澡,她红着脸偷偷抱了一下她的枕头,假装抱得是他。 “你开始注意到我了吗?那么,有没有也喜欢我一点了?”她期待地低问着,脑袋里不断地想着明天跟他去公司,会是怎么样的光景。 想着想着,还没将枕头摆回原位,人却已酣眠入睡。 沉睡的她,没看到雷烈风洗完澡后,回到床边,看着她抱着他的枕头甜睡时,脸上的肌肉一阵阵牵动。 “我怎么忘了,奶奶送给我的诱惑,还不止一个?”他低嘲一声,站在床边叉腰低头凝视她的睡姿,研究着该怎么躺到床上而不会碰到她。 很显然地,要不碰到她,除非他的双腿得放弃平躺的权利。 “什么时候,才能将你摆脱?”他疲倦地揉揉额。 喑哑无奈的嗓音,传不进凌如意的美梦里。 第八章 “如意,该起来了。”低哑的男性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唤她起床的声音比她平常熟悉的音调还低了几度,停入耳朵里产生某种魔幻的磁性,让她更不想从绵软温暖的梦境里抽身。 “如意,再不起来,你会害我们两个一块儿迟到。”伴着依旧低沉的嗓音,这次加入了一只暖热的手掌,贴在她的肩膀上摇晃。 “嗯?”迟到? 她猛然想起今天要和雷烈风一块儿出门去公司的事,马上一骨碌地弹身坐起,不了身下同时传来一声呻吟。 “噢……小姐,不要坐在我的手臂上。”雷烈风咬牙道。 如意先是茫然地眨眼,随即明显地感觉到她的臀部底下压了一个东西。 “什么……啊——”她涨红了脸立即弹跳到一边去。他……他的手该不会放在她的臀下一晚上……吧? 雷烈风缓缓坐起,甩着被凌如意压了一整晚的酸麻手臂,并不时地张缩手指。 昨晚,他以为跳了个安全的睡法,放弃枕头,躺的位置比平常还低,双腿几乎都要垂到床尾。没想到她一个翻身,竟然压上他的手臂,就这样睡了一整夜。 不过……他没打算让她知道,他的脸也几乎整晚都埋在她的柔软胸前。 两不相欠,谁也没吃亏。 “我……我……我不是常常这样压到你?对不起,我的奇.сom书睡相不太好。”她为这个突来的状况感到不知所措,小脸毫不意外地在他面前涨得通红。 “你放心,这是第一次。”雷烈风翻身下床,没有对这个令人尴尬的状况多作解释,“赶快准备,我们等一心爱就要出门了。” “噢,好。”如意红着脸冲进浴室。 没想到,她期待的一天,是从这么糗的状况揭开序幕。 当两人都整理好,双双下楼时,其他四人早就已经在楼下等待。 如意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啊!对了,多我一个人,车子做不下耶。”她苦恼地皱起细眉,压根儿忘了昨晚曾见到另一辆车的事。 “放心啦!你忘了我们昨天开两辆车回来?快快快,我们快走吧!”珍妮轻笑一声,招呼大家赶快出门。 马克笑嘻嘻地走到如意身旁。“凌,么不要跟我们一块儿坐?” 如意犹豫了一下,不知道他们原先是如何分配车位的,还来不及回答,一个人就帮她做了决定。 “她跟我坐。”雷烈风突然牵住她的受,拉离马克身边,将她带往另一辆车。 凌如意红着脸,不敢看其他人,也不敢看被他握着的手,低头顺从地走到雷烈风为她打开的前座车门边,坐进车里。 接着,雷烈风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老大,我也想坐这一辆。”马克嘟着嘴跟在后头,依依不舍地看着凌如意。 “没位子,去做葛雷开的那一辆。”雷烈风看也不看他,马上按下中控锁,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笨蛋!”葛雷也发动了车子,缓缓向前滑行,经过马克时,他低嘲了一声。 “呆子,也不看看情况,凌是老大的人,你也敢当着老大的面向她示好?”薇妮也对少了半根筋的马克摇头。 “走啦,走啦,不要理他。”珍妮很没同事爱,催促葛雷快踩下油门。 “凌是单身,谁都有追求的权利,你们……喂!你们等等我啊!”马克正要为自己的勇敢辩驳时,突然发觉车子滑行的速度开始加快的趋势,他才惊觉自己就要被抛弃,于是连忙狼狈地向前追赶。 一路上,雷烈风和凌如意之间异常的静默。 凌如意曾偷偷转头看他好几次,几次快要出口的话,都因他冷凝的表情给吞了回来。 他又在生气了。 她双眼茫然地望向窗外。 他在气什么?其实他并不想带她去公司?还是…… 他不知道他的情绪所谓何来,猜不透他的心思,让她有些烦乱不安。 最后,她悄悄地叹了一口气,不让自己再想下去。 她不想破坏期待新生活的好情绪。今天,她可以一整天都看得到他,而不再只能每晚撑着不睡,才能见着他。 她该兴奋一点的。 雷烈风听到了她的叹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一紧。 他也跟她同样地烦躁不已。 他在烦什么?胸口那把火又是为什么而烧?他…… 他全乱了,只知道她靠他太近了! 也许让她去烈云身边,增加他们两人相处的机会,是正确的决定。说不定她会改而喜欢上比他更温柔,更体贴的烈云。 他该释怀一点的。 到了公司,凌如意才知道被安排到烈云的办公室,而不是她所想的,跟在烈风身边。 “怎么了?把你派到我这里,你好像有些失望?”烈云坐在有轮子的大皮椅上,轻巧地滑到她身边。 “没有啊!”如意很快地抬起头,对烈云露出甜甜的微笑。 “你会不会写英文商业书信?”他扬了扬手上的纸张。 “以前在学校学过,我还会打字。”她点点头。 “那太好了,你帮我处理这几份文件,我会告诉你该怎么做。我的秘书请假去看小孩子了,等一下又要开会,根本没时间处理这些事。” “没问题。”她慎重地接过文件,认真地开始翻阅。 “好女孩。”烈云拍拍她的肩,“对了,你现在住在烈风那里,一切还好吧?” “很好啊!”她的脸蛋染上一片红云。 眼尾瞧见有人走近他的办公室,烈云不怀好意地勾起嘴角,将椅子往她的身边靠地更近一些。 “哦,对了,我先说一下这几封信要怎么回……”为了得到最佳效果,他的一只手甚至搭上凌如意的肩,头颅也缓缓凑近她的。 两人亲密的模样落在“有心人”的眼底,让他眼间爆出一股杀气。 凌如意浑然未察觉周遭诡谲的气氛,依旧低着头,专心地听着烈云一项项的交代。 生平第一次,雷烈风极想抓起扫把将眼前那两个人打散。 他们靠这么近做什么? 雷烈云就靠在凌如意的耳旁轻声细语,而那该死的女人脸上耶染着未褪的粉羞! 一股辈背叛的感觉在心底引爆。 他气得脑门生烟,完全无暇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抓狂。 雷烈日不动声色地观察胞弟的表情,然后伸出一手搭住他的肩膀。 肩上的重量,让雷烈风瞬间清醒过来,缓缓放松脸部绷得过紧的线条。 雷烈风身后四名部属早就看出他们老大不寻常的神色,全都惊讶的面面相觑,噤声悄立在后方,不敢乱开玩笑。 “烈云,要开会了。”雷烈日低沉地唤了一声。 烈云这时才如梦初醒地转过身,一脸后知后觉的模样。 如意也转过身来,一看见雷烈风,小脸倏地一亮,迅速地绽出一抹甜蜜的喜悦笑容。 “唉呀,时间到了?看我都忘了。”烈云拍拍额,准备从皮椅中起身。 如意见状,很快地离座到他办公桌旁取来拐杖,体贴地搀扶他,两人之间默契十足。 “谢谢你。”烈云颠颠倒倒地站起来,看似无意的搭扶,却又像是偷吃了如意几块豆腐,让雷烈风的脸色变得更加铁青。 方才如意脸上那抹因为见到他而流露出的喜悦表情,没有人会错认。这让雷烈风的心情和缓了一些,甚至因感应到她的快乐,也想勾起唇角回她一个笑容。然而,在下一分钟见到她殷勤地服侍烈云时,好心情立即烟消云散,整个胸腔迅速被满满的火气占据。 他无法再容忍他们两人亲密扶持的模样,干脆眼不见为净,冷着脸!不发一言地转身离去。身后的四人见状,也跟着他的后脚离去。 如意讶然地看着突兀离开的他,心中的失落感浓浓升起,不舍地追寻他颀长的背影。 “如意,这里有份资料,要让烈风开会前先看过,你快拿去给他。”雷烈云从桌上抽来一份档案夹,交给如意。 “可是你……”她不放心地问。即使很想快速过去,缺又丢不下行动不便的烈云。 “你快送去,这份资料很重要。”雷烈日也开口催促。 连烈日哥都开口了,表示这份东西真的很重要吧?! 如意不在考虑,结果文件后马上飞奔追向办公室另一头。 “烈云,不要玩过头。”等到如意走远,烈日才对烈云低声警告。 “哇!烈日,你果然不简单!我什么都没说,你怎么知道我在玩什么把戏?”烈云斯文的笑意中,藏着一抹无辜的算计。 “我有眼睛。”他淡淡地说,“他毕竟是我弟弟,如果闹过头了,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知道啦!你看,我刚刚不是立即帮他们制造机会了吗?”烈云一脸无辜地耸耸肩。 雷烈日瞟了他一下,径自走出去。 “真是的,没一个人有手足爱。我跛着一条腿都没人理,好不容易找了个小甜心来,却又被逼得要吐出去还给人家。我怎么那么倒霉?”雷烈云悲情地拄着拐杖,一拐一拐地走向会议室。 原本一位,跟着雷烈风去上班,可以让她更容易接近他。 没想到,除了分担烈云派给她的文书工作外,不但没有增加多少和雷烈风相处的机会,还要承受办公室里其他女性不怀好意的冷嘲热讽。 “真是受不了,凌如意那个女人胃口真大!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空降进来还不说,竟然一进来就直接被派进总经理的办公室!这样也就算了,没想到她还不满足,常常望着雷顾问发呆,还整天追在人家身后跑。人家都不甩她,她还巴望着贴上人家呢!” “人家漂亮啊,而且懂得适时表现娇弱,害羞男人都吃这一套,看到她当然骨头都酥了。” “不过,我总觉得她来头不小,好像连总裁都很罩她。” 正要上洗手间的凌如意,忽然听见里头传出的对话。 话题中的人物,明显地就是指她。 “哼,我们要多学学!现在哪,有才干的女强人不吃香啦!要娇,要弱,要会脸红害羞,这样才有男人疼!” “唉呀,清醒的男人还是有啦。像雷顾问,风趣又随和,对大家都和颜悦色的,偶尔还会和我们开开玩笑。但就只对她一直没好脸色,你们说是不是?” “哈哈,说得也是。这一招好像也不是无往不利嘛!” 凌如意静悄悄地退出洗手间,转回自己的座位上。 对于别人批评她娇弱,害羞这件事,她没什么感觉,反正从小到大被人说惯了,她不以为意。 她比较介怀的是,她追雷烈风的行为太过明显了吗? 雷烈风是否真的讨厌她?否则,为什么大家都觉得他风趣迷人,独独她看到的却是他冷漠,可怕的一面? 以前在雷家祖宅时,他甚至还恶意地捉弄了她几次。 她是不是自作多情得太过火,所以成了众人眼中的笑柄了? 胸口梗着一块沉重的硬物,她视而不见地看着桌上的文件发呆。 突然,一股动力催促着她去看看他。 只要看他一眼就好,见了他,她就能定下心来。 不假思索,她马上走向雷烈风所在的会议室。 才走到门口,正巧听见他的话语刚落下,门内立即爆出一连串鼓掌,叫好的声浪。 雷烈风的口才极佳,反应灵敏,只要一开口,便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也因此,他的身边总是不乏人群围绕。 她曾看过好几次他应某些大型企业的邀请,去为企业高层主管办理的管理讲座。在台上的他是个发光体,他的立论充实,举例生动,总是能轻易获得无数商业精英的掌声和赞许。连他这个对企业管理一知半解的门外汉,也听得津津有味,笑声连连。 那时她才知道,雷烈风在国内外的商界非常有名,是世界命国企业争相邀请的管理顾问人才。 有这么多人围绕着他,他是不寂寞的吧? 突然之间,她开始怀疑她当初的坚持是不是很可笑? 不让任何人发现她来过,她静悄悄的离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发呆。 发傻了几分钟,她拿起电话,拨到雷家祖宅找雷烈华。 “如意,你终于想到我了?这一阵子都没接到你的电话。”调侃的语气从听筒中流泻而出。 如意弯唇想笑,却力不从心,感染不到烈华的开朗。 “嗯。” “怎么了?”烈华敏感地听出一丝不对劲。 “烈华,感情的事,是双向的,对不对?”如意低低地问。 “是没错啊,只有单向付出的话,就叫单恋啦。” “那么,爱人和被爱,你觉得那一种比较幸福呢?” “爱人得不到回馈,会很辛苦,被爱又无法回馈,也会很苦恼吧?我不知道。”烈华严肃地回答后,顿了一下,“如意,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如果,有一个人,你一直就不喜欢他,可是他偏偏还是要追你。你会怎么办?” “我?我会问他吧?不然就是把他介绍给其他人,看看能不能转移他的主意力喽!”烈华的假设戳痛她的心一下。 “是吗?”她喃喃低语。 是啊,这个简单的道理,她怎么都不懂呢? 雷烈风的确会有意无意地闪避她,当她在他身边打转时,他多半会以一句“烈云可能在等你回去帮忙他”,匆匆地将她打发走。 也许,他已经暗示了她好几次,他决不会喜欢她的;只不过,她太过执着,一直看不清他的暗示。 “如意,你和烈风堂哥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如意愣了一下。 “不,没有,什么事都没发生。”她悲哀地笑笑。 是啊,什么事都没发生。 两人朝夕相处,同床而眠这么久,却什么事都没发生…… 这代表了什么呢? 她在心底微微轻叹。 “如果有什么心事的滑,可以跟我说。不然,我可以上去陪陪你呀!” “烈华,我没事,真的。”如意笑笑地回答。 她只是有点累…… 单恋雷烈风,恋得有点累而已…… 凌如意诚实地对着自己的心低喃。 第九章 雷氏包下饭店举办一年一度的员工大会,不论阶级高低,只要是雷氏职员,一律都可以参加这场盛大得派对,唯一的条件,就是要盛装打扮。 雷烈风带着凌如意还有其他四个部属一道出席,才进入会场,他马上就被一票人拉走。 凌如意捧着杯子,站在角落里,双眼无法克制地被他磁石般的身影吸住,拉也拉不开。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他竟变得这么执着?每天非要见着他一面,才能安心。 她对他竟用情这么深?怎么开始的?是由天天的等待酝酿而成的? 没想到,感情这种事这么奇妙。 但是也让她如此苦恼。 每天,她小心翼翼地猜测他的心思,深怕他会讨厌她。 每天,她偷偷地计算着他有没有多喜欢她一点。 每天,每天,她不断希望奇迹出现,希望他会在下一瞬间爱上她。 苦恼到最后,她发现,只要能够看到他,这小小的满足,就可以让她快乐一整天。 可悲的是,她只能躲在暗处偷窥他。 “凌,你在看老大?”薇妮的笑容充满了解。 “嗯……”如意不好意思地几乎将半张脸埋进果汁杯里。 雷烈风早在来就会之前,就从烈云那便知道如意没有酒量,因此他在车上不断地告诫她不能喝含酒精的饮料,所以她乖乖地只拿柳橙汁来喝。 “我记得刚看到那孩子的时候,他就像个发光石,不论走到哪里,都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是啊,他是很出色。”如意微笑的双眼,眷恋地凝视在他身上。 “可是,他身旁就是围绕了太多人,所以他常看不清他要的是什么。总在事后才懊悔。”薇妮摇摇头,突然神秘兮兮地要如有附耳过来,“有一次,我不小心看到他偷偷躲在屋子角落哭,才知道这孩子也是很脆弱的。”她偷偷地泄漏有关老大地秘密,这个秘密她连其他人都没说过。 “真的?”如意长大了眼,不相信地看着薇妮。 他看起来就像个绝对有本钱自信地天之骄子,不管是名声,事业,才智,人缘,一切都顺遂得叫人羡慕。 “当年他接到父母去世的消息时,他才刚从加拿大的滑雪冬令营回来。据说,没有人看他掉过一滴眼泪。不过他父母不在之后,他流浪得更凶,几乎不在同一个地方停留。直到事业有了一些小成绩,他才不得不在美国成立一处方便别人联络他的工作室。 但是,他只是把业务留下,雇佣我们帮他处理,人还是在世界各国飞来飞去。” “他停不下来?还是……不敢停下来?”如意转头找寻他的身影,眼眸溢满心疼。 “我撞见他哭得那一次,他喝醉了。他不断地跟他父母道歉,不过他酒醒后却死不承认有这回事。这孩子心里一直有个阴影,他总是觉得他没有能力对家庭和家人付出足够的关注。我想,他需要有人帮忙化解他对家庭的恐惧。” “嗯……不过,那个人不会是我。”她垂下头,喃喃低语。 或许,将来会有个更适合他的女孩,有办法走进他的心里去。 她试过了,但她对他的影响力太薄弱,帮不了他。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说,将来有一天,一定有个女孩能帮助他。” “傻孩子,那人就是你啊!你是他的未婚妻,不是你是谁?”薇妮笑拥了她一下。 “我可以吗?”如意笑得虚弱。 “当然可以。南戴你没在他的眼中看出,他对你有多在乎?” 如意闻言,只觉得更加悲伤。 她很少在他的眼中,看到她自己的影子。 因为,他总是背对着她。 “嗨,原来你们两位小姐躲在这儿啊!害我找遍了全场,都没看到你们。”马克突然从旁边现身,还临时充当服务生,端着盘子带来了三杯饮料。 “怎么我看到的,是你像只花蝴蝶似的,飞遍了全场,和所有的漂亮小姐打过招呼后,才‘有空’来找我们的。” “唉呀,薇妮,你怎么老是拆我的台?算了,算了,我是有风度的绅士,你们看,我帮两位美丽的小姐端饮料来啦!”马克一人递了一杯。 如意笑着接过装着粉红色液体的杯子,“哇,好漂亮的颜色。”她浅啜了了一口。混合着各种果香的汁液,柔顺地滑过喉舌,吞进胃里,还隐隐冒起一点点暖意。 这种果汁比柳橙汁还好喝。 “好喝吧?你如果祥和,这种粉红色的饮料放在那边。我们要不要过去一边吃点心,一边配着喝?”马克咧嘴提议。 “好啊!好啊!”如意漾起快乐的笑容,率先走到餐桌旁去,又舀了一杯来喝。 “那是鸡尾酒,会喝醉的。”薇妮蹙着眉告诉马克。 “没关系啦,今晚是酒会,当然要喝酒,反正我们会送她回去,不用担心。”马克不以为意,也跑过去陪如意喝着漂亮的粉红色“果汁”。 薇妮本想跟过去,却被奔过来的珍妮拉住,要她一起跟老大拜会一名重要人士。 不知不觉如意已经喝了好几杯,唇畔的笑意源源不止,粉樱色的酡晕染上双颊,连双眼也变得迷迷蒙蒙的。 当烈云找到她时,只见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刚刚拒绝一名前来邀舞的年轻人。 “如意,我一直在找你,怎么坐在这里?”烈云坐在她身边,伸手捏了捏疼痛的大腿。 “烈云哥,我头晕,马克叫我坐在这里休息。”她的笑容比平时还要灿烂。 “那马克呢?”烈云皱眉四处寻找那个家伙。该不会是这家伙把如意灌醉之后就落跑了? 如意茫然地摇头。 “你喝酒了?我不是要烈风告诫你别喝酒的吗?” “我没喝,我喝的是粉红色果汁。”如意笑得极甜。 “那是鸡尾酒啊!酒会里唯一供应的果汁只有柳橙汁。”烈云无奈地揉揉额际。 “烈云哥,我不舒服。”如意突然抚着胸口,小脸有些发白。 “想吐?活该!”他毫不同情地点了点她的额。 如意的小脸皱得更紧。 “喏,这是我今晚在饭店定下来的房间钥匙,本来打算太累的话,就直接在饭店过一夜,明天再回去。我看,这房间就留给你休息好了。”他从口袋中抽出一把钥匙,塞进她手里。 “这个……”他举起钥匙,眨了眨眼。 “你还能走吗?我只有一条腿,扶不了你。” “我可以啊!”为了证明她的话,他立即从椅子上稳稳站起身。 “那哈,你知道饭店的大厅吗?”像是考试似的,烈云又问她一道题目。 如意正确无误地指对了方向。 “好女孩,我陪你走到大厅柜台问清楚房间的位置后,你在自己上去,可以吗?我回头去找烈风上去照顾你。” “好。”她乖巧地点点头。 烈云缓缓地撑着拐杖起来,根如意走到柜台旁,问了几句后,两个人走向电梯等待。 当地一声,电梯缓缓开启。烈云不放心地看着如意,想了一会儿,“算了,我陪你上去,等一下再下来找烈风。 ”好啊!“如意笑靥如花,对他点点头,扶着他走进电梯。 烈云怎么也没想到,平时故意掀起的小凤小浪,没让雷烈风捉狂,也没让雷烈风和凌如意之间的关系,有任何破天荒的进展。 而现在一个无心的举动,去改变了两人一直以来毫无进展的关系…… 雷烈云和凌如意两人相偕离开会场时,雷烈风就发觉了。 心不在焉地听着众人高谈阔论,双眼怎么也无法从两人互相扶持的亲昵背影离开。 他眯起眼,没人发现他眼眸中聚升的狂怒。 客气地向大家道声谦后,他也跟随在两人身后,到柜台问明他们的房间号码,然后搭上另一部电梯。 他胸中无止境的醋意,完全被打翻,脑中全然无法思考自己的举动,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他们。 他只知道,他无法眼睁睁地让他们两个……他们两个…… 他们想怎么样,管他什么事? 他不是要摆脱奶奶指定给他的未婚妻吗? 为什么亲眼瞧见她就要投向另一个人的怀抱时,心里却像被撕裂了一样? 天……他在吃醋!他竟然在乎她到这种地步!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他竟然一点感觉也没有! 电梯门开启的一刹那,他快步他出去,眼角隐约瞧见一个人走进另一座电梯。他无暇顾及,双腿快速移动,急切地搜寻门牌号码。 当他找到房间时,没有想就猛然按起电铃。 似乎等了漫长的一世纪,房门才喀嚓一声地姗姗开启。 一张眯蒙的酡红小脸出现在门口,一见到他,倏然娇甜地笑了起来。 “你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如意打开门,毫不矜持地将他拉进房里。 雷烈风对眼前的状况有些不解。如意竟完全没有一丝局促心虚的表情?! “烈云呢?”他的双眼锐利地搜寻着房间四周。 “不知道。他说要下去找你,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如意早已脱下鞋子的双脚,无声无息地踩过房间地毯,顽皮地扑倒在床上。 “哇,好舒服哦!你快来躺躺看,快来!”她像还不知勾引为何物的妩媚小精灵,一脸纯真地朝他招招手。 “你为什么跟烈云来这里?”确定房内只有如意一个人,不知怎的,他全身忽然松懈下来。 他脱下外套,鞋子,也跟着走到床沿坐下来。 “我头晕,烈云哥叫我上来这里休息。他说粉红色的果汁是鸡尾酒,可是,我喝了好几杯,还是喝不出酒味啊!”她困惑地皱起眉头。 “你喝酒了?”雷烈风倏地转向她,将她扯到身前,用力地嗅了嗅,果然闻到了一丝浅淡的酒味…… 还有……他与她夜夜共枕,早已熟悉的馨香味。 “好痒哦。”如意格格笑着蠕动不已,以为他正在跟她玩。 “喂,别闹了。火被你玩出来,那就不妙了。”雷烈风压制她的身躯,不让她继续对他磨蹭。 “火?那里有火?哪里诱惑?”她不但不听,反而变本加厉地在他身上扭动,惹得雷烈风首次面临是否该当个君子的最大考验。 “够了,别闹了!”他被她惹得有些火大,忍不住斥喝一声。 忽然间,娇小的人儿伏在他怀中静止不动,安静得让他以为她是不是突然睡着了。 他低下头,发觉她正睁着莹亮的双眼,一眨也不眨地瞅着他。 “你喜欢我吗?”她喑哑低语。 “你醉了。要不要休息?小心明天起来会宿醉头痛。”他避过她的问题,双手松开她。 她两只柔白小手顺势抓住他胸前的衣襟,不让他逃开。 “你喜欢我吗?”她固执地又问了一遍。 “如意……” “如果我不是奶奶指定强塞给你的结婚对象,你会喜欢我吗?” 雷烈风眼眸深沉地看着她许久,最后,才开口说话。 “也许吧,我不确定。” 如意屏着气,等他回答后,才幽幽地吐出一口气,唇边绽出一抹莫明的笑意。 雷烈风完全抓不住她叹出那口气时的情绪是什么。 正当他怔愣时,惊觉胸前那双小手正忙碌地解开他衣上的钮扣。 “如意,你……”他与她拉扯着。 “今晚,不要当我是你的未婚妻,就当是一般的女人,好不好?”她嗄开口声乞求,语音绝望。 雷烈风被她的神情震得无法言语。 那表情,仿佛承诺着,这是她最后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今晚过后,我不会再想你,不会在对你跟前跟后,不会在希望你回头看我一眼,不会再盼望你会忽然爱上我,不会……晤……” 雷烈风狂烈地吻住他,不想再听她的哀哀乞语。 她的话,令他的心痛得难受。 他不要听她那些刺耳的话,于是以肢体打断她令人难以忍受的许诺。 第二天,眼睛才张开,他就后悔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发觉如意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看得深刻而专注,扰得他的心头一片混乱。 雷烈风冷着面孔起身,一语不发地走进浴室。 再出来后,已是一身清爽。 他拧着眉,看着依旧坐在床上的如意。 “不要拿这件事要求奶奶逼我娶你,我不会答应的。”他狠心地开口说道,假装没看见她眼中脆弱的表情。 如意低头想了一会儿,最后抬起小脸,对他摇了摇头,微微笑着:“我不会的。我昨晚很清醒,还记得对你要求的一字一句。你放心吧!” 雷烈风握紧了拳头又放松,对于她的洒脱感到矛盾不已。 他不再说话,转生走出房门。 如意轻轻地叹息,送走了他。 “如意,你怎么回来了?!”雷烈华惊讶地看着她。 “我想念奶奶,也想念你嘛!” “那……烈风堂哥……”烈华在她背后翘首望着,希望看见她的护花使者也随着她一道回来。 “别看了,我一个人回来的。”如意拉了她一下奇.сom书,随即拎起包包走进大门。 雷烈华看出她的表情不对劲,于是飞快地挡下她。 “等一下,如意,你和烈风堂哥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如意沉呤了一会儿,点点头说:“是发生了一些事。” “烈风堂哥欺负你?我去告诉奶奶去!”烈华义愤填膺地转头就要冲向奶奶房里。 “不是的,烈华。”她早就算准烈华肯定会像火车头般直冲,所以先一步抓住她的手臂,“是我想通了一些事。” “什么事?” “我想通了,感情只有单向的付出,不管是自己还是对方都会受伤。当初,烈风已经表明不愿娶我时,我就该放手,而不是傻傻地以为自己拥有扭转一切的能力。” “如意……”烈华不知所措地站在她面前。 她的表情沉静得让人忧心。 “放心,我没事。只是想开了,也长大了。我坐了好久的车,很累,先进去休息了。”如意疲倦地微笑后,缓缓地走进屋里。 烈华思索了一会儿,立即冲向客厅,抓起电话找人质问。 过了几天,不知怎的,所有人都知道雷烈风和凌如意在饭店房间过了一夜的事。 烈日,烈云亲自押着烈风来到奶奶面前。 雷老夫人气得七窍生烟,你把所有人都找到客厅去。 由于凌如意地口封得很紧,怎么也不肯承认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反倒是雷烈风一五一十地坦然招认。 奶奶傻眼地在他们两人之间轮流看着,嘴里喃喃地念道:“你们两个把我搞胡涂了。那天晚上,你们……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 “奶奶,我们什么事都没有。”如意仍然摇着头。 “如意!如果你被欺负了,你就坦白说啊!我们一定会让烈风堂哥负起责任的。” “是啊,如意,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维护烈风,他自己都承认已经把你吃了,你还……”烈云摇摇头。 奶奶和烈云互相看了一眼。 一个原先死不愿娶的,如今却任凭宰割,一个甘愿嫁人的,现在却矢口否认?! “算了,算了!你们到底想怎么样,自己说好了。”奶奶一起,重重地坐到沙发上。 “奶奶。”头一次,如意主动开口说话,所有人都看向她。 “奶奶,我想取消和烈风婚约。请奶奶做主,放了我和烈风自由。” 所有人皱了眉。 雷烈风也很讶异地抬起头,将被押回祖宅后的第一次眼光投向她身上。 凌如意察觉到他的视线,只觉得一阵悲哀。 那天她说的话,他真的不信她吗? “两个人能够再一起,是要彼此互相接受,互相信赖,互相喜欢着对方。只有一个人的感情,是维系不来的。当初我台固执,一直没看清楚这一点。奶奶,如果你坚持让我们两个在一起,只会让我更不快乐,我不会因此得到幸福的。” 奶奶深思良久,最后才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就当我是一头热,天真过度好了。我的本意,是希望烈风能够找到值得安定下来的对象,不要再四处流浪了,也希望帮如意找个好对象,了结我对凌家的承诺。没想到我还是搞砸了。罢了,罢了,就顺着如意的心意吧。烈风,奶奶也不管你了。只不过,记得多回来看看奶奶,免得想看就看不到了。”奶奶又叹了一口气,满脸的心灰意冷,招来烈华扶她进房去。 如意看来看雷烈风,最后什么都没说,也转身上楼去。 她平静的眼眸中已经没了热情和眷恋,无波无浪的令雷烈风心惊。 “如果可以,我真想好好跟你打一架!你这个笨蛋!”烈云斯文的脸上全是怒气,瞪了他一眼后,一拐一拐地走远。 最后,客厅里只剩下雷烈日和雷烈风兄弟两人。 烈日率直地看着自己的胞弟,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不知道你在怕什么,不过,逃避不能保护你什么,只会在事后产生更多的懊悔。你要什么,不要什么,决定之前,要好好考虑清楚。” 说完,烈日也转身离开。 客厅里只剩下雷烈风一人,静静地站在昏黄的光线中。 第十章 凌如意和雷烈风的婚约终止,两人的关系似乎就这么断了。 雷烈风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完所有的事后,随便收拾了行李,准备搭今天的飞机离开。 雷老夫人毕竟还是疼孙子的,即使其他不肯娶凌如意,却也舍不得远行的孙子,坚持要送他到机场。 凌如意像是刻意躲着他,两人已经好几天没见面了。 不知怎的,他竟然开始想念她。 他想念她的娇羞,想念她的腼腆,想念她的盈盈笑意,更想念那天晚上她所有的热情…… 左上车离开时,行经田间小路,那群土狗大队照例对着雷家黑头轿车狂吠。 林叔灵敏地踩着煞车,就等着雷烈风喊声停车,好下去赶狗。 不料,雷烈风竟然一动也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车窗外,视线投落在田间小道另一头的竹林边。 失望地,他没有等到一抹娇小的身影前来偷偷送行。 “老林啊,你开这么慢做什么?这样会赶不上飞机的。”雷老夫人不明所以,不放心的开口催促。 林叔“哦”了一声,无奈地撇撇唇,乖乖依照正常速度开车上路。 雷烈风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不让眼中浓浓的失落,被任何人发现。 “如意,你为什么不大大方方地和奶奶一块儿去送机,偏要像做贼似的偷偷跟在后头,这样让我觉得我好像在当狗仔队。”烈华翻翻白眼,受不了地倒在机场大厅的椅子上。 如意专注地看着空中忙碌起降的飞机,一面等待着雷烈风搭乘的班机广播。 “各位旅客,xxxx号飞往……” 等待已久的广播声终于响起,如意迅速地跳了起来,拉着烈华往出关的地方冲去,“快,快,快,他要排队出关了。” 烈华叹了口气,认命地跟着她跑到一个转角处等待着。旁边就是一大片落地窗,隔着玻璃,刚好可以和出关的人,做最后一次的道别。 如意小心翼翼地躲着雷烈风的视线,看到了雷烈风的四个部属也在同行之列。 奶奶伤心地拥抱雷烈风,他的表情像是受到了震动,欲言又止。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拍了拍奶奶的肩膀,和四个部属一同走向海关。 凌如意依恋难舍的目光追寻着他的背影。她用力地眨着眼,努力吞下喉间涌起的心酸,深怕漏看了他一眼。 “如意,你真奇怪。明明就还喜欢着他,为什么那天要欺骗他,欺骗奶奶,也欺骗所有人?” “我不骗他的话,他怎么知道他有没有欺骗自己,有没有欺骗我呢?’如意吐出一句禅偈似的话语。 烈华听得一头雾水。她在赌,赌他其实是喜欢她的,只是不肯承认罢了。 “搞什么?”烈华抱怨地猛揉额角,如意变得好怪! 雷烈风在出关前,突然回头,鹰似的双眼四处搜寻,想在找寻什么人似的。 如意一惊,马上拉着烈华躲下。 “嘿!小姐,你真爱玩这种把戏啊?”烈华再度翻白眼,但还是很配合地低头蹲缩在墙角。 如意专注地偷瞧雷烈风,,发现他似乎失望地转过头去,通过海关,不再回头。 她缓缓地站起来,依依不舍地目送他离开。 “傻丫头,你说不出面,就真不出面哪?有没有看到他临别那一眼?奶奶几乎都要忍不住帮他指点迷津了。你们这两个孩子实在有够别扭,真搞不懂你们。”奶奶满脸不以为然地踱到她们身边。如意这丫头前两天突然跟她说要逼出烈风的真心什么的。所以要避着他。唉!不得不服老啊!现在的年轻人在想些什么,她真是愈来愈不明了了。 如意粉着双颊,眼眸不舍而贪恋地望着雷烈风和他的同伴,五个人头也不回地通过落地玻璃。 突然间,走在最后面的葛雷竟然转头,硬是和她们打了个照面。 如意一惊,想躲却已来不及。 葛雷似乎也吓了一跳,他犹豫地停了下来,转头看着前方,又回头看看他们。 如意飞快地将食指比到唇上,双眼央求地看着他。 葛雷突地露齿一笑,举起拿着机票的那只手,微微向他们挥手致意,然后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继续前行。 如意放松地吐了一口气。 没有理会其他人,凌如意继续跑到另一边的落地玻璃,找寻更好的角度,想要目送到最后。 她恋恋而行的模样,落在众人的眼底,大伙儿只有暗自摇头。 凌如意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有一天,他会不会停止流浪? 他停止流浪的时候,会不会回来? 回来时,他会不会如她一般,满眼眷恋地望着她? 会不会? 会不会…… 飞机平稳升空后,所有人都松开了安全带,各自寻找舒适的坐卧姿势。 “老大,我想到一件事。”寡言的葛雷突然主动开口聊天。 “什么事?”雷烈风心不在焉地看向窗外。 他离她越来越远了。 为什么她近在咫尺的时候,他可以对她无动于衷;而当他真要离开时,才觉得少了她的空气,竟然干涩到令人难以呼吸? 人真是愚蠢的动物,永远弄不清楚自己要的东西是什么。 他是在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是在回到雷家祖宅的路上时,见到她的第一眼? 还是在她鬼鬼祟祟地跟在他身后,被他抓包的羞窘时刻? 抑或是每夜痴痴地守着黄暖的灯光,温热着消夜,就等着他到家的那一刻? 方才离开时,他一直对自己说,如果她来送他,他会马上回来,他会为她停留,不再离开。 结果,令他失望的,她并没有来。 她记得她眼中的淡然,那几乎撕裂他的灵魂。 原来被背弃的感觉,就是这样。 那天清晨在饭店他对他说的话,大概就像她以冷淡的眼神看他时,一样的残忍吧? “老大,你好像不想听的样子,那么,我就不说了。不过,你会后悔就是了。” 得不到对方的注意力,葛雷不太高兴地挑挑眉。 他可是生平第一次打算鸡婆,没想到对方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早就后悔了。”他喃喃回应道。 “看样子,老大你是不想知道我在海关看到谁了。”葛雷摇摇头,按了按椅上的纽,往后缓缓地仰躺下去。 “谁?”他几乎无意识地回应。 “凌。” …… …… 倏地,冷寂的眼中产生一丝异采。 “谁?”雷烈风转过头,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遍。 “凌。”葛雷闭上眼。 “你说什么?”雷烈风忽地抓住葛雷的上衣猛摇。 突然间,整架飞机的机身急速震动。 机上的广播也迅速发布乱流通知。 瞬间,机上呈现一片兵荒马乱的景象。 空姐拜托大家坐回位置上,马克忙着抢救快被雷烈风晃晕的可怜的葛雷,而薇妮和珍妮互相紧抱尖叫…… 唉!乱哪…… 在某个黄道吉日里,雷家祖宅既嫁女儿,又娶媳妇。 一向僻静的乡下,被喜气洋洋的车队给吵扰得欢声震天,所有村民全被雷家邀请去做客。 婚礼结束,一辆黑头轿车赶着送新郎和新娘去搭飞机,度蜜月。 恶霸的土狗大队照例当街挡路。 同行的车队有十几辆,偏偏土狗锁定目标狂吠的,还是雷家那辆黑头轿车。 “那些土狗……它们时冲着我来的?”雷烈风无力地瘫在车后座,凌如意忍不住笑倒在他身上。 “喂,老婆,他们在继续挡着路,我们的飞机就赶不上。”雷烈风撇唇冷笑。 “那怎么办呢?”她依然格笑不止。 这一切的一切,美满得让她想哭。 那一天才在机场送走了他,没想到的三天一大早,他竟然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众人眼前。身上的衣服,还是离开时的那一套——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走到她面前。 他紧张地对她开口,语句乱七八糟,“你不要问我为什么,反正我就是回来了。因为我忽然想爱你,想永永远远爱你,发了狂的就是想要爱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葛雷告诉我你在机场,我什么都无法思考,马上又买了回来的机票,脑子里就是想要回来找你,我……” 他来不及说下去,忙着接住投入他怀里的娇软身躯,紧紧的搂着,不再放开。 “怎么办?照旧啊!林叔,停车。” 林叔果然很有默契地踩下煞车。 没想到车子一停,雷烈风人还没下去,所有的土狗全都一哄而散。 “耍我啊?”雷烈风啼笑皆非地看着遁跑得无影无踪的狗群。 凌如意再也忍不住新嫁娘该有的矜持,快乐地大笑出声。 “你笑得太大声了,老婆。这样很丢脸耶。” 雷烈风被她感染了强烈的喜悦,乐意地俯身,以唇堵住她会让人看笑话的笑声。 “晤……”如意没有反抗。她伸出手臂,紧紧拥着被她倒追得手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