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尘》 作者:甄宁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楔子 阳光明媚的春日繁花似锦,偌大的花园内盛开着各种各样千娇百媚的花儿,姹紫嫣红好不美丽。 身着白衣,清雅俊朗的少年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儿,嘴角噙着疼宠的笑意,修长的指缠着她柔软地不可思议的纤长发丝,充满怜爱地凝视着怀中小小年纪已浮现出美人雏形的小女娃,薄唇微扬地听她说着话,那甜美娇嫩的童稚嗓音令他莞尔。 “……云哥哥、云哥哥……”小女娃睁大了无邪的眸:“指腹为婚是什么意思呀?爹爹说云哥哥是尘儿未来的相公,相公又是什么意思呀?” 少年轻浅呵笑:“指腹为婚呀……就是当小尘儿还在娘亲肚子里的时候就被你的爹爹和云哥哥的爹爹许给云哥哥,成了云哥哥的小新娘;相公就是这世上唯一可以永远和小尘儿在一起的人哦。” 小女娃晶亮的水眸瞠得大大地:“那爹爹和娘亲不能永远和尘儿在一起吗?” “当然可以。”少年宠溺地抚着她柔嫩的粉颊:“可是相公是要代替爹爹和娘亲永远守着小尘儿的呀,难道小尘儿不喜欢和云哥哥在一起吗?只要做了云哥哥的小新娘就可以了哦。” “尘儿喜欢、尘儿喜欢!”小女娃猛地抱紧少年的腰:“尘儿要做云哥哥的新娘,尘儿要永远和云哥哥在一起!”她喜欢云哥哥,好喜欢好喜欢! 阎黑的眼瞳闪着满满的温柔与疼惜,少年低下头,温热的薄唇轻轻印上小女娃小小的红唇:“云哥哥也要永远和小尘儿在一起,那,就这样说好了哦,小尘儿十六岁时要做云哥哥的新娘,好不好?”这美丽的小小女娃儿,是天生淡情的他唯一渴望得到的宝贝呀。 “恩!”大眼漾满了开心,小女娃好喜欢好喜欢她的云哥哥,比喜欢任何人都要喜欢哦! 突然,细致的眉拧了起来,小女娃揪住少年白色的衣襟,小嘴困惑地嘟起:“可是如果尘儿以后变得很丑很丑怎么办?云哥哥还会一样喜欢尘儿吗?”府里的鲁婶就是因为丑,鲁伯才不要她了的。云哥哥……也会这样吗? 少年失笑:“当然了,不管小尘儿变成什么模样,云哥哥都会在茫茫人海芸芸众生中一眼认出小尘儿来。” 小女娃眨着无邪大眼:“那以后不管小尘儿在哪里,云哥哥都会找到尘儿吗?” “对呀。”少年轻笑:“永生永世哦。” “永生永世……”小女娃重复着少年的话,小小的手指勾住少年修长的小指:“那,打勾勾哦。” “好。”少年宠溺地笑了,拥紧了怀中的小人儿,许下永生永世的承诺。 他立志要永远呵宠的至宝。 他的小新娘。 望着面前宛若炼狱的可怖景象,少年不敢置信地瞠大了温暖煦眸。眼前根本是惨不忍睹的人间地狱,哪里还是他记忆中那充满幸福和笑语的楼府?! 小尘儿,他小小的尘儿呢,他的小尘儿呢?! 不顾爹娘的劝说与阻拦,少年像疯了一般地冲进楼府,颤抖的双手挖开一具又一具狰狞的残尸,盼望着能寻到他心之所系的小小尘儿。 没有、没有……没有! 直到翻遍所有尸体之后,少年终于绝望了,他缓缓地跪了下来,伤痕累累的双手使劲抠进了沾满楼府鲜血的血色柱子里,眼泪顺着他俊美如玉的脸颊一滴滴渗进了楼府的土地,充血的黑眸怔怔地盯着楼氏夫妇与一干仆役的残尸,向来温暖如海的胸怀竟泛起砭人肌骨的寒意。 是什么样的仇恨能让人下这样的毒手,不仅害了楼府一百二十三口人命,还不留一具全尸?! 可他那小小尘儿呢?他小小的尘儿到哪里去了? 他那小小的尘儿还活着吗? 少年攥紧了拳头,用尽所有力气逼回夺眶而出的泪水。 是了。 没有见到小尘儿的尸体,就意味着她还没有死,他的小小尘儿一定还活着,她一定还活着!他得去寻她,没有他陪着,他的小尘儿一定会害怕,她一定会很害怕…… 他那小小的尘儿呀…… 就算上穷碧落下黄泉,他也要寻到他那小小的尘儿…… 第一章 六色杀手。 夜雨宫的六色杀手。 她们横行江湖,武功诡异毒辣,个个杀人如麻,凡是被夜雨宫盯上的人,都难逃灭亡的命运。就算身份再显赫,就算逃得再远,都注定一死。 她们在三年前出现于江湖,可在三年间已经有不下千人殒于她们之手,这其中有好人,有坏人,有皇亲国戚也有平民布衣,只要价钱能让她们满意,要杀谁都可以。但相对的,天下人也为她们冠上了六色妖女的称号,个个对她们恨之入骨。同样地,在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会轮到自己的情况下,江湖人开始合力剿灭夜雨宫。 结局是无比悲惨的。 在夜雨宫的全力反噬下,盟军在一夜之间全军覆没。凡是入了夜雨宫领地者,无一生还。他们的尸体在第二天被悬挂于夜雨宫外的断魂林,一个个瞠着眼,浑身伤痕累累,死不瞑目,可见生前遭受了怎样生不如死的折磨。 夜雨宫,夜雨宫!一夕之间,人人谈其色变。 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建立的,也没有人知道宫主是谁。人们只知道夜雨宫内只有女子,而其中尤以六色杀手为最。 她们心狠手辣,冷酷阴毒,武功却又诡异难测;她们皆是一头白发,以丝线做为杀人的武器;她们个个美若天仙却无心无情;对她们而言,杀人就像家常便饭一般。 没有人愿意终日活在死亡的阴影下,于是武林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在经过一番郑重的商议后,终于决定去流云山庄请念尘公子相助。 他是这个世上的传奇。以举世无双的武功和悲天悯人的胸怀扬名天下。他温文儒雅,飘逸出尘,是天下人人景仰的圣人君子,是俗世中人所仰望的神。没有人能拒绝他的温柔与微笑,只因他太过完美,太过令人自惭形秽。 只因,他,是上天赐予这个世界的神。 流云山庄: “公子,求求您了。只有您能拯救天下苍生于水火呀!”丐帮帮主刚进门便朝坐在主位的白袍男子“扑通”一声跪下:“公子,六色杀手不除不行呀!” 宛若神只的清雅男子伸手扶起他,稳声道:“秦帮主莫要慌,快快请起。” “公子!”所有人全数跪下:\"求求公子大发慈悲,救救我等吧!六色妖女一日不除我等一日不得安稳呐。”命如残烛,谁想整天战战兢兢地过日子? 剑眉星目,俊朗如玉的男子微微一笑,朗声道:“各位快快请起,有事坐下来说。只要是在下力所能及之事,绝不推托。” 闻言,群雄尽皆松了一口气。 那抹淡淡的微笑令人心安,男子坐回原位,道:“各位可否将事情详细说与在下听听?也好让在下心中有个底。”自从二十岁后,他便鲜少过问江湖之事,对近几年才出现江湖的夜雨宫是一印象也没有。 秦帮主率先开口:“公子有所不知,近年来江湖中出现了一个尽由女子组成的暗杀组织。她们横行江湖,杀人如麻,我等武林同道对她们已是积恨已久。” 少林空智大师接口道:“本来黑白有道,互不相干,老衲等也不便与夜雨宫多加纠缠,但随着她们势力的壮大,她们的手段也更加令人发指。” “是啊。”武当清风道人出声道:“这夜雨宫的女子个个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只要宫主收了订金,她们立刻便开始追杀猎物,其中尤以六色杀手为最。” 男子微微蹙起剑眉:“六色杀手?” “不错。”慈恩师太叹了一口气:“分别是白、黄、黑、红、绿、蓝六名杀手,她们皆是一头白发,武功奇高,三年来已杀了不下千人。上至皇亲国戚,下至贩夫走卒,只要有人出价,那么就没有一人逃得过。” “不仅如此。”唐门门主摇头道:“她们视人命如无物,只要兴致一来便随意出手伤人。”都说唐门毒,可比起夜雨宫,他们唐门可是差的太远了。 “竟有此事?”男子不由地敛起温雅浅笑,煦眸透出轻浅讶色:“在下不问江湖事多年,这倒不曾得知。” 秦帮主苦着脸,差点连手上的打狗棒都拿不住:“若非夜雨宫的妖女们太过猖狂,老叫化等也不会来打扰公子,求求公子发发慈悲,否则我等必将寝食不安呐。”他的要饭命还没到终结的时候吧? “夜雨宫盯上了秦帮主吗?”男子轻声问道。黑眸平静无波,妖女?所谓妖女就一定罪无可赦吗,所谓武林正道,就没有道貌岸然之徒吗?人的身份不同,心就不同了啊。 “那倒没有。”秦帮主摇摇头:“不过老乞丐行走江湖四十余年,结下的恩怨数不胜数,谁知哪天老命就不保了?”这才是大家真正害怕的,行走江湖过的都是刀头舔血的日子,不杀人就只能被杀,大家结下的仇家怕是连自己都记不得了,怎么可能不怕?说不定哪天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倘若夜雨宫不危及自己,他们谁来淌这趟混水? 男子微微一笑,刹那间有如光芒如心,普照大地,神圣地令人不由地自惭形秽。“诸位请回吧,在下自当尽力而为。但不知这夜雨宫地处何处?” 倘若说这世间真有悲天悯人,虚怀若谷的圣人,那么,也只有面前这受天下人敬仰的念尘公子了吧。就算见过他无数次,也依旧会折倒于他那泱泱不凡的气度,超尘脱俗的笑容。因为,他是上天赐予这个世界的神呀。 自那圣洁中回过神来,崆峒派掌门微微露出惧色:“在断肠山顶。” “断肠山顶?”男子沉吟了下,俊美无俦的容颜泛上惊讶之色:“那里山凶水恶,地势崎岖,还有毒物及瘴气缭绕。而夜雨宫竟建在那里?” “正是如此。”慈恩师太叹了一口气:“若非他们的手段太过毒辣残忍,贫尼等怎会来叨扰公子?” “无妨。”男子浅笑:“师太言重了。” 看着那张俊美如玉的出尘容颜,那上面分明有着疲累之色。群雄们不由地咽下了已到嗓子眼的话,个个安静的坐着,等待着男子再度开口。 男子的声音低沉而又平稳:“麻烦列位到夜雨宫一趟,出价买了在下的性命。” 众人大惊:“公子,这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呀!” “列位不必惊慌。”男子轻浅的微笑安抚了众人的惊慌,平静圣洁得宛如天神一般:“莫非列位信不过在下吗?” 空智大师忙道:“公子是天人般的人物,老衲等自是相信公子,只是……夜雨宫的妖女个个心肠歹毒不择手段,万一——” “多谢大师关心。”男子清雅笑容中有着坚定:“不到万不得已在下绝不轻伤人命,也请诸位英雄答应在下,得饶人处且饶人。”没有人天生是妖,更没有人天生是魔,只要用心指引,妖魔又何尝不能回归正途?只是世人心中多了把以己身为标准的尺子,怕是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己身之外的邪道了,他也只能尽全力引导却无法改变那根深蒂固的思想。 毕竟他不是神。 “公子悲天悯人宅心仁厚世人皆知,但这夜雨宫乃是邪魔之辈,与这等阴毒之人打交道,若不抢得先机,吃亏的可是自己呀。”似这般蛇蝎妇人,杀一个算一个,最好一个都不留。 飞扬的剑眉微微蹙起,男子淡笑道:“齐掌门之言在下记住了,还请各位屈驾夜雨宫一趟。”是非曲直他心中自有定论,布道万不得已他决计不会出手伤人,他再也不愿见到那人间地狱般的惨像。习武之人最忌杀戮,他此生别无他愿,只求寻回他已失落十二年的珍宝。除此之外,这世上他再无眷恋之物。 修长的指轻轻地勾勒着一张虚幻的容颜,薄唇扬起温柔深情的笑靥。倘若寻到她,她已是十七岁的大姑娘了呢……距他们在她十六岁时成婚的约定,已过了一年了呵…… “……公子,公子,公子?”一只纤细的素手在他面前使劲摇晃:“公子!!” 他猛地回过神来,这才发现群雄们不知何时已尽数离去了,站在他眼前的是他十年前救下的丫头:“……呵,怎么了?” 娇俏无比的少女略微不满地微噘红艳的小嘴:“您又发呆了!” “哦……”俊目微微透出失落:“我又发呆了么。” “是啊,连那些武林人士向您辞别您都没听见呢。”灵活的大眼隐藏着一抹小小的哀伤。他,还是不会注意到她的满腔情意呵……他永远是公子,而她,永远是他的贴身丫鬟。倘若当初她没有以死要挟做丫头报恩,他根本不会注意到她的吧…… 跟在他身边十年了,她还是不明白为何他眼中总是藏着那么深那么重的落寞与荒芜?那种空洞令她无比的心疼,可她却怎么也无法填补。温雅圣洁,这是他给所有人的感觉,可是他的心却从来没有人能够进入。 那种深情而又饱含痛苦思念的眼光,是为了谁呢?如果可以,她甘愿用生命去换取他的爱呀。 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抱歉。” “您是公子,我是丫头,您哪用得着向我道歉呀。”少女不高兴地瞅着他,就是这种若有似无的微笑!飘忽的仿佛没有灵魂,只是一种敷衍。她不要他对她这样笑,她宁愿他骂她,打她,也不愿他对她这般好。他一点儿也不像是个正常人,从来都没有人能得到他全身心的注意,他就像俯瞰着这个世界的神,高高在上,悲天悯人却永远都不会爱上凡人。 “霜若。你该知晓我一向视你如妹,这种看轻自己的话,日后别再说了。”男子淡淡笑着,悠远的眸子却看向了天边。 霜若不甘地咬紧了红唇,突地想起先前公子谴退下人,自己却躲起来偷听到的话,便忙不迭地问:“公子,您真的要以身犯险吗?” “恩。”男子先是点了一下头,又道:“霜若,你又偷听了,是不是被风弟带坏了?”宫流风,流云山庄的二少爷,生平最大的爱好就是偷听和八卦。 “人家哪有。”霜若红了粉颊,接着面色一整:“公子,那样很危险的呀。”她不希望他受到伤害。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不想再见到有人死去,倘若如先前的武林同道所言,那么她们的手段的确是太过阴毒狠绝了,我又怎么能坐视不管呢?”人的生命是那么的宝贵,没有人拥有践踏它的权力。当年楼府血案的真凶依旧逍遥法外,追寻多年他却仍然毫无头绪,他不想再看到有人失去生命,真的不想。 霜若扁起小嘴:“您呀,还是多为自己想想吧!老爷和夫人正逼着二少爷成家呢,您怕是也逃不了了。”不娶妻也总得纳妾吧,她是最好的人选。 “呵……”他浅笑:“风弟今年已二十又六的确该成家了。” “公、子。您能不能抓住重点?重点是您的终身大事耶!”霜若咽回一诉衷情的冲动,好女孩是不会如此不知羞的,只要她恪尽职守,服侍好公子老爷和夫人一定会属意她成为他的妾室的。 贪心不足蛇吞象,很多本性秉善的人就是毁在一个“贪‘上。人心是个无底洞,对于太过美好的东西总是想着去占有,从不考虑它是否属于自己。霜若也是如此,十年来养尊处优的生活让她渐渐地忘记了本分。 “无妨。”他似笑非笑地凝视着前方:“爹娘早已允我一世不婚。”他的心早已遗失在一个小小的娃儿身上,他的妻只有一个,不管她是否还活着。 “这怎么可以?!”霜若惊呼,他若一世不婚,那她要怎么办?! 平静的煦眸染上讶色:“你怎么了?”她从未如此失态过,怎么突然叫唤起来? 其实他早洞悉了她的情意,只是不能回应,以为她会看懂他含蓄的拒绝,这是为了她的名节着想。可如今看来,她似乎并没有弄明白他的意思。她是个好姑娘,他不想伤害她,纵使他心中早已决定不寻回他的小新娘便终身不婚。 “没、没事……”不婚,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不婚呢…… 男子站起身来,修长英挺的身姿宛如天上的仙人。白袍飘扬,衣袂翻飞,那张俊美无俦却又无比温雅淡漠的容颜一如既往地布着浅浅笑意。 他该准备迎接来自夜雨宫的佳客了。 一只涂着鲜红蔻丹拿着象牙玉梳的柔荑,缓缓滑过一头如丝水滑的似雪长发。水漾美眸略带迷乱地看着镜中映出的两张容颜,一张出尘绝世,而另一张,却狰狞可怖:“璇儿。” “是。”白衣白发的绝世女子回过头看她:“怎么了吗?” “没事。”她回过神,执起玉梳,替面前的绝世美人儿梳着发:“你想不想把头发变成黑色?” 名叫“璇儿”的少女勾起一抹天真却又妩媚的笑:“都好,璇儿不挑。还有五个姐妹同我一样,倒也不寂寞。” 面目狰狞却有一双翦水美眸的中年女子放下手中玉梳,纤细的手和她恐怖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明天出一趟任务吧。” “好啊。”少女轻笑着答应:“是谁呀?” “流云山庄庄主。人称念尘公子的宫、忘、云。”她一字一句的说,仔细谨慎地观察着少女的脸色与眼神,纤细的食指轻绕着少女雪白的发,高深莫测地凝视着镜中那张轻灵绝美的容颜。 璇儿被她教的很好。美丽、纯真、却又无心无情。她是她最完美的笑娃娃,永远都不会背叛的笑娃娃。 那个不到而立之年就深受天下人景仰的男子,宫、忘、云……女子美丽的眼睛闪过一抹狠毒厉色,虽然夜雨宫的势力还不足以毁灭他,但是……她再度凝向身前的绝美少女,璇儿会成为他唯一的弱点,倘若他知道他心爱的小人儿成了她手心里的笑娃娃,不知会有什么反应? 呵,那一定很有趣。 少女自镜前起身,雪裾罗裙飞扬间露出一张美貌绝世的精致容颜。 玉指如葱,纤腰似削,芙蓉如面柳如眉,冰雪为肤玉为骨,浑身上下无一不精致无一不美丽,一举一动都宛若世之名匠细心雕琢出的玉人儿,水眸清澈含情,不带一丝尘垢,但细细一瞧,却不难发现她纯真下的无情。 只因她眼虽含情,心却无情。 “宫、忘、云……”少女微微嘟起粉唇,娇颜透出些微困惑:“这个名字我好象在哪里听过。”被遗忘的记忆一闪而过。 女子伸手握住她的肩,露出安抚的微笑:“这怎么可能呢?他只是你这次任务的目标,因为有人要买他的项上人头。”利用璇儿杀他是最完美的方法,宫忘云的武功太高,他宁愿自己死也不愿让璇儿受到一丁点伤害,这是他致命的弱点。人一旦有了弱点;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眼里暗藏嗜血的杀意,但她小心翼翼地将其掩入眸底,不让少女有丝毫察觉。她不能不防着璇儿,她被她教的太好了,好到有一天自己都可能会死在璇儿手上,自己的神色稍有不对就有可能会被璇儿察觉,等了十二年,她终于可以利用这个笑娃娃一举毁掉流云山庄了。 而在一切计划成功之前,她必须紧紧地防着这个危险的笑娃娃,必须,紧紧地防着。 流云山庄: 雕梁画栋,小桥流水的念尘居一直是流云山庄的禁地,除了庄主之外,任何人都不允许擅自接近它,即使是老爷夫人和二少爷也不行,那里是庄主的生命和灵魂。 那里的一砖一瓦都是由他亲手建成,连整理与打扫都从不假他人之手。衣橱里甚至挂满了各式各样精巧细致的罗裙,从五岁到十七岁无一或缺。念尘居是他生命的寄托。 身着白袍的优雅男子端坐于念尘居的小亭里,静静凝望着远方。这里本是他住的院落,后来才拆掉由他亲自筑成念尘居,而他则搬到毗邻念尘居的思尘院。 他在等,等一个已经无比渺茫的奇迹出现。 “……表哥!表哥!”一个尖锐刺耳的女声由远及近的传来,还伴随着细微的吵闹声以及指责声,听力极佳的他敛起眸中思念,足尖一点便跃过念尘居来到挤成一团的众人面前。 一见到他出现,霜若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公子,您可算来了。快劝劝表小姐吧,她非要进念尘居去找您。”连和他最亲近的自己都进不去,这个狐假虎威的表小姐怎么可能进得去呢? “表哥、表哥——”柳蓝衣忙奔到他面前告状:“你看这些下人都安的什么心嘛,人家只是想进去找你呀!”该死,等她当上了流云山庄的庄主夫人,看她怎么收拾他们!尤其是那个自恃有几分姿色就以下犯上的臭丫鬟,她绝不会放过她! “表妹不会不知道念尘居是流云山庄的禁地吧,”宫忘云淡淡扯出一抹笑,顿时看痴了在场众人的眼,同时也更加深了柳蓝衣想要得到他的决心。 “呃……表哥,人家是太久没有见到你了嘛!”她要得到他,一定要得到。只有这般举世无双,恍如天人的男子才配得上她。除了他,这世间其他男子她根本看不上眼。 柳蓝衣素有“武林第一美女”之称,她的父亲便是和宫忘云的父亲有结义之情的前任武林盟主柳天全。所以柳蓝衣与宫忘云便以表兄妹相称,由于宫忘云自小就在天机山上拜师学艺,所以直到十年前柳蓝衣才见到这个已经享誉江湖的“表哥”,然后第一眼便折服于他仙人般的风采。也因此一颗情窦初开的芳心自此便系在了他身上。虽然他从不回应她的情意,对她也和对所有人那样温和有礼,可她相信他一定会是她的,一定会是的! 宫忘云淡笑依旧:“如果愚兄没有记错,上个月表妹才来流云山庄小住过数日。” “噗!”一记忍俊不禁的笑声自霜若口中逸出,她连忙捂住嘴巴,低下头掩饰嘴角的笑意。至于其他下人,则一个个神情压抑的直视前方,拼尽全力地忍住笑声。 美眸充火,柳蓝衣娥眉一挑,随手抽出腰间的护身皮鞭抽向霜若,目标便是那张让她看了极为不满的美丽娇颜。她下手毫不留情,一点儿也不顾及流云山庄的主子就在她旁边,一心要让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婢好看。 微笑倏地敛去,宫忘云剑眉一拧,大手勾住霜若的纤腰将她带离长鞭的攻击范围,可柳蓝衣却步步逼近,攻势也越来越凌厉,逼得他只能抱着霜若避开,碍于宫柳两家的渊源而只守不攻。 “放开她!我不准你抱她!”柳蓝衣气得浑身发抖,他怎么可以抱除了她之外的女人,他怎么可以?他的怀里只能是她,只能是她! 偎在宽广而又结实的温暖胸膛上,霜若娇羞不已,如水的大眼含情脉脉地凝视着爱慕了十年的天神般的男子。他长得好俊,俊得让她几乎不敢相信此刻他真的在抱着自己。老天!如果可以,她愿意付出一切,只求时间能停留在此刻! “我叫你放下她!宫忘云,放开她,我说过不准你抱她!”柳蓝衣怒不可遏地甩出独门暗器,他怎么能这样对她?他怎么能?!他的怀抱是属于她柳蓝衣的呀! 白袍一甩,宫忘云以袖子挡住暗器,即使大手仍揽着霜若也依旧不减他摄人的风采。此刻他剑眉微拧:“柳姑娘请自重,这里是流云山庄而不是柳府。” “你是说我是外人?!宫忘云你无耻!”娇颜充斥着满满的怒火:“我偏不称你的心,我偏要杀了这个**你的贱婢!” “你住口!”霜若愤然喝道:“公子是天人般的人物,像你这样刁蛮的女子连给他提鞋都不配!”像她这么低等的人居然敢辱骂公子?!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一条极细的白色丝线不知从哪里伸了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探向宫忘云的胸口,来势之凌厉令人咋舌。 “公子小心!”霜若惊呼,眼睁睁地看着那根丝线穿过自己的肩胛骨没入身后那个温暖的胸膛:“公子,公子!” 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如果她没有嘲笑表小姐就好了,那样就不会害得公子受伤,都是她的错!是谁,是谁偷袭公子?! 肩上的疼痛远远不及心中的疼,他受了伤,会让她痛不欲生的啊……眼泪疯狂的开始涌落,霜若自责的恨不得杀了自己! 宫忘云轻轻放下她,白色袍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走柳蓝衣的长鞭,瞬间将其化为激愤,对没入胸口的丝线居然没有半点反应。 “咦?”轻轻柔柔的女声不知从何处响起,带着些微的困惑和不解:“怎么可能会没事呢?”是她的功夫退步了还是他的武功太高?一个人在保护另一个人是应该是无暇顾及其他的,所以她才选在这时候下手取他性命,可是……怎么会没事呢? 所有人都只能傻傻地看着那个从念尘居里走出的白衣少女。 白衣白发,雪漾肌肤,冰漾玉骨,绝美的五官美得不带一丝尘世之气,清澈纯净的柔媚大眼里满是不解和对自己失手的薄怒,随着她的走动,清脆悦耳的铃铛声也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伴着如雪的罗裙衣带,更是让她美得宛如天仙下凡,倾人城国。及膝的白发非但不显妖艳之气,反而更加凸显了不属于这尘世的圣洁灵美。毫无疑问,这是一个举世无双的美人儿。 就在所有人都震慑于那绝世的美貌之时,宫忘云依旧怔怔地看着她,好半晌才欣喜欲狂地喃喃唤道:“……尘儿?!” * 第二章 第二章 “尘儿?”少女微微噘起粉嫩的唇瓣:“我可不叫尘儿。”好奇怪,她是不是曾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为什么会有那么熟悉的亲切感? 宫忘云一步一步走近她,修长的大手颤抖地摩挲着她柔软的粉颊:“你回来了……我的小小尘儿回来了……”是她,一定是她。他答应过她,不管她变成什么模样他都会一眼认出她来的,他不会认错,她是尘儿,她绝对是他的小尘儿! 好熟悉的感觉呵…… 好温暖…… 少女迷茫地抬眼望进那双蕴满温柔和思念的深情黑眸。他是谁,尘儿又是谁,他为什么要管她叫尘儿,为什么自己会有一种泫然欲泣的冲动? 不可能的呀,她是无心无情的笑娃娃,怎么可能会有心痛的感觉呢?她才不会为了一个男子如此这般的忐忑惊惧,这是不可能的…… 如玉素手一翻,夺命丝线瞬间没入那个让她觉得无比温暖与熟悉的胸膛! 她是夜雨宫的白衣杀手,怎么可以被迷惑心智呢。 纯真的笑容自精致绝美的容颜上扬开,少女纤指轻点宫忘云渗出血丝的胸口,银铃般的笑声宛如天籁:“你不疼吗?” “你回来了,就不疼了。”他低低地说,黑眸依旧暗藏大海般的深情,不因她的伤害而皱一下眉头。 她娇俏地嘟起粉色的小嘴:“世上的男子都像你这样油嘴滑舌吗,我可不喜欢。” 油嘴滑舌? 宫忘云苦笑,世人都赞他温文尔雅,神机妙算,悲天悯人,谁会说他油嘴滑舌? “你不喜欢,我便不说。”虽然那样很难。 少女不解地看向他,浓密的娥眉微微蹙起:“好奇怪,你说不说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认识你。” “尘儿……”他轻轻叹息,大掌温柔地揽住她的腰:“你忘记了吗,我是云哥哥呵……” “我说过,我可不叫尘儿。”少女努力掰着他紧扣在纤腰的大手:“你怎么还没死?”从来没有人能逃过她的猎杀,他是怎么办到的? 温热的薄唇轻轻印上粉嫩的小嘴,在刹那间感受到了她的僵直,他微微地笑了。是他的尘儿,他小小的尘儿……他再也不会让他的小尘儿离开他的身边,再也不会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印象中天神般的庄主居然会像个登徒子一样恣意轻薄人家姑娘?! 好久好久过后,众人才有了反应。 最先回过神的是柳蓝衣,她娇喝一声:“贱人,不准你靠近他!”那个怀抱是她的,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凭什么剽窃?! “公子,您别碰她,她是来杀您的夜雨宫杀手啊!”霜若惊声大吼:“她是白衣杀手啊,您快离她远点!” 少女不满地看向宫忘云,樱唇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我可不喜欢别人对我指手画脚的。” 水袖一扬,细如蚕丝的丝线以无比诡异的速度直直探向柳蓝衣和霜若,下手毫不留情地欲取她们的性命。 她一向过得恣意,没有人敢说她一句不是。高兴时杀人,不高兴时也杀人,一切都取决于她的心情如何。夜雨宫的人都知道,触怒她的下场会比死还难受,不管是谁,她下手从不留情。 “尘儿!”一只大手迅速握住她的,阻止她出手伤人,丝线尽穿他手,鲜血一滴一滴都滴在她的身上,染红了似雪白衣。 柔媚大眼难得染上怒意,她挥开他:“想干涉我……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哼,她要杀人,谁敢拦她。 “尘儿乖,是云哥哥不好,没有保护好你。乖,别随意伤人,好么?”比起她的安危,他并不在意别人的生死,对他而言,只要她好好的活着,就算整个世界都毁灭了都无所谓。他不是圣人,他也有自己的私心,他只要她永远在他怀里,其他什么都不重要。可他不愿她随意伤人,那不是真正的她。 “既然杀不了你,那就算了。”她扁扁嘴,非常不愿相信自己任务失败了,但事实就是这样,只好等其他几个姐妹来接手了。 “不准离开!”他紧紧搂住她:“我绝不允许你离开我!” 少女轻笑:“那你帮我杀了她们。” 宫忘云头疼的望着她:“尘儿,随便杀人很好玩吗?” “还好。”她任性地不看他:“如果你帮我杀了她们,我就不走。” “我不能滥杀无辜。” “那就松开你的手,我要走了。”看看身上的血,她厌恶地皱皱眉:“看来你对你念念不忘的尘儿也没有多大情意嘛。”奇怪,为什么心口好不舒服?他对他的尘儿无情,于她何干? “住口,你这妖女,竟然敢迷惑公子?”霜若气愤难当地斥道,公子待这个妖女这般好,可这妖女却伤了公子还要公子杀了她! 清澈大眼陡地散发出杀机,很久没人敢骂她了,因为他们都下了地狱。 正当她准备了结了霜若时,宫忘云开口了:“霜若,不得无理。她是我的妻子。”对他的妻子无礼即是对他无礼。 “什么?!”与霜若一同尖叫出来的还有柳蓝衣,她终于彻底回过神。 “我怎么不记得什么时候说过要嫁你为妻?”少女困惑地看向他。 他回应的是一记轻轻的吻:“在你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不准不准不准!宫忘云,我不准你碰她,你是我的。”柳蓝衣怒喝,飞身上前想拉开他怀里清艳出尘的绝色少女。 这次宫忘云没来得及阻止少女出手,白色丝线以及快的速度穿过了柳蓝衣的双腕,用劲之狠,恐怕她这辈子都没办法举起来了。 听着柳蓝衣痛苦的惨叫声,少女开心的露出美得不可思议的笑颜:“哈!原来折磨人比杀人好玩多了。”真是的,她怎么没有早点想到呢,害得以前失去那么多乐趣,真是罪过。早知道这么好玩,她就经常和黑衣姐妹学学刑罚的可爱了。 明明是杀人不眨眼的妖女,为什么却会有那么纯真美丽的笑颜?那种笑容,心灵不够清明和圣洁是不可能笑出来的呀。而她的笑容,竟让人觉得她像个坠了尘的仙子,就算她做出再怎么伤天害理的事,都应该是可以被原谅的。 不准她留下来?这个跋扈的女子竟敢命令她?哼,她偏要留下来,不仅如此,她还要弄明白宫忘云为什么能避过她的丝线,然后再杀了他。 “风伯,快将柳小姐抬至客房请圣心医仙来一趟。”宫忘云淡淡地下令。 “是!”管家风伯立刻着手去执行,一干人等急忙各归其位。 独留霜若。 少女看了看身上染血的白裳,不快地道:“你要赔我。” “好。”他以为是那个“陪”:“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也不会让你离开,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谁要你陪啊,我是要你赔我衣服。”她瞟他一眼,他也太会自作多情了吧。 “只要你不走,要我赔什么都无所谓。”十二年前他以为彼此会相伴一生不分离,自己只要等着她长大就好,所以总是静静地看着她,宠着她。可直到楼府发生血案他才明白,爱是要勇敢说出来的,若是等到生离死别,那就太晚了。上天怜见,她再度回到他怀里,他再也不会让她离开了,就算毁灭一切,他也要永远守护在她身边。 只是……为什么她的记忆中会没有他的存在?当年她失踪时已经五岁,怎么可能会不记得他呢。是谁救走了她,救她的人和楼府又有什么样的纠葛,为什么她会成为夜雨宫的白衣杀手,夜雨宫又是何人所建……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公子,你真的要留这妖女在咱们流云山庄吗?毕竟人言可畏呀。这若是传了出去……”霜若担心不已。 宫忘云淡淡一笑:“霜若,知道我为什么建了念尘居吗?”是该彻底让她清醒了,再这样下去,他会害了她。 霜若怔怔地听着,她有预感,她不会喜欢接下来的话的。 果然…… “因为她叫尘儿。”他静静的看着怀里倾国倾城的小人儿:“从她还在娘亲腹中就便已是我的未婚妻,我找了她十二年,也等了她十二年。现在她回来了,我的心完整了。” 是的,他的心,完整了。 * 怎么可能嘛,在遭受了她那样的攻击之后,他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嘛。 “尘儿,谁惹你生气了,怎么这么不高兴?” “除了你还有谁敢惹我生气。”柔媚的大眼略带不满:“不要叫我尘儿,我有名有姓。我叫夏侯璇。”再让她听到他叫她尘儿她就杀了他。 “你不叫夏侯璇,你的本名是楼心尘。”他的小妻子。 奋力想掰开他扣在腰间的有力大手,夏侯璇,不,应该说是楼心尘,她嘟着小嘴,不悦地回头瞪向一直抱着她不放的俊雅男子:“不要随便碰我。另外,奇[﹕]书[﹕]网告诉我为什么你没有受伤?” “我有受伤。”宫忘云轻笑,点点自己曾受到她攻击的胸口:“这里还没有痊愈。” 纤细雪白的小手推开他摩挲着她粉颊的温热薄唇:“你我都知道那不过是皮肉伤。” 他好笑的叹了口气:“我曾经练过足以转移五脏的绝世内功。” “可是我的丝线上还有毒。” “咳……”他轻咳了下:“我有百毒不侵的体质。” 翦水的清亮大眼瞄向他:“也就是说我要杀你根本就是件不可能的事?”她的武功没有他高,那岂非永远都杀不了他? 目前看来是这样没错,但他不会笨到说实话。 “怎么会呢,所以你要留下来随时找杀我的契机啊。”宫忘云轻轻抱着她摇晃,就像小时候那样。 “骗子。”楼心尘扯扯他乌黑的发:“除非我能打过你,否则你的命就不是我的。” “不。”他啄吻着她粉色的唇:“我的命是你的,普天之下,只有你能取走我的命。只要你要,我就给你。” “我才不要呢。”她皱皱挺立的俏鼻:“要来的人命一点都不好玩,我才不要。”会被其他姐妹耻笑的吧,她可是邪肆得令人恐惧的笑娃娃。 “你舍不得伤我的,尘儿。”宫忘云开心的笑了。 “是吗?”她忽然很诡异的笑了:“我会舍不得吗?” “怎么了尘儿,你在密谋什么吗?”她的眼神很奇怪,奇怪到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怎么会呢,我可是你口中心心念念的小未婚妻,做妻子的怎么会害自己的丈夫呢?”她笑得非常甜美,绝美的小脸宛如上好的白玉一般光洁无暇,但她的眼底却闪烁着诡异的亮光。 宫忘云宠溺的望着她,对她眼底那抹色彩不觉莞尔一笑。她还是纯真得一如孩童,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心思呢。 一抹黄色丝线突然探进两人之间,逼的宫忘云不得不一把抱起楼心尘纵身避开。 “你有麻烦了呦。”她笑得好开心好开心,开心终于有好戏瞧了。 “你呀……”他无奈地低笑,却甘之如饴的不肯放开她。 楼心尘露出绚烂夺目的绝美笑容,精致娇俏得令人着迷,声音清脆的和宫忘云身后的人儿打着招呼:“琦姐姐,你来啦。”好晚哦,她以为会来的更早呢。 “璇,你怎么会和猎物在一起。”黄衣女子抿了抿唇,美丽灵秀的容颜布着淡淡的一层柔意。 楼心尘笑得更开心了:“我失手了。” “宫主会不高兴的。”黄衣女子收回夺命的丝线,温柔的凤眼闪着宠溺的色彩。 “管他呢。”清澈的大眼漫不经心地瞥她一眼:“琦姐姐,你回去吧,连我都打不过他呢。” “宫主有令,猎杀念尘公子,并且,不择手段带你回去。”黄衣女子轻声说道:“璇,你和他是不可能的。” “是啊。”楼心尘扯高粉唇:“妖女和圣人。怎么看怎么不搭,你说对吧?” 被她扯着黑发的宫忘云不悦的抿着薄唇:“不对。”她是他的宝贝,不是什么妖女。 “怎么不对,我就是妖女呀。”她似笑非笑的斜睨着他。 “因为你是我最爱的小尘儿,不管你做过什么事,你永远都是我的小尘儿。”他搂着她,不肯让她的双脚着地。 黄衣女子柔柔的笑了:“璇,你不跟我回去吗?” 楼心尘摇摇头:“你觉得我走得了吗,而且,你打得过他吗?” “是打不过。”黄衣女子笑容加大:“念尘公子武功卓绝,举世无双,天下尽人皆知,我自然也不例外。”更何况她根本就没打算执行宫主的命令。 宫忘云淡淡一笑:“姑娘有事要办,不知可否有在下帮得上忙的地方?” 黄衣女子微微一怔,随即莞尔:“公子果真不同凡响,小女子心服口服。” 楼心尘笑得很诡异:“琦姐姐,你是不是急着去找人呀,我可以帮忙哦。” 黄衣女子猛地愣住:“你怎么知道?”她要找的那个人……那个人…… “我还知道很多哦,琦姐姐。”她开心地笑着。 “好了尘儿,别玩了。”宫忘云无奈而又宠溺的晃晃她,对她的顽皮感到没辙。 楼心尘不满的嘟起小嘴:“我才没有在玩,我是说真的。”她点点头以加强说服力。 他浅浅一笑,修长的食指划过她粉嫩的芳颊,忍不住轻轻咬了一口。 “呀。”她捂住惨遭人咬的雪颊,鼓起腮帮:“好过分哪你。” 见状,宫忘云不由地低低笑开。 “哼。”她轻哼一声,转向黄衣女子:“琦姐姐,给你一个忠告哦。魔鬼就在你身边,你的世界将因他而毁灭。” 黄衣女子轻呼了声,美丽灵秀的芳容布上一层不解与狐疑,不明白她说得到底是什么意思。 半晌后,黄衣女子叹了口气,低身道:“璇,日后,自己照顾好自己吧。”说罢便飞身离去,只留一抹兰花馨香流荡在空中,久久不散。 “走了。”楼心尘低下头,右手抚上自己心口:“好奇怪,为什么心里好象缺了什么一样呢……” 在刻意的教导下,她不动情,不懂情,亲情,友情,爱情……她被教导不可以接近这些情感,拥有这些情感。在刻意的与外世隔离之下,她缺乏正常人所拥有的各种情感,天真得有如初生的婴儿,可在武功及杀人方面,她又被训练成了一个最顶级的杀手。 她是纯真的,却又是无情的;是善良的,却又是残酷的;她忘记了五岁以前的事,却又在不知不觉间流露出孩童般的心性,这也正是让宫忘云感到无比心疼的地方。 “尘儿……”他轻轻抱着她,喃喃低语:“因为她是在你心中占了极大分量的朋友啊,不舍和依赖是当然的事。”他心疼的摩挲着她冰冷的粉颊。 “才不是呢。”她挥开他的手:“夜姨说过,这世上是没有朋友和爱人的,只要自己能够快乐,那么任何人就都是棋子。” “尘儿……”他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能心疼地抱紧她。 楼心尘扁扁嘴,小手揪住他的发:“不准说教,更不准你同情我。”她不需要同情,尤其不需要他的同情! 宫忘云轻轻扬起一丝温柔笑意,如她所愿的转移了话题:“刚才那个黄衣女子是你的同伴吗?” “没错。怎么样,怕了吧。”她笑着问他:“她的武功可是很高的呦。”不知两人比起来谁会更厉害一些?恩……应该是他吧,听说他的武功是天下第一呢,琦姐姐应该打他不过才是。 “为什么说她的身边有魔鬼?”他又问。 楼心尘挣扎着想要离开他的怀抱:“你很烦呐,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唔,可恶,他的力气好大。 悄悄地加大力道,宫忘云继续问:“你不帮她吗?” “帮?”她偏过头看他:“怎么帮?那又不是我的事。” 他低低一叹,眼里浮现好笑的色彩,为她的天真感到无奈:“也好……”他抚着她的发,只要她好好地活着就足够了,其他的一切都由他来承担,维持这样的天真纯净也不坏,至少他能够永远守护在她身边了…… “不要老是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她不满地瞪他:“而且,你干吗不去陪你那个劳什子表妹,成天跟着我,你不嫌烦吗?”他不烦她都烦了,哪有人这样的,一天到晚跟在她身后不肯离开半步,她迟早会被他逼疯。先不说她还不是他的阶下囚,就算是,也不能这样寸步不离的看着吧。 “你的丝线上有毒,柳姑娘的双手已经彻底的废了。”尽管圣心医仙及时赶到却也只来得及救回她的性命,那双手却是无论如何都保不住了。 “废了就废了,你应该庆幸她还活着。”那天她若是取了那个女子性命,他也拦不了她。 “你呀……”宫忘云无奈地摇头苦笑:“只要你高兴就好。” 这次换楼心尘惊讶不已:“你真的是悲天悯人的念尘公子宫忘云吗,会不会被什么妖魔鬼怪附了身?”好奇怪,大圣人怎么会说出这种无关痛痒的话,按理说他应该好好的念上半个时辰再要她拿出解药,最后像所有“武林正道”那样拿着剑叫她妖女说要替天行道才对呀。 那样多好玩。 宫忘云亲亲她的唇,迷恋于她清雅出尘的暗然幽香:“因为是你。” “又要把错怪到我头上了是不是?”楼心尘好玩的伸手揉乱他的发:“你能不能告诉我什么叫妖女,什么叫正邪不两立?那些口口声声要杀我的人老是这样说。杀人是很好玩的事哦,弱者死也是很正常的事呀,难道那些整日嚷嚷着要杀我的人就都是好人吗?”还是说世上只有他一个是独特的呢,整个流云山庄对她都是充满戒心与敌意的,为什么他没有?连他那个叫做霜若的婢女都是一副恨不得撕了她的模样,为什么他却不会,他为什么和别人不一样? “你不是妖女,我的尘儿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女子。”他低下头,用挺直的鼻梁摩挲她雪白的粉颈,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如玉的肌肤上,引得她一阵阵战栗:“世人心中都以自我为基准,以为自己才是真理,才是道德,却忘了每个人都有选择生死的权利,他们无从掌握。于是他们打着正义的旗号肃清异己,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个中曲折谁说得尽?尘儿无须在意旁人说了什么,只要你能开心就好。”所有的事都由他一人承担,她只要永远开开心心的就好。 看着他深情的黑眸,楼心尘迷惑了。 正在此时,一个非常不识相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了来:“……公子、公子、公——” 清澈如水的翦水大眼漫不经心地瞟了来人一下,然后移开,小手偷偷地掐了他一下,最后若无其事的看向远方。 无奈的叹口气,宫忘云啼笑皆非地摇摇头,淡声问道:“霜若,有事吗?” 难道他的温柔就只为那个妖女展现吗,那他将她置于何地?心中虽是这样想,但面上却仍是恭敬之色。她微微福了福身:“禀公子,老爷夫人并二少爷回庄了,此刻正在大厅等您。” 大手改抱为牵,宫忘云微点个头表示知道了,然后握紧掌中纤细小手:“我知道了,去告诉老爷夫人,我一会就到。”看样子要说服尘儿,还需要一点时间,只好让爹娘再等一下了。 霜若欲言又止地道:“……公子,你——要让这妖女见老爷夫人吗?”这怎么可以,她是杀人不眨眼的妖女,这样太危险了! “霜若。”他淡淡地道:“注意你的身份。”没有人能污蔑他的小尘儿。就算她杀了再多人,心肠再不好,旁人都没有资格来说她。 “是,霜若逾矩了。”她不甘的低下头,妒火烧红了她美丽的眼睛。 “你先下去吧,我一会就到。” “……是。” 粉色的菱唇弯成了一个幸灾乐祸的弧度:“喔哦,你糟了,你伤了人家姑娘的一片芳心。”可为什么她的心却如此欢雀呢,难道……不,不,不可能,她才不会喜欢上这个男人,她不会! “是啊,我为你伤了人家姑娘的心,那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他轻笑着靠近她,心中对霜若并没有多大愧疚。他早已挑明不可能对她动心,是她自己执迷不悟qǐsǔü,又岂能怨到别人。 “不。”小手贴上他的薄唇不准他说话:“这可是你自己做的,跟我可没关系。”才不要被他骗,吃一堑长一智,有先前被骗的多次经验,她绝对不会再次上当。 黑眸闪着好笑的色彩,宫忘云伸出舌轻舔她柔嫩的小小掌心,舌尖暧昧的转着圈圈。 楼心尘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美眸嫌恶地看向他:“你好脏。”恶,他居然舔她的掌心。 “走吧,陪我去见爹娘。”他牵住她的手向前走。 “不要。”她拒绝:“我才不要去见你的爹娘,我又不认识他们。”陌生人,她可没有兴趣。 没有说话,宫忘云低下头,吻上她的小小红唇。 * 第三章 第三章 可恶,可恶,可恶,为什么会是这种情况?! 谁来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这个雍容华贵的贵夫人要这么激动,要抱她抱得那么紧?可恶,可恶,可恶,都怪自己意志不坚定,才会一个吻就被人家吻的晕头转向,忘记了今夕是何年,不仅乖乖的任他牵到大厅还答应不对无辜的人出手,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秋水美眸不满地瞪向不远处那个英挺修长的白袍男子,手上却怎么也不忍心推开那个搂着自己哭得惨不忍睹的中年美妇。 “……小尘儿,小尘儿……呜……我心爱的小尘儿,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呜……姨娘好想你,姨娘好想好想小尘儿……” 楼心尘无措的任由她抱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精致绝丽的五官很是迷茫的看向拥着自己的女子:“……你,是谁?”好温暖的怀抱呵,好象娘亲……她是谁,她曾经是自己记忆里的人吗? 一双大手将她从美貌妇人的怀里抱走,修长的指摩挲着她雪白的肌肤:“好了娘,尘儿忘记了五岁之前的事,您别太激动,别吓着她。”有力的健臂轻轻摇晃着她,替她赶走不安与恐慌。他的尘儿太久不理世事,怕是难以接受娘亲这样热情的性格。 看着那张陌生却又熟悉的小脸,宫夫人心疼的不得了。 “我一眼就知道,这哪是什么妖女,分明是咱们的小尘儿嘛。”宫老爷捋着胡子笑得开心不已:“这下好了,咱们一家终于团聚了,真是太好了!”柳兄真是太爱大惊小怪了;他们家的尘儿可是人见人爱的小美人,怎么可能会伤了蓝衣那丫头呢,就算伤了,也一定是蓝衣那丫头先起的头。他可是非常了解那丫头,骄纵任性又蛮不讲理,见不得云儿和任何一个女子亲近,更何况云儿天生淡情寡欲,惟有对小尘儿是呵护有加,那丫头岂能轻易罢休,唉,唉,怎么看,都是他们家的小尘儿漂亮又可爱。只好对不起柳兄了,小儿小女的事,他不管,乐见其成就好。哎呀,世界真是美好呀,小尘儿回来了,恩……他得考虑下怎么样才能使柳兄消火呢,唉,只好牺牲他那宝贝古董了……想想真是心疼呀。 宫家人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护短。管他是谁的错,反正绝对不是宫家人的错。宫家人永远是对的,这是真理。 俊美的蓝衣男子露出阳光般的笑容,他凑上前缠着楼心尘:“小尘儿小尘儿你还记不记得我啊,我是风哥哥哦,你还记得吗,有一次风哥哥带你上街有人想抢你去卖,是风哥哥保护了你哦。”他大言不惭的吹着牛,挖空心思想搏佳人一笑。 楼心尘将脸埋进宫忘云怀里,不肯看他。 “风弟,尘儿将是你的大嫂。”黑眸蓄满警告,明明白白的表明你若是再敢上前一步,他不介意上演弑弟的场面搏大家一笑。 大哥在生气,他天人般的大哥居然在生气耶,真是国之将亡妖孽丛生……呃。不对,是好奇怪好奇怪好奇怪…… 看着小弟目瞪口呆的蠢样,宫忘云哭笑不得地抱着怀里的小人儿绕过他坐下来:“风弟,你的下巴掉下来了。” “啊?!真的吗?!”伸手一摸才知被耍,又是吓死人的事,大哥居然在开玩笑,他心目中拯救世人的神终于有了点人样……呃,不对,又说错话了,是终于有了七情六欲才是。 “他好笨。”一直沉默着的楼心尘猛地冒出一句话。 宫流风深受侮辱的看向她:“小尘儿,你很看不起风哥哥我哦。” 小嘴微扬,楼心尘笑得很开心:“可是你的确是很笨。”笨,笨,笨,无可救药的笨。 宫忘云淡淡勾起唇角:“风弟,看样子你的秘密尘儿已经知道了。”笨病难治。 不是吧,所有人一起羞辱他? 宫流风好想哭。 宫老爷笑道:“明日我就昭告全庄,我们宫家失踪十二年的少夫人回来了,等我和你娘选个好日子,就让你们俩择日成亲。” “那就有劳爹娘了。”宫忘云抱紧怀里的小人儿,颔首道谢。 “老爷,咱们马上就去看日子如何?另外,得马上列出宾客名单才行啊。”哎呀,家里终于有喜事了,仔细想一想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宫夫人一边笑一边想着要怎么样才能将婚礼办好。 楼心尘错愕不已,她转头看向宫忘云:“为什么你不像宫家人?”为什么他理智自持的和其他三个宫家人有着天壤之别?他确定他是宫家人吗,会不会是宫夫人记错了,其实宫忘云并不是宫家人而是抱错了? “我也不知道。”他轻笑:“或许我真的只是爹娘从街上捡来的。” 看着面前十分疯狂的宫家人,楼心尘微微张着小嘴,很是无语。 “累不累。要不要回房休息?”他低下头问道。 她摇摇头:“不了,我不累。”只是受到的刺激有点大,本来她还以为会看见一对严肃又有威仪的夫妇咄咄逼人地对她表示不屑与厌恶之情呢,没想到却见到了两个老顽童,连所谓的二少爷都是一副痞子样,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黑眸盈满笑意,宫忘云以自己挺直的鼻梁摩挲着她颈畔泛着诱人馨香的雪白肌肤,并在众人看不见的死角偷偷啃啮了一口,换来她薄怒的一嗔。 他放声朗笑,着迷于她怎么也看不腻的绝美丽颜,然后连个招呼也不打,便起身抱起他最最心爱的小人儿飞身离去…… 良久,良久…… 终于有人开口了,是眼珠子都差点吓得掉下来的宫流风,他结结巴巴的问着:“……那个人,是我那严谨自律,温文儒雅的大哥……吧?!”是……是不是啊,真奇怪,真奇怪,一向薄情寡欲的神仙居然像普通人那样放声大笑?不,不,一定是他的幻觉…… “我就说嘛,这世界上只有小尘儿能收得服咱们的云儿,老爷你说是不是?”宫夫人笑眯眯地问着身边的夫婿。 “是啊是啊,这个是从他们小时候就显而易见的事实嘛。”宫老爷捋捋胡子,呵呵的笑,他的儿子总算有点像个正常人了,做父母的又怎么可能会不高兴呢,云儿的年纪虽然轻,但却是天下人人景仰的大圣人,也正因为如此,他老成地像个老头子,这下可好了,小尘儿会让他变得像个人的。嘿嘿,他和妻子都是性情中人,没道理生下来的儿子会不象他们夫妇俩啊。 没有人注意,在阴暗的角落里,有一双充满不甘与妒忌的眼睛。 在念尘居的凉亭里,有一个无比温柔的男子正在为他心爱的女子梳着发。 修长有力的大手执起象牙玉梳,缓缓滑过女子长及脚背的如雪白发。他梳得极其用心,温柔的黑眸闪着如大海般深情的光芒。 而在他怀中的绝世佳人则是一脸的昏昏欲睡。 这本应该是一头如墨般的青丝,但如今却是雪似的白,虽是美得绝伦,却也无法见容于世人。 “你叹什么气?”楼心尘偏过头看他:“我的头发很丑吗?”不然为何对着她的头发叹气。 “尘儿觉得自己的头发怎么样,好不好看。”他不答反问:“尘儿喜欢白色的头发吗?” 她认真的想了下:“不会。白色的头发和黑色的有什么不一样吗,又不是就只有我一个人是白头发。”六色杀手都是白发,姐妹们也从未说过不喜欢,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头发都是一样的,只是人心不同罢了。”宫忘云浅浅地笑,大手轻柔的缠绕着她美丽得有如天山飘雪的白发:“白色的头发很是美丽,很配我的小尘儿。”他的尘儿是天底下最美丽的女子。 这次换她不解地问他了:“你就这么确定我是你的小尘儿吗,万一我不是呢,万一有一天你的尘儿又出现在你眼前了呢。”那时候他会如何抉择,是坚定地要拥有她,还是丢弃她选择另外一个“尘儿”? “你就是我的尘儿,不会错。就算这世上所有人都会认错,我也不会。我答应过你,无论你在哪里,变成什么模样,我都会在茫茫人海芸芸众生中一眼认出你。这是我对你的承诺,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他轻吻她光洁的雪额:“永生永世。”永远都不忘记。 如水的美眸定定地凝视着他:“不会忘记……真的永远都不会忘记吗?”这世上真的会有永生不变的誓言吗,人与人真的能够长久吗。 看着她如雪的白衣白发,宫忘云笑了:“尘儿最喜欢什么颜色?” “我是白衣杀手,当然是最喜欢白色。”她好奇地看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么,为什么喜欢白色呢。”他低低地问着。 “这个嘛……”她仔细地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好象很久以前有一个人……好象……我不记得了。”记忆里总有一个身穿白袍却看不清面孔的人,那就是她选择白色的原因。可是……哪个人是谁呢…… 宫忘云紧紧拥住她:“你是记得我的,尘儿。” 楼心尘不解地回头望他:“记得你?”不,她是不记得的,她的记忆是断层,一片片,一点点,总是在不停的剥落,上一秒钟记得的事情,到下一秒就可能不记得了,惟独那个看不清面孔的人,他一直根深蒂固的存在于她的脑海中,始终不曾忘却。 “是的,尘儿是记得我的。因为,云哥哥最喜欢白色,小小的尘儿曾经说过,她最喜欢云哥哥的白色。”他将脸埋进她的粉颈,极力克制住那奔腾而出的泛滥情潮。 柔媚动人的水亮大眼困惑地看着他,纤细的小手轻轻抚摸上他的发。她低声呢喃着:“云哥哥……”她是真的不记得了,他……不在她的记忆中。 为什么她会忘记呢,为什么她会忘记这温暖的胸怀,忘记这双有力的大手?为什么,为什么会忘记…… 他握住她的手,炯炯有神的黑眸深情地注视着她:“从你再次回到我身边的那一刻起,我就发誓,我再也不会弄丢你,我会永远守在你身边,永远陪着你,永远永远和你在一起。”他是她的云哥哥,也是她的夫。 楼心尘迷茫的迎视他的眼睛:“……永远?永远是多远?” “直到我死亡的那天,我的心也不会停止为你跳动。永远是我对你的承诺。”这个承诺,永远都不会改变。 她静静地看着他,浅浅的笑了。然后她小小的打了个呵欠,窝进他的胸膛:“……我好困。” 宫忘云没有说话,只是抱起她离开凉亭,轻轻地摇晃着她,像小时候一样哄她入眠。 到了房内,他舍不得放下她,抱着她坐在床畔,黑眸着迷地凝视她美得不可思议的容颜。 他得把她藏起来,不让世人见着她举世无双的美丽才行。否则会有很多人来跟他抢她,这是他绝不愿见到的事。她是他的,谁都不能觊觎,谁都不能垂涎,事隔十二年,她终于又重新回到他的怀抱,他绝对不会再让她出现在世人面前,他要带她找一处远离喧嚣尘世的桃源隐居起来,在那里生儿育女,快快乐乐的度过一生。 他们的女儿会长得很像她,美丽的像个小仙子,他们一家人会永远在一起,永远都不会分开。 轻柔的扯过棉被覆上怀中的小身子,他微微合上眸子假寐。 猛地,怀中小人儿的呓语惊醒他。 “……血,好多血……血……”浓密的柳眉微微拧起,楼心尘无意识的呢喃着:“血……好多血……不要……不……”她的手下意识地抓紧身上的锦被,粉色的指甲开始泛白。 “尘儿,尘儿,尘儿醒醒,尘儿!”宫忘云难得的失去了平日的镇定自若,惊慌地摇晃着怀中的小人儿:“尘儿,尘儿!” 楼心尘惊喘着睁开眼睛,一时之间竟忘了自己身处何地。直到冰冷的樱唇被一道温热的唇吻住,她才回过神来。可是那种恐惧太过深邃,如坠冰窖的寒冷让她失去了判断力,只能下意识地回吻那道温暖,极力汲取源源不断的安全感。 宫忘云喘息着离开她花瓣般娇嫩的唇,粗嘎地问道:“怎么了尘儿,做噩梦了是不是?”她那惨白的模样吓坏他了,让他想都不想的便低头含住她的唇,恳求能唤回她飘远的魂魄。她好不容易才回来,他绝不会再让她离开! “……噩梦?”楼心尘愣了一下,随即道:“我忘了,我忘了刚才的梦……”怎么会呢,那寒透人心的冰冷感觉犹在,她怎么会想不起来呢,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 “忘了也没关系,忘了就代表不重要。尘儿乖,不怕。”他轻轻摇晃着她,安抚的意味极浓。 “我从来都没有这种感觉,刚刚做过的梦我居然会忘记……还有那种恐惧,好冷……”她朝他怀中窝去,试图赶走那彻骨的寒冷。 他低下头,细碎的轻吻一个接一个的落到她的额头,秀鼻,羽睫,粉颊,香腮……最后来到她颤抖的菱唇。他充满爱怜与柔情的**着她花瓣般柔软的嘴唇,为她撑起一片无比广阔安全的天空,为她赶走那地狱般的恐惧。 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不含晴浴,仅有安抚的碎吻变了质,渐渐演变成燎原的大火,狠狠地包裹住意乱情迷的两人,锦被落到了地面,如雪的白袍与女子精细的罗裙缠绕在一起被丢到了地上,一件件贴身衣物落于浮上,最后是一件女子的白色兜衣。 罗帐被一只古铜色的修长大手放下,天虽然还没有黑,但他们却已提前入了夜…… * “爹,娘,你们说咱们是进,还是不进?”畏畏缩缩的声音来自二少爷宫流风。 “呃……这个问题,咳咳,有待商榷。”故做严肃的回答来自威武英俊的宫老爷。 “风儿……不如你和你爹先去探探路如何,我在外面等你们。”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无情话语来自雍容华贵的宫夫人。 娘(夫人)也太狠了吧?! 这是宫流风和宫老爷共同的想法,怪不得人家说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二者皆不惧,最毒妇人心呢。 现在终于从他们的娘(夫人)身上得到认证了。 “你们两人最好不要偷偷地骂我。”充满威胁的瞟了他们一眼,宫夫人岂会不知相公和儿子心里正想着什么。 “呃……”宫老爷抓抓头发:“夫人你误会了,我怎么会偷偷骂你呢,只有风儿那臭小子才会大逆不道的偷骂你,我听到他骂你冷酷无情。”对不起了儿子,你爹我只好推你出来送死了,你就权当是为爹尽点孝心吧!每逢七月十五爹会给你上香的,你安心的去吧。 宫流风目瞪口呆的盯着自己的爹看,不敢相信他居然忍心推他出来送死。他、他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啦,免得以后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宫夫人笑得很温柔、很慈祥。 “娘,娘,我美丽无双,温婉贤淑的娘。儿子我是那么的崇拜和敬爱您,又怎么敢辱骂您呢?这若传了出去,天下人还不群起而攻我为您出气?娘,您是武林一朵花,连小尘儿那样的天仙姿容都不敌你的如花美貌。娘。您千万不能生气,虽然您生气也美得冒泡,但生气总是不好嘛,爹和天下英雄会多么心疼呀。您说对不对?所以您千千万万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哦1”为了从残暴的娘亲手下活命,宫流风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着违心话。 “是这样吗?”宫夫人娇羞一笑,然后马上变脸:“臭小子,也不想想你是谁生的,你肚子里的那点心思能瞒得过我?!去,进去叫你大哥出来,然后到祠堂的祖宗牌位前跪着给我反省个三天三夜,不准吃饭不准喝水,听到没有?!” “不是吧娘,你不用这么狠吧,我是你的亲生儿子耶!”进念尘居,他又不是不要命了,否则爹娘怎么不进去,反让他去送死?! 宫夫人妩媚一笑,语气轻柔的说:“不去也成,娘是很好商量的。大不了娘把庄里所有帐本都给你,再把名剑世家的大小姐请来做做客。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也是成家的年纪了。哦对了,你可以不进去,真的,娘绝不为难你。”她这个人很善良的,瞧,她还给了他两个选择呢,上哪去找像她这样的娘亲呀。 好毒哇,真的是好毒哇……宫老爷冷汗涔涔地打着寒颤,用同情的目光看向儿子。 “……”宫流风面色陡地惨白,他最讨厌管事了,流云山庄的产业遍布天下,把所有帐本都给他不如一刀给他个痛快!还有名剑世家的花痴大小姐,老天,他一向是避之惟恐不及,要他娶她他倒宁愿去出家!娘也太狠了吧。 “怎么样啊风儿,你考虑好了吗,要知道娘是绝对不会跟你开玩笑的哦。”就不怕他不答应。 他还能怎么回答?就是不开玩笑才可怕好不好:“是,令犬我这就去念尘居送死。” 拖着沉重的脚步,他缓缓向念尘居走去。 看着儿子无比凄惨的背影,宫老爷不禁使劲咽了一口口水,开始有了一种大难临头的悲惨感觉。 他不回头,他不回头,不回头,他就看不见夫人,看不见夫人就说明他有可能躲过这一劫,是的,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吗?! “老爷,你怎么不回头看看我呀,难道是嫌我人老珠黄,想再娶不成?”有本事就别回头呀,我看你能坚持到几时。 宫老爷吓得赶紧回头露出谄媚讨好的笑容:“怎么会呢夫人,你在我心中是最美的,我怎么会想要停妻再娶呢,夫人你误会了,你绝对是误会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他躲过此劫,他一定捐钱捐米,修桥铺路,再塑佛祖金身。 “哦,是我误会了呀。”宫夫人笑眯眯地道:“老爷,您刚刚没在大厅现身,群雄们可是很遗憾呢。”居然要她一个妇道人家主持全局,他也真是有胆。 宫老爷顿时浑身僵硬。 “老爷,我突然想起来了。”宫夫人温婉浅笑:“我还有幅百鸟朝凤没有绣完,先走一步了,等风儿活着回来后记得让他来见我。”说完便优雅的转身离去,不理会宫老爷的一脸屎相。 百、百鸟朝凤?!有没有搞错,他的夫人要是会拿针线就不错了,还绣花?等、等等,夫人的意思是要他自己去面对那帮豺狼虎豹吗,不是吧,他不过是一介小小商人,用不着和武林人士面对面吧?!唉,家里出了云儿那样的天才之后,他这把老骨头已经生锈很久了,出身武林世家的夫人怎么就不能继续体谅他一下呢,唉,好人难为啊。 唉,唉,唉,连连叹气,宫老爷认命地转过身追随妻子而去,满心想着要怎么样才能说服妻子陪他一起去大厅面对那些不怀好意的豺狼虎豹们,完全忘记还有一个被他推去送死的儿子正等待着他去解救。 * 第四章 第四章 一室温暖的晨光将宫忘云自靥足中唤醒。 他着迷地凝视着怀里那张国色天香的绝美小脸,然后淡淡露出满足的微笑。他昨夜定是累坏她了,宛如一头出栅的野兽般不知满足,尽情地索取她的美丽与纯真,一夜不肯让她入眠,直到她求饶才稍稍压下欲望替她净身哄她入睡。她好美,真的好美,这天底下怕是再也找不到能与她相提并论的女子了,而这么出尘绝色的女子,居然是属于他的! 修长的食指轻轻划过心爱女子精致美丽的五官,宫忘云的眸光在看到她不小心露出的雪白苏匈后猛地变浓,却顾及到她的疲累而作罢。于是他连忙别开眼睛,克制住伸手触摸的念头,温热的薄唇却忍不住凑上前去轻啃慢咬,在吹弹可破的柔嫩肌肤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 嘤咛了一声,楼心尘缓缓睁开惺忪的美眸,甜美而又娇弱的模样让宫忘云心折。她怔怔地盯着他看,然后冷不丁地又闭上了眼睛。 宫忘云不禁哭笑不得,他将盖在两人身上的锦被往上拉了拉,掩住她微露的香肩,并把她拥得更紧了些。 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刚刚闭上眼睛的楼心尘突然惊愕的瞠大眼:“你、我……我们……” 他低沉地笑出声,为她的语无伦次感到好笑。他吻了她的唇一下,然后开心地说道:“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夫妻恩爱就是这般,尘儿无须害臊。” “夫妻?”她困惑的又重复了一遍:“我们是夫妻了吗?” “是的。”他又吻她:“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你是我的妻,我是你的夫,我们永远都不会再分开。” 她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里。”他温暖的大手轻柔地抚上她平坦丝滑的小腹:“可能已经有我们的骨肉了呢。”那会是一个很像她,很像她的女儿,他会竭尽所能的宠溺她们母女俩,绝不让她们遭到一点点伤害。 “孩子?”她吃惊的看他。小手不禁也抚上自己的肚子:“……这里,会有孩子?” “会有的。”宫忘云含住她柔软如花的红唇:“我们的孩子。”大手悄悄抽去锦被,高大修长的身躯轻巧地翻了个身覆住她,再度在她身上点燃晴浴之火,为了制造他们的孩子而努力。 乌黑的青丝与如雪的白发相互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绝美而又缠绵的美丽图画。 如果没有人来打扰就更好了…… 宫流风很害怕。 不是害怕娘亲发狠的威胁,而是害怕大哥会因为他擅闯念尘居而生他的气。以前有一个仆人不小心闯了进去,即使是无心之举,也挨了三十板子还被逐出了流云山庄,那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大哥生气,这也让原本以为他没脾气的庄里人知道,念尘居是他的禁地,不容任何人乱闯。别说是仆人,就连爹娘都不敢进去怕惹大哥生气,这下可好,他来送死了! 这是什么爹娘啊,没有人性,残暴又卑鄙,视亲生骨肉的性命为无物,让他们兄弟俩自相残杀,这也太无情了! 穿过凉亭,走过走廊,最后站到卧房门口,宫流风的心在滴血,举起的手在颤抖。 敲,还是不敲,这是一个问题。 最后他决定先偷窥一下再说。 用唾沫沾湿手指,对着油纸轻轻一捅,他小心翼翼地朝里面望去,并且努力将气息调到最低以免武功盖世的大哥发现自己在外面偷看,到时的惩罚一定比娘更可怕。 咦?这是…… 哇,他情难自禁的咽了口口水,是火热又撩人的床上运动耶,看那一头如雪白发正与黑发交织在一起,女子纤细的素手在男子宽阔结实的背上留下数道激情的痕迹……慢、慢着,白发……小、小尘儿?!等等!那个男人怎么越看越眼熟,好象是……好象是……大哥?! 大哥破了童子身,大哥终于开荤了……真是令人感动呀。他原以为大哥是不举的说。 可是……自己还要不要闯进去啊,会死得很惨耶。 正与爱人纵情缠绵的宫忘云失去了平日的敏锐,所以也就没有察觉到屋外有人在偷窥。他细细啃咬着心爱女子欺霜赛雪的嫩白肌肤,大手在她完美的娇躯上缓缓的摸索着,每一处都是让他沉迷的绝妙天堂。 到底还是杀手的感官比较敏锐,同样沉迷于晴浴中的楼心尘忽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她的反常令宫忘云的动作停了下来。 “怎么了?”他声音粗嘎地问,布满晴浴的俊颜不可思议的迷人。 她娇喘着悄声回答他:“好奇怪……好象有人在盯着咱们看似的。” 闻言,宫忘云火速抄起锦被,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将楼心尘裹了个严严实实,然后淡淡地道:“出来。” 吓!他要不要出去送死? “我再说一遍。”宫忘云草草披上外衣,再次查看有没有把他心爱的人儿包得密不透风:“宫流风,不要让我再叫你一遍。” 门被推开了,一个垂头丧气的身影晃了进来,声音小得像蚊子,双手像小媳妇般不安地搓着衣角:“大、大哥……” “说,为什么偷窥?”宫忘云平静地问。 哇,大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他还是早招为妙:“不是的啦,大哥,我不是故意要偷看你们的啦,是、是爹娘要我来找你的啦。” “爹娘要你来找我,为什么?”黑眸幽深地看不出情绪。 惨了,大哥真的真的是很生气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大哥了,大哥他很少生气,一生气是很恐怖的!这下怎么办。他还能不能活着出念尘居?!呜……都怪阴险的娘啦,要不是她威胁他,【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他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宫流风,我没有时间在这里听你说废话。” 居然连名带姓的叫他,大哥这次是真的气疯了。他该怎么做,是慷慨赴死,还是拔腿先溜? “宫流风,回话。” 银铃般的笑声从锦被底下传出,楼心尘开心地笑眯了水亮大眼。“好笨哪,他真的好笨哪。”笨笨笨,不可思议的笨,举世无双的笨。 宫流风不满地看向她:“小尘儿,你很看不起我哦。”真是的,他哪里笨了。 修长的身子挡住他乱瞟的视线,宫忘云无害地问道:“别顾左右而言他,说,你刚刚在外面看到了什么?” “哦。我就看到你们的罗体——啊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他没大脑地脱口而出,随即捂住自己的嘴巴,但为时已晚。 宫忘云淡淡地笑:“宫流风,从现在起,你的月银全部没收,改跟到各家店铺商家身边学习,一天至少要看一百本帐册,另外,你三脚猫的工夫也该改进了,我会让武林同道们好好照顾你的。” 他可不可以先自杀?这样的惩罚比死还难受好不好?大哥就是摸清了他的弱点,故意踩他痛脚嘛。 楼心尘笑不可抑,致使锦被微微下滑,露出诱人香肩,乍为女人的妩媚娇嫩差点让宫流风看凸了眼珠子。 顺着宫流风的视线,宫忘云转过身,在一刹那的闪神过后,他火速冲了过去,再度将心爱的小人儿包得紧紧的,然后用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盯住不知死活的宫流风,看样子他的惩罚有点轻了:“宫流风,三年之内不准你上青楼,我要你守三年的身。” 喂喂喂,这样太过分了吧。他要争取自己的权益:“大哥,我又不是寡妇,守的是哪门子的身哪?再说了,我又不像你是直到今天才开荤,尝过女人香可是很难戒掉的耶。”这样也太不人道了吧?! “你有意见是吗。”宫忘云淡淡一笑。 “我……”有,但是不敢说:“没有。”谁让自己一时没有把持住,偷看了未来大嫂的香肩,他倒霉,他活该。 “那就好。”宫忘云满意地点点头:“你可以走了。” 他还活着,可是这样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他的美人儿,他的自由……都黄鹤一去不复返了。 看着垂头丧气的宫流风离开,楼心尘笑得好不开心。 宠溺地凝视着她绝美的笑颜,宫忘云忍不住情生意动,意乱情迷起来。他随手甩开身上的白袍,含住专属于他的柔嫩红唇,轻轻地**着,灵巧的舌钻进她充满芳香的小嘴内,与她相互纠缠,大手悄悄扯开她身上的遮蔽物,将她再次压倒在床上准备继续刚才被打断的事。 就在他准备占有她的前一秒,房门突然被打开了。 宫忘云反应极快的扯下罗帐包住爱人的身体,然后恶狠狠地瞪向门口。 “呃……大哥。”欲求不满,绝对是欲求不满。看那充血的黑眸多吓人哪,还有那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脸,真是要有多吓人就有多吓人。 他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宫流风,你最好有一个很好的理由能说服我留你一条命。” “是这样的大哥昨天夜里有很多江湖人来到咱们家说要找你可是昨天你们就一直在念尘居没有出来我们不敢打扰只好叫他们等现在人家已经等了一天一夜再让人家等下去也太不好意思了吧所以爹娘就威胁我来告诉你一声可是刚刚我被你一吓就什么都忘记了直到出了念尘居才想起来于是我就马上跑回来告诉你事情就是这样我走了!”全篇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停顿,怕死的宫流风在说完话后就一溜烟的逃了。 楼心尘放声大笑,宛如一个坠落凡间的爱笑仙子。 宫忘云痴迷地看着她,掌风一扫将宫流风忘记关的门板合上,然后不由分说的低头吻住她笑得无比诱人的小嘴。 “……等、等等。”她喘息着伸手抵住他宽阔的胸膛:“你就不怕他再来么。” “再来的话,我就杀了他。” 他的回答让她一愣,随即笑道:“大圣人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若是给别人听到,那可如何是好。” “无所谓。虚名而已。”他低低叹息:“有了你,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 “那,要让人家等你吗?”人家可是等了很久。 宫忘云抿抿薄唇:“都已经等了,就让他们继续等吧。” 说完,他温柔地封住她粉嫩的樱唇。 “公子。” “公子。” “公子。” “……” 一见自正门出现的宫忘云,在场群雄不由地纷纷恭敬的站起了身。而宫老爷则明显的松了口气。天知道他快被这些武林人士逼疯了,怎么求夫人她都不肯陪他一起上这战场,最后他只好硬着头皮上阵,把在商场对付敌人的那一套全部拿了出来,使尽浑身解数才说服他们继续在大厅等候。若非他是念尘公子的父亲,怕这流云山庄早就被拆得一干二净了。 “爹。”宫忘云先向父亲点头致意,表示他辛苦了,而后再转向在座武林人士:“诸位远道而来,在下礼待不周,还请诸位英雄见谅。” “……呃,公子,是我等冒昧前来,该是我等向公子赔罪才是。”被那淡雅温儒的笑容一震,众人不由地收起了满身杀气,一个个笑得很是不好意思。 宫忘云微微扬起一抹绝顶俊美的浅然微笑:“诸位言重了,不知今日到此有何贵干?” 少林空智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公子,老衲等人前来是为了想公子求证一件事情。” 黑眸平静无波:“大师径可直说,在下知无不言。” “有人广发武林帖,言明公子窝藏夜雨宫的白衣杀手,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不错。”他依旧泰然自若:“不过不是窝藏,而是寻回。” “寻回?”慈恩师太不敢置信地直直看向宫忘云:“公子何出此言?那妖女乃是魔障之辈,人人欲杀之而后快,公子为何要包庇她?” 他云淡风清地笑:“她不是妖女,她是我失踪十二年的未婚妻。更何况她是当年书香楼家的唯一遗孤,诸位可否看在在下的面子上不要再追究此事?” “公子,莫非你糊涂了么,就算她是书香楼家之后又如何,楼家早已消失,您又何苦为了宫楼两家的渊源而包庇妖女?她手上沾了不下百人的性命呀。”对于宫忘云的是非不分,华山派的掌门十分不满。 “林掌门言重了,她是我的妻子不是白衣杀手,这就是我的立场。”宫忘云淡淡一笑,对他们的痛心不为所动。 慈恩师太厉声道:“公子,贫尼等绝不认同那个妖女成为您的妻子!” “我等绝不认同!”在场群雄齐声反对。 “诸位,我的妻子由我自己决定,这是我宫家的私事,还请诸位不要多加阻拦。”他会让他心爱的女子坦然地生活在阳光下,没有人可以污蔑她。 空智大师面色凝重:“公子,你是天下人人景仰的圣人,断然不能被那妖女坏了清誉。还请公子三思。” “还请公子三思!”众人一同抱拳作揖,期盼宫忘云能迷途知返,交出妖女。 “公子,您若答应和妖女解除婚约,我等便愿将妖女暂押在流云山庄由公子看管,日后再召开武林大会让天下人来制裁她,您看这样如何?”恒山派掌门提出一个众人尽皆满意的方法,博得众人雅口赞叹。 “多谢阁下美意,但宫某心意已绝,愿就此抛去凡尘俗世,但求得她为妻。” “公子,您……您莫非是被鬼迷了心窍吗,那妖女有什么好,天下那么多风华绝代的女子等着您挑,您怎么就如此执迷不悟呢。”空智大师痛心不已,怎么也不肯相信念尘公子会被个妖女摄走了魂魄。 正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宫忘云时,一道冷厉的声音自大厅入口处传了来:“谁说我的媳妇儿是妖女,那就要拿出证据来。我们流云山庄可不是诸位英雄豪杰逞凶斗狠的地方,诸位收到的英雄帖可知是何人所为?如此轻率便来到流云山庄,诸位是否觉得会有点无理取闹的意味?” “娘?”宫忘云微微一怔。 见是流云山庄的夫人,数十年前叱咤江湖的清风女侠,群雄们不由得稍稍收敛了些,一个个让出路好让她过来,而宫夫人也当真不客气地翩然落座,锐利的眼神一一扫过众人。 被众人遗忘在墙角的宫老爷终于安下心来,他还以为夫人真的不来助他一臂之力呢。真是阿弥陀佛。 “宫夫人此话差矣,白衣白发,以白色丝线做武器,不是夜雨宫的白衣妖女又是何人?更何况公子从头至尾可没有否认半句。”昆仑派掌门厉色道:“难道宫夫人也想窝藏妖女不成?!” 宫夫人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似笑非笑地看向在场诸人:“易掌门,你口口声声说我的媳妇儿是妖女害人性命,那么二十年前庐州方家血案是何人所为?可别说与你无关,那一家上上下下可足足是有上千口人呐。” 昆仑的易掌门涨红了脸:“那、那是他们自找的!” “不错,是他们自找的,谁叫方家老爷子不小心杀了几个奸污民女的昆仑弟子,从而惹上你这心胸狭窄的小人以至全族无一活口?”那几个昆仑弟子的行为简直令人发指,轮番玷污了人家姑娘不说,还意图杀人灭口,若非方老爷子路过,那姑娘可能早已香消玉殒了。 易掌门无言以对,只得别过脸去。当初知道此事的人他早已一个不留的全部杀掉,此案已成无头公案,为什么宫夫人会知道? 见易掌门噤了口,慈恩师太道:“夫人,公子乃天人化身,世间仰慕他的女子不可胜数,其中不乏知书达理倾国倾城的大家闺秀,何苦拘泥于那夜雨宫的妖女?” “师太有所不知。”宫夫人勾唇一笑:“我那媳妇儿不仅有举世无双之色,她还是我们宫家十七年前就定下的媳妇,我中意她可是中意的紧,其他庸脂俗粉我可看不上眼。诸位都多虑了,除了她,这世间没有任何一个女子配得上云儿,够格做我们宫家的媳妇。更何况这是我们宫家的私事,诸位英雄是否有些越俎代庖了?云儿性子好,说不出太苛刻的话,但也请诸位睁大眼睛看清楚,这里并没有你们说话的余地。” 众人脸色皆是青一阵白一阵,个个羞愤无比。 宫忘云站起身来,淡然道:“诸位英雄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在下不知是何人发了英雄帖,也不便过问。但请在场诸位英雄切记,内人不是什么夜雨宫的杀手,她只是流云山装的少夫人。” “公子的决定老衲等不敢质疑,但请公子考虑清楚,此事一旦传出,公子毕生清誉就将毁于一夕之间,为了一个妖女,公子,值得吗?”空智大师摇头叹息,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一个轻轻柔柔的声音不知从何处飘来,带着些微的不满和困惑:“我可不喜欢你们叫我做妖女。”他们到底是为什么要叫她妖女,每个人都会这么叫吗?那为什么宫家人不这么叫呢? 闻言,众人不觉心神一震,情不自禁地望向声源处。不由地为那清丽绝尘,举世无双的美丽而惊愕当场。 娥眉如远黛,唇朱若抹红,一双水灵柔媚的黑玉大眼嵌在完美的俏鼻两侧,小扇般的羽睫轻轻眨动着,闪耀着星辰般的眩目光彩,一身如梦似幻的白衣衬的她宛如神仙中人,一举一动都好似精心雕琢过的精妙优雅,如雪的白发随风飞扬,在走动间隐隐听到细微的铃铛声,连她的眼神都是那般纯真,干净,透着不解世事的纯然光芒。 她真的是传闻中杀人如麻的夜雨宫妖女吗,为什么她的模样看起来是那般纯真,那般无邪,那般柔弱的惹人爱怜?妖女怎么会是这种模样,怎么会?!可是她若非夜雨宫的妖女,又为何红颜白发,白衣如雪?! 不知是谁先回过了神,只听到有人发出了惊恐的叫声:“白、白衣妖女、她是白衣妖女!” 美眸一沉,楼心尘不悦地向说话人瞟去一眼:“我说过不喜欢人家叫我妖女。” “你就是妖女,还怕人家叫不成?”昆仑派掌门自她的绝世美貌中回过神,不屑地嗤哼。 不乐见她的绝世容颜被人窥伺,宫忘云白袍一挥将她卷入怀中,轻轻把她绝美的小脸掩进胸膛,不愿被外人看去丝毫。 “是啊,我本来就是妖女。”楼心尘自宫忘云怀抱中抬起脸,笑得异常开心:“可是,我偏不许你这么叫。” “哼,妖女,像你这般丧心病狂的杀手,人人得而诛之!妖女就是妖女,永远都是妖女!”看着那张绝美的容颜,易掌门贪恋的掠夺之心陡地生起。恨不得马上将佳人据为己有,等她到了他的手,谁还管她什么妖女不妖女! 美眸一凝,白色丝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他,瞬间穿过他的嘴巴。而娇媚绝美的佳人则露出轻灵脱俗的微笑:“我不喜欢有人不听我的话,刚刚辱骂了我的,你们今天谁都别想离开这里。”她的语气稀松平常的犹如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但却饱含嗜血的杀意,内心的杀气越盛,她的笑就越是开心。 有力的臂膀紧紧锁住她,宫忘云绝不愿再见她徒增杀孽:“尘儿,适可而止。” “不要。”她挣开他:“我要把他们全都杀光。” “小尘儿!”宫夫人与宫老爷同时出声唤她:“算了吧,让他们走。” 楼心尘笑着回答他们:“不。可,能。”今天,谁都别想活着走出这扇门。 宫忘云向她伸出手,神情温柔而又忧伤:“尘儿,不要再造罪愆,来,到我这儿来。”这些都是武林知名人士,今日一旦死于她手,日后她的处境会变得异常危险,他不愿见有一丝一毫的危险可能在她身边,他要她好好的活着,永永远远的停留在他的怀抱里。 他阻止她杀人,他凭什么阻止,他以为他是谁?她要杀便杀,难道还得向他报备不成? 哼,她还以为他会和别人不一样,原来他,也不过如此! 被欺骗的感觉袭上心头,原来他和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江湖人一样,认为她是妖女,是坏人,甚至他比他们更可恶,他还要护着他们!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骗她,他怎么可以?!深深是愤怒涌上心头,鲜少发怒的她不气则矣,一气起来就一定会以杀人为解脱,非杀个过瘾不可。 “我要杀便杀,你管得着吗。”水眸漾出浓浓杀机,她张开双臂,数不尽的丝线自她身上铺天盖地的呼啸而出,直直扑向宫家人之外的所有江湖人。 第五章 第五章 她会心软,她居然会心软! 负气离开流云山庄的楼心尘简直不敢相信一向杀人不眨眼的自己居然也有下不了手的一天! 她是真的气坏了。 在她丝线尽出的一刹那,她几乎不敢置信他会挡到她面前!就为了那些惹人厌的武林人士,他居然可以眼都不眨就牺牲自己的性命,他怎么敢,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用他自己的性命来赌她会不会下手?! 再也不要见到他了,再也不要了! 宫忘云是大坏蛋,宫忘云是大坏蛋! 可恶! 咬着红滟滟的唇瓣,她硬是逼回泫然欲泣的眼泪,原来不懂爱的她早已爱上那个温柔善良,宅心仁厚的男子,可他却背叛了她的爱。所以,她要离他离得远远的,她要到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去,让他永远都别想再见到她! 她永远都忘不了她离开时他那惊恐而又绝望的表情,若不是那些江湖人死死拉住他,他是决计不会让她离开的。所有人都不喜欢让他和她这个妖女在一起,他是高高在上的大圣人,不是她这个双手沾满了血腥的妖女配得上的,他们不可能有结果,所有人都这么以为。所有人都要他离开她,要她再也别去缠着他,所有人都不允许他们在一起,所有人都说他们没有可能,所有人都这么说…… 眼泪,不知不觉的,一滴一滴地滑落。 原来她也是有眼泪的,原来六色杀手也会有感情,原来杀人如麻的笑娃娃也会有笑不出来的一天…… 离开他之后才知道,她好想他,好想他,好想好想…… 尘儿和云哥哥永不分离,生生世世,不离不弃……欢爱时的誓言犹在耳边,彼此却已远在天涯。 丝毫未觉自己绝世的美貌与异于常人的外表已经引起了多大的轰动,楼心尘木然地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中,不在乎究竟有多少人为她国色天香的绝色脸庞而痴迷,她专心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未曾察觉到有一道异常热切而充满欲望的黑眸正紧紧地盯着她,那邪恶、残佞的目光宛如索魂的恶鬼,不给她丝毫退路,坚定而又执着的想要将她据为己有…… 她是故意没有反抗的,那几个捉住她手臂的男子虽然武功极高,却还不是她的对手,她只是有点累,同时也是对自己能力的把握,否则她不会任由他们用药将她迷晕,她是故意的,故意要让他找不着她,故意让自己成为别人的猎物,她是故意的。她要他着急,要看他找不着她心急如焚的模样,她就是故意的。 她,是,故,意,的。 大厅的气氛很严肃。 追丢楼心尘的宫流风苦着一张脸,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小尘儿的武功那么好,他连她的一半都尚且不及,又何谈追上。只是……没完成大哥交代的任务,他心里实在有愧:“大哥,都是我的错,追丢了小尘儿。” 宫忘云轻轻叹息:“不怪你。”他早该知道以尘儿的性子,是绝不会被他找到的,可是啊……他的心在她那里,他又怎么能放她自由呢?她是他唯一坚持要拥有的至宝呀…… “云儿,你要怎么办?”宫夫人担忧的皱着眉头:“小尘儿负气离去,咱们要到哪里找才好?” “云儿,发动流云山庄的势力去寻尘儿吧,她天真,纯洁,不知人心险恶,会被人骗的。”一想到可爱的小尘儿会被人拐骗,宫老爷就高兴不起来。 宫忘云淡淡地道:“请爹娘放心,我一定能够会寻到尘儿。”他不会放她一人在尘世间流浪,绝对不会,他会陪着她,不管她到哪里,他都会找到她。 看着一向镇定自若,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的大哥失了冷静与理智,宫流风不由地感叹美人窝即是英雄冢哇。尤其刚刚在小尘儿离开后,大哥厉色对那些江湖人说的话。什么“我这一生只认定一个妻子,就是夜雨宫的白衣杀手”、“我的事情不劳诸位费心”……真是太有感觉了,什么时候他也能遇见让他心动,从而渴望带回家珍藏的女子呀…… “若是能寻到当然最好,倘若你没有寻到,云儿。”宫夫人冷冷地看过去:“你也就不要再回来了。”她只认小尘儿做她的媳妇儿,其他女子她一律看不上。 “孩儿谨遵娘亲教诲,寻不到尘儿誓不回庄。”宫忘云颔首,随即淡淡地道:“霜若,出来。” “霜若?”宫流风纳闷地左顾右盼:“哪有什么霜若啊,大哥,你不会是想带着霜若上路吧?!” “不要让我说第三遍。”他温和的眉眼依旧平静似水,说话的语气却暗藏危险的不悦:“出来。” 在他的命令下,一道纤细美丽的身影缓缓自大厅外步入,她恭敬的弯腰福身:“公子,老爷,夫人,二少爷。” 宫忘云静静的看着她,直到她心虚的低下了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是你自己说,还是要我来。”他不疾不徐的问。 “公子……在说什么?霜若听不懂。”他不可能会知道,别自己吓自己,他不可能知道的。 “霜若,你跟在我身边已经十年了,还不清楚我的意思吗。”宫忘云幽深的眸光飘向远方:“不要浪费我给你的机会。” 是的,就是因为太了解他,所以才更不甘心将完美的他让给一个平空冒出来的未婚妻!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眼里的深情和呵宠,那是他永远不会给她的东西呀!既然她都得不到,又凭什么要便宜那个妖女?! 咬咬牙,她单膝跪下:“霜若真的不知道公子在说些什么。” 轻轻的叹息声从宫忘云口中溢出,他失望的摇摇头:“霜若,你让我很失望。”原以为她能放下对他的感情重新站起来,看样子他是高估她了。 一旁的宫流风沉不住气了:“大哥,你到底想说什么?霜若为什么会让你感到失望?”话可不可以不要说得太复杂,他很难听得懂耶! “云儿,你……你这是在做什么,这件事和霜若有什么关系?”宫老爷纳闷地问,实在是不明白一向和善没脾气的儿子为什么要这么质问霜若。 宫忘云低下头看向跪在他身前的美丽女子,轻描淡写地问道:“霜若,你当真不肯说么?” 霜若的反应是倔强的僵直了脊背。 “云儿,你到底想说什么?”宫夫人凝视着他,缓缓地问。 “英雄帖是霜若发的。”宫忘云微微一笑:“江湖上传言夜雨宫的白衣杀手有绝世之姿,容貌之美更胜于下凡仙子。使得天下人人欲夺之而后快。” “什么?!”宫氏夫妇怎么也没有想到,来流云山庄滋事的江湖人竟然都是霜若搞的鬼。 “不、不可能吧……”宫流风愕然地张大眼睛,有点不敢置信一向温婉多情的霜若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来。 霜若震惊的抬起头:“公子!”不可能,他怎么会知道,她明明做的天衣无缝,公子怎么会知道是她做的?!这不可能,不可能…… “从你潜入我的书房盗取英雄帖我就知道了。”宫忘云对她微笑,只是此番,他的眼里没有丝毫笑意:“没有人比你更清楚我将英雄帖放在哪里。”原本他想召开英雄大会将尘儿的事广告天下的,却没想到尚未写好的英雄帖会比霜若盗走。 “不,公子……不……”看着那双总是盈满温和笑意的漂亮黑眸此刻充斥了对她的失望,霜若害怕了。她宁愿他打她,骂她,也不愿他对她失望啊:“我、我不是故意的,公子,黄若知错了,求求您原谅霜若吧,公子,霜若真的知道错了……” 宫忘云伸手扶她起身,随即放开她:“倘若你要伤害的人是我,那么我不会怪你,因为是我怕伤害到你而没有明白的拒绝你。可是……”黑眸幽邃的看向远方:“我无法忍受你要伤害我最心爱的人。” “公子……”霜若泪眼迷蒙的看着他:“霜若爱你呀,霜若可以比她更爱你的!”她真的会比那个妖女更爱他,他为什么不相信呢?她爱他爱到心都痛了,他怎么就是不懂呢…… “不。”宫忘云浅浅一笑:“相信我,霜若,着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爱尘儿,也不会有人能比她更爱我。” “不会的公子,霜若真的可以比她更爱年的,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的!”只要他能爱她,就算要她出卖灵魂她都愿意! 轻轻拿下她急切攀住他肩膀的双手,宫忘云笑了:“终有一天你会了解,我和尘儿之间是不可能有缝隙的。” 霜若痴狂的再次抱住他:“可是现在她走了,她走了,你可以爱我了呀,公子,求求你,爱我,爱我好不好?!” 他再次温柔而又坚定地拿开她痴缠不放的手:“我会找到她的。” “公子……她不会回来了,让霜若陪你,霜若会很爱很爱公子的,公子……天下人不会允许你们俩在一起的,公子,您不要再执迷了好不好?!”那个妖女到底有什么好,到底有什么好?! “霜若,原本我就打算要召开武林大会,向天下人宣布我和尘儿之间的事的。没有人能阻止我。”他要让他心爱的小人儿能光明正大的和他在一起,没有人能阻止。 霜若不肯相信。她十分激烈的摇着头,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肯爱她?她明明比那个妖女好上千倍万倍啊,为什么没有人让他来爱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可以比妖女更爱他的,为什么他不肯相信,不肯爱她…… 一双温暖的大手握住她纤细的肩,宫忘云望进她的眼睛:“霜若,在这个世界上,尘儿是我唯一在乎的人,我不允许她有任何的危险,这世上的女子虽多,我却只爱她一个,也只想被她一人爱着,你能明白吗?” 看着那双温暖的黑眸,霜若失神了。 “好好的活着,我会认你为义妹,让你成为流云山庄的大小姐,永远被我们宫家所庇佑。”他微笑:“善待自己,就是我对你的要求。” 宫老爷开心地笑道:“虽然对你伤害我们心爱的小尘儿有些不谅解,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欢迎你,女儿。” 见爹亲软化了,宫流风也笑着伸出手:“我是二哥。” 只有宫夫人一脸忧色:“消息已经传了出去,小尘儿会不会有危险?” “娘亲不用担心,我原本便是要召开武林大会的,如今不过是提前了些时日而已。”宫忘云不疾不徐的说道:“放眼天下,武功能胜过尘儿之人少之又少,娘亲不必太过担心尘儿的安危。” 宫夫人点点头:“云儿,要尽快寻回尘儿。” “孩儿知道。” 看着那道修长英挺的身影逐渐远离,霜若不禁扑进靠她最近的那人怀里痛哭失声,哀悼她早夭的爱情。 糟了! 抱着怀中纤细馨香的女性娇躯,一向玩世不恭的宫流风居然感到心脏跳得好快、好快…… 他,不会也被月老的红线给缠住了吧?! 低下头,他看向怀里那张哭得七零八落惨不忍睹的小脸,心里有一根奇妙的弦倏地崩断了,真是奇怪,为什么以前没有发觉,霜若……其实也生得很是美丽呢?虽然不及小尘儿的风华绝代,却也别有一番风韵…… 浪子的心,在不知不觉间,缓缓地沉沦了…… 真的是很美的一个女人。 冰冷修长的指悠然地滑过凝脂般柔嫩的雪白肌肤,不由地恋栈于那绝美的触感而稍稍失了神。 精致绝伦,巧夺天工的出尘五官,长长的羽睫浓密的像把小扇子,花瓣般柔软的红唇似乎很适合承受男人的宠爱,尤其是那一身欺霜赛雪,吹弹可破的冰肌雪肤,更是让人痴迷沉沦。这么美的女人,不知在他身下宛转承欢时会是怎样的妩媚风情? 想着,邪恶的指尖已经有意识似地探进她如雪的衣衫内,揉搓着玉般触感的冰凉肌肤。 他想褪掉她一身如雪白衣,让她成为他的女人,让她在他身下娇喘嘤咛,再也舍不得离开他的床。 蓦地,一只纤细如玉的冰冷素手抓住了他在她衣内肆虐的大掌。 他微诧地抬起头,望进一双人世间最美的眸子里,心神微微荡了一下,不是心动,而是心悸。似乎……她可以看出他亟欲掩藏起来的心事。 大掌微一使力,他轻松地将她抓到怀里,面具下的冰冷薄唇刷过她雪白的粉颊,带着若有似无的**。 任由他轻薄,楼心尘淡淡地说道:“我不认识你。” 他笑了,大手更为猖狂的抚弄她粉嫩的唇瓣:“可我认识你,夜雨宫的白衣杀手。”他的六个猎物之一。 楼心尘开心的笑了,瞬间绽放的绝美笑容差点让他愣神,她一字一句极其缓慢地说:“我,以,为,蓝,色,姐,姐,可,以,满,足,你。” 黑眸猛地一眯,他危险地凑近她的唇:“你怎么知道?”难道王府里有叛徒? “用得到我来刺激蓝色姐姐可是没有用的,我可不喜欢。”楼心尘笑得异常甜美。 “说,你怎么知道她在我的手里?!”他敛去先前的邪肆笑容,阴冷而骘猛的问。 美丽的水漾大眼盈满笑意:“我就是知道,可我就是不要告诉你。”她可不想莫名其妙被绑来,再莫名其妙成为他的禁脔,虽然她是故意的,但是她好歹也叫一声蓝色姐姐,又怎么会轻易错过呢?要知道,不是每天都有好戏瞧的,蓝色姐姐失踪了好久,原来是失手被捉了呀。看在她平日对自己很好的份上,救救她好了,眼前这男人可不是一般猎物,否则也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能将夜雨宫的蓝衣杀手抓住。 狭长而充满杀气的黑眸冷冷地盯着她,男人愤怒得几乎想一把捏死她。他不容许背叛,不容许忤逆,更不容许他想掌握的事却无法掌握!“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是不说?”就算他对她的身体再感兴趣,只要她忤逆他,也一样得死! 柔媚的大眼笑得更为开心,但纤细的素手却如鬼魅般格开他的胸膛,然后毫不留情的掐住他的颈项,粉唇送出稚气的可爱微笑。偏着头,她打量着他戴着银色面具的脸:“我可不是蓝色姐姐,白衣杀手之所以能名列杀手之冠可是有原因的。”她的武功在六人之中最为拔尖,性情也最为反复无常,但有一点不可否认,那就是,她是绝对的无情。 “在下佩服。”男子露出不怕死的微笑:“是在下请敌了。” 素手一裹,她轻巧的解下他的面具,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候。 “你是第二个看到我的脸的人。”男子没有勃然大怒而是轻声低语。 “是吗,很荣幸。”楼心尘微笑:“你长得很美。”几乎不下于她。 男子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该说谢谢吗?”一张女人的脸,他不屑要。 “你被狠狠地伤害过,对不对?拥有一双湖水绿眸的镇南王。”绝世镇南王,貌如女子香。 足见他的美貌有多么惊世骇俗。 野兽般的眸狠狠盯住她:“你知道我是谁。”是肯定句而非疑问句。 “原本,你是我要杀的猎物。”因为武林人士群起攻击夜雨宫而由蓝衣杀手接手:“我听委托人描述过你的特征。”戴银面具,以及一双平日黑色,情绪波动则转为绿色的独特眼眸。 “看来。”他自嘲的一笑:“我是碰到对手了。” “就目前的情势看来,你并不是我的对手,是蓝色姐姐让你失去警戒的判断力了吗。”楼心尘轻笑出声:“镇南王,你爱上她了。”不过他肯定不会承认,他受过的伤害太深,无情的太久,几乎已经忘记自己也拥有爱人的能力了。 “不可能。”他一口否决,否认的太快反而显示出他的在乎。 缩回钳制住他的手,楼心尘但笑不语,别人是别人的事,与她无关。 镇南王微微一笑,不怀好意地问道:“你不怕形势逆转吗?”一旦她松开对他的钳制,他随时都有可能抓住她。 “你不是我的对手。”这座王府,她进得来,自然也就出得去。 “这么有自信?”从一开始的想要得到,到现在则成了惺惺相惜的佩服。 “当然,我可不是笨笨的蓝色姐姐。”被抓只能等人救,若是她被抓,那么至少在逃走前会留下一份大礼,让得罪她的人吃不了兜着走。 镇南王摇头低笑。 “知道吗。”她神秘兮兮地凑近他:“你身上有蓝色姐姐的味道哦。”所以她才判断他是依旧活在世上的镇南王,而蓝色姐姐则被他囚禁在这座华丽却无比冰冷的王府里。 “什么?”他一怔。那个倔强女人的味道?怎么可能? “我说的可是真的。”楼心尘开心地笑着:“你身上被她烙下了记号,这辈子都洗不掉了。”谁叫他碰了夜雨宫的杀手,这就是必须付出的代价,一辈子身上都有那个女子的味道,永远永远都无法抹去。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人的身上,是不是也会有她的味道啊? 瞧见她猛地一变的脸色,镇南王好笑地问:“怎么了你?” “没什么。”甩甩头,她抛去心里的阴影,那人正在流云山庄做他的大圣人,大君子呢,哪有闲工夫出来找她?说不定他正在高兴终于摆脱她这个妖女了呢,再说了,他也不知道她身上的味道,能闻味寻人的只有夜雨宫的同伴,而她身上的味道可是连夜姨都无法追踪的,更何况是那个大圣人?! 哼,她才不要自己吓自己。 “近日,小心一点吧,听说你在几天前愤然离开流云山庄,而你的绝世美貌早已传遍天下,人人欲得之而后快,还是小心点好。”一说完,他愣住了,什么时候他也会关心人了,而且是一个女人,还是自己先前想要得到的女人? 楼心尘孩子气的皱皱鼻子:“我才不怕他们。” 镇南王浅笑,低低地叹道:“你可真像我那早夭的妹子。”一样的天真,纯净,不懂人心险恶。也就因为她是这样的性子,他才能和她说这么久的话而丝毫不动杀念吧,她让他想起那可怜而又无辜的妹子。只不过她较十三岁即殒的妹子又多了灵净与飘逸。 “我可不是你妹妹。”她才不要一个碍手碍脚的哥哥,那个讨厌的大圣人就已经有够她烦的了。 蓦地,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传入两人耳畔:“我也不允许你是他妹妹。” 一个修长的白袍身影出现在两人眼前。 是宫忘云。 只是,他是怎么找到她的? * 第六章 第六章 “你是……”镇南王迅速抄起面具戴上,随后了然地道:“念尘公子宫忘云?”流云山庄的主人,人人景仰的大圣人。 “正是。”大手揽住欲起身偷溜的小人儿,将她裹到怀里:“不请自来,在下打扰了。” 镇南王邪肆地笑:“不会是为了这个白衣白发的小人儿吧?传闻念尘公子爱上夜雨宫的白衣妖女,原来果真是煞有其事。” “王爷见笑了。”宫忘云淡淡地笑,不因对方是王爷而有丝毫畏惧:“尘儿顽皮,若有得罪王爷之处,望请海涵。” “这是自然,我喜欢她可是喜欢得紧。”他故意笑得很暧昧。 他是故意的。 宫忘云神情自若:“尘儿一向人见人爱,王爷自然也是如此。”没有人能逃脱她的魅力。 两个男人,一个邪冷如恶鬼,一个温暖若朝阳;一个宛如女子般阴柔美丽,一个俊美如玉卓尔不凡;一个冷漠阴狠手段毒辣,一个心如大海宅心仁厚;却是同样的出色,无论是外表还是气势都是不分轩轾。 小嘴一噘,她不满地扯扯宫忘云的长发:“喂,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苦笑:“尘儿,轻一点,难道你想要个秃头的夫婿么?”就算她愿意,他也不见得会愿意呀。 “我才不要嫁你。”她孩子气地别过头。 “好,你不嫁。”他香了她一下:“我娶你就好。”反正他们不管怎样都会在一起。 楼心尘抓下他抚着自己粉颊的大手:“哼,我还没有原谅你呢。” “是是是,都是云哥哥的错,小尘儿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他低声下气的哄她,就怕她又一个不开心就跑给他追。 “你和那些人一起欺负我。”她委屈的控诉。 “尘儿……”他无奈却宠溺地唤她:“那不是欺负,我怎么会欺负你呢?” 柔媚清澈的大眼一瞟:“你挡在我面前不让我把他们杀了就是欺负我。” 宫忘云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教育她:“尘儿,不可以随便杀人,就算你的武功已经很高很高了,也不要轻易伤人性命,好不好?” 她不耐烦地推开他:“你又骗人,你不过是害怕别人说你这个大圣人和我这个妖女在一起会污了你的格调罢了,我才不相信你呢。口口声声说你爱我,其实,你也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是的,让她难过的不是他不让她杀人,而是他居然和世人一样目光短浅,容不下她这个“妖女”。 终于明白她在恼什么了,宫忘云以不由分说的强硬姿态伸手揽她如怀,好笑地叹了口气:“傻尘儿,我怎么会恋栈这个圣人的称号呢,不让你杀人,一是不想让你再造杀孽,二是怕会有人因此对你怀恨而狠下毒手啊。” 闻言,楼心尘的态度稍稍软化了些,但小嘴依旧嘟的高高的。 见状,宫忘云不由低笑出声,温热的薄唇轻轻印上她红滟滟的粉唇,轻啄一下随即分开,不想让人看免费好戏,尽管他此刻想要她想的快疯掉:“你知道的,小笨蛋,这世间虽有无数女子,可我只爱你一人,也只愿被你一人爱着。”别人的死活他不想管,也无力去管,自从她回到他身边后,他似乎越来越薄情了。 “花言巧语。”她嘟哝着:“夜姨说男人都是骗子,没一个是好东西。” 宫忘云顿时哭笑不得。 这时,一边被忽略了好久的人不爽了:“二位,这里是镇南王府,可不是流云山庄,要谈情说爱请另寻别处。” 宫忘云失声低笑:“的确是打扰了。”是他的过错,不应因找到心爱的小人儿而失了分寸。 楼心尘不高兴的拽拽他的衣袖:“我饿了。” 黑眸盈满深情笑意,他宠溺地拥紧怀中柔软的小女人,低声安抚她:“好,咱们这就离开这儿。” 勾起一抹坏心的笑,在对他们的目中无人感到叹为观止的同时,镇南王好整以暇地抛下一枚力道十足的炸弹:“刚刚,我亲了她。”是亲,不是吻。因为后来她给他一种妹妹的感觉。 “是吗。”宫忘云浅笑,不动声色地想看看他在玩什么把戏,即使心里有一股浓烈的酸气开始从胃袋往上冒:“在下可以理解王爷的心情,毕竟我的尘儿美得天下无双,只不过她已经名花有主,希望心存邪意的宵小之辈能有自知之明。” 对他的暗讽不痛不痒,他火上浇油地再加一枚:“我还摸了她。那滑嫩如丝,吹弹可破的冰肌雪肤可真让人——唔!” 看着那在茫茫夜色中渐行渐远的一对白衣身影,镇南王笑笑,抹去唇边的血痕,漂亮的不可思议的眼睛微微透出绿色。 那家伙的沉稳冷静,真的让人看了很不舒服,所幸这世上也有能让他失控的人,而自己则十分有幸的撞见了这一幕。只是……姓宫的下手还真狠! 想到楼心尘临走前要他好好待“那个女人”的话,他怔住了。 片刻后,他向关押犯人的地牢走去。 * 桌子上的饭菜已经凉了。 一只纤细雪白的小手缓缓地从大红的锦被下探出来,粉嫩的芳颊满足地在结实温暖的胸膛上揉了揉,然后无比舒服的吁了一口气,明媚的水漾大眼惺忪地睁了开,被吻的红肿的小嘴秀气的打了个呵欠。 好饿哦…… 一进客栈厢房就被他抵在门板上强势的占有,她连好好看看这间厢房长什么样子都没来得及。 灵活的美眸悄悄溜向将自己紧紧搂在怀里的男人,小小的手试图把他勾住她纤腰的大掌给掰开。虽然她很想睡,可是咕噜咕噜叫着的肚子不答应,想想看她已经有整整十几个时辰没有进食了呢,后来又和他欢爱了一宿,现在她连起身吃东西的力气都没有了,亏她一进门就看到了热腾腾的饭菜,现在全部都冷掉了。 就在她抚着快饿扁的小肚子自怨自艾的时候,一只有力的大手从身后伸来,将好不容易坐起来的她重新拉倒,压在身下,火热的气息喷吐在她敏感的耳边:“又想偷偷溜走是不是?”可恶的小东西,就不能稍稍让他睡一会吗? “才不是呢。”楼心尘不满地噘起红艳的小嘴巴,略带哀怨的瞅着他:“人家都快要饿扁了,你却还在睡觉。” 宫忘云微微一怔,随即轻笑出声:“是我的不是。”他把这事儿给忘了。 推推他结实的胸膛,楼心尘不开心地道:“我要净身,然后起来穿衣服吃东西。”呜……好象越来越饿了。 大手轻易地将她整个人往上提,宫忘云低低地笑:“要先吃东西,还是先净身?” 好为难的选择哦。 吃东西和净身,净身和吃东西……最后,楼心尘下了一个决定:“我要先吃东西。”相对的来说,还是民生问题比较重要。 重重在她额头烙下一吻,他无奈地笑:“就知道你真的饿坏了。” 她不满的咕哝:“知道还欺负人家。” “我就是喜欢欺负你呀,我心爱的小尘儿。”虽然心知肚明她说的“欺负”是指什么,但宫忘云依旧十分无赖地占她便宜。 “大圣人还是不要靠我这个妖女太近,会被带坏的。”她抵住他的胸膛不准他再靠近自己。 不顾她柔弱的反抗,宫忘云将她搂进怀抱,刹那间的肌肤相贴让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薄唇隐去温柔笑意,他略微有些薄怒:“尘儿。” 察觉到了他语气里的不悦,楼心尘抬起头看他:“我说错了吗?”那些江湖人不是都这样说。 “是的。你说错了。”他微微叹息,以自己的颊摩挲着她的,低沉的声音说出世间最温柔的爱语:“只爱你,永远只爱你,只要你在我怀里,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就算要我失去一切我都愿意。我只爱你,只爱你。”只爱她呵,之世间,他只爱她,除了她之外的任何女子他都不要,就只要她,只爱她。 只爱她呵…… 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曾改变过,他活着就只为了爱她,他的双眼只为她而看得见这个世界,他的感官只因为她而知道酸甜苦辣,他的心只为她而跳动,他爱她,只爱她,就只爱她一人…… 莫名的红了眼眶,楼心尘低下头不肯看他。 “这世间就只爱你,只爱你呵……”他低低地呢喃着,薄唇温柔的亲吻着她雪白的肌肤。 就这般沉默了好久,楼心尘才微微看向他。喃喃地说道:“我没有眼泪,夜雨宫的女子是不会哭的。” 是的,所以就算眼睛再红,心里再痛,她也没有办法流出眼泪。 “我不喜欢看到哭泣的尘儿,我只爱爱笑的尘儿。”可爱的笑,坏心的笑,邪恶的笑,无情的笑……只要是她,他都爱。 温柔的唇缓缓吻过她细致的五官,一路烧成燎原大火,等他们想起来要吃饭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天黑了。 他们就这样在客栈里厮磨掉了整整一天一夜。 夜雨宫 看着跪在地上的几名紫衣杀手,坐在高高殿堂上,带着白色面纱的中年女子缓缓露出嗜血的微笑:“让你们打探的消息有着落了吗?” “是的宫主,属下已经查明白衣杀手的行踪。”其中一名紫衣女子十分恭敬地回答。 “真的吗,不会又像上次追踪蓝衣杀手那样被人骗了吧?”女子漫不经心地道,美丽的眼睛里迅速闪过一抹诡异的流光。 “宫主息怒,这次属下的消息绝不会有错,是同伴传来的消息,绝对可靠!”紫衣女子忙不迭地说,生怕一向喜怒无常的主子一个不开心就夺走自己的性命。 “是吗。”女子似笑非笑,而后似是自言自语的问道:“那么……我的璇儿现在在哪里呢?” “启禀宫主,白衣杀手她……她……” “不要吞吞吐吐的,说。”平静如水的语气却让下面跪着的几个紫衣杀手浑身不由自主的发起抖来。 其中一名杀手战战兢兢地答道:“回宫主,白衣杀手……她现在不叫夏侯璇,她、她叫楼、楼心尘……”话刚说完人便已经倒地而亡,死因是身体里缓缓爬出的无数紫色蛊虫qǐsǔü,她的内脏在主人召唤蛊虫的一瞬间被它们迅速啃食干净。 其余几名杀手更是宛如惊弓之鸟,骇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身为杀手,她们并不怕死,她们怕的是生不如死的折磨。死不可怕,可怕的是她们连死都不能。 “楼、心、尘……她居然改名叫做楼心尘……”难道她想起什么了吗?不,不可能,她的记忆早就被自己消的一干二净,那是为什么呢,难道宫忘云那小子能解开璇儿的记忆之锁?自己当初让璇儿执行杀他的命令,是不是错了? “我问你们,璇儿此刻和谁在一起?”是一个人,还是…… “回宫主,白衣杀手现在是和念尘公子宫忘云在一起。” 女子狠厉地眯起眼睛,面纱下狰狞的容貌更显可怖骇人:“去,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杀掉宫忘云,将璇儿给我带回来。” “属下遵命!” 紫衣杀手退下后,女子恨得几乎泣出血泪,她冷冷地看向远方,眼中满是恐怖的仇恨与杀气。 她要杀,杀,杀! 背叛的人都要死,阻碍她的人更要死!! * “尘儿,你是多久没有吃过东西了?”宫忘云看着她秀气优雅却快得不可思议的吃相,再看看桌上所剩无几的饭菜,不由好笑地问。 柔媚大眼漫不经心地瞟他一下:“要你管。” “我不管你谁管你啊,小娘子。”他轻点她的鼻尖一下:“慢一点,别噎着。” 闻言,她倍受侮辱的抬眼看他:“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被噎到?”他很侮辱人哦。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小孩子。”他轻笑,将身子靠近她坏心地道:“你已经足以为我生儿育女了。” 粉颊猛地爆红,楼心尘用不可思议的延伸看看他,小手担忧地抚向他的额头:“喂,你没事吧?” 宫忘云闷笑出声,大手包住她柔嫩的小手:“尘儿,你多虑了。还有,麻烦你不要叫我喂,叫我云哥哥或是云都成。”都是相濡以沫的夫妻了,还是那么没有情趣的叫他“喂”。 “你真的没事吗?”她怀疑的看着他:“有病不说是很不好的事,小病不治会变成大病的。还有,我就是喜欢叫你‘喂’。” “谢娘子关心,不过为夫的身体真的是很健康,不劳娘子费心了。还有,为夫的坚持要娘子喊为夫的一声云郎。”这小东西,忘了他是无所不能的了吗,他有什么病自己会不知道吗? 楼心尘开心地笑出声:“哈哈,宫忘云是大笨蛋!”什么娘子、夫君的,好难听哦! 他顿时哭笑不得。 见他不说话,她更是得寸进尺:“宫忘云是大笨蛋,宫忘云是大笨蛋——哈哈……” 看着她笑颜如花的绝美模样,他就是被骂大笨蛋也开心。但是……总不能让她太嚣张吧?! 薄唇咧开一个十分无害的微笑,他不动声色的靠近她,然后迅速将她抱起,扑倒在软榻上:“小尘儿,云哥哥记得你很怕痒对不对?”从小只要他一碰她的耳后或是腰和腋下,她就会发出银铃般的甜美笑声。 困惑地皱起优美的柳眉,楼心尘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在夜雨宫没有人会对她做这种事。 “没关系,你马上就会记得了。”他轻笑,然后神准无比地直直挠向她的纤腰。 尖叫声猛地响起,她边笑边躲避他的攻击:“不、不要啦……好痒,哈哈哈……好痒哦……救命、救命……哈哈哈哈……不要、不要再挠我痒了、云哥哥、云郎……哈……快、快住手……”她要受不了了啦! “以后都要叫云郎或是云哥哥,听到没?”他故作凶狠的威胁她,谁知又惹来她开心不已的娇笑声。 “好,好啦!你的样子好好笑哦——”哪有人装狠装的那么失败的?! 闻言,宫忘云挫败地抹了抹脸,看着她笑不可抑的模样,他的眼神是无比的温柔。他真想永远都这么看着她的笑颜,永远都守护在她的身边呵…… 他最心爱的妻子。 大手轻轻地抚上柔嫩平坦的小腹,宫忘云衷心期盼着他们能有一个孩子。 最好是个女儿,有一双和她一样的美丽大眼睛,那一定会是这个世上最最漂亮的宝贝……他会很宠她很宠她,就像宠她的娘一样…… 一根纤细修长的食指试探性的轻戳了他的颊一下,楼心尘不明白他为什么走神了:“喂,你怎么了?” 又叫他“喂”。 他握住她的小手,温柔的笑了:“尘儿,你该叫我什么?”他不介意再教她一遍。 “云郎嘛,我记得的。”她微微噘起小嘴:“你不用随时随地的提醒我啦。” “记得就好。”他赞赏的吻她一下:“你要问什么?” “你怎么走神了,想家?”除了这个她还真的找不出其他原因。 宫忘云笑着摇摇头,他轻巧的起身以免压坏她,大手一揽便将她抱坐在自己的怀里:“我在想……” 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她无比期待的盯着他。 黑眸闪着温柔的笑意:“我啊,在想要是我们有一个女儿那该多好。” “女儿?”楼心尘摸摸自己的肚子:“在这里吗?” 他点点头,大手下意识的顺着她如雪的白发:“尘儿,你的头发是怎么白的?” 她认真的偏过头想起来,最后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从我懂事起就是这样了。” “五岁以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他抱着她轻轻摇晃:“有没有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事?”楼府血案迄今为止已经发生十二年,他也追查了十二年,却仍然毫无头绪。楼家人不能白死,尘儿和夜雨宫的关系由来也不容忽视。 “没有。”楼心尘往他温暖的怀里窝去:“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从我有记忆开始,我的生命里就只有夜姨一个亲人。” “夜姨,她是谁?” “夜雨宫的主人啊,也是我母亲的妹妹。”不过长得像不像就不好说了,因为夜姨的脸全都毁了。 宫忘云点点头:“尘儿,你不觉得奇怪吗,这次你任务失败,又这么久没有回去,还在江湖上惹起了轩然大波,她为什么没有来找你?”这一点实在让人费解,除非那人已经有了另一个阴谋。直觉地,宫忘云不信任“夜姨”:“还有,尘儿,你知道吗,你的娘亲是独生女,没有任何的兄弟姐妹。”而“夜姨”却自称是楼夫人的亲生妹妹,其中必然有诈,她是吃定了尘儿失去记忆,没有办法证明她话中的真伪。 “不准你说她的坏话,夜姨很好,是她一手将我带大的。”楼心尘不满地瞪他,虽然她也觉得很奇怪。 “尘儿。”宫忘云无奈地摇摇头:“我很感激她在我不在你身边的这十几年里照顾你,养大你,可是尘儿,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吗?当年楼家血案震惊天下,你爹那么高深的功夫都没能逃得过去,为什么你一个年仅五岁的女娃会平安无事?这太有悖常理了。” 水亮的大眼瞟向他:“你是说夜姨有可能和当年的楼家血案有联系?” “只是猜测而已。”宫忘云将她往怀中续了续:“尘儿,你很爱她吗?” “不。”楼心尘秀气的打个小小呵欠:“杀手是不会爱人的,那是弱点。”而杀手一旦有了弱点,那么离死也就不远了。 他轻轻地叹息:“尘儿。” “我没有说错呀,爱人的确是弱点啊。以前有一个同伴就是爱上了自己的猎物,最后就死在那个男人手上。”而且还是极其残忍的一剑毙命,一点都没有顾及昔日情分。 宫忘云摇摇头:“那只是个特例。” “特例?”她反问:“爱上一次就送了命,你还说这是特例?难道非得我也死在你手上才不是特例吗?”男人果真见异思迁,忘恩负义。 “不准胡说!”他薄怒地搂紧她以示惩罚:“尘儿,你明明知道我不会那样做的,你是我的宝贝,我不会让你受到一丁点的伤害。”她是他生命中最最值得珍惜的至宝,他不会让一丝一毫的危险靠近她,他要她每天都开开心心的笑,开开心心的活。 澄如秋水的美眸定定地凝视着他,楼心尘捧住他俊美的脸:“一辈子吗,永远都不会改变吗?” “不。” 她一愣,随即推开他,不开心的转身背对着他,不满地噘起嘴巴:“就知道你们男人心口不一。” 一具温热的男性躯体自后方压来,刚毅的下巴亲密地搁在她的香肩上,薄唇含笑地亲吻她颈侧敏感的玉肌雪肤:“尘儿不觉得一辈子太短了吗,我们不是打过勾勾,要永生永世的在一起,怎么难道尘儿已经厌倦了云哥哥吗?”那样的话他会非常伤心的。 “永生永世……”她怀疑地转过头看他:“没有骗人?” 宫忘云好笑地点头。 “那好。”楼心尘伸出纤细的小指头:“我要打勾勾。” 他露出宠溺的微笑,伸出小指轻轻缠住她的,再次许下永生永世的承诺。 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居然会爱一个人爱得这么深,深到连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那种感觉,就算让他付出一切他都会义无返顾,只要她能在他身边,他就觉得很满足,很幸福。想和她在一起,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是这样了,以后也是一样,下辈子也是这样,下下辈子也是……永远都不会改变。 爱她,是他做过的,最美好的事情呵…… 第八章 第八章 夜,死一般的寂静。 一抹纤细的影子悄悄从一间房里出来,小心翼翼地靠近相邻的房间。她手上拿着的那把月牙弯刀,在月光的折射下闪着异常诡异与美丽的色彩。 轻轻地,她以刀尖挑开门闩,正欲放出迷烟的时候,一个娇嫩清脆的空灵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宛柔姑娘,你要做什么?天色已晚。你不累么?” 宛柔浑身一震,连忙转过身来,双目充满敌意地直视面前清艳无双的美丽少女:“你没睡?” “不,我有睡。”楼心尘轻轻低笑:“倒是你,没有睡好吧?” “与你无关。”她冷冷的回答,完全没有了白日娇弱无助的模样。 “是啊,的确与我无关,我也不怎么想管这闲事。”如雪的白发在黑夜里看起来宛如鬼魅:“只是……你要杀的是我的男人,我总不能坐视不理吧。”更何况暂时她还没有当寡妇的意图。 “让开,我不想与你作对。”宛柔冷哼。 楼心尘状似为难的想了想:“我也不想与你作对呀,可是你确定你打得过我吗?如果连我都打不过,还是别去招惹他的好,他的武功可在你我之上。”连自己都没胜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杀手能成什么气候。 “白衣杀手,请记住你的身份是什么。宫忘云是你此次的猎物,你任务失败已经违反了宫规,还要继续执迷不悟的和他纠缠下去吗?就算宫主再怎么宠你,最后你也一样要受罚的。”宛柔冷声警告。 “终于承认自己的身份啦,紫衣同伴。”楼心尘漫不经心地瞟了她一眼:“你应该知道,白衣杀手名列六大杀手之冠可不是没道理的,像你这般不入流的紫衣杀手,我还不放在眼里。” “既然知道是同伴,你就不应该阻止我执行宫主的命令!”宛柔低喝。 “我没有阻止你,也不想阻止你。但是。我不允许任何人伤他一根寒毛,就算是同伴也一样。”搂心尘轻笑,双手缓缓举起,从优美修长的指尖漫漫滑出十根纤长的白色丝线。 “你要杀害同伴?!”宛柔大惊。 “恭喜你。”楼心尘浅笑着抬眸,眼里闪着嗜血的快意:“能够死在白衣杀手的手下,是你至高无上的荣幸。”她轻轻鞠了个躬,以表示对即将死亡的人的尊重:“黄泉路上,但愿你走得愉快。” 知道自己今晚是逃不过了,宛柔心一横,月牙弯刀凌厉地攻向一直浅浅笑着的优雅人儿。 一根纤细的丝线轻松地缠住她的月牙弯刀,楼心尘笑得很惬意:“在客栈里打架不好吧?” 宛柔一听,咬咬牙:“出去打!”万一惊醒了宫忘云就在糟糕了,白衣杀手一人她已是无法应付,若是再加上宫忘云,她逃命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 清凉如水的月光下,两道纤细美丽的身影互相对峙着。 宛柔率先开口:“白衣杀手,迷途知返,你千万不要做出有关背叛的事。宫主最恨背叛。” “而我,最讨厌有人在我面前说教。”楼心尘轻轻甩着手上的丝线:“我爱做什么便做什么,宫主又如何,她就能阻止得了我吗?” “既然如此,你我也不必再多说了,接招吧!”话音刚落,她已举刀挥向楼心尘,却忘记了宫主交代不可伤害白衣杀手的命令。 “你就这么点能耐么?”红艳的唇瓣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楼心尘状似可惜的摇了摇头:“真是令人失望。” 丝线一卷,她轻易地夺下宛柔的刀,然后一把掐住她纤细的颈项:“真是可惜,恐怕要说再见了。” 素手一松,她扔下犹然温热的尸体,转过身去:“云,跟了那么久,不累么?” 随后她便被一个温暖的胸膛裹住,耳畔传来男子低低地叹息声:“尘儿。” “我杀了她。”她说。 “我知道。”他一直都看着她,而他并没有阻止。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夜姨是铁了心要你的命。”她回过头,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颈:“你会很危险。” 宫忘云摇摇头:“你是怎么知道宛柔是夜雨宫的人?” 楼心尘笑着,不答反问:“你当初是怎么从流云山庄找到我的?” “你身上有一种特别的香气,从小时候就有。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有的香气。”所以,不管她在哪里,他都能找得到她。 “同理,她身上也有一种味道。”楼心尘看看地上的宛柔:“夜雨宫每个人身上都有只有同伴能够闻的出来的味道。而紫衣杀手的味道都是一样的。从她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奇怪了,后来你把她带回来,我就更相信自己的判断了,她是夜姨派来杀你的。” “你杀了她,不会有事吗?”他微微蹙起剑眉。 “不会有人知道是谁杀了她。”楼心尘轻笑。 他疑惑地看看她。 “你看。”纤纤素手扳过他的俊脸,要他看向宛柔尸体的所在位置。 在月光的映射下,宛柔的身体里爬出无数小小的,肉眼几乎看不到的紫色虫子,它们一群一群,密密麻麻,从她的尸体里爬出来,然后在她的尸体上静止了一会有散开,原本血肉俱在的躯体顿时居然只剩下了骨架! 但是,又过了几秒之后,连骨架也是强求了。 应该是坚硬无比的骨架竟然变成了一摊粉末,然后慢慢渗入了泥土! 在不到一刻的时间里,宛柔,尸骨无存。 宫忘云彻底愣住了,他错愕地看向楼心尘:“尘儿?” “它叫紫蛊,是用来毁灭尸体的。这样的话,不管是哪个杀手失手被擒,最后都不会有失风之虞。”楼心尘习以为常的说,然后斜瞄他一眼:“你害怕了?”这世上还会有他害怕的事吗? “叫我怎能不怕。”他低低地叹息:“毒已经够可怕的了,没想到这世间还有比毒更歹毒的东西。” “夜雨宫里的东西绝对比你想象中要多的多。”她轻笑:“如果你怕的话,以后怎么保护我啊?” 黑眸微微眯起,他吻上她娇艳的红唇:“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了。”十几年来,她究竟是怎么度过的?无妨,都无所谓了,日后,【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他再也不会让她离开他的身边了! 楼心尘回应着他的吻,月光下,两人的身影被缓缓拉长,终于合二为一…… * 秦淮河畔,莺声燕语,桃红柳绿,阵阵香风透着吴哝软语,娇软的调笑声和着男子淫秽的说话声,使得秦淮河更显金陵的奢华繁糜。 “这里是不是很美?”宫忘云拥着心爱女子的纤腰,温柔地低声问着。 “恩!”她开心地点头,突然,澄澈的大眼漾满了好奇:“云,你看,那是什么?!” 他重重地吻了她一下:“那是画舫。” “画舫是什么?”她不解地问:“我们可以去玩吗?” “画舫就是船啊。”他宠溺地刮刮她柔嫩的小脸蛋:“尘儿想去玩?” “不想。”楼心尘嫌恶地撇撇小嘴:“那些人好恶心哦。”光天化日之下居然那么明目张胆地纠缠燕好……哇,好、好恶! 宫忘云纳闷地向画舫望去,随即恍然大悟地笑道:“傻尘儿……” “我知道他们是谁。”她不满地看他:“不就是青楼女子和寻芳客嘛。”也就是俗称的妓女与嫖客。 “我们也做过和他们一样的事啊,怎么不见尘儿反对?”那酡红的粉颊好生诱人,真让人想咬一口。 楼心尘气恼地以小拳头“咚咚咚”地捶着他结实的胸膛:“宫忘云,你明知故问嘛!” 他沉沉地笑着,坚硬的胸膛不时回荡着他浑厚低沉的笑声,大手温柔的抓住她的:“小心一点,瞧,你的小手都红了。”他捧住她的小手,轻轻呵了一口:“还痛吗?” “人家不要理你了啦。”她恼得推开他,却又被他拥回怀里。 正在两人缠绵厮磨间,一座画舫悄悄地靠近了他们。 “不要告诉我你认识他们。”美眸一瞟,楼心尘很不满地警告他。 “我的确是不认识他们。”宫忘云很诚实的回答:“难道你认识?” “那他们来干什么?”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 就在两人热火朝天的讨论之时,画舫上的人下岸了,为首的是一个衣着十分华丽尊贵的年轻男子,他身后跟着必恭必敬的司徒竟。而随着他们下开的还有数十名侍卫,一个个皆是武功极高的好手。 那年轻男子一直盯着楼心尘看,上下打量的目光最后成为了觊觎的淫秽。 “阁下是……”宫忘云将怀中人儿精致绝美的面庞掩进自己胸膛,神情淡漠地问道。 “放肆!”司徒竟狐假虎威地大声叱喝:“竟敢对当朝太子无礼,你们是想造反不成,还不快快下跪?!”哼,他得不到的美人儿,那一身白袍的小白脸也别想得到! 自那日在街上被他们羞辱后,他就找上了性好渔色的太子,告诉他在金陵有一百年难得一见的绝世佳人,结果,果真引起了太子的兴趣。然后他又命人暗中去查访他们的落脚处,拥有一头百发的女子可不多见,他很快便找上了他们投宿的客栈,于是今天才能在秦淮河守株待兔。 果然如他所料,这个大美人和小白脸是逃不了了! “跪他?”楼心尘漫不经心的瞄他一眼:“别做梦了。就是皇帝来了我也不屑一跪。” 太子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司徒竟更是火上浇油:“来人,将这忤逆犯上的女子给我拿下!” 抬手一挥,太子示意正蠢蠢欲动的众侍卫安静:“姑娘,不知姑娘可否愿意和本宫上画舫一聚?”真美的姑娘,饶是后宫粉黛三千,可加在一起也不如面前这女子的美貌。 柔媚的水眸一瞟:“不,愿,意。和那种淫棍在一起的也不会是什么好斗争,我才不会上当呢。” “臭女人,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司徒竟恼羞成怒,脱口而出一句谩骂。 柳眉一挑,楼心尘素手轻扬,没人看清是怎么一回事,只见一双血淋淋的手掉在地上,而司徒竟已经昏死过去。宫忘云则是淡淡地看着面前的一切,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制止,因为如果楼心尘不出手,他也会出手教训司徒竟,他不允许任何人辱骂他的宝贝。 她的神情很阴郁:“我可不喜欢有人骂我。”妖媚的美眸看向周围众人:“都给我滚开。” 慑于她冰冷嗜血的无情眼神,太子并众侍卫瞬间让开一条路,不敢再多说什么。 也就是在此时,一阵剑雨倏忽从天而落,目标是搂着楼心尘的宫忘云,其中一剑直逼他怀中的楼心尘,迫使他为了她的安危必须将她推开。 “云!”楼心尘惊呼,认识那是夜雨宫紫衣杀手中最最出色的十二名,因为她们的衣衫上绣了十二只色彩斑斓的蝴蝶,而她们所使的,正是夜雨宫当年用来对付围攻断肠山的六大门派掌门的十二杏黄阵!当年入了此阵之人,无一生还。 夜姨居然用它来对付云!她到底有多么想杀他?从宛柔开始,迄今为止一个月来,夜姨至少派出了十五路杀手,欲取宫忘云性命! 可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宫忘云不仅没有被十二杏黄阵所伤,而且还游刃有余地破了此阵! 天,他的武功究竟已经到了何种境界? 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拥住她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温热的薄唇轻印她粉嫩的唇:“尘儿,怎么了,你的身子好冷。” 她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低唤了一声:“夜姨。” 宫忘云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是一个身着青衣,蒙着面纱的女子,她的身上充满了十分浓重的邪气,仿佛是刚刚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浑身散发着死人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璇儿,你还不回来吗?”女子的声音十分的难听,就像是被砂纸刮过,又粗有哑,难听的叫人简直想捂住耳朵。 “夜姨,我不想回去了。”楼心尘突然笑了,她看向身侧俊美无比的优雅男子:“我想要和他在一起。” 女子猛地笑起来,可是听起来却更像在哭:“璇儿,连你也要背叛夜姨吗?在你小时候答应过夜姨,一生一世都要陪在夜姨身边,绝不让夜姨孤单的。”难道连璇儿都要背叛她了吗,不,这怎么可以呢,她绝不允许! 楼心尘看着她,依旧笑靥如花:“夜姨,我知道我叫什么了,我姓楼,叫做心尘。”现在她才知道夜姨的话里有多少漏洞,如果她真的是娘亲的亲生妹妹,怎么会从小就推脱说她不知道爹亲是姓什么的呢。或者……她知道,只是不肯说,那又是为了什么?! 女子似是伤心又似高兴地大笑出声,语气诱哄:“来,璇儿乖,和夜姨回去吧。”她向楼心尘伸出手。 宫忘云握住心爱女子的手,给予她力量,朗声答道:“尘儿不会跟你回去了,你自便吧。”他绝不会给她机会让她把尘儿带走,这个女人很奇怪,也很危险,他得小心地防着才行。 “呵呵……你真的不想和夜姨回去么,璇儿,你不想知道你父母的事了吗?”她低低地,诡异地笑:“你不想知道是谁杀害了他们,你不想为他们报仇么?”璇儿会跟她走的,她有绝对的自信。 闻言,楼心尘看向她:“你知道我的父母是谁害死的?” “尘儿,别相信她。”宫忘云紧紧抱住怀中心爱的女子,一种深沉的不安在他心底不断盘旋,不断加大,好象他这一松手,她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好象她就会像十二年前那样,再一次从他的生命里消失。 “想知道对不对?”女子沙哑地说道:“来吧,璇儿,跟我回夜雨宫,我就把事情源源本本的告诉你。” “尘儿,不许去,你听到了吗,不许去!”他低吼,更紧地抱住她。 楼心尘回抱住他:“对不起,云,我爱你。”永远都爱。 不,不,别走,我也爱你啊。 尘儿,你回来,尘儿……回来……我不准你走,不准你走…… 没有想到爱人会点住他的昏睡穴,来不及逆转穴位的宫忘云缓缓倒下,眼里最后残留的,是无尽的深情,与刻骨的伤痛、绝望…… 他知道,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 十天后,夜雨宫,断肠山顶: “来得可真快。”女子轻轻地笑:“念尘公子,本座还真是小看你了。那么多的机关阵式,你居然如此轻易的破解了。怎么,一个人来不放心,还把爹娘也带来了?”真是天真的孩子呵,带一对没有用的夫妻来干什么呢,入夜雨宫者,杀,无,赦。 宫忘云淡淡看她一:“过奖了。尘儿在哪里?” “是我们夫妇俩自愿来的。”宫夫人冷冷地开口:“我只是想来证实一下,你是不是当年苦恋尘儿的爹而差点把如烟害死的那个女人,夏,侯,邪!”云儿不让他们来,可是他们如若不来,又怎么能知道这夜雨宫宫主的真实身份? 聂如烟,小尘儿的娘亲,也是当年名震天下的“天下第一美女”。 女子冷笑:“你确定你们认得出我是谁?” 宫老爷一反平日笑眯眯的模样,神情异常冷峻:“只要你拿下面纱,是或不是,自然见个分晓。” “好吧,如你们所愿。”女子冷笑,缓缓拿下覆面的青纱。 众人不由地倒抽一口凉气!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女子的脸遍布刀伤和烫伤,还有似乎是虫子啃咬而来的伤口。整张脸已经溃烂的不成样子,在满室烛光的映衬下,更显狰狞骇人。 “怎么,还能确定我是夏侯邪么?”女子轻声浅笑。 宫氏夫妇不由一愣:“这……” “我不管你是不是夏侯谢,把我的尘儿还给我。”宫忘云冷冷地盯着她:“她在哪里,把她还给我!” “还给你也成,只要你喝了这杯酒,我立马二话不说就把她还给你。”只是,不知喝过以后的你还肯不肯要了。 “云儿,不能喝!”宫夫人与宫老爷一同阻止。 接过一名紫衫女子递过的酒杯,宫忘云淡淡地说:“希望你言而有信。” 说完,他义无返顾的仰头喝下透明的液体。 片刻之后,他忍住巨大的晕眩感,摇晃着向主位上的女子伸出手:“尘……把、把尘儿还给我……” “呵呵,不错。不错,喝了忘情水的人居然还有能力不马上忘记?”女子饶有兴味的笑:“不过,不知你能撑得了多久呢?” 忘情水?! 宫老爷和宫夫人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忘情水不是早就绝迹了吗,怎么、怎么这世上还会有这东西? 忘情水,忘到老,忘情酿,生生世世不能想,而忘情水一旦和忘情酿融合……再怎么相爱的人都别想有再想起的一天! 直到宫忘云再也支撑不住的倒下,女子才冷声道:“来人,去把璇儿给我叫来。我要她亲眼看看,一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是怎么一下子就把她忘得一干二净的!” 没有人能逃过忘情水,就算逃过,一旦再喝下忘情酿,再怎么深厚,再怎么刻骨铭心的感情,也都得遗忘! 如果当年,“那个人”肯喝下忘情水与忘情酿,她们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种地步?! 既然当年那人没喝,那么,今天,就让别人来喝吧! 她凄厉地笑出声,笑到眼眶都泣出血来都不肯停下。 蓦地,她突然放柔了语调:“璇儿。” 楼心尘没有理她,她的眼里只看得见沉睡着的宫忘云,她冲到宫忘云身边将他抱起,不住地呼唤着:“云、云……你怎么了云……云……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啊,云……” 当年也是这样,她深爱的人就是这样抱着另一个人,连看她一眼偶不肯,现在,又要重演了吗?! “没事的璇儿,他只是饮了忘情水。”她不会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她要让他们永远都不能在一起! “你对他下毒,他是百毒不侵的。”闻言,以为忘情水是毒药的楼心尘稍稍放下心来。 “谁说我对他下毒?忘情水可不是毒。”女子笑意盎然:“忘情水是让人忘记所爱之人的东西,如果再加上忘情酿,就算两个人再怎么情比金坚,都没有用。”就像他们俩一样。 楼心尘怔怔地忘着她:“夜姨,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给了她两个选择:“璇儿,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让宫忘云再饮下忘情酿,让他永永远远忘了你,然后我放他们一家三口离开:二是你喝下忘情酿,彻彻底底忘了他,以后你依旧可以像以前那样生活,但是半个时辰后忘情水的效果解除后,宫忘云会武功尽失成为废人,并且永远都不会忘了你,我依旧会放了他们一家三口。你可以选择。” “尘儿,选第二条,云儿也会同意的!”宫夫人激动地大吼。 片刻后,楼心尘缓缓放开宫忘云,淡淡地道:“我选……第一条。” “尘儿!”宫氏夫妇齐声吼道:“不可以!” 楼心尘没有说话,只是向女子伸出手:“我要忘情酿。” * 倒出忘情酿,问即将要喝下的人,他想忘了谁,然后轻念那个人的名字,他就会跟着你念,最后让他喝下忘情酿就可以了。 是啊,多简单呵…… 颤抖着的玉手缓缓斟满一杯忘情酿,然后转过头看想那个深爱自己,同时也被自己深爱的男子:“云,你听不到我说话了是不是,饮完这杯酒,你我就再无瓜葛了……”回到夜雨宫十天,夜姨却并没有告诉她有关爹娘的事,她是不是被骗了? “知道吗云,因为我要让你饮下忘情酿,所以夜姨给了我单独和你相处一刻钟的时间,就这么久了,云……你真的就要忘了我吗?你不是说过,无论尘儿在哪里,变成了什么怒样,你都不会忘记,都会一眼就在茫茫人海,芸芸众生中认出我来么,看样子,你要食言了哦……” 她笑出泪来。 “云,我说过杀手是没有眼泪的,可我哭了哦,只为你,就只为你哦……云,我好想做你一辈子的小尘儿,好想……” 永生永世的誓言,终于要停止了,是吗? “饮下这杯忘情酿。”她美丽的眼睛含着笑花,晶莹的泪顺着粉颊蜿蜒而下,纤细的手颤抖着举起酒杯:“来,公子,你想忘了谁?跟着我念,楼,心,尘。”血泪,一滴一滴滑入忘情酿。 宫忘云睁开无神的黑眸,乖乖地跟着她念:“楼,心,尘。” 她扔掉手中的酒杯,痛不可抑地蹲下身来,失声痛哭。 忘了,就这么忘了,就这么忘了呀…… 这怎么能行,怎么能行…… 他是那么的宠着她,爱着她,就这样要忘记了吗,他深情的眼神,幽深的黑眸,温暖的胸膛……都不再属于她了吗,他真的要从她的生命中消失,就像十二年前她在他生命中消失那样? 这世上女子虽多,可我却只爱你一个,也只想被你一个爱着…… 只爱你哦,尘儿,只爱你…… 只爱你呵…… 好痛呵,她的心好痛好痛呵……谁来救救她,谁来救救她,谁来告诉她要怎么样才能不再为情所苦,谁来告诉她,谁来告诉她,谁来告诉她———————————— * 第九章 第九章 “好了。”楼心尘怔怔地站在女子面前,失去焦距的迷离双眸像是一摊死水:“你可以告诉我,我父母的事情了吗。”等到报完仇后,她再也不要在这个没有他的世间待下去,她要离开,永永远远的离开。 一切,终于都如她所愿了! 女子高兴地笑,然后阴侧侧地看向一旁的宫夫人:“还记得我吗,如烟的堂姐?” “你……夏侯邪?!你果真是夏侯邪!”怪不得尘儿的另一个名字叫做夏侯璇,原来是她起的,都怪她脸上的伤太重,一时才没能认出她来。 “你是苦恋沐雨不成的苗女夏侯邪?!”宫老爷失声惊唤。 “苦恋楼沐雨?!怎么可能?!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夏侯邪充满恨意的表情让人不寒而栗。 “你恨我爹,为什么?”楼心尘冷冷地问:“既然你不爱他,又为什么恨他?” “为什么?”夏侯邪又哭又笑:“是啊,为什么……所有人都以为我爱他,所有人都以为我恨的是如烟……” 宫夫人骇然:“可是你当年拿着刀架在如烟脖子上,不是亲口说着‘我恨你’吗?” 当年,夏侯邪和师姐聂如烟同时爱上天下第一才子楼沐雨,而楼沐雨却独钟聂如烟一人,二人的结合是武林一段佳话,而师妹夏侯邪因爱生恨,在新婚之夜要谋杀新娘,失败后消失无踪,所以人都认为她死了,却没想到她还活着! “是,我也恨她,她说过要陪我一生一世的,可是她食言了,她嫁给了一个男人!” “那年我才五岁,因为自己是苗女和汉人产下的后代而不被容于苗疆,是她,是聂如烟捡到了我,她让她爹收我为徒,教我武功,从小她都和我在一起,她说会永远守护着我,爱我,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为了她,我不碰苗蛊,不碰毒药,我听她的话做一个好孩子。可是看看,她回报了我什么?!一个男人,哈哈哈哈……”夏侯邪笑出眼泪,显得那张狰狞恐怖的脸更是吓人:“有一天,她居然带了个男人回来,说那是她的爱人!这怎么可以,她是我的,楼沐雨凭什么要把她抢走?!于是,我说我也喜欢他,我想让如烟退出,然后我们就又能像以前那样在一起了……可是她居然不肯,她执意要嫁给那男人……她怎么能着呢做,她怎么能?!” 夏侯邪像疯了一样大声吼叫:“……我在他们的新婚之夜去捣乱,可是如烟她不肯跟我走,她说她爱楼沐雨,楼沐雨也爱她……她是我最爱的人呵……我怎么舍得伤害她?于是我说我恨她,故意降低楼沐雨自身的警戒好杀了他,可谁知道,楼沐雨的武功居然那么高,我受了伤,只能离开,我恨,我很楼沐雨!!” “那、那楼家血案——”宫夫人已经大体拼凑出了大概:“是、是你?!” “不错,是我。”夏侯邪狂放大笑,也因此她没有注意到楼心尘的表情:“楼家一百二十三口人命,的的确确是我杀的。” 绝美的容颜冰冷而毫无感情,楼心尘冷冷地问:“你不是爱我娘吗,为什么又杀了她?”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杀如烟呢,都是那个臭男人,都是那个臭男人!如烟本来已经答应跟我走了,可是那男人居然摆脱了我的控制,还要杀我!横,我早就不是之前的夏侯邪了,我养蛊,用毒,他怎么可能还是我的对手?!可是我想报他的一剑之仇,于是我想用剑杀他,可是如烟居然为他挡了那一剑!”她恨呐,她恨! “璇儿,你知道吗?你娘临死都不肯跟我走,她宁愿和那个男人一起死都不愿意跟我走!!!哈哈哈哈哈……她宁愿死都不肯跟我走……”她的脸色陡地充满杀机:“如烟都死了,楼家就没有一个人能活着,我要他们全部下去给如烟陪葬!可是璇儿,我看见了你,那个想抱着你逃跑的家仆被我杀了,可我舍不得杀你,才五岁的你是那么美丽,可爱……我要你,我要把你带走,这辈子都不放开你,你长得那么像你娘……” “你的脸,是在那时候毁的是不是?”楼心尘平静地问。 “不错,我怕有人来找我,所以我毁了自己的脸,并在自己身上养蛊,然后一步一步建立夜雨宫,我不仅要毁灭楼家,我还要毁掉宫家!所以我才派你去杀宫忘云,他一见到你,必定会失去防备,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你居然和你娘一样,为了个男人而抛弃我!”夏侯邪愤恨不已。 宫老爷莫名其妙地问:“你为什么要毁掉宫家?我们又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别以为我不知道!”她神色狰狞地狠瞪着宫夫人:“是你将楼沐雨带进我和如烟的世界的!如果不是你,如烟怎么会被抢走?!”凡是害她失去如烟的人,她都不会放过! “最后一个问题。”楼心尘冷静地看着毁了自己一生的女人:“为什么我会失去五岁以前的记忆,你在我身体里放了蛊虫,是不是。” 她用的是肯定句而非疑问句。 “不错。”夏侯邪轻笑:“被我带回来的你,整日整夜的哭喊要云哥哥,我一靠近你你就一直一直哭,于是我给你下了食忆蛊,让它吃掉你五岁以前的所有记忆。果然,你不在哭了,也不再哭着要什么云哥哥,甚至半夜做噩梦醒来都不会记得梦境。我的目的达到了。” “你以为楼沐雨不在了,我娘就会爱你。可谁知道我娘宁愿和爹一起死也不愿爱你,你以为爹没有你爱娘,所以你只要威胁他他就会把娘让给你,可谁知道就蒜是死爹也不曾放弃过娘;那么,身上流着爹娘血液的我,又怎么可能会因为我的爱人忘记了我,而选择杀我父母的仇人呢?夏侯邪,你是不是有点天真了?现在是你说出实情的时候吗?”楼心尘缓缓冷笑:“一旦知道了你是我的仇人,你以为我还会让你活在这个世上吗?” 真是天真的可爱。 “你不是一直害怕你的笑娃娃有一天会不笑了,然后背叛你,反噬你吗?今天,你等到了。”楼心尘缓缓微笑。白色丝线从十指缓缓流出。 “璇儿!宫忘云已经不会再和你在一起了,我没有杀他,我只是让他忘了你,你怎么可以想要杀我呢?”夏侯邪不敢置信的问。 “我娘不爱你,我,更不会爱你。”楼心尘平静地面对她,双手缓缓地举起:“你自己欠下的血债,就由你自己偿还吧。” “璇儿,你、你要杀我?”夏侯邪为之一愣。 不,不对,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呀,她让宫忘云忘了她,然后自己再说出一切事实,璇儿是应该和自己在一起的呀,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结局应该是璇儿不再和宫忘云在一起,而转投她的怀抱呀,这样才是对的呀。 楼心尘一步一步走近她:“我不叫夏侯璇,我的名字是楼心尘。” 夏侯邪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她狂乱地摇着头,随着楼心尘的逼近而一步一步向后退,嘴里喃喃地念着:“不,不可能,你不可能想要杀我,我们是天生的一对,你怎么可以要杀我呢?!我帮你铲除了那些臭男人,你怎么能拒绝我,选择那些肮脏卑贱的生物呢?!璇儿,你怎么和你娘一样不听我的话,我会生气的——呃!”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 水袖一挥,凌厉无比的丝线就已经在夏侯邪失神时迅速穿过她的身体,取走她的性命。 她到底还是死在了她的笑娃娃手中。 眼角犹有残留的不甘与怨恨,但更多的却是不敢置信,狰狞丑陋的容颜竟然迅速的开始老化,片刻后便化为了一滩尸水。 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楼心尘看也不看身后的宫氏夫妇一眼,随即转身。 一切都落幕了。 也是她该离开的时候了。 “尘儿!” 楼心尘回过头,淡淡地笑了:“对不起,不能做你们的儿媳妇儿了。” 宫夫人眼眶含泪:“尘儿……” “替我转告云哥哥,以后,让他自己,爱自己吧。” 说完,她不再留恋宫夫人和宫老爷的呼唤,举步离去。 是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 宫流风一行人雷厉风行地匆匆赶来,却只见到了一片狼藉。 “奇怪,怎么会没有人呢?”宫流风自言自语地说道:“难道我们来晚了,爹娘、大哥他们已经——”不,这怎么可能呢,还是别自己吓唬自己了。 “流风,你说这么大的地方怎么会一个人也没有呢?那公子和小姐以及老爷夫人呢?” 剑眉一扬,宫流风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相信他们不会有事的。霜若,你小心一点跟在我后面,别中了这里的机关。” 漾出一抹甜美的笑,霜若点点头:“嗯!” 大手轻轻地握住她的:“放心吧,你未来的大伯嫂子和公公婆婆不会有事的。” “没有事自然是好,可是……”霜若微微拧起细致的柳眉:“怕就怕那夜雨宫宫主会孤注一掷,最后,定会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宫流风叹了一口气:“只希望他们这对苦命鸳鸯,最后真的能够长相厮守,永不分离啊。” “一个是天下人人敬仰的大圣人,一个却是人人谈之色变的白衣妖女,唉……”霜若摇头叹息:“人言可畏,他们的爱有太多的人在反对,想要光明正大的在一起,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正在二人窃窃私语之间,离他们甚远的江湖中人发现了宫氏夫妇,于是便向着他们大喊:“二少爷,宫老爷和夫人在此,你们快来啊!” 二人忙向远处奔去。 “爹、娘,你们没事吧?”一见面,宫流风便着急的拉着双亲的手,焦躁的问:“大哥呢,尘儿呢,那夜雨宫宫主呢,她有没有伤害你们,你们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风儿,你问了这么多的问题,是要爹娘先回答哪一个啊?”宫夫人无奈地苦笑。 宫流风四处看了看,没有血迹:“娘,您就别磨蹭了,大哥和尘儿呢?” “是啊夫人,公子和小姐他们哪里去了,为什么他们没有出现?” 看着霜若心急如焚的样子,宫夫人虚弱的笑了:“一切都结束了,大家都没事。”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风儿,这些江湖人怎么会出现在夜雨宫?!”糟糕,一旦尘儿遇见他们……那些江湖人的死活她不管,可小尘儿这样会很危险的! “你们一走我就觉得很不对劲,这夜雨宫的人都如此歹毒,我怎么能放得下心呢,于是我和霜若就发了英雄帖,请天下英雄上山来救人。”宫流风此时完全不见平日玩世不恭的浪子神色:“果然被我猜对了,夜雨宫宫主不会放过你们的,在你们走后不久,有几名身着各色彩衣的白发女子来到了流云山庄,要我立刻去救你们。她们说不知道璇儿能否对抗宫主,要我来助一臂之力。” “唉……”宫老爷幽幽地叹息:“风儿,倘若你再早来一天该有多好。”那样的话,云儿就不必喝下忘情水跟忘情酿,连尘儿都不会知道那么肮脏丑陋的事实。 一场以爱为名的丑陋事实。 宫流风的心猛地一沉:“出事了是吗?”是大哥,还是尘儿? 宫夫人缓缓地点了点头,将事情从头到尾的又讲了一遍…… * 纤细如玉的素手轻轻滑过男子俊美无俦的英挺容颜,红艳动人的唇瓣缓缓漾出一抹温柔笑意。 沉睡中的男子看起来和平日没有什么不同,飞扬的剑眉,挺直的鼻梁,削薄的嘴唇,以及深情的眼睛。 可是她知道,他不再是他了。 楼心尘低低地笑了,眼泪顺着透明苍白的粉颊蜿蜒而下,滴到男子紧闭的薄唇上。 忘了仿佛不在人间悲欢离合的缠绵记得所有唐宋诗篇爱恨两字难写试着把爱留在身边生离死别一转眼此刻所谓阴晴圆缺只剩对影无眠用我留着余温的柔弱指纤引出你的眷恋就从眼前划过这一道弧线点在爱的眉前算了如何聊多思念心痛在所难免让我温馨如水的真情誓言灌溉你的心田指尖留下余温的那一瞬间相伴年复一年算了如何聊多思念心痛在所难免 云…… 你真的是不记得我了吗,你不是说过,不管我变成什么模样,不管我在那那里,你都会在茫茫人海,芸芸众生中一眼就认出我来吗,这些,不都是你跟我说过的誓言吗,这么快,你就忘记了吗…… 冰冷的樱唇,轻轻印上他的。 将他扶起,抱在怀里,这是最后一次靠近他了吧,最后一次了…… “云,就要分别喽,以后,你要好好活下去才行,知道吗?”柔弱的指缓缓划过他的五官,像是要永远记住他一样,怎么都不肯转开视线。突然,她轻轻地,自嘲地笑起来:“呵呵……你怎么会知道呢,你不会知道了……” 是啊,他是不会知道的了。 “来生,我不要做什么妖女,你也不要做什么圣人,可好?我们就在乡间做一对普通的夫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再也没有这些江湖恩怨,云,你说好不好?”绝美的容颜盈满浓浓的哀伤:“云,你不要睡了,起来陪我说说话,别睡了……” 别睡了,别睡了呀,再睡下去的话,他们今生今世就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呀…… “你答应过我永生永世的诺言,恐怕要从下辈子开始了。” 闭上美丽柔媚的清澈大眼,楼心尘温柔地将心爱的男子放下,然后站起,转身。 最后,头也不回的离去。 奇?她不敢回头, 书?她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 网?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三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永别了,吾爱。 * 都不见了呵……都不见了…… 所有人都不见了。 迷茫的美丽水眸缓缓扫过原本富丽堂皇的夜雨宫。 都死了,大家都解脱了。 遍地都是紫衣杀手和江湖人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夜雨宫白色的大理石地面。楼心尘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过堆积如山的尸体。 没有人活下来吗,其他几位同伴呢? 大家,都到哪里去了? 自己也该离开了,在这人世间待得太久,她也累了…… “妖女休走,给老夫站住!” 她才没有闲工夫理那大吼大叫的人,于是,她充耳不闻,继续向目的地走去。 一柄长剑不知从何处袭来,直奔她的心脏,大有不杀她便誓不罢休的意味。 楼心尘头也没回,纤细的右手如闪电般向后勾去,白色丝线倏地缠住偷袭的长剑,丝毫不费力便把它折成数段,然后水袖一挥便向身后射去。 乍然的惨叫声十分刺耳,她皱皱眉,轻声说道:“不要再让我听到你的嚎叫声,否则,我就将你的舌头割下来。” 真吵。 那人猛地一颤:“妖、妖女,你、你别想我会屈服,我华山派不是好欺负的!” “你已经屈服了。”楼心尘淡淡地说:“在你闭上嘴不敢出声的一刹那,你已经屈服了。”可笑的名门正派呵,根本是些不入流的软脚虾而已,也敢自称仁义,妄自尊大,真令人感到可笑。 不想再听到她不想听的东西,楼心尘不再理会那人,脚步不停。 可是,已经有一大帮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看了看面前个个如临大敌似的江湖中人,楼心尘笑了:“你们这些没用的脓包,拦我的路做什么。” “妖女休得猖狂,你害了多少江湖豪杰的性命,如今又迷惑天人般的公子,你可知罪?!”为首须发皆白的老者厉声责问。 楼心尘慢慢抬起绝美的容颜看向他:“我今天不想杀人,你们最好离我远点。”这是她最后能送给他的礼物了,不再杀人。 一个劲装打扮的女子出声辱骂:“你这妖女杀人如麻不说,还害得公子为你神伤心焦,你简直就是无耻之极!”天人般的公子是多少女子的梦中情人,可他却为这妖女所惑,今日幸得妖女落单,她非杀了这不知廉耻的妖女不可! 美眸一冷,楼心尘缓缓走近他们,低低的柔嫩嗓音宛如刚从地狱爬出的索命罗刹:“我说过,今天我不想杀人,你们非要逼我破戒,那也没有办法,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是在吓他们,而他们也果真被吓得退后数步,不敢再向前,毕竟他们都有自知之明,没有人的武功能胜过她。 “还有你。”她转向刚刚辱骂她的劲装女子:“记住了,我不喜欢被人叫我做妖女。所以,你得付出代价才行。” 话音刚落,劲装女子已经没有了舌头,只能用双手捂住流着血的嘴巴充满恐惧地摇着头。 “不杀人,不代表我不伤人。”她轻声说。 有人大声呼吁:“大家别怕了这妖女,对这妖女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咱们一块儿上,杀了这妖女为民除害!” 楼心尘冷冷地笑了:“这是你们自己找死,怨不得旁人。”她不主动杀人,别人也会主动要杀她,云,你看好了,不是我先动手的哦。 她垂下手,一条条纤细得肉眼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从她指尖缓缓流泻而出,逐渐变得越来越长。 就在双方即将动手的一瞬间,一声低沉的冷喝传入众人耳中:“住手!” “二少爷?!” 宫流风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楼心尘身边,冷声道:“诸位英雄如此对我流云山庄的庄主夫人是什么意思,公开与流云山庄为敌吗?”说完也不等众人答话便急急的转脸问道:“小尘儿,你没事吧?!”该死,小尘儿若是受了一点点伤,回去他还不被扒了皮?! 楼心尘摇摇头:“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小尘儿,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了,爹娘要我来找你,幸好,你还没有走远。” 她浅浅地笑:“我不会再回去了。” 宫流风一愣:“尘儿……” 楼心尘看向远方:“是真的,我不会再回去了。” 尘归尘,土归土。 相见不相亲,不如不相见。 她想,她无法忍受没有他的世界,更不可能每天看着他却无法拥抱到他,所以,她只能选择离去。 从此,天人永隔,再不牵连。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推开宫流风温暖的双手,楼心尘断然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 第十章 第十章 断肠崖。 断人心肠。 断肠山上断肠崖,断人心魂断人家。 山风凶猛,吹起她如雪的衣袂。 她究竟是爱白,还是深爱着那个总是一身白衣,俊朗如神的绝世公子? 白发随风飘舞,在衣袂翻飞间,她仿佛见到了五岁时天真无邪的自己。 那个时侯,除了幸福,什么都没有,什么伤害都未曾登台。那时候她有爹娘,有亲人,有,云郎。只不过,一切都过去了吧,一切都不会再回来了。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这世上倘若没有他,又何苦要有她? 山风吹拂着她如雪的衣袂,在发丝凌乱间,她仿佛见到了那个一身白衣,儒雅温柔的绝世男子…… 只是,他却再也不属于她了。 尘儿,不管尘儿变成了什么模样,不管尘儿身在何方,我都会在茫茫人海,芸芸众生中一眼就认出你来…… 他们之间曾经有过永生永世的承诺,只是,现在已经不见了,没有人会把它当真了,他不会回来了,永远都不会了……明天过后,他依然是世人敬仰的大圣人,他依然可以光明正大地活在太阳下,而她,却恍若那山间的流水,云上的落花,即将一去不复返了。 现在,连见他一面都成了不可能的奢求。 相见不得亲,不如不相见。 她不能拖累他了,他已经忘了她,那么就让他忘个彻底吧……原来他们说得对,妖女果然是配不上圣人的,他果然不是属于她的,果然不是,果然不是呵…… 从来没有为他做过什么,还他原来的生活,让他重新开始,就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事了吧…… 清冷的水眸飘渺地看向遥远的天边,那个人再也不会出现了,再也不会了…… 云郎,就要永别了吧。没有你的人生,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本来就是多余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如今就这么消失,也算是宿命了。 只要一下,就只要一下,只要一下,她就可以解脱了…… 缓缓俯首看向深不可测的崖底,楼心尘舒展开双臂,宛若即将乘风而去的凌波仙子。她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不属于她,如今,她要回去了。 他曾说过,他们会有一个像她的女儿,但那孩子再也没可能来到这世上了…… 一愿郎君千岁,二得如花美眷,三祝伉俪情似金坚,白首永不变。 闭上那双倾倒众生的水漾美目,楼心尘轻轻俯身,离开这容不下她的世间…… 只是,为什么,在冥冥之中,她却好像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呢…… 在风声呼啸中,她痴痴地凝视着闭上双眼前那最后的一幕,他,来了…… 他在呼唤她。 他在呼唤她呵…… 渺渺然伸出手,想抓住他,真的好想抓住他,让他再也没法离开她,再也没法忘记她…… 他为什么那么害怕,他为什么在流泪,他为什么在嘶吼,他为什么……为什么挥开拉着他的江湖人,跟着她往下跳……为什么,为什么…… 你追不上我的,云郎。 你追不上我的…… 楼心尘闭上眼睛,一滴晶莹的泪悄悄滑落她的眼角,消失在狂肆的空气里,被漫天烟云带走。 原来,她真的是有眼泪的;原来杀手也有感情,原来她真的不能失去他,可是,失去,永别,分离,这都是必然的吧...... 就连死亡,似乎都是必然注定了的...... ******************************************************************************* 二十年后: “......话说二十年前武功盖世,威震江湖的念尘公子宫忘云,那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他虚怀若谷,悲天悯人,是天下人人敬仰尊崇的大圣人,可谁料到他居然会爱上夜雨宫的白衣杀手,最后还为那女子跳崖殉情,真是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哪!”清雅透风的雅致茶楼内,年近半百的说书人正口沫横飞地讲述着当年震惊天下的爱情故事。 三个优雅的身影悄悄走进茶楼,找了个最偏僻的位置坐了下,身形最为矮小的小姑娘则是竖起了耳朵听着,而另外两名男子却是神色如常,似乎这人人都爱听的故事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拾人牙慧的老生常谈罢了。 听着听着,有人插话了:“我也听说当年念尘公子为了那女子呀,可是连性命都不要了,还因此差点和武林同道动手呢!” 有名女子充满欣羡地道:“倘若我是那女子,就算赔上性命,但能和公子相爱一场,也是我的福分哪!” 一个彪形大汉毫不客气地狂笑出声:“你若是那女子,公子想必也不会看上你!天下人都知道那女子美得举世无双,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绝世佳人,就你,还想和人家比?!”哈,也不怕喝水梗到喉咙。 “所以说,美人窝是英雄冢啊,男子汉志在四方,哪能像念尘公子这般爱美人不爱江山?”有人发表不同看法。 “喝,照你这么说,你不怕自个儿家里那婆娘喽?”马上有人漏气。 红了脸:“那、那是我让着她的!否则你以为我怎么会在大白天的上茶楼来?我家那婆娘哪敢拦我?!”男人的面子是很重要的。 “是吗?我刚刚看见你家婆娘往这儿来了。”不怀好意的警告。 “吓!”吓了一大跳,连忙夺门而出,留下众人一阵狂笑。 小姑娘悄悄偏过头去问向温文儒雅的青年:“大哥,那位大叔是怎么了,他为什么那么怕自己的妻子?为什么爹都没这么怕过娘?”好奇怪好奇怪,谷外的人都这么奇怪吗? 青年浅浅微笑:“不是所有夫妻都像爹娘一样恩爱的。” “那他们都不相爱吗?”她好奇地问。 “小妹,我是很想回答你这个问题,但是......真的很难。这种事,得爱过的人才明白吧。”青年伸手抚抚她柔细的的青丝,笑得一脸宠溺。 小姑娘开始兴奋:“那咱们这就回家,问爹爹和娘去!”呵呵,他们一定能为自己解惑的,爹娘最聪明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白衣少年开口了:“恋儿,你就不能安分一阵子么?”这丫头,浑身用不完的精力也不知道打哪儿来的。 说实话,要不是随着小妹越长越大容貌也越来越像娘亲,他真的不敢相信她是爹娘亲生的,因为她的性格完全不像爹,也不像娘,反倒是像爹口中从未谋面的二叔! 她委屈地扁起小嘴儿:“二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恋儿了?”呜,她要跟娘说啦! 少年无奈地摇摇头,冰冷淡漠的神色在面对这个从小就疼入骨子里的妹妹时完全没辙:“二哥没有不喜欢恋儿,只是,恋儿忘了吗?爹准我们出谷是要我们去流云山庄见爷爷奶奶和二叔二婶的,你这么贸贸然地跑回去,不怕爹生气吗?” “嗯......”她考虑了下,虽然爹爹比较温柔,可是生气起来可是比娘还要吓人的,这次出谷,明着是探亲,实际上爹还不是想要独占娘?算了,她还是别回去了“嗯,我知道了。”她乖巧地点头。 少年摸摸她的头,绝美的容颜缓缓绽开一抹几乎等于没有,却是实实在在的笑纹。 呜,二哥好漂亮! 为什么娘的绝世容颜没有遗传给她,反而给了二哥?为什么爹的俊美儒雅也没有遗传给她而是给了大哥?不公平不公平,她要抗议啦! 不知道等她长大以后有没有二哥漂亮?爹说因为自己还小,所以才没有二哥和娘漂亮的,爹还说以后她会和娘一样漂亮,呵呵,真是期待啊。 青年温柔地笑着:“恋儿很少这么乖哦。” “哪有,人家一直很乖的!”她娇软抗议。厚,大哥也太看扁她了吧? “是只在娘面前乖吧?在爹和我们面前可是一直很嚣张的呢。”少年很不给面子的取笑她。 “哼!”很神气地转过头去听说书。 台子上说书人的嘴巴一直没有停下来过:“......想当年,那夜雨宫横行江湖,杀人如麻,只要你出得起价钱,她们谁都能杀,而其中尤以六色杀手为最......” 小姑娘再度不安分起来:“哥哥哥哥,娘以前真的是杀手吗?” “恋儿!”青年微微皱眉:“小声点。” “可是人家想知道嘛。” “爹不是给你讲过吗?”少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说这么大声,是怕别人不知道爹娘没死,想让流云谷遭到天下人的围堵吗?”这妹子聪明是聪明,可唯一的缺点就是好奇心太重,太爱问为什么。再加上十三年来首次出谷,对外界一无所知,更容易将爹娘的事说出去。 嗯......看来他和大哥得好好看着她才行。 鼓起脸颊,小姑娘扁扁嘴:“人家知道了啦!”哼,二哥又凶她...... 正在这时,台上说书人清咳了几下:“各位各位,你们知道吗?近来江湖上人人都在传言念尘公子在为妻殉情前曾经在断肠崖留下记载全身绝学的秘笈,现在江湖上可是人人求之不得啊!” 三兄妹闻言,不由地互相看了一眼。 “大家都知道公子武功天下第一,谁要是能得到他的秘笈啊,那可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啊!”说书人一脸有荣与共,好像他见过那本秘笈似的。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呢?”一个娇嫩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呃? 众人循着声音望去,倏地眼前一亮,好一个娇俏动人的小姑娘! 刚刚听书听得入迷,在加上三人一进门就往偏僻的角落去,是以众人才没有注意到这三人究竟是怎样的俊秀美丽,现在一瞧,一个个不由地惊呼出声。 小姑娘又问了一遍:“大叔,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念尘公子留有秘笈的?” 说书人回过神:“......我、我也是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呀?”她一脸好奇。 “听......呃、听......”这小姑娘是来找茬的是不? “小妹,江湖传言,这位先生也不能避免,别当真。”一旁的白衣青年微微一笑,伸手摸摸小姑娘的头。 “呃,是,是呀!”呵呵,还是这青年懂事...... 小姑娘扁了扁小嘴儿,低下头去:“哦。”那模样惹人怜爱极了。 说书人顿时觉得很不好意思,仿佛不告诉这小女娃儿就像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似的,于是他清了清喉咙道:“其实这件事情我也是无意中得知的。” 咦? 小姑娘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顿时闪闪发亮:“大叔大叔你快讲!”呵呵,她最爱听故事了。 被这充满期待与崇拜的目光一瞧,说书人不觉开始飘飘然起来:“这件事其实说来话长——” 冷漠的少年随即冰眼一扫:“那就长话短说!” “......”说书人一吓,霎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奇怪,看这少年也不过十七、八岁光景,可那双眼睛为什么那么吓人?冰冷冰冷的......让人直寒到骨子里。 “说。”他冷声提醒:“不要再让我说第二次。” “呃、是、是是!”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其实这是我无意中听到几个江湖人说的,完全没别的意思!”呜呜,好恐怖,他的眼光像是能把自己给吃了,做说书人怎么这么命苦啊,原来还想编些丰功伟绩骗骗那小姑娘的说。 “喔~~~”好失望嘞...... 青年好笑地揉揉她的头:“怎么,很沮丧是不?”这丫头...... “是很失望呀。”她老老实实地承认:“我以为谷外的人会像爹爹一样呢。”谁知都是骗子,这一路上要不是有大哥和二哥,她都不知道被骗几回了,呜......人家她想娘,想回家啦! 青年哑然失笑。 算了,她这人一向不会悲观太久,于是稍稍沮丧灰心过后,她再度兴奋起来:“大叔大叔,既然念尘公子爱上了魔女,还为此殉情,你们为什么还那么喜欢他呢?” “因为他是念尘公子啊。”有人理所当然的这么回答。 这算是理由吗? 不懂,不懂,大大的不懂。 看她一头雾水,满脸不解之色,说书人很好心地为她解惑:“虽说公子已仙逝,但天下人都还记得他在世时为我们做的事,他是悲天悯人的圣人,这不会因为他爱上任何人而改变。” “喔。”她点点头:“就是说他虽死犹生,他的精神还在是不是?”爹爹曾经讲过文天祥,也是这种意思吧?! “恋儿真聪明。”青年不禁为她的说辞感到好笑。 “咦?!”茶馆中有人出声惊呼:“这公子生得好像咱们念尘公子!”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众人纷纷上下打量起白袍青年,一个个为之咂舌:“......对对对对对,你这一说,再细细一看,还真是像嘞!” “何止是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要不是知道公子已逝,再加上这青年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岁左右,我还真以为是公子站在我面前呢!” “倘若公子留下子嗣,想必也是这个年纪了......”有人轻轻感叹。 “唉......” 小姑娘困惑地偏着头:“你们怎么知道念尘公子长得什么样,难道你们都见过他?”不可能吧? “小姑娘,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咱们虽说没见过念尘公子,可咱们家家户户都贴着他的画像啊!这么多年看下来,怎么也记住了啊!” 点点头,了解。 看她还有要问的趋势,青年伸出手牵住她:“好了恋儿,咱们该赶路了。” “可是——”人家还没有听够啦。 “恋儿。”青年无奈。 少年冷冷瞟过去一眼:“小心回谷后我要爹娘罚你。” 闻言,小姑娘气恼地嘟起粉嫩小嘴儿:“臭二哥,我最讨厌你了!” “给你讨厌,可以走了吗?”少年不疼不痒地问,但神色却是无比认真,大有她若是耍赖他就要动手的趋势。 “好嘛好嘛!人家这不就起来了嘛!”哼,坏二哥臭二哥,看她以后怎么整他! 少年站起身,淡淡瞥她一眼:“不要在心底偷骂我。”哼,做了她十三年的哥哥,他会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吓!”这么厉害?! 懒得理她,少年牵住她另一只手:“走了。” 扁扁嘴,小姑娘乖乖地让两位兄长牵着走出茶馆,心里犹在扼腕,清澈柔媚的大眼时不时还留恋地往后瞧去,一副难分难舍的模样。 “真是奇了......”说书人捋着胡子摇着头:“那白衣青年是怎么瞧怎么像公子啊......”难道是公子显灵,抑或是公子转世? 有人点头:“是啊是啊,的确是像极了。” 看着那三道身影渐渐远去,众人在一阵感叹过后,随即再度回到属于他们自己的世界,去听那些耳熟能详实际上却离他们非常遥远的故事......至于那三人今后会在江湖上掀起多大的波浪,又会多么闻名天下,他们无法预知,也无法超越。 那些江湖、侠客、武功、死亡......离他们实在是太遥远了。 实在是......太遥远了啊。 “哥哥哥哥,你们说为什么呀,为什么他们都没见过爹娘,却能将当年的事说得活灵活现呢?”爹爹常说做人要诚实守信,可就谷外的人看来,他们并不诚实啊。 青年宠溺地看着她:“恋儿觉得呢?” 她摇摇头:“不懂,我不知道为什么,可我不喜欢他们这样说。” “那么,恋儿是不喜欢他们这种行为,还是单单不喜欢他们这样说爹和娘呢?”少年直视着前方,声音淡漠地问。 想了一下:“应该是不喜欢他们说爹娘吧,倘若今日他们说的是别人的话,我想我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吧。”兴许兴致一来还会随着他们胡闹呢。 “这样就简单了。”少年偏过头看她:“既然其他人不入你的眼的话,那他们做了什么你又何必要在意呢?只在意自己想要在意的人不就好了吗?” 点头,表示了解:“我懂了。” “瞬尘,别教恋儿那些似是而非的理论。”青年有些无奈。 少年很是无辜:“我没有啊,大哥。”根本不用教的好不好? 青年微微一叹,不语。 “好了哥哥,不用烦心。”小姑娘摇摇三人交握的手:“恋儿不会闯祸的啦。”真是的,大哥的性情就跟爹一样,唉,她还是比较喜欢娘,娘从来不会要求她做那劳什子淑女的,还是做自己,做宫恋尘比较自在,呵呵。 “不会最好。”少年瞥她一眼,其中讽刺的意味非常浓厚。 “厚,臭哥哥,你能不能不要打击人家啦!”讨厌! 青年失笑,不语。 少年很是不屑地看她:“哈,你有什么能让我打击的?不被人骗我就谢天谢地了!” 小姑娘闻言,大眼一沉:“宫瞬尘,你要向我道歉!” “哈,为什么?这年头说实话也有罪了?”真是可笑,幸好他是她哥哥,倘若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呢?这么一激就失控,实在很难让人放心哪。 小姑娘气鼓鼓地转头告状:“大哥,你看二哥啦!” “瞬尘说得没错啊恋儿,你这性子,很容易出事的。”聪颖有余却耐性不足,的确是很让人担心。 看样子,他得注意一点,和瞬尘好好看着她才行。 小姑娘不满地扁嘴。 看着自家小妹可爱的模样,青年微微一笑:“好了,咱们还是快快赶路吧,希望天黑前咱们能到城里找家客栈歇息。” “出谷已经半月有余,也该到流云山庄了吧?”少年低低地问。 “啊。”青年颔首:“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咱们三天后就能到了。” “真不知道叔叔婶婶和爷爷奶奶他们想做什么。”少年小声嘀咕。 小姑娘皱皱小脸:“不知道,爹爹没说。” 青年微笑道:“不管怎样,能见到亲人,不是很好吗?” “是啊。是很好。”少年呢喃。 “呵呵。”小姑娘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只要和哥哥在一起,恋儿也觉得很好的。” 两位兄长相视而笑。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将三人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他们,又将是另外的故事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