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拈玉传]《恶主的侍婢》 作者:于儿 ========================================================================================================================== 【申明:本书由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 】 ========================================================================================================================== 锲子 他,叶焚银,居然会栽在一名妓女的手里。 叶焚银一双幽如深潭的黑眸,冷冷地、阴森森地盯视着一名跪倒在地,唇角溢血、脸色灰白,且浑身忍不住轻颤的绝美女子。 此时此刻,有着金陵第一名妓之称的苏琉君,其内心除了恐惧之外还是恐惧,因为她万万没料到坐在椅上的叶焚银竟然还有伤她的能力。他不是已经中毒了? 而且中毒者在一刻过后,也就是双眼合上的那一刻起,就永远没有醒来的机会,除非他有办法找到不死神医米淡清,不过……呵! 苏琉君虽然极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原因之一,是时辰已过,而他居然还没倒下;原因之二,是她发现被男子大掌所握住的椅把,已有渐渐碎裂的迹象,这分明就代表着她还有可能命丧他之手。 已经挨了叶焚银一掌的苏琉君心发慌,再次吐出一口鲜血。 叮铃……这时候,珠帘因夜风吹入而擦撞出无比清脆的声音,这声音听在苏琉君耳里,却形同阎罗王索魂的催命符般,意外地教人不寒而栗。 她已经无任何退路了。 正当苏琉君欲放手一搏时,毫无预警地,一条黑色人影陡然闪至,而黑衣人一见坐在椅上的叶焚银后,浑身散发着杀气,举掌就要朝已无力避开的苏琉君猛劈下去。 眼看苏琉君性命即将不保之际,在中毒后一直没开口的叶焚银居然在此时发出一道冷冷的声音。 “走!” 黑衣人及时收回掌劲,在狠瞪苏琉君一眼后,迅速转身扶起叶焚银,而后双双消失在苏琉君眼前。 不过,苏琉君并未因死神的离去而有半点庆幸的感觉,当她抬起益发颤抖的柔荑拭去唇畔的血渍时,她不禁迷惘了,她这样做对吗? 第一章 “红蓝花,具有活血砝瘀的功效,不过有一定的毒性,不宜大量久服;黄耆,利水消肿、托毒生肌、治盗汗、浮肿……等,对了、对了,还有甘草是用来做解毒之用,天麻可以安神补脑……” 午后的云香山,迎风吹来一股奇特的草香味,一名身形纤细的女子,正蹲在一处栽满各种奇花异草的园子里。她手里拿着一本类似药经的册子,一边仔细观察眼下的药草,一边则是摇头晃脑地吟诵出它的疗效。 然而不知是因为她蹲太久,抑或是她本人根本对药学毫无兴趣,就见她钻研没两下子,就把册子抛到一旁,一屁股坐在地上,而当她双手撑于后,微仰螓首的那一刹那,一张充满灵气的芙蓉脸蛋,刹时让满园的珍贵异卉都为之失色。 忍不住地,米菱重重呼出一口长气,一双黑白鲜明的晶亮眼眸在她脑袋不断思考的同时,更显得灵慧迫人。 “义父,对不起啦,菱儿真的没有学医的天赋,所以……”米菱突地站起身,朝山的另一头拜丁拜,“菱儿一定会把君姐给找回来,好让她继承义父您的衣钵。”米菱拍了下胸脯,说得豪气万千。 不过,就在米菱弯腰捡起册子的同时,不经意间,她瞥见一双黑鞋,咦,还不只一双哦! 米菱螓首猛一抬起,宛如凶神恶煞的四名黑衣人当下映入她的眼中,令她吓了一大跳。 “你、你们是谁?”米菱微皱眉,瞪视着这几名不懂规矩的黑衣人。 为首的黑衣人没答话,一双冷眸紧紧瞅着米菱。 米菱被瞪得好不自在,在脚步悄悄往后一退后,“好吧!我也不勉强你们透露身份,反正你们会上我这儿无非就是要找我治病,不过你们也真厉害,竟然可以找到云香山来,但我可要事先声明一点,本姑娘只会看一些小病、小痛,倘若你们病情过于严重,就麻烦你们另寻名医。”不过瞧他们个个头好身壮,一点都不似生病的模样啊! “不死神医米淡清呢?”黑衣人面冷声更冷。 米菱眼神突地一黯,而螓首更是没来由地垂落下来。 “米淡清人呢?” 黑衣人扬高的恶狠声令米菱迅速抬眼,“米神医已经归天了。”虽然义父仙逝已有一段时日,但她的声音仍旧难掩伤痛。 闻言,黑衣人脸色丕变,一双冷如刀刃的眸子如今更是透着一丝焦急,“你是米淡清的什么人?”他紧握的拳头喀喀作响。 不知怎地,米菱心中突然浮现一股不好的预感,尤其当黑衣人向她跨出一步时,她险些拔腿就跑,“你、你问这做啥?” 话未说完,一把显然沾染过不少鲜血的利剑已然袭上她的颈子。 米菱瞬间倒抽口气,剑锋仅差一点就会吻上她脆弱的颈子,不过更令她错愕的是她连出手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说。”黑衣人问得断然,也危险万分。 剑锋已经抵在她如凝脂般雪白的颈子上,而微微的刺痛感更令她娥眉紧揪,老实说,她现下的心情除了十分恶劣之外,就是满肚子的莫名其妙,她到底是招谁惹谁啊,“本姑娘是、是不死神医的义女。” 就在米菱以为报上名号便可以解除危机之际,她蓦然惊觉意识竟在一瞬间遁入了黑暗。 她软倒的娇躯被轻易地扛起,而后迅速消失在云香山中。 疼啊!米菱活像是被无数的针给刺中般,猛然惊醒。 但她并未痛叫出声,因为周遭所环绕的诡异气氛一下子冲击到她乍醒的意识,今她只能微噘小嘴,满是错愕、慌乱的凝视眼前的一切。 此刻,她所在的地方是一间偌大华丽的寝房,而除了左手边一张垂着层层雪色纱帘的床榻外,其屋内的装潢摆饰并无特殊之处,真正令她感到浑身寒毛直竖的,是她前方那一双双闪烁着嗜杀的锐眼。 尤其在烛光的映照下,几名黑衣人所散发出的死沉气息更教米菱感到万分惊悚,所幸当她的目光无意间扫到床榻旁,一名端坐在椅凳上的老者时,她总算感觉出一丝丝的人气。 至少老者是一脸的慈眉善目,一点都不似黑衣人那般的骇人。 “我……跟你们既无怨又无仇,你们为何要抓我来此?”米菱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尽可能地不让声音抖得太过厉害。 “米姑娘,失礼了,不过由于时间急迫,我们不得不出此下策,还请姑娘见谅。”回答米菱的正是老者。 “许老,甭跟她废话,叫她赶快医治好宫主,否则……”把米菱打下山的黑衣人耐性已所剩无几。 米菱尽量把目光放在老者脸上,不过,经由黑衣人这番话来推敲,她可以确定他们抓她来这里的目的应该是要她医治某个人,可是他口中的“公主”……天啊!该不会是什么金枝玉叶的当朝公主吧! “喂、喂……我已经跟你们说过了,我的医术真的不行,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米菱白着脸,双手拼命挥动着。 “哼!身为米淡清的义女,你会不懂医术吗?”黑衣人认定她的话只是推托之辞。 “这……我是懂那么一点啦,可是……”怎么办?这下误会大了。 砰!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米菱当下瞠目结舌,她呆呆地瞪着身旁被黑衣人一掌击碎的茶几,久久无法回神。 好……好恐怖哦! “再敢说一个不字,你的下场将如同它一样,四、分、五、裂。”黑衣人板起脸孔,狠瞪眼前这一张绝美脸蛋。 米菱咿哑个老半夫,仍无法顺利吐露出一字半句,登时,她除了欲哭无泪之外,更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其实她也很想一尽绵薄之力啊,可是若连皇宫的大夫都医不好公主,那就甭提只会一点皮毛的她。 不过看这情况,她若不答应,届时恐怕会比公主更早一步向阎王爷报到。 “左护法,你就别再吓米姑娘了。”许大夫正色地对黑衣人摇了摇头,即转向慌了手脚的米菱,“对不起米姑娘,左护法护主心切,所以在言语上才会有所冒犯,不过为了让敞宫宫主早日清醒,还请米姑娘务必尽力而为。” “这……”奇怪,公主就公主,还有分哪一宫、哪一派的,而且公主的侍卫看起来简直跟邪魔歪道的人没啥两样,吓死人了。 “这什么这!还不快过去医治宫主。”面露凶残的左护法手刀已起。 米菱骇得马上从椅上弹跳而起。 “我、我去就是了嘛……”米菱飞快来到床榻旁,满脸不知所措地看着面色无奈却带有几分谨慎的许大夫。 “米姑娘,你是不死神医的传人,一定会解‘惊梦’之毒。”许大夫边说话够同时,亦小心翼翼地揭开层层纱帘,顿时—— 米菱愣住了。 因为横躺在以湘绣为底的华丽大床上之人,并非她一直认为的皇族公主,而是一名面貌俊邪如魅的美男子。 好俊哦!此时此刻,米菱已然忘却询问许大夫为何要叫一名丰采如此逼人的七尺男儿为公主,除此之外,她更忽略许大夫在前一刻所提及的惊梦之毒,现下的她,满脑子只想着男子为什么不睁开眼瞧她? 她的思绪渐渐飘远了,没错,她在期待,期待着男子睁开双眸的那一刹那,会是多么地令人…… “米姑娘,你若需要什么协助,请尽管开口。”见米菱久久未出声,且神情也变得诡谲异常,许大夫遂皱起白眉,出声问道。 混乱的思绪逐渐清明,米菱低头轻咳数声以掩饰自个儿方才的失神,“许大夫,你说这位公、公子得了什么病啊?” “是惊梦之毒!”等不及许大夫出声的左护法,因米菱的心不在焉而差点举剑挥砍她。 许大夫先是给了左护法一记稍安勿躁的眼神,才对着忽然瞪大眼眸的米菱说道:“姑娘应该听过此毒吧!” 米菱下一个动作是翻开绸被的一角,并迅速拉高男子的袖口,仔细盯视他的腕脉,就见他脉搏四周奇+shu$网收集整理竟分布四颗宛如米砂的红点,“咦!为什么只有四颗?我记得义父说过身中惊梦者,理当会有七颗红点才是……啊!”当米菱的小手一离开男子的手腕时,就发现浑身已布满杀气的左护法已然逼近她,吓得米菱当场轻呼出声,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你若救不回宫主,留你何用。”杀气腾腾的左护法已撂下狠话。 “我、我……又没说救不回他……”米菱扯动僵硬的唇角,难困地说道。 当然,她这句话绝不是在应付他。先前,她以为他们找她来是要医治什么疑难杂症的,所以她才一直推说自个儿医术不精,不过,倘若是中了毒,那就另当别论,因为……嘿!义父有留下一本专门解毒的册子,只要晓得中毒者的症状,就可以查出解药药方,根本不需要她再把脉什么的。 “米姑娘,宫主在中毒之后马上以内力压制住毒性的蔓延,所以手腕处才会仅出现四颗红点。”许大夫立刻解除米菱的疑惑。 “那他曾经醒来过吗?”不知怎地,米菱竟然很在意他是否清醒过,因为据义父所言,身中惊梦者,将会永睡不醒,直至死亡为止。 “嗯,宫主曾醒来过三次,不过时间都不长,所以老夫担心再没有解药的话,宫主恐怕会撑不下去。” 登时,一抹浅浅的、酸酸的莫名遗憾瞬间袭上米菱的心头,她不自觉地将握紧的小拳悄悄移至胸口。不可讳言的,被强掳来此的愤怒与俱意早巳在见着床上之人的时候完全化为乌有,此时此刻的她,只希望他能够尽快醒来,不不不!倘若能让,她一见他那双眸子,那不知该有多—— 喝! 微暗中,一双宛如幽狱之火的黑眸,无一丝温度地紧盯住米菱,而其眸底所燃烧出的莫名噬意,几乎让米菱不敢注视。 为什么?为什么那双眸子会跟她所想的差这么多? 虽然那对锐利嗜血的寒眸也挺配他邪美的五官,但在感觉上,他确实从神采非凡的正义之师一下子沦落成嗜残嗜血的黑狱恶神,而这差别之大,着实令她反应不及。 忽地,米菱骤感呼吸困难,她猛然惊觉一只宛如从地狱里伸来的魔掌竟不知在何时紧紧掐住她的颈子。 米菱瞳圆一双惊惧的眸子,有好半晌的时间,她只能直勾勾地盯住索命恶神,然后任由恶神来主宰自己的命运。 天啊!恶神会拖她下地狱吗? 他在用力了!米菱脸色蓦地惨自得可以,而呼吸不到新鲜空气的胸口霎时变得疼痛无比,就在这个时候,许大夫着急的声音适时响起。 “宫主,米姑娘可以解惊梦之毒。” 下一瞬间,锁住她生命脉动的大掌霎时脱离她已经被指出指痕的纤颈,再下一刻,米菱欲逃的身影却因为脚下一软而难堪地跌坐在地。 她、她……还活着吗?米菱忍不住吞咽着一口口酸苦的唾沫,在庆幸自个儿死里逃生的同时,她惟一一个反应便只有逃。 对,她要逃离这间充满诡异的屋子,逃离这群凶恶的黑衣人,更要逃离床上那名始终锁住她这只猎物不放的恐怖恶神,于是,她站起来了,然而她却是被许大夫口中的左护法给一把揪起来的。 “解药呢?” 当左护法阴森森的话语一字一字地传人米菱耳里时,她不禁怯生生地别开眼,但好死不死地,却又不小心撞见床上那男子一双极冰极冷的寒眸,刹那间,她真恨不得昏倒了事。 不过,她晓得自己没有昏倒的本钱,除非她想和床上的恶神作伴,否则她最好努力保持清醒。 现下,她惟一可以自救的办法,便是回云香山找出义父所留下的解毒册子,既然义父曾经对她提及惊梦之毒,想必义父也会留下解毒的方法。 “我、我必须回云香山一趟……”她缓缓侧过首,尽量避开恶神的目光,看向一脸凶恶的左护法。 “回云香山?哼,你再不乖乖医治我们宫主,我就马上让你尝到什么叫作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左护法最后一次警告她。 “你们……你们也未免太不讲理了!”也许是惊恐过了头,米菱竟不经思忖就脱口而出。 “啧,好样的,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吧!”左护法怒极反笑。 他笑开的模样反倒今米菱头皮开始发麻,“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哼,你等会儿就会知道。” 左护法朝身后的一个黑衣人示意,一条泛着银光的长鞭立刻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来,只不过,长鞭所带起的刺耳声响着实太吓人,骇得米菱一时间竟忘了说话的本能。 “左护法,你就先听听米姑娘的说法。”许大夫又适时开口解救米菱。 米菱忙不迭地猛点头,而一双感激涕零的眼眸更不时瞅向许大夫。 “米姑娘,你一定要设法解去宫主身上之毒,否则就连老夫也救不了你。” “所、所以我才要回云香山去啊,因为惟有找到我义父所留下的解毒册子,才有法子解你们什么公主的毒。”米菱眼角又不自觉地往床上飘过去,然不知在何时又合上眼的俊美恶神,却让她莫名地感到一丝心疼。 奇怪?她在心疼个什么东西啊?她明明怕死他不是吗? “哼!若不是看在你能解我们宫主之毒,我老早就赏你一记耳刮子。”左护法冷不防一顿,当低冷声音再度响起时,他黑沉的脸庞也突然变得诡异起来,“昕着,血阳宫宫主,便是你所要医治之人。” “血……阳……宫!”米菱愣愣地重复着这三个字,而当脑子开始运转之际,她的小嘴也张大到足以含任一颗生鸡蛋的大小。 米菱虽然不是武林中人,却也知道主掌当今武林的六大新势力,那就是一宫二楼三大庄,而这一宫指的就是血阳宫,一个角色偏邪,行事手段既神秘又残忍的江湖组织。 犹记得,义父曾医治过一名被血阳宫追杀的人,而那个人还是一名极有名望的正道侠士,只可惜虽然他被义父救活了,但最后仍难逃血阳宫的毒手,惨死在万波崖上。 而现下她所要解救之人,竟就是血阳宫宫主,一个正道中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人。 可在得知他的身份后,她除了心跳加速、血脉愤张、面红耳热之外,她第一个反应却不是该不该救他的问题,而是哪个施毒者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令血阳宫宫主中毒? “是谁下的毒?”米菱惊觉到自己竟将脑袋所想的疑问说出口。 “苏、琉、君。” 三个透着噬冷的单音缓缓响起。 米菱打了一记哆嗦后,猛然偏首瞅视应该已经昏睡过去的血阳宫宫主,“你、你不是已经……”她微白的娇美脸蛋除了惊讶,还是惊讶。 血阳宫宫主叶焚银没有显露任何情绪的冷眸紧盯着米菱,似乎想从她的脸部表情拼凑出什么东西来,顷刻后,他突然看向左护法。 左护法意会,连忙伸手扶起叶焚银。 “宫主,您现在还不适宜起身。”宫主内功虽属上层,但惊梦毒性实在过于厉害,倘若宫主稍有不甚,那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叶焚银目光轻扫,许大夫便暗叹一声,不敢再言。 “你不认识苏琉君?” “我、我为何要认识她?”盯住半卧在床的叶焚银,米菱忍不住后退半步,仿佛害怕他会像刚才一样,突然勒住她的脖子。 叶焚银微微眯起眼,在绸被上的修长五指似有慢慢弯曲成爪的迹象。 米菱注意到了,以至于她全身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我……我真的不认识什么苏琉君的……”她赶紧挥手撇清,不明白他怎么会认为她跟施毒者有关,况且她若真认识苏琉君,又怎么可能会救他呢? 然而叶焚银似乎听不进米菱的解释,就见他的五指已缓缓伸向米菱。 米菱欲再退,但她的身子却突地无法动弹。奇怪,她为什么不能动?米菱刷白的脸蛋尽是不解与惊恐,咦,难不成她被点了穴? 但现下的米菱已没法子细想自个儿是在什么时候、又是被谁点了穴,她只知道再不赶紧想办法,她小命休矣! 对了,米菱求救似的目光立刻瞥向许大夫,期望他再次开尊口。 “宫主。您的毒尚需要米姑娘来解。” 可不幸的是,许大夫焦急的嗓音竟无法阻止叶焚银即将猎杀米菱的举动,就在这紧要关头,他要扼住她颈子的手却无预警地一顿。 紧接着,在叶焚银意识又将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他低沉的冷音又起,“照她之意。”话一说完,他的手掌也同时从半空中垂落。 登时,米菱的危机解除。 而当左护法将昏睡过去的叶焚银安置妥当后,他转身朝米菱身上一点。 “立刻回云香山。”当左护法意识到宫主的毒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之后,他旋即对着护住自个儿脖子喘息的米菱厉声说道。 “呃……好。”义父,您一定要保佑菱儿快点找到解毒的方法,否则菱儿马上就要跟您在天上相会了。米菱一径点头的同时,亦暗暗祈求义父的帮忙。 “还有,你最好保证宫主能马上清醒。” “我……我会尽全力的。”冷汗早已弄湿她最贴身的小衣物,不过,她除了祈求阎王爷不要这么快取走叶焚银的命之外,似乎也没啥法子可想了。 第二章 快啊!那本专门记载解毒药方的册子到底藏在哪儿? 她一脚已经跨进了鬼门关,再不赶紧找出那本册子,她真要跟人世间说再见了。米菱一返回云香山的竹屋,便立刻冲入堆满各类草药的药室,开始翻箱倒柜,拼命地找啊找的。 义父,您千万、千万一定要留下解惊梦的药方,否则她绝对会死得很惨,不,这恐怕不是一个惨字足以形容。倘若恶神真有个万一,她不如自行了断还比较痛快些。 “找到没?” 左护法阴沉沉的声音再度响起,逼得米菱满身大汗,没错!不仅他来了,就连叶焚银也堂而皇之地占据她平日睡觉的床榻。老实说,当自个儿的床榻突然躺上一名连昏睡中都会自然散发出一股噬血气息的男子,她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她今后再也不敢睡在那上头了。 不过!假如再找不到解毒册子,她就算想躺也没机会了。 正当米菱感觉一道夹带杀意的目光陡然袭上她背脊之际,她探向夹柜内最深处的手忽地摸索到一本册子,“一定是它!”她还没拿出来,就兴奋地叫道。 登时,左护法同样惊喜地闪至她的身后。 当一本蓝色册子映入米菱眼底时,她忍不住地想高声欢呼,她不必死了! 可米菱似乎高兴得过早。 虽然这本册子的确有记载惊梦的毒性,不过就在她翻开下一页时,却发现里头最重要的几页,也就是如何解惊梦的药方竟被人全部撕去。 是谁?到底是谁要害她?天啊!这下子要她怎么救人? 米菱捧住本子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而豆大透明的汗珠更是从她圆润的额际慢慢凝结起来。 “药方呢?” 左护法低沉中带有兴奋的声音已传达到米菱耳里。 不,她不要死得这么凄惨。 快啊!一定还有办法可想的,米菱啊米菱,你快点冷静下来,想想义父在临终之前还有交代你什么…… 菱儿,义父了解你对医术并无兴趣,所以也就没什么东西可留给你,这是为父一生的心血,在你危险的时候可以…… 对,义父给她的那瓶药! 米菱立刻转身冲出药室,而奇怪的是,原本左护法可以轻易地抓住她,但不知为何,他却没有出手,只皱着一双浓屉,紧跟在她身后离去。 因为左护法的示意,黑衣手下并未拦阻米菱,以至于她可以顺利来到自个儿的卧房,不,现下已经变成叶焚银的休憩之处了。 “许……许大夫……”其实药室离这里并不远,但米菱或许太过惊悸,是以出口的声音不仅显得气喘吁吁且还极度不稳。 “米姑娘找到解惊梦的药方了是不?”许大夫搭在叶焚银碗脉上的手立刻收回并起身问道。 “许大夫,我有瓶药就放在枕边的被单底下,请你帮我拿出来。”米菱屏住气息,微颤的手直指着床榻上的一角。 拜托、拜托!千万要在,千万要在啊! 许大夫虽面露疑虑,但仍照米菱的要求弯身撩开被单,果然里头真藏有一瓶黑色药罐,“姑娘,是这个吗?” “嗯。”一见救命之物并无不见,米菱登时红了眼,“幸亏还在、幸亏还在,要不我这下子就真的没……”救字及时吞回口中,米菱深吸一口气后,连忙倒出一颗药丸递给许大夫,“快让你们宫主服下。” “这便是解药?”许大夫谨慎地问。 “这……可以这么说啦。”米菱支吾半响,困难地吐出这句话。 其实,她一点也没把握这颗药丸能够解惊梦之毒,不过既然义父说过这瓶药除可以保住生命迹象外,还能解去大部分的毒,换句话说,就算不能全解,也应该可以缓住毒性的蔓延。 “米姑娘。” “许大夫,既然你们找上我,也只能相信我了,更何况,我比你们任何一人都希望你们宫主能尽快好起来。”米菱娇美的脸蛋不禁泛出一抹哭丧的表情,而已经被整排贝齿给咬出红血丝的唇瓣,更忍不住地抿紧。 叶焚银若救不回来,他们必定会找她算账。 “米姑娘,多谢你了。”许大夫不再迟疑,立刻将药丸放入叶焚银嘴里。 不消片刻,沉睡中的叶焚银果真缓缓苏醒,而当众人皆惊喜地看着不用人扶持便能由自行坐起身的宫主之际,忽然间,叶焚银眉心一皱,一口带有异味的浓浊黑血瞬间从他嘴里喷出。 “宫主!” 众人大惊,尤其是米菱,更是吓得面无血色,她觉得她完蛋了! 不由分说,一把利剑旋即直刺向米菱心口,早已震呆的她根本没有任何闪躲的动作。 “住手。” 要刺入她心口的剑因这低沉的嗓音而停住,左护法收剑,疾步闪至叶焚银面前,“宫主,您的伤……” “不碍事,你们全退下。”吐出黑血后,叶焚银脸色反倒好转许多,不过藏匿在他一张邪魅面容下的心思,仍神秘地合人难以捉摸。 左护法欲言,但在许大夫的目光示意下,还是退了出去。 原本稍嫌拥挤的斗室一下子仅剩叶焚银与米菱两人。 不过,方才那几乎接近死亡的恐惧仍残留在米菱的脑海中,致使她恐悸的心绪无法立即恢复,不仅如此,当她慢慢意识到现下的她必须单独面对叶焚银时,她可以说毫无反应,只能宛如木头人般地杵立在原地。 “名字。” 当无一丝温度的低沉嗓音乍起时,米菱仍浑然不知。 “名字。” 再起的淡漠口吻依旧偏冷,却直传人米菱耳里,于是,她心下一惊,立即脱口而出:“米菱。” “米——菱。”叶焚银似在细细品味,也像在慢慢咀嚼着她的名字。 米菱头一次发觉有人可以把她的名字念得如此动听,但在想更深一点,却又惊觉这声音仿佛来自勾人魂魄的黑暗使考,今她没来由的打了记冷颤。 “你救了我,我可以暂时不追究你跟苏琉君之间的关系。”叶焚银慢慢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淡淡地开口。 哈!要她跪地膜拜他的不予追究吗?她连苏琉君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她真不懂他为何非要将他们俩凑合在一块不可? 一丝丝莫名的怒意蓦地窜升上来,但又被米菱硬生生地压制下去,因为她知道在这时候同他争辩这个,无疑是自掘坟墓。 算她孬种好了,米菱紧闭着嘴巴,有意无意地回避着床榻上,那一双好似要穿透她脑门的冰冷眼眸。 “不过……” 他暧昧不清的尾音,让米菱的心瞬间又吊得老高。 “要解残毒,还需多久时日?” 闻言,米菱一愣,下一刻,她做了件在事后回想起来都会觉得背脊一阵发凉的事,那就是她竟不假思索就快步上前,在叶焚银冷冷的盯视下,一把拉高他的袖口,将他沁冰的大掌粗鲁地翻了过来。 “惊梦并没……没有全解……”原本分布在他腕脉处的四颗红点,并末因他服下米淡清所精心调制的药丸而全数消失。是的,还有一颗,虽说仅余一颗,仍旧表示惊梦的毒性还残留在他体内。 “嗯!” 米菱美丽的绛唇微微抽搐着,而她此刻的心情更宛如从云端上一下子坠落到冰窖内,冻得她直发抖。其实,她多么想佯装出一副没啥大不了的表情,然而,当一声几不可闻的诡谲声音冷不防地在她顶上响起时,她就犹如一只受惊的小白兔般,吓得倒退数步。 不行!她这副畏畏缩缩的模样摆明就是无法解去他身上的残毒,而一个不会解毒的医者,就如同凶恶的左护法所说的一样——留她何用! “宫、宫主……惊梦的毒性没这么好解,需要再花上一些时日。”她尽可能地一定下来,然后漾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解释。 “哦,多久?”叶焚银缓缓地饮下一双透着阴冷与嘲谑的眸子。 “大概需要七……不不,是十天的时间。”本来想说个把月的她,在想了想之后,还是决奇+shu$网收集整理定以十天来做为赌注。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拖越久有可能死得越凄惨。 况且,要与性情难测的恶神整整相处十日,已经是她的极限。 “十天吗?”叶焚银没再看她,只专心地盯视着自个儿的大掌,而这上头还留有眼前女人的余温。 “嗯。”她点头如捣蒜。 沉闷窒人的气流,随着叶焚银的不再开口,而悄悄地充斥在彼此之间。 可对米菱而言,却是痛苦的等待,她从不奢望他会露出一张亲善的面孔要她尽力就好,她只求他能大发慈悲地叫她立刻滚蛋。 “你怕我?”叶焚银倏地抬眼瞒向她,而声音更带有一丝恶笑。 米菱听出来了,不过她却宁愿他不笑。 “我……为什么要怕你?”她艰困地咽下唾沫,勉强地干笑一声。 “过来。” “你想干什么?”米菱瞅住他冷漠无情却也俊美无俦的面庞,目光中充满戒慎之外,也闪烁着怯意。 叶焚银没说话,一双极为深幽且匿藏玩味的黑眸一径地锁住她。 “你说话,我可以听得见的。”米菱的雪白小手,下意识地摸上颈子。 叶焚银瞥见她这个无意识的动作,他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这十日内,我保证你安好无缺。” “那、那十日过后呢?” 叶焚银的薄唇扬起一抹极浅、极淡的诡笑,“你说呢?” 心跳仿佛在瞬间停止,久久之后,米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才连忙吸气,“我不知道。” 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她只是不敢想,怕想了之后会…… “下去。”这时,叶焚银眉心忽地轻蹙了下,他缓缓合上眼,近似完美的唇瓣更在逸出声后,紧紧抿起。 没有丝毫迟疑的,米菱在他缓缓斜靠在床柱的同时,立刻飞奔出去。 幸好、幸好她还可以活着走出来…… 被撕掉的几页到底是扔到哪里去了? 天色方亮,仍存着一丝希望的米菱便一头栽进药室内,把能翻的、能开的,甚至是墙角边的白蚁窝都彻彻底底地再找过一遍。 已经第四天了! 而竹屋内外她也找过第四遍,为了不让人起疑,她总是骗血阳宫的人说她是为了要找寻更好的解药来医治他们的宫主,当然,他们总是半信半疑,不过看在血阳宫宫主的确有好转之下,他们只能姑且相信。 “米姑娘,药已经煎好了,麻烦你送过去。”许大夫温和的声音带有几分催促之意。 米菱翻找的动作僵了下,她缓缓起身,对着门外惟一一位对她和颜悦色的长者,无奈地说道:“许大夫,一定要我去吗?” 这句话她也已经重复第四次,但她仍是不厌其烦地说。 “这是宫主吩咐的,请姑娘多多包涵。”米菱莫可奈何中掺杂着些许怯懦的嗓音,今许大夫忍不住笑了下。 “可你们宫主……”为了逼真,她需要每日调配一帖药方来假装解药,当然,这些药材只是最普通的养身药膳,她是不晓得许大夫是否看出,但既然已经相安无事四天,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不过,配药一事事小,最令她难以接受的莫过于每日喂药的工作竟落在她头上。 唉!一想到她必须跟叶焚银靠得如此近,她全身寒毛就会克制不住地一根根直竖起来。 “米姑娘,请听我一言,其实宫主并不如江湖外传的那般嗜杀成性,有时候为了生存,我们惟有铲除敌人一途。而且只要人不犯我血阳宫,宫主也绝不会无故伤害他人。” 哼!是吗?那她又哪点犯着他们血阳宫了,为什么要日日承受死亡的威胁? 更何况,血阳宫若是这般对待救命恩人的,那就遑论是其他不相干的某某组织或是正道侠士了。 “米姑娘。” “好啦、好啦,我端去就是了。” 米菱心不甘情不愿的接过托盘,脚步沉重地来到卧房。 门外,一抹高大魁梧的黑色身影依旧片刻不离地守护着叶焚银。 面无表情的左护法睨了米菱一眼,即侧身轻叩门二下,紧接着轻轻推开门,让米菱得以进去。 一踏人房内,米菱就见半卧在床榻上的叶焚银正在闭目调息。“宫主,喝药了。” 米菱将托盘放在茶几上,即捧着药碗,小心翼翼地踱向他。 可等了半晌,他却毫无半点反应,“该不会是睡着了吧!” 米菱偷瞄他几眼,在确定他暂时无睁眼的迹象后,她即放大胆地瞠圆一双晶亮且含有莫名兴奋的眸子,直勾勾地瞅住他。 其实单从外表来看,这个叶焚银一点都不像坏人耶。假如他的笑容能够多一点,或者少用他那双充满噬意的眼眸瞪人,那肯定会大大减少树敌的机会。 比方说,她每次送药来,他都能够笑笑地同她道谢,抑或是摸摸她的头,然后再丢根骨头给她的话,那她肯定……吱!你当自个儿是只摇尾乞怜的狗儿啊?米菱忍不住噗哧一笑。 当她乍见他戏谑十足的目光后,米菱惊叫一声,手中药碗当下一滑—— 叶焚银稳稳地接住药碗。 “你、你……”被惊吓到的米菱仍无法从打颤的齿缝间顺利进出第二字。 “你刚才在笑什么?”叶焚银冷峻的脸部线条在此时陡地起了一丝变化。 他在笑吗?米菱无法确定,不过,她也未免太不争气,动不动就被吓成这副德行,真是丢死人了。 “宫主看错了,我刚刚哪有在笑。”为证明自己并不胆小,她刻意将小凳子搬到床榻旁,甚至还板起脸孔指指他手上的药,“冷掉就难喝了。” 对!就是要保持医者该有的风范,再怎么说,她好歹也是位大夫。 “喂我。”叶焚银将药碗递给她。 “什么?要我喂你!”米菱一副不可思议地猛眨眼。 “有问题吗?”叶焚银懒懒的声音里有着几不可见的冷意。 “哪、哪有什么问题,我米菱可是很乐意伺候宫主的。”米菱马上接过药碗,煞有其事地吹了吹匙上的药汁,即扯开唇角将药匙递到他嘴前。当然啦,所谓医者的风范也在不到一眨眼的工夫便告破功。 “你很有意思。”叶焚银没有喝药的动作,睨向她微颤小手的诡谲目光,在此时有了抹淡淡的兴味,不过这抹兴味却略显怪异。 “是吗?”米菱干笑了声,“啊,对不起……”因为她执匙的手抖得厉害,药汁几乎都飞溅到他身上,于是她赶紧放下碗,以衣袖去擦拭他胸前的污渍。 叶焚银眸中的兴味更炽。她不是挺怕他会随时扭断她的脖子?可现下,她居然又敢靠他如此近,突地,他的厉眸中除了玩味之外,竟又多了抹邪邪的恶意。 她真是有趣的小玩意儿! 没有征兆地,米菱感觉自个儿纤细的颈子上忽然多出一种冰凉的物体,虽然物体没有动手的迹象,但她马上意识到这是什么东西。她又做错了什么? 米菱脸色微微发白,“你、你说过我这十天内都不会缺任何一角的……”也许是吓过头了,她这回反倒镇定许多。 “啧,幸亏有你提醒,否则我还真忘了呢!”叶焚银缓缓收回手,难得流露出一抹近似柔和的浅浅笑容。 虽然他漾出的笑容令人感觉怪怪的,但他是千真万确地笑了。 “给我。” 真可惜!看似无害的笑容随即消失,不消片刻,他就——咦!“给你什么啊?”米菱愣愣地问。 “药。” “哦……”米菱赶忙将半凉的药碗递给他。 叶焚银一接过,即仰首渴下浓浊的药汁,等药碗一空,米菱不待吩咐便很尽责地将空碗接回。 “今儿个是第几天了?” 在她转身将空碗放回托盘上,而后又极其自然地往门口踱去时,身后传来了叶焚银的低哑声。 米菱步伐一顿,拿托盘的手冷不防地一颤,“第、第四天了。” “那么你还剩几天的时间?” “六天。”米菱颤抖地回道。 “很好。”她记得非常清楚。 “我可以走了吗?” “嗯。” 米菱如获赦令般,头也不回地推门冲出。 也许,她该设法逃出这儿。 第三章 云香山的地形米菱虽然比血阳宫那票人还要了解,但她的武功属三脚猫,万一被追上就难有逃脱的机会,所以路线一定得规划好,看是要从后山小径逃走,还是选择水路离开…… 蹲在药圃里的米菱,因满脑子都在想着如何摆脱恶神纠缠一事,以至于一株株的珍贵草药都被她摧残得东倒西歪、惨不忍睹。 第八天了,离期限剩不到二天,她怕啊! 前些日子,她还一直奢望奇迹能够出现,但直至今日,她已经彻底绝望了。 她必须逃,逃到天涯海角去,然后一辈子都不要再跟血阳宫的人有任何牵扯,米菱眉头一皱,手中的草根也顺势被她使劲拉断。 蓦地,她站起身,往药圃后方慢慢步去。 说是探路也好,真逃也罢,米菱打算佯装成采草药的模样,慢慢踱离竹屋,她不晓得身后是否有人在监视她,但无论如何,她总得一试。 很快地,米菱来到一片密林,而且幸运地,她感觉血阳宫的人并没有追上来。 哈,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米菱的心登时跳得急促,她紧张兮兮地放下手边的竹篮,欲往后山小径飞奔而去,就在这个时候,她眼前竟平空出现三名佩剑的白衣男子。 米菱一吓,差点跪地求饶,但仔细一瞧,却发觉他们的装扮并不似血阳宫的人马,于是她松了口气,然而—— “你们想干什么……”下一瞬间,她的一口气又哽在喉间,原来她察觉到这三名男子竟不由分说地提剑刺她。 难道天要亡她?好不容易她才摆脱血阳宫,却又无端地碰上三名黑白不分的杀手。 米菱脚步一个踉跄,当下狼狈地摔倒在地。 “凡是血阳宫之人,都该杀。”白衣人无情地拿剑挥向一脸震愕的米菱。 由于事出突然,米菱就算想解释也苦无机会,幸好,在她捣脸准备受死的那一刹那,另一把剑适时格开白衣人致命的一剑,之后,及时赶至的左护法便与三名白衣人正面交锋。 一波波的兵刃交击声令米菱费了好大的劲才敢放下手,看向正打得不可开交的四人,她……她没死!这时候,也不知从哪来的气力,她忙不迭地爬起身,然后往密林深处拼命地钻去。 此时此刻,米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跑她命就休矣。是以,她没命似地拼命跑,跑到上气不接下气,直至—— 啊,她的藕臂陡然被不知打哪冒出的纤纤五指给一把抓住,吓得她立刻放声尖叫。 “菱儿是我!” 熟悉且急迫的叫唤声让米菱的尖叫声骤然停止,她缓缓地偏过布满汗水的雪白小脸,瞪向那名抓住自个儿藕臂的绝色女子。 “君、君姐,是你……” “菱儿,血阳宫的人很快就会追上,所以你得仔细听君姐说,我可以给你解惊梦的药方,但你必须取得叶焚银身上的昊阳玦,记住,只要你把昊阳玦交给君姐,君姐就答应继承养父不死神医的封号,这样你听懂了吗?”米君儿说话的同时,亦将一件东西塞入米菱手里。 这不是……米菱打开一看,竟是解毒册子被撕去的那几页,那么说来的话,“君、君姐,难不成对血阳宫宫主下惊梦之毒的人就是……” “记住,一拿到昊阳玦,就马上回云香山。”米君儿打断她的话,在欲离开的那一刹那,又蓦然回眸盯住米菱,“菱儿!你不想让义父死不瞑目吧?” 米君儿意有所指地说完后,即在转眼间消失。 “君——”一连串的惊吓与错愕,令米菱思绪在一时间全乱了,尤其在得知义姐极有可能就是施毒者后,一股强烈的不安与恐慌悄悄地涌上心头。 不,不会的,叶焚银明明说过施毒者叫苏琉君,所以跟君姐自是一点关系也没有。米菱胡乱地擦拭愈冒愈多的汗水,然后她便看到一脸凶恶的左护法,持着一名还没断气的白衣人,冷冷地盯住她。 米菱被粗暴地扔在药圃上,不仅压坏不少奇草异卉,就连身上还有脸蛋都沾到不少泥沙,但她的情况还算好,因为当她瞧见一旁那遍体鳞伤且还不断滴着鲜血的白衣人时,她的泪水差点滑落。 “米——菱。” 不过,见到这半死不活的人还不足以令她吓破胆,真正今她毛骨悚然的是听到这声低如鬼魅的轻唤声。 米菱倏地抬起眼眸,就见血阳宫宫主叶焚银飘然地立在茶树旁,而一张邪美俊庞更隐约泛出某种莫名恶意地低睨住她。 她欲起身的动作在他的睥睨下,窝囊地呈半跪状,而接下来的时间,她更是努力地告诫自个儿要有骨气,或许一再地表现懦弱只会让自己的处境更糟,于是她决心豁出去了! “我只是到后山采草药,根本不知道会碰到这些人。”她尽可能地理直气壮,好让叶焚银相信她的说辞。 “你想逃?” 孰料,叶焚银轻易地戳中她的要害,令她唇瓣微微一扭。 “哪有!”米菱握紧小拳,大声否认。 “篮内一株草药也没有。”盯着她涨红心虚的脸蛋,叶焚银缓缓扯动嘴角,深沉地微笑着。 “那……那是因为我还没开始采,就遇见他们了。”米菱微颤的食指霍然指向还有气力瞪人的白衣人。 “他们?”叶焚银冷幽的眸子突然散发出噬意,扫向微微颤抖的白衣人。 “对……对啊,他们一看见我,就一剑杀过来,若不是宫主身边姓左的护法及时赶来,宫主恐怕就见不到我了。” “姓左的护法?”叶焚银眸中闪过一丝笑谄,他微偏首,睨向面色乍黑的左护法,“你什么时候改姓左了?”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取笑的意味。 “属下没改姓过。”左护法恶瞪米菱一眼,低首回道。 现下是什么情形?她算是逃过一劫了吗?米菱被左护法瞪得畏缩了下,但看在他救了自己的份上,她没敢搭腔。 “血阳宫的人,要杀便杀、要剐便剐,别废话——啊!”一声凄惨的叫声中断了白衣人视死如归的一番言词。 他突如其来的哀号更让已悄悄起身的米菱,当下又骇得一屁股重重地吻上地。 尤其当她不经意瞧见白衣人竟满嘴都是鲜血后,她双手更是反射性地掩住张得老大的嘴巴。好恐怖哦! 而她这个小小的动作,自然入了叶焚银的眼。 “唔……”这时,被打落满嘴牙齿的白衣人似已发了狂般,就见他猛然跃起,全身浴血地冲向叶焚银。 然白衣人跑不到三步,身形就已经晃得厉害,下一瞬间,他突然仰天,随后直挺挺地往后倒下,就在这个时候,米菱才看清楚他眉心间竟被开了个血洞,且不断地涌出鲜血来。 “可惜,若毒已解,绝对可以打穿的。” 米菱从未见识过这种杀人场景,尤其在听到叶焚银竟还能吐出这番夹杂残虐的言词后,任她再怎么佯装坚强,抑或是故作不闻,也难以掩饰住自个儿无血色的苍白容颜。 血阳宫宫主叶焚银,果真不是个好东西。 是以,身陷恐怖地狱的她,不知白衣人的尸体己被处理掉,更不知在场的黑衣奇+shu$网收集整理人也走得一干二净,只除了…… “你还有二天的时间。” 犹如催眠般的低沉声音,传人米菱的耳里,她的心跳突地加快,意识也在瞬间清醒。 米菱瞪着他看似漾笑的唇瓣,而后再慢慢往上凝视他那一双不带丝毫温度的黑眸,一时之间,米菱已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的下场会如同那个白衣人吗?米菱好想问,却凝聚不出这样子的勇气,好吧,她必须承认自己胆小如鼠。 “无话可说?”叶焚银隐约带恶的面庞缓缓地俯向她。 她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真可惜,原以为她身为一位救苦救难的济世大夫,应该会有一副慈悲心肠才是,谁知,她除了眼睁睁地看着白衣人倒地之外,竟连最起码的指责都没有。 啧!见他杀人,她就如同多数人一样骇得面无血色、跪地不起,倘若现下有把剑直指他的心口,谅她也没那种胆子将剑用力地刺入他这位被正道人士视为江湖一大祸首的血阳宫宫主。 唉!可惜啊可惜,他还以为她挺有意思的。 或许,用不着再等二天了,反正她也弄不出解药来…… “我真的可以治好你!”莫名的恐惧感冷不防地席卷她全身,逼得米菱不假思索便猛然脱口而出。 而她的保证,不仅米菱自个儿都深感错愕,就连叶焚银眸底也漾出一抹前所未有的异样光彩。 “是吗?”啧!看不出她对生命竟如此执着。 他该为她这分难得的勇气鼓鼓掌才是。 “再给我二天,不,明儿个,我就可以把你身上的余毒全去除干净。”米菱屏住气,一口气讲完。 “你似乎很有把握?”叶焚银微微偏首,魅人眼眸有着一丝戏谑与教人心惊胆战的冷噬。 他好像忘了提醒她,他最讨厌听到这类不负责任的话。 “真的……倘若我不能治好你,你可以随时杀掉我。” 叶焚银的脸上闪过一抹兴味,仿佛是被她这番话给逗乐了。 “米菱。” “是、是……” “我快舍不得杀你了。”这是他的真心话。 “谢、谢谢宫主不杀之恩。”话一出口,米菱的脸色登时一阵青一阵白的。 拜托,她谢他谢个什么劲啊! “你谢我?”叶焚银面色乍现诡谲。 “是啊!”看吧!像他这种杀人如麻、反复无常的人,根本不懂客气为何物。呃,她又再胡扯什么? “米菱,你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呵呵!”米菱勉强扯开僵硬的唇角干笑几声,但他没看见的是她藏在裙内的双腿早已抖得跟什么似的。 “不逃了?”叶焚银再次欺近她的那一刹那,他异常灼热的气息也同时喷拂在她的脸蛋上。 他的气息真是烫人。惊慌之余,她没半点踌躇地宣言道:“不会了,我再也不敢了——嗄!”声音赫然停止,米菱乍现惊恐。 完蛋了,她竟然不打自招! “别怕,我不常杀人的。”因为他都交给自己的手下去解决嘛,刚才他只是在测试他目前功力恢复的情况。当然,除非她也想额头被开个血洞,否则她的小嘴最好闭紧一点。 “宫、宫主,我可以下去配药了吗?”过度起伏的情绪已渐渐摧残她的意志力,现下的她,急需要一处没有他在的地方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我们是该走了。”敢情他中毒的消息并未传开,否则怎么可能只有诸凤楼的人杀上来。 想来,这金陵第一名妓跟诸凤楼是脱不了关系的。啧!很好、非常好…… 我们……米菱蓦地一顿,在疑惑的同时,她也讷讷地问出口:“走去哪里啊?” “你说呢?” 米菱呼吸登时一窒,而一双膛圆的乌亮大眼更是直瞪着近在咫尺的绝俊面庞,不单如此,当她感觉他弯起的冰凉指节正以缓慢的速度在她雪白的嫩颊上来回游移时,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可、可我的药材全放在这……”她必须开口转移注意力,否则她握紧的拳头肯定会不受控制地攻击今她深感危险的目标。 “只要你有药方,那你的问题就不是问题。”冷笑了下,叶焚银缓缓地收回手,往竹屋步去。 当在她周遭的强大压迫感逐渐离她远去时,米菱紧绷许久的身子终于得以放松,然就在这时,她的藕臂却被另一股莫名的蛮力给抓得疼痛。 是谁?米菱一侧首,就见左护法扣住她的藕臂,欲押着她走。 米菱确定这座华丽的大宅绝不是血阳宫的贼窝。 一来,大宅就在离云香山最近的城镇内,二来,她也不认为叶焚银会把总坛设在这么醒目且易攻的地方,所以这里顶多是血阳宫的某个据点罢了。 而且这儿也是她与叶焚银初次见面的地方。 不过,叶焚银干嘛要来这里?对了,她还不晓得把她归类成血阳宫一份子的那三名白衣人是何种身份,也许,叶焚银会移来此处疗伤,就是同白衣人有关。 “在想什么?” “我在想那三名白衣人究竟是谁?”盯着空药碗发呆的米菱,直觉地回道。 “哦,那你想起来了吗?” “废话,我若想得起来还需要花脑筋想——啊!”一意识到同自个儿对话的人是谁后,米菱立即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但由于动作过猛,竟把桌上的瓷碗撞翻落地。 “宫主。”左护法马上闪身而入。 叶焚银手一挥,左护法马上又消失。 “继续说,我已经很久没听到有人同我这般说话了。”半卧在床榻上的叶焚银,斜睨着脸蛋僵硬却又急欲想露出一抹无辜笑容的米菱。 “宫主,我那个是、是……” “药我已经喝下,你不过来看看我腕上的红点还在吗?”叶焚银话锋一转,一双恶魔般邪肆的眼,暗藏着一抹蛊惑,直瞅着米菱。 “不、不用了,宫主才服下没多久,药效不会这么快。”米菱力持平稳,而为避开他充满诡谲的目光,她还蹲下身,作势收拾被她弄碎的药碗。 怪不得他说药材不是问题,想不到义父所记戴的那些珍贵的解毒药方,这宅子里应有尽有,而许大夫之所以无法解毒,差别就在调配上的问题。 想着、想着,米菱突然痛呼一声,白玉般的食指瞬间被碎片割出一道血痕。 见她被碎片划伤,叶焚银竟挑眉邪笑,“既然要收,就收干挣点。” 他居然命令她收拾干净点。 搞什么!她的手都已经受伤了,他竟然还叫她…… 可恶!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当真以为她胆小如鼠、懦弱怕死吗? 没错!她米菱的确怕死,因为她还未完成义父的遗愿,所以不甘心死得不明不白,但倘若血阳宫的人一再把她的退让当成是理所当然,那就很遗憾了。 也许,骨气与尊严不能当饭吃,不过让叶焚银见识一下也好,尤其她要彻底地让他明白一件事,她的退缩与软弱全是因为他是病人,但是这并不表示她就可以任人随意糟蹋。 “我不收了。”米菱火大了。 她猛一起身,涨红的脸蛋尽是叛逆的表情,其散发出来的气息也强烈地宣告着“要杀便杀、要砍便砍”的高贵意念。 叶焚银笑了,笑得好像狩猎到一只罕见稀有的小动物般,既愉悦却又残邪至极。 米菱有些畏缩,除讶异他没在她额头上开个血洞之外,也震慑于他那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浅浅微笑。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她表达的还不够清楚? “你的惊梦之毒已解,换言之,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不过看在我救你的份上,我希望你能让我死得痛快一点。”如何,她这番话说得够清楚了吧! “你很想死?”叶焚银的声音透着一丝诡谲。 “谁会想死?但容得了我作主吗?” “你可以不用死。” “你……为什么?”她不懂,先前他不是一直很想置她于死地,但碍于她能解惊梦之毒,所以才迟迟没动手。 “你救了我不是吗?”叶焚银微扬的唇瓣,不经意地凸显出他阴恶的一面。 咦!有古怪,不过他既然都这么说了,她何不……米菱不懂掩饰表情,在开口的同时也浮上一抹淡淡的怯意与心虚,“可你之前不是暗指我跟那个害你中毒的人有关?” 很显然的,对叶焚银施以惊梦之毒的人便是义姐米君儿,虽说她不晓得君姐为何要改名,甚至是下毒害他。但倘若被叶焚银知道她与君姐之间的关系,那依血阳宫的作风,不仅君姐性命不保,连她也会被血阳宫给千刀万剐。 所以,她才故意试探叶焚银的。 假如他执意认定她跟君姐是同伙的,那她干脆一肩扛下责任。她死掉无妨,但君姐绝对不能有个万一!因为义父最大的心愿还得靠她完成呢。 不过,昊阳玦是个什么东西? “你不是一直否认你跟金陵第一名妓有关?”啧!天真的丫头。若非她有趣得紧,她不可能存活到现在。 “金陵第一名妓?你是说苏、苏琉君是个妓女!”她乌黑的眼珠子差点剩凸掉出来。 “没错,血阳宫宫主就是栽在一名妓女手上。” 叶焚银偏首佞笑,模样残酷得可以。 第四章 君姐竟成了金陵第一名妓? 在她离开的这段期间,她到底出了什么事?不!君姐是要继承义父衣钵的,绝不能够…… “瞧你这模样,好像真认识苏琉君。” 情绪还处于高度震惊的米菱当下一僵,“我……”不,她不能自乱阵脚,米菱飞快地调整紊乱的心绪。 她火速以不屑的口吻来掩盖方才过于外露的表情,“我又没去过烟花之地,哪有可能认识什么金陵名妓。”君姐定有她不得已的苦衷,但是是什么呢? “即使你们认识也无妨,或许我还可以借由你来……” “我就说我不认识她了嘛!”米菱的声音无法抑止地提高。 不能说,原想一肩挑起米君儿责任的米菱,在这一刻蓦然警觉到亲口招供无疑是让自己与义姐同时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更何况,叶焚银性情捉摸不定,行事作风更是诡谲难测!她无法确定他会在她承认全是自个儿教唆君姐施毒害他的情况下,而饶过君姐一命。 叶焚银在笑,笑得米菱都深觉自个儿是越描越黑。不行!这样下去准会完蛋,她害死自己不打紧,若因此伤害到君姐,她可无颜面对在九泉之下的义父。 “我……这是……哈!堂堂的血阳宫宫主竟是在嫖妓的时候栽了个大跟头。”此话一出,米菱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完了,她竟然口无遮拦地暗讽他。 笨!这下该如何补救才好? “宫主您别误会,我……我的意思是说,人都有不小心的时候嘛,况且宫主是个男人,偶尔嫖嫖妓也不为过啊。” “我今后应该不会再上青楼找女人了。”他身边其实不缺女人,若非血阳宫设在金陵的堂口出了点问题,他不会上金陵来,更不会在金陵堂堂主刻意的安排下,上青楼一睹所谓金陵名妓的风采。 “呃,这是当然,宫主现下应该是避青楼而远之了。”她傻笑以对。 “不,因为现下有你在旁伺候着。” 喝,有她伺候着,那不是指她要—— 不不……是她想太多了,宫主的意思绝不会是她脑袋里所想的那种意思,所以他的意思就是……呃……哎呀!她不要想,不要再去想了啦!米菱很想装胡涂,但脸蛋却不自然地浮现出一朵异常窘迫的红云。 “怎么,你不喜欢伺候我?”他突然没了表情。 叶焚银没了表情的俊美轮廓,更显诡谲,教人不寒而栗。 “怎么会呢!”米菱这句话简直是用吼的。 “那过来我这里?”叶焚银的声音陡然柔和下来。 可米菱的双脚却迟迟未跨出。 “看来你是言不由衷。”叶焚银微饮眸,逸出的嗓音来带着淡淡遗憾。 立即地,米菱二步当一步地奔至床榻前,乖乖地站在他身旁。 她差点忘了昊阳玦一事。是啊!她必须拿到什么昊阳玦的,君姐才肯回来,换言之,叶焚银要留她在旁伺候,不就正合她意。 当然,她不会蠢到连伺候的涵义都不懂,不过既然命都可以不要,又哪会在意这区区的清白之身呢。米菱想一笑置之,但唇角却怎么也牵动不起来。 唉!米菱啊米菱,你甭再佯装清高了,现下的你根本已是骑虎难下,就算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他面前摇头说不,恐怕你也无力回天。 君姐,在你施毒之前,可有想过我……唉!她还提这干啥?反正事已至此,她就算再怨叹个几百声也无法挽回既定的事实。 “身子别绷这么紧,放松点。”勾起一抹不似笑的笑,叶焚银握住她微颤的柔荑,轻轻将她拉往自个儿怀里。 她的身子有一股很自然的药草味,啧!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闻多了,偶尔嗅嗅这种味道也不错。 “哦,我尽量、我尽量。”米菱僵硬地回道。 “菱儿。”他环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同时间,除了那股药草味之外,他也感受到自她身上所传来的一股夹杂着惊慌、无措、以及不得不妥协……等的有趣气息。 妥协……有意思!是什么事让这位连生死都置之度外的女大夫,会在转眼间有了重大改变——啧!甘心做他的女人。他原以为她会一副义愤填膺地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咦!明明不冷的,但她的双臂却没来由的冒出一粒粒的小疙瘩。米菱下意识地搓搓双臂,想让自己暖和些。 “冷吗?” 他灼热的气息直接喷散在她的耳朵上,忽地,米菱颤了下,“不、不冷。” “爱撒谎的小骗子。”语毕,叶焚银低首轻啮了她耳垂一口。 “哎哟!”米菱肩头一缩,轻呼出声。 “这么敏感。”一抹近似邪恶的笑容浮现在他嘴角。 “不敏感、不敏感……”她无法了解他话里所暗藏的邪肆欲念,一径傻呼呼地重复这三字。 一听,叶焚银微扬的唇不仅加深,气息更有些不稳。 他二指蓦然扣住米菱的下颚,迫使她仰起螓首,而当他欲俯身封住她因疼痛而开启的朱红小嘴时—— 叩叩!敲门声登时坏了叶焚银高张的性致。 “何事?”他眼眸半眯,语气紧绷得可以。 “回宫主,叛徒抓到了。” 叶焚银写满情欲的邪恶黑眸倏合,等再睁开时,欲念已退,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杀人欲望。 忽地,一声细微的痛呼声响起,叶焚银微垂眼,盯着面露痛苦的米菱。此时此刻的她,正因下颚被获得疼痛而使劲地想板开他的手,但努力半晌,她非但撼动不了他半分,还落得下巴益发剧痛。 “放……放手……”米菱痛苦地喊出不甚清楚的话语。 叶焚银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紧接着,他缓缓地松开手,让米菱被迫仰高的螓首得以有喘息的机会,当然,在她轻轻揉着酸疼的下额时,她的双腿亦悄悄地滑下床,打算趁他不注意时往门外冲去。他吓到她了。 “原本想先尝尝你甜美的小嘴,可惜……” 他一双铁钳似的臂膀在米菱弹跳起的瞬间再次攫掠了她,“原来你也等不及了。”随着叶焚银的戏谑声一起,她的后脑勺已然被他有力的大掌给按住,米菱一吓欲叫,却正好让他得以长驱直入。 后退不得,也反抗不了的米菱,在两人唇舌过分纠缠的情形下,频频倒抽凉气,尤其当他炽热的滑舌侵犯愈深时,她已经招架不住,登时,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蓦然席卷住她,就在她意识逐渐昏沉之际,她听到了…… “别昏过去,待会儿会有一场好戏可看。” 米菱此刻身在大宅内的某一厅堂。 可古怪的是,现下分明是大白天的,但为何屋内会充斥着肃杀之气。米菱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了下,搞不清楚叶焚银为何要带她来此。 米菱偏首睨了眼坐在上位的叶焚银,她悄悄地咽了口唾沫后,将闪烁不定的目光移向站在大厅两侧的数名黑衣人,最后,她便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大厅中央,一名年约四五十岁,头发披散、全身狼狈不堪且伤痕累累的男子。 这令她不由得联想起那名死状甚惨的白衣人。难不成他又要动用私刑? 米菱脸色骤变,第一个反应便是想逃出这个阴森恐怖的地方,但就在这个时候,叶焚银却陡然偏首,一双阴邪的眼眸直盯着她,看出了她的胆怯与不安。 讨厌,又被他逮个正着。她跨出一半的小脚不由得绝回,米菱硬着头皮,选择避开那太过诡谲的目光。 “瞧你急的,开始吧!” 急?她没有啊!开始?开始什么? “柳如龙!为何背叛血阳宫?” 米菱小嘴几度张张合合的,直至另一道声音,也就是站在叶焚银另一侧的左护法突然开口,她才紧闭嘴巴。 “宫……宫主,属下万万没料到姓苏的贱人竟然会毒害宫主,请宫主看在大总管的份上饶过属下这一次吧!”金陵堂堂主柳如龙与血阳宫第二号人物是为叔侄关系,所以柳如龙才会在事件爆发后选择畏罪潜逃,因为他相信叶焚银会念在这层关系上——好,就算叶焚银无情,他相信自己的侄儿也会为他说情。 可是当他被生擒来此时,他才惊觉自己犯下二个大错,其一自是太相信苏琉君,其二便是看错自己的亲侄儿。 姓苏的贱人……可恶!他竟敢骂君姐。 斥骂声及时被米菱吞回腹中,米菱紧咬住下唇,庆幸自个儿没因一时冲动而抖出君姐的底细。 更何况,君姐确实对叶焚银下毒,她又有何资格骂人? “柳如龙,假使你没有与苏琉君共同串谋,又为何要连夜潜逃?”问话的人依旧是左护法。 而叶焚银只是将优美的身躯缓缓地躺向椅背,没有一丝表情的俊邪面庞,深沉而不可捉摸。 “因、因为担心宫主不相信属下的辩解,所……所以属下才会……” “柳如龙,苏琉君的目标在于取得我身上的昊阳玦,那你呢?”叶焚银挑了挑眉。 昊阳玦!原来君姐没骗她,叶焚银身上真有这块东西,可是若连这么厉害的君姐都没法子拿到手,那她又有何本事偷取况且,倘若失风被捕……米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不敢去想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宫……宫主……属下是冤枉的……”柳如龙声音颤抖得厉害。 “还是你以为杀我就可以与大总管一块掌控血阳宫?”叶焚银看了看自个儿修长白皙的手指,冷不防地弹了下。 米菱一直在偷瞄他的动静,尤其当他弹指的瞬间,她差点没骇到惊跳起来,因为她以为又要看到脑袋被打穿一个血洞的死人。 所幸,没有。跪在厅堂上之人只是不断地发抖着,并没有死。 “宫主……饶命……啊!” 仔细一听,在柳如龙凄惨的哀号声中,还夹杂着一些细尖的抽气声。米菱瞠大双眼,瞪住被齐肩斩断一臂的柳如龙。 “柳如龙,你实在太不了解你侄儿了。”叶焚银诡异地扔下话,起身走向满脸惊惧的米菱。 一见叶焚银走来,米菱不自觉她想后退,可念头才一起,冰凉玉手就被他大掌给整个包裹住。 登时,米菱背脊一阵发麻。 “宫、宫主,我真的跟……那个……”完了,难不成他下一个要对付的人便是她?米菱脸色奇+shu$网收集整理比方才还要来得惨白,再加上柳如龙不断吼出的凄惨叫声,吓得米菱的心几乎要从口里蹦出来。她不要被斩手,“菱儿,瞧你吓的,啧,看习惯就好。”叶焚银十分自然地环住她僵直的柳腰,缓慢步下。 习惯!这种事焉能习惯? 若非他揽着她移动,她根本就迈不出小脚,不过,当她意识到终于可以离开这间充满杀气的厅堂时,她几乎乐得想对天膜拜,忽地,她发现她走不了,惊慌之余,她慢慢地偏首望向叶焚银。 “宫主……饶我、绕我……”只剩一条臂膀的柳如龙,宛如溺水者攀附到一根浮木般,紧扣住米菱的脚踝不放。 叶焚银低睨着那具不断在地上蠕动出一条条血痕的身躯,以及那张因剧痛而扭曲变形的脸,嗜血地笑了。 “柳如龙,你吓着我的小东西了。”叶焚银格外低柔的笑语中,竟带着透骨的森冷。 晃得厉害的血掌,蓦然松脱,一双满血丝且暴凸的眼,强忍着断臂之痛,转向了叶焚银,“宫主……饶了我……饶了我……”柳如龙不放弃地继续哀求。 叶焚银没再看柳如龙,一双恶魔般的黑眸添了丝嘲讽,凝视着惊吓到失神的米菱。“走吧!” 米菱不是没听到叶焚银的声音,只不过除非他仍“好心”地揽着她走,否则她根本动弹不得。 叶焚银像是看透她的心思,“没用的小家伙。”他动了动嘴角,果真揽着她离开,然而也不知是刻意还是基于某种原因,明明可以很快离开的叶焚银,竟以最缓慢的速度前行。 柳如龙凄惨的叫喊声仍犹如鬼哭神号般,教人寒毛直竖,若非她双膝无力,早就连滚带爬地逃离此地。忽地,哀号声骤断,瞬间没了声音的厅堂反倒多了份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米菱没有勇气回头,而且说真格的,她受够了。 于是当力气一来,她猛然挣脱出叶焚银的掌握,头也不回地冲出这个人间地狱。 凝睇着前方快要看不见的娇小身影,叶焚银逐渐敛下眼,同一时间,他懒懒弯起唇角,无声牵动着完美唇型:米菱,你死定了! 数天后 米菱没得选择地坐上马车,往血阳宫而去。 “呃,那个……血阳宫是个什么地方啊?” 宽敞的车厢内,其实坐进两人并不嫌挤,可为避免与叶焚银的身躯有所接触,她尽可能地盘腿而坐,但久了之后,她的双腿已经麻木到快不是自个儿的,所以这一路上,她不仅任得难受,且还得忍受周遭那股窒闷的气氛。 终于她受不了了,于是她将一直侧着的脖子给扳正,讷讷地问着闭眼沉思的叶焚银。 “到了就知道。” 叶焚银非但没睁开眼,甚至连眉也没挑一下,若非车内还回荡着他淡然的低沉嗓音,她还以为是鬼魅在回答她。 “哦。”坐不住的她,又再次打破沉闷,“那我可以骑马吗?”这趟路不晓得还要走多久,她好想出去透透气。 这回,叶焚银终于抬眼看她,“你很无聊?” 不疑有他,米菱急急地点头。 “那我们就来做点别的事。” “别的事……宫主指的是什么啊?”米菱根本没意会到他话中的邪恶涵义,直到她眼前一花,紧接着嘴巴被一种炽热的物体给猛然覆住时,她才顿悟自己怎么会呆成这样。 米菱的鼻间,全是他浓烈的气息,而近似狂悍的侵犯,让她丝毫无喘息的余地,她想叫、想骂、想揍人,可叶焚银好像察觉到她的反抗,于是他在她唇内噬咬得越凶,他钳制住她的双臂更几乎将她的身子整个揉进他的身体里。 唔……好痛!一时间,米菱只记得要拯救自己快被咬烂的唇,于是,她将气力缓缓地贯注在握紧的右拳上,可当她的手来到两人贴得死紧的上半身,然后硬是钻入没留半点隙缝的胸膛里时,她陡然碰到一种硬邦邦的东西。 一个念头冷不防地自她脑中闪过,莫非这就是……米菱企图想摸清它的大小轮廓。 “菱儿,没想到你这么性急。” 喝!米菱一吓,按住他胸膛的小手飞快地缩回。 “既然你这么想要,我当然奉陪。” 米菱惊叫一声,娇小的身子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往后猛推,“你想干什么……”她膛圆一双不敢置信的美眸,死瞪着自个儿的大腿被他的魔掌分别扣住,而后再被他用力扳开。 吓得魂飞魄散的米菱,在他即将扯去她的罗裙时,忙不迭地倾身抓住他粗大的手腕,想制止他进一步的下流动作。 “你不是想要?”当然,假使他要继续做下去,就算有十个米菱也无法阻止他,而他的顿住,是因为他根本没打算在车内要她。 “我……我没有、我没有……”米菱急急地否认,而无法合起的双腿更令她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挖个地洞将头埋入。 “是吗?”隔着衣物,他就可以强烈感受到她腿上的细致与滑嫩,倘若真正触摸到这片肌肤……叶焚银的眸色转深了。 “是是……我绝对没有……没有任何想要的意思……”对于男女情爱,米菱根本是懵懵懂懂的,于是当她照着他字面上的意思去反驳时,反倒今周遭的气氛更显暖昧。 “你自己起的头,我帮你收拾不是正好?”叶焚银抓住她大腿的五指,慢慢地开始揉捏,且有逐渐往上游移的迹象。他先尝点味道好了! “不……你误会了,我、我是不小心碰到宫主那里的……” “哪里,说清楚。”啧!小家伙真是可爱到令人想用力摧残。 “呃,是宫主的胸口……放了块硬硬的东西,我是出于好奇才、才想摸摸看的。”她不敢妄动半分,一双泛着羞意与惧意的眼眸直瞅着没再往上滑动的长指。 “你想看?” “是……是啊!” 叶焚银邪恶的手指冷不防地动了下。 “不不不!我一点都不想看,一点都不想看……”米菱吓得猛摇头。 “别慌,我这就拿出来给你看。”叶焚银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而后慢慢地收回手,自怀中掏出一块刻绘着翱翔中的飞龙,而飞龙的最上方还刻了个昊字的美丽彩玉。 “这就是……”米菱瞪着他掌心那块夺目彩块,喃喃地问道。 “武林人士一心想得到的昊、阳、玦!” 第五章 柳随意,血阳宫大总管,但重要的是,在江湖上好像人人都知道血阳宫有个行事手段绝不输叶焚银的大总管。可在米菱看来,却觉得眼前一袭长衫白袍,且亲切的年轻男子,根本是一只误闯邪恶森林的小白兔。 来到血阳宫数日后,她终于见着了被视为叛徒的柳如龙的亲侄儿柳随意,其实在他介绍自个儿的身份时,她还以为他在开玩笑,最后还是他再三保证自己的确姓柳名随意,她才勉强信之。 只是,他晓得自己的亲叔叔已经被他家宫主给解决掉了吗? “米姑娘,住得还习惯吗?”柳随意的笑容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米菱情不自禁地往他迈出一小步。 “习惯、习惯。”她也回他一抹大大的娇美笑容。 她要说吗?若对他透露这项讯息,势必会引起他对叶焚银的愤恨与不满,届时,说不定就会造成他们之间的内讧,继而将血阳宫整个瓦解,倘若事情的演变真是如此,那她也算是为武林正道人士尽一份心力。 不过在那之前,她可能已经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呵,她的表情真可爱,莫怪宫主会对她“爱不释手”,“米姑娘,若有何处招待不周,请尽管同我说。” “我会的。”哇,他真的好温柔哦! 而他的善良正好凸显出叶焚银的残忍无情,所谓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柳如龙纵使有再大的不对,也应该看在柳大总管的份上宽恕他啊! “柳总管,那个……” “米姑娘但说无妨。” “这……有件事,我是很想同大总管说,但是我又怕你家宫主会生气。”米菱陷入两难之中。 “哦,何事?”柳随意眉眼所含的笑意更显亲切。 “就是关于你——”不行!她承担不起叶焚银的怒火,“算了,大总管就当我没说好了。”而且叶焚银若查出是她露的口风,那她也休想拿到昊阳玦。 “米姑娘,在下保证绝不会同宫主说。” “大总管,我了解你是个好人,而且我也相信你绝对会替我保守秘密,但是你应该了解你们家宫主是个……满恐怖的人,所以我还是不说的好。”单是提到他,她的头皮就开始发麻了。 “哦,他有多恐怖?” “就是他——喝!”米菱倏地转身,瞪着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叶焚银。 完蛋了!他来多久了?又听到多少? 她怎么这么倒霉!自从她来到血阳宫,叶焚银仿佛忘了有她这号人物,不仅住她自生自灭,而且好像也记不得他加诸在她身上的新身份侍婢。 当然,没他在一旁监视,她乐得四处闲逛,反正血阳宫这么大,她倒是可以好好探察一番兼寻找“出路”,以便将来东西到手后,她可以顺利地退场。 只是她万万没料到他们好不容易才碰面,却是在她想嚼舌根的时候。 “我如何了?”叶焚银缓步踱向她,微垂首,凝睇着她那一张既困窘又胆怯的小脸。 “这、这……”拜托!她怎么敢当他的面讲他的坏话! “宫主,米姑娘真是有趣得紧。”正当米菱陷入进退不得的窘境时,柳随意适时的一句笑语让她悬在半空中的心当下落下一半。 但是,不对啊! 柳随意站立之处,明明可以很清楚地瞧见他家宫主,就算他不能明讲,最起码也得暗示她一下。 “她确实有趣。”叶焚银没看他,一双诡谲的邪眸只专注地盯着她。 “那宫主慢慢享用!随意告退了。”柳随意在离去前,还不忘对回首瞪他的米菱眨眨眼,“对了,柳如龙一事在下已经知晓,多谢姑娘提醒。” 柳随意临去的一句话,简直吓坏了米菱。 “宫主……你千万要相信我,我绝对、绝对没有向大总管泄露柳堂主被你斩断一臂又死得极惨这件事……”可恶!柳随意怎么可以陷害她,万一叶焚银信以为真,她有九条命也不够死。 盯着她蓦地跳高他老远,叶焚银徽微弯起唇角,紧接着一阵低佞的邪笑回荡在空气中,让米菱又忍不住地再退后一大步。 “宫主,你、你不相信我?” “你不觉得你离我太远?”他微偏首,吐露出令她发毛的话语。 “呃!我也这么觉得……”话虽如此,米菱仍停在原地不动。 “菱儿,你有做过背叛我的事?” “没有、绝对没有。”这回,米菱可答得极顺。况且她也没撒谎,因为她确实还没开始偷。 “既然没有,你怕什么?”他饮眸沉笑。 “是、是啊!何况宫主又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我有什么好怕的,呵!”米菱干笑了声,慢慢地靠近叶焚银。 可在米菱离他仅一步之距时,她又迟疑了,“宫主相信我了?”她缓缓地抬眼,在瞄了下他诡谲的眼眸后,又迅速垂下。 “你是我可爱的小东西,我自是信你。” 一听,米菱本来是可以喘口气的,但不知怎地,她陡然感觉浑身毛毛的。唉!管他的,只要宫主相信就好。 “宫主,那大总管会气你吗?”虽然她觉得柳随意挺不够意思的,但毕竟他看起来是如此的善良,万一真把叶焚银给惹毛,他恐怕连自个儿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倒挺关心他的。”他托起她的下巴,直睨着她来不及掩藏情绪的大眼。 “哪有,我是担心他会对宫主不利。”不及细想,米菱便脱口而出,当此言一出,连她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因为她好像说反了。 但米菱有所不知的是,叶焚银眸里在前一刻所进射出的噬血残意,在这一刻已消失无踪。 “凭他,是有可能!”叶焚银突然露出一抹不可思议的诡笑。 “怎么可能?大总管看上去就像个弱不禁风的书生,就算他真想对宫主不利,也万万逃不过宫主的眼。”也许杀柳随意就如同程死一只蚂蚁这般容易。不过很奇怪,像柳随意这种品行纯良、与世无争的读书人怎么会跟杀人不眨眼的叶焚银一块共事呢? “弱不禁风?”他挑眉,冷魅俊容有股说不出来的邪味。 “我有说错吗?”他那是什么表情?米菱歪头,努努嘴。 “以后你自然会明白。”叶焚银莫测高深地说道。 米菱皱眉,欲再探问,但叶焚银已执起她的柔荑迈步向前。 咦,叶焚银的心情似乎不错,她何不先放下柳随意一事,乘机问他昊阳玦里是否藏了什么重大的秘密。 米菱偷舰了他俊美侧脸一眼,以漫不经心地口吻问道:“宫主,拥有昊阳玦的人到底会得到什么好处?” 叶焚银步伐乍停,缓缓地偏过头,盯着她僵了一下的娇美脸蛋。 喝!她的演技有这么烂吗?米菱暗自嘀咕的同时,也尽可能地露出一抹微笑。 “你不知道?”叶焚银挑了挑眉,语气似乎带有某种怀疑。 “我、我又不是江湖人士。”她小心地应道。 叶焚银直盯住她,仿佛认为她这句话问得极为可笑,又仿佛是在揣测她这番话到底有几分的可信度。 片刻后,叶焚银举步,淡然开口:“据传百年前,西域魔教在被赶出中原武林时,曾在风境山遗留下无数的宝藏及魔教不传宝典,而要开启宝藏入口,就需要集结昊阳、环月、离星等三块古玦。” 闻言,米菱不禁瞳大了眼,“那其余二块在谁身上?”宝藏、不传魔典,好大的诱惑力,怪不得君姐会……呃,不对、不对,君姐对那些东西根本不希罕,但是事实就摆在她眼前,教她不得不…… “怎么,你也有兴趣?” “怎么会!我只是出于好奇罢了。”她急忙地摇头否认。 “是吗?”他眼眸中的嘲谑更炽。 “当然是啊。”为掩饰心虚,她硬是回答得理直气壮。 叶焚银没再说话,一双诡谲的黑眸直勾勾地盯住她。 米菱被他瞧得越来越不安,也越来越心虚,直到她快受不住之际,他冷不防地倾向她,在她螓首欲往后缩的那一刹那,他冰凉的长指已迅速划过她丰润的红唇。 “菱儿,别忘了你的身份。”叶焚银在唇角漾开一抹既邪肆也颇具威胁性的浅浅微笑后,即转身离去。 米菱满脸惊愕地瞪着他逐渐走远的硕长背影,一时间脑袋一片空白。 原来他并没有忘记! 到底藏哪儿呀? 难不成他连洗澡时也把昊阳玦带在身上? 趁叶焚银在洗澡的空档,米菱彻彻底底地将他的房间搜了一遍,想当然耳,门外侍卫会轻易放她进来,是因为他们终于了解身为宫主救命恩人的她,如今已经沦落为可怜的侍婢身份。 说老实话,血阳宫里除了叶焚银之外,所有的人都对她满客气的,并没有把她当成奸细或是婢女来看待。 奸细,唉!她也不想的,但为了完成义父遗愿,她身不由己啊! “找到了吗?” “没有。”米菱一脸沮丧地坐在床沿,闷闷地应道。 当米菱意识到问她话的是何人时,她惊跳了起来,很自然地脱口问出:“你站在那里多久了?” 仅着了件白色衣袍的叶焚银,脸上尽是诡谲神色地盯着米菱急急地离开床榻,然后隔着圆桌睁大一双充满警戒的眼眸与他对峙。 “我叫你来,不是要你杵在那里瞪我。”叶焚银缓缓地坐入椅中,他厉眸半合,而放在椅把上的长指更是有规律地轻叩着。 “那我……我马上去端杯热茶来。”气氛好怪,不如先溜为妙。米菱打算下一回合再做个称职的待婢。 “过来。” 唉!就知道大魔头不会轻易地放过她。米菱怯怯地踱至他身边,强装笑脸地问:“宫主有何吩咐?”拜托、拜托,千万别叫她…… “你应该知道的不是吗?” 喝!果然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掠夺她的身子! 僵白着一张俏脸的米菱,猛然抓紧襟口,吞吞吐吐地道:“宫、宫主,你能不能再给我几天的时间?”怎么办?说归说,但真正要做起来,她还是没有那种勇气。 “伺候我难道也要挑选黄道吉日?”叶焚银微合的厉眸倏地睁开,唇角浮现出一抹邪佻的笑。 米菱畏缩了下,而强装出的笑脸也在此时迅速消失,“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笨!这还用问吗? 试问,有哪个女人在这种半胁迫的情况下还能保持笑容?她绝对做不到。是以,她惟有不断地深呼吸,一方面是缓和过于紧绷的情绪,一方面则是极力按撩住想出拳揍人的冲动。 “宫主,我毕竟还是个……呃,就看在我救过你的份上,再宽限我几日行吗?”米菱双手合十,紧瞅着他。 谁知叶焚银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她便吓得一把抓住他的大掌,将他拖往床榻前,当然若非他有意任她主导,她哪能轻易近他的身。 米菱将他安置在床上后,即跪在他眼前,在两道异常炯亮而诡肆的目光下,她将颤抖的小手伸向他腰间,准备解开衣带。 可恶!要她屈从,没这么容易。 就在米菱的小手慢慢往叶焚银身上移去的同时,她竟以最快的速度在他胸前连点二下,而当她完成这项超高难度的点穴动作后,她第一个反应便是跳离他三大步,然后将握紧的双拳放在唇边,一副诚惶诚恐地看向他。 叶焚银此刻的表情令人感觉不出来,他是笑是愤怒还是恼羞成怒。 米菱的心跳得急促而不规律,尤其在他的盯视下,她几乎连气都来不及喘,不,她根本是屏住呼吸的。 “宫、宫主,你千万别生气,我这么做完全是因为我真的还没……准备好。”她慢慢放下双拳,笨拙地解释。 虽然她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思,但用膝盖想也知道被人点穴,尤其还是被一个武功比自个儿逊好几千倍的女人点穴是一件多丢脸的事,所以她必须劝他想开一点,当然,像这种不太光彩的事他自是不敢四处去张扬。 “宫主,你真的不能动吗?”她也晓得自己问得极愚蠢,但她还是不太能够相信自个儿点穴的功夫。 “你何不一试?”叶焚银不经意的一个扫视,又让米菱受惊地大退数步。 “试?要怎么试?”米菱你真孬种,他又不能动,你在怕个什么劲啊,但话虽如此,米菱的身子仍抖得犹如秋天的落叶。 “你不是要昊阳玦?”诡谲残忍之色,自他脸上一闪而逝。 “喝,你怎么知——”米菱差点说溜了嘴,“不不不,我、我向你发誓我米菱要是对什么风、什么山的宝物存有半点觊觎,我就任你处置!”米菱骇到将右手高高举起。 当然,她敢发誓是因为她对风境山的宝藏真的不感兴趣,她惟一所求的只是他身上那块昊阳玦罢了。 哎哟!这都要怪她嘴巴大,竟然在叶焚银面前出了个大糗。这下可好了,就算她的发誓有起点小作用,但他今后一定会把昊阳玦给藏到更隐密的地方,让她永远找不着。 不!她才不要一直耗在血阳宫,这样她准会短命的。 “你可以来搜我的身?” “搜、搜身!”她怎么敢! 可不讳言的,他的建议真的很诱人,而且坦白说,这可能是她惟一一机会,倘若错过此次,她不晓得自己是否有命再挑战下一回。 君姐啊君姐,你交代给我的这项任务真的好困难,假使我有命回到云香山,你绝对不能食言。米菱认命地闭上眼,暗自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没法子了,上吧! 米菱硬着头皮,以壮士断腕的精神缓缓地踱向噙着微微恶笑的叶焚银。 “你可以先拉开我的衣袍。”叶焚银见她伸出两手,却迟迟没敢下手,遂扯开邪美唇角,开口道。 米菱很想对他微笑表示感谢,但最后她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反正叶焚银也不会领情。她不想给自己反悔的机会,猛然揪住他的襟口,然后用力地拉开,“哇,你里头没穿!” 米菱根本不敢瞧他优美硕实的裸胸一眼,便急忙地将他的衣袍合上,然后啊!欲逃走的小小身影却因膝盖突如其来的疼痛而跪趴下去,不过,米菱强忍住痛,毫不气馁地爬行。 然而当她发现她再怎么努力地爬,她仍离床榻如此相近,这时候,她终于深深感受到何谓命在旦夕。 她的心、她的身,渐渐发冷。 她的喉咙一下子变得既干又涩,她遂不断地以唾沫来滋润喉咙,而就在这个时候,她似乎也想开了,于是为当个明白鬼,她缓缓回头,之后便看见她的裙摆正被叶焚银紧紧踩住。 义父,菱儿来了!米菱闭起眼知道大势已去地呻吟了声。 “你想去哪里?别忘了我还在等你伺候。” 叶焚银饶富邪恶的磁性嗓音,除让米菱深感挫败之外,还慢慢衍生出一股任人宰割的无助感。 “起来。”他低沉的嗓音又起,而这一回,还透着几分最原始的渴望。 她也很想起来啊,像她这种四肢全黏在地板上的姿势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但是她就是起不来嘛。 毫无预警地,米菱突感腰间一紧,她一时还没想到这是怎么回事,就发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她竟硬生生地被钳制在床榻上,最后,他直接覆上她欲出声的小嘴。 她绝没料到,他竟然急成这样。 虽然小命是保住了,但她可不想被恶神当成妓女般无情的蹂躏……呃,她绝不是在说君姐。 她反抗的意图才起,后脑勺就被他的五指给抓住,而当她记得自己还有双手可以动时,他另一只魔掌也已经先一步地钳住她的双手,将之高举至她头顶上。 唔……她快不能呼吸了。 不知为何,她隐约了解她再不配合他一点,她极有可能会因为没办法呼吸而窒息死亡,于是,她僵硬地转动小巧舌尖,企图证明她的确也很享受这个吻,果不其然,叶焚银咽吮她唇瓣的同时,也赐给她偶尔喘气的机会。 不过,叶焚银似乎还不太满意。 因为他开始一件件地褪去她的衣裳。 米菱脸色骤变,尤其在她双手获得自由的那一刹那,她竟无力阻止。惊慌失措之余,她只能眼睁睁地瞪住眼前那张邪佞得过分的俊美容颜,并任由他炽热的掌心以最折磨人的速度游移在她逐渐赤裸的娇躯上。 她的双颊染上些许嫣红,随着他刻意的抚慰与揉捏,一声声再也克制不住的娇吟,渐渐自她唇间流泻出来。 怎么办?现在的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难不成真要让大魔头得逞? 米菱身子似不舒服又似炽热难解的不断扭动着,叶焚银仿佛看穿她心中的矛盾,膜拜她美丽胴体的手立刻更邪恶的挑逗。 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开始变得急促,米菱的脸蛋因情欲高张反倒是皱成一团。 “不要了……”她感到害怕,忍不住向他求饶。 埋首在她胸前的叶焚银,因她难得的示弱而抬起一双写满欲望的跟眸,不过他只瞟了她一眼,便又低头戏弄她娇嫩的樱蕊,而后…… 叶焚银大掌一挥,雪色纱帘顿时垂落。 第六章 她并没有失身,虽然她的身子被他摸遍了也吻遍了,但她知道他并未真正的侵占她。 为什么? 当米菱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然后极其自然地掀开覆在身上的绸被时,她的意识便被身子那满青青紫紫的大小吻痕给吓得完全清醒。 难不成是他那个方面有问题? 不对!他倘若不行,又怎么可能上得了青楼。咦!还是他终于发现她这颗涩果子咬起来确实难以下咽,所以打算等她成熟一点再摘下来啃。嗯,一定是这样没错,庆幸自个儿逃过一劫的米菱只差没跪地磕头感谢上苍的大恩大德。 正当米菱急忙地着衣欲逃离叶焚银的房间时—— “米姑娘。” 米菱穿衣的动作一顿,猛然转头看向声音来源,“你、你是谁啊?”虽隔着层层纱帘,她依稀可以看出那名姑娘脸色很难看。 “奴婢名唤紫霞,是专门伺候宫主的。” 奇怪,既身为奴婢,但为何说起话来竟是如此的冷傲,活像她欠了她好几万两似的。 “是宫主叫你来的?”哼!果真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婢。 “不,是紫霞自己要来的,因为我很想知道米菱姑娘到底动手了没?”忽地,紫霞一把挥开纱帘,在倾身向她的同时,亦压低嗓门瞪着她。 “动手!动什么手啊?”她的目光今米菱极不舒服。 “难道你已经忘了琉君姑娘的交代?” “你、你是说君姐,那么你是——”米菱错愕不已。 “别管我是谁,你只要记住尽快取得昊阳玦就好。” “你既然身为宫主的奴婢,应该比我更容易得手不是吗?”原来血阳宫里早有君姐的人,可是君姐跟她都是孤儿,为何她身边会突然多出这些人来?莫非上次想杀她的那三名白衣人也是……米菱打了个冷颤,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哼!你懂什么?我的任务跟你不同,你给我——姑娘,奴婢伺候您着衣。”紫霞的语气忽地转好,就连表情也温柔了起来。 米菱看得当场傻住。哇!她的演技果真比自个儿好了很多,只不过她干啥突然转性? 冷不防地,米菱眼前突然出现一团白色毛球,而当毛球朝她飞落时,她直觉地伸手去接,“这是……小兔子!一定睛一看,米菱不自觉地笑开了。 米菱不敢置信地瞅着站在门旁的叶焚银。 天啊!叶焚银竟然送她一只小兔子。 “宫主,奴婢告退。”明白自己是多余的紫霞,低头退去。 此时此刻的米菱,眼中早巳无紫霞的存在,更甭说她在退离之际,暗暗投给她的那道阴毒目光。 “宫主为什么要送我这只小兔子?”米菱露出一抹娇憨又带有几分怯意的微笑。 “不喜欢?”叶焚银不仅面色诡异,就连逸出口的话也含有某种邪恶。 “喜欢、喜欢!我当然喜欢。”米菱忙不迭地应道,之后,她顿了一下,才又嚷囔地问道:“可是……我从没想过宫主竟然会送我只小兔子。”太不可思议了,而且她认为叶焚银送错对象,柳随意似乎比她更适合拿到这只兔子。 “它跟你很像。” “跟我很像?”有吗?不知怎地,米菱竟又不小心忆起昨夜那令人脸红心跳的一幕,她红着脸迅速离开属于他的大床,而神情除了受宠若惊之外,还包含了更多的怀疑。 她跟小兔子有哪点相像啊? 叶焚银没再说话的薄唇微微勾起,而一双黑眸在此时更显得出奇地炽热。 见状,米菱双颊益发嫣红,她心口一热,忍不住垂眼抚摸着手中的小兔子,“宫主怎么又不说话?”这样直勾勾地瞅着她,很奇怪耶! 沉默让周遭气氛更显嗳昧。 不行!她若再任由这种气氛继续在彼此之间,他可能又会对她做出昨晚的事。米菱咬了咬下唇,猛一抬首,“咦!人呢?” 叶焚银早已不见踪影。 讨厌,要走也不会说一声,害她在这儿胡乱瞎猜。米菱咕哝了声,即小心翼翼地捧着小兔子离开。 至于昊阳玦嘛,很抱歉,米菱早已忘了这回事。 午后,偶有清风徐徐吹过,米菱独自来到水亭里,在将小兔子放在石桌上后,便拿出一小片的红萝卜喂它。“雪儿,要多吃点才会快快长大哦。” 只不过她的闲情逸致维持不了多久,就被一名不速之客破坏掉。 紫霞手捧着录制托盘慢慢地步上石阶,她将银制托盘放到桌上,撞击出一道很刺耳的声响。 米菱眉心一皱,连忙护住被惊吓到四处乱窜的小兔子,“紫霞,你一定要放这么用力吗?” “米菱,你已经忘了你来血阳宫的目的了吗?”紫霞的脸色与口吻皆不善。 “用不着你老是提醒我。”米菱同样不满地回道。 “哼!我真想不透琉君姑娘怎么会派你这种人来盗取昊阳玦。” “我这种人又怎么样?还有,你不必开口闭口就是琉君姑娘,我想何时盗昊阳玦是我的事,不必你管。”她越瞧紫霞越不顺眼。 “你……哼!我就知道你根本办不成事。”紫霞的唇角微扭,满脸尽是不屑,“叶焚银现下人在议事厅,你把这药膳送去给他喝。”她指了指银制托盘上的药膳,口气无比骄傲。 “我?为什么你不自己去?”米菱觉得古怪。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们俩的任务不同,更何况你端去的话,叶焚银就一定会喝。”她虽然厌恶米菱,却不得不承认叶焚银对米菱似乎有某种程度的纵容。 可恨!她潜伏在血阳宫将近二年的时间,却始终人不了叶焚银的眼,但反观米菱,才来到血阳宫个把月就已经……恨啊! 米菱眯起眼,先是瞄了下满脸尽是恨意的紫霞后,又瞧瞧那碗还冒着微微白烟的药膳。 “你该不会在里头下毒吧?”她瞠大一双警戒的眼,瞅视着脸色愈来愈难看的紫霞。 “不是毒,是迷药。”紫霞对她的恨意不减反增。 米菱马上领悟出她的意思,只是叶焚银会上当吗? 若顺利偷得昊阳玦也就罢了,但假如失败呢?万一叶焚银对她来一个秋后算账,那岂不是变成偷鸡不着蚀把米。更何况,她干嘛要她去冒险,而且依她的表情研判,这里头放的八成不是迷药而是穿肠毒药。 不知怎地,当她的心中慢慢地浮现出叶焚银倒地吐血的模样,她的心就一阵揪痛。 “你若不敢,那我只好亲自动手。”紫霞已端起银制托盘。 “等等,我去!”米菱赶紧抢回银制托盘,但由于力道过猛,药膳还不小心给溅出几滴,“你替我照顾一下雪儿。” 米菱直接往议事厅走去,根本没注意到才刚舔过桌面药渍的小兔子,在痉挛几下后,竟意外暴毙。 米菱,你准备受死吧! 看守议事厅大门的,一名黑衣守卫,在看见来人是米菱后,即替她推开大门让她进入。 带着不安与一丝紧张,首次来到议事厅的米菱才刚跨过门槛,就看见叶焚银只手撑额,看着案上的文件。 “宫主。”米菱试探性地唤他一声。 但叶焚银连看她一眼也没有。 他竟然不理她!米菱努努小嘴,接着搁下银制托盘,端起白玉瓷碗走向他。 孰料,米菱才走到桌旁,就发现自个儿竟被困在一具热烫的男性身躯及红木大桌之间,幸亏她所端的瓷碗早已易手,否则她准会被烫得大叫出声。 “这是什么?”叶焚银睨了眼手中的瓷碗,语带深意地问。 “这是强身健骨的药膳……”被他拥入怀中的亲密姿态,教米菱有些困窘、有些羞涩,更有些不安地扭动了下。 “你弄的?” 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轻轻响起,惹得她的耳根子竟不由自主地羞红。 叶焚银俯首啮吮了她红润如珠的耳垂。 米菱勉强压抑下轻喘,但肩头仍克制不住地瑟缩了下,“不是我……呃,是我弄的。”她及时改口,不想扯出紫霞。 “哦?” 以为他不信,米菱又再度解释,“我有好几天没见着宫主,所以才想……” “你想我?”叶焚银又低首吻了她柔嫩的颈子好一会儿。 “不、不是这样子的,我只是……唔,你别一直咬我嘛!”他频频舔咽她的亲昵举动教米菱有些不知所措,以致她想也没想便大胆伸手覆住他的唇。 在眼对眼的瞬间,他眸中那一闪而逝的情欲教她莫名战栗,同一时间,她也意识到自个儿的双手正暧昧地覆住他的唇,她急急地收手,并在他格外诡谲的注视下,又惊又羞地将下颚紧紧抵住胸口。 “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他美丽的小东西。他托起她的下颚,在她的俏鼻上烙印下一吻。 “宫主……我怕药膳会凉掉,不如你先喝好吗?”回避不了的米菱,不仅脸蛋烫得吓人,说起话来更是结结巴巴的。 “你要我喝?”叶焚银一语双关表情莫测。 “嗯。”米菱直觉地颔首,似乎忘却这药膳里还添加某种成分。 “既然是你弄的,我当然要喝。” 米菱眼见他端起药碗,暗暗地松口气,不过,当他双唇要触及药碗时,她猛然忆起什么似的而大叫出声:“慢着!”米菱及时抢下药碗,脸蛋更不知何故而刷白。 幸亏她早一步阻止他,否则他若出了什么差池,她真不晓得该如何善后?这时候的米菱,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而是惧怕这碗药膳真会要他的命。 “怎么了?”叶焚银的脸上有着一抹微不可见的情绪波动。 “呃……这药膳凉了,我再去给宫主热一下。”她绝不能冒险,等会儿她得试试这里头到底加了什么东西。 “我不介意。” “但我介意。”米菱硬是不让他伧去,到最后她在他的允许下,离开他怀里,想尽快将手上的烫手山芋端走。 就看在他送她小兔子的份上,昊阳玦一事她就暂且搁下。 反正来日方长嘛! 不过倒也奇怪,米菱才走没两步,捧住白玉瓷碗的手却顿时无力,直直坠地的白玉瓷碗当场碎裂成片。马上回过神的她,起先还暗自庆幸这碗药膳摔得好,但当她闻到弥漫在空气中的那股药香味,竟隐约夹带着一股刺鼻的怪味时,她整个人仿佛惊觉到什么似的而大退数步。 这里头所添加的东西绝非是紫霞所说的迷药。 而这一点,在许大夫来到后立刻被证实。 “米菱,你竟敢下毒!” 左护法凶恶的吼声让米菱的脸色立刻白得跟雪一样。 “我没有……”米菱螓首摇得犹如博浪鼓。 “没有?哼!这药膳是你亲自端来给宫主的,你还想狡辩!来人,立刻把米菱押下去!” 眼见,一名脸色不善的黑衣守卫快步地走向她,被吓坏的米菱当下转身冲向文风不动的叶焚银,大喊了声:“宫主!” 说时迟那时快,当米菱一把抓住叶焚银放在椅把上的手臂时,她的肩头亦被随后逼近的左护法给紧紧扣住,疼得她痛叫出声。 就在这个时候,表情始终带着一丝诡谲的叶焚银,长指忽地一弹,扣住米菱肩头的五指倏地弹开。 “宫主……”一脸错愕的左护法,显然不明白叶焚银为何要袒护米菱。 “毒不是她下的。”叶焚银看着不断往他怀里钻的米菱,微微勾起唇角,淡然说道。 “对对对,不是我、不是我啦!”当肩头的钳制一松,米菱便直接钻入叶焚银怀里,而她这个无意识的举动,也间接承认自己在有危机之际,惟有这副胸膛才足以令她心安、信任,哪怕这副胸膛的主人,是人人畏惧的血阳宫宫主,她仍旧紧紧环住他而不愿意放。 左护法一直对米菱存有怀疑,但宫主的话又不能违抗,不过身为宫主贴身护卫的他,自上次惊梦事件后,他现在已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愿错放一人,“宫主,可否容属下问米姑娘几句话。” “嗯。”叶焚银抚揉着米菱乌亮的长发,轻应了声。 “米姑娘,这药膳是谁熬的?”左护法凶恶地问出重点。 “是、是……”她不能说!虽然紫霞意图陷害她,但她毕竟是君姐的人,万一他们真把她抓起来,不仅她小命不保,就连她也无法幸免! 可她若不说,第一个遭殃的准是她。 “到底是谁?”哼!被他抓到把柄了吧。 “是……是……”支吾了半天,米菱却始终说不出个所以然,于是,她怯生生地抬起眼,瞅着叶焚银。 她在期待些什么? 被害人是他耶! 当他适时阻止左护法将她押下去时,她就应该烧香膜拜他,而此时此刻她又怎敢再去奢求更多呢! “宫主……这药膳明明是米姑娘吩咐奴婢去熬的,请宫主一定要相信奴婢,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一阵哭喊声让米菱回神并看向被甩向大厅之上的紫霞,她的出现米菱并不意外,但教米菱深感心寒的,却是她所说的那番话。 一时间,米菱只觉得无奈、感伤,这时候,她的小嘴突然尝到咸咸的味道,她才发现自个儿竟然掉下泪来。 当然,她哭不是因为紫霞诬赖她,而是她陡然想到自己到底为何而来?又是为了谁而不顾性命地来到血阳宫? 义父的遗愿固然重要,但她好像成了他人利用的工具。 而利用她的人还有可能是跟她最亲的义姐。 看看紫霞,再想想君姐……啧!现下的她已经不敢再担保君姐一旦拿到昊阳玦就会继承义父的遗愿。 “怎么哭了?”叶焚银的长指轻轻地从她颊畔抹过,眼眸中微微泛起异样的情感。 米菱摇摇头,想哭又想笑。 “宫主,奴婢伺候您快二年了,奴婢绝无害宫主之心,求宫主明察。”紫霞哭得梨花带泪,仿佛有万般委屈。 紫霞就是仗着这一点,才故意骗米菱说药里放的是迷药,不过她所施的毒可比惊梦轻得多,就算叶焚银真的喝下去,相信许大夫也有办法解毒,当然,她会如此大费周章,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米菱彻彻底底地消失在叶焚银面前。 “米姑娘,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左护法原本就认定米菱的嫌疑最大。 米菱非但没回话,还将螓首慢慢地贴抵叶焚银的胸膛。 这一幕,看得底下跪着的紫霞恨得赤红了一双眼,而一旁的左护法更是气得唇角直抽搐。 “宫主,不如将米菱交由刑堂来处置。”左护法恨不得将米菱拉出叶焚银的怀里。 刑堂!她不要,米菱忍不住浑身轻颤,更加偎入叶焚银怀里。 “宫主……” “咦!今儿个的议事厅怎会如此热闹?”一抹颀长的身影缓步跨入议事厅,柳随意笑吟吟地看了众人一眼。 “柳总管。” 黑衣侍卫,包括左护法全都恭敬地朝柳随意行礼。 噙着温柔笑容的柳随意旋即向左护法招招手,左护法会意,连忙上前将所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他。 柳随意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后,即朝叶焚银走去。 左护法与紫霞暗自一喜,因为他们全认为柳随意绝对会秉公处理。 “米姑娘,你有什么委屈尽管同我说,本总管绝对会替你作主。”一见米奇.сom书菱哭红了双眼,柳随意不但面露心疼,而且还想替她拭去泪水。 一道带有噬意的凌厉目光冷不防地瞪向柳随意,他识时务地收回将要触及到米菱脸蛋的手。 当然,柳随意这番话也令底下的两人为之错愕,尤其是紫霞,不仅怨恨更深,也开始紧张起来。该死的,竟连柳随意也替她说话。 “谢谢……总管。”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的米菱,轻声道谢。 “总管这……”左护法首先发难。 “别急、别急!既然宫主说下毒者另有其人,那就朝熬这碗药的人下手吧!”柳随意一脸好心地提供这项建议。 “总管!”紫霞愕叫,脸色逐渐发白。 左护法皱着浓眉,将凶恶的目光转向紫霞。 “宫主……真的不是奴婢!总管,不是我、不是我……”当黑衣侍卫一左一石地押住紫霞时,她真的慌了。 “是与不是,管刑堂的人自会告诉我。”柳随意笑容可掬地一挥手,哭叫不止的紫霞旋即被押至刑堂。 “总管……”紫霞离去前的哭叫声让米菱有些不忍,更何况她亦担心…… “米姑娘是想提供什么线索吗?”柳随意笑得更加亲切。 “我是想问……” “你可以问我。”回答她的不是柳随意,而是板过她的脸,表情深沉而带着不满的叶焚银。 哪知,当柳随意一脸兴致勃勃地找来一张大椅想当个观众时,叶焚银竟一把横抱起米菱,然后离开桌案,在行经柳随意时,他的脚尖竟诡异地碰触柳随意所坐的椅脚一下。 之后,当叶焚银抱着米菱步出议事厅时,原本坐着的柳随意一个漂亮的闪身,紧接着,他所坐的大椅也随之崩垮。 啧!真是小气得可以。 第七章 树荫下,米菱顾不得双手沾满泥泞,徒手挖出个小洞,然后再把用布巾包裹起来的小兔子埋进去。 昨日,叶焚银将她抱出议事厅后,便直接来到她的卧房并陪伴她许久,这期间,他不曾开口问及那碗被下过毒的药膳一事,更没有骂她或是嘲讽她一句,反倒是她,有好几次都想将心中的委屈以及来血阳宫的目的全说给他听。 可每每到口的话,她总是有所顾虑而又吞了回去。 唉!骂她胆小也好,无用也罢,一旦她将君姐要她偷昊阳玦之事泄露出去,她无法预测叶焚银将会做出什么举动来。 所以在他离去之前,她根本不敢多瞧他一眼,或许他对她也有些失望吧! “姑娘,原来您在这里啊?您早膳还没用呢!” 一名奴婢唤醒了失神的米菱。 米菱拍拍沾有泥泞的双手,缓缓地起身,“辰儿你不必伺候我,因为我跟你一样都是丫环啊。”她勉强地笑了下。 “姑娘才不是丫环,而是宫主的贵客。” “贵客!”米菱为之失笑。不过她也没说错,在血阳宫的这段时日,她从没真正伺候过叶焚银。心情颇为复杂的她,旋即朝凉亭走去,忽地,她脚步倏停,转身抓住辰儿的手问道:“辰儿,你带我去刑堂好吗?” “刑堂!姑娘要去刑堂做什么?”辰儿怯生生地问。 “我想去看紫霞。” “这……” “拜托你辰儿。”她极想知道紫霞现在的状况。 “姑娘,就是那里了,但奴婢可不敢太靠近。”刑堂是宫里面最恐怖、最阴森的地方,通常她们这些丫环都是能闪则闪。 “谢谢你辰儿,我自个儿进去就行了。”不单辰儿害怕,她也很紧张,尤其叶焚银处置叛徒以及对付敌人的手段她早已见识过。可是,她若不能见紫霞一面,那她今后真不知该拿何种面目去见叶焚银。 当米菱极力按撩住心头的不安,走至刑堂门口时,却当场惊愣住。 “咦,是米姑娘。”正巧从堂内步出的柳随意,满面春风地对米菱笑道。 可米菱的目光却不在柳随意身上,而是放在柳随意身旁那一张没露出任何表情,却仍俊美的叶焚银身上。 他们是从刑堂内走出来的,那么紫霞有对他们透露些什么吗? “你来做什么?”沉魅低音自叶焚银唇间缓缓地逸出。 “我……”米菱纤纤十指不断地互绞着。 “这还用问,当然是来看紫霞的啰。”柳随意替她回答。 “这没你的事。”叶焚银淡淡地瞟了柳随意一眼。 柳随意一挑眉一却也不啰嗦,他双手优雅地看于后,对米菱眨眨眼后,旋即举步离去。 “你想看她?”叶焚银高深莫测的直盯着米菱。 “可以吗?”紫霞可有供出她?光凭叶焚银与柳随意的神色,她根本辨别不出。 叶焚银唇角突然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教米菱在那一刹那间涌现出一股退缩的意念,但她硬生生地克制住这股冲动,并在他转身朝刑堂踱去时,深深吐出一口长气,然后紧追随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而去。 阴晦冷森的刑堂大牢,果真令人却步,尤其是亲眼见到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刑具时,米菱几乎心悸得喘不过气来。 这时候,叶焚银停住步伐,而差点撞上他背脊的米菱,也在此时听到一阵阵夹杂着痛苦的沉重呻吟声。 米菱偏首,就见牢里的紫霞全身上下都是血,而被缚住的双手更是被高吊着。 “紫霞……”米菱白着脸,轻呼一声。 紫霞缓缓地睁开眼,怨恨地看着她。 “紫霞,为什么你要这么恨我?”她不懂,就算她没拿到昊阳玦,她也用不着拿这种目光看她啊! “宫……宫主……她、她到底是哪点好……为什么你跟总管都要向着她……”紫霞扭曲着脸,痛苦地说道。 叶焚银没瞧紫霞一眼,只专注在米菱那张充满矛盾却又不解的小脸上。 冷不防地,米菱的纤腕被叶焚银扣住,她急急地央求道:“宫主,我还想多待一会儿。” “人你已经看过了。”叶焚银轻哼一声,开始迈出步伐。 “可是我都还没有……” 米菱五指紧扣住铁栏,但叶焚银脚步才一跨出,她的五指就马上松脱。 “宫主,您不要走,紫霞爱您,紫霞是真心真意的爱您……只要宫主能瞧我一眼,我什么都愿意说、什么都愿意说……”伴随着紫霞凄惨的叫喊声的是一阵阵金属相互撞击的声音。 叶焚银没再跨出步伐。 可在这一刻,米菱却非常希望叶焚银能够将她拉离此地。爱……紫霞竟然对叶焚银说爱! 忽地,她脑中闪过一抹很奇怪的念头,而当她想回头捕捉它时,却已经模糊到难以辨清。 叶焚银回头看她,而她也傻愣愣地望着他。 大牢里十分幽暗,米菱却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叶焚银那一抹很深沉也很无情的揶揄谑笑。 一开始,米菱并不懂。 “宫主……我是……诸凤楼的人……只要宫主愿、愿意收我……我什么都可以说……”她再也管不住自己了!自从来到血阳宫见着叶焚银开始,她的心便渐渐遗落,二年来,为博取叶焚银信任,她几乎不曾与外界联络,直到最近,她才以返乡探亲为籍口,见着楼主及苏琉君,并从而得知苏琉君要利用米菱来盗取昊阳玦一事。 她知道自己陷害米菱的做法让她这二年来的努力全部白费,但她真的不甘心,尤其见叶焚银竟带着米菱来,她更是难以忍受,于是她打算背叛诸凤楼,留在血阳宫,留在叶焚银身边。 当耳畔再次听到紫霞断断续续的声音后,米菱突然开窍。 “我早就知道你是诸凤楼的人,之所以留你这么久,无非是想试探诸凤楼的实力到底如何,不过……”叶焚银这番话是针对紫霞,不过,他却始终盯着米菱愈显苍白的脸。 “不过什么……”他早就知道她的底细!紫霞艰困地吞咽下一口唾沫。 “齐凤冥根本派错人了。”叶焚银邪佞地勾起唇角。 “派、派错人了……”紫霞愣愣地重复。 “你真令我厌恶——”恶字尾音还未结束,叶焚银修长的手已缓缓地举起。 “不要!” 米菱猛然挡在叶焚银身前,一把抓住他欲杀人的手。 “小东西,让——开。”叶焚银眯了下眼。 “不!别杀她,不要……”米菱将他巨大的手包裹得更紧。 “菱儿。”叶焚银声音更魅,更深沉。 “拜托你,把她赶走就好,不要再在我面前杀人了!”无预警地,米菱放开他的手,却一把环抱住他。 叶焚银眉心微皱却没有震开她,就连他修长而可以杀人于无形的手也诡谲地不再有所动作。 “替这种人求情,没必要。”他凝视着她乌亮的发顶,冷残地说道。 血阳宫绝不会接受这种轻易背叛自个儿组织而倒向另一方的墙头草,尤其是诸凤楼之人。啧!齐凤冥,你我相会之日或许不远了。 “但紫霞她爱你不是吗?”米菱紧闭着眼,微颤的嗓音带有一丝鼻音。 “爱我,啧!”叶焚银不屑地哼道,仿佛紫霞口中的爱对他来说是一种很廉价,也很龌龊的东西。 但是,倘若换成另外一个女人同他说这个字,他或许就会……啧,他应该找个机会试试的,说不定她可以轻易地唤醒他那过于麻木的心。 “宫主!紫霞她罪不及死,更何况她——”叶焚银的口吻,令米菱的心没来由地裂开一条隙缝。 一时间,米菱只觉得心痛,而且她也感到有些迷惘。 不过,她到底在心痛什么?又在迷惘什么? “米菱,你这该死的女人,用不着你来可怜我!”叶焚银的无情令紫霞心碎,但她仍旧无法恨他,所以她惟有将满腹的憎恨全发泄在米菱身上。 “听到没,那女人不会领你的情的。”叶焚银挑了挑眉,“所以留她无用。”垂放在衣侧的长指,轻轻地挥弹着。 “宫主!”米菱倏惊,紧张地仰高恐惧不安的脸。 “你可以先出去。”既然她不喜看他杀人,那他可以等她离开。 “不要……宫主,菱儿求求你,放她一条生路吧!” “住口、住口!我紫霞最不需要的就是你这贱女人的同……啊!”米菱愈是替她求情,紫霞便愈愤恨难堪,不过,她话还没骂完却突然惨叫一声,紧接着便呕出一口鲜血。 “紫霞你怎么了?”米菱紧张地想靠近她,但腰间却被一只突然伸来的手臂给紧紧钳制住,虽然他的力道不至于弄痛她,却令她无法再上前一步。 “你该担心的人不是她。”叶焚银微倾身,嗓音低沉地在她耳畔撂下此话后,步伐一转,欲将米菱强制带高大牢。 紫霞随后凄凉的厉笑声,教米菱如遭雷击般,全身麻痹到难以动弹。 “哈哈哈!宫主,你若要处置我,也应该连米菱一起才对,因为她也是诸凤楼派来的人,而她的任务便是偷取宫主身上的昊、阳、玦。”既然她得不到叶焚银,那就一同毁灭吧! 米菱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一股莫名的战栗从心中浮起,她不可思议地发现叶焚银依旧揽着她走,沉稳的步伐完全没因紫霞那番话而稍有停驻。 难道他没听见?不可能! 可不管他有没有听见,他们都已经步出刑堂。 太阳暖烘烘的映照在两人身上,只可惜仍无法驱散米菱心头的那股寒冷。 他为什么不把她关起来? 米菱啊米菱,你甭再自欺欺人了,因为叶焚银早就看穿你来血阳宫的目的! 虽然他经常吓她、要她、戏弄她,可是却从未真正伤害过她,而这又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她在他眼里,真的比只兔子还不如,所以他根本懒得提防她;就算他早已摸清她的底细,他仍任由她在血阳宫,甚至是他房间四处游走。 突然出现一只被斟满酒的酒杯,让米菱回过神来。 “喝。” 米菱缓缓地伸手执杯,不过连她都不晓得这个举动是否是因为叶焚银的声音,充满着强大的威迫之感。 轻啜了口,浓醇而不辛辣的酒液瞬间滑入她的喉间,令她恐惧的心立刻温暖不少,就在这时,她才发现自个儿已身在亭内。 “菱儿。” “我不是——”叶焚银的叫唤声意外地拨弄起她某一根绷紧的弦,也令她稍加安抚下来的心又再次提吊起,于是她不经思索便急道,不过话到中途却又突然梗住。 “不是什么?”他刻意露出的淡笑充斥着不可捉摸的邪意。 米菱压根儿不敢抬眼,不过她仍是说话了,“我不是诸凤楼振来的奸细。” “我知道。”叶焚银睨她一眼,举杯仰首啜饮。 “你信我?”米菱猛一抬首,声音略带激动,心中有种她形容不出的感动。 “凭你想做卧底,啧!”他嗤笑出声,俊美的脸上甚至掠过一抹可笑之色。 虽然,他可以肯定米菱银诸凤楼无关,但她与苏琉君确实有着极大的牵扯,否则她不会为她而甘心留在血阳宫,之前,他尚有上百种方法可以令她乖乖说出答案,但现下他想要她为他而甘心留在血阳宫。对,就只为他! 对于他的轻蔑,米菱非但不生气,一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美眸还在此时进射出璀璨的光芒,可不到顷刻的时间,这抹光彩便又快速消失。 她在高兴个什么劲啊? 现在的她卡在叶焚银与君姐之间,正所谓偷也不是,不偷也不是。 偷……拜托,你还在痴人说梦吗?不了,她再也不要做什么选择,更不要再蹚浑水,她想回家、想回云香山去,什么血阳宫、什么诸凤楼、什么昊阳玦、什么风境山的宝藏,统统都不干她米菱的事! “我想回家。”她悄悄地握紧拳头,喃喃自语着。 “我没听清楚。”叶焚银笑了下,轻声地问。 “我想回家。”米菱的指尖已深陷柔嫩的掌心里。 “为什么?” 叶焚银问话的口吻就犹如在问她今儿个的天候如何,然而米菱却知晓他在生气,而且是非常、非常的生气。 “我留在这儿做什么?”他没有理由生气的,少掉她这个麻烦不是很好吗? “你有很多用处。”他微微敛眸,籍以掩下过于外露的恶光。 “用处!”她又不是个东西,米菱闻言益发难受。“我会有什么用处?”用不着他说,她也知道自己仅有的价值就是供他做娱乐之用。 很讽刺吧! “这还需要我明讲?”若非宠她、怜她、惜她,她有可能活着与他坐在一块讨论这等无聊之事。 起初,他也不明白他为何对她动不了手,但既然一开始就无法对她下手,那就只好把她搁在身边,等哪一天他懂了,再处置也不迟。 最近他终于弄清楚了。显而易见的,他想将这个胆小、怯懦,但又固执、不怕死的美丽小女人给留在他身边一辈子。 她应该感到荣幸的,能被血阳宫宫主看上,可是她修了好几辈子的善果才能得来的福分。 “是啊,宫主想说的话我全都知道。”所以她才想离他远远的。 叶焚银没再开口,似乎不想再继续这种毫无意义的无聊对话。 “可以吗?”见他不语,米菱咬了咬下唇再问道。 半晌过后,米菱还是得不到他的答复,可一道炫人的光影蓦然吸引住米菱的目光,不过,更令她深感错愕的是他竟然将它推至她面前。 “这是……” “你不是一直很想得到它?”叶焚银挑了挑眉。 “但、但是……” “现在它是你的了。” “什么?”米菱不敢置信地惊跳起,仿佛眼前突然多出了只会张嘴喷火的凶猛异兽。 “它不会咬人,你不必骇成这样。”叶焚银偏首,取笑意味十分明显。 “可是、可是……你怎么可能会把昊阳玦主动给我?”米菱一会儿看向昊阳玦,一会儿看向叶焚银。 她除了不相信他的好心之外,更不相信自己的好运。尤其叶焚银还曾经为了这块昊阳玦而差点中毒身亡呢。 “啧!难得我有这般好心,既然你不要,那我就——” 米菱比他快一步地取走桌上的昊阳玦。 将昊阳玦捧在掌心的那一刹那,一股沁透人心的冰凉感差点让米菱握不住它,“我终于拿到手了。”她紧盯着掌心上的昊阳玦,不知不觉地喃喃自语。 “到手之后,你想做什么?” “我要将它——”米菱回过神来,满脸惊愕地瞪向问得好整以暇,却又暗藏心机的叶焚银。 “将它如何?”他偏首看着她。 “我、我……”她不想骗他,不想! “送人?” “我、我……” “嗯?” 不要再逼她说了! “你不要再问了,因为我也不知道!”也不知打哪儿来的怒火,米菱竟克制不住地爆发出,并在叶焚银眸色转沉的那一刹那,使尽气力地跑出凉亭,头也不回地飞奔离去。 待米菱身影一消失,扬着温柔笑容的柳随意便随后出现。 “宫主啊宫主,你这步棋下得真险。”他悠悠哉哉地坐人椅上,话里带有调侃的意味,但在除去假象后,他指责叶焚银的意味却更为浓厚。 “这样不是更有趣?”叶焚银低语。 “你明知她要送人?” “如你所说,这招是险棋不是吗?”叶焚银反问他。 “好吧,既然你这么想赌,那就赌吧!”柳随意笑得极无害,不过在起身离去前,他仍不忘随口一问;“要留她的命吗?” “嗯。”叶焚银知道他问的是紫霞。 “啧!想不到米姑娘的影响力竟是如此大,宫主,我看你还是把她看紧一点好。” 柳随意讽刺完毕,即翩然离去,没再注意叶焚银眸中那一闪而逝的深沉冷意。 第八章 走啊!既然昊阳玦已经到手,你下一步计划就是设法逃出血阳宫啊! 这句话在短短的几天内,米菱已经对自己重复了一百零八遍,可重复归重复,她脚底下所踩的仍旧是血阳宫的地盘。 天啊!为什么叶焚银要这样对她? 好乱、好乱,她现下的心情简直乱到了极点。 她万万没料到一块昊阳玦竟会为自己带来如此大的困扰,早知如此,她就应该不要拿,啧!他都已经递到你的面前了,你还能不拿吗?或许,她该问问叶焚银他到底是想证明什么? 犹记得,君姐要她一拿到昊阳玦就得赶紧返回云香山,但君姐说得容易,凭她三脚猫的功夫要逃出戒备森严的血阳宫,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而且更丢脸的是,她以前所规划好的逃走路线,都需要搭配上等的轻功,所以到头来,她还是得被困在这儿。 除非,叶焚银愿意放她走。 想当然耳,叶焚银又不是笨蛋,怎么可能会让她带走昊阳玦呢! “你要走可以。” 将自个儿蜷缩在大椅上的米菱,蓦然回眸,她一双无比惊讶的大眼直直地瞪着三更半夜驾临她房里的叶焚银。 “宫、宫主你、你刚才是说……” “你要走可以,不过……” 已移至她身前的叶焚银,双掌按在椅把上,而微微倾前的精硕上身更散发着某种诡异的勾魂气息,且慢慢地吞噬着米菱的意识,教慌了的她难以抑止地将背脊紧紧抵住椅背。 “不过什么?”因为他的靠近,她鼻间全溢满属于他的独特气息,登时,米菱的心不仅跳得急促且狂乱,脑袋更因此而逐渐无法思考。 “我要你。”低哑的话声一落,他激烈的封锁住米菱微颤的唇。 紧接着,她的娇躯便被他一把抱起,而直到她被放倒在床上,甚至是她的衣裳一件件被挑开时,叶焚银始终没放开过她的红唇。 就这样,米菱连说一个不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他肆无忌惮的挑逗给弄得全身羞红不已,最后当她只能任他恣意摆布时,他才终于绕过那两片已经被他吻得红肿不堪的唇瓣。 当然,他会暂时放过她,是因为他极想听见…… “啊!好疼……”当两人真正合欢的那一刹那,无法忍受他强制侵入的米菱当下痛得大叫出声。 叶焚银并未因她的哭叫而缓下律动,反倒益发蛮悍地占有了她,因为他相信身下的人儿一定挺得住。 没多久,痛泣声开始转为欢愉的吟哦,而紧绷的娇躯亦逐渐转为柔软,就在米菱勉强适应了他狂悍的激情律动时,她一双饱含情欲的水眸忽地频频闪烁着某种光彩,不过,叶焚银却在她欲言的前一刻,再次俯身封住她的嘴巴。 除了诱人的呻吟外,他不想听见别的。 他怎么可以这样!米菱想反抗,可螓首再如何转动,他就是有法子封住她的红唇,并且侵略得更深,于是她不敢再奢求了……眼一闭,她惟有追随着掠夺者的上下起伏而翩然起舞着。 但愿,他说的是真的。 “左护法!” 经历了昨夜那场绝无仅有的欢爱后,米菱几近晌午才得以爬起身,在随便整理一番后,却在推开房门的同时乍见站在门外,一脸面无表情的左护法。 他为何站在门外?难道是—— “左护法,我是不是可以……可以离开血阳宫了?”米菱有些震惊、有些不信、有些困惑,除此之外,一抹重重的失落感也同时盈满心头。 “嗯。”左护法回答得十分不情愿。 当她听到量渴望的答案后,心情反倒变得更加惆怅。 叶焚银果真没骗她!在要了她的身子之后。 但为什么?他明明知道她会把昊阳玦给别人,砰!当着左护法的面奇.сom书,米菱猛一转身并将门用力关上。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他以为她不敢将昊阳玦带出血阳宫,那他就大错特错了,因为她不但要走,还要把吴阳殃交给君姐!米菱在心中大声咆哮后,随即收拾起简单的衣物,然后持着包袱就要离开。 可当她冲至门口时,双手却怎么也无法将门重新打开,就这样,她干耗在门前许久,直至她站累了,才颓然的坐在地上,瞪着包袱发却在她欲言的前一刻,再次俯身封住她的嘴巴。 除了诱人的呻吟外,他不想听见别的。 他怎么可以这样!米菱想反抗,可螓首再如何转动,他就是有法子封住她的红唇,并且侵略得更深,于是她不敢再奢求了……眼一闭,她惟有追随着掠夺者的上下起伏而翩然起舞着。 但愿,他说的是真的。 “左护法!” 经历了昨夜那场绝无仅有的欢爱后,米菱几近晌午才得以爬起身,在随便整理一番后,却在推开房门的同时乍见站在门外,一脸面无表情的左护法。 他为何站在门外?难道是—— “左护法,我是不是可以……可以离开血阳宫了?”米菱有些震惊、有些不信、有些困惑,除此之外,一抹重重的失落感也同时盈满心头。 “嗯。”左护法回答得十分不情愿。 当她听到量渴望的答案后,心情反倒变得更加惆怅。 叶焚银果真没骗她!在要了她的身子之后。 但为什么?他明明知道她会把昊阳玦给别人,砰!当着左护法的面,米菱猛一转身并将门用力关上。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他以为她不敢将昊阳玦带出血阳宫,那他就大错特错了,因为她不但要走,还要把昊阳玦交给君姐!米菱在心中大声咆哮后,随即收拾起简单的衣物,然后持着包袱就要离开。 可当她冲至门口时,双手却怎么也无法将门重新打开,就这样,她干耗在门前许久,直至她站累了,才颓然的坐在地上,瞪着包袱发呆。 为什么还不走?叶焚银都已经叫人来带路,你还有什么理由死赖在这里? 忽地,她埋首在腿上的螓首猛一抬起,而原本一张落寞的小脸更不知何故而露出一抹类似松口气的笑靥。 对!她还不能走,因为紫霞还被关在大牢里,要离开也要等救出她之后再说。终于找到可以留在血阳宫的理由的米菱,竟为此而开心不已。 于是,她将包袱随意一丢,便急急地打开房门,果不其然,左护法依旧摆着一张凶恶的脸,瞪着过分愉悦的她。 “左护法,我可以先去看紫霞吗?” “看她!哼!”左护法表情阴冷而不屑。 “有什么不对吗?” “是没什么不对。”左护法冷笑着。 “难不成你们把紫霞杀了!”左护法的神情教米菱不得不往坏的方向想。 “她本来就该死,不过——哼!” “不过什么,你快说啊!”米菱急了。 “米菱,你好大的本事,宫主竟为了你而把紫霞那贼婆放了。”左护法说得怒目横眉、咬牙切齿。 “为……为了我,把紫霞放了!”米菱呆愣地重复他的话。 “你跟我装什么糊涂,不是你让宫主放人的?” “我!”米菱手指几乎快压扁自个儿的鼻头,“宫主呢?他现在人在哪儿?”米菱冷不防地抓住左护法的手臂,急切地问道。 左护法浓眉一皱,瞬间甩开她的小手,“你找宫主做什么?难道你还想——” “我人就在这里。”无预警地,一声沙哑又隐含着某种邪佻的嗓音蓦然打断左护法的话。 左护法一惊,低首行礼,且在叶焚银的目光示意下不甘不愿地退离。 叶焚银突如其来的现身,教米菱有些措手不及,尤其经历昨夜后,她心中那抹羞涩竟一点一滴地自她粉脸流泻出来。 她可以深刻地感觉到她脸蛋的灼热,也因此她垂下脸,不想让他窥见她内心的波澜及羞怯。 “还疼吗?”叶焚银伸指挑起她圆润的下颚,直盯着她那一张嫣红却又强装镇定的脸蛋。 疼……起先米菱一时无法会意,突地她才猛然忆起昨夜而吓得倒退数步,但由于退势太猛,脚跟竟去绊到门槛,啊!惊呼一声,米菱身子急速住后仰倒,一只臂膀及时抱住她的腰身,一个优雅地旋身,两人双双进了屋内,叶焚银一个轻挥,门便关上。 米菱虽然逃过先前的小惊险,但这一会儿,她才发现她宁愿摔个四脚朝天也不愿面对接下来的局面。 两人的身躯着实贴得太近,近到她都可以清楚地听见他的心跳声。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叶焚银将她的侧脸压往自己的胸膛,淡然且别具深意地低问。 米菱紧张无措的心绪,在听见他沉稳且平缓的心跳声后,竟异常地镇定下来,她深深吸取了好几口气,害羞地道:“不疼了。” 此时此刻,米菱的脑子里除了叶焚银之外,就再也装不下别的了。 不可否认的,她已经对这副胸膛产生了莫大的依恋,然而这种依恋却对她造成极大的困扰与不安。 或许,她应该学会割舍,但不管是割舍哪一方都会令她亏欠另外一方一辈子的。 “你找我,为何?”要她的身子是留下她的一种手段,虽然他极想再好好品尝她一回,不过相同的手法却不适合用在此刻。 “宫主我……” “你可以叫我焚银。” 焚银……太过亲昵,她反倒不敢,“叫……叶大哥行吗?” “我不是你大哥。” 米菱感到一阵错愕,一股轻松的感觉登时袭上心头,今她不由自主地弯起一抹动人的灿笑。 再等一下,就再等一下吧! 她的笑令叶焚银呆愣了下,但仅在一瞬间,“说啊!”他一双探不可测的黑眸忽地染上一层淡淡的氤氲之色。 “焚、焚银。”挣扎半晌,米菱红着脸,结巴地道出。 太不可思议了!想当初,她是怕他怕得要命,每回与他相处时,她总是提心吊胆的,就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她的脑袋就得搬家。可现在她不仅被叶焚银给宠着、怜着,甚至连她的身子、她的心也全被他禁锢起来。 “菱儿,我的菱儿。”叶焚银俯身在她眉心烙印下一记重吻。 情欲之色渐渐化为浓郁,令米菱的心没来由地震了下,“焚银,左护法说你已经把紫霞给放走了是不?”她说得急且快,却仍掩饰不了她红颊上那抹羞赧与心慌。 他该不会又想……不,不行的! 叶焚银黑眸微微眯起,而眸中那抹无端跃上的无情残意却也让米菱不自觉地瑟缩了下。 当叶焚银发觉自己又吓着她时,他马上眨了下眼,待睁开时,他眸底的那抹噬残早已消失。 “我不提她就是了。”米菱微哂嘴,似嗔似恼地道。 叶焚银眸光再次一闪,“你知道我不爱听见那女人的名字!”他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柔。 这又不难猜,他干啥这么高兴? “左护法没说错。”像是天外飞来一笔,可米菱却马上意会出他的意思。 “谢谢你。”她笑了下,兴奋地说道。 “就这样。”叶焚银低睨着她。 “要不然呢?” “谢我的方法有很多,就看你有没有这分心。”他不怀好意地暗示她。 米菱不笨,尤其当两人已有了亲密关系后,她一下子就听出他话里的某种涵义,于是她脸蛋不自觉地嫣红。 “我……你怎么可以……不,我是很感激你放走了紫霞,可是我马上就要离开了……” “哼!原来你还是想走。” 米菱微数的嘴巴因为叶焚银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而久久无法合起。 他又变回到她第一眼见着他的那个样子。美得邪恶,也俊得令人胆寒。 换言之,米菱已彻底明了到彼此间的和谐气氛,已经被她刚才那番话给破坏殆尽。到头来,她还是选择离开血阳宫、离开他。 “对不起。”她紧咬着下唇。 “你就只会说这几个字。”叶焚银声音冷得骇人。 米菱突然有了动作,她自怀里掏出昊阳玦,“还给你。” 如果物归原主能让他不再这么生气,她愿意两手空空返回云香山。 反正昊阳玦本来就是他施舍给她的,如今她可以假装从未拥有过它,也就是说,就当一切从没发生过。 至于君姐……义父,对不起! “你若不要,就丢了!”叶焚银快压抑不住体内奔腾的戾气,以及那股想扼断她脖子的冲动。 啧!他叶焚银竟然赌输了。 米菱啊米菱,你真是好样的,不过我绝不会这么轻易就饶过你!叶焚银冷冷地狠瞪她一眼后,旋即转身离去。 “焚……宫主!”米菱一个心慌,朝快步离去的颀长身影大叫一声。 叶焚银步伐连停一下都没有,砰!两扇大门剧烈的反弹声活像是叶焚银对她的指控般,让她的耳朵嗡嗡作响,也震得她的心头一阵狂乱。 不,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不是的! 米菱的双手紧紧抓住昊阳玦,也不知经过多久,当她恍恍惚惚地感觉指间突然传来一股湿意后,她才惊觉到自个儿竟然哭了。 宫主他……不要她了! 寂静的官道上,两匹骏马以缓慢的速度一前一后地奔跑着,这期间,骑在后头的黑衣汉子频频皱起浓眉,不时瞪着前头一副快要坠马的娇小身影。 终于忍耐数天的黑衣汉子再也受不了了,他双腿猛夹马腹,在前头女子即将坠地的同时一把抄起她,“搞什么鬼,你到底会不会骑马?” 左护法一手抓住她的腰,另一手除了要操控座骑外还得牵住另一匹马的缰绳,于是火大的他毫不客气地对着坐在他身前的米菱大声咆哮。 米菱没哼半声,一张落寞而无生气的小脸默默望着前方。 “你!哼,真不懂宫主怎么会看上你这种女人。”左护法气归气,但仍不敢让她有半点闪失。 左护法怒气冲冲的一句话,却意外勾起米菱的注意,可她眸里的喜悦很快就被残忍的现实打散,“左护法,我知道你一直怀疑我别有用心,没错,我会待在宫主身边完全是为了得到昊阳玦。” “哼!你那点心眼血阳宫上上下下全都知道。”不知怎地,左护法不屑的声音竟少了些敌意。 “那你们可知我偷昊阳玦是想做什么?” “你不必告诉我。”左护法冷声回道。 “我以为你会想知道。”她说得有气无力。 “我的意思是说,一直在等你答案的人是宫主。” 闻言,米菱的背脊忽地挺直,但下一刻,她好不容易挺起的背脊又慢慢弯曲了,最后她轻咬住红唇,默默无语。 “云香山离这里不远,你自个儿走吧!”左护法忽地一扯缰绳,利落地下马望向发怔的她。 米菱会意,主动抓起缰绳,“左护法,谢谢你的护送。”她勉强一笑,却无法掩盖脸上的失落与惆怅。 左护法瞅了她一眼,随即跨上另一匹座骑,待掉转马头后,即扬长而去。 米菱直至听不到身后的马蹄声,才命令自个儿振作起精神来,她一夹马腹,骏马开始慢慢地往前行,不过,米菱也许是心不在焉,连胯下的座骑擅自往官道旁的小径奔去都不知道。 一刻过后,米菱才因为周遭突然暗沉下来而猛然转醒。 她马上勒住马儿,一时间,她还搞不清楚自己为何会来到这处密林。 米菱叹了声气,懊恼地将脸蛋埋入双掌内,等心情稍微平复后,她才重新执起缰绳,掉转马头。 喝! 一抹站在前方的身影让米菱活生生吓了一大跳。 “是你……紫霞。” 脸上仍留有几道伤疤的紫霞,显得特别冷厉,尤其盯着米菱的目光,竟充满着杀意。 米菱当然注意到了,“紫、紫霞,你平安无事就好。”马儿似乎也感染到主人的不安,在嘶鸣几声后,竟也往后退了数步。 “是啊,多亏有你!否则我不可能有命走出血阳宫的。”紫霞笑了。 “紫霞,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米菱抓紧缰绳,不时瞄向四周。 “我在等你。” “等我!” “昊阳玦,你到手了吗?” 紫霞突然转柔的神情,令米菱备感不安。 “没……没有。” “哼!是吗?”紫霞顿了下后,唇角忽地扬起,“没关系,等我搜过你的身,就知道你有没有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米菱话一说完,就惊骇地瞪大眼。 只见紫霞手掌一翻,当利刃乍现的同时她也飞身扑向马背上的米菱。 米菱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瞪着那道锐利的刀芒直朝她心口而来,就在这时候—— 紫霞所持的利刃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撞击了下,而偏斜的刀锋连带也使得飞在半空中的紫霞一个重心不稳,连人带力地往左飞去,不过她反应还算快,在落地之时至少还能站得住。 “是你!”紫霞一见救米菱之人竟是叶焚银的贴身护卫,当下刷白了脸。 “左护法?”他不是走了吗? “紫霞,多谢你给了我杀你的机会。”左护法凶恶地说道。 第九章 紫霞苍白的面容徽微扭曲着,左护法的复返让她始料未及。 该死,今儿个本该是米菱的死期,但他的出现却扭转整个局势,换言之,她非但拿不到昊阳玦回诸凤楼交差,更有可能因此而丧命。 可恨啊! 紫霞虽恨透了米菱,却不想死在这里,忽地,她身形迅速跃起。 左护法闪电出手,在紫霞跃起的那一刹那挥剑一砍。 紫霞退回原地,左护法不让她有丝毫喘息的机会,持剑再挥,紫霞勉强挡下几招,但剑锋旋即震飞她所持的短刃,剑尖已然抵住她的心口。 “左护法!”米菱及时喊住他。 左护法往前推送的力道一顿,不过,他还是决定不留她,可当剑尖欲刺入紫霞胸口的那一刹那,一道不知名的暗器竟射向左护法。 左护法一惊,接着一个闪身避开暗器。 由暗器的手法看来,左护法心知来人棘手,于是在闪身的同时亦退至米菱身前,当然,他也在这个时候看见了一个人,一个今他浑身紧绷的俊美男子。 来者,绝不简单! 一身绸缎白袍的男子不仅外表俊美,更给人一种尊贵无比的感觉,虽然他唇角所浮现的笑容今人感觉无害,但左护法却更为谨慎戒备,因为他发现男子射向他的暗器仅是一片树叶。 左护法在脑中不断地搜寻着此人是否与二楼三院的主事考有所关联时,紫霞的一句话却令他浑身一震。 “楼、楼主。”紫霞脸色比刚才还要来得灰白。 紫霞是诸凤楼的人,那她口中的楼主不就是齐凤冥! 左护法持剑的手背隐约浮现出青筋,可他身后的米菱却完全不知他的心情沉重。 “楼主……那他便是君姐的……” 齐凤冥忽地朝她投去的一道诡谲目光,教米菱为之心悸且住了口。 是他命君姐偷取昊阳玦的吗? “楼主……昊阳玦有可能在那女人身上!”紫霞抬起颤抖的手,直指米菱。 左护法一直在等待逃脱的机会,因为他很清楚,若不马上带米菱逃离,昊阳玦绝对会落入齐凤冥手里。所以当紫霞一开口,他立即抓住米菱,点地而起。 他必须承认,他不是齐凤冥的对手。 一开始,米菱还深感错愕,直至眼前景物急遽倒退,而后她又不小心瞄见他背后竟插着一片树叶,她才惊觉到那人的可怕。 “左护法,你受伤了!”耳畔传来的沉重喘息声,令米菱心生恐惧。 左护法置若罔闻,急急飞奔的身影完全没有减速的迹象,终于他看见官道旁的座骑,而当他揽住她跃上马背之际,米菱也清清楚楚地看见他背后已经插入第三片树叶。 “左护法……”米菱冷汗直冒。 左护法依旧没缓下动作,他大喝一声,胯下骏马仰天嘶呜一声,旋即往官道直奔而去。 夜深,米菱仍不敢离开床榻,因为她好怕床榻上昏迷中的在护法会因为流血过多而死。 马儿虽是一路狂奔,而他亦自行点穴止血,但到达云香山时还是足足误了近二个时辰,尤其在她撕开他背后的衣服,看见仅露出三分之一来的树叶时,她几乎连拔出树叶的勇气都没有。 他绝不能有事,否则她怎么向叶焚银交代。米菱甚至还给他吞了颗养父所留给她的药丸。 米菱就蹲在床榻前,略显憔悴的脸蛋落寞极了。 焚银,你现在还在血阳宫里吗?你知不知道左护法他快要…… 突然间,门口处传来一阵声音,米菱受惊般地抬起眼,却看见推门而人之人竟是义姐米君儿。 “我该唤你君姐还是苏琉君?”惊吓过后,米菱反倒迅速冷静下来,可垂放在两侧的小手仍不受控制地紧握住。 “菱儿!把昊阳玦给我。”米君儿走至她面前,缓缓地伸出手。 就在这个时候,米菱顿悟了眼前的米君儿早己不是她所熟悉的君姐,她纯粹只想利用她罢了! “君姐,在你向血阳宫宫主施毒时,可有想过我?”答案虽然已经很明显,但她仍旧想问。 米君儿沉默了。 “没有是吗?”米菱声音哽咽,“难道你从没想过我要是救不活叶焚银,我有可能会死掉吗?”不知该说她命大,还是君姐的如意算盘拨得太准,她不仅侥幸逃过一劫,还因此而喜欢上叶焚银。 “你还活着不是吗?”愧疚感只有在这么一瞬间,米君儿美得惊人的小脸感觉不出一丝温度。 “是啊,我还活着。”她这一问,彻底断送了她对她仅有的姐妹情谊。 君姐为何会变得如此? “菱儿,只要你把昊阳玦给我,我便会长留在云香山,专心钻研义父的医术,甚至君姐还会将不死神医的封号给发扬——” “到现在你还想骗我!”米菱猛地扬声打断她的谎言,没来由地,她心中一酸,蓦然做下决定,“君姐,我可以老实告诉你,就算我拥有昊阳玦,也绝不会将它交给你。” 米君儿神情倏变,纤纤玉手直指床榻上的左护法,“菱儿,你要是不给我,我就杀了他!”卸下伪装,她不仅面冷声更冷。 “君姐,你真的变得好可怕!”米菱赶忙张臂护住左护法。 “你不要怨我,为了他,再可怕的事我都愿意做。” 君姐指的是谁? “我再说最后一次,不交昊阳玦,我就杀死他。”米君儿已目露杀意。 “苏琉君,你可以试试。” 屋外,冷不防地回荡起毫无高低起伏的诡谲嗓音,令屋内的两名绝色女子同时剧烈一震。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不寻常的冷风直扑向米菱,而后才发现米君儿已至她身后,而一柄短刀就搁在她的颈子上。 米菱形容不出被自个儿的亲人拿刀抵住是何种感觉,可刀口何时会割破她的颈于并不重要,因为她所在意的是屋外那抹颀长的身影是为何而来。 不管他是为了左护法还是为了她,她都万分感激老天爷对她的垂怜。 不知怎地,她突然好想抱他哦! 原本有些寒凉的心,在乍见他时,竟意外地注人了一股暖流,且蔓延到整个人,米菱心中不由得窜起一阵感动,于是她完全忘了此刻的危险,忍不住脱口唤道:“焚银。” 米菱情不自禁的呼唤,令米君儿愣了一下,她架在米菱颈子上的短力更加贴近她几分。 “把昊阳玦给我。”米君儿做势要朝米菱脖子一划。 叶焚银非但没表示,微勾的薄唇竟还透着一抹嘲笑与嗜血之意。 叶焚银的笑,令米君儿的背脊开始发凉,“菱儿,我知道你恨我,但君姐确实有不得已的奇.сom书苦衷,菱儿,就算君姐求你了,把昊阳玦给君姐好吗?”她改对米菱动之以情。 “君姐,我不知道你是为了谁,连义父走时都没来得及回来见他一面,更不知道你是为了谁,甘愿毁了我们姐妹多年来的情分。不过我想对你说的是,你可以为了他而用刀子抵住我,但我也可以为了他而把命赔给你。”米菱侧过脸,对着呆愣住的米君儿逸出极轻、极柔却坚决的嗓音。 说完这番话,米菱自个儿也觉得挺丢脸的,忽地,一道莫名的灼热目光令她螓首蓦然转正。 叶焚银的凝视,让嫣红着脸的米菱显得不知所措。她说得这么小声,他应该没听见才是。 更何况,他应该还在气她! 这时候,米君儿才蓦然回过神,也许是米菱那番话不经意地触动到她内心深处,所以才使她感同身受愣了一会儿。 可惜,她已经无法回头,“叶焚银,我数到三,假如你不交出昊阳玦,我就杀了米菱!” 喝!米菱仿佛深受打击般,脸上血色尽失。当然,她不是担心死在她手里,而是米君儿的绝情令她伤心极了。 “我说过,你可以尽管试试。”叶焚银开口说第二句话。 “你!”米君儿有点骑虎难下,“叶焚银,你当真以为我不敢!” 刀口太锋利,而米君儿持刀的手又因为抓得太紧而微微颤抖起,是以,米菱的颈子已被划出一道淡淡的血痕来。 米菱眉心微蹙,当她的视线又回到叶焚银脸上时,她的心颤了下。 焚银不会放过君姐的! 米菱会有此念头是因为她强烈感受到,自叶焚银体内所进射出的戾气,尤其他那张太过无表情的脸,竟隐约泛出一抹残暴的血腥之气。 米菱第一个反应便是朝他猛摇头,可她这么做反倒拉扯到颈子的伤,于是当伤口渐渐渗出血丝来时,竟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焚银……你放过君姐,我没事的!”米菱知道叶焚银即将有所动作,所以她更急了,“君姐……你快走、快走呀!”君姐再不逃,就真的会……天啊!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交出昊阳玦,我就走。”对上叶焚银,米君儿知道自己毫无胜算,但事情就只差这么一步,她不甘心放手啊。 “君姐你……”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预料不到的事发生了。 米君儿的咽喉突然被锁住。 一种强烈的恐惧感登时涌上米君儿的心中,“是……是你。”她无法回头,可当一声重过一声的粗重喘息声传入她耳里时,她马上知道扣住她咽喉的人正是原本该躺在床榻上,几乎奄奄一息的黑衣汉子。 左护法本欲直接断了米君儿的气息,但除了力不从心之外,米菱也是他所顾虑之处。 就这样,米君儿挟持住米菱,但也被左护法所扣住。 “杀了她。” 冷淡的声音回荡在屋内,同时间,也传入了三人的耳里。 三人表情各异,米君儿惊骇,米菱惊愕,而左护法则是一脸的凶恶。 血阳宫宫主叶焚银下杀令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左护法,而此时的状况也不允许他存有半点迟疑,更何况,他还必须在米君儿对米菱下手前先一步扭断米君儿的颈子,否则第一个死的人会是米菱。 可左护法的伤势毕竟太重,所以在下手时显得有些迟缓。 “慢着!” “慢着!” 砰!砰! 左护法听出这声音分别出自于不同之人,而他之所以会住手,是因为他确定其中一声来自叶焚银的口中,但今他不解的是,为什么接下来会有两声不知名的撞击声? 叶焚银略偏首,望着一身白衣的男子冷笑着。 齐凤冥略偏首,望着一身黑衣的男子也冷笑着。 方才,千钧一发之际,骤然出现的齐凤冥朝屋内的左护法及米菱各弹了两下指,随后,叶焚银也朝同一个方向各弹二次。 于是,四颗石子在半空中交会,同时也在半空中一块粉碎。 “叶宫主,幸会了,不过可否打个商量?”齐凤冥眉眼皆含笑,但过分柔和的面容下,却隐约藏匿着一抹无法错认的狠绝。 “商量?”叶焚银一双透着某种光芒的寒眸,有着一丝淡不可见的冷噬。 “你请你的手下放了我的人。”齐凤冥笑道。 叶焚银脸上闪过一抹诡谲之色。 就在这时候—— 叶焚银身后突然冒出一群冷酷的黑衣人,同样的,齐凤冥身后也聚集了不少持剑的白衣人。 “好吧,我承认是诸凤楼理亏在先,琉君,放开米姑娘。”齐凤冥微倾首,透过未合上的木窗,直盯着苍白了脸却不减美丽的米君儿。 米君儿一迎向齐凤冥的目光,立即地,一抹战粟瞬间冷入她的骨髓里,她强作镇定,缓缓地收回架在米菱颈上的短刀。 左护法看她放下兵器,也随后松开她的咽喉。 脸蛋白得吓人的米君儿,慢慢往门外踱去。 “君姐……”米菱想也没想便脱口唤出。 米君儿一顿,倏然回眸,无血色的唇瓣似乎想对她逸出什么话,但最后她仍未说出口,便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就这样?”叶焚银睇着齐凤冥。 齐凤冥笑了下,无预警地,一抹纤细的身影忽地飞跌出去,被甩了一巴掌的米君儿,连吭也不吭半声,她没去擦拭唇角上的血,便由地上缓缓地爬起,而后又再度走回到齐凤冥面前。 随后奔出来的米菱因这一幕而整个人呆愣住。 米菱欲冲向米君儿,可一只大手更快地握住她的手腕,米菱一回头,望进叶焚银一双淡漠中却溢满炽情的眼眸后,心陡地一热,而跨出去的步伐也不由自主地缩回。 叶焚银稍一使劲,米菱便撞入他的怀中。 “叶宫主,后会有期。”齐凤冥的目光充满兴味,若再瞧仔细一点的话,定可以发现他眼底深处所暗藏的狠绝,而随着他无情绪的音调,他已然扣住米君儿消失在夜色之中,当然他身后的手下亦消失无踪。 米菱才要回头,但米君儿却早已离去。 “君姐……”或许她亦心知今后要再见着米君儿的机会微乎其微,所以她不禁落寞地垂下眼,叹息出声。 “菱儿。” 米菱闻言仰首,可陡地朝她俯下的头颅却令她吓了一跳,“叶……焚银。” 米菱螓首根本定不下来,不但如此,她带伤的颈子还传来一阵刺痛,原来叶焚银竟伸舌舔吮她还在渗血的伤口。 “这伤口……很小……没事的。”幸好他身后的黑衣人已走,否则她这会儿脸可丢大了。 “别再让我遇见苏琉君。”他冷不防地抬眼,眼底溢满无温度的凶恶与警告。 “不,不会了,我不会再见她了。”米菱马上明白他的话意。 “这里,你不能再待。” “不能待……那我以后要住哪里啊?”米菱傻傻地问。 “血阳宫。” “我要住在血阳宫?” “你是我的女人,自然得跟着我。” “女人?”米菱皱了皱眉头。 “你不单是我的女人,而且还是我惟一的女人。”叶焚银深情地凝视着她。 米菱的眉头不再纠结,“可是你不是还在气我吗?”米菱又羞又甜又有些感动地道。 “哼!若是气你,你还有可能站在这里跟我讨论这些愚蠢的问题吗?” “可是我一嫁,义父的遗愿不就……”米菱洋溢着幸福的脸蛋上忽地泛出丝丝落寞。君姐走了,而她的医术又…… “啧!想学医的人多的是,许老底下就有一两个徒儿,你可以将米淡清留下的医书交给他们。” 米菱一喜,伸手拉下他的头,主动奉上自个儿的红唇。 叶焚银当然不会放过一亲芳泽的好机会,就在两人炽热的拥吻下,一块闪着彩光的古玉从米菱怀中掉了出来。 可两人根本不在乎,因为彼此盛满浓情的眼眸中,只映出对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