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之嫁》 作者:乔琪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章 “艾格玛集团”办公大楼座落在台北东区最豪华的地段,正好与它雄厚的资本、广大的商业版图相互辉映。 位在十六楼的总经理办公室里,骆沁欢正坐在她舒适的真皮沙发椅上,翻看着一本商业杂志。 摊开的内页上是一篇针对国内各大企业所做的评比,“艾格玛集团”这一季在评比中大获好评。 “很好,这正是我预期的结果。”骆沁欢的红唇扬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光是从她的外表来看,一般人实在很难相信这个有着美丽脸孔、白皙肌肤、曼妙身材的年轻美女,竟然是“艾格玛集团”的总经理。 身为集团总裁独生爱女的骆沁欢,从美国返台接任这个职位才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她这个“空降”的总经理虽没有遭到公然的反对或挑衅,但总有些人的心里不怎么服气。 那些人暗暗认为年仅二十四岁的她太过于年轻,恐怕是个空有美丽容貌,却没半点实力的花瓶,但事实证明,她不仅拥有明艳动人的外表,还有着聪明灵活的脑袋,对于经营更是很有一套。 担任总经理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骆沁欢就交出了一张漂亮的成绩单,带领公司团队打了好几场胜仗,让原本抱持怀疑态度的公司元老心服口服。 骆沁欢合上杂志,休息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稍早秘书Teresa交给她的一封私人信件上,在那只很普通的标准信封上,只写着收件人的姓名和地址,并没有写上寄件人的资料。 “会是谁寄的呢?” 骆沁欢好奇地拆开一看,信上的内容令她讶异地挑起眉梢。 “郑鸿义?原来是他寄来的。” 上个月初,她带领的公司团队顺利进军物流业,替“艾格玛集团”又多开拓了一块事业版图,而在他们强势的抢攻市场下,郑鸿义的“鸿翼物流公司”受到最大的冲击,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因为客源急速萎缩而面临倒闭的命运。 她可以理解郑鸿义心里的忿忿不甘,但无法接受郑鸿翼还特地来信恶言相向,将自己的失败全怪罪到她的头上。 要怪,只能怪他的实力不够! 商场上本来就是尔虞我诈、适者生存,实力太差的人,无法在竞争激烈的市场中立足站稳,应该要羞愧得躲在家里反省,而不是脸红脖子粗地跳出来指控别人的不是。 郑鸿义连这点道理都不懂,难怪会成为一个失败者。 就在骆沁欢不将这封信当一回事地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时,她的秘书Teresa拨了通内线电话进来-- “总经理,有位唐先生来找您,说是跟您约好了。” “我知道了,请他进来。” 过了一会儿,一名长相平凡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一看见他,骆沁欢开门见山地问:“唐先生,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 “骆总经理放心,我们征信社派出了最优秀的一组人员,已将您想知道的事情调查清楚了。” “很好。”骆沁欢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唐先生拿出一些资料,交到她手中。 “根据我们的调查,果然如骆总经理怀疑的一样,日本‘道枫集团’要和台湾的‘周氏集团’合作,由台湾的‘周氏集团’出土地,而日本的‘道枫集团’出人力企划与管理,双方以合伙人的名义,共同在台北打造一座大型购物商城,将来利益共享。” “果然没错。”骆沁欢的脸色微微一沉。 正确而灵通的消息,一向是她在商场上致胜的关键之一,前几天,她透过管道得到风声,怀疑这两大集团即将合作。 由于她们公司接下来也有在台北市中心盖购物商城的打算,所以对此消息更不敢轻忽大意,立刻请了征信社调查。 “我们的专员还调查出,‘周氏集团’打算在该公司成立十周年的庆祝记者会上,才正式对各大媒体宣布这个合作案,因此他们已约定在对外公布前,必须严守这个秘密,不得提前对外透露。” “是吗?”骆沁欢沉吟着,思索对策。 “骆总经理,接下来需不需要我们配合您采取一些什么行动呢?” “我先想想对策,有什么需要的话会再跟你联络。”骆沁欢开了张支票交给他。“你们办得很好,这是先前说好的酬劳。” “谢谢骆总经理。”唐先生眉开眼笑地收下那张支票。“往后如果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很乐意竭诚为您服务。” 唐先生离开后,骆沁欢轻蹙眉心。 她知道“道枫集团”,那是日本一间相当成功的企业,体系庞大、财力雄厚,至于“周氏集团”在台湾虽然不是数一数二的大集团,可却拥有好几笔价值数亿元的土地。 想不到日本“道枫集团”到台湾的第一个案子,竟然和她接下来准备推的案子雷同,而且还已经和“周氏集团”谈妥了。 很显然,这两个集团的人已经秘密商谈了好一阵子,进度说不定比他们艾格玛集团还快,若真是这样,那岂不是会被抢了先机、坏了商机? “不行,为了购物商城的案子,我们也付出了不少的时间和人事成本,不能被这个半途冒出来的程咬金给坏了事。” 骆沁欢纤细的指尖轻敲着桌面,努力思索着有什么办法可以将这个危机化为转机,由于事关重大,她不放心交由征信社处理,一定要亲自摆平才行。 “唔……双方的合作案被‘周氏集团’列为机密,不得提前泄漏是吗?既然如此,那我就……” 一个计谋缓缓浮上心头,她美丽的眼眸也闪动着熠熠灿亮的光芒。 ※※※※※※※※※※※※ “GoldenCrown”--一间位在台北东区的Pub,由于装潢布置得很有特色,整个环境让来客十分自在放松,因此生意一直还不错。 今晚,这间Pub的客人依旧络绎不绝,有人开心饮酒、有人快乐谈笑,大家都很享受这里的气氛。 蓝色调的灯光中,一个窈窕曼妙的身影从角落缓缓走了出来,吸引不少客人的目光。 骆沁欢对这些人的注目回以一抹甜美的微笑,像是早已习惯面对这些惊艳欣赏的眼光。 今晚的她,穿着性感而亮丽,紧身小可爱样式的上衣搭配迷你百折短裙,再配上一双白色短马靴,让她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展露无遗。 身为“艾格玛集团”总经理的她,平时当然不可能穿这种辣妹装,但今天是特例,因为她要扮演一名酒促小姐,而想要扮得入木三分、不引人怀疑,这身穿着打扮当然是不可少的“基本配备”。 根据她暗中派助理调查的结果,负责与“周氏集团”接洽的“道枫集团”台湾分公司经理古原彰虽然在公事上很认真,但私生活却不那么严谨。 年近四十的他,常在下班之后光顾这间“GoldenCrownPub”,而且他自命风流,最爱和这儿的年轻美眉们打情骂俏。 对她而言,这不啻是一个接近古原彰的大好机会,因此她特地请助理帮忙打点安排好一切,让她今晚可以顺利地在这里扮演酒促小姐的角色。 骆沁欢的目光在Pub内流转,不动声色地寻找古原彰的踪影,由于她只看过助理弄来的对方照片,因此花了好一会儿工夫才认出她今晚的目标就在角落,而且身旁还多了个陌生的男子。 那个陌生男人会是谁呢?是古原彰的同事,下班之后一起到这间Pub来找乐子的吗? 骆沁欢悄悄地打量片刻,就见那男人不仅高大挺拔,还有着俊美的脸孔,是会让女人光看一眼就怦然心动的“危险分子”。 和这样的男人坐在一块儿,古原彰简直不起眼到了极点,倘若不是她今晚锁定的目标是古原彰,恐怕她根本就不会注意到他的存在。 无妨,不管对方来了几个人,只要她可以顺利达成今晚的任务就行了。 骆沁欢的红唇一扬,笑意盈盈拎着一手啤酒,朝古原彰那一桌走去。 “两位先生,今天我们公司的啤酒在做特价促销,买六瓶送一瓶,很划算哟!帅哥们要不要来个一手呢?” 古原彰一看见她,眼睛立刻一亮,目光惊艳不已地在她娇艳的脸蛋、惹火的身材上流连忘返。 “买六瓶送一瓶呀?” “是呀!很划算喔!”骆沁欢不忘对古原彰抛了一记媚眼。 “那如果买十二瓶的话,你可不可以陪我们坐着聊一会儿呢?”古原彰用着半开玩笑的语气试探地问。 “当然可以,我还可以陪你们喝个痛快呢!”骆沁欢爽快地回答。 “好!那给我来十二瓶!”古原彰毫不犹豫地说。 “哇!太感谢了!这位帅哥真是捧场!”骆沁欢眉开眼笑,主动坐在古原彰的身边。“我叫Sunny,不知道两位怎么称呼?” “我叫古原彰,这位是我的……” “我们是同事。”一旁的纪仲尧打断了古原彰的话,轻描淡写地回答,很显然不想多提自己的事情。 其实,他根本不是古原彰的“同事”,而是“道枫集团”台湾分公司的总裁,但他一向不喜欢在公事之外夸耀自己的身分。 今晚他之所以会到这里来,纯粹是为了犒赏古原彰在工作上的表现。 上个月初,他让古原彰负责与“周氏集团”接洽,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总算顺利与对方签了约。 由于他知道古原彰有下班之后喝一杯的兴趣,为了犒赏这段日子以来古原彰的努力,所以他今天主动开口邀他喝一杯,并在古原彰的推荐下来到这间Pub。 这儿的气氛确实不错,但他可不是来把妹的,更何况眼前这位酒促小姐虽然年轻貌美、性感迷人,但毕竟彼此之间的生活圈不太可能有什么交集,既然如此,又何必透露太多私人的事情? 骆沁欢对于这个陌生男人的疏离冷淡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反正她今晚的目标是古原彰。 她眨着长长的眼睫,装出一副感兴趣的模样,问道:“古原彰?哪个古?哪个原?哪个彰?怎么写呢?” 这一问之下,古原彰果然如她预期地拿出名片。 “喏,我的名字就是这么写的。” 骆沁欢低头一看,故意用着惊讶的语气嚷道:“哇!我没看错吧?你是‘道枫集团’的经理?!” “是啊!”古原彰笑了笑,神情多了分自负。 “天哪!我今天真是遇上了大人物!” 她夸张的惊呼声逗乐了古原彰,而那一脸崇拜惊喜的神情,更是大大满足了男人的虚荣心,要不是他还奇+shu$网收集整理意识到自己的顶头上司纪仲尧就在身边,说不定会更加的得意忘形。 “来,古经理,我一定要多敬你几杯!”骆沁欢娇笑地说。 “好、好!喝个痛快,今晚喝多少都算我请!”古原彰忍不住要在美女的面前装阔气。 “古经理真是大方,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看他们热络地喝起酒来,一旁的纪仲尧感到有些无趣。 坦白说,他不是那么喜欢这种场面,而正当他考虑要提前离开,不打扰他下属的“把妹”行动时,身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不好意思,这里声音有点大,我到外头接通电话。” 眼看他起身离开,骆沁欢的眼底掠过一抹光芒。 刚才碍于这男人在一旁,她又不知道他的底细,就怕自己多问些什么会引起他的疑心,现在这桌只剩下她和古原彰,正是套话的好机会。 “古经理,你们平时都在做些什么事业呀?我想,像古经理这样的大人物,谈的肯定都是大生意吧?” “没错!我谈的确实是大生意,顺利的话,将来每年可是能替公司赚进上亿元的利润哪!” “哇!真的假的?古经理说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意呢?该不会是要盖百货公司吧?” “也不是单纯的百货公司,我们要在台北市区盖一座大的购物商城!” “真的吗?你们公司自己独资盖的呀?好厉害哟!” “不,我们要和‘周氏集团’合作,我可是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和对方交涉,前几天正式签订了合约。” “喔?这样说来,这全都是古经理的功劳喽!你好厉害哟!”骆沁欢露出一副无限崇拜的模样。 “其实也没什么!只要将‘周氏集团’负责人的脾气给摸熟了,还怕不能把他搞得服服帖帖、乖乖签约吗?哈哈哈!” 纪仲尧才刚结束通话返回座位,一听见古原彰的话,他的脸色立刻一变。 “古经理!你好像喝太多了!” 听见这声不悦的低喝,再看着纪仲尧严厉的神情,古原彰的表情僵了僵,仿佛突然被人浇了盆冷水,顿时清醒不少。 一想到自己竟得意忘形,说出公司机密,还被总裁当场“抓包”,古原彰不禁感到惭愧又尴尬,连忙闭上嘴巴。 骆沁欢的眉梢一挑,心里暗暗惊讶。 看来这个男人并非古原彰的同事,而是他的顶头上司,要不然古原彰怎么像老鼠遇见猫似的,吓得不敢吭声? 到底这男人是什么身分呢?是“道枫集团”的总经理?还是总裁? 本来将目标放在古原彰身上的骆沁欢,这时总算将注意力移到纪仲尧的身上,悄悄多打量了他几眼,这男人不仅有着高大挺拔的身材、英俊迷人的脸孔,全身还散发出一股领导者的气势。 最重要的是,他还有着一双锐利的眼眸,此刻那对黑眸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仿佛想看穿她的底细,令她的心为之一凛。 唔,虽然她还不知道这男人到底是谁,但她直觉他不是个好惹的对手。既然她要的“东西”已经得手了,最好别在此地久留。 打定主意后,她装出一脸不自在的表情,尴尬地僵笑道:“我在这里好像有点惹人嫌,既然这样我还是先离开好了,至于两位点的啤酒,我会请人帮忙送过来的。” 扔下这句话之后,骆沁欢便起身离开,很快地在Pub里热闹来去的人群“掩护”下溜了出去。 ※※※※※※※※※※※※ 顺利离开“GoldenCrown”后,骆沁欢心情愉快地轻拍了拍藏在裙子口袋中的迷你型录音笔,这个设计精良的高科技产品,肯定已将古原彰刚才所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录了下来。 接下来的工作就很容易了,她只要将刚才录下来的对话内容透露给各家媒体,让“道枫集团”和“周氏集团”的合作案提前曝光,就可以轻轻松松地打乱他们双方合作的步调。 她想,若是“周氏集团”的人发现他们想要保密的事情被古原彰到处夸耀宣扬,甚至还大言不惭地对外宣称他将“周氏集团”的人给治得服服帖帖、乖乖签约,肯定很不高兴吧! 一想到这个消息见报后,将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骆沁欢的红唇就不禁扬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或许有人会认为她这样的手段很不光明正大,甚至是相当恶劣的,但是她一点也不在意。 对她而言,只要不是做些杀人放火的坏事,为了达到目的,在处理的过程中用点小聪明、耍点小手段有何不可呢? 既然老天爷生给她这么一个机灵的脑袋,要是她不充分利用,岂不是太暴殄天物了吗?更何况,她可没对古原彰严刑逼供,一切都是他自己得意忘形,才会让她轻易套出这一切,一点也怪不得人。 正当骆沁欢踩着愉快的步伐,正打算穿过小巷走到她停在路口的车子时,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以及低沉的叫唤-- “Sunny小姐,请留步。” 听见这声叫唤,骆沁欢猛地一僵,回头一看,呼吸更是为之一窒。 是刚才在Pub里那个眼神凌厉的男人!他追出来找她想做什么? 骆沁欢在心里提醒自己一定要小心谨慎,脸上更连忙挤出一丝微笑。 “先生有什么事吗?如果你还要加点啤酒的话,可以直接跟Pub里的吧台说就行了。” “我不是追出来要跟你买酒的。”纪仲尧摇头道。 “那……” “我是特地来找你的。” “特地找我?”骆沁欢的心猛地一紧,但仍强自镇定地问:“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我只是觉得奇怪……”纪仲尧故意不把话说完,用着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打量着她。 见他也不问个明白,骆沁欢只好反问道:“有什么奇怪的?” “你不是酒促小姐吗?怎么才刚到不久就要离开?你今天的业绩目标,不会只有我们那一桌的十二瓶吧?不知道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必须急着离开?还是……其实你根本不是来卖酒的?” 听见他的话,骆沁欢暗暗大惊。 老天!这男人比她想像中的还要敏锐难缠,她得小心应付才行。 “不是卖酒的?我不懂你的意思耶!”骆沁欢装出一副疑惑不解的无辜模样。“我是酒促小姐,到Pub去不卖酒还能做什么?” “这就得问你了。”纪仲尧眯起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 由于这女人听见了他们即将和“周氏集团”合作的事情,而那又是必须暂时保密的案子,他自然多了一层顾虑与提防,对她也多了几分戒心。 这个叫做Sunny的女人,真的只是一名单纯的酒促小姐吗? 原本他的心里只是浮现一个小小的问号,但是当他发现她在离开他们那一桌之后,竟就直接离开了Pub,对她的怀疑不禁更深了。 到底这女人今晚的出现是巧合?还是冲着他们而来?如果是后者,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面对纪仲尧若有所思的目光,骆沁欢忽然一阵娇笑,水漾的明眸直勾勾地瞅着他,瞳中流转着诱人的波光。 “这位先生,你怎么突然对我感兴趣起来了?刚才在Pub里,你简直将我当成隐形人,害我以为我突然没魅力了呢!”她用着半抱怨、半撒娇的语气说道:“其实,刚才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肯定比那位古经理还要有本事,只可惜你一副对我没兴趣的样子,害我只好把目标放在古经理身上了。” “目标?”这敏感的字眼让纪仲尧挑起眉梢。 “是啊!你也知道的,酒促小姐一个月能赚多少钱?我当然希望能够认识一些大人物、黄金单身汉,看看有没有机会可以飞上枝头当凤凰喽!嗳,我这么诚实,都把真心话告诉你了,你是不是给我一点奖赏呢?” 骆沁欢主动将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努力扮演一个爱慕虚荣的肤浅女子,打算藉此化解这男人对她的戒心与猜疑。 原本以为这么一来,他应该就会信了她、放她离开,岂料他的手臂却忽然环抱住她的纤腰,甚至还使劲一收,让她整个人被紧紧搂进他的怀抱,两人的身体简直像是镶嵌在一起似的,寻不出半丝空隙了。 这样暧昧的姿态,让骆沁欢感到一阵心慌意乱,她抬起头想说些什么,却被那张近得几乎与她鼻尖相贴的俊脸给搅乱了心思,而他阳刚灼热的气息将她整个包围起来,那更是让她的脑子晕晕然的,思路变得不太清晰。 不行不行!她一定得努力保持脑袋的清醒不可,这男人说不定是藉此来试探她,她可千万别中了他的“美男计”呀! 事实上,骆沁欢猜得没错,纪仲尧就是对她的说词存疑,故意顺势与她调情,倘若她根本不是她所说的这种女人,肯定会露出马脚的。 “要我给你奖赏吗?那有什么问题?” 纪仲尧的大掌老实不客气地在她的背部游移摩挲,他甚至还低下头,让两人的唇片相隔不到五公分的距离。 对于男女之间的感情游戏,他虽不像古原彰那样盲目热衷,可撩拨调情的本事却一点也不差。 过去几年,他的身边从不乏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他虽不尽然来者不拒,却也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只要感觉对了,一夜情或是更进一步的交往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对于如何挑逗撩拨一个女人,他再清楚不过了,除非这女人谈情说爱的本事比他更高竿,否则绝非他的对手。 他凑近她的红唇,故意要吻不吻的,吊足了她的胃口,大掌顺着她的背游移而下,来到她那浑圆的翘臀继续放肆地爱抚。 可恶!骆沁欢在心里暗暗地咬牙,想不到自己的豆腐被这男人吃得这么彻底,要不是现在她还必须继续扮演酒促小姐的身分,她怎么可能让他这样肆意地轻薄! 不过,她不能再这样纵容下去了,要是他再继续乱摸一通,说不定会发现她暗藏在口袋中的录音笔。 骆沁欢轻轻地挣扎反抗,伸手推着他的胸膛。“等等……” “怎么了?”纪仲尧问。 “你还问怎么了?你也未免太急了吧?”骆沁欢娇嗔地抗议。 “你不是要我给你奖赏吗?我只是照着你的期望去做罢了,我看,不如今晚你跟我回去吧?”纪仲尧目光熠熠地盯着她。 这女人有着明艳美丽的脸孔、曼妙性感的身躯,女人味十足,确实相当诱人,很容易让男人失去理智与防备。 “跟……跟你回去?”骆沁欢被他的提议吓了一跳。 望着他那不像在开玩笑的俊脸,她的一颗心跳得飞快。 她敢打赌,这个有着俊美外表、高大身材再加上有着慑人气势的男人,肯定有一大堆女人为他神魂颠倒,逃不出他的魅力。 但,现在可不是发花痴的时候,她可没忘了他是“道枫集团”的人,而且很有可能是很高阶的主管层级,她要是真的跟他走,不仅自身的清白恐怕不保,说不定连录音笔也要被他给搜出来。 若真是那样,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她才没那么笨呢! “这……”她勉强笑了笑。“这么快的‘进度’,实在吓到我了!” “会吗?我以为这是你想要的。” “我……我当然也想要啊!”讲出这样露骨大胆的话,害骆沁欢的双颊无法控制地浮现淡淡红晕。“可是我……我今天实在不太方便……” “不太方便?我不懂你的意思?”纪仲尧一边问,一边观察着她。 “其实不瞒你说……今天是我的生理期,我的肚子痛得要命,这也是我急着要离开Pub的真正原因。”她急中生智地扯谎,心知有时候听起来令人错愕的理由,反而不会显得可疑。 “啊?”听见生理期这三个字,纪仲尧顿时有些尴尬。 “唉,我就怕说真话会很扫兴,果然破坏气氛了吧!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骆沁欢偷偷狠掐了自己一下,痛得她的脸色略显苍白。“我每次生理期来的时候肚子都痛得要命,今晚其实是勉强来工作的,但还是很不舒服,所以,只好提早回家啦……” “你……” 骆沁欢见他又要说些什么,立刻痛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哎唷!好痛……”她抱着腹部,佯装虚弱地咬着下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先生,你身上有没有止痛药?” “我怎么可能会有?”纪仲尧啼笑皆非。 “那对不起,我必须赶快回家去敷热水袋了,我每个礼拜一、三、五都会到这间Pub来做啤酒促销,你一定要再来找我哟!” “等等。”纪仲尧又叫住了她。 “有话拜托快说,我真的痛得快受不了啦!”她嚷嚷着。 “我只是要提醒你,刚才古经理说的那些事情,希望你暂时别对其他人提起,因为那个案子目前还没有定案,我不希望引起不必要的困扰。” “放心,我绝对不会乱说的,因为那对我又没有半点好处。好了,我真的得赶紧回家,要不然痛晕在路边可就惨了,再见!” 匆匆扔下这几句话之后,骆沁欢头也不回地迅速转身离开。 为了怕被这男人发现一个酒促小姐竟然开着价值上百万的宾士名车,她索性在路边拦了部计程车离去。 上了车之后,骆沁欢回头看着那抹迅速变小的身影,红唇不禁愉悦地扬起,为自己又打了一场胜仗而欣喜。 如果可能,她还真想看看那男人发现他们和“周氏集团”的合作案提前在媒体曝光时的神情,但她可没那么笨,自己送上门被逮。 呵!若是他们和“周氏集团”的合作案因此夭折,说不定那男人会气得想活活掐死她,毕竟这可是件超级大案子呢! 第二章 古原彰不自在地拉了拉身上的西装外套,望着眼前门上“总裁办公室”这几个字,脸色如土。 这早已不是他第一次踏进这间宽敞华丽的办公室,前几天,纪仲尧还特地将他叫进办公室,当面称许他“周氏集团”的案子处理得很顺利。 那时,他志得意满、成就感十足,想不到事隔不到一个礼拜,他就尝到了从天堂掉进地狱的滋味。 古原彰表情僵硬地深吸口气,硬着头皮开门走了进去。 才一踏入总裁办公室,他就感受到一道锐利的目光投射而来,那让他整个人更是僵硬得宛如石像。 “怎么样?和‘周氏集团’的柯副总联络了吗?”纪仲尧问,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反而让古原彰的心情更加忐忑。 “联……联络了。” “结果呢?” “结果……柯副总的秘书说他出差了,要几天才回来。” “出差?这么突然?” “是……是啊!” “我看这八成是不想接你电话的推托之词。”纪仲尧沉了脸色,眉头皱得更紧了。“看来,‘周氏’那边相当火大,不过这也是难怪。” 古原彰自责地低下头,目光正好落在纪仲尧办公桌上那本摊开的杂志上,脸色更加颓丧了。 那本商业周刊是今天刚热腾腾出刊的,翻开的书页上,有两行斗大醒目的标题写着—— 跨国合作又一桩!日商轻松搞定台商? 日本知名“道枫集团”进军台湾,即将与本土“周氏集团”合作。 这篇报导他已经详细地看过了,内容引述了前几天晚上他在Pub里得意忘形的话,包括他奇+shu$网收集整理说自己三两下就搞定了“周氏集团”的人,将他们治得服服帖帖、让他们乖乖地签约。 报导中甚至还加油添醋,将只是喜欢暍点小酒、偶尔泡泡妞的他描述成一个夜 生活糜烂、乱搞男女关系的人,大大破坏了他自己和公司的形象。 看到这样的报导内容,简直让古原彰脸色发青、头皮发麻! 当初“周氏集团”曾在签约时再三强调,这个案子要保密到下个月他们公司举办十周年庆祝记者会时才公布。 为了让他们安心满意,双方还将这项约定载入合约之中,甚至注明了倘若他们“道枫集团”违反这项约定,“周氏集团”有权利无条件取消这个合作案,并向“道枫集团”索赔。 一想到那个条款,古原彰就懊恼得直想将自己给打晕! 当初他认为绝对不会出问题的,才会主动表示愿意将他们的这项额外要求白纸黑字地写入合约中。这下子可好了,他等于是拿石头砸自己的脚,而且还砸得相当凄惨! 一想到公司即将面临的风暴,古原彰就愧疚得头不敢抬起来,心里同时也为自己的处境而忧心仲仲。 看着他这副心虚自责的模样,纪仲尧的脸上没有半点同情的神色,眼中甚至还浮现跳动的怒焰。 没错!他很火大!发生这样的事情,叫他怎能不生气? 就因为古原彰一时的贪杯与得意忘形,害得公司可能蒙受巨额的损失,甚至连带使得公司的企业形象受损!身为总裁的他实在难辞其咎,同时也对不起他的好朋友阿部智久。 当年他出国留学,在美国结识了日本“道枫集团”的继承人阿部智久,两人年纪相仿、志趣相投,很快就成了至交好友。 顺利取得博士学位后,他便在好友阿部智久的邀请下,到日本“道枫集团”去工作,担任副总经理的职位。 两年前,好友继承了“道枫集团”,开始筹划将事业版图拓展到台湾,并于今 年初正式成立台湾分公司,且力保他担任台湾分公司的总裁。 由于是台湾分公司的第一个案子,所以纪仲尧特别重视与“周氏集团”的合作案,想不到正当一切进行得顺遂之际,竟发生这样的意外。 严格说起来,古原彰的失职是毋庸置疑的,但这件事另外还有一个脱不了干系的罪魁祸首…… 纪仲尧眯起眼,脑中浮现一张明艳美丽的脸孔。那个叫做Sunny的女人,绝对有问题! 他思忖了片刻,说道:“这件事情暂时先由我亲自处理,至于你……我会再告诉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是。” 古原彰的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总裁打算怎么处置他?是要将他暂时冷冻起来?还是要降职处分? 古原彰不敢多问,就怕得到的答案超越他能承受的极限。 “好了,你先出去吧!” “是。” 看着古原彰颓然离开,纪仲尧的心里并没有太多的同情,毕竟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而古原彰捅出这么大的楼子,他没有当场发飙骂人,已经让他觉得自己的修养似乎又更好了点。 他吁了口气,目光回到桌上那本杂志上,脸色顿时又凝重了些,他很清楚这是个相当棘手的问题。 为了挽回劣势,他得赶紧做些弥补才行,至少要将这件事情对公司的损害降到最低,务求和“周氏集团”的合作案不要生变。 为了这个案子,他们费时费力,已付出了相当大的成本,因此他绝不容许这个计划案半途夭折。 除此之外,他还要想办法揪出那个叫Sunny的酒促小姐,看看她到底是什么人派来的! “Jessica,帮我一个忙,去调查一个人。”他拨了通内线电话交代他的秘书。“另外我现在要出门一趟,帮我把下午所有的活动延后。” ※※※※※※※※※※※※ 在第一时间取得对方的谅解,是将这事件的杀伤力尽量降低的最好方法,因此纪仲尧立刻带着助理驱车来到“周氏集团”。 他不太相信柯副总真的出差去了,但就算对方这么宣称也无所谓,反正他此行要会见的对象是“周氏集团”的董事长。 既然他这个总裁都亲自出马了,对方总不会连面子也不给吧! 正当纪仲尧一面走进“周氏集团”办公大楼,一面思忖着等会儿见了对方董事长之后要说些什么时,远远有两个女子从电梯走了出来。 像这种办公大楼的门口,人来人往没什么好奇怪的,但或许是因为这两个女子都很年轻美丽,也或许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纪仲尧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她们身上,尤其是走在右边那名身穿米白色套装的年轻女子。 短暂的一眼,让他突然一愣,脚步也不自觉地变慢。 吸引他注意力的,并不光是那女人美丽的脸孔,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但问题是他曾经见过她吗? 一个大大的问号浮现脑海,但纪仲尧一时想不起来自己曾在什么地方见过她,直到快要上电梯的时候,他的脑中才忽然灵光一闪。 他迅速伸手挡住即将关闭的电梯大门,转头交代身旁的助理。“刚刚跟我们擦身而过的那两个女人,你有印象吧?” “有啊!怎么了?” “快去追,她们应该还没走远。” “呃?追她们要做什么?有什么话要转告她们吗?” “不,不必做什么,我只要知道她们打算去哪里,尤其是那个穿米白色套装的女人。记住,有技巧地跟,别被她们发现。” “喔,好。” 助理看出总裁的认真与严肃,也知道时间紧迫,要是再迟了恐怕追不上,所以也不再多问,立刻追了出去。 目送助理迅速追出办公大楼后,纪仲尧自己一个人搭乘电梯上楼,脑中浮上两张脸,仔细比对。 刚才那名擦肩而过的女子,和那个叫Sunny的酒促小姐实在很像,只是两个人的穿着打扮完全不同——一个是自信从容、精明干练的美丽上班族,另一个却是性感无比、娇艳诱人的酒促小姐。 这两个女子究竟是同一个人,抑或只是长相相似而已? 纪仲尧皱着眉心,光凭刚才短暂的一瞥实在无法确定。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倘若她们就是同一个人,他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 经过通报之后,纪仲尧顺利见到了“周氏集团”的董事长周义臣。 “周董,你好。”他主动伸出友谊之手。 周义臣勉强扯开一抹笑,有些不自在地和他握了握手。 “纪总裁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我是特地来向周董道歉的。”纪仲尧开门见山地说:“因为我没有管教好我的下属,使得他在下班之后酒后忘形,不慎泄漏了我们合作的事情,这件事我难辞其咎。” “喔,是这件事啊!”周义臣的表情又更僵硬了几分。“坦白说,那篇报导把我们原先规划好的步调都给打乱了。我们本来都已经对各大媒体卖了个关子,说是有重大事件要在庆祝记者会上宣布,这下可好……到时候我们宣布的是媒体早就报导过的事情,岂不是要闹笑话了?” “针对这件事情,我郑重地向您道歉。”由于错的确在“道枫集团”身上,因此纪仲尧并不觉得再三的道歉有失尊严。“除此之外,我也正密切调查究竟是什么人设计要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周义臣挑起眉梢。 “没错,当晚在那间Pub里,有个叫Sunny的酒促小姐十分可疑,因为她不仅主动接近古经理,甚至还刻意问了些相关问题,所以我怀疑她是冲着我们而来的,目的就是想破坏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 听了这番话,周董沉吟思索了会儿。“照你这么说,古经理遭人设计也不无可能。” “话虽如此,古经理确实有失职之处,我还是会严惩他,至于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 “嗳,纪总裁。”周义臣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倘若古经理真的遭人设计,这件事情也不能完全怪罪你们,但是我们之间的合作案,我看还是暂时先缓一缓吧!” “缓一缓?为什么?” “坦白说,稍早我们紧急开了个董事会议,董事们对于这件事情大为震怒,尤其对报导中提及古经理的态度更是难以谅解,群起要求解除合约和提出赔偿的要求。除了情绪性的问题之外,董事们也担心贵公司没办法遵守合约的规范,将来会有更多的纠纷。” “关于这点我可以提出保证,往后绝不会再有违反合约内容的情形。”纪仲尧 立刻说道。 “我个人是信得过纪总裁啦!但是我也不能不考虑到董事们的心情,而且稍早的会议我们已经有了决议。” “什么样的决议?”纪仲尧关心地问。 “就是暂时缓下跟贵公司的合作案,进行多方的评估,如果有可能的话……也不排斥和其他集团合作。” “其他集团?”纪仲尧愣了愣。 “不瞒你说,这件事情曝光后,一整个上午我们公司电话接不完,其中除了求证的媒体记者之外,还有几个其他集团的人对我们提出不同的合作案,这当中也有与贵公司类似的商城计划。” 听见这个消息,纪仲尧的脸色微变。 看来这整件事就是有人冲着“道枫集团”而来,暗中搞破坏还嫌不够,甚至打算更进一步地抢案子! 好哇!要是让他逮到了“罪魁祸首”,他绝对不会轻易饶过对方! “既然贵公司做出这样的决议,我也只能接受,不过我们并不会就此放弃与贵公司的合作,等我回去之后,会吩咐公司上下彻底检讨,并重新对贵公司提出更大的合作诚意。”纪仲尧很快做出这样的决定,毕竟和被解约的巨额损失相较之下,在合约上做出一些让步是可以接受的。 “好啊!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谢谢,我保证会换个更严谨负责的人来和贵公司联系,那我先失陪了。” 离开“周氏集团”大门后,纪仲尧立刻拨了通电话给他的助理。 “怎么样?有追到人吗?” “有。”助理在电话那头说道:“我看到她们进入“艾格玛集团”的办公大楼,只是不知道到几楼去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看见她们离开,我想她们很有可能 就是‘艾格玛集团’的人吧!” “原来是‘艾格玛’的人?”纪仲尧眯起黑眸。 他当然知道“艾格玛集团”这个台湾数一数二的大集团,想不到他在台湾还没来得及大展身手,就先碰上了这么强劲的对手。 那个叫Sunny的女人,会是“艾格玛集团”派来的人吗?不管到底是不是,总之他绝对会要设计陷害他们公司的人付出代价! ※※※※※※※※※※※※ 纪仲尧撤换掉原本的古经理,改命副总经理杜洛达担任专案负责人,并要求团队小组召开紧急会议,拟定对“周氏集团”更优渥的合作条件,并要副总经理三天两头就去“周氏集团”报到兼道歉。 所谓“见面三分情”,他相信凭着更好的合作条件和更大的合作诚意,应该可以挽回颓势。 至于他自己也不会闲着,既然已经知道那个叫Sunny的女人极有可能是“艾格玛集团”派来搞破坏的,他就不会轻易放过她。 傍晚下班时间,纪仲尧来到“艾格玛集团”办公大楼门外。很幸运地,他没有“守株待兔”太久,就看见一抹眼熟的身影。他的黑眸立刻掠过精光,宛如一头猛虎锁定了它的猎物一般。 骆沁欢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她一边走出办公大楼,一边想着要上哪儿去买她和助理的晚餐。 身为忙碌的总经理,晚上留在公司加班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通常这种时候她的助理会负责帮她出去带晚餐回来,可今天她的助理正忙着键入一份重要的文件,暂时分不开身,她索性亲自下楼替两人买晚餐,也顺便活动一下筋骨。 晚餐要吃什么好呢?牛肉盖饭还是义大利面?骆沁欢想得太专心了,差点迎面 撞上一个人。 “对不起——”她抬头道歉,却在看清楚眼前男人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一脸不敢置信。 他不就是那晚和古原彰一起出现在Pub里的男人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该不会是知道了些什么吧? 纪仲尧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不安神情看在眼里,他不动声色,配合着装出惊讶的表情。 “咦,是你?真巧呀!” “是……是啊!” “你怎么会从‘艾格玛集团’的办公大楼走出来?你在这里上班?”纪仲尧故意问道。 “呃?我……没有啦!”骆沁欢连忙否认。“我只是……在这里当个小小的行政助理,打杂兼跑腿,而且我也才刚来两天而已。” “喔,我还以为你是专职的酒促小姐,打算过两天再去跟你捧场的。” “Pub那边啊……其实我已经没做了。”骆沁欢说着,飞快地在脑中思索应对之策。 “咦?没做了?为什么?” 骆沁欢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说道:“这件事情讲起来,我还要向你和古经理道歉呢!” “道歉?”纪仲尧挑起眉梢。 “是啊!我有看到前两天报章杂志上的报导,你们公司和‘周氏集团’的合作案被记者写了出来。如果当天晚上在Pub里我没有好奇多问了几句,也不会被有心人士听见这个消息,进而出卖给媒体了。啊!对了!你们会不会以为是我去爆的料?我真的没有对任何人说这件事情,请你相信我!” 她装出急于澄清的模样,事实上,她也确实没有对任何人“说”,她只不过是将录音的内容转寄给媒体而已。 “嗯,我相信你。”他相信,绝对是她搞的鬼! 纪仲尧锐利的目光迅速打量她全身,只见她穿着当季的名牌套装,脸上化了精致的淡妆,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优雅的粉领贵族气质,她这模样硬要宣称自己是个工读性质的打杂小妹,会不会太牵强了些? 骆沁欢也不是不知道她的说词有些可疑,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被他“堵”到,她不这样硬掰,难道要向他坦承其实她是“艾格玛集团”总裁的独生爱女吗? 她一脸无奈地说:“就因为你们公司的事情曝了光,连带使得我酒促小姐的工作做不下去了。” “为什么?这跟你并没有什么关系呀!” “因为那天有Pub的熟客知道你们是‘道枫集团’的人,又看见我和古经理聊得很开心,所以认为是我把听来的消息卖给媒体,老板为了怕以后客人因为我而不想再去消费,所以就叫我别再去了。” “原来是这样,你还真是无辜。”纪仲尧虽不相信她的话,但仍配合地装出同情的模样。 骆沁欢悄悄观察着纪仲尧的神情,看起来他并没有什么怀疑的样子,她的心里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 “我自己被炒鱿鱼是没关系啦!反正还找得到其他工作嘛!我只是希望这件事情不要造成你们公司太大的困扰。” 纪仲尧若无其事地耸耸肩。“放心吧!只是一点小状况而已,没问题的。” 听他这么说,骆沁欢的心里吃了一惊,眼中浮现一抹疑惑。 “道枫集团”和“周氏集团”的合作案提前曝了光,而且古原彰的态度还被报章杂志大做文章,在这种情况下,“周氏集团”肯定被激怒了,为什么他还能保持 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难道他已有什么因应措施?但……他到底打算怎么做? 在他们的合作案曝光之后后,她立即带着助理亲自前往拜访“周氏集团”的董事长周义臣,提出想和他们合作的意愿。 凭“艾格玛集团”在台湾的实力,再加上“道枫集团”不守信约得罪了他们,她相信周义臣应该会认真考虑和“艾格玛”合作才对呀!可为什么纪仲尧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骆沁欢咬了咬唇,暗暗提醒自己得盯紧一点,免得自己先前的努力全白费了,那她岂不是枉做小人? “没造成你们公司的困扰就好,我先前还一直很担心呢!”她装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放心吧!我不会怪你的,这只是我们的运气不好罢了,毕竟Pub那种场合人来人往的,被有心人士听见并将消息卖给媒体,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你因此而丢了酒促小姐的工作,算起来也是个受害者,要不是我们古经理自己得意忘形乱说话,也不会害得你现在要去当助理小妹,被人呼来唤去的。” “没办法,总是得赚钱过生活嘛!”她佯装豁达地笑了笑。 纪仲尧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说道:“不如你到我公司来上班吧?” “啊?”骆沁欢吓了一跳,没想到他突然有此提议。 “是啊!到‘道枫集团’来上班,有没有兴趣?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来当我的助理,报酬绝对优渥,而且我也不会要你做打杂跑腿那么辛苦的工作。”纪仲尧开始放出鱼饵,意图诱她上钩。 骆沁欢可没那么笨,大敌当前,她才不会傻傻地认为他真的那么热心助人,说不定这男人不安好心呢! “可是……就算我有这个意愿,你们公司也未必会录用我呀!像你们这么大的 公司,要进去一定得经过重重面试的吧!” “不必,你明天直接来找我报到就行了。” “啊?不必面试吗?”骆沁欢愣了愣,这才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对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咦?我没说过吗?我叫纪仲尧,是‘道枫集团’台湾分公司的总裁。”他笑看着她惊愕的表情。 “什么?总裁?”骆沁欢有些傻眼。 虽然她原本就猜他的职位应该比古原彰还要高,但想不到竟然是总裁!难怪他浑身散发着一股领导者的气势,不是没有道理的。 “可是……除了跑腿打杂之外,我什么都不会,能做什么呢?”骆沁欢迅速在心里衡量着如果她“隐姓埋名”混到他身边,会不会对公司有所帮助。 “没关系,你来当我的助理,只要偶尔帮我泡茶、煮咖啡,顶多整理一些公司的文件档案而已。” 公司的文件档案?骆沁欢的眸子一亮。 看他刚才对“周氏集团”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她实在很想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秘密武器,如果可以混到他的身边,说不定可以得到第一手资料并立刻应变,让“艾格玛集团”处遇不败之地。 骆沁欢在心底迅速地衡量轻重,倘若“道枫集团”和“周氏集团”真的合作的话,对于“艾格玛集团”原本预定要推的案子绝对会有很大的影响,她一定要用尽任何方法来阻止才行。 好吧!看来她该暂时跟公司请一阵子假了。 “既然纪先生这么帮忙,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相信凭自己机灵的反应,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听见她的回答,纪仲尧的眼底掠过一抹精光。 很好!他就知道这妮子在得知他的身份之后,很有可能会想混到他身边当“奸细”,果不其然,鱼儿真的上钩了! 各怀心思的两个人,即将上演一场谍对谍的戏码,到底最后鹿死谁手呢? 第三章 虽然明知道纪仲尧找她去担任助理未必安什么好心,说不定是想要从她这里套问出什么消息来,但骆沁欢抱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信念,还是决定去“道枫集团”当卧底的“奸细”。 为此,她向公司请了几天假,但她并没有告诉父亲自己的打算,就怕父亲会担心她的安危。 在这种时候,她心里不禁庆幸自己向来喜欢独立,在公司附近买了间精致豪华 的小套房单独居住,因此只要她对爸妈说暂时和以前同学好友去度假,就不会有穿帮之虞。 想不到人算不如天算,正当她今天一早出门准备去“道枫集团”报到,刻意在街上拨了通电话给她父亲“报平安”,宣称她和好友已经抵达国外的时候,她父亲却说她那个在澳洲念硕士的大表妹刚好今天回台湾参加同学的婚礼,打算到台北来玩几天。 本来表妹是打算去住饭店的,但是既然她这几天正好出国不在,她又有搁了备份钥匙在她爸妈那儿,因此她父亲就打算安排表妹到她那儿去住几天。 从小骆沁欢和大表妹的感情融洽,简直就像亲姊妹一般,屋子借表妹住个几天她一点也不介意,只是应该已经“人在国外”的她,总不能还出现在屋子里吧!看来为了避免穿帮,这几天她只能去住饭店了。 与纪仲尧约好要去上班的这一天,骆沁欢刻意穿上衣橱中最简单朴素的套装,准时在八点半来到了“道枫集团”。 她一边迈开步伐走进办公大楼,一边做好心理调适,提醒自己别忘了扮演好一个“努力想当好助理”的角色。 “咦?是你!” 一个惊疑的嗓音传来,骆沁欢疑惑地转头一看,就见古原彰正用着不敢置信的目光瞪着她。 “……古经理。”她乖乖地打招呼。 “你这女人来这里做什么?我被你害得还不够惨吗?你竟然还有脸找上门来?”古原彰将合作案曝光的过错全都怪到她身上。 “我……我来上班的……”骆沁欢佯装怯懦地回答,心里却对这种不懂得什么叫做自我检讨的男人很不以为然。 要是这样的男人是她的员工,她老早请他卷铺盖走路了! “上班?上什么班?”古原彰不友善地问。 “我是来当助理的。” “我怎么不知道公司有缺助理,还有,我问你,是不是你把我们要和‘周氏集团’合作的消息放给媒体的?”古原彰向她兴师问罪。 “我没有说,不是我呀!” “少装无辜了!如果不是你,这件事情怎么会曝光?” “可能……可能是Pub里其他的人听见了呀……那天古经理讲得兴高采烈,还满大声的啊……” “这……”古原彰表情一阵狼狈,但又忿忿地指责:“要不是你那时候多嘴乱问问题,我也不会不小心泄漏了这件事情。” “对不起嘛……”骆沁欢佯装愧疚,心里忍不住将古原彰骂到臭头。 哼!这家伙未免也太没水准了吧!明明是自己好大喜功,爱在美眉面前逞威风,现在出了纰漏,才来怪罪到别人头上! “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问题吗?你……” “古经理,你不自己好好地检讨,迁怒别人做什么?”一个不悦的嗓音蓦然响起,打断了古原彰的话。 听见这声音,古原彰心头一惊,转身一看,果然就是纪仲尧!他正好走进来,看见了刚才的那一幕。 古原彰被训斥得有点面上无光,但仍不服气地说:“总裁,这个女人实在太可疑了,说不定就是她把我们和‘周氏集团’的案子泄漏出去的!现在这女人竟然厚脸皮的说要来当什么助理,我们公司哪有缺……” “是我找她来的,”纪仲尧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我要她当我的助理。” 古原彰错愕地瞪大了眼,满脸不敢置信,看着纪仲尧那一脸不像是在开玩笑的神情,他的脑中浮现无数个问号。 他实在不懂,总裁怎么会让这女人进公司,甚至还要当总裁的助理?就算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消息是她泄漏出去的,但是不管怎么样也该对她有所防备,不该将这个“嫌疑犯”带进公司啊! 骆沁欢当然明白古原彰的疑虑,她以退为进地对纪仲尧说:“我看古经理很不能谅解我,也很不欢迎我,我恐怕还是不太适合进‘道枫集团’来上班。” “没有这种事,更何况,你的直属上司是我,没有任何人可以使唤你,甚至是排挤你。”纪仲尧的这番话摆明是在古原彰的面前护着她。“在‘道枫集团’你不必受任何人的气,或是看任何人的脸色。” “纪先生,你对我真好。”骆沁欢用着感动莫名的语气说道,心里对他的提防却又多了几分。 说起来,他们非亲非故的,他一再对她这么慷慨热心,恐怕别有目的,该不会是想要收买她这个曾经在“艾格玛集团”上班过的人吧? “那当然,我一向对自己人很好的,走吧!到我的办公室去。” “是。” 骆沁欢乖乖地跟着纪仲尧来到他的专属办公室。 门一关,宽敞气派的总裁办公室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而已,这让骆沁欢的情绪无法控制地变得有些紧绷。 没办法,这男人的存在感实在太强烈了,她无法忽视他的注视,一种仿佛被炽热气息包围住的感觉,令她的心头莫名地掠过一丝慌乱。 她偷偷地深呼吸,提醒自己别这么没用,纪仲尧不过是比她所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还要英俊迷人罢了,没什么好怕的。 纪仲尧坐在办公桌后,好整以暇地打量她。 “我发现你还满适合上班族打扮的,比上回在Pub见到你,多了几分清新出众的气质。” 他这话确实不假,褪去了酒促小姐艳丽惹火的装扮之后,此刻的她就像个教养良好的千金小姐,十分脱俗迷人。 倘若他们今天不是处于对立的情况,倘若她不是“艾格玛集团”派来搞破坏的罪魁祸首,他或许会以纯欣赏赞美的角度来看她。 “谢谢总裁的称赞,其实我也只有在做酒促的时候才会做上次那样的穿着打扮,那是为了工作不得已的。’ “以后你都可以随心所欲,照你的喜好来穿了,只要不是夸张的奇装异服,我都可以接受的。”纪仲尧顿了顿,接着又说:“对了,刚才你应该有看见在我办公室外秘书的位置旁,多了一套办公桌椅,那是特地为你准备的。从今天起,你就和我的秘书Jessica一起待在我的办公室外头,如果有事情要你做的话,我会告诉你的。另外,你尽管放心,除了我之外,全公司上下没有任何人有权力使唤你,你不必怕受人欺负或压榨的。” “纪先生,你对我真是太好了。”骆沁欢一脸感激地说。“其实,我什么事情都不太会做,不但打字的速度不快,就连英文的听说读写也不是很溜,我怕你过没两天就后悔请我当助理了。” 纪仲尧不甚在乎地耸了耸肩,说道:“放心吧!就算你什么都不做,光是待在身边就够赏心悦目奇+shu$网收集整理了,这样可以让工作情绪变得愉快,也没什么不好啊!” 呃……他这番话是在称赞她的美貌吗? 骆沁欢抬头一看,就见他也正望着自己,一颗心没来由地被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给电了一下。 一丝心慌掠过心底,她不禁提醒自己要谨慎应付这个男人才行。 “那我先出去了,如果总裁有什么事情要我做的,尽管吩咐,我一定会尽力办好的。” “嗯。” 纪仲尧点点头,望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深不可测的眼眸掠过一抹深思。 这个美丽的女人,很显然是在努力扮演一个没有专长的笨拙小妹,到底她在“艾格玛集团”是什么样的身份呢? 据他猜测,她应该是某位主管的助理,被派来破坏“道枫集团”和“周氏集团”之间的合作案。 明知道她是个“可疑分子”却还找她来公司上班,当然有他的用意。 他之所以会这么做,一方面是反被动为主动,出手打乱他们计划的步调,另一方面则是将计就计,佯装毫无戒心地被她这个“奸细”所骗,实际是打算伺机反过来利用她。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任她再怎么机灵、拥有再多的小聪明,最后也一定要栽在他的手上。 ※※※※※※※※※※※※ 中原标准时间,傍晚六点整。 骆沁欢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心情有些无奈。 原本她以为到纪仲尧的身边当他的助理,一定有机会能够探听到什么重要的消息,想不到一整天下来却没有半点收获,让她不免有些失望。 不过她的心里也很清楚,这种事情是急不来的,既然都已经深入敌营,她就得沉得住气,才能够顺利得到她想要的情报。 骆沁欢一边在心里暗暗思索着该怎么不着痕迹地“查探军情”,一边收拾着桌上的东西,准备下班。 “Sunny,时间差不多了,今天的事情也都处理完了,你可以下班喽!”纪仲尧的秘书亲切地对她笑笑。 “喔,那我进去跟总裁说一声。” “总裁在五分钟前已经下楼啦!” “咦?我不知道呀!”骆沁欢惊讶地瞪大了眼,明明她的位子就在总裁办公室门外,怎么会没看见他离开…… 啊!几分钟之前,她正好去了一趟洗手间,纪仲尧该不会是在那个时候离开办公室的吧? “没关系,总之今天辛苦你了,可以下班喽!”秘书笑笑,也开始动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好,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骆沁欢拎着包包下楼,才刚走出办公大楼,就见门外的迎宾车道旁停了一辆漂亮的蓝宝坚尼跑车。 那抢眼的造型、稀有的车款,吸引不少路人的目光,骆沁欢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而就在这个时候车窗降下,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正是纪仲尧。 骆沁欢讶异地瞪大了眼,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而纪仲尧一看见她,立刻朝她挥手示意—— “来,上车吧!” 骆沁欢讶异地愣了愣,心里有些犹豫,但想到或许他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又不想将车子停在门口挡路,所以才要她上车谈吧! 她乖乖上了车之后,纪仲尧立刻将车子开走,性能优越的跑车不一会儿已经远离了“道枫集团”办公大楼。 正当骆沁欢想主动询问他到底有何吩咐的时候,纪仲尧突然开口问道:“你住在哪里?” “嗄?”骆沁欢的心跳顿时漏了几拍,不知道他为什么想知道这个问题,便试探地反问:“总裁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不先问清楚你家住在哪里,我要怎么送你回去?” “啊?我可以自己搭公车的。” “现在公车人挤人的,我可不希望你被挤坏了。”纪仲尧放出怀柔的鱼饵,继续诱她上钩。 不知道是打哪儿来的直觉,他相信她的本性并不阴险狡诈,只是因为人在“艾格玛集团”,就很自然地听从上司的指示来搞破坏。 如果他能够收买人心,尽可能地拉拢她,那将可以大幅降低她的威胁值。虽然他不认为她会有什么机会窃取“道枫集团”的商业机密,可凡事还是小心点好。 “没关系,我早就习惯了。”骆沁欢的表情有些僵硬,心里暗叫不妙。 开什么玩笑!她怎么可能让他开车送她回家,要是让他知道自己住在高级的豪宅式小套房里,岂不是会对她的身分起疑。再说,要让他知道她住在哪里,将来他要查探她的身分,或是来“堵”她逮人岂不是易如反掌吗? 不行不行,为了以防万一,她绝对不能让纪仲尧开车送她回家,但是现在该怎么样打发他呢? 骆沁欢知道自己没有时间慢慢思索,脱口就说:“可是……其实我没打算那么早回去,因为我那个房东的儿子一直想追求我,要是我太早回去的话,他可能又要不停的来按门铃纠缠。” “有这种事?”纪仲尧皱起眉头,对这种情况莫名地感到不快。“那你怎么不直截了当的拒绝他?” “我当然有啊!但是他还是不死心,只要我一回家,他就立刻缠上来,真的很烦,我甚至怕拒绝久了,他不知道会不会发狂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纪仲尧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美丽的小女人,在担任“奸细”搞破坏还算机灵,可怎么在照顾自己这方面却这么粗心大意,让他忍不住在意起她的安危。 “既然如此,你应该立刻搬定才对。” “我也想呀!可是如果提早退租的话,押金没办法拿回来,这样可是会损失不少钱耶!那笔钱对总裁而言或许不算什么,但对我来说可是很大一笔呢!” 听她这么说,纪仲尧的心蓦地涌上一丝怜惜。 唉,她或许是因为经济考量,不想丢了饭碗,才会勉为其难地接受上司的指使,前来破坏他们和“周氏集团”的合作关系吧。 倘若真是这样,他似乎也不能太过苛责她,毕竟现在这么不景气的社会中,绝大部分的人不得不为五斗米折腰呀! 纪仲尧思忖片刻,说道:“我看这样吧!不如你先到我家去,我那里有好几间空的房间,随便你自己挑看爱住哪一间。” “嗄?这样……不太好吧?”骆沁欢被他这个提议吓了一大跳。 “我看不出有什么不好的,照顾员工、解决员工的问题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啊!你知道几年前在台湾窜起的美式咖啡连锁店吧?”纪仲尧说了个已是家喻户晓的咖啡连锁店店名。 “知道呀!现在台北到处都可以看得到。” “那你猜猜看,那间连锁咖啡店的经营成本之中,最多的支出是什么?”纪仲尧接着又问。 “呃?既然是咖啡店,最高的成本应该是原料吧?我猜最多的支出应该是进口的咖啡豆。”骆沁欢随便乱猜。 “错!是员工的福利。那间咖啡店的员工福利好到你无法想像,员工的收入高、福利好,自然就会认真地替公司卖命工作,有快乐的员工,当然会给顾客最好的服务。” “原来是这样,总裁你真是厉害,连其他公司的事情都知道得这么清楚!”骆沁欢摆出一脸崇拜的神情,心里也同样对他有种另眼相看的感觉。 想不到这男人不仅将心思放在自家公司的经营,还会认真研究分析其他企业成功的关键,确实是个很出色的领导者。 如果今天他们不是处于敌对的立场,她应该会很乐意和这样优秀出众的男人交朋友,只是现在恐怕再也不可能了。 一思及此,骆沁欢的心里莫名地涌上淡淡的怅然…… 纪仲尧耸了耸肩,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毕竟身为一个经营者,当然要对各大集团、企业的成功经营模式多方了解与学习。 “所以,你现在是我的员工,我当然也要协助你解决此刻面临的麻烦。”纪仲尧话锋一转,又回到她身上。“你就先住到我那里去,放心,我不会跟你收房租,更不会扣你的薪水。” 啊?有这么好康的事情?骆沁欢被他的提议吓了一跳。 她简直难以相信这世上会有这么好心的总裁,他对员工的照顾未免也太夸张了吧?要是全公司的人都像她刚才说的一样有类似的问题,难不成他还要包下一间旅馆免费提供员工住宿? 还是说……这男人已对她的身分起疑心,打算拐她回家之后,关起门来好好地审问,让她无处可逃? “总裁的盛情厚意,实在太让人受宠若惊了,但是我才刚进公司,就这样受总裁的照顾,怕会引起流言蜚语……”骆沁欢试图婉拒他。 “你就不必顾虑这么多了。”纪仲尧说道:“你想想,你每个月领的薪水除了要付房租之外,如果还要因为躲避房东儿子的纠缠而另外去住旅馆,那岂不是会增加不必要的开销。更何况,你上一天的班已经够累了,如果还得费神应付房东的儿子,这样工作效率怎么会好?” “呃……这……”骆沁欢发现自己找不出话可以反驳,不禁后悔自己刚才干嘛编出个房东儿子来,但是话都已经说出口,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好了!就这么办吧!”纪仲尧也不等她点头同意,迳自做出了决定。 骆沁欢咬了咬牙,这下子她总算体会到骑虎难下的感觉了。 ※※※※※※※※※※※※ 由于正好碰上晚餐时间,纪仲尧先开车载骆沁欢找了间餐厅吃饭,饱餐一顿之后才开车返家,而这时已经过了九点。 一踏进纪家大门,骆沁欢不禁暗暗地打量四周,这儿果然如她预期中一般的富丽堂皇,气派的装潢、宽敞的空间,完全符合所谓“豪宅”的定义。 只不过,房子虽大,屋内的气氛却有点冷冰冰的,少了一种温馨家庭、和乐融融的气氛。 “这么大的房子,就只有你一个人住?”骆沁欢好奇地问,她猜测整间屋子应该至少有四个房间吧! “本来我是和我父母以及姊姊一块儿住的,但是姊姊嫁人搬出去了,我父母也在两年多前移民加拿大,所以现在就只有我自己一个人。” “移民加拿大?都不回来了吗?” “会呀!但是大概也只有过年的时候吧!” 骆沁欢一听,眉心不自觉地蹙起。 “一家人过年才见一次面,平常的时候都只有你自己一个人,不会太寂寞了点吗?”她脱口问道。 虽然她现在自己拥有一个温馨的小套房,可周末假日有时间的话,她一定会回去陪伴爸妈,至于重要的假日,她更是尽可能地陪家人一起度过。 纪仲尧耸了耸肩,不是很在乎地说:“还好,我已经习惯了,事实上我本来是在日本的‘道枫集团’工作,一直以来都很习惯自己一个人过生活。” 原来是这样,骆沁欢明白地点了点头,就不知他心里深处会不会渴望有人陪伴,给他温暖的感觉呢? 一意识到自己脑中掠过的问题,骆沁欢不禁在心底暗骂自己神经。 虽然她和纪仲尧之间并没有什么真正的过节,但毕竟他们是生意上的对手,而她混到他身边的原因是为了当“奸细”查探消息,可不是来关心他心灵生活够不够充实的。 “这里除了我的卧室之外,一共还有三间空房,都已经有钟点女佣定期整理过,你看自己喜欢哪间,就睡那一间吧!” “那你的卧室是哪间呢?” 纪仲尧一听,忽然勾起嘴角,脸上的神情戏谵中带了分邪魅。 “怎么?你该不会是想跟我睡同一间吧?” “嗄?才……才不是呢!” 老天爷!这男人邪魅的神情简直勾魂极了!要是一颗心在不设防的情况下,很可能会莫名其妙就陷溺下去。 “不是?那为什么问我睡那一间?”纪仲尧挑眉问道。 骆沁欢双颊微微泛红,连忙解释道:“我只是怕自己不小心选到了你的房间,那不就很尴尬了吗?” “会吗?”纪仲尧上前一步,忽然伸手挑起她的下巴,低头凝望着她。“我还以为你一直渴望能够飞上枝头当凤凰,上次你不是亲口这么说的吗?难道你突然之间改变志向了?” 听了他的话,骆沁欢不禁在心里暗暗叫糟。 惨了惨了!上次她为求脱身随口胡邹的话,想不到现在会让自己陷入进退两难的情况。 要是她现在宣称自己已不那么想,并且态度突然之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那岂不是显得太过可疑了? 不行不行!现在她可是已经“深入贼窟”了,若是在这里不小心身分曝光,那她的下场肯定很凄惨。 为了怕引起他的怀疑,她只好说:“并没有改变呀!我当然还是期盼有朝一日能够嫁人豪门,但我不希望让总裁以为我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不择手段?有这么严重吗?其实如果对象是你这么美丽的女人,就算是在你身上撒下大把银子又有何妨?”纪仲尧盯着她,欣赏着她的美以及她眼底掠过的一丝忐忑。 原本要她到“道枫集团”来上班,除了打乱她上司的卑劣计谋之外,也不排除伺机反过来利用她套问出一些“艾格玛集团”的事情。不过现在他忽然觉得,如果能更进一步让她成为“自己人”,岂不是更好? 毕竟她既然是“艾格玛集团”的人,对公司肯定有一定程度的了解,若是她成了和“道枫集团”同一阵线的人,他能得到的重要情报就更多,也就更有办法对付耍小手段破坏他们和“周氏集团”合作关系的罪魁祸首了。 “怎么样?要跟我睡一间吗?”他一瞬也不瞬地望着她,原本挑起她下巴的指尖,转而摩挲她柔嫩的脸颊,刻意要挑逗撩拨她。 纪仲尧很清楚自己的魅力,也很清楚女人们通常很难逃过他的刻意诱引。果不其然,骆沁欢的心跳无法控制地加速狂跳,双颊的热度也随之飙升。 坦白说,她实在不是谈情说爱的能手,过去她的情史也简单到可以用“贫瘠”两个字来形容。除了学生时代一段维持了三年的纯纯之爱以外,就完全没有其他值得歌颂的丰功伟业了。 这样的“感情菜鸟”,怎么可能会是这个魅力无穷的男人的对手?看来她得时时提醒自己必须小心提防,免得自己招架不住他有意无意的撩拨,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他,那岂不是糟了吗? “我……我想……这样的进展实在有点太快了,我可不希望在公司里传出什么流言蜚语来,虽然有总裁你罩着我,但是暗箭伤人,而且我不喜欢在暗地里成为人家批评谈论的对象。” 她那副羞红了脸,尴尬无措的模样让她多了几分娇俏迷人的魅力,纪仲尧发现自己有点移不开目光了。 过去他身边的女人们总是千方百计想要上他的床,开口婉拒他的这倒是头一遭,是她真的还没准备好,还是她对他还心存戒备? 不管原因是什么,他不想强迫任何一个女人,尤其是她。 “好吧!这件事就再说吧!上班了一天,你应该有些累了,我看还是洗个澡,早点休息吧!” 一提到洗澡,他们两人同时想到一个大问题。 她是下了班之后就直接坐上了他的车,身边哪有可供换洗的衣物?可是总不能要她不洗澡吧?那她可受不了。 纪仲尧说道:“我先拿一套干净的睡衣给你,今天晚上将就一下,明天再去张罗换洗的衣服。” 他转身进卧房,拿出一套干净的睡衣给她。 “我看你干脆就睡我隔壁的房间吧!那是间套房,里头有完整的卫浴设备,这样对你比较方便。” “好,谢谢。” 骆沁欢立刻接受了这个提议,因为她可不想穿着他的睡衣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能够躲进套房里不出来是最好不过了。 “不用客气,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事情。你就好好地洗个澡,安心地上床睡觉,我不会半夜去‘偷袭’你的。” 听出他话中明显的涵义,骆沁欢好不容易降温的双颊又再度热了起来,她不自在地转身匆匆躲进房里,免得他又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来。 第四章 骆沁欢低头瞥了眼自己的模样,眉心几乎快打结了, “我这个样子出门,会不会很丑、很奇怪啊?” 此刻的她,依旧穿着昨晚他借给她的一套纯棉睡衣,宽大的衬衫上衣穿在她身上简直像布袋一样,过长的袖口甚至必须折上两折,长度才刚好。 至于裤子情况更惨,太过宽松的裤腰,让她必须找来一条皮带绑住,免得走没两步整件裤子就往下溜,害她春光外泄,而裤管的情况和袖子差不多,必须要卷起来才不会害她踩到绊倒。 她这个模样,看起来简直像是小娃儿偷穿大人的衣服一样,显得有些突兀与滑稽,而除了看起来怪异之外,她还无法避免地一直意识到自己正穿着纪仲尧的衣服,那感觉好像……好像两人之间多了几分暧昧的气氛。 唉,如果可以选择,她也不希望这样呀! 昨天她洗澡时,顺手洗好了自己的贴身内衣裤,并拿好几条毛巾尽量吸干了水分,再加上一整夜的风干,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全干可以穿上了。 问题是,内衣裤这种质料比较轻薄的衣物还能自己手洗,但上班穿的套装可没办法了,而偏偏她又不能溜回家去拿衣服,这下可就令她伤透了脑筋。 “不会啊!怎么会很丑?”纪仲尧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虽然穿上大了好几个尺码的衣服,让她看起来确实有些奇怪,但天生丽质的她跟“丑”这个字恐怕一辈子也不会连上关系。 不仅如此,见她穿着自己的衣物,那种感觉就好像她是他的女人,而两人之间已有了亲密关系似的,那让他的心里莫名地涌上一种微妙的情绪,对于她的感觉,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起了些许的化学变化。 “可是这个模样,要我怎么上街去见人呢?”骆沁欢有些苦恼。 “要不就回去你住的地方拿衣服吧?” “不,不要,我不想回去见到房东的儿子那个讨厌鬼。”骆沁欢立刻反对,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让自己的住处曝光。 一想到缠着她的家伙,纪仲尧皱起了眉头。 “再不然,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我去帮你拿吧!如果遇见那个家伙,我会帮你提出严正的警告,叫他别再死缠烂打。” 骆沁欢赶紧摇头,说道:“如果他说得听的话,我现在也不会这么苦恼了,更何况,你能用什么身份去警告他呢?” “用你是我的女人,如何?”纪仲尧脱口说道。 他本来只是认为用这样的身份去对房东的儿子提出警告最合情合理,可话一出口,再看着她穿着自己衣服的模样,刚才那种奇妙的情绪又再度涌上心头,而且……那感觉还不赖! 听了纪仲尧的话,骆沁欢诧异地怔了怔,一颗心莫名掀起一阵异样的骚动,害她整个人显得尴尬又无措。 “这……这样不好啦!我怕他受到刺激不知道要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不如找机会搬走,一劳永逸。” 纪仲尧想想也对,这年头那么多行事偏激、精神异常的疯子,事关她的安危,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这样吧!我知道公司附近有一间服饰精品店,上午就开始营业了,我先带你过去买衣服。” “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小事一桩,不用客气。” 见他已打消去她住处拿衣服的念头,骆沁欢这才松了口气,换上他借她的运动服,随着他一块儿出门,不一会儿就来到他所说的那间精品服饰店。 店老板是一个比她年长约五岁的女子,穿着打扮很时尚,看起来是个相当开朗友善的人。 见她穿着纪仲尧的衣服,老板娘用着暧昧的目光打量两人,摆明了认定他们肯定“有一腿”的模样,害骆沁欢尴尬得满脸通红,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老板娘没有“白目”地多问,扬起职业的微笑说道:“请问小姐想挑什么样的衣服呢?我可以帮您服务喔!” 骆沁欢还在想着要怎么回答时,纪仲尧就已帮她回答:“就麻烦你帮她挑几套上班穿的衣服,还有几件日常轻便的衣服。” “OK,我知道了,一切包在我身上。”老板娘转头对骆沁欢问道:“你自己有没有比较偏好什么风格的衣服呢?” “都好,只要符合身分和场合就行了。”骆沁欢心想,她又不是真的要在“道枫集团”待多久,等她搞清楚纪仲尧到底为什么对“周氏集团”这么胸有成竹之后,也就是她功成身退的时候了。 “符合身分和场合吗?没问题,我来帮你选。” 老板娘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选定了一套米色的套装,样式简单大方,端庄优雅又不会太严肃。 “这套好吗?这样的风格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老板娘问。 骆沁欢一看,立刻对老板娘的眼光大为赞赏。“很棒,好漂亮!” “那你去试穿看看,我想应该很合身,我的眼光很准的。”老板娘很有自信地笑道。 骆沁欢拿着衣服进更衣室去换,一穿上那套质料很好的套装,她心里对老板娘的佩服又多了几分。果然不愧是专业的精品服饰店老板娘,帮她挑选的尺码真的大小刚刚好。 一看见她从更衣室走出来,老板娘立刻大大赞美。 “不错不错!你穿起来真好看!这套衣服简直像是为你量身订做的一样,先生你说是不是呀?”她说着,还不忘问一旁的纪仲尧意见。 “嗯,这套衣服确实很适合她,穿起来很漂亮。”纪仲尧不吝于赞美,灼亮的眼眸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坦白说,她真的很美,要撩拨、诱惑这么一个迷人的美女,他得小心自己别先动了真心,否则可就成了输家。 “就是呀!”老板娘也满意地附和。“她这样穿,看起来简直像个来自上流社会的富家千金。” “真的吗?”骆沁欢尴尬地笑了笑,努力掩饰自己的心虚。“这么说来,我也可以冒充上流社会人士喽?不过我怕自己没两、三下就泄底了,因为我什么都不会做,什么都不懂,只是个当打杂小妹的料。” 她努力贬抑自己的身价,以免引起纪仲尧的疑心。 纪仲尧不是猜不出她的用意,但他没有揭穿,心想等他化解了她的心防,将她拉拢成为自己人之后,她自然会乖乖地吐实的。 老板娘瞥了眼墙上的时钟,说道:“我想你们应该赶着要上班吧?我看不如这样吧!如果你们信得过我的眼光,其他的衣服就由我来帮忙挑选,然后请人送去你们公司,至于小姐现在身上穿着的这套,就直接穿去上班吧!” “好,就这么决定了。”纪仲尧同意了这样的作法。“多谢你了。” “不用客气,那就请留下你们公司的地址,晚点我好请人送过去,当然,会连同帐单一起。” “没问题,那就麻烦你了。” 在剪除了衣服上的标签之后,骆沁欢便和纪仲尧离开服饰店来到了停车场,一上车,骆沁欢便说:“总裁,这些衣服的钱,就从我的薪水里扣吧!” “不用了,我来付就行了。”纪仲尧想也不想地说。 “那怎么行?” “没什么不行的,而且,如果真要从你的薪水里扣,恐怕你得做一个月的白工了,这样辛苦了一个月却没钱拿,你也无所谓吗?” “呃……”骆沁欢装出尴尬的表情,说道:“对一个在外租屋的上班族来说,不可能无所谓的。可是无功不受禄,平白拿这些价格不菲的衣服,那我岂不是像个情妇一样吗?” 听她这么说,纪仲尧忽然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望到她心慌意乱、双颊泛红,整个人都不自在了起来。 “怎……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的提议不错。”他持续用着深邃的黑眸放电,目光熠熠地凝望着她。 见她羞红了脸,他的心底也莫名掀起波澜,那感觉就像得知自己能够影响她的情绪,让他觉得很满足似的。 “咦?什么提议?”骆沁欢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就是当我的情妇啊!” “嗄?我刚才哪有这样提议?”骆沁欢吓了一跳。 真是的!他这么说,好像她自己毛遂自荐地想当他的情妇一样。 “难道你不希望吗?”纪仲尧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眸,像是想看穿她真正的心思。“我以为你一直希望能够有个温柔多金的情人。” “当然希望,而且那应该是每个女人的梦想吧!只是……突然之间美梦有机会成真,反而让人觉得好不真实……” “怎么会呢?你也未免想太多了。”纪仲尧摇头失笑。 “我就是怕嘛!因为这一切实在来得太突然了,先让我有一点心理准备的时间好吗?”骆沁欢觉得这样的理由实在很牵强,但是除此之外,她已想不出其他更好的理由来婉拒了。 总不能要她真的开心地点头当纪仲尧的情妇,投入他怀抱吧? 她只是想混到他的身边来搜集情资的,可没打算将自己连人带心给赔了进去,那样未免太不划算了。 ※※※※※※※※※※※※ “我们今晚要到这里用餐啊?这……很贵吧?” 骆沁欢望着眼前这间知名的法国餐厅,这里的灯光美、气氛佳、餐饮美食更是无可挑剔,当然消费金额也是挺高档的。 身为一个“小职员”,她可没忘记要表现出对这种高级餐厅“敬畏”的态度。 “别担心,我买单。”纪仲尧笑道。 “那怎么好意思?” “别想太多,是我找你来的,由我付帐再应当不过了。” 下班后,由于他们目前是“同居”的状况,自然没有分别用餐的道理,因此他开车载着她,来到这间豪华的法国餐厅。 “可是这样子……我欠你的人情就愈来愈多了。” “这样才好,这样你才会乖乖替我卖命啊!”纪仲尧嘴角一挑,扬起一抹迷人潇洒的微笑。 如果几顿美食就能收买她的心,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但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她可不是这么轻易就能收买的。 替他卖命?骆沁欢差点忍不住摇头。她的心里很清楚,除非“艾格玛”和“道枫”合作,否则以他们目前敌对的立场来看,连要当朋友都有困难了! 进入餐厅后,他们点好了餐,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美食陆续送上桌来。 骆沁欢一边用餐,一边偷偷瞥了纪仲尧一眼,就见他正低头专心地用餐,举手投足充满了优雅从容的气质,浑身散发出一股贵公子的气息。 坦白说,这个高大挺拔的男人真的充满魅力,不仅有着俊美的外表,还有着优异的工作能力,她相信应该有很多女人一个不小心就把一颗芳心遗落在他身上吧?就不知道他对感情是什么样的态度? 一察觉自己对纪仲尧的好奇超过了公事的范围,骆沁欢的心里立刻敲起了警钟,她赶紧提醒自己必须时时看好自己的心,免得糊里糊涂地对他动了情,那可是会替自己惹上大麻烦。 “怎么了?不快点吃,在发什么呆?”纪仲尧笑问。 “嗄?”骆沁欢回过神,表情有些尴尬地说:“因为……因为我平时不常吃到这么豪华的料理,所以想要慢慢吃嘛,呵呵~~” 她干笑两声,赶紧低头用餐,强迫自己专心地“进攻”眼前的美食,免得被他发现自己的异样。 纪仲尧趁着这个空档,好整以暇地打量她。 坦白说,这个美丽的小女人真是不简单,年纪轻轻的就受到她上司的青睐与重用,派她来破坏他们与“周氏集团”的合作。 要知道一个好的商业间谍没有聪明的脑袋、机伶的反应是不行的,而截至目前为止,他必须说她的表现很不错,不仅成功打乱了“道枫”和“周氏”两集团之间的合作步调,混到他身边的这两天也没有做出什么露出马脚的事情来。若是一般人光看她的表现,大概很难对她起疑心吧! 呵!他突然好奇,当她知道自己的身分早就被他识破,但他却还将计就计地将她留在身边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在各怀心思的情况下,他们用完了餐,而当骆沁欢随着纪仲尧到柜台买单的时候,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朝餐厅门口一瞥,脸色瞬间大变,整个人也立刻转过身背对着门口。 “怎么了?”正在签信用卡帐单的纪仲尧好奇地瞥了她一眼,因为她的反应实在太过僵硬突兀,让他想不注意到也难。 “呃……因为我看到一个不想碰见的人,不希望被认出来。”她尴尬地说,心里不禁大声地哀号。 老天!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门口那群正要进餐厅的人当中的一个就是她的表妹!要是她被不明就里的表妹看见了,开开心心地跑过来和她相认,那她的身分岂不是会当场曝光吗? 不行不行,说什么也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可不知道刚才表妹有没有注意到她?天哪!老天爷这是在故意考验她随机应变的能力吗? “不想碰见的人?谁呀?”纪仲尧好奇地问。 “就是……房东的儿子。”骆沁欢随口邹道。 纪仲尧一听立刻皱起眉头,抬头望去,就见门口有七、八个人正走进餐厅,他们有男有女,就不知道纠缠她的混帐是哪一个? “是谁?我替你去教训一下,顺便叫他不许再缠着你。” “不要吧!你别冲动!我可不希望在公众场合起冲突。”骆沁欢连忙阻止。 “但是他们已经过来了。”结帐柜台是客人要进入餐厅的必经之地,那群人一定会经过他们身边的。 骆沁欢一听,脸上掠过一抹焦急,她下一瞬间的反应是不假思索地投入纪仲尧的怀抱,甚至将脸蛋埋进他的胸膛,佯装是个情不自禁的热恋中的小女人。 纪仲尧微微一讶,想不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虽然他知道她的用意只是想要避开讨厌的人,但是软玉温香在怀中,她淡淡的发香萦绕在鼻息,一种奇妙的情愫冷不防地挑动他的心,让他很自然地收拢手臂搂着她,而光是这么做,竟让他的心底浮上一丝满足的感觉。 骆沁欢本来只是为了躲避表妹,但是当她的脸蛋埋入纪仲尧宽阔的胸膛,他身上的古龙水香味和阳刚的气息霎时将她整个人包围起来,忽然让她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脑中甚至有一瞬间的空白,完全不能思考。 当她犹在意乱情迷间,耳边却听见纪仲尧低沉的嗓音说道:“那群人已经进去了,现在正坐在远远的角落,真的不需要我去帮你教训那家伙吗?” 骆沁欢回过神,面红耳赤地离开他的怀抱。 “真的不用了,不好意思,刚刚我……我一时情急……”她结结巴巴地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 看她羞红了脸的娇俏模样,纪仲尧的目光透着一丝不自觉的温柔笑意。 “不用介意,我随时欢迎你的投怀送抱。”纪仲尧笑了笑,率先走出餐厅,骆沁欢虽脸红尴尬,却也只能赶紧跟上他的脚步。 ※※※※※※※※※※※※ 上班的第三天,骆沁欢的手边也没有什么重要的工作,严格说起来,她做的大多都是一些整理文书之类的简单工作。 这样下去,她根本很难得到什么有用的重要情报嘛! 就在她有些闷闷不乐之际,就见副总经理抱着一叠文件走了过来, “Jessica,可不可以请你帮个忙?”副总经理对纪仲尧的秘书说道:“这是三点召开主管临时会议需要用的文件资料,可不可以请你帮我去影印二十份并且装订成册?唉,在这么忙的时候,偏偏我秘书和另外两个助理不是挂病号就是正好请事假,我底下其他能帮忙的人都被我抓来帮忙了,还是快忙不过来。” 看着那一叠文件,JessiS面有难色。 “可是……总裁交代我要在主管临时会议之前,将一份重要的资料整理出来,我恐怕没有多余的时间帮副总经理处理文件影印装订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 副总经理手上的资料?召开主管临时会议用得到的文件?一听到他们的对话,骆沁欢的耳朵简直都竖起来了。 太好了!她才正苦无办法得到重要的情报,现在大好的机会来了! “副总,我现在手边正好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不如让我来帮忙影印、装订吧?” 正烦恼没有帮手的副总,一听到骆沁欢自告奋勇要帮忙,顿时松了一口气,却仍不忘提醒。“这件事情很重要喔!你可千万别搞砸了。” “副总请放心,我会认真小心地做,不会出差错的。” “那就好,快去吧!” “是。” 骆沁欢喜孜孜地抱着那叠资料往影印机走去,原本想趁此机会好好地看清楚资料内容,却不经意地发现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似乎有意无意地偷瞧着她。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明明都已经尽量低调了,为什么还会引起大家好奇打量的目光? 是因为她是总裁亲自带进公司的人,而大家都忍不住暗暗猜测着她和总裁是什么关系吗? 这下可好了,原本她以为可以趁着影印的时候,仔细研究文件的内容,现在她成了众人悄悄观察的对象,哪还有办法这么做?要是被人发现应该只是机械化做着影印工作的她却盯着文件资料猛瞧,岂不是会立刻引起猜疑? 要知道,流言蜚语在一间公司里的传播力和影响力是惊人的,她可不希望全公司所有的人都认为她是可疑分子,到时候一堆眼睛盯着她猛瞧,她等于处在聚光灯下,一举一动都被观察着,哪还有办法查探什么重要情资? 唉,可恶啊!明明她手里的文件应该有些重要的资讯,她却没办法一页页仔细翻看,只能尽可能用最快的速度浏览上头的内容,可偏偏有许多重要的数据又不是短短两、三秒就能够看个仔细的,这简直像是看电影的时候被卖了个大关子,又得不到解答,气死人了! 骆沁欢闷闷不乐地操作着影印机,脑中开始认真地考虑放弃当“奸细”的计划,甚至不排除等会儿直接溜出“道枫集团”办公大楼然后从此消失,反正纪仲尧也还不知道她真正的身分,想找人也无处可找。 大不了最近她这阵子尽量不要在“艾格玛集团”附近走动,就不会有被纪仲尧“堵”到的疑虑了。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时候,副总经理正好走过来看看她的状况,见她的动作挺俐落快速,点点头表示称许—— “很好,我现在要去总裁办公室向总裁报告些事情,希望在我出来的时候你这边已经处理好了……”副总经理像是忽然想到什么重要的事情,先是“啊”了一声,接着便转身拿起一旁桌上的电话,拨了通内线电话给他其中一个助理—— “Vivian,你现在马上去我座位旁边的保险柜,帮我把一份关于‘周氏集团’的档案资料拿来,我有事情要向总裁报告。” 听见副总经理的话,骆沁欢的眼睛一亮,立刻重振起精神来。 想不到这副总经理手中竟然有“周氏集团”的什么档案资料,而且还是特地要向纪仲尧报告的,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重要的机密文件,竟然要小心谨慎地锁在保险箱里头? 骆沁欢实在好想知道他们手中到底握有什么王牌,会让纪仲尧这么的胸有成竹,连“艾格玛集团”这样的对手都不放在眼里。 好奇心战胜了一切,刚才原本想要消失闪人的念头顿时烟消云散。 眼看那个叫Vivian的助理将一只牛皮纸袋交给副总经理,而副总经理看了看内容确认无误后,转身走进总裁办公室,骆沁欢真恨不得也立刻跟进去,听听他们到底要谈论些什么? ※※※※※※※※※※※※ 总裁办公室里,副总经理杜洛达正向纪仲尧报告最近处理“周氏集团”案子的进度与情况。 “报告总裁,经过内部几次的开会,我们已经修正了原先的合约,提升了‘周氏集团’的利润,经过初步向对方提案的结果,他们好像挺满意的。” “挺满意?然后呢?有什么决议吗?” “目前还没有,我虽然已经尽量在Push了,但是对方一直没给个肯定答案,我的感觉是他们还在观望。” “嗯,目前还有其他公司和他们接触吧!” “没错,根据我暗中的查探,其中以“艾格玛集团”接触的次数最频繁,感觉好像冲着我们来似的。”杜洛达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他们公司什么时候和“艾格玛集团”结下了梁子? 纪仲尧点点头表示明白。“照这样看来,‘周氏集团’现在内部可能有些意见不同的声音,所以一时间还拿不定主意。” “我也是这么想的,除此之外,最近我还查到一个很重要的大消息,关于‘周氏集团’前阵子收购的土地……” 杜洛达正要拿出牛皮纸袋中的文件资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你先等等。”纪仲尧示意杜洛达先暂停这个话题,目光瞥向微微打开的门缝,说道:“Sunny,怎么了?我正和副总经理谈事情呢!你有什么事情吗?” 门外的骆沁欢捧着杯热腾腾的绿茶,慢吞吞地走了进来—— “呃……我是看副总经理来,想说帮你们倒个茶,打断了你们的谈话,真是不好意思。”她连忙道歉。 关于与“周氏集团”的合作案,她实在很好奇纪仲尧心里有什么打算,可偏偏总裁办公室的隔音功能十分良好,一墙之隔的她根本什么也听不见,只好偷偷拉开一道门缝,希望能听见什么。当然她也是有备而来,事先倒了两杯热茶,这才不至于被他识破她的企图。 纪仲尧对于她的冒失并没有动怒,早在找她当助理的时候,他就料到了她迟早会有类似这样的举动。 “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只要你以后记得进来之前敲门就好了,另外,你在帮忙倒茶水之前,最好先问一下人家要喝茶还是咖啡。” “喔,我知道了。” 骆沁欢装出一副乖乖受教的模样,将手中的两杯茶分别递给他们。她的动作故意慢吞吞的,希望能拖延留在办公室里的时间,更希望他们能没有戒心地继续刚才的话题。 纪仲尧的眼底掠过一抹光,故意问杜洛达:“你刚才说‘艾格玛集团’和‘周氏集团’有密切的联络?莫非‘艾格玛’打算跟我们抢案子?’ “我觉得很有这个可能。” 纪仲尧瞥了眼骆沁欢,就见她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却仍强自镇定,那神情实在很有趣,让他的眼光情不自禁地停留在她美丽的脸蛋上。 “那你知道‘艾格玛集团’那边提出什么样的条件或是合作案吗?”纪仲尧又故意问道。 “这个我还在调查。”杜洛达回答。 “嗯,你做得很好,继续努力吧!至于其他相关的消息,我有时间再跟你研究,先下去吧!” “是。” 杜洛达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总裁决定这么快就提前结束报告,但他聪明地没有多问,相信总裁自有他的道理。 杜洛达离开后,宽敞的办公室里就只剩下纪仲尧和骆沁欢两个人,而骆沁欢的好奇心早已窜到了最高点。 她佯装天真无邪地问:“刚才副总经理提到的‘周氏集团’,该不会就是上次合作案曝光的那个吧?” “你说的对,的确就是那个‘周氏集团’没错。”纪仲尧笑着回答,早就料到了她会有此一问。 “真的呀?那听起来好像很危险,有其他公司的人想要来抢案子?” “思,不过无所谓,那个‘艾格玛集团’根本不会是我们的对手,不足为患,你也别担心了。” 什么?不足为患? 这充满轻蔑的四个字将骆沁欢给惹火了,偏偏她又不能发作,只能勉强隐忍住怒火,实在忍得有点痛苦。 见她有气无处发,双颊因此绋红、双眸因此灿亮的模样,纪仲尧眼底掠过一抹笑意。他发现自己还挺喜欢看她这模样,感觉格外生动有趣。 “对了,先前你曾经在‘艾格玛集团’上班过几天,会不会因此心里比较偏袒‘艾格玛集团’,希望他们抢了我们公司的案子呢?”他故意问道。 当然会!但骆沁欢可不能这么诚实地招认。 “怎么会呢?我才去那边上过几天班而已,更何况那边又没有给我很好的待遇,我怎么可能会对他们这么忠心呢?”骆沁欢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是吗?”纪仲尧忽然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目光熠熠地盯着她。“这样说来,你也才来到我身边几天,是不是也不会对我很忠心呢?” “当然不是,我当然……当然会对总裁忠心耿耿的呀!”骆沁欢被迫说出这番言不由衷的话来,在他的靠近与注视下,心跳莫名地乱了节奏。 目光交会之际,有某种暧昧的氛围悄悄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那同时让他们的胸口荡漾着一股热流,心底隐隐然仿佛期待彼此更进一步的靠近…… “你真的会对我忠心耿耿吗?”纪仲尧问。 虽然明知道这很可能只是她的场面话,但是听她亲口说会对自己忠心耿耿,纪仲尧莫名地感到愉悦,甚至希望她所说的是真的。 “当然,绝对是真的!”骆沁欢再三强调。 她肯定的答案让纪仲尧满意地挑起嘴角,望着她美丽的容颜,纪仲尧的眸光变得比往常更加深浓幽黑。 “你对我这么忠心,我想我应该要给你一点奖励才对。” “奖励?总裁不是就要送我几套衣服了吗?” “那不算。”纪仲尧摇摇头,说道:“那是我本来就打算要给你的,跟你对我的忠心无关。” “这样啊?那……那不知道总裁打算给我什么奖赏呢?” 纪仲尧忽然一个跨步来到她的面前,两个人靠得好近好近,而他甚至还微微低下了头,看似要亲吻她。 “你说呢?你想要什么奖赏?” 对于他们目前的情况,他忽然觉得很不满意,他希望能尽快把她真正的身分给揭开,别再玩这种谍对谍的把戏。但是在那之前,他得先让她成为自己人,和他站在同一阵线才行,否则事情一揭穿,她一定会立刻逃走,说不定,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一想到或许真有那种可能,一种不悦的情绪忽然涌上胸口,而那也让他发现自己似乎比预期的还在意这个女人。 骆沁欢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心跳的速度突然乱了节奏。和他靠得那么近,她觉得自己仿佛被他灼热的气息包围起来,害她心慌意乱,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我……我不需要什么特别的奖赏,总裁已经对我够好了。” “是吗?但我觉得不够。” 纪仲尧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在她几乎忘了该怎么呼吸的时候,低头吻住了她的唇,带点强悍又不失温柔地吮吻她的甜蜜。 他本来只是单纯地想要撩拨、引诱她,好让他能更快些掳获她的心,但他发现她就像蜜糖似的,一旦沾上了,就不想放手。 骆沁欢被吻得晕晕然,几乎忘了该怎么思考,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慌忙伸手推着他的胸瞠—— “总……总裁……别这样……我可不想一早出总裁办公室,就立刻被其他人发现做了什么好事。”骆沁欢脸红地说。 她这副满脸羞红外加红唇肿胀的模样,明眼人一看肯定就知道在总裁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纪仲尧笑了笑,如她所愿地放开了她。 “好吧!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和机会。” 骆沁欢先是一愣,才想到他指的应该是她现在住进他家的事情,等他们下班回到他家之后后,自然多得是亲热的时间和机会! 天哪!照这样看来,她真的是“误上贼船”了,不仅一颗心在他的撩拨下动荡不已,就连自己的身子也陷入“岌岌可危”的情况中。 会不会一个不小心,她真的被纪仲尧给“吃”了呢?骆沁欢的心里有些忐忑、有些慌张、更有些连自己都还理不清的复杂情绪…… “那……我先出去了,总裁如果有什么吩咐的话,再跟我说吧!”扔下话之后,骆沁欢便匆匆地转身离开。 在她走出办公室之后,纪仲尧一想到自己刚才欲罢不能的反应,心里也不禁感到惊讶。 该不会,在他故意撩拨她、挑逗她的同时,自己也不自觉地认真了起来…… 第五章 纪仲尧在办公室里,拨了通内线电话给副总经理杜洛达,而电话铃声响没多久就接通了。 “喂,Luther吗?我是纪仲尧。”Luther是杜洛达的英文名字,而他在公司里习惯以英文名字叫唤所有的员工。 “是的,总裁,我在听。” “关于‘周氏集团’的事情,上次因为Sunny突然闯进来打断,你现在把事情详细跟我报告。” “好的,需要我现在直接过去您办公室吗?” “不必,透过内线讲就行了,你只要注意别被其他人听见内容就好。”他这条专线电话没有人可以窃听,只要别发生隔墙有耳的情况就不会有问题。 “是,我已经从罗委员那边取得一个非常机密的消息,甚至可以说除了少数执政高层之外,没有人知道的情报。” “喔?真是不枉你和罗委员同学一场,他向你透露了什么重要的消息?”纪仲尧问道。 “就是关于机场捷运路线的规划,政策马上就会出现重大的变更了!”杜洛达难掩激动的情绪,虽然刻意压低了嗓音,仍然可以感觉到他微微颤抖的语气。 “真的吗?路线不是已经决定很久了?‘周氏集团’当初不也是暗中收买许多官员,才提前知道消息的。” “是呀!为了赶在政府征收沿线土地之前,抢先把土地收购完毕,‘周氏集团’不仅大动作的集资,还向各行库巨额贷款,简直可以用豪赌来形容。他们打的如意算盘就是等官方对外公布正式路线,他们所购入的土地价值会立刻暴增,不仅可以清偿所有贷款,更可以赚进上千亿的利润。” 纪仲尧轻哼了声,说道:“这是当然的事,一场事先就知道底牌的赌局,任谁都会下注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确定会变更新路线吗?” “千真万确,其实某些贪官污吏还想藉着这个工程计划捞更多的油水,所以很有可能会故意放风声说要改变计划,让其他集团跳进来。” 纪仲尧似乎想到些什么,谨慎地问:“这个消息会不会公布?” “会的,为了要捞更多油水,肯定会对外公布的!”杜洛达肯定地说。 “嗯……”纪仲尧沉吟了片刻。“要是政府现在决定临时改变计划,一旦对外宣布这个消息,‘周氏集团’肯定首当其冲,整个集团的财务会受到严重冲击,倘若周转不过来,就只有倒闭一途了。” 不知道“艾格玛集团”知不知道这个消息,倘若他们也有管道得知这个消息,不晓得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纪仲尧的指尖轻敲着桌面,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比继续和“周氏集团”合作开发购物商城还要更好、对“道枫集团”更有利的方法了。 “Luther,‘周氏集团’那边你暂时先停下接触联络的动作,原先的合作提案也暂时hold住,等候我的下一步指令。” “好的,我知道了。” 结束和副总经理的通话后,纪仲尧立刻又拨了通越洋电话,给远在日本“道枫集团”总公司的好友阿部智久。 “怎么了?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啊?”阿部智久不改热情地问候。 “因为我打算做一笔大生意,所以先跟你报告一下。” “你办事我放心,不过我很好奇,你说的是什么样的大生意?” “我打算并购这里的一个企业集团。” “没问题。”阿部智久爽快地答应。“我相信你的判断力,只要你认为OK的,就尽管放手去做吧!” “谢谢你的信任,那我就放手去做了。” 结束通话之后,纪仲尧在脑中整理着一个完美的计划,但同时,一抹美丽的身影也蓦地浮上脑海。 他忍不住要猜想,倘若这整个事件最后结局是“艾格玛集团”枉做小人、白忙一场,不知道骆沁欢会不会被她的老板责骂或是惩处? 一想到她可能会因为即将来临的一场商业风暴而受到某种程度的伤害,纪仲尧的眉心就不由自主地紧皱。 唔……从对她房东的儿子死缠烂打的不悦以及担心她受伤害的种种迹象来看,他对她的在乎早已超出预期,而对敌方集团的“奸细”动心,似乎是一件有点棘手的事情哪! ※※※※※※※※※※※※ 傍晚,各大电视新闻台,不断报导着政府宣布机场捷运工程预定路线要做大幅修正的事情,原本规划的路线是连接沿路现有的城市,更加方便市民通勤为目的,最新提议的路线沿着西北海岸线通到机场,希望能够刺激观光,缩短城乡差距。 这个消息一公布出来,立刻在商界投下了一颗震撼弹。 凡是和“周氏集团”相关的股票可以说是一泻千里,重挫到了谷底,债权银行纷纷抽银根,让集团现金调度立即出现重大缺口,而董事长周义臣受不了这重大打击,心脏病发,入院治疗观察。 原本大家都很佩服“周氏集团”董事长周义臣精准的土地收购眼光,纷纷抢购“周氏集团”的股票,或是想要扩大合作范围,期望能够分一杯羹。 想不到,人算不如天算,在这样戏剧化的转变后,“周氏集团”的股票变成水饺股,凄惨无比, 纪仲尧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新闻,由于早已知道会有这样的发展,因此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对他来说,他就像是在下一盘棋,而棋局正如同他所计划的进行中。 相对于纪仲尧的平静,看到这个新闻的骆沁欢简直当场傻眼。 在“卧底”的这段期间内,她虽没有办法进公司,可还是时常留心着商场上的动静,偶尔也会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和她的秘书短暂联系,关心一下“艾格玛”与“周氏集团”联络洽谈的情况。 想不到,“周氏集团”竟会毫无预警地爆发这样重大的事件……咦?等等,上次杜副总要向纪仲尧报告的,难道就是这件事? 骆沁欢有些焦急,脑中闪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必须立即和公司联络。 “啊!我看冰箱里好像没有什么饮料了,我去路口的便利商店买一下好了。”她想出了一个单独溜出门的借口。 纪仲尧望着她,没错过她看了新闻之后震惊错愕的神情。 “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这么麻烦,我只不过是到路口而已呀!”开什么玩笑,要是让他跟来的话,她哪还有办法和公司的人通电话? “好吧,那你自己路上小心。” “嗯。” 骆沁欢迅速出了门,来到便利商店门外,赶紧拿出好久没开的手机,和公司的副总经理联络。 一听见她的声音,副总经理跳脚地嚷道:“大小姐,你终于来电话了啊!现在公司上下的人都快急疯了!” 骆沁欢努力保持冷静的思绪,她知道慌乱是无法做出正确判断的。 “我已经知道‘周氏集团’的事情了,这次他们的土地收购惨赔,公司股票暴跌,你有什么想法?” “这个事件对‘周氏集团’的冲击太大了,很有可能资金周转不灵,要是没有其他公司接手,很有可能会倒闭。” “嗯……那你们有查过‘周氏集团’目前的资产负债平衡状况如何吗?”骆沁欢接着又问。 “有,严格讲起来应该差不多,只是他们现在因为银行抽银根,所以缺乏的是现金,要是现金周转不灵,肯定会倒!” “那……”骆沁欢沉吟了会儿,说道:“在这样的情况下,收购‘周氏集团’是否有利可图呢?” “这……我想现在没有人敢碰这个烫手山芋吧!就算收购了之后,他们公司现有的土地里,也只有市中心那块最有价值,但还是同样的老问题,他们的现金缺口太大,要是贸然接手,弄不好可能会拖垮我们自己。” “我懂了,过两天我就会回公司去,你先密切注意着‘周氏集团’的后续发展,我总觉得……事情似乎不那么单纯。” 结束通话之后,骆沁欢脑中立刻浮现纪仲尧的身影,实在很想知道他现在心里有什么盘算? 当初他那么胸有成竹,是因为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针对目前身陷风暴而摇摇欲坠的“周氏集团”,他又有什么打算? 骆沁欢一边猜想着他的心思,一边走路回去,想不到才一返回纪仲尧家中,就见他一副打算出来找她的模样。 “不过是路口的便利商店,怎么去了这么久?害我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担心得正打算出门去找你呢!” 骆沁欢一听,不禁暗暗庆幸自己回来得快,否则要是让他发现她偷溜出去是为了讲电话,肯定要起疑心的。 她勉强扯动嘴角,瞥见电视上还在报导相关的新闻,禁不住假装随口提起地说:“想不到‘周氏集团’最近竟然变得这么红,闹了这么大的新闻。” “是啊!” “那……现在你有什么打算呢?”她问道。 “这个就得跟公司其他同事好好地开会研究一下喽!”纪仲尧避重就轻地说,并反问道:“怎么了?你为什么突然对‘周氏集团’的状况这么感兴趣?” “没有啊!”骆沁欢立刻否认,语气故作轻松地说:“只是因为我刚好知道你们本来有打算和‘周氏集团’合作,所以才随口问问而已,也不是真的非要知道答案不可啊!” “原来只是随口问问而已呀?我还以为你是在关心我呢!”纪仲尧装出一副大失所望的模样。 “嗄?”骆沁欢有些尴尬,赶紧说道:“我……我当然也是关心总裁呀!” “真的吗?”纪仲尧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像是想看穿她内心深处的真正想法似的。 在这样专注的目光下,骆沁欢无法控制地红了双颊,心跳的速度也不受控制地狂飘,就连身子也莫名地发热起来。 “当……当然是真的。” 糟了糟了!她为什么老是无法抵抗他的刻意放电?她明知道他们是敌对的立场,却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心,难道自己对这个男人的魅力真没有半点抵抗力? 纪仲尧朝她眨眨眼,笑道:“那真是太令人感动了,Sunny,有你这么善解人意又贴心的人在身边真好,你愿不愿意继续留在我身边,哪儿也别去了?” “嗄?”骆沁欢在心慌之余不假思索地脱口说道:“留在你身边?你该不会真的要我当你的情妇吧?” 情妇?这个美丽又特别的小女子,如果只是当个情妇似乎太过可惜,不过纪仲尧还是顺着她笑问:“说到这个,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考虑什么?”骆沁欢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你上回不是说要考虑当我的情妇吗?我可是每天都在等着你的回答。”纪仲尧似真似假地笑道。 见她因为他的问话而显得更加羞窘无措,那双颊绋红的模样煞是迷人,纪仲尧忽然起了逗弄的兴致,忽然伸手环住她的纤腰。 “怎么样?愿不愿意?我保证一定让你如愿以偿地过着富裕奢华的生活,你不是一直希望这样的吗?” “嗄?我……我……可是……我还没考虑好……” 看着他那张近在眼前的俊脸,骆沁欢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有些困难,连带也使得她的思考能力大幅降低,整个脑子里晕晕然的,差点就莫名其妙地点头答应了他的要求。 “是吗?看来,我得更努力一点来说服你。” 纪仲尧低低一笑,低头吻住了她诱人的红唇,而他的举动立刻让骆沁欢的脑中一片空白,完全不能思考了。 在他灼热气息的笼罩下,她很快就变得意乱情迷,甚至情不自禁地回应起他火热的亲吻。 对于她降服般的反应,宛如火上加油一般,瞬间撩起纪仲尧体内原始的男性欲望,让原本只是打算调戏、逗弄她的本意完全失控,一种想要彻底征服,拥有她的冲动宛如脱缰的野马,再也无法控制。 他伸手一拉,身子一翻,两个人便立刻双双翻倒在柔软宽敞的长沙发上,肢体亲昵地交叠。 骆沁欢被这天旋地转般的举动吓了一跳,理智才稍微清醒些,却又立刻醉倒在他深邃幽魅的黑眸中。 这这这……她是不是终究逃不过被他“吃”了的命运? 慌张与犹豫一瞬间闪过骆沁欢的心底,但那些情绪很快就被纪仲尧火热的亲吻给打断了。 像她这么一个迷人的女子就在身边,他一直到现在才有所“行动”,已经是相当“能忍”了,毕竟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而她又是如此的吸引他。 本来他们之间只是一场谍对谍的戏码,却在不知不觉中变了调,朝着假戏真做的路线发展。 纪仲尧凝望着她,伸手轻抚着她柔嫩的脸颊。 “你真的很美、很迷人。” 他的称赞没什么特别的词汇,但却深深撼动了骆沁欢的心,这才发现原来光是美丽的词句不足以感动人心。唯有自己的心被彻底掳获时,即使对方说的是再普通的一句话,也成了世上最难以抗拒的甜言蜜语。 望着纪仲尧俊美的脸孔,骆沁欢的心里也曾一闪而过该抗拒的念头。 在她的心底有个小小微弱的声音提醒着她,可别忘了自己的身分,别忘了她和纪仲尧在商场上处于对立的地位,但是这小小的声音很快就被心底澎湃汹涌的情意给淹没了。 她降服般地轻叹口气,知道自己根本逃不过纪仲尧的魅力,打从一开始接近他,她简直就是一连串自投罗网的行为,于公于私都输给了他。 “怎么了?你想什么?”纪仲尧轻声问道。 “没什么。” “是吗?我看你好像心事重重的模样……”话锋一转,他笑道:“不过没关系,我很快就会让你忘了一切的烦恼。” 说完后,纪仲尧用着折磨人的速度,缓缓,缓缓地低头,最后终于吻住了她的唇,并用着极为缠绵诱人的方式品尝她的滋味,他火热的舌探入她的唇齿之间,与她的丁香小舌纠缠,彻底吮吻她的甜美。 在他吻着她的时候,他的大掌也没闲着,开始隔着衣服大胆放肆的在她身上游移,让她的身体里仿佛燃起了一簇簇的火苗,燥热难耐,渴望得到解脱。 不一会儿,纪仲尧的吻辗转来到她细嫩的颈子,在那白皙敏感的肌肤上留下激情的吻痕。 “对了……你到底叫什么名字?”他一边吻着她,一边哑声问道,大掌同时也开始解开她身上的衣扣。“我到现在还只知道你叫Sunny而已……” “我……我习惯人家叫我Sunny,再不然……你也可以叫我小欢。”骆沁欢喘息地回答,心跳因为他的举动而不断地加速,几乎快超出她可以负荷的极限。 “小欢?真是可爱的名字。” 他赞美着,大掌已迫不及待地探入解开的衣襟内,放肆地隔着蕾丝内衣爱抚她浑圆丰满的酥胸,换来她更多的喘息。 火热的激情至此一发不可收拾,而两人身上的衣物没多久就已一一被纪仲尧给褪除,散落一地。 一丝不挂的羞窘,让骆沁欢满脸通红得直想躲起来,但纪仲尧怎可能让她在这个时候逃开?他火热的欲望早已蓄势待发,没有什么可以拦阻的了! 他用激情的吻安抚她心慌的情绪,大掌温柔地分开她匀称的双腿,在她被撩拨得意乱情迷之际,冲入她的身体,将她完完全全地占为已有。 难以置信的疼痛,令骆沁欢哭喊出声,这让纪仲尧既怜惜又不忍。 他安抚地搂紧了她,在她的耳边喃喃诉说着情话,直到感觉她的身子逐渐放松,适应了他的存在,他才抛开顾忌,放任自己火热的欲望带领两人一同奔向销魂的天堂…… ※※※※※※※※※※※※ 当一切总算从激情的风暴回归平静之时,客厅中仍清楚地听得见两人急促的喘息声。 骆沁欢像只倦懒的猫咪,疲累地倚偎在纪仲尧的怀里,刚才所经历的一切真是超出她的想像。 说也奇怪,她把自己给了纪仲尧,心里竟没有半点后悔或懊恼的感觉,甚至还觉得……挺甜蜜的…… 纪仲尧一瞬也不瞬地望着她,见她的心情像是有些复杂,猜想她可能是因为深怕“艾格玛集团”的老板无法原谅她“阵前叛敌”,害怕受到处罚吧! “小欢。”他开口轻唤。 “嗯?怎么了?”骆沁欢抬眼望着他。 “小欢,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保护你的。”他的神情和语气都同样的认真。 这是生平第一次,他这么想保护一个女人,想将她纳入羽翼底下悉心呵护照顾,不让她受到半点的伤害。 “保护我?”骆沁欢有些惊讶。 “没错,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听他说着如此的承诺,骆沁欢除了满满的感动之外,心——还隐隐泛起了一抹忧伤与不安。 直到现在,纪仲尧还不知道她真正的身分,倘若哪一天东窗事发,他知道自己其实是“艾格玛集团”总裁的独生女,而且打从一开始就是故意接近他,故意要伺机破坏他们公司和“周氏集团”的合作,那该怎么办? 他在得知真相之后,会不会失望透顶?会不会此刻的浓情蜜意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憎恨与厌恶? 光是想像他用着冷淡疏离的神情望着她,骆沁欢的心就彷佛被刀割一样痛楚,她不敢想像当事情真的发生时,她会有多痛、多难受?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狠狠揪住骆沁欢的心,让她害怕去面对未来,身子下意识地朝他偎近,像是想要尽可能地汲取此刻他带给她的温暖与幸福感,但一种忧伤的预感却萦绕在心头,怎么也挥之不去…… 第六章 “周氏集团”的这场商业风暴,持续不断的延烧。 正当各界都认为“周氏集团”不久之后肯定会下市之际,想不到“道枫集团”竟然逆向操作,大量收购“周氏集团”的股票。 原本“周氏集团”的股价每股平均都维持在两百元以上,现在已经跌到只剩下不到十元,那些持有股票的投资人都已经抱着准备当壁纸的认赔心态了。想不到“道枫集团”竟突然大动作并购了“周氏集团”,许多媒体和股市名嘴都批评纪仲尧这根本就是自杀的愚蠢行为。 至于骆沁欢,她一方面紧急与公司联系,要求各部门高阶主管立即召开会议讨论后续的应变,并承诺会在这两天就销假回去上班,另一方面心里实在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纪仲尧会这样操作? 难道他不怕现在大量买进的“周氏集团”股票,不久后真的变壁纸吗? 收购“周氏集团”的股票,很快就产生了连锁效应,“道枫集团”自己的股价也开始下跌,广大的投资人信心缺乏,无法认同“道枫集团”这次的采购动作,跟着狂抛“道枫集团”的股票。 眼看纪仲尧做出这样致命的错误决策,照理说属于竞争对手的骆沁欢应该要暗自窃喜、幸灾乐祸才对,但她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甚至忍不住担心起纪仲尧未来的前途。 俗话说“商场上无父子”,更何况仅仅只是好朋友的关系?此刻人在日本的阿部智久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一气之下,说不定就革去了纪仲尧这个台湾分公司总裁的职位。 一大早,骆沁欢怀着复杂的心情和纪仲尧一块儿进公司,就见几位重要的股东早已脸色铁青的等在会议室里,想也知道八成是因为最近股价下滑的事情来“关切”的。 眼看纪仲尧和几位股东到会议室里面开会去了,骆沁欢在自己的位子上如坐针毡,心理想的全都是纪仲尧的事情。 不知道他在会议室里面怎么样了,会不会正遭受着股东们的炮轰与责怪?面临这么大的压力,他的心里肯定不好过吧? 办公室里面的员工们也感受到最近这一连串的紧张压力,全公司弥漫着一股沉重的低气压,每个人都战战兢兢地做着自己的工作,深怕一不小心扫到台风尾,那可就倒楣了。 过了大约一个半钟头,会议室的大门终于再度开启,想不到原本脸色铁青的股东们个个眉开眼笑,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鱼贯离开。 送走这些重要股东之后,纪仲尧经过骆沁欢的座位,疑惑地瞥了她一眼。 “你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该不会是在替我担心吧?” “呃……”被轻易地看穿心思,让骆沁欢尴尬地红了双颊。 纪仲尧嘴角一扬,对于她如此关心他感到相当满意。 “来,你跟我进办公室,” “喔。” 骆沁欢乖乖地跟着纪仲尧一起进入总裁办公室,心里正疑惑着他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纪仲尧便直截了当地问:“我想你的心里一定很疑惑,为什么明知‘周氏集团’股价大跌,我却还是执意要大量收购吧?” “嗯,是啊!”既然被看破心思,骆沁欢索性直接将疑惑问个明白。“公司之前规划要盖一座商城,因为需要‘周氏集团’的那块地才和他们合作的,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买下‘周氏集团’不只要承受更大的风险,现在就连自己公司的股价都跟着下跌了,岂不是得不偿失吗?” “你分析得很好,果然不愧是‘艾格玛’派来的人。” “嗄?”骆沁欢大吃一惊,想不到他竟会这么说。“你……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艾格玛’的人吗?” 既然他都已经把话挑明了说,她也不至于“白目”到这时候还矢口否认,但她实在难以相信,既然知道她有问题,为什么还要让她留在身边? 是他对自己的防范太有信心了,认为绝不可能让她探听到什么消息,还是他根本就不将她放在眼里? “没错,当初在Pub的时候,我其实就已经怀疑你的身分了,只是那次让你给溜掉了,后来是我自己找上了你,还顺着你的戏码来演戏,让你成功地混到我的身边当‘奸细’。” 纪仲尧笑看着她惊讶尴尬的表情,并没有开口责难她不轨的意图,因为他相信她也是身不由己,并非自己真心想来当间谍的。 “你……不怪我?” “怎么会?你也是照着上头老板的吩咐办事,冤有头、债有主,我不会怪你的,只要以后你别再骗我就行了,坦白说,我其实很讨厌人家欺骗。” 听见他最后一句话,骆沁欢的心仿佛被冷不防地刺了一剑。 要不要趁着这机会,索性向他全盘托出,告诉他其实她是“艾格玛集团”总裁的女儿呢? 还在犹豫之际,机会一闪而逝,纪仲尧又将话题拉回“周氏集团”上—— “趁着‘周氏集团’陷入风暴,我收购了他们公司大部分的股权,现在不仅原先的计划可以执行,也不用再搞什么特别优惠方案拉拢他们继续和我们合作,更重要的是,这其实对‘道枫集团’更有利。” “花了这么大的代价,甚至连带使得自己公司的股价下跌,这样叫做更有利?”骆沁欢简直无法理解。 “呵,你看着好了,新的机场捷运路线是不可能成案的,我现在刚好在‘周氏集团’濒临破产的时候用最低价收购下来,但是很快地,‘周氏’的身价一定会翻回去,你就等着看吧!” 看着纪仲尧自信满满的模样,骆沁欢蹙起眉心,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法子可以让暴跌的股票由绿翻红? 看出她依旧满腹疑惑,纪仲尧索性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 “那条最新公布的机场捷运路线,沿途一共会跨越三个生态保护区,而且全长比原先的规划要多了一倍有余。对一般乘客而言,搭乘机场捷运最重要的是方便和快速,而不是想要沿途观光赏景。所以根据我的判断,这个新方案到最后肯定行不通,最后又会恢复原本规划好的路线,所以现在我唯一要做的,就是耐性地等上一段时间。” 骆沁欢愣了愣,发现自己事先并没想到这一层。 “好吧!就算你的研判很有道理,但你又不是拥有决策权的政府官员,要是有什么官商勾结、暗盘交易,使得当权者一意孤行地要照新规划的路线去做,那你岂不就玩完了?” “放心吧!”纪仲尧语气笃定地说:“我和一些隶属环保团体的有力人士交情很好,问过他们的意见,他们肯定会极力反对破坏生态保护区的。另外对于那些民意代表而言,倘若机场捷运的预定路线被更改,原先期望因为这条交通线而翻身的当地民众肯定会反弹,那他们下次的选举就不必选了。为了维护自身的利益,我想一些民意代表也会挺身而出,捍卫原先的那条路线的。” 说到底,他依旧只需要一个“等”字就可以解决一切的问题,而“周氏集团”唯一欠缺的就是雄厚的现金来度过这段“黑暗期”,这也是导致“周氏集团”失败的主要原因。 听完了他的分析,骆沁欢心里不禁对他大感佩服。 原本她自认在经营管理上算是能力不错了,可是在纪仲尧的面前简直像是小巫见大巫一样,差了一大截。 不过,除了对纪仲尧的佩服之外,骆沁欢的心情半点也高兴不起来,毕竟若情况真如纪仲尧预期的那么顺遂,肯定会影响到她们公司先前的计划,连带使得公司亏损一大笔钱。 纪仲尧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心里有些不忍。 “怎么了?你是不是在担心‘卧底’的工作失败,会遭到公司的惩处与责难?我看你也别烦恼了,干脆就留在这里吧!” “嗄?你的意思是继续待在‘道枫集团’?” “是啊!你就别回‘艾格玛’了吧!这样的安排对你而言才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骆沁欢苦笑了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她是一般聘雇的员工,跟“艾格玛”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那么投奔“道枫集团”或许是可以考虑的选择,但问题是她身为“艾格玛集团”总裁的女儿,怎么可能真的“投效敌营”呢? 见她还是愁眉不展,纪仲尧有些不舍,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好了,别再苦恼了,反正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我都一定会竭尽所能地保护你的。” 听见这番话,骆沁欢的心情果然好转许多。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就要问你呀!” “问我?”骆沁欢讶异地挑起眉梢。 “没错,就是要问你,问你到底对我下了什么蛊,让我明知道你是‘艾格玛’的人,却还是无法控制地爱上了你。” 他的这番话,让骆沁欢的心底涌上一股热流,让她在感动之余,情不自禁地踮起脚尖轻轻地亲吻他的下巴。 纪仲尧大方接受她的献吻,甚至反被动为主动地覆上她的唇,给了她一记销魂的热吻,吻到两个人都气息不稳,全身着火似的热了起来。 他发现,他对她的抵抗力近乎是零,倘若不是办公室实在不是个欢爱的好地方,他很有可能会情不自禁地剥光彼此身上的衣物,再度与她共享激情。 骆沁欢倚偎在他温暖宽阔的怀抱中,一颗心乱纷纷的。 她感觉得出这男人是真的爱上了她,而她也同样对他动了真心,但问题是他们之间会有未来可言吗? 原本立场敌对的两个集团,除非先解开彼此的心结,化敌为友,否则他们两个人肯定很难有美好的未来。 她轻蹙眉心,努力思索着办法,希望能为两个人的感情找到一条活路。 ※※※※※※※※※※※※ 算算时间,自从请假到“道枫集团”来当卧底,已经有好一阵子了,骆沁欢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不务正业”下去,否则肯定会出乱子。 不过“艾格玛”是一定得回去的,但问题在于她该怎么告诉纪仲尧呢?这可真是一个伤脑筋的问题。 当初她决定混到他的身边当“卧底奸细”时,哪想得到今天会面临这样进退两难的局面,更想不到自己会对纪仲尧动了心。 现在他们两人的感情发展正炽,如果要暂时离开他身边,就必须找个合情合理的借口才行。 唉,问题难就难在她实在想不出到底有什么好理由,可以让她一连离开纪仲尧好几天又不会引起他的疑心? 除了当前的问题之外,更麻烦的是即使她这回找得到理由暂时离开几天,但是接下来呢? 身为“艾格玛集团”的总经理,她总不能三天两头跑到别人的公司去当助理吧!就算她自己心甘情愿这么做,她父亲也绝对不能接受的。 呜呜……事情怎么会莫名其妙发展到这么棘手的地步?好像怎么样也找不出一个面面俱到的解决办法。 早知道如此,当初她就应该当机立断地把自己为了混到他身边当“间谍”而编造的谎言全都开诚布公地告诉纪仲尧,那她现在也不会面临这种为难的局面。 她也不是不曾考虑过现在就去向纪仲尧坦承一切,但就怕他会不谅解自己还多隐瞒这段时日,毕竟几天前他就已经给过她坦白从宽的机会,并也提醒她往后别再欺骗他任何事情了。 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除了走一步算一步之外,她还真的暂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怎么了?在想什么?”纪仲尧发现她若有所思,像是在苦恼犹豫着什么似的,忍不住关心地问。 “我想要请几天假……回南部老家去,我已经好久没回去了。”她赶紧找了个理由。 “你的老家在南部呀?” “是啊!”她老家确实是在南部,这并不算说谎,只不过她并没有打算真的要回南部老家去,而是要销假回“艾格玛”去上班。 “要不要我开车载你下去?”纪仲尧问。 “不用了。”骆沁欢连忙婉拒。 “为什么不用?”纪仲尧皱着眉头,不禁怀疑她该不会其实是要回“艾格玛”去向她的顶头上司通报些什么吧? “你可是日理万机的总裁耶!比起当我的司机,你应该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必须处理。” “谁说的?对我来说,你绝对比任何事情还重要。” 纪仲尧这番认真的宣告,让骆沁欢的心里甜蜜极了。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也希望你可以一直陪着我呀!但是最近因为收购‘周氏集团’股票的事情,你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忙着处理,公司也需要你亲自坐镇指挥。更何况,我还不曾对家人提过跟你交往的事情,我怕一声不响就带你回去,会吓到他们。等这次我回去稍微提过之后,下次再带你回去,就不会那么突兀了,这样好吗?” 她这番话确实合情合理,让纪仲尧决定暂时放下心里的疑惑,决定相信她。 “好吧!你的顾虑确实也不无道理,你自己路上小心,一定要注意安全,还有就是有空的时候别忘了拨通电话给我。” “我知道,我一定会的,那我走喽!” 看着纪仲尧的俊脸,骆沁欢的心里充满了一种对不可预期未来的忐忑与不安,至于纪仲尧却只是单纯地想到,会有一连好几天的时间见不到她,在她转身离开的瞬间,已经开始想念她了。 ※※※※※※※※※※※※ 道枫集团大楼的大厅,正举办着一场庆功记者会。 昨天下午政府又发布消息,机场捷运路线决定维持原案,并为先前仓促宣布变更路线的决定向社会大众道歉。 这个戏剧性的消息可以说是让一堆人跌破眼镜,许多“事后诸葛”纷纷跳出来发言。有些人把原因归功于几个环保团体努力抗争的结果,有的则认为绝对有政治力介入,总之许多所谓的“新闻评论者”纷纷发表不同的意见,就是希望自己可以获得社会大众对自己专业评论的认同。 整个事件当中,最受瞩目的当然非纪仲尧莫属,这次的事件让他一战成名,公司的股价更是宛如火箭股直线飙升。许多杂志媒体纷纷上门希望能为他做篇专访,简直热闹非凡! “纪总裁,您这次大手笔并购“周氏集团”让很多人跌破眼镜,现在证明您的投资眼光精准无比,请问您当初为什么会下这个决定?”一位记者询问。 “当然是看好‘周氏集团’未来的价值。”纪仲尧简单地回应。 “总裁,很多人说您很可能牵涉内线交易,您的看法?”另一名记者尖锐的问题一问出口,立刻引起众人的注意。 纪仲尧扬起嘴角,神色自若地说:“这误会就大了。其实我只是单纯地看好机场捷运原本的规划路线而已,毕竟两条路线相较之下,我不认为新的路线有任何竞争力。” 记者们当然不会满足这样的答案,更加进一步追问:“总裁为什么不认为新路线有竞争力呢?” “这道理很简单,捷运之所以称之为捷运,当然要以迅速便捷为前提,在最短的时间可以运送最多的乘客,这才符合经济效益。”面对财经记者的提问,纪仲尧给予十分详尽的回答。 另一名记者问道:“可是新路线可以增加观光的价值,好像也不错啊!不仅能更促进地方观光发展,很多通勤的上班族也不必非在台北买高价房子不可了,如此一来还可以带动不动产景气上升,这样不是很好吗?” 纪仲尧并没有被问倒,他微微一笑,非常专业地答道:“真要刺激海岸与地方的观光发展,不是光靠一条捷运就可以办到的,必须所有周边的条件一块配合才行。更何况,这是一条机场捷运,最主要的目的当然是尽可能地缩短民众往返机场的时间,同时也能纾解高速公路的车潮。” 又一名女记者发问:“当初纪总裁在‘周氏集团’股价下跌的时候进场,难道不担心政府从此就拍板定案,决意兴建机场捷运的新路线?要是没有明确的情报来源,总裁的决定可能会让‘道枫集团’也陷入危机。所以我想问的是——是不是其实总裁早就已经知道政府公布的新路线肯定会在事后被推翻呢?” 这个记者的问题正是大家心里最想问的,就见在场的所有媒体莫不竖起耳朵想听听看他会怎么回答。 纪仲尧面不改色地说道:“我在这边郑重宣告,本公司绝对没有使用不法手段进行商业行为!任何一项投资行为一定会伴随着相对的风险,当初中共试射飞弹,台股崩盘的时候,很多人纷纷移民国外,在人心浮动的当时,你敢不敢进场?这次的变更路线风暴,股票也重挫,有眼光的人就看得出此时正是进场的好时机!” 就在此时,一名“道枫集团”的主管刚接听完一通电话,立刻雀跃万分地举杯高喊—— “恭喜总裁,刚刚接到消息,本公司今日盘价荣登股王宝座!” 这个消息让现场的气氛顿时到达最高点,纪仲尧也高举手中的酒杯向大家致意。 在一阵欢乐的庆贺声中,他扬起了意气风发的微笑—— “敬大家,相信“道枫集团”一定可以继续缔造佳绩!” 第七章 结束庆祝酒会之后,纪仲尧和几位重要的大股东另有饭局,因此便驱车前往约好的五星级饭店。 半途,他的车子正好经过“艾格玛集团”办公大楼的对街,由于想到了骆沁欢,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朝门口望去,却意外看见一抹熟悉的影子,让他猛地煞车,将车子暂时停在路边。 “不会吧!是我看错了?” 纪仲尧眯起眼,仔细打量着办公大楼外的身影,这一回,他很确定自己并没有认错人。 那个身穿浅橘色套装的年轻女子,不正是应该已经在南部的骆沁欢吗?她怎么会还在台北?而且,为什么会出现在“艾格玛集团”大楼的门口? 难道她并没有如她所言回南部老家,而是返回“艾格玛集团”来找她的老板报告她潜到他身边查探军情的状况? 纪仲尧的眉头一皱,一想到或许她才刚离开他身边,就急急忙跑到“艾格玛”和她的主管商量下一步要怎么对付他,他的心里就涌上一股被欺骗的不悦……但,好像又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她看起来像是正打算外出,几名西装笔挺的职员在一旁,对她毕恭毕敬,而她一脸神色自若,像是早已习惯这样的阵仗。 怪了!原本他以为她大概是跟在高阶主管身边的特别助理或秘书,但此刻看来,她还比较像个主管。 到底她在“艾格玛集团”是什么样的身份?他突然觉得十分好奇。 基于一丝疑惑,纪仲尧拿出行动电话拨给他的秘书。 “Jessica,你马上帮我调查一下‘艾格玛集团’中有没有哪个女性的高阶主管年约二十四,五岁,可能叫做‘小欢’或英文名字是‘Sunny’的,查到了立刻跟我回报!” “是,我立刻就查。” 结束通话后,在等待秘书回报的这段时间,纪仲尧先将车子停在附近,然后朝骆沁欢走近了些,仔细观察着她的动静。 几分钟之后,他的手机响了,是他那个办事效率极高的秘书拨来的。 “怎么样?查到了吗?”纪仲尧急着想知道答案。 “嗯,我查过了,‘艾格玛集团’中的女性高阶主管只有三个人,其中两个的年纪都已三、四十岁,唯一年龄符合总裁所说的二十四、五岁,又刚好名字里有个‘欢’字的,就是‘艾格玛’总裁的独生爱女骆沁欢,她同时也是该公司的总经理,才从美国返台进入公司工作不到半年的时间。” “什么?她……竟是这样的来头。”纪仲尧的脸色大变,一时之间有点难以接受这样的答案。“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他诧异的目光一瞬也不瞬地望着那抹娉婷的身影,怎么也想不到她竟是堂堂“艾格玛集团”的总经理,更想不到她是“艾格玛集团”总裁的独生女! 一种被欺骗耍弄的感觉,让他胸中燃烧着不悦的怒气。 从在商场上的角度来看,他和骆沁欢交手无疑是个全面的胜利者,但是他更在乎的其实是骆沁欢对他的心意。 虽然他早就知道她是“艾格玛”的人,也早就知道她隐瞒身分混到他的身边来,但是在他们之间“关系”起了变化之后,他曾明白表示自己早已知道她是“艾格玛”的员工,更已给过她承认一切的机会,甚至还曾强调过他有多讨厌被人欺骗,想不到他直到今天还被骆沁欢蒙在鼓里! 纪仲尧的脸色僵硬,由于真的很在意她,所以他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故意试探性地拨打电话给她—— “喂?” “喂?怎么了?”骆沁欢已经认出他的声音。 “小欢,你应该到家了吧?咦?怎么听起来你好像待在街上?我好像听见有汽车的声音。” “我现在的确是在街上,还没到家。”骆沁欢的语气平稳,听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 “怎么还没到家呢?算算时间,你应该早就已经到了呀!” “呃……因为我想帮家里的人买些东西回去,等等买好之后就要回去了。” “是吗?” “是……是啊!怎么了?你今天好像有心事?”骆沁欢听出他的语气怪怪的,自己的心里也莫名地紧张起来。 唉,俗话说编了个谎,就得编出更多谎话来圆谎,这还真是一点也不假。这种欺骗心爱男人的感觉实在不好受,她决定要尽快找机会向他坦白,免得谎言如同雪球一般愈滚愈大,到达不可收拾的地步。 “我确实是有心事没错。”纪仲尧的语气已经闷得不能再闷。 “怎么了?心情不好?” “嗯,确实很糟。” “为什么?你到底怎么了?”骆沁欢关心地追问。 “记得吗?我曾经说过,我真的很讨厌人家欺骗我。” 听见他的话,骆沁欢蓦地一阵心惊,感觉一颗心被人狠狠地揪住似的,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我……我记得呀!怎么了?是谁骗了你?” “你说呢?” 他这样的回答加上突然变得冷淡的语气,让骆沁欢察觉不妙,而直到这时她才注意到他话筒中传来的背景声音,似乎跟她所处之处很像。 一阵慌乱涌上心头,她焦急不安地左右张望,下一秒,她的目光猛地和距离她约莫一百公尺远的纪仲尧对上! 天哪!怎么会这样! 看着他阴沉的俊脸,骆沁欢只觉得彷佛晴天霹雳一般,整个人全傻了。 她紧张地吞咽着口水,除此之外完全无法做出任何的反应,就连手中的行动电话因为过度震惊而掉落,她也浑然不觉。 两人的目光交会了几秒钟,纪仲尧便什么也没多说地转身离开,那决绝的身影令骆沁欢心惊,感觉一颗心被狠狠剜去了一角,痛得她几乎承受不起。 她很想要追上去,脚步却不知为何,不听使唤。 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直到完全看不清楚,她才意识到,原来是被自己不断涌上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 下午两点,“艾格玛集团”的第一会议室中,正在召开一场重要的会议,所有高阶主管全部出席。 今天这个会议的重点,主要是在讨论他们先前花了不少时间和人力所企划的购物商城计划。 为时一个多钟头的会议中,骆沁欢不时呈现灵魂出窍般的游魂状态,一直心不在焉,几乎没将大家的报告内容听进耳里。 自从上次被纪仲尧当场“抓包”她说谎,并揭穿了她真正的身分之后,已经过三天。 这三天来,她努力让自己投入工作,竭尽所能地让自己一天二十四小时之中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就是怕一空闲下来立刻会想到纪仲尧,想到当天他那对她失望透顶的神情,以及转身离开的决绝背影。 她很努力的想忘记那一幕,可效果却不彰,尤其纪仲尧的形影相貌早就宛如烙印一般地深刻在她的脑海里,任何时刻只要她一个失神,他的俊脸就会立刻浮上心头,扰乱她的心绪,让她心痛难当。 这三天来,纪仲尧没有跟她联络,没有打半通电话,更没有捎来任何的消息,他们之间好像突然从亲密的情人变成了陌生人。 她不是没想过要主动打电话给纪仲尧,可是一想到当天被“抓包”的情况,她的心就顿时凉了半截,完全提不起打电话的勇气,就怕自己会面对他冷漠疏离的态度,甚至是不耐烦的厌烦语气。 她相信,纪仲尧肯定很气很气她,说不定根本就不想原谅她,也从此不愿意再见到她了。 如果真是这样,能怪纪仲尧无情吗?不,她知道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当初他给过她坦白从宽的机会,也曾强调过他讨厌被人欺骗,甚至都大人有大量地不计较先前她为了隐瞒自己是“艾格玛”间谍身分而编造的谎言,只要她以后别再说谎骗他就好,但是她却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后悔莫及的情绪宛如千万只虫蚁,不断地啃噬骆沁欢的心,但是即使悔不当初又能如何?不仅完全没办法改变早已造成的伤害,更唤不回那天他失望决然离去的身影…… “小欢?小欢?” 父亲一连几次的叫唤声,拉回了她飘远的思绪。 “呃?嗄?”她猛地回神,表情有些尴尬与狼狈。 “小欢,你怎么了?不是才刚度假回来吗?怎么反而精神和心情都不太好的样子?” “没……我正在想关于购物商城案子的问题,想得太专心。”骆沁欢连忙找了个理由,就怕父亲会深究自己心绪低落的原因。 “喔?那你有什么意见?” 骆沁欢强迫自己振作起精神,说道:“我想大家应该都知道,先前‘道枫集团’准备和‘周氏集团’合作,在市中心盖一座复合式的大型购物商城,这构想跟我们雷同,而现在‘道枫集团’将‘周氏集团’买了下来,等于握有‘周氏’的所有土地使用权,因此这个案子对他们来说,肯定是势在必行的了。” 听了她的话,在场的所有人无不面露忧色。 “如果这样,那可就麻烦了。”业务部经理说道:“现在‘道枫集团’的气势正盛,最近成了媒体宠儿,如果我们硬要和他们直接对战,在短时间内创立同性质的购物商城,只怕不但讨不了便宜,说不定还会造成公司的损失。” “但是难道我们要就此放弃吗?”企划部副理不太能接受地说:“为了案子,我们投注不少时间和人力,事前已付出的成本相当可观,若是现在喊停,等于先前的花费全都付诸流水了。” 会议室里分成了两大派,一派主张放弃,一派主张继续,双方进行激烈的讨论,却一时间无法达成共识。 听着两边不同的意见,骆沁欢有些心急,她知道如果不化解和“道枫集团”之间的对立关系,她和纪仲尧之间永远没有在一起的可能了。 思忖了一会儿后,她开口说道:“俗话说,多一个朋友,等于少一个敌人,我认为与其和“道枫集团”硬碰硬,不如和对方成为朋友甚至伙伴。” “唔,总经理说得有道理。” 一听见有人赞同她的说法,骆沁欢立刻接着说道:“我的看法是,赶紧集结大家的想法,针对这个案子进行彻底的检讨,看看有没有任何和“道枫集团”合作的可能,至于对‘道枫集团’那方面的说法,我觉得重点应该放在有我们的团队加入之后,会让整个商城更完善、更多元、为彼此赚进相乘效应的利润。” “总经理的意见很不错,我觉得很可行。” 经过又一阵的讨论之后,最后大家一致通过了骆沁欢的意见。 “那好,小欢,这件事情继续由你来负责统筹。” 听见父亲的吩咐,骆沁欢立刻点头说道:“没问题,我会找个适合当窗口的人负责和‘道枫集团’交涉与联系,尽量争取双方合作的机会。” “那太好了,相信这个案子一定可以拨云见日,有个很完美的结果。”公司同仁们对骆沁欢的能力都相当有信心。 骆沁欢笑了笑,心里却不如大伙儿那么有信心。 不知道纪仲尧得知他们有意和“道枫集团”合作后,会有什么样的想法?他会不会因为生她的气,就不给他们公司一个合作的机会? 看着眼前一张张充满乐观与期许的脸孔,骆沁欢告诉自己必须振作起来。尽管可能性不高,但她总不能什么努力都不做就放弃吧! 不是有句话说“事在人为”吗?说不定危机就是转机,如果他们真能转变另一种合作的形式,除了能够避免案子半途夭折之外,更让他们之间的感情能够别再是个难以解开的死结。 ※※※※※※※※※※※※ 骆沁欢搭乘计程车,来到“道枫集团”办公大楼外。 半个月前,她还是这里的一名“员工”,可是事隔多日,她却有种人事全非的感觉。 仔细想想,一碰上纪仲尧,她根本就是全盘皆输嘛! 枉费先前她花了那么多的心思,又去Pub套话、录音,又想混到他的身边搜集情资,结果证明全都白忙了一场,不仅没有达到预期之中的效果,甚至一颗芳心也被纪仲尧彻底掳获。 看来,纪仲尧真的是她命定的“克星”,注定要将她吃得死死的。 骆沁欢仰头望着眼前高耸矗立的办公大楼,心情复杂极了。 自从公司开会决议要和“道枫集团”谈合作之后,她这几天密集召开会议,花了不少时间拟定初步的合作提案,并且派了一名机灵聪明的副理前来,希望可以顺利达成任务, 想不到,她派来的那个副理根本连纪仲尧的面都见不着!据说纪仲尧透过秘书Jessica说,如果“艾格玛集团”真的有诚意要谈合作,就必须由身为总经理的她亲自过去。 他这项出乎意料的要求,瞬间在骆沁欢的心底掀起激烈的波澜。他……真的愿意见她吗? 随着自己愈来愈接近纪仲尧的办公室,骆沁欢就感受到一种愈来愈强烈的“近乡情怯”。 其实这些天来,她心里对纪仲尧的思念早快冲破了界线,她真的好想好想见他!不过才短短一个礼拜的分离,对她而言却是度日如年。 骆沁欢忐忑地咬了咬唇,不知道他现在对她是什么样的心情?是同样深深思念着她呢?还是根本不太乐意见到她? 从纪仲尧要求由她亲自前来谈案子的反应来看,她猜想他应该不会不想见她,但……指定由她来交涉沟通,就代表他原谅了她吗? 骆沁欢可不敢这么想,毕竟这几天以来他完全没跟她联络,好像他的生命中她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总裁已经在里头等着了,你自己进去吧!”秘书Jessica对她的态度还算友善,这让骆沁欢的心情放松不少。 她伸手敲了敲门之后,鼓起勇气推门而入。 当她一踏进纪仲尧的办公室,就感觉有道炽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满怀期待地抬起头来,以为可以捕捉到他眼底热切的眸光,但却失望了。 在他那张俊美出众的脸孔上,没有半点表情,看来刚才一瞬间的感觉,只是出于她自作多情的幻觉。 “你不是来提案的吗?发什么愣?可以开始说明了。” 纪仲尧冷淡的语气与疏离的态度,仿佛在骆沁欢原本凉了半截的心上又狠狠浇了一盆冷水。 她咬了咬唇,勉强压抑住欲泪的酸楚,强自镇定地开始报告,而纪仲尧听了之后,并没有太大的情绪反应。 “我知道了。”他淡淡地说。 他知道了?这是什么意思? 见他似乎没有进一步说明的意愿,骆沁欢只好主动问道:“那……对于这个案子,你有什么想法?” “你们的规划是还不错,条件也满好的,但是还不够吸引我。” “那你的期望是……” “想要让我点头同意,你必须提出更让我心动、更无法抗拒的好条件,我才有可能答应。” “更让你心动,无法抗拒的条件?是什么?” “你自己想。” 纪仲尧的目光一瞬也不瞬地凝望着她,眼中有道热烈的光芒一闪而过,快得让她来不及捕捉。 “我……不知道呀!” “那就想到你知道答案为止,我待会儿还有会议,没办法陪你了,你回去自己好好地想一想。” 好好地想一想?只怕她想破头也想不到答案呀! 眼看纪仲尧头也不回地离开办公室,骆沁欢想去追,双脚却仿佛被束缚住一般,怎么也迈不开步伐。 望着这间曾有过她和纪仲尧回忆的办公室,骆沁欢的心情难受极了。 她知道自己说了许多谎话骗他实在很不应该,但是他真的有必要这么残酷无情地对待她吗? 如果今天他们的立场互换,她一定不会舍得真的气他、冷落他这么久的,只要他的一句道歉、一个拥抱、几句情话,肯定就能融化她的心,让她不再计较那些事情,心甘情愿地再度回到他的怀抱之中…… 忽然之间,某种模糊的念头闪过骆沁欢的脑海,但却又迅速消失,快得让她来不及捕捉。 她感觉自己好像快要明白纪仲尧想要的是什么,却又因为心情太过烦乱低落,无心去仔细思考…… 第八章 夜晚,华灯初上,“GoldenCrown”依旧人声鼎沸,众人沉浸在愉悦的气氛中。 通常到这里消费的顾客不是来狂欢,就是来借酒浇愁的,此刻有个美女就属于后者,她独自一个人坐在吧台边,闷闷不乐的心情毫无掩饰地写在脸上。 她正是骆沁欢,这是她第二次来到“GoldenCrown”,在她的内心深处,这间Pub对她意义非凡,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和纪仲尧相遇的地方。 她想,纪仲尧果然还在生她的气,而且看来并不打算原谅她,否则今天下午她到他公司去提案的时候,他怎么会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脸孔。 虽然她很认同“在商言商”这个原则,可是他也不必表现得这样生疏,和先前对她百般照顾、温柔体贴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情绪郁闷的骆沁欢,忍不住在下班之后跑到这间Pub来,她知道自己不太可能在这儿遇见纪仲尧,但却又忍不住抱着一丝希望。 唉!她真是太不争气了,人家摆明了一副不想再理会她的模样,她却怎么也放不开。 骆沁欢郁闷地将手中的调酒一饮而尽,热辣辣的口感让她觉得难受,但这种难受,怎么也比不上纪仲尧的冷漠带给她的伤害! 能怪他这样对她吗?骆沁欢知道这一切其实都是她自作自受,毕竟纪仲尧给过她坦白从宽的机会,但她却依旧没有说实话。 严格说起来,是她一再欺骗他在先,她又有什么资格责怪他现在的冷漠以对呢? 骆沁欢不停地自怨自艾,忍不住又向吧台点了一杯调酒,虽然借酒浇愁的滋味很不好受,但若是不这样宣泄心中的郁闷,只怕她会觉得更加痛苦。 “小姐,这样喝酒多没趣啊?” 此时,一名男子前来搭讪,自从骆沁欢进入这间Pub,便令他大为惊艳,已悄悄地观察她好一阵子了。 以他的搭讪经验来看,骆沁欢不断地喝着闷酒,整个人散发出强烈幽怨自艾的气息,正是他搭讪的第一首选! “……”骆沁欢瞥了他一眼,没给这男人好脸色看。 她生平最讨厌这种自以为靠着潇洒帅气的外表就可以搭讪把妹的男人,因此将他的话当成耳边风,完全不理会。 见骆沁欢没有反应,男子仍不断地聒噪尝试,想引起她的兴趣,但骆沁欢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仿佛将他当成透明人一样。 那男子不禁火了,恼羞成怒地说:“臭女人!摆什么架子?一个人来这边喝闷酒是怎样?被男人甩了还是来钓凯子的?你这是看不起我吗?” 他鬼吼鬼叫了几句之后,一旁几个男子也围了上来,看样子是和那名搭讪男一起来猎艳的朋友。 “David,人家不想鸟你,干么恼羞成怒啊?” “Brian你给我闭嘴!老子看得上她是给她面子,摆什么谱?” 那名叫Brian的男人对骆沁欢说道:“不好意思啊!小姐,我这个朋友脾气就是急躁了点,不过他对你没有恶意的啦!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为什么心情不好,但是大家交个朋友也无伤大雅,你说对吧?” 真是够了!骆沁欢被缠得烦透了,抓了包包起身就想离开,想不到这几名男子竟然仗着人高马大,挡住了她的去路。 好巧不巧,这一幕正好被今晚也来喝点小酒的古原彰看到,古原彰知道这女人和总裁之间似乎交情匪浅,虽然心里对于她当初故意套话,害他现在被公司冷冻起来很是不满,可是转念一想,如果他能够出面帮她解围,说不定能将功折罪。 打定主意后,古原彰硬着头皮上前充当和事佬—— “嗳,我说这几位老弟别生气,这位小姐是我的朋友,若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啦,我在这边代她跟各位赔罪了。” David不但没有接受古原彰的调解,反而对他爆出一连串的秽语。“Shit!死老头,你当我是傻瓜啊?这种把妹的伎俩过时啦!”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噢!痛死我了!” 古原彰忽然感到一阵剧痛外加天旋地转,眼冒金星,想不到自己前来充当和事佬,竟然会惨遭痛扁。 眼看这些人忙着揍自己送上门来当出气包的古原彰,原本想早点闪人的骆沁欢停下了脚步。虽然她一向很不欣赏古原彰,但毕竟此刻他也是为了她才挨揍的,倘若自己就这么脚底抹油开溜了,岂不是太没义气了吗? 就在骆沁欢想要打电话报警处理的时候,她的意图被那几名男子发现了,他们快步围了上来,抢走她的手机狠狠地朝地上一摔,可怜的手机立刻四分五裂。 Pub里本来想要出面英雄救美的人,在看了古原彰鼻青脸肿的下场之后,全打消了念头,毕竟没有人想要莫名其妙地遭受皮肉之痛的。 眼看自己没办法搞定这些“暴民”,古原彰只好先闪到一旁,赶紧拿出行动电话打给纪仲尧—— “总裁!紧急事件啊!”他急嚷着。 “怎么了?” “我在‘GoldenCrown’遇到骆小姐,她现在正被几个不怀好意的登徒子纠缠,我刚才想去帮忙解危,结果却被狠狠围殴了一顿。” “什么?现在他们人呢?”纪仲尧焦急地追问。 “他们还在这里纠缠骆小姐,可能是我刚被揍了,Pub里没人敢出面替骆小姐解危。” “我现在立刻过去,你给我好好地看着,别让骆小姐被他们带走了!” ※※※※※※※※※※※※ 漂亮的蓝宝坚尼跑车以惊人的车速飙向“GoldenCnwnPub”,远远地,纪仲尧就看见几名男子围着一个女人,纠缠不休,看起来像是打算强拉她搭上路旁停放的一辆休旅车。 从那女子的身形体态,他知道那就是骆沁欢,眼看她被粗鲁地对待,愤怒的火焰在他的胸口狂烧。 他不假思索地驾车甩尾,四个宽扁的跑车胎和地面剧烈磨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声,而因为磨擦而冒出的大量白烟,震撼了现场的每一个人, 疾驰的跑车在地面画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后,就向着那辆休旅车冲去,眼看着整个车侧就要撞上休旅车,观者无不骇然。 纪仲尧抓准了时机,迅速改变车子的方向及重心,就在两辆车子即将相撞之前,蓝宝坚尼跑车戛然停止,正好和那辆休旅车并排在一起,如此一来,那辆休旅车就没办法离开了。 对于刚才惊险的场面,路人们无不佩服至极,简直像是看了一场精彩的特技驾驶表演一样,久久回不了神。 骆沁欢认出了那部车,知道那是纪仲尧的车子,心里除了又惊又喜,讶异于他竟然会及时赶到,也不免暗暗地替他担心。 刚才古原彰想要当和事佬,就已经被揍得那么惨了,他自己一个人要怎么面对这几个色狼?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他们一共有四个人,他怎么可能应付得来? 纪仲尧下了车,全身散发着怒火。 一看到老板来了,古原彰马上跳出来指控。“就是他们!就是他们四个无耻的痞子纠缠骆小姐。” 纪仲尧眯起眼,怒目瞪着这四个混蛋,语气阴森地说:“你们现在放了她的话,我可以勉强考虑放你们一马,不然别怪我没有警告过你们。” “笑话!我们四个难道还会怕你一个?”David呛声道:“你以为你有钱开这种车子就了不起啊?哼!我就讨厌你这种自以为有钱就是老大的家伙,看我们好好给你教训教训!” 话才讲完,David抡起拳头就往纪仲尧挥去,骆沁欢心头一揪,紧闭着双眼,不敢看他被揍的样子。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David的拳头快打到纪仲尧脸颊的刹那,纪仲尧身手灵活地朝旁边一跨,避开了对方的攻击。 看准了David因挥拳落空而重心前移,纪仲尧趁隙绕到这家伙的身后,狠狠给他肾脏的位置猛烈一击。 “呕……恶……” David抱着疼痛的身躯,不断在地上扭动哀号,强烈的剧痛扭曲了他的表情,简直让人不忍卒睹。 古原彰从没想到纪仲尧的身手这么俐落,原本他还以为总裁应该会带几名保全人员过来的,想不到他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搞定。 只不过……一对一或许还没问题,但是对方还有三个人,若是一起上,恐怕也很难占到什么便宜。 其他三个人看到David的惨状,都不禁变了脸色,但他们仗着自己人多,也并没有真的非常害怕。 “一起上!给这混帐一个教训!” 那三个人一阵吆喝,一块儿上前围住纪仲尧,打算从三面包抄,一起出手攻击纪仲尧,不料纪仲尧眼明“脚”快,一个猛烈正踢,狠狠地踢中了迎面而来那家伙的下巴。 下巴是人体重大要害,被踢中的人脑部受到了剧烈的震荡,当下立刻丧失行动能力,只能陪着David一块儿瘫在地上痛苦挣扎。 几乎是同一时间,纪仲尧顺势向前跨了一步,原本打算左右夹攻他的两个人变成正好面对面,发现目标变成自己人,两个人连忙收手,免得打错对象。 纪仲尧逮着了这个空隙,双拳连挥,两个人顿时应声倒地。 短短不到几分钟的时间,他就撂倒了四个人,不仅古原彰和骆沁欢看傻了眼,就连两旁的路人也都瞠目结舌。 撂倒这几个家伙之后,纪仲尧一心担忧着骆沁欢,立刻来到她的面前,察看她有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小欢,你没事吧?” 这句关心的问候,让骆沁欢的眼泪立刻不受控制地淌落,那一颗颗晶莹的泪水宛如坏掉的水龙头一般,怎么也止不住。 纪仲尧被她的反应吓了一大跳,以为她受了什么伤,连忙焦急地拉着她左看看右看看的。 “你伤到了哪里?告诉我?” 骆沁欢摇了摇头,摇落串串泪珠,她抽抽噎噎地说:“我……我本来还以为你已经不爱我,不会管我的死活了……” 听了她的话,纪仲尧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怎么舍得呢?难道你忘了我早就说过,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可是……那你先前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你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吗?”骆沁欢哽咽地说。 “一开始我确实很生气,但是气一下就消了。” 事实上,他的心里很明白,当初她编造的那些谎言,全都是为了混到他的身边当“间谍”,而那是发生在他们相爱之前的事情,他才没那么小心眼、爱计较,非要跟她翻旧帐。 “那为什么我今天去找你提案的时候,你要故意刁难我?” “我没有故意刁难你。” “还说没有?你明明要我提出什么更让你心动、更吸引人的条件,才肯答应跟我们公司合作。” “你以为我指的是什么?”纪仲尧反问。 “我怎么会知道?”骆沁欢噘起了嘴,咕哝地说。 纪仲尧笑笑。“这样说好了,如果今天我无意间犯了错、惹你生气,我该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 “我才不会这么爱计较呢!只要一个真心的道歉,一个温暖的拥抱,一个甜蜜的亲吻、再加上几句动人的情话就够了。” “所以喽!”纪仲尧扬起嘴角。 “嗄?”骆沁欢错愕地愣了愣。“你的意思该不会就是……” “没错,就跟你刚才说的那一些一样,还不快点把你刚才说过的步骤,从头到尾乖乖地照做一遍。” 听了他的话,骆沁欢不禁破涕为笑,像个撒娇爱哭鬼似的扑进他的怀抱,完全顾不得周围路人们的眼光了。 纪仲尧的心头一暖,收拢双臂紧紧地拥着她。 在这甜蜜的一刻,忽然有阵干咳声打破了沉默—— “咳嗯……谁可以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 骆沁欢回头一看,立刻惊诧地瞪大了眼。“爸!” 骆守义刚从公司离开,正打算要开车回家,想不到竟然看见自己女儿和一个男人当街搂抱,他们的脚边还倒了四个不断哀号的魁梧壮汉。 老天爷!这到底是什么情形?他的宝贝女儿该不会爱上了一个古惑仔吧? ※※※※※※※※※※※※ 由于被骆守义当街“逮”个正着,骆沁欢和纪仲尧只能乖乖地跟着父亲回到位于木栅的骆宅。 在将两人相识、相恋的过程仔仔细细说个明白之后,骆守义的脸色显得有些凝重—— “小欢,你真是太鲁莽了!竟然不顾自己的安危只身闯入敌营,要是发生什么意外怎么办?”他板起脸来提醒女儿。 “别担心嘛!我不是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吗?” “不管怎么样,以后不许再做出类似这样的事情来,听到没有?” “伯父,请放心,我会帮忙看着她的。”纪仲尧说道。 骆守义的目光移到纪仲尧身上,眼中多了几分欣赏。 原本他还担心女儿跟来路不明的古惑仔交往,想不到这男人竟然是“道枫集团”台湾分公司的总裁,真是始料未及。 看起来这男人不仅善于经商,还有绝对充分的能力来保护女儿,再加上他们小俩口一副你侬我侬、两情相悦的模样,看来好事不远了!唉,当父亲的此刻的心情真是复杂呀! “仲尧,我对你是很欣赏,不过我还是要劝你,最好要想清楚一点。我这个女儿从小娇生惯养、古灵精怪,又常捉弄人……” “爸,你怎么可以随便乱破坏我的名声?”骆沁欢立刻提出抗议。 “我只是……” 一旁的骆母笑着插话,说道:“你爸只是舍不得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心肝宝贝,就快被一个臭男人抢走了。” “唉呀!我又没说一定要嫁他。” “嗯?你怎么可以不嫁给我?”这回换成了纪仲尧提出抗议。 “为什么不能不嫁?你倒是说说看呀!” “不能不嫁的原因可多了。第一个原因就是你爱我。” 听见他大剌剌地说出自己的心意,骆沁欢的双颊立刻胀红,羞窘得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第二个原因就是我爱你。” 嗯,这个理由是一定要的。骆沁欢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三个原因就是你爱我。” “什么呀?这个理由刚刚就已经说过了。” 纪仲尧不理会她的抗议,接着又说:“第四个原因就是我爱你。” “喂喂,你该不会打算这样无限循环下去吧?不算不算,你这样跟要无赖有什么两样?”骆沁欢再度抗议。 “我这哪算是要无赖?我爱你、你爱我,有了这两个理由,我们还需要其他更多的理由吗?” 呃……好像也是啦!骆沁欢眨了眨眼,找不出话可以反驳。 见一向古灵精怪的女儿被纪仲尧吃得死死的,眼角眉梢却都盈满了甜蜜与喜悦,当爸妈的两个人互望一眼,脸上都有着复杂不舍的情绪。 自己心爱的宝贝女儿找到了一个共度一生的好对象,做爸妈的除了高兴之余,心里有着更多的不舍,不过他们都看得出来,这对耀眼登对的年轻人是真心爱着彼此的。 瞧!他们四目交望,眼中盈满了浓情蜜意,简直到了旁若无人的地步,可以预期的是,他们的好事已经不远了。 也好啦!说不定嫁了个女儿,很快就会多了好几个孙子,这样热热闹闹,也是挺不赖的!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