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一章 · ·“我可以请教你到底有什么事吗?” 裴令慊只手托腮,挑起浓眉直睇着坐在他办公室沙发上发呆的务晴,聪颖如他也想不透她为什么要一天到晚待在这里。 “我……” 务晴猛地回神,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能够满足他不耐的问话,只好不断地傻笑,直到他不愿意再发问为止。 “你不用再笑了,我又不是桓恺,无福消受你的温柔。”裴令慊敛下眼眸,仔细地研判她过度虚假的眼神,心里极度不舒坦。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压根儿无法掌控现况。 或许他不应该让这丫头丢了工作,如今她天天像个怨妇似地待在他的办公室里,真不知道桓恺到底是怎么待她的。 “我只是没事,所以就到你这边走走。”这是一个最烂的理由了。 毕竟她跟裴令慊一点也不熟,再加上之前才被他害得丢了工作,而今她会天天待在这里,也莫怪裴令慊会感到古怪。 但是为了学姐,她即使有千百个不愿意,也只能待在这里守株待兔。 “你就算真的是闲得无路可去,也应该是到桓恺那边去,要不然也是和乔忻他老婆在一起,怎么轮也轮不到我这里来。”裴令慊压根儿不相信她的话,尤其是这么不可思议的谎言。 她该是因某些事而到这里来,既然不愿让他知道原因,便不应该撒这么离谱的谎言,令他想要假装相信都难。 “呃……”她努力绞尽脑汁地想着藉口,“桓恺在忙,所以我……” “够了,这种烂藉口,我连听都不想再听了。”裴令慊挥了挥手,懒得再和她拌嘴,谈论着无趣的话题。“你如果想待在这里,你就待吧。” 话落,他又径自低下头去整理他的文件。 务晴则偷偷地打量他,心里不禁疑惑:为什么每次见到他,他总是一副很忙碌的样子? 据她所知!整个公司的案子几乎都是由其他六个人自己接洽、独自完成,几乎没有经过裴令慊的手,为什么他还会这么忙? “裴令慊!” 疑惑尚未得到解答,只听到门外传来几声呼喊,十万火急般地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在开门的一瞬间,全数落入裴令慊的耳中。 裴令慊不耐地抬眼,压根儿不欢迎这群喧闹的不速之客。 “讨债啊?” 这群男人越是长大越是不可爱,一点也不懂得敬老尊贤,不懂得敬重他这个栽培他们的人。 (缺) 裴令慊绕过她的身边,唇角仍是勾着笑,径自坐在深蓝色天鹅绒沙发上,点燃一根烟,眯起邪魅的眸子打量着她。 她真的很了不起,居然真的跟到他的家里来,不过遗憾的是!只怕她在这里也不会找到任何她想要找的资料。 “好。” 轻轻地应了一声,徐姿莹倒也大方地坐在他的对面,丝毫不在乎他审视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移。 像他这般不客气的打量对她而言根本就不痛不痒,因为从小到大,这样的眼光她看多了,心自然也跟着麻痹;她不像桓恺拥有那么漂亮的皮相、那么幸运地可以遇上那么好的领养人,更不像他可以如此轻易地过着有如少爷般的生活。 记得在成年之前,她一直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光是在孤儿院里,便不知道到底被调动了多少次,一直到她在年龄的最后期限才被领养……那一段有一顿没一顿的惨澹日子,她一点也不想再做回想,所以她告诉自己,绝对不让任何人瞧不起自己,绝不让任何人再看轻她。 裴令慊会是她的机会之一。 “怎么了,想事情想得这么出神?” 裴令慊不知何时已坐到她的身旁,勾笑的俊脸贴近在她的眼前,吓得她瞪大了圆眸。 “我……”她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心神,有点暗哑地说:“我在想我终于找到我的亲人,以后不再是一个人了。” 她没有说谎,实际上她真的很希望可以找到自己的亲人。这个世界是恁地广阔,想要找到当年丢弃她的亲人实在不简单,再加上她辗转被收容在各个孤儿院里,根本就找不到当年第一家收留她的孤儿院,更别想要从这之间寻出蛛丝马迹。 她试过,也找过,但答案都是一样的,所以她一点也不怕他查,因为她知道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找得到否决她的证据。 “是吗?”裴令慊淡淡地挑起眉,居然看不出她的真伪。 她的眼眸清澄得令他看不出她的心意。 不知道是她在外头的历练太多,还是这个说辞真是她真心期待的,他居然一点也找不出破绽。“当然,我很高兴我还有个哥哥。”徐姿莹落落大方地说着,压根儿没有半点羞涩,甚至是不自然,仿佛她真是他的妹妹一般。 “但是我记得,这个消息在演艺圈里已经流传了三、四年,你怎么会到现在才知道?”裴令慊面不改色,如黑曜石般的眼眸直瞅着她。 她不是他的妹妹,不可能是他的妹妹,但是她的眼神却是如此坚定,仿佛可以颠覆他的想法似的强烈,令他有霎时的失神,仿佛她与他之间真的存在血缘的牵绊似的。 她为什么能够这么有自信? “那是因为我三年前出国留学了,所以自然是不知道这项消息。”徐姿莹不卑不亢地说着,潋滟的眼眸毫不避开他灼热的视线。 她是有备而来的,至于他会有什么疑惑,她大概都可以猜得出来。 “对了,你是采访记者。”他挑眉,颇有深意地问。 她是个记者,是个与平面记者拥有同样杀伤力的害虫,是必须让他加以防范的职业,而他正等着她如何对他诚实以对。 “是的。” 简短的一句话,却显出她不慌不忙的态势。 “那你的名字呢?”聊了这么久,他才发现他根本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徐姿莹。”她仍是冷静内敛以对。“这是我被收养的家庭所取的名字,一旦哥哥承认我的话,我的名字便会改为裴姿莹。” “是吗?”睨了她一眼,他随即沉默不语,径自笑看着她,然后站起身。“渴了吧,我去为你倒杯饮料。” 话落,他随即走入一旁的走廊来到饭厅。 徐姿莹正襟危坐,清澄的眸子却不断地打量这不算太大的房子,最后停留在长廊边的一扇门。她不禁站起身,向长廊深处探去,见他的身影仍穿梭在饭厅里,小手不禁握住那扇门的门把,轻轻地扭开,大胆地探向里头。 昏暗的室内里是一片无际的蓝,不只是天花板,包括地上亦铺着深蓝色的地毯,甚至连床上也铺着湛蓝色的床单。 这是他的房间? 她回头望了一眼仍在饭厅的裴令慊,把心一横,随即走入房内,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胆大地注视着里头的柜子。 她拉开床头柜上头的抽屉,发现里头并没有一丝杂物,全都是一些换洗衣物,有条不紊地叠着,而一旁的大衣柜里的衣物亦是井然有序的排列着,令人很难相信这是一间单身男子的房间。 难道是他的女朋友为他整理的? 徐姿莹蹙眉思忖着,大眼俐落地扫过整个房间,却感觉不到一丝女人曾经存在过的气味,而架子上更没有属于女人的装饰品,就连最基本的照片都没有。 怪了,这里真是他的房间吗? 他是个不凡的公关经纪人,光是靠他底下不凡的艺人一年为他赚进的钱,绝对不只值这间平凡的公寓,然而他却带她到这里来,难道是因为他对她起疑,对她有防备心? 她有什么话说得不够得体,还是做了什么举动令他产生疑惑???? “我想不到你会到我的房里等我。” 慵懒诡邪的音调如鬼魅般地窜入徐姿莹的耳中,吓得她猛地转过身,一双清滢的水眸不自觉地瞪大,看着裴令慊正优闲地斜倚在门边,手上还端着一个杯子。 “我只是想要逛一逛。”她力持镇静,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口水,努力地勾出轻柔的笑。 “是吗?”语尾高高地扬起。裴令慊走入房内,将门往后一关。 她眼尖地看着他将门锁上,心不禁猛颤了下,不自觉地往后一步,抵在床头边。 “我们出去吧。”她力持镇定,强装出毫不畏惧的模样,脑子里却不断地想着该如何离开这里。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这感觉太诡异了,无论如何,她必须赶紧离开这里,不能让任何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 她笔直地往裴令慊走去,才想打开门,却被他擒住了手。 “这么快就要走了?”裴令慊笑得惑人且令人颤悸。“既然你想逛的话,只要告诉我一声,我就可以带着你四处走走。” 想查他的底? 她真是太可爱了,不但敢向他挑衅,又这么胆大地进入他的房里寻找资料……她是不是以为他倒个饮料会倒到天荒地老,否则怎会愚蠢到在他仍在家的时间里便进到他的房里? “我已经看过了,所以……”她企图以笑掩饰她的失误。 “就这样草草看过的话,是不是显得我这个做大哥的对你太生疏了?”裴令慊笑得狡黠,径自拉着她的手往床上走去。 徐姿莹瞪大眼眸,顺着他也不是,抗拒他也不是,只能任由他有力的臂膀牵引着她。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虽然自称是她的大哥,然而他瞧她的眼神却不是看着妹妹该有的,仿佛是把她当成一般的女人看待。这卧房里只有几个衣柜和一张大床,她不知道除了那一张床可以坐外,她还可以坐在哪里? 但是一男一女坐在床上,实在是太诡异了。 “大哥,我看我们还是出去吧。”眼看他真拉着她的手坐下,她的心都快要凉了,向来引以为豪的冷静也已消失,隐隐感到浮躁。 “姿莹,你这么说是不是在怪大哥对你不好,直到现在才把你接回来?”裴令慊仍是勾着高深莫测的笑,今人分不清他的意思到底是如何。 “不是的,我只是……” “喝茶吧!” 裴令慊不给她发言的机会,径自将手中的杯子递给她,笑容可掬地等待着她将茶喝下。 “我不渴。” 徐姿莹敛眼望着手中泛着晕黄色光痕的茶,心里难以自遏地狂颤,甚至连手也不自觉地颤抖着。 “你不渴?”裴令慊笑意更深。 “对啊,我不渴,我看我们还是出去吧。”她陪笑着,连双眼都眯起来了,只希望他能够别再这么献殷勤。更何况她一点也看不出他到底是真的关心她,抑或是在戏弄她。 “那怎么行?这一杯茶是我亲自帮你倒的,你怎么可以不喝?”裴令慊笑着,将她再拉近自己一点,感觉她全身不自然的僵直。 “大哥……” “冲着你叫我一声大哥,这一杯茶你更是非喝不可。” “但是……”她绞尽脑汁,却不知道该如何推拒这一杯茶。谁知道这里头是否掺了些什么东西,这要她如何喝得下口?她是宁可渴死也不愿喝。 “我喂你喝好了。”裴令慊见状,索性接过她的杯子。 “嘎?” 徐姿莹不解地任由他接过杯子,见他呷了一大口,才猛地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身子想要往后退,却发觉他的大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按上她的腰,一抬脸,他的唇已然落下。 脑袋突然轰地一声,她觉得自己像是变成化石般,双手已经没有作用,只能傻傻地任由他吻上她的唇,任那琥珀色的液体注入她的口中,甚至感觉到他的舌肆无忌惮地舔过她的,令她不禁瞪大双眼,心像是脱缰似的狂跳,仿佛要跳出胸口,麻痹她的灵魂。 过了半晌!他才满足地舔着她柔嫩的唇,笑道:“好喝吗?” 徐姿莹瞪大黑白分明的水眸,再也勾不出伪装的笑,只能愣愣地望着他惑魂的笑,不禁思忖着他是不是看穿了她伪装的身份,故意戏弄她?但是他的眼神太深沉,令人猜不出他的企图。 “你吓着了吗?”裴令慊笑得邪慝妖诡,意念一转,又说:“这是我对你的热情,你千万别吓着了。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就不会再这么做。” 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够那么快结束? “嘎?”她仍是呆愣着,心忖:真的是这样吗? “你今天在这边睡吧,等我明天把客房整理好,你再搬过去。”裴令慊随即站起身,大方地将房间让给她。 “那你呢?”她猛地回神,却仍是退不去脸上的红晕。 “我睡客厅呀!”裴令慊开了门,斜睨着她笑得诡异。“记得把门锁上,否则大野狼会把你给吃了。” 听着他寓意深远的话,望着他离去的隐晦背影,突地有一道声音在她的脑袋中响起,像是在警戒她快离开。但是她的身子却松软无力地倒入床上,指尖不自觉地触摸着他方才烙下的痕迹,闻着这属于他气味的床单,心忽地沉沦了,摇摇晃晃地沉入无边黑暗中。 · · 第二章 · ·“早!吃早餐了。” 当徐姿莹将自己打理好走出房门时,迎面而来的便是裴令慊迷人的笑,正坐在饭桌边喊着她。“大哥,你都不用工作的吗?” 徐姿莹低敛着羞涩的眸子,猛啃手中的三明治,有点不太习惯身边多了一个人,更不习惯当她睡醒时,有一个人这么招呼着她。 她一直是一个人生活的,即使是被徐氏夫妻领养,她仍是过着一个人的生活,有无养父母对她而言,似乎一点差别都没有,她仍是过着一个人的生活。直到她成年,直到他们都不在,她的世界仍是一片荒芜,不曾有人介入,更不曾有人像他这样招呼她吃饭。 一种莫名的感动窜入她的体内,深深地撩起不会发觉过的罪恶感,沉痛地敲击着她卑劣的心。她想要利用他得到自己所想要的地位,这样的方式会不会太过分了?然而事情已经做了一半,即使她现在想要打退堂鼓,只怕他也不会原谅她。 “你怎么会问我这种笨问题?”裴令慊含笑睇着她,倒了一杯果汁递给她。“我是个经纪人,一个可有可无的经纪人,每天只等着收钱,何必工作?” 她是闪神了吗?总觉得他和昨日的咄咄逼人有点不同。 “是吗?”她嗫嚅地应道。 她似乎曾经听务晴说过这些事,不过倒没想到他真是那么恶劣地奴役那些艺人;早知道经纪人这么好当,她当初就不应该走新闻界,而是走演艺圈才是。 “我可是和一般的经纪人不同,我在他们身上花费的不只是心力还有金钱,他们现在回馈我是应该的。”裴令慊瞧她吃得很愉悦,不禁又递了一份三明治给她,再倒了半杯果汁。 一个人的生活没什么不好,可以让脑袋更冷静一点;两个人的生活也不一定有害处,最起码她的反应倒还挺有趣的。 “是这样啊!”她闷闷地说着,不断地啃着三明治。 她敛下眼眸,即使不看他!她也感觉得到他灼热的目光正放肆地在她身上游移,像是强烈的光线,烫得她不禁益发瑟缩,拿着三明治的手也不知道该摆到哪里去,感到极度的不自然。 “怎么了?多吃一点,我还做了很多。”裴令慊索性坐到她的身旁,一双粲亮星眸直睇向她,放大的俊脸映在她震慑的眼眸中。 “这是你做的?” 徐姿莹瞪大眼眸望着手中精致的三明治,有点难以置信他的手居然可以这么巧,竟可以做出这般美味的三明治;她一个人在外头住,吃的永远都是微波食品,要不然便是一份便当,还没吃过别人特地为她准备的食物。 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她可以感觉到他并不信任她,既然如此,为什么他愿意这样待她? “那是因为你,我才愿意做。”裴令慊优雅地点燃一根烟,袅袅的烟丝缭绕在他勾笑的唇边。“以往都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我也懒得自己做吃的。” 听他这么一说,她更惊讶了;难道这房子里头全都是他自个儿一手打理的吗?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不只,我现在还有你。” 他托腮睐着她,目光依旧是恁地放肆而灼烫地啃蚀着她好不容易定下的决心,令她总觉得全身疲软无力,被沉重的罪恶感压迫。 “你的意思是说,爸爸和妈妈都过世了吗?”她转开脸,试图控制着恣意鼓动的心跳,不愿理解他话中的意思;她不能在此刻动摇,在此刻动摇的话,即代表着之前的用心全部白费。 他的话太深奥,也太煽情,容易令她曲解,容易令她误解,会让她这个孤单的人,误以为自己和他真有一层血缘的牵绊;但是她不是,她很清楚地知道她不可能这么幸运,所以她必须朝她自个儿的希冀前进,怎能因为这么一丁点的情绪而左右了她的决心? “嗯。”他浅吟着。 倒不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只是她的语气没来由地恼人。 她该不会真把自己当成他的妹妹了吧?如果一个失踪的妹妹可以这么轻易的找到的话,那他所聘请的信调社,岂不是成了一窝子的废物? “我想要见见他们。”她淡淡地要求。 “现在可能没办法。”裴令慊眉一撑,敛笑地注视着她,冰俨的眸子已不似刚才的温煦。 “为什么?” “因为他们出国去了,所以我没有办法联络他们。”他温柔的眼倏地寒彻如冰,带笑的俊脸退去了笑容,竟是令人生畏的淡漠。??? 裴令慊站起身,径自往客厅走去。 徐姿莹可真知道要如何磨损他对她的好感,懂得扼杀他的心情,令他感觉自己似乎过分愚蠢,居然起了个大早只为看到她不知所措的笑脸。孰知到头来竟被她给反将了一军,不免令人有点气恼。 是他低估她了。 不能让她再待在这里,但是现在的他却没有任何一项有力的证据指证她,他得等到调查报告出来,否则一切都是白搭。 “大哥,怎么了?”徐姿莹捧着果汁走到他的身旁。 裴令慊慵懒地抬眼注视着她,却不打算搭理她。 她是一个有野心的女人,而他向来喜欢这样子的女人,但是当她想要靠依附他而得到她所想要的名利时!那感觉可不一样了。毕竟他不是傻子,可不愿意成为任何一个女人的踏脚石。 “你不用上班吗?”他冷冷地问着,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原本只要她乖一点,放聪明一点,他便会对她好一点,但是她一旦得寸进尺,就别怪他不给她好脸色看。 “我请了几天假。” 徐姿莹蓦地一愣,不敢再接近他。她能感觉得到他不像方才那般亲切,身上有着如冰的寒冷,像是在阻挡着她再接近他。 她刚才说错话了吗?否则他为何会突然愀然变色? “你不是应该要随传随到的吗?岂能要请假便请假?”裴令慊冷惊地问着,慑人的黑眸冷冷地盯着她。 “有什么事能比找到家人来得重要?”她淡淡地笑着,小心地应对。 “你过来。”裴令慊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到他的身边坐下。 徐姿莹睨了他一眼,有点犹豫不决;她怕他会再像昨晚那样对她做出诡异的举动。 尽管他说那是兄妹间亲情的表现,但她总觉得他是在戏弄她,感觉上像是在逼她坦承自己编排的谎言般,可是现在如果不到他的身旁坐下,她又觉得仿佛自己所撒的谎就快要被揭露。 “有什么事吗?”她小心翼翼地坐下,双眼警戒地睇着他。 “我只是想要好好地看看你。” 裴令慊冰冷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狡猾的精光,在她仍不及防备的情况之下,擒住她的双手,将她柔软的身子拽入他的怀里。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两公分,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鼻息吹拂。 “大哥。”她战战兢兢地瞪视着他过分贴近的俊脸。 他到底想对她做什么?她虽然没有亲人,没有手足,但也知道就算是兄妹也不可能这么亲密的,而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是纯粹想要戏弄她,还是想逼她说出实情? 她怎么能说?现在如果说了的话,那不就全白费了?不管他的用意到底是什么,她怎能在此时屈服? “我只是想要看看你罢了,你用不着这么紧张。”他勾起邪气的笑,双眸冷厉地瞪视着她,大手更是过度亲密地拂着她乌黑的长发。 “但是大哥,我们可以不用这么接近。” 她的身体靠在他的腰侧,心跳一击重过一击,她甚至可以感觉到全身因心脏的剧烈跳动而震动不已,而他……岂会感受不到? “我们二十几年没见过面,我想要好好地瞧一瞧你。” 瞧她愈是惊慌,他愈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如果他有更进一步的举动,她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他很想知道。 “大哥?”她屏息以待,水灵灵的眼眸瞠得圆大,注视着他愈来愈靠近的唇,全身似骤雨般的战栗不已。 “嗯?”他低笑着,敛下深邃的眼眸。 “大哥,我……”她的舌头像是打结一般,齿列不断地相互撞击着,一颗心惴惴不安,只能盯着他卷翘浓密的眼睫。 他该不会又想要亲她了吧? 她到底要不要反抗?如果他认定她是他的妹妹的话,他应该是不会亲她的,所以说他应该仍是在怀疑她,他是在试探她,事情是这么说没错,但她要任他予取予求吗? 太诡异了! “你很美。” “嗄?”她有没有听错? 她长这么大,倒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夸赞她的美;她的眼神太凌厉,不像桓恺那般美得亲切教人疼惜,也因为如此,她才会辗转待在那么多家孤儿院里,直到失去尊严、失去对人的渴求。 如果她真有好皮相的话,岂会到此时还坐不上主播台? 他怎能说出这么残酷的谎言? 倏地—— 他的唇毫无间隙地贴上她的,湿热的舌霸气地窜入她微愕的口中,她霎时呆若木鸡,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能傻傻地任由他挑诱着她陌生的情欲,勾引她生涩的感官撼动。 “你可以把眼睛闭上吗?”他低嗄浅笑地命令着,略薄的唇不断地摩挲着她的。 徐姿莹呆愣地注视着他,感觉灵魂像是要飞出体外般,眼睛看不到他过分俊俏的脸,耳朵听不到他过分霸气的命令。 裴令慊见状,笑得益发恣狂,心中更加肯定她是一个极爱惜自个儿羽毛的女人。而这一次,她是低估他了。 他的舌轻佻地勾划着她柔嫩的粉色唇瓣,舔抚那如玉的贝齿,逗弄着她僵直的舌,缓缓地深入探进,慢慢地煽情挑惑,再恣情地醉诱。等到她不自觉地闭上惊骇的眼眸,他的大手随即探入她的衣衫,放肆地搓揉着她酥软的浑圆……??? “住手——” 徐姿莹一感觉到异状,小手随即迅速地打上裴令慊没有防备的俊脸。 不仅她自己吓一跳,连他也…… “大哥。” 天!她怎么会打他?可是,这话又说回来,谁要他那么过分地摸她的胸部?她相信全天下绝对没有一对亲兄妹感情可以好到这种地步,他如果要试探她的话,未免也太过火了? 裴令慊微怔地瞪视着她,冷厉邪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狼狈。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这样对他的,而她竟然恁地放肆,居然这样子对待他?是她太爱惜自己了,还是她笨得不懂飞上枝头当凤凰的道理? “大哥,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望着他冰寒的脸,她更是手足无措,连原本的冷静全都忘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她现在的身份可是他的妹妹,他居然这样对她。 糟了,这么一来…… “你是第一个敢动手打我的女人。”他森冷低嗄地说着。 他不会放过她的,既然她还想演下去的话,他会陪她,直到他揭晓所有的谜底为止;他会让她知道一个女人低估男人将会受到什么惩罚。 “大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因为你对我……” 徐姿莹急急地解释着,却因猛地听到电话声响而停顿。 裴令慊不语地起身,悍戾地接起电话,神情随即一凛。 “这么特殊?” 他敛下眼眸,刚毅的线条不禁紧绷,飞扬的浓眉深锁。那邪鸷的气息,教不明所以的徐姿莹连退数步。 “我知道了,我待会儿会过去看看。”他简单地应了几句话,随即切断电话。 “发生什么事了吗?”徐姿莹力持镇静,清了清喉咙问。 她的心随着他低沉的语调不断地往下沉,心里不禁揣度着是不是她的身世已经曝光,而他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 裴令慊低吟了半晌,才淡淡地说:“我待会儿要出门,你要留下的话便留下吧,但是记得不准接电话,知道吗?” “我可以留下来吗?”他不是对她存疑? “只要你想留下来便留下来吧,桌上有一把备份钥匙,你要就拿着吧!” 裴令慊拎起西装外套,淡淡地睨了她一眼,随即转身离去,留下错愕不已的徐姿莹。 他明明怀疑她,为什么还要她留下? 徐姿莹不得其解,但沉吟了一会儿后随即又下定决心——既然他不怕她留在这里的话,她又有什么好怕的? 只要她可以发现裴令慊的背景资料,就算被他发现身份又如何? · · 第三章 · ·裴氏集团总裁室 “查不出她的身世?” 裴令慊颀长的身子挺直地坐在皮质的沙发里,俊尔的脸不复以往的笑靥,反倒淡淡地抹上一层不怒而威的肃然。 真是怪异,想不到还有人拥有这么复杂的身世,让裴氏集团底下的体系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像他的妹妹一样。不,不可能的,除了复杂的身世,她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和妹妹相符。 倘若他真要调查的话,只要带着她到医院检查,像当年他们一样,答案随即迎刃而解;原本是打算要和她再玩一阵子的,但是她的态度令他极度不悦,他想要趁早结束这令他索然无味的游戏。 “据资料显示,我们找不到她一开始的落点。”总裁秘书晋时城必恭必敬地说,不算太年轻的脸上有着沉稳的光芒。“如果没有办法从源头找起的话,是无法追溯她的身世的。” “是吗?”他轻轻地揉了揉眉头。 倘若要直接带她上医院化验亦是可以的,不过总觉得少了一点冲突性,无法让他挫挫她的锐气。 采访记者?说不定当初她在跑财经线的时候,曾经看过他,所以才会特意到他的身旁。如果她是为他而来的话,事情倒是比较容易处理,怕只怕她的野心够大,想要将他还有SM里头的成员一并报导,那他倒是要提防了。 “还有……”晋时城睨着他,有点难以启齿。 “还有什么?”裴令慊眉一挑,犀利冷绝的眸子淡漠地瞪视着他。 “老夫人希望你可以抽空回家一趟。” “时城,你什么时候变成我妈的秘书了?”裴令慊眉头锁得更紧,感觉这几年母子愈来愈形同陌路。“我如果想回家的话,自己会回去,用不着任何人提醒我,我还记得回家的路。” “但是……” “公司就交代给你了,除非是极重要的事,否则不要打电话到我的住所去。”裴令慊淡淡地说着,随即离开。 整个裴氏集团体系广泛,囊括多功能电子科技乃至于资讯业,然而所有的重担皆落在他的身上,无一人能为他解劳,他甚至还得拨冗处理那群傻弟弟们闯下的蠢事。如果母亲愿意让他带着他们回家的话,今天的他也用不着这么辛苦。 但是这集团背后的丑闻太多,承担着太多的风险,他也只能狠心将他们困在那小小的世界里。??? “怎么可能?” 小小的两房两厅公寓里,穿梭着一抹忙碌的身影,一下子到客厅,一下子到饭厅,一会儿到主卧房,一会儿到客房,差不多能找的地方大抵已经被她翻过一次,就偏偏找不到她想要的东西。 “难不成这里真的不是他的住所,只是个幌子?”徐姿莹喃喃自语着,可是她的直觉却又反驳着她。 这层公寓并不是甫落成的,盖好大概也有两三年的时间。而且这房子里充斥着浓厚的烟味,感觉上仿佛已经住了很久,一点也不像是偶尔到此一游的感觉,再加上而这里头摆设简单,整齐清洁,全都不假他人之手,皆是由他自己一手打理的。 很古怪,如果他真的是一个商业钜子,怎么会亲自做这些事? 但是她的脑袋里头偏偏又记得这么样的一个人,记得有一个甚少曝光的集团少主,可是年代久远已不可考,所以她只能卯足劲地找出一些蛛丝马迹,一些可以供她回想,供她公开的资料。 在尚未出国留学之前,她是跑财经线的,她隐隐约约记得一些片断,却又该死地联结不起来。除了直捣敌窟,她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办法。 他绝无可能是平常人,要不然他凭什么可以左右整个公正的报导? 但是除了这里,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寻找? 徐姿莹站在客厅里,双眼直盯着她利用一个上午摸清一切的空间,不禁沉入思维里,直到…… “怎么,找不到东西吗?” 似鬼魅般的低吟倏地在她的身后响起,她霎时感觉到全身的寒毛竖起。 “我好不容易出去这么久,如果你找不到你想要的东西,我也没办法。”裴令嫌慵懒地说着,挽着她一并坐到沙发上。 “大哥,你在说什么,我一点也听不懂。” 徐姿莹僵直着身子,任由他的大手扶住她的腰际,努力地勾起一抹粉饰太平的笑。 “是吗?”瞧见她笑,他的笑意也深了。 裴令慊凑近她,以脸轻轻摩掌着她柔软的发丝,像是一对极其甜蜜的伴侣。 然而,当他将手中的资料递给她时,她勉强的笑随即凝在错愕的脸上。 “你可以告诉我你的身世吗?”他仍是噙笑。“你的身世真是不简单,光是在一年内所住过的孤儿院就不下十间,让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更让我很渴望知道你到底是为什么会辗转在这些孤儿院里。” 徐姿莹瞪着上头密密麻麻的字,脑海中不断地飞掠着不堪回首的记忆,泪噙在眼里却倔强地往肚里吞。 她知道他不可能查得清她的身世,但是没想到他居然可以把她这将近二十年来的一切查得如此透彻,查得今她无处躲藏,止不住翻涛滚浪袭向她刻意遗忘的童年。 “或许是因为我天生不讨人喜爱吧!”她有点自嘲地道。 “那么,你还记得你当初第一次住进去的那家孤儿院吗?”裴令慊可不认为她会不知道。 “我那时候还那么小,怎么会知道?”她笑得更凄凉。“大哥,你还是不愿意相信我吗?” 如果她知道的话,她今天还有那个胆子敢冒充他的妹妹吗?她会否认到底的,只要他拿不出证明她身份的证据,他便没有办法赶她走。 裴令慊低敛着慑人的眸子,随即又勾起笑容。“那好,你跟我一起到医院去验验DNA,我就可以确定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妹妹。” 身世背景可以造假,相认的手链可以造假,但是身上所流的血,是父母的传承,绝对假不了。 “嘎?” “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傻得不跟你验DNA吧?”这是每一个有正常心智的人都知道的事吧! “可是我……”天,她怎么会这么笨,以为只要用孤儿的身份便可以骗他一阵子。这下子好了,只要他打算拖着她上医院的话,任凭她有一张口若悬河的嘴,也拗不过铁一般的事实。 “你怕医院?” 他斜睨着她,看见她的慌张,总令他感到莫名快意,在他的眼里,她像是一只待宰的老鼠,而他则是决定她生死的猫。 “我怕针。”徐姿莹脑袋空白地回答着,然而当她看见他挑衅的眸子时,不禁又叹了一口气。“如果你还是打算要验DNA的话,那我们现在就走吧,一起到医院去,这样子的话,你就用不着再疑神疑鬼了。” 她豁出去了,反正结果她已经可以预见。 然而电话铃声却又不适时地响起,令裴令慊想逗着她玩的大好兴致又被湮灭。 他倏地起身,接起电话,不耐地说:“喂?” (怎么,你是吃了炸药不成,我打电话给你,竟让你这么不耐烦?)电话那头传来薄心绮拔尖的声音。 “妈?”裴令慊诧异极了。 (你眼中还有我这个妈吗?我还以为你只要有那一群不要脸的私生子就可以,早忘了谁才是你真正的亲人。)薄心绮自嘲地说着,言语之间皆是讥讽。 “我没有。”他不耐地回答,拿起电话直往自个儿房里走去。 (你没有吗?还是你根本忘记你家在哪里?要不要我这个妈差人去接你回家,好让你不会再忘了回家的路?) 听着薄心绮歇斯底里的冷嘲热讽,他更是攒紧眉。“我这一阵子太忙了,等我忙完就会回去。”该死,一定是晋时城,否则怎么可能他才回来,电话便跟着到? (等你忙完回来看我的坟吗?) “妈,你干嘛这么说?我又没有这个意思。”他烦躁地爬了爬过长的发丝,眼角余光却见到徐姿莹正站在门外,不禁更加气恼。“等我这一阵子把事情处理好,我就会回去。” (有什么好处理的?不过是一些见不得人的丑闻。那些私生子如果像他们的母亲一样不检点的话,你又何必帮他们?干脆让他们自生自灭算了。)薄心绮冷冽地说着。 “妈……”天!他几乎要投降了。 (我不管,这个礼拜天你一定要回来,我会派人去接你的。)薄心绮不容置喙地说完,随即断线。??? “该死!”裴令慊暗咒了一声,将电话摔到床上,冷惊的眼眸捕捉到房门外鬼祟的身影,倏地窜出门外,一把将她拽入房里,扔到床上。 “大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我……”徐姿莹张仓惶失措地低喃着,面对他寒戾的目光,更感到强烈的压迫感伴随着他的体重压制着她。“我跟你道歉,你不要再压着我了,好重……” “很重吗?” 裴令慊勾起妖诡的笑,硬是将脸更倚向她,像是蓄意戏弄她似的,然而眼眸中却又带着几抹认真的光痕。 “大哥,别玩了。”她羞红了脸,却又力持冷静,脑袋机伶地想着对策。 “我像是在玩吗?”他勾笑,唇瓣轻轻地摩拳着她的唇,柔柔地挑诱着。 “我们到医院去好了,你刚刚不是说要带我去医院做检验吗?我们走吧。”事到如今,尽管会被揭了底,她也要求自保,总不能这么轻易地把自己给赔上吧? “不一定要到医院去才能够证明你的身世,我现在便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你不可能是我的妹妹。”裴令慊轻喃着,随即封住她微启的唇,湿热的舌霸气地探入她的口中,经由她轻颤的身子激起嗜血的快意。 他是挺欣赏她、挺喜欢她的,但是太多事情搞在一起令他感到难言的浮躁,他的脑袋一片纷乱。控制不住体内那股被压抑太久的怒火,令他怒不可遏地想要找寻发泄。 他在家族的夹缝中被截杀,在母亲与兄弟之间挣扎,他始终找不出一个最平衡的支撑点,在亲情之间他永远是被孤立的。他很累、很疲惫,然而却没有一个人愿意让他好好地休息一会儿。 倒也不是非要她不可,只是像这般地逗弄她,触着她发烫的脸庞,总是令他感到快意,一种会引他发笑的快意。 “大哥。”她又羞又惧,紧咬着下唇,几番思量之后,蓦地喊着:“我不是你的妹妹,我们之间根本没有血缘关系,你放开我。” 不管他到底是不是在试探她,她不想要任他再放肆地攫取她的身子,她不想赔上自己,不值得,一点都不值得! “那当然,如果你是我妹妹的话,那我对你这么做,岂不是乱伦吗?”裴令慊很满意地回答,紧紧地擒住她挣扎的双手。 果然没错,这样子逗着她玩,总比带她上医院检验有趣多了。 “你从一开始就在耍我?”她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应该是你在耍我吧?”他狂肆地倚向她,冷厉的眼眸直盯着她,倏地舔抚过她柔嫩的唇。 “放开我!”徐姿莹怒不可遏地吼着。 她这一辈子还没有这么难堪、这么丢脸过,全都是拜他所赐;她怎么会天真地以为自己斗得过他这个恶魔? 她不想揭开什么秘辛,不再奢想着什么主播的地位,她现在只想回自己的小窝。 “如果我不放呢?”他挑起眉,邪魅地睇着她。 “放手,你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她不断地扭动着身子,横竖现在已经曝光,她绝对不让他占了她的便宜。 “我不要脸?”他倏地眯起诡愠的眼眸,大手紧箝制着她,让两具炽热的肉体贴附在一起,勾笑道:“是你在诱惑我吧?” 徐姿莹一愣,压根儿不明白他所说的意思,然而当他灼烫的身子更加贴近她时,他双腿之间的诡异物体贴在她的腿上,令她不由得涨红了脸,不知是因为恼怒或为羞愤,她更是疯狂地推拒着他。 “你不要以为你这样对我,我就不会再揭发你的丑闻!”她不顾一切地大喊,即使噙着泪,仍是倔气地将泪凝在眼眶。 “那又如何?”他可是一点也不以为意。“我不是桓恺,我有百分之百的势力可以阻止你发出任何一份新闻稿。” “我也不是务晴,我有百分之百的权利公开你的恶行。” “我又做了什么恶行了?”他有点纳闷,就算他不能领十大青年奖,或者没办法拿到好人好事的代表,也不至于有什么恶行吧? “你多次阻扰公正公允的新闻报导,多次用你卑鄙的手段避免负面的报导曝光,这还算不上恶行吗?”她怒不可遏地瞪视着他。“我不否认我接近你的企图是不入流了点,但是最起码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大众,更对得起历史。” “好了不起的借口。”他挑眉轻蔑地笑着。“我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工作者能拥有这么善辩的口才,能够颠倒是非、断章取义地污蔑事实。” 不是他自夸,自他呱呱落地之后,他的身边从不乏媒体的跟踪。而他的家会落至今天的地步,他的人生会变得如此忙碌!那些自命清高的媒体必须负上相当的责任。 “你在胡说什么?”她气怒难忍,全身不断地绷紧想挣脱,没想到却被擒得更紧。 “你这么想要诱惑我吗?”他低问。 他倏地将她的双手箝制于头顶上,有力的腿强势地扳开她紧闭的双腿,另一只大手随即霸气地褪下她贴身的底裤。 “啊——”她拔尖喊着,心惶意骇地颤悸着。 “我吓着你了吗?” “不要!”她无力地呻吟着。 该死!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他是个恶魔,是个人渣,他以为他衔着金汤匙出生,以为他少年得志,便可以恣意妄为了吗? “你是在求我吗?”他仍是低笑着,带点蓄意的伤害。 “你……”愤恨的抗拒化为羞人的呢喃,令她不禁噤口,却遇抑不了阵阵噬骨的酥麻电流窜遍全身,压制不了原始的欲念。 她明明是被害人,为什么竟会觉得酥痒难耐,还有着羞人的欲望? “是受不住原始本能的呼唤了吗?” 裴令慊低低笑着;望着她涨红的小脸、无措地挣扎,他有一丝的罪恶与怜惜,然而却在刹那间被深沉的欲望所吞噬。 徐姿莹皱拧了眉头,一双纤白的小手紧握成拳,任由指甲刺痛地扎入手心,沉痛地印下数个指甲印,却仍是倔强地紧咬住牙,闭上双眼不愿看他狂肆的俊脸。 “我弄疼你了?”他粗嘎地问着,明白她仍是纯洁之身。原想更温柔点待她,但是过于湿滑包围,拉扯着他残存的理智,令他沉浸在销魂的情欲里。 徐姿莹扁着唇,任由泪水自紧闭的眼角淌下,硬是不吭一声。 她不会原谅他的,只要她有机会抓到他任何把柄的话,她一定要毁掉他,毁掉他这个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 · · 第四章 · ·裴令慊坐起身子,敛下有点愧疚的黑曜眸子,瞅着身旁背对着他的白嫩胴体,颇为自责地闭上眼眸,纵有万万千千语,却只能无奈地锁在心底。 到底是怎么搞的?不过是想要吓吓她罢了,怎么会玩呀玩的玩成了这副德行,要他怎么面对她?不过,她也真是倔强,居然就这样默不作声地啜泣,惹得他心都乱了、烦了。 她和他身旁的女人不同,压根儿不懂怎么服侍他,反倒是一味地抗拒,用泪水扎痛了他,仿如是一根锐刺,尽管他闭上眼假装不在意,也否认不了那微微酸楚的滋味。 现在该怎么办才好?真是个令人生厌的麻烦事。 缓缓地睁开如寒星般的眼眸,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自床头上抓起烟,才想要点燃,却又转头问着枕边人。 “你介意我抽根烟吗?”或许是想要松缓紧绷的氛围吧。 徐姿莹略回过身,睇着一双清澧的水眸,冷凛地瞪视着他企图粉饰太平的可恶嘴脸。 “不过是上了床罢了,你用不着这样瞪我吧!”他有点无奈。 这个世界有许多珍惜自己的女人,相对的,把自己当成利器使用的女人也大有人在。他向来瞧不起把自己当成武器使用的女人,而她不是,正因如此,对她……他有一份难喻的愧疚感。 他是无心的,然而有的时候无心之过却比蓄意之过还要来得伤人。 “什么叫作上床而已?”徐姿莹猛地坐起身,潋滟的水眸里有鲜红的指控。“我可以告你强暴的,你知不知道?” 她从没想过自己的初体验会是多么罗曼蒂克、诗情画意,但是她倒也没料到竟会是恁地不堪,全然是被箝制的压迫,是暴力、是罪愆。可是最气的还是自己,是她自己天真地以为,她可以以假冒的身份抵制他的恶行,却没想到他早已将她的底细摸清,甚至将她玩弄于股掌间,而她竟还以为自己可以瞒过他。 傻,真是傻透了! “你想告就告吧。”他点上烟,状似不在意。“我会尽我所能地补偿你。” 如果这样子可以消除她的一点怒气的话,他倒是可以宽宏大量地任她予取予求。反正她是一个孤儿,她要的东西,他大略也可以猜到,只要他能帮得上忙的,他不在意她会向他索求多少的遮羞费。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难以置信他竟会用这种方式弥补她?“你以为你这样伤害我,只要用钱就可以打发我吗?” 有钱了不起?身处在富豪之家就了不起?难道他真以为只要有钱就可以买到东西吗?他以为有钱有势,便可以胡作非为、一意孤行?钱买不到的东西太多,就像她拥有再多的钱也填补不了她内心的空虚,拥有再多的钱也追不回遗弃她的亲人! 她不要他的钱,她要让他知道这世界上有许多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不然你打算如何?”他有点诧异她的贪婪。 她的本性是这样子的吗?裴令慊微蹙起眉,睇着她咄咄逼人的神色,心中顿生不满,有点不悦自己瞧错人了。 女人倘若要的不是钱,那便是身份地位,然而这一点却是他无法答应的。 “我要住在这里,我要跟着你,直到找到你的所有丑闻为止。”她怒气冲天地说,紧握着纤白的小手。 他三番两次挑衅媒体的公信力,干扰媒体的自主权,她要让他知道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以权势压迫媒体的;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没有一个人可以逃得过社会的制裁,连他也不例外。 “你的意思是说,你打算待在我的身边?”他挑起眉不解地问。 若她认为他是强暴她的话,她应该避他唯恐不及才对,怎么会想要待在他的身边,日夜心惊胆跳地防着他逼近的魔掌? 想要得到他的内幕消息不简单,想要在他尚未发现之前发表新闻,更是难上加难,如果她有兴趣这么做的话,他倒也不反对,就当作是他的弥补吧!他绝不会过分干涉她的行为。 “但是你不能随意碰我的身体!”她倏地补上一句。 裴令慊好笑地睇着她,俊美的脸上噙着怜惜的笑:她是太单纯,还是太天真?独自一人住在他的家中,这…… “那要是你答应的话,我就可以随意地碰你了?” “你不要胡说,我……”她拔尖地喊着,慌乱地掩饰她的羞赧。 裴令慊低笑着,猛地兴起戏弄她的心情,狂然地将惊慌失措的她抱起,直往浴室走去。 “你要做什么?”她尖叫着,却不敢过度挣扎,免得身上覆盖着的被子滑落。 “既然达成了共识,就让我们来洗洗鸳鸯浴。”看着她涨红羞愤的俏脸,他不禁仰天大笑。 “你?” 什么共识?她和他有什么共识???? 他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 徐姿莹斜眼瞟着裴令慊,见他聚精会神地办公,实在不懂他带她到SM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尽管他不承认,她仍坚信他是某个公司的负责人,要不然她不可能对他有印象;他的一生是养尊处优,而她的童年则是餐风露宿,是极为可怕的对比。也莫怪她对他总是有点轻蔑,她瞧不起像他这种没吃过半点苦的人,瞧不起像他这样滥用权势的人。 可是他又不完全是她想像中的那种人。 他会煮三餐、会整理家务,如果她之前不知道他曾接二连三地阻扰新闻的公正度,或许她会以为他是一个新好男人,不但多金温柔,又懂得如何照顾另一半…… 啐,胡想些什么? 他是挺照顾她的,但这也是因为他先对不起她、先伤害她,所以他得照顾她,天!为什么她想来想去总是在想他?难不成是因为住在他那里住得太久了,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不过,光是在那层公寓里,根本就找不到什么资料。可来到这儿,他几乎都坐在那里,让她即使想查他后头的档案柜也没机会。她总觉得自己这一阵子天天来坐在这里,显得有点愚蠢。 这么一来,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主任给她的时间有限,眼看着一个月的期限就快到了,再一无所获的话,那可真的麻烦了。 “你在想什么?”桓恺一推开办公室,还来不及和裴令慊打招呼,随即扬着迷人的笑容坐到她的身旁。 “你怎么会有空到这儿来?”徐姿莹猛地回神。 “是务晴担心你,但是裴令慊又不准她到办公室来,所以我就代替她来了。”当然,另一方面他也是担心她的。 徐姿莹的个性太直太硬,总是不知道自己有时的行为太过挑衅,他怕……她搬去和裴令慊一块住,她定是吃亏的人;裴令慊虽然领养了他们几个,但并不能以此说他是个好人,当然也不能说他是坏人,只是他的性情阴晴不定,总令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哟!感情已经这么好了,什么时候请喝喜酒?”徐姿莹挑起眉睇着他那一张俊美如以往的脸。如果她的皮相可以像他那般美的话,她人生的路程会不会走得平坦一点,而不是每到一处皆如过街老鼠? “快了,就等她点头。”他笑着。 徐姿莹闻言,不禁也笑了;在孤儿院与桓恺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是她一直是注意他的,当然不只是因为他有一张令人惊艳的脸,更是因为他从来不曾笑过。那令她感到十分惋惜,浪费了他那张俊脸。 那时候,只有一个人能够让他笑,那个人…… “那竞芳呢?”她蓦地询问,但一开口,便发觉自个儿说错话了。 据她所知,竞芳好像在几年前便已经…… “她……”一说到竞芳,他唇角的笑蓦地僵住。“我想,她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但是我会将我所没做到的事,全都补偿在务晴身上。” “你不要想那么多了,其实事情也没那么严重,是我不该那么没大脑地把这件事再拿出来谈。”看见他笑得勉为其难,徐姿莹更加自责,她真是被裴令慊给害得连脑袋都坏了。 早知道这是禁忌,她怎会这么轻易地问出口? “没事了,都已经过去了。”桓恺倒也真的不在意,随即又神色自若地问:“倒是你住在裴令慊那里,没发生什么事吧?” 和她聊起过往,险些忘了正事。 “什么事?”她倏地瞪大眼眸,心虚地遮掩自己的张惶。 难道被他看出什么端倪了吗?应该不会吧!她从来没听说这种事情可以经由外表看得出来,还是裴令慊不要脸地对他说了什么? “他该不会对你……”桓恺见状,不管她到底承不承认,心底已经有谱。 “没有、没有!”徐姿莹死命地否认,跟着扬起虚假的笑,搂住他的肩膀。“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她努力地笑着,只求能够掩人耳目。 “你们的感情似乎不错?” 裴令慊低柔的嗓音不具任何杀伤力,却隐隐透着寒意,瞬间冰冻了熟谙他个性的桓恺。 只见他赶紧用两手将徐姿莹的身子拉开,安全地拉出一道距离,断绝背后慑人的冰俨视线。 “我有事先走了。”桓恺一转身对上那双冷厉的眸子,心瞬间往下滑落,再狂恣地往喉间窜。 “这么急?” 简短的话语掺着冷诡笑意,更令桓恺不寒而栗。 “其实我只是来看看姿莹,看她过得好不好。”或许是因为自己被他领养的,所以他对裴令慊总是有一份难言的尊敬与畏惧。 “你是怕我虐待她?还是……”他凑近桓恺的耳际笑着。“怕我吃了她?” 姿莹?这名字经由他口中喊出来,怎么会恁地刺耳?为何当桓恺一接近她,他便觉得十分难受?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他只想要将他们两人彻底地拉离。 “你怎么可能会那么做呢?”桓恺瞄了一眼门口,觉得自己的腿还是短了些,要不然踏大步一点,应该早已经走出办公室了,也就不会被他逮住。“只是跟姿莹很久没见面了,顺道聊聊天。” “你很闲吗?”裴令慊淡淡地笑着,邪诡地挑起眉睨着他。 “不,我很忙。”话落,他随即往后退一大步,飞快地往门口狂奔,又不忘回头对徐姿莹喊着:“我们下次再聊。” 还有下一次? 裴令慊在心里暗忖着,抹不去心里躁动的情绪,怒眉一敛,瞪视着一头雾水的徐姿莹,那抹怒火仿佛烧得更炽了。 “你干嘛那样看着我?”她不悦地睐着他。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想跟桓恺聊聊天也不行吗? 她跟他在一起聊天,不代表她想对他套话,更不代表她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任何情报,因为务晴已经跟她说过了,桓恺根本不知道任何内幕消息。她如果真那么想知道内幕的话,她大可以直接用人情债攻击务晴,逼她吐实,用不着和桓恺聊着不着边际的事。 “你很喜欢桓恺?”他挑眉问着。 “我……”她一愣,倒是没料到他会这么问。 他有神经病吗?干嘛突然这样子问她?她喜欢谁又关他什么事了?以他们两人之间的熟稔度,还不足以让他提出这个问题。 “回答我。”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但他确实很想知道。 那是一种说不出口的窒闷感,无情地勒住他的喉头,令他几乎不能呼吸,只余几缕稀薄的空气充塞在仓皇的喘息间。 “关你什么事?” 徐姿莹蹙紧眉头不打算理睬他,站起身便打算往门外走,孰知他却用蛮横的力道将她拽住。 “你要做什么?” 裴令慊敛眼睨着她过分惊慌戒备的脸,心不由得刺痛着,随即松解了对她的箝制。 “桓恺不行。”他别扭地说着。 他怀疑自己八成是被繁忙的业务给逼疯了,才会口不择言地问她这种莫名其妙、连他自己也不太懂的话。 “什么叫作桓恺不行?”他的话过分深奥,她根本听不懂。 “他已经有务晴了,你不可以介入他们之间。” 他的意志和行为互相冲撞着,意念和举止背道而驰。找不出答案,让他无以解释自己过度放肆的举动。 “你……”徐姿莹啼笑皆非地睐着他,说不出现在的自己到底是想哭还是想笑。 他的意思分明是指控她喜欢桓恺。如果她真喜欢桓恺的话,她不会傻得放任务晴去找桓恺,甚至还会破坏他们两人的感情好获得己爱。然而不管她喜不喜欢桓恺,都不关他的事。 难道他真是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看待了? 疯子! “我说中了吗?”他不耐地问。 他向来不是个有耐性的人,等她回答像是等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竟莫名地折磨着他。 “我不想跟你讲了。”她使尽全力地扯回自己的手,径自往门外走去,懒得搭理他。 他岂会这么轻易放过她?只见他倏地拉住她的手,不由分说地直往门外走,毫不在乎门外的人纷纷投射而来的疑惑目光。 · · 第五章 · ·他为什么要带她到这里来? 裴令慊边走边望着墓园里一座座的坟墓,心却飘得极远,甚至忘了他今天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刻意不让徐姿莹得知任何有关裴氏家族的事,为什么还要带她到爸爸的墓前? 说不出的古怪滋味在他心底蔓延,即使聪颖如他,亦猜不出这般苦闷的感觉,到底是为哪桩。 他淡淡地叹了一口气,丝丝细雨不断下着。望着远处灰云层层叠叠追逐在暗沉的山峦间,不禁令他想起父亲下葬的那一天,自己仿佛也是这样的心情,然而现在却又多了几分怅然。 这么久了,他是第一次到父亲的墓前。毕竟没达成父亲的遗愿,他自然是没那个脸到这儿来见父亲。 父亲交代他要好好地对待六个弟弟,要他看着他们成长,直到他们拥有各自的一片天,而且一个个的成家了。只是他仍找不到妹妹,这一点令他有点难以面对父亲。 妹妹,二十几年来找不到,他也已经放弃了,只希望父亲可以原谅他。今天他就是来向父亲请罪的,因为他知道自己再也找不到妹妹了,而他也不愿再去寻找,就当是此生无缘,没有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你到底在发什么呆?” 见他直站在路中间,走走停停,压根儿不管雨势已有愈来愈猛烈的趋势,逼得徐姿莹不得不恼怒地吼着。 真不知道要怎么说他! 一路上带着她东奔西跑,不但冷着一张脸,还默不吭声的,仿佛她惹得他极生气般,不过就算再怎么生气也用不着带她到墓园来吧?但话说回来,她怎么老觉得这里挺熟的。 裴令慊敛下高深莫测的眼眸睇着她,却又不言不语,径自牵着她的手,直往山麓下的墓地走去。 “你到底要带我到哪里去?”她甚至连挣扎都放弃了。 不管他到底想做什么,总得先告诉她一声吧。 他真是古怪透了,刚才在办公室时就觉得他有点不对劲,到了这个墓地之后,他更诡异得令她不知所措。 “带你到这里走走。”裴令慊淡淡地说着,倏地停在某个墓前。 不对,他应该要赶紧带她离开这里,而不是呆愣在原地,任她看清楚刻在墓碑上头的名字才是。但是,这个地方是他今日的行程之一,他宁可将她带到这里,也不想放她在公司里和桓恺打情骂俏。 “到这里?”她简直是哭笑不得。 如果他是打算带她到外头散步解闷,就算不是艳阳天,也不应该是细雨蒙蒙的阴郁天,就算他想借此和她进行沟通,也应该是去某个公园,或者是带她出去吃吃饭,而不该是阴森的墓园。 他根本是在报复她吧? 裴令慊不打算理她,双眼直视着墓碑,只是静静地站在细雨中;唯有在这里,他才能够感到紧绷的情绪松懈下来,这是自父亲去世之后,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的轻松。 或许他有空就该到这里走走,否则闷在母亲那里,他总有一天会被她逼疯。 “唉……” 徐姿莹站在森冷的墓前,照道理说,她应该会感到有点惧怕。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到这个地方有点像是旧地重游,仿佛在很久以前她便已经来过这里,但是她从来没参加过丧礼,她不可能到过这个地方的。 况且这座庄严的墓园,看来不像是一般平常人“住”得进去的。 唉! 既然他是个平凡的经纪人,又怎么可能有那能力让自己的家人葬在这种平凡人葬不起的地方? 她头微偏,望着墓碑上头的名字——裴悯。 裴悯,好熟啊!真的好熟悉,可是她怎么会认得这种上流社会的人? 徐姿莹望着裴令慊肃穆的侧脸,益发觉得这个模样的他,自己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见过,而且那个时候仿佛也是下着这种恼人的细雨。 不甘心被遗忘的记忆不断地往后延展,像是拨云见日、抽丝剥茧般,直到缥缈的记忆回到现下,再次浮现她的脑际。 “你是裴氏集团的新任总裁?” 徐姿姜按捺不住狂喜的心,忍不住大笑出声,像是在嘲讽自己怎么会傻得入侵他的住处,怎么会傻得用这么差的手段接近他,怎么会傻得忘记自己曾经见过他? 八成是留学把脑子给留坏了。 在她要到国外留学之前,她便已经在裴氏集团总裁裴悯的丧礼上见过他。当时这可是大新闻,毕竟裴悯不仅握有国家经济动脉,而且他的私生活之糜烂,更是众多媒体争相报导的事,然而却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媒体可以追逐到他的身影,直到他落入黄土之后,仍是以极低调的方式处理。看来,她的猜测没有错,因为裴令慊是他的儿子,而他也将一身的势力全派上用场,难怪会没有人知道裴令慊的背景如何;与他作对,就如同跟整个集团作对一样。 错不了的,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为何没有人能够探知他的身世,唯有如此,才能解释朝气报社是如何惹怒他而被迫关闭,更可以解释他为什么可以封锁各大媒体对SM的报导。 天,她居然找上这么一个人? 但如果她可以因此得到独家,想必主播的位置必定会落到她的手中,但,她有办法逃过他的制裁吗? “你果然也参加过当年的丧礼。”他暗叹一声!没想到自己一时走错了棋,果然是为自己招来麻烦。“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我……” 她仍处在惊涛骇浪的震撼中,哪里会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 反正算来算去,不过是两条路罢了,要嘛就是公布他的独家新闻,要嘛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然而她现在还在思考。 “如何?” 她会怎么做?他很有兴趣知道。??? “你想公开?”裴令慊挑起飞扬的眉,压根儿不相信徐姿莹的决定竟会是如此地震慑他,心隐隐地痛着,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她真是为了得到自个儿的利益?她应该知道她这么决定的话,除了会惹怒他,还会引起整个家族对她的封杀,她岂会不懂? “当然,这是你答应我的。”她说得理直气壮。 不只是因为这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更是因为这是一个新闻人对自个儿工作上的执着。 “我不记得了。” 即使是睁眼说瞎话,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拿自个儿的诚信和整个家族所必须蒙上的阴影相较,他可以放弃诚信。 徐姿莹瞪大水潋的眼眸,难以置信他可以当着她的面否认自己允诺过的事。 他很怪,怪透了。 从墓园回到裴令慊的住所,他无所不用其极地逼迫她放弃,看起来,他是真的蓄意忘记那么一回事了,然而他的眼眸却又像在隐瞒着什么,仿佛在这件事的背后,还有更多的秘密? 比如说SM里头的成员? “凭你裴氏总裁的身份,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她冷静地分析着任何一个可能,捕捉着他每一个神情。“会让你这么做的主要原因,难道是为了保护你旗下的艺人?” 即使他不说,她也可以猜到他和桓恺他们之间的关系匪浅,要不然他顶着裴氏的光环,哪里还需要低声下气地当个经纪人? “我劝你不要再深入调查了,否则下场不是你我可以掌握的。” 裴令慊敛笑,慑人的冰冷神情似锥骨寒霜刺入她的心里,没来由地令她一颤。 “基本上,我一点也不想伤害你,你还是好好地考虑清楚吧!” 如果她对裴氏够了解的话,她就该知道,他不是裴氏集团最高的领导人,否则他岂会有闲暇顾及SM? 是父亲的风流多情才会让他过得这么辛苦,也才会让母亲掌握了所有的大权,令他在裴氏里像个有名无实的傀儡皇帝。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恐吓我?”她仰起粉脸,硬是不吃他那一套。 不是她自夸,在孤儿院里的生活将她磨得老成世故,而像他这点轻微的恐吓,她可不放在眼底;她不敢说自己是为了正义而成为新闻人,不过她也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不实的新闻人,但是能够握有他人不敢张扬的秘密,却可以令她扭曲的心,感到短暂的快意。 “如果你认为我是在恐吓你,我也没办法。”裴令慊慵懒地坐在沙发上,伸直了双腿,倏地站起身坐到她的身旁。“不过你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倘若到时候真让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曝了光,最愤恨的人永远不会是他,会采取行动的人也不是他,他亦不用承担任何风险,然而他却不希望她因此而落入任何生命堪忧的险境。 “你不要莫名其妙地靠过来。”徐姿莹见他坐得太接近她,不禁不自然地挪动了身子。孰知她已坐到长沙发的另一头了,他仍是不放过她。“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太接近我!” 或许是打小时候起便不曾与人交好,遂她最受不了别人莫名地对她好。而他的眼眸时而温柔、时而冷峻,时而散发魅力、时而诡邪以对,却又无情地直瞅着她,像是要将她的本质看穿似的,令她浑身不自在。 “为什么?”她愈是这么说,他愈是想要接近她。 看她仓皇失措的模样果然有趣,总比她硬是强撑着一张故作世故的脸还来得美一点,更吸引他一点。 “什么为什么?”她几乎要动气了。 她不想接近他,不光是为了他蛮横的举止,更是因为他那一双勾心摄魂的眼眸太过于放肆,太过于自以为是,以为每一个接近他的女人都会成为他的禁脔,令她彻底地厌恶,却又莫名地在意。 “嘘……”他醇香的气息在她猝不及防间拂到她的粉脸上,霸气的吻随即落在她震愕的唇上,带点情诱的气味,像是企图迷醉她一般地窜入她的口中,缓绕舔抚过她的齿列,纠缠诱引她的舌。 徐姿莹呆愣地瞪大双眼,不敢相信他居然这么放肆地接近她,甚至是吻她? “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闭上双眼,这样子会更有情趣一点。”他低哽地指导着。 有一刹那的错觉,徐姿莹几乎要以为他们两人是一对极其恩爱的情人。 “我可没答应你吻我。”她用双手抵在他厚实的胸膛上,抗拒他醉人的呢喃,羞涩的小脸漾着玫瑰色的红晕。 “你现在可以答应我。”他丝毫不以为意,继续浅啄她的唇,品尝她的羞涩。 她很不一样,跟母亲欲介绍给他的女伴相差甚远,尚未美得可以入他的眼,然而她的自然不做作却令他十分欣赏,而且……她既然已经知道他是裴氏集团的总裁,却没有进一步的接近他,光是这一点便令他激赏。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他的思考逻辑向来快得让她跟不上,她懒得跟着他的思绪跑,索性直接开口问。 “凭我是一个可以满足你任何欲望的精灵。”他等着她的反应。 “精灵?”她不解地蹙眉,却又蓦地了解他的话。“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裴氏集团的总裁就了不起吗?在我眼底,你根本什么都不是!连经营一家经纪公司都需要以己身财团作为后盾,即使你可以在整个演艺圈里呼风唤雨,我也不觉得你有什么了不起!” 亏他还敢自诩为让她实现愿望的精灵,说穿了,他不过是一个不懂疾苦的阔手公子哥儿,只是将演艺圈当成是他爱来便来、爱玩便玩的游艺场罢了,像他这种人,哪里需要她的尊敬? 即使是跪在他身边便能得到上亿元,她也不屑;她穷惯了,不在乎再穷一点。 “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裴令慊猛地揪紧她的肩,眯起冷厉的肃然眸子。 她凭什么这样说他?在裴氏,他俨然像是个傀儡皇帝,只有SM是经由他的手,一砖一瓦叠起的,而他们的每一份工作,皆是靠他这张嘴到处游说得来的,她凭什么将他讲得这么不堪? “我……”他这个人怎么老是这样?像个长不大的小孩,一会儿说风是风,一会儿说雨是雨。“我这么说有错吗?” “错了,而且错得离谱!”裴令慊暴喝一声,狂然将她推倒在椅子上,像是骤变的暴风雨,强悍地敲打在她身上。 “你要做什么?” 徐姿莹刷白了小脸,看似无所畏惧的眸子偷偷地蕴藏着惶骇惊恐,他不会又要那样对待她了吧? “你想不出我要做什么吗?”他紧咬着牙怒声吼道。 她总是知道怎样破坏他得来不易的好心情,总是知道该用什么凌厉的话语才能够刺伤他的心,而他竟会蠢得对她有所依恋,且还是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眷念。 “你……”她的心沉沉地跳着,像是要窒息般的难受。“我也是个孤儿,跟你失踪的妹妹有一样的身世背景,我劝你最好不要再碰我,要不然到时候你一定会后悔的。” “有道理,我明天会带你到医院验明正身。”他毫不在乎地说,毕竟这种机率可以说是一百万分之一,机率小得可怜。 “不要……” 她羞赧地闭上双眼,痛恨无法挣扎的自己,竟然这样软弱地任他予取予求,任他触遍她的身子,她却不恨他,甚至还放荡地落入他制造的激情漩涡中。 “你如果要拒绝我,就该将我推开,否则我会以为你是接纳我的。”他粗哽地说着,不难发现他低沉的音调中蕴藏着丝丝笑意。 “走开!”徐姿莹闻言,随即用双手强力地推着他壮硕的胸膛,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他半分,只能以这样暧昧的姿态,维持着两人之间的亲密距离。 “可惜,不管你接纳与否,我都要定你了。” 裴令慊猛地将她的玉白小手往上一擒,单手解开裤头,释放出疼痛炽烫的欲望,感受到她微微的颤抖,压根儿不像是推拒,倒是像极了欢悦他的摩挲。 “你……可恶的男人!” 他根本是在耍她,他根本是个独裁者,只是想要玩弄她罢了。而她居然曾经对他的温柔有过那么一点点的倾心,她简直不能原谅自己的心竟浪费在这种下流的男人身上。 “你过奖了。” “唔……”她闭紧双眼,却仍是不自主地娇吟着。 炽烈的欲火狂喜地焚毁着女人的矜持,煽惑出她的原始本能,带给她不知是疼楚抑或是醉人的迷情。 她仿若置身海中,他的狂肆像是一波波强烈狂野拍打上岸的浪潮。她尚未探出海面汲取甜美的空气,随即又被他粗暴地打落海底,如此反反复复地蹂躏着她脆弱的灵魂。 “姿莹,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允许你永远待在我的身边。”他低嘎地喘道,迷醉的脸庞上有着连他也未发觉的深情。 “我……”不要、不要,她才不要待在他的身边! 想说的话,却因他醉人地唤着她的名,销魂而残忍地磨损着她的神智。 · · 第六章 · ·铃—— 刺耳的电话声,像是绕在耳畔的蚊鸟声一般,烦得熟寐中的徐姿莹忍不住睁开艰涩的眼,迷迷糊糊地探向声音来源,一把抓起电话。 “喂?” 她半梦半醒地招呼了一声,直到她快要再落入攫魂的梦境中,才突地想起话筒正在她的耳畔。“喂,到底是谁呀!不说话的话,我要挂电话了。”真是的,到底是哪一个不知死活的人打扰她的清梦?难道不知道她是一个很辛苦的采访记者,得过着日夜颠倒的生活吗? 过了半晌,对方仍是无语,她不禁恼了。 “你是神经病,既然打电话来一定有事,要不然你干嘛打电话来?不知道现在还很早吗?本大小姐我还没睡饱,最好是有事快说、有屁快放,不然别怪我挂电话了!”再差一点,她就打算要摔电话了。 她最重视睡眠,绝对不允许可恶的恶作剧电话。 (叫令慊听电话。) 电话那头又停顿了一会儿,才徐缓地说着,森冷淡漠的语气令徐姿莹蓦然一愣。 令慊? 她的脑袋像是被打结似的,搞不清对方的意思,直到她惺忪的睡眼探到了身旁赤裸的躯体,迷糊的心神才像是遭殛雷击中一般,震慑得说不出话。 糟了!这里不是她的住处,她还以为这儿是自个儿的家中,不但私自接了裴令慊的电话,还出言不逊地斥骂对方,完蛋了! “电话。”她心虚地摇着背对着她的身躯。 裴令慊转个身,冷惊的眼眸紧盯着她手中的电话,微蹙起眉,接过电话,随即起身往浴室走去。“喂?妈,我知道……我几天后便会回去了……” 听着裴令慊益发不耐、远离的低沉嗓音,羞红脸的徐姿莹随即坐起身,赶紧将散落在地上的衣服穿好。 怪了,她是什么时候睡在卧房里的? 难不成是他抱她进来的?天啊,这么一来的话,岂不是代表她的身子不只被他摸遍,也被他看光了? 想着他慑人的眼眸肆无忌惮地浏览着她空无一物的身子,她的脸像是被炭火烧烫过的烤肉,不但红了,也焦了。 不行,她现在没有办法和他共处一室,她必须好好地思考未来的问题。还是先别和他见面好了,现在的她只要一想起他深情的告白,她便会觉得自己无法掌握大局,会任由他牵制。 趁他在讲电话,她还是先走好了。 徐姿莹想了一会儿,随即站起身,才刚要打开门走出去,却听到细微的声音自浴室里流泻而出。 “妈,你在说什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过了半晌!又听到他提高音量吼着:“妈,我认为我的年纪已经大得可以自主了,我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我自己会寻找,用不着你替我安排!” 徐姿莹闻言,握在门把上的手不禁有点迟疑。 或许是身为新闻人的基本反应,她不禁再将门给关起,蹑手蹑脚地绕到一旁,躲在紧闭的浴室门板外窃听。 “妈,她不是你说的那样。”他显得有点无力。“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要她,我就是打算娶她,你用不着再为我担心这些问题!” 倏地,整间卧房里不再有任何声响,霎时落入令人窒息的静默中。??? 徐姿莹愣在原地,忘了自己原本要离开的打算,整个脑袋里轰然作响,一直重复着他刚才所说的话。 那是什么意思?那一句话是针对她的吗?她没有办法听到对方说了些什么,但光是听到他的回话,就已足够令她错愕不已。她的一颗心惶惶然的,像是无所归依,难以将他刚才的怒涛和昨夜的残暴联想在一块。 她向来不习惯别人对她好,那会令她浑身不自在、手足无措,她会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 在她的世界里,没有人喜欢她,每个人总是想尽办法要将她推开,想尽办法地羞辱她,逼得她流落街头,也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像他这样珍惜她。这种感觉和务晴、桓恺不一样,不只是纯然的友谊,还带着一点点厘不清的甜蜜情愫。 难道他昨天说的都是真的? 她还记得在飘飘欲仙之际,他似乎说了要她陪伴在他身边的请求,像是一句魔咒般地箍住她的心神,是恁地魅惑她的心。 从来没有人这样要求过她。 或许是想得太过入神,连浴室的门被打开了,她亦浑然不觉。 “你在发呆?”裴令慊敛下眼眸,睨着径自失神的她。 “嘎?”她惊慌地抬眼,瞅着他那一双戏谵的眼眸,心没来由地狂颤,几欲昏厥。“你电话讲完了?” “你都听到了?”他挑眉问道。 甫一打开门便见到她鬼祟地站在门边,不难猜想她应该已经听到他所说的话了。 无妨,他也不怕她听到,更没有兴趣隐瞒自己的心意。至少现在的他确实是十分需要她的,她不只可以陪在他的身边,更可以当他的挡箭牌,防止母亲对他过度的迫害。 “听到什么?”她装迷糊,尴尬地笑箸。“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听到,我要出去一下。” 她转身要走,却被他轻易地擒住了手,一个闪神,随即纳入他的怀里,她立即惊觉他仍是未着半缕,而他双腿之间的硬挺正抵着她的腰际;她刚才只看着他的脸,没瞧见他的身体…… “你既然已经听到了,自然是不能置身事外,你一定要帮我。”他低嘎地喃道,埋在她的颈窝之间,汲取她身上的清香。 “帮你?”她愕愣住。 什么意思? “我母亲想要我去相亲,但是我告诉她,我现在的身边已经有你了,所以你必须要帮我,当我的女朋友。”他压抑着心中狂升的情绪,借着她身上的香气遏抑他心中渐生的不满,对家族的不满,对母亲的不满。 “什么?” 徐姿莹倏地挣脱他的怀抱,怒眼瞪视着他。 原来他是要她当挡箭牌?这算什么?她还以为他是对她有着情意,以为他是需要她的。然而他只是想要一个可以为他挡去婚姻束缚的女人,而她碰巧出现在他的身边,所以他不假思索地选中她? 原本以为他的花言巧语只是为了让她不要揭发裴氏机密,而今又误解了他虚伪的话语,居然寡廉鲜耻地以为他是真的需要她;是因为打从心底的需要她,而不是为了某种利益的结合。她真是蠢到极点了! “当然也是因为我想要你。”他睨着她,旋即发现她又误解他的意思。 倘若不是因为要她,他又怎么会向母亲提出这样的要求? “你根本只是为了你自己!”她气怒地吼着,俏脸上有着难堪的红晕。“我告诉你,你根本不能证明我的身世是否和你失踪的妹妹相同,你知道你现在的作法有多可怕吗?我告诉你,我不想帮你,也不想再待在这里了。你要相亲、要结婚,全都随便你!” 她的脑袋像是被捣成泥状似的无法运作,说出来的话是全然的愤怒,连她也不太记得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只是她绝对不让自己的感情沦陷在利益冲突上。 徐姿莹以黑白分明的大眼怒瞪了他一眼,随即转身离去。再待下去,她只会觉得自己的真心看在他的眼底像是一文不值的垃圾,只能不堪地搁在一隅。 “姿莹……”他的长臂轻而易举地擒回她,深深地将她纳入怀里。“你不要误会我,成熟的人该有成熟的处世态度。” 她的反应、她的心情看在他的眼底,只觉得心里弥漫着醉人心脾的甜蜜,令他不由自主地拥紧她,像是要将她深刻地揉入他的生命里。 “你在说什么?”她挣扎着,却动不了他半分。 事到如今,他到底还想要狡辩些什么?她不想听,也不愿意承认他口中暧昧的情感,就当她之前只是睡迷糊了,就当她不过是欠缺关爱而探情索爱,就当她只是一个寂寞却又不愿承认的人。 “我想要你,怎么可能只是因为那些无聊的问题?”他亲吻着她紧抿的唇,勾心摄魂地笑着。“如果你担心血缘上的问题,我可以带你到医院检验,这些问题好处理得很。” 他向来不在意这些问题,根本不将那千万分之一的奇迹看在眼底。 “你是因为爱我,才要我待在你的身边?”她挑眉问道,反正她已经够丢脸了,不在乎再多丢一次脸。 “爱?”他反倒有点不解;不过是想要她陪伴在身边罢了,这样子也能算是爱吗?他不知道,毕竟在他的记忆里,他从来没有过那种情感,有的只是对家族的忠诚和对父亲的尊敬。 “你根本可悲得连自己是个怎么样的人都不知道。”尽管她不敢明目张胆地表达爱意,但她倒还分得清何谓依恋、何谓爱恋。 “再给我一段时间吧!”或许他会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情感。 “那么在这一段时间里,我可以公布我所知道的一切吗?”她有点挑衅意味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应。 “最好不要。” 他已经跟母亲提过她的事了,如果到时候由她来揭发裴氏丑闻的话,只怕他到时候也掩护不了她。 “是吗?” 那么……她懂了。??? “我不会答应的。” 薄心绮保养有道、韵味犹存的丽颜上难得有着过分慑人的光痕,一瞬也不瞬地瞪视着饭桌另一端的裴令慊。 “妈,我们不过是在交往。”他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索然无味的佳肴。 他好不容易将徐姿莹拐到医院检查,直到今日才拿到报告,确定两人之间果真没有血缘牵绊,他才会大方地回家向母亲报备,想不到母亲的态度竟是如此的生硬,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薄心绮挑起眉,犀利地笑着。“我知道那一个女人的身份,更知道她是为了什么目的而接近你,你别以为我现在待在家里,便什么事都不管。你是裴氏企业惟一的接班人,而你的孩子也注定要接掌裴氏,所以你的妻子必须由我选择。” “妈……”他简直快要受不了她的专制。 母亲是在睁眼说瞎话,全然将父亲在外的私生子摒除在外,仿佛只有他才是父亲的儿子,其他的全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垃圾;重要的是血缘,而不该是人情束缚的包袱。 “令慊,你是裴氏集团惟一的总裁,你必须有这一项自觉。”薄心绮不悦地说着,坚定的眼眸象徵她不变的意志。 裴令慊无奈地看着她,只觉得这过长的饭桌或许是气派,但却拉长了他们母子间的距离,且愈拉愈远,终至他再也不愿意靠近她。 “我吃饱了。” 他厌恶将自己的人生任他人随意安排;他的人生理应由他自己决定,谁也没有资格替他安排,就算是他的母亲也一样。 裴令慊无视薄心绮怒不可遏的眼神,径自走到客厅去,翻看着他今日顺便带过来的检查报告,心底不禁暗嘲着自己竟会为了这么一点小事上医院去,只为了确定两人之间有无血缘牵连。 他早说过了,机率只有千万分之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裴令慊慵懒地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呼啸的风雨,心里不禁有几分担忧;听说今天来了个台风,如果他待在这里没有回去的话!不知道她会不会害怕? 为了确定台风的动向,他打开电视,在现场转播的新闻里,猛地发觉那个站在风雨中的小小身影,似乎挺眼熟的…… “据气象台发布的消息,十一号台风为十三级飓风,确定会在今天晚上十点登陆东北角,还请东北沿海居民严防豪雨,而北部地区的居民也要……” 裴令慊的眼睛几乎快要突出眼眶,贴附在电视萤幕上,亟欲确定那个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身影,是否就是令他魂牵梦萦的人。 她到底在搞什么鬼?她不是说过她有一个月的假吗?为什么一个月的时间未到,她会出现在SNG的转播上?难道她不知道她此刻站在外头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吗? 他怒目瞪视着电视画面,确认她的所在地后,倏地带着检查报告,抓着车钥匙随即往外跑。 “你要去哪里?”薄心绮碰巧自饭厅出来。 “我去带她回家!”他怒吼了一声,指着电视画面,随即奔入门外狂肆的暴风雨中。 薄心绮不解地望着电视,上头那抹不甚清楚的身影,却令她的心不由自主地狂颤——是她?令慊正在交往中的女人是她? 该死!调查报告里头并没有附上照片,遂她不甚在乎,但现在见到本人了,她岂能再放任他们之间的感情? 现在悬崖勒马,应该还来得及吧? · · 第七章 · ·“现在风势太强,雨势也太大了,我看我们先到转播车里等棚内的消息。” 摄影师小张捧着摄影机率先进入转播车里,而后几名工作人员也跟着鱼贯进入。 在风雨交加的情况下,连街上的灯光也显得昏暗,而街道旁的住家早在雨势转大之前关门拴户。原本热闹的街道在大自然的肆虐之下,变成一片苍茫而凌乱的荒凉景象,看在徐姿莹的眼里,突然觉得这个自己原本熟悉的地方不再熟悉,反倒是有点陌生得教她心寒。 在大自然之中,人类脆弱得如蝼蚁一般,即使可以登陆月球,却阻挡不了横行霸道的台风,这样的无助和恐惧教人不得不从心底去相信,是大自然造就了人类的存在。 “姿莹,你先把头发擦一下。”随行的工作人员小莲将大毛巾递给她,顺道拿出了小型吹风机。“谢谢。” 她只接过大毛巾,毕竟等会儿连线的时候,她还不是得出去淋雨?在这种台风天里,雨衣和雨伞根本发挥不了作用,只能认命地让倾盆大雨无情地往她头顶上灌。 还是主播最好,只消待在主播台,将头发吹得漂亮、妆打点得迷人,穿上厂商赞助的衣裳,装出最认真的表情,便可以让所有的人接受到最新的资讯。而一般人通常不知道却最可怜的,是那些在外奔跑的小记者们。 “什么?三分钟后要连线?”负责和电视台联络的组长不禁哀号了一声,切断电话后,跟车上的所有同仁抱怨着:“天!主任要我们现在赶快准备,要做三区的同步连线,所以这下子所剩的时间,只有几分钟而已……” 徐姿莹闻言叹了一口气,有点疲惫的眼环视着里头仿似落汤鸡般的工作伙伴们,还是只能深深地叹息。 真是的!休息不到五分钟,头发还在滴水,上头又要他们连线,这岂不是存心要他们生病吗?外头的风势雨势大得惊人,永无止境的大雨让他们仿如置身于瀑布下方,而现在他们还得再到外头淋一次……棚里面的人,哪里会知道棚外的人是多么地辛劳? 早知道今天会紧急将她调回来,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不过冲着要上电视的份上,她也只好咬牙忍受,只是没想到会这么苦……脸上的妆早被雨给打散,精心打理过的发型早被狂风给吹塌,要她这个样子上电视,她可真是千百个不愿意,然而眼前的情势哪容得了她说不。 “快点,大伙儿动作快!” 组长见士气低落,随即挥舞双手,将一群湿透的人赶下车,只见各同仁们一个个认命地往车外跳,像是坐在飞机上头等着跳伞的伞兵,是恁地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 徐姿莹身上虽套着雨衣,却觉得打在身上的雨点和石头没两样!敲得她头都痛了,眼睛都花了。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淋雨淋过头了,她怎会觉得有点冷,全身不断地打寒颤?这狂雨似乎没有停止的趋势,反倒是愈来愈凶狠,而看不见形体的风,更随着疾雨吹袭在没有拴紧的招牌上头,显得险象环生。 该死!她想要回家了。 她怎么会傻得以为有上镜头的机会,便答应出这一趟任务?如果她安分守己地躲在家中的话,她现在应该是捧着爆米花,看着书或者电视节目,而不是该死地在这里冷得直发抖。 但如果不这么做,她怎么会有机会坐上主播台? 徐姿莹一想,又觉得不对,只要她将裴氏集团的新闻发布出去的话,她根本用不着在这儿淋雨,她为什么不这么做? 或许是怕裴氏的报复,也或许是顾虑到裴令慊……怪了,她干嘛要顾虑他?像他那种下流的男人,她何必为他着想?只要将消息放出去,她便可以轻轻松松地坐上主播台了,她为什么不? 为什么?天晓得她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姿莹,准备了!”组长在风雨交加中嘶声力竭地喊着,就怕她没听到。 徐姿莹全副武装地站到摄影机前,努力地在狂肆的风雨中调整心情,做着深呼吸,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好,等待主播台内的指令。” 她拿起麦克风,却觉得眼前的摄影机好像有点歪歪的,感觉上有点头重脚轻。不知道是风雨太狂妄的关系,还是她的身体不舒服,她竟然觉得自己快要站不住。 “准备了……”组长喊着,而当他的眼不断地环视四周时,却发觉在徐姿莹头上的一块招牌正摇摇晃晃地、像是快要掉落一般。然而他尚未提出警告,那块约两米长的招牌便硬生生的落下。 感觉上像是慢动作似的,站在徐姿莹对面的众人只能站在原地,瞪大双眼等待奇迹,等待着狂风可以将那块直直坠落的招牌吹到另一头去,然而那块招牌却没有改变方向的迹象,硬是要跌落到徐姿莹的头顶上。 刹那之间,在众人急得倒抽一口气时,却见到一抹矫健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向徐姿莹的身旁,紧抱住她僵直的身子,双双跌落一旁,而招牌则轰然地摔落在徐姿莹刚才站立的地方。 大概过了两秒钟,所有的工作人员才像是回神般地冲向两人身旁。 “没事吧?”组长急急问着,立刻向电视台联络。 “有没有搞错,台风天还在做SNG连线!”裴令慊自水坑中抬起沾满泥污的俊脸,怒不可遏地吼着,感觉心像是要破裂般地悚惧。 天!若不是他及时赶到的话,那块招牌可是会不长眼地落到她的头上,天晓得那会不会将他们两个人从此分隔在两个世界?但是他终究没让可怕的恶梦成真。 “这是……”组长想要解释,却又畏惧于他那邪鸷的眼眸。 裴令慊压根儿不理睬他,随即将徐姿莹搂在怀里检视,却发觉她早已昏厥,而当他抬手抚向她湿淋淋的额际时,更发觉她正在发着高烧。 “她在发烧,难道你们没有注意到?”他简直不敢相信他们居然没有人发觉她的神色早已不对。管不了他们会有什么反应,裴令慊打横将她抱起,在众人惊讶的眼光中,将她置入他的车内,随即扬长而去,闪入滂沱的雨势中。??? 裴令慊手脚俐落地将一身湿透的徐姿莹放置在客厅的地毯上,随即将她湿透的衣服一件件地脱掉。 “好冷……”徐姿莹偎在他的怀里,全身不断地打颤。向来喜怒分明的脸上,是一片教人心疼的惨灰。 “待会儿就不冷了。”裴令慊瞧她喊冷,便略微粗暴地褪去她身上的衣物,却不小心扯断了她手腕上的手链。他随即将手链拾起,再将她抱起走入卧房里,用大浴巾擦拭她湿冷的身子后,再用数条被巾将她团团包住。 见她不再喊冷,他随即将手中的手链置于床头柜上,再将他放在口袋里的成药拆开,跑到饭厅里倒了一杯热茶,再迅速地回到房内。 “姿莹,吃药了。”他低声喊着,单手拱起她的肩。 徐姿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不愿张开嘴。 裴令慊见状,只好将药放入口中,再含了一口热茶,一并注入她的口中,半强迫她吞下胶囊。 如果不是台风夜里,所有的医院、诊所全都歇业,他也不愿意送她回自个儿的家中。她的情况不是很好,并不是用单纯的取暖便可以改善的。 “呜……”徐姿莹痛苦地吞下药,艰涩地睁开双眼,有点不懂他怎么会在她的身边。“裴令慊?你怎么会在这里?而这里……” 奇怪,她怎么又回到他家了? “你生病了,好好休息吧!”原本是一肚子不知该往哪里发泄的怒火,却在见到她之后,化为一池缱绻的柔水。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他不容置喙地吼着,随即将她推回柔软的床上。“你一点也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只差那么一丁点,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你知道吗?” 倘若不是因为他全身湿透了,他一定会狠狠地抱紧她,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她在他的身边。 “你的头发在滴水……” 她自被单中探出手,尚未触及他湿淋淋的头发,却已被他抢先一步地推回被窝里。 “睡觉吧!等明天醒了,你就会舒服一点。”裴令慊柔声地说着。 然而她的手仍是不安分地握紧着他的大手。 “把手放进去,我的手太冷了。” “没关系,我想要握着你。”她闭上眼,有点迷糊地说着;尽管头很晕、胸口很不舒服,全身没一个地方对劲,然而握着他的手,她仿佛有一种错觉,好似身上点点滴滴的痛苦正逐渐退去,打在附近震耳欲聋、震慑她心魂的雷声再也进不了她的心窝里。 她很怕雷声,但是她却从来没提过,因为她知道没有人愿意保护她;她不会撒娇,所以她总是假装坚强,因为她知道没有人愿意让她依靠;她也从不对人诉苦,因为她知道,除了自己,再也没有人帮得了她…… 惨澹的童年,迫使她快速成长;悲惨的人生,使她学会坚强。但是她很清楚,她是多么希望有一个可以让她学着依赖、学着撒娇、学着诉苦的臂膀。而他在此时出现了,那感觉就像是她小时候不断向上帝祷告,祈求她所给予的一个天使。然而就在她不断地长大,历尽了数不尽的挫折之后,却又奇迹地让她拥有一个天使。 呵!终于有人愿意陪在她的身旁了吗? 孤儿院的修女说得对,总有一天,她一定会遇上一个需要她的人。尽管这样的需要只是建立在彼此的利益互惠上,她仍是衷心地感谢他,让她在不愿一个人独处的时候,陪在她的身旁,让她知道她不是孤单一个人。 裴令慊敛眼望着她,看着她浓密的眼睫不断地抖落泪水,不禁心疼地为她拭去。是想起了在孤儿院的岁月吗? 他知道的,孤儿院里不可能有她希冀的亲情,有的仅只是义务式的关爱,倘若幸运一点,还可以分享更多的温暖。然而却不是每个孤儿都可以这么幸运,而她算是较不幸运的那一种,这一点从她不断在各个孤儿院中辗转流离便可以猜测得到。 他站在床边,望着呼吸逐渐平缓的徐姿莹,心总算也跟着平稳。 裴令慊松了一口气,想要缩回自己的手,却发觉即使在睡梦中,她仍是紧握着他的手,把他当成是在汪洋大海中的浮木,紧捉住不放,连带地也揪疼了他的心。 是爱吧!这样为她忧惧、为她心怜的情绪,倘若不是爱的话,又该如何解释这满满充塞在他体内的情愫呢? 他苦笑着,轻声拉开床边的抽屉,拿出一把剪刀,毫不犹豫地将身上的名牌衬衫剪下,让她仍能握着他的手,而他也可以将一身湿透的衣衫脱下,再轻柔地躺到她的身旁,任由贪婪的眼看着她难得的脆弱,任由放肆的手熨烫着她炽热的体温。 这算是撒娇吧? 他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他很乐见她愿意将他当成一个依靠,很高兴她愿意相信他。 他轻轻地将她拥入怀里,借由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却蓦地想起她手上脱落的手链,于是自床头柜上取下,正想着明天要将手链送修,却发觉手链上的花纹似乎愈看愈熟悉,而手链中央的坠牌更令他感到不可思议。 这是怎么一回事? 裴令慊疑惑不已,莫名的不安自胸口袭来,他微颤地翻过坠牌的另一面,只见上头印着——吾儿令慊。 上头的字虽然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楚,然而他却可以一眼认出这是父亲当年送给他的手链,而这条手链,他则送给了只见过一面便下落不明的妹妹……??? 风雨渐歇,即使窗外仍是一片透不过光的阴霾,却也有些微的亮度,足以让人猜到已是天亮时分。而裴令慊则是整夜未眠地看着那条断裂的手链,不断地寻找借口搪塞他益发不安的心。 这条手链上头有加长的痕迹,看着上头磨损的痕迹,不难猜出她戴着这条手链已有一段时间,然而这条手链上却镌刻着令他悚惧的字眼。 她说过,这一条手链是她一直戴在身上的,如果这是她造假的,也绝无可能会刻有他的名字,因为她不可能会知道这一条手链上的秘密。倘若她知道的话,又何必大费周章地来到他的身边? 这是没有道理的,是不是? 然而他却没有办法解释这一条手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验过DNA了,两个人绝无血缘关系,然而这一条手链却硬生生的打破之前的铁证,令他不解,更令他不安,让他想了一夜却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或许是因为她认识他失踪的妹妹,也或许是还有太多他想不到的理由充斥其中,这一切只能待她醒来,才解得清迷障。 他伸手探往徐姿莹的额际,发觉烧已退了,心头总算是安心了点,然而电令声却在此时不识相地划破宁静,迫使他赶紧起身,随便套了件长裤便往门口走去,只怕吵醒了她。 “妈?”他一开门,即见到一个不曾到过此地的人。 “吵到你了吗?”薄心绮大方地走入客厅,冷冽的眸子环顾四周,接着在沙发上坐下。“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妈……”天!现在光是徐姿莹的事就够他烦的了,她还想要逼他相亲吗? “我不准你和徐姿莹交往,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一定会拆散你们两个,所以你最好是听我的话,不要逼我生气。”薄心绮不疾不徐地说着,低沉的音调里却有着绝对的威严。 “为什么?”他赤裸着上身,斜倚在玄关边的墙上。 “因为她是你的妹妹。” 薄心绮几番思索之后,唯有告诉他事情的真相才能叫他放弃。然她平淡的语调听在裴令慊的耳中,却像是核子试爆一样,在他的心底掀起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震得他狂颤不已。 · · 第八章 · ·裴令慊站直身子,瞪大的眼眸里布满血丝,黑曜般的瞳仁却溃散而木然地找不到焦距。 不可能的,他和她之间不可能有血缘关系的,因为他验过了,他只相信科学,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一切,母亲极有可能只是为了打击他而来的;他收敛了心神怒视着她。 “你凭什么这么说?”她凭什么可以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凭我认识她的母亲,凭我知道当年她是在哪一家孤儿院落脚。”薄心绮有点担忧地望着他过分暴戾的神色,却不得不狠心地说:“她的母亲是我的好友,而她的脸简直是她母亲的翻版,你认为我会认错人吗?” 她索性将照片丢在桌上,等他自个儿印证她的真伪。 裴令慊走到桌旁拾起照片,望着年轻时候的母亲和在她身旁看似徐姿莹的女人,心跳得更狂妄了。 怎么可能? “可是我和姿莹验过血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狂暴地吼着,像是在说服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不可能的!倘若她真是自己的妹妹的话,那他和她不就等于乱伦? 纷乱的思绪伴随着难解的罪恶感,像是要撞出他的脑子般嘈杂不休,逼得他几欲站不住脚,他却又不愿相信这种无凭无据的事实。就算母亲身旁那个女人与姿莹确实十分相似又如何?谁能够证明她们是母女? “如果你不信的话,你可以带着她和SM里头的私生子再验一次,证明我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薄心绮无情地撂下狠话,义正辞严的态度不禁令裴令慊恐惧不安。 现在的她绝对不能退缩,无论如何一定要阻止他再接近那个女人,就算他会恨她,她也不在乎。 母亲不是一个愚蠢的人!不可能说这种无凭无据的话!更不可能主动要求他带着她和SM的弟弟们再验一次血,难道她真的是他的妹妹吗? “我不相信!”他低哑地否认,却犹如斗败的公鸡。 “DNA说不定也有出错的时候,你就带着她再验一次吧!”话落,薄心绮随即离开,连多看他一眼都不肯。 裴令慊没有阻止她离开,毕竟她讲得太斩钉截铁了,仿佛她所说的话代表着不容怀疑的事责,而他只能不断地否认,直到心里再也无力抵抗。??? 这是恶梦,徐姿莹居然怀孕了! 裴令慊木然地盯着新的DNA检验报告,看着徐姿莹和乔忻、桓恺等人的报告都是一样的,再看着她的报告上还特地注明了她怀孕的事,他只觉得心都快凉了。 为什么这样荒唐的事会让他给遇着了? 他明明跟她验过DNA,为什么现在还会出现这种可怕的数据? 这代表什么?是不是间接表示了他和她之间也有血缘关系?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他是那样地受她牵引,为什么这样的情愫到头来竟会是兄妹之情?要他怎么能够相信他和她竟是兄妹,竟是令人愤恨却又手足无措的血缘关系?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肚子里头的孩子又该怎么办? 天!他到底是做了什么,老天居然要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报复他? 他自认为自己已非常用心地成为裴氏的一份子,非常用心地着手处理父亲交代他的工作。对桓恺他们,他自认是问心无愧了,为什么他又会恋上自己的妹妹? 妹妹?该死的妹妹,他是多么不愿去承认这一切,然而这一份报告竟是恁地残忍地强迫他正视这痛苦的事实。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就不该骗她上医院;他就不该听母亲的话,将他们全都带到医院;更不该让他发现这么可怕的事实,逼得他不敢看她,频频闪避着她询问的眼神。 他知道她在不安,他知道她在等待,然而现在的他却什么都不能说,他不敢想像一旦她知道事实之后,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在那边做什么?”薄心绮一进入总裁室,便见到他失魂落魄地坐在她极想坐上的宝座上头,不禁怒颜斥责着,她的儿子不会这么脆弱,不会这么轻易地输给一段不适合的恋情。 要他早日看透,是希望他好。 裴令慊无语而麻木地看着她,疲惫地敛下眼眸,只觉得有一股欲哭的冲动。 “你瞧瞧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堂堂裴氏集团的总裁,怎么能够有这么窝囊的表情?”薄心绮大步走到他的面前,忘了维持她贵妇的形象,双手拍击着原木办公桌,发出震耳巨响,却震不回他溃散的心神。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种诡异的情势,毕竟父亲走得太早,没来得及告诉他该如何面对他所爱的人竟是他的亲手足的状况。 “你要怨,只能怨你爸爸风流,要恨,你也只能恨他的多情;否则今天也不会发生这种令人不堪的事!”薄心绮瞧他仍是不发一言,不禁又落井下石地数落着,斥责那个令她活在水深火热中的男人。 “爸爸会变成这样,难道你不用负责吗?”裴令慊淡漠地将话题丢还给她。 母亲向来怨恨父亲的风流,怨恨他总是早出晚归地流连在没有她的地方,遂父亲死前,她向父亲要求了在裴氏的地位,像个女皇似地掌握整个裴氏。他不曾怨过母亲的独裁,不会恨过母亲对他的几番纠缠,但是他怨透了母亲清高的态度,逼得父亲不得不向外寻求寄托;恨透了她让父亲铸成大错,造就了他今日的荒唐。 “你说什么?”薄心绮瞪大怒气冲冲的眼眸。“裴悯在外风流,难不成我还要替他负责?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她的儿子,怎么能够用这种态度跟她说话?这三年多来,她是怎么待他、怎么为他铺路的,他岂会不知道?现在他居然反将炮口对向她?她可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啊! “妈,如果不是你一直对爸爸那么冷淡,爸爸又怎么会一直往外跑?”别的男人外遇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父亲的外遇只是纯粹对母亲的报复。“妈,难道你忘了?爸所找的每一个女人,全都是你周遭的朋友。他这么做的原因,难道你真的不明白?” “难道每一个男人偷腥,都要把罪怪在女人的身上吗?”薄心绮声嘶力竭地吼着,清潋的眼眸里泛着泪痕。“我和他是相亲结婚的,他怎么能够怪我对他不够深情?怎么能够用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来审判我?” 虽然是相亲,但是日久总会生情,然而他却不是。当她开始对他产生好感时,他却开始在外流连,她生下令嫌还不到一年,他居然告诉她,他在外头有了孩子。她能如何?她只好把她的感情全都冰冻起来,强迫自己对他的无情视而不见,强逼自己对他的放荡置之不理,可又有谁知道这三十几年来,她过得有多辛苦? “要不是因为你不断地拒绝爸爸,爸爸又怎么会一错再错?”连带地将他的一生也赔了进去。 “那你要我如何?”薄心绮歇斯底里地吼着,不再是雍容华贵的贵妇,反倒像是个哀恸悲号的平凡妇人。 “我的丈夫不断地勾搭我的好友,甚至眼看着孩子一个个落地,你要我怎么做?你有没有替我想过?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什么样的心情?我的丈夫宁可夜夜在外也不愿意面对我,你要我如何?”她不是没有试过,而是裴悯根本就不理她,她又能如何? “妈……”他低吟着,发觉自个儿说得太多了。 他知道他这么说不公平,但是在幼年的记忆里,他记得是母亲的冷淡将他们两人的关系搞砸的。这要他如何能不怨?是母亲的冷漠造就父亲的荒唐,而父亲的荒唐却造就了他的悲哀。 两人对视着,想的皆是不堪回首的记忆。 过了许久,裴令慊才淡淡地说:“姿莹怀孕了。” 何其悲哀呀!他们可是兄妹,怎么能够拥有孩子? “什么?” “我会让她把孩子拿掉的,但我不会告诉她这一切,我会让她回到她原本的生活,补偿她所有的损失。”但是补偿得了吗?只有天知道了。 “你要她把孩子拿掉?”薄心绮自慌乱的思绪中回转心神,涣散的眼眸直盯着他,怕他真打算那么做。 这怎么行,那可是一条生命,即使她是多么不愿意事情会有这样的结果,但她也绝不愿牺牲任何一条宝贵的生命;倘若她真能这么狠心的话,当初她就应该毁了那些私生子。就是因为她狠不下心来,今天才会变成这样的局面…… “能不拿掉吗?”退去冷厉的面容,剩余的只是不知该如何发泄的悲哀。 薄心绮愣愣地望着她的儿子,心像是被狠狠地鞭笞般;望着他不曾显露的哀伤,那张脸像是化成了利刃,残忍地扎进她的心坎里。难道他是真的爱她,否则怎么会有这样的神情?她的儿子坚强而冷漠,有时连她这个做母亲的,也不禁为他过分的世故感到心疼……曾几何时,他也会露出这样斩人的怅惘? 真的已经爱得那么深了吗???? 坐在SM经纪人办公室里,裴令慊冷凛着一张脸,一颗心纠结不已,不断地思忖着到底该怎么说才不会伤害到徐姿莹。然而要她离开、要她拿掉孩子,她又如何能不伤心? 他斜睨着坐在沙发上,一脸喜孜孜、感染着母性光辉的徐姿莹,心全都凉了。 “姿莹。”他轻唤着,多么不愿意让这话说出口,因为话一出口,从此两人便不再相依。 他可以选择不说的,但他要如何背负着这可怕的罪恶,以虚假的幸福掩饰她的身世? “怎么了?” 徐姿莹听着他的呼唤,像个娇美的可人儿来到他的身旁,脸上勾着春风般的笑靥,不禁令他看傻了眼。 “我……”要他怎么说得出口? “什么事?”她粲笑如花地睇着他,小手更是轻轻地滑过仍是平坦的小腹。 自从她知道自己有身孕之后,她便暂时向电视台请了一段更长的假期,就等着他如何安置她了。现在他是要告诉她,他打算如何安置她了吗? 她知道他一定不会弃她于不顾的,因为在台风来临的那一夜,他驱散了她心中所有的恐惧,适时地给她一丝温暖,让她享受到从来都不曾拥有过的温暖,更让她明白她是多么地需要他。 想找一个人陪在身边,然而这样的人却不是轻易就能出现的。 裴令慊敛下眉目,始终难以启齿,过了半晌才咬牙地说:“姿莹,把孩子拿掉。”他不讨厌孩子,但是他们不能有孩子。 “什么?”她面目扭曲地问着。 她是不是听错了,他怎么会要她把孩子拿掉?是因为他不喜欢孩子吗? “我们到此为止吧!”他努力地冷着一张脸,不让悲哀随意地展露在他的脸上。“我不想要这个孩子,更不打算让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所以……你回去吧!” 他一字不漏地将脑中先前拟好的台词说出,现在他的脑中是一片空白,深情的眼眸只能紧盯着她受伤的脸,望着她原本有点红嫩的小脸益发惨白,心也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而失律。 “我不太懂……”徐姿莹轻摇着头,拒绝听清楚他无情的话语。 “你之前说对了,我们毫无血缘关系,我们之间纯粹是利益结合,而我现在厌倦了这样的关系,所以请你回去你的地方吧、我这里不欢迎你。”他挑起眉,放荡不羁的姿态像极了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儿。 他轻狂地笑着,心却痛楚地淌血。 “你……”她踉跄了下,全身止不住地狂颤,像是要把自个儿多情的心抖掉一般。 “难道你以为我是真的喜欢你吗?”他笑得益发狂妄,心底的血却流淌得难以遏止。“你错了,我不过是想要让你知道,像你这种在孤儿院长大的女人,这种假借正义之言而投身媒体的女人,是我最厌恶的。” “我不相信!”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台风天那一夜,他为什么要那么温柔地抱着她,为什么要不顾己身安全地在雨里救她?倘若不是因为他喜欢她、在乎她,他又何必这样待她? “你不是因为想要得到裴氏的新闻而接近我的吗?你现在已经知道了,可以离开了吧?”他努力地扯出轻蔑的嘴脸。“你想要公布什么样的新闻,随便你,但是我一定会赶在你发布之前将它封锁,到时候你可千万别怪我。” 这样子的话,应该足以让她信服了是不? 望着她硬将愤恨与悲楚压下而扭曲的脸,望着她强忍着泪水、折磨着自己的模样,他的心活生生的坠落在无声的世界里,碎裂得不成形。 “原来你之前对我那么好,只是因为你想要蛊惑我,好让我忘了我的目的,让我忘了你是一个多么卑劣的人?”不等他回答,她已经认定了他是这样的一个人,毕竟他已经把话挑明着说了,是不?真的是这样吗?她一直以为她找到依靠了,想不到竟是如此残酷的事实? 但是那一夜的温柔,她记得很清楚,倘若那全是逢场作戏的话,那他的演技也未免太生动了吧! “要不然,你以为你配得上我吗?”他霸戾地吼着,掩饰着内心粉碎的声音。 “我不信、我不信!”要她怎么相信? 她向前一步,双手紧紧地搂住他,怎么也不愿放开。 孰知他的手一挥,丝毫不在乎她怀有身孕的身子,硬是将她推倒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巨响,而办公室外的六人也随即奔入室内…… · · 第九章 · ·“裴令慊,你现在是在做什么?”桓恺一把将跌坐在地上、错愕不已的徐姿莹扶到沙发上坐下,恼怒的对他大吼。 其实用不着多问什么,刚才在外头,他们便将室内的怒吼声听得一清二楚,只是他们怎样也没猜到他居然会那么狠心,不只要她拿掉孩子,甚至还将她推倒在地?天!他们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会这么做? “你有没有想到你这样一推,受伤的不只是姿莹,甚至连她肚子里头的孩子都有危险!”仲恂怒不可遏地吼着,一把冲到他的跟前,揪住他的衣领。“当年你也是这样子逼迫夕淳的,不是吗?想不到你连自己的孩子也一样对待?” “你懂什么?”裴令慊霸戾地挑起眉,瞪视着眼前这一群不该闯入的多事者。“你们到底懂什么?” 他知道他使力过猛,他知道她摔倒在地上了,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小脸,又有谁知道他到底有多心疼?他多想要向前将她扶前,多想用双手将她紧紧包围,可他现在却只能用双倍的力量控制住几欲向前跨出的双腿,巩固着快要崩溃的冷漠。 他不在乎世俗的眼光,但是兄妹的关系要他如何不在乎?更何况她的肚子里正孕育着他的孩子,要他怎能眼睁睁地看着孩子出生,接受这难堪的命运? 这不是单纯的向命运挑战,不是单纯的两方调解,更不是单纯的背景差异,而是血缘相亲。该死的血缘,即使他不想相信都不行。 “我是不懂,但是你这样对姿莹,怎么样我都不认同!”桓恺不解他为何发出这般肝胆欲碎的嘶哑声,但是他相信他亲眼所见的一切。 “你们是什么东西,你们今天是用什么立场跟我说这些话?”裴令慊嗜血的瞪视着他们,坚实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你们也不想想看,你们今天所拥有的一切,如果不是我,你们有可能得到吗?”该死!他甚至有点疯狂地抨击着他们,然而心中的怒意却肆虐地蹂躏着他的心,令他停不了伤人的话语。 “我知道今天如果不是你,我们不可能拥有现在的地位,但是请你不要把两件事情混为一谈!”桓恺气怒地吼着。 “是吗?不好意思,我就是这样子的人。”裴令慊咧嘴笑得鸷猛而邪诡,随即眯紧眼眸瞪视他们。“如果这里让你们待得很不高兴的话,你们随时可以走,我一点也不在意。” 他不想再背负这些包袱了,反正他们都已经长大,差不多都已成家立业了,就算他们真的想走,他也没有意见。反正他做得已经够多,也让他够累的了,他不想再囚禁他们。 “大哥,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向惜突发一语,说出唯有他所知道的秘辛。“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愿意坦承你是我们的大哥,你为什么宁可用这种方式将我们赶走,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向惜惊人的言语一出,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倏地降温。 “你说什么?”过了半晌,众人才不约而同地问出口。 “务晴当初找到几份资料,那是我们的出生证明,上头写着我们的父亲全都是同一个人,而我曾经不经意地见过大哥的身份证,更确定了务晴的推测没有错。”向惜望着眼前几个屏息以待的弟兄们,“我们的父亲是裴悯。” 像是核弹爆发一样,他们个个灰头土脸说不出一句话,唯有站在办公桌前的裴令嫌冷眼瞪视着向惜和他身旁的徐姿莹。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过了不一会儿,喧哗的声音像核弹落地后所扬起的漫天幅射尘,几欲将裴令慊淹没。 要说吗?或者是继续背负着这个秘密直到他死去? 他一直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对不对,他只知道他想要保护他们,想将他们安置在一个母亲触碰不到的领域,只想完成父亲的遗愿,让他们可以平安地长大,算是他对他们的一点点补偿。 “你还是不愿意承认吗?”向惜低问。 裴令慊居然意外地勾起笑,逐而化为仰天大笑。 “你那么想知道的话,倒也不是不能告诉你们。” 他的笑换来众人的震慑,唯有徐姿莹听出了笑声中的苍茫。 大伙儿全都静了下来,除了他诡异的笑声回荡之外,这个空间里再也容不下其他的声音。??? 裴令慊仍是勾笑地睇着他们,心里仍在挣扎着到底要不要把所有的事、包括姿莹的都告诉他们? 说吧!只要说了,他的心里就会好过些,反正这些罪孽不是他造成的,他用不着硬将这些包袱背在自己的肩上,唯有对她……他是感到深深的愧疚、遗憾。 他可以用裴氏换取一个徐姿莹,然而却换不到可以永结同心的未来。 “我们的父亲裴悯是裴氏集团的少东,在三十几年前以两大家族联姻的方式娶了薄氏企业的千金,也就是我的母亲。”他顿了顿,慵懒地坐下,点燃一根烟。“然而这样纯为利益结合的婚姻,却将他们带入了婚姻的坟墓。一开始母亲的羞涩和矜持让父亲误以为是她的傲慢,几番下来,失望不已的父亲开始早出晚归,留下打算回心转意的母亲……直到我出生之后,情况愈演愈烈,于是父亲开始在母亲的友人身上寻找母亲迟来的温柔,于是……” “我们算是那个老头在外面的私生子?”桓恺怨声道,想不到自己只是一个失误之下所创造出来的生命,而那个老家伙还是个有钱有地位的集团负责人。 “没错。”裴令慊淡淡地回应着,挑眉环视着他们冷凝的脸。“而我则在父亲的指示之下,将你们一个个领回身边,如果我的手脚太慢了,还请你们多多见谅。” “那个老头要你这样做,只是为了补偿我们?”乔忻不禁怒吼。 难怪他总觉得裴大经纪人对他们常常有一些不合理的要求,但又对他们百般照顾。况且以他这种年纪想要当长腿叔叔,确实是古怪了一点;想做光源氏计画的话,他们全都是男的,也让他捞不到好处,顶多是捞到一些钱财罢了。 “没错。”他低笑着。 “接下来,你该不会想告诉我,你这样子对待徐姿莹是因为……”心思缜密的向惜若有所思地说着。 一知道徐姿莹怀有身孕!他们全都等着要喝他的喜酒;而他的性情就算再怎么多变,依他对他的了解,他知道他也不可能会这么粗暴地对待她,会令他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 “她就是我们的妹妹。”他笑得更放肆了,然而喑哑的笑声却有着凄怆的意味。 把一切都说了吧!最起码他可以再丢掉一点包袱,可以不让这些见不得光的秘密紧扣住他几欲不能呼吸的喘息。 “什么?”众人错愕不已,目光落在徐姿莹惨白的脸上。 只见她战栗不已地坐在桓恺的身边,潋滟的水眸里凝着难以置信的泪水,凄楚地悬在浮现血丝的眼眶中。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你骗我,我们比对过DNA,我们两个人怎么可能会是兄妹?”不可能的,那一份报告她也有看到,那是绝对不可能造假的! “这是最新的一份报告。”裴令慊淡漠地瞪视着她,将桌上的报告往前一推,散落了整个地面。桓恺不悦地捡起来一看,不禁错愕在原地。 “原来那一天,你要我们做身体检查是因为要比对DNA?”兵悰也瞧清楚了上头密密麻麻的数字,他往后睨着徐姿莹,将结果写在脸上。 “如果真是这样子的话,你能否告诉我,为什么那一次的报告会是这样的结果?”徐姿莹虚弱地望着他,只觉得她快要晕了。 她是那么地希望可以拥有家人,但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或许只能说是检验出错了吧!”裴令慊苦笑着,将满腹的悲愤掩入笑中。“真正让我起疑的,是你手上的手链,那上头的坠牌上写着我的名字,因为那是当年我送给你的见面礼,是不可能造假的。” 他当初为什么会那么有自信?如果他愿意小心一点地求证,愿意查看她的手链的话,或许他们便用不着兜这么大的圈子,还兜出了罪愆。 徐姿莹惊慌地翻看着坠牌,看着上头模糊的字样,第一次发现上头有文字。 真的是兄妹、真的是兄妹!那肚子里的孩子该怎么办,那她对他的情感又要怎么办?老天对她开的玩笑未免太荒唐了! 从恋人变成兄妹?不!她宁可什么都不知道,她宁可没认识过他! 徐姿莹倏地起身往外奔去,速度之快让众人猝不及防,直到她奔出了门口,众人才想起要将她追回。 “这是真的吗?”向惜站在裴令慊的身旁问着。 “你以为我不爱她吗?你以为我愿意告诉她这一切吗?”现下只剩向惜在他的身旁,他敛下了僵硬的笑,霸戾的神色已不复再,取而代之的是颓丧。 原不打算要伤害她的,可是却……??? “徐姿莹去哪儿了?” 随着高跟鞋清脆的踢踏声,薄心绮焦急的声音随即传入裴令慊的耳中。 “妈,你怎么会到这里?” 裴令慊无力地问着,突地将原木的办公桌往前一踹,轰然发出巨响,吓得薄心绮捂住了口。 “你到底还想要怎样逼我?你到底希望我怎么做?我甚至怀疑你不是我的母亲,说不定我也是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碰巧好运地让你接回家!”毕竟他不曾享受过母爱,即使拥有家人,他的童年也像一片荒凉的沙漠,他的童年生活不比向惜他们来得精采。 “我……”她瞪大噙着泪的眸子愤恨地说:“你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你怎么可以对我说这种话?” 她不曾看他动怒,不曾看他笑过,更不曾看过他在她的面前恣意地表现出七情六欲,而现在他皆目欲裂,却是为了徐姿莹…… “我现在不想再谈这些事,请你先回去!”不要怪他,他只要一想起他们上一代的恩怨,居然牵扯出他们这一代的悲恋,要他如何能不恨她? “我今天只是想要告诉你,不要让徐姿莹杀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薄心绮愧疚地说着。“我如果真的那么恨悯在外风流所生的种,我岂会留下他们?我只是怜惜一条什么都不懂的生命,不该这样悲惨地来到这个世间,接受不公平的对待,否则区区一个演艺圈,你真以为我介入不了?” “你现在只是想要告诉我,因为你的怜悯,所以你想要留下姿莹肚子里的孩子?”裴令慊笑得凄厉而愤恨。“你疯了不成?那个孩子能生吗?他是我和妹妹的结晶,他是乱伦下……” “不是!你们不是!”薄心绮抢在他疯狂的咒骂开口,拒绝再听那伤人的话语。“你不是你父亲的孩子,你跟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你们不是乱伦,你们不能杀了那个孩子!” 什么意思? 向惜和裴令慊瞪视着薄心绮,等着她给予合理的答案。 薄心绮涕泗纵横地瞅着他,徐缓地说:“当年你父亲对我太冷淡,让我好不容易想接近他的心日渐磨碎,于是我自暴自弃,于是我……” “那你为什么不允许姿莹和我交往?”他飞快地窜到她的面前,怒眼狠狠地瞅视着她。 “因为她的母亲是我的好友,我怎么能忍受你和她交往?所以我……”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我和她没有血缘关系?”是这样子的吗?他笑着,慢慢的、低低的,一声接着一声自他的喉头逸出。“所以我可以和她结婚,所以她可以生下我的孩子?” 薄心绮无语,只能轻轻地点了点头。 而当他以为这个世界仍是美好的的时候,他又蓦地想到,“可是如果是这样子的话,为什么我和向惜他们的DNA比对是一样的?” “那是因为我让检验的医生用你父亲的血做检验,而不是用你的,要不然你父亲会发现你不是他的儿子。”是她的私心,所以在裴悯临死之前,她才要求他答应她一辈子不把那些私生子带回来,要把整个裴氏留给令慊的。 原来是这样……裴令慊愣愣地望着母亲泪流满面的脸庞,感觉有点恍惚,他一直以为他是握有最多秘密的人,然而他现在才知道,他也被蒙在鼓里,他不是父亲的孩子,他却霸占了裴氏。 “大哥,我们找不到姿莹!” 他仍来不及整理紊乱的思绪,却听到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吼着。 姿莹?对了,他必须告诉她这件事才行,但是他必须先把所有的事实都告诉他们,让他们知道,只有他们才是裴氏真正的继承人。 “你先去找人吧!我们等你回来,大哥。”像是读出了他的心思,向惜拍了拍他的肩,催促着他先找人要紧。 “向惜……”想不到他居然会唤他一声大哥,难道他一点也不在意? 他感激地看着他,随即往外跑,留下错愕不已的众人,不解他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到底是为了什么。??? 徐姿莹一步步地走着,踩着蹒跚的步伐往裴令慊曾经带她去过的墓园走去,停在裴悯的墓前。 她是那么地渴望家人的温暖,却怎么也想不到当她第一次见到父亲时,竟是他入土之时。如果裴令慊不说,她永远不会知道原来她的命运是这般悲哀,然而她却宁愿永远都不知道。 兄妹啊!是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是永远触碰不得的血亲关系。 她的一生乖舛,没有疼她的家人,没有怜惜她的朋友,有的只是一副孤零零的灵魂和不愿服输的意志;她以为遇上他之后,她的世界便再也不同。是的,是不同了,然而两人却得背负着可怕的罪恶,直到时间侵蚀记忆。 为什么会这样?有没有人可以告诉她。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样糟蹋她?她到底犯了什么错,为什么父亲的花心造就了她和裴令慊的孽缘?而这一笔债,她要找谁偿还? 这般深刻的爱恋,岂是随意的三言两语便解释得清? 她懂了,他之所以伤害她,是因为他打算一个人守着罪恶,是因为他想要保护她,所以他选择最差劲的手段逼她离开。然而她终究还是知道了,知道了这个可怕的恶梦。 “怎么会这样?”泪水疯狂地决堤,像是要诉尽她一生的委屈似的,要释去她淋漓尽致的爱恋,然而情那么深,爱那么痛,要她如何轻易地用泪水洗清? “姿莹。” 一道粗喘不已的低嘎声传入她的耳际,她骇异地抬眼,望入那一双焦急的眸子。 “天啊!你把我吓死了。” 他的胸臆里是她湿热的泪,狠狠地熨烫他总算平静的心;还好他真的是蒙对了,让他猜测到她会在这儿。 “放开我!”她哽咽不清地说着,小手推拒着迷惑她灵魂的温暖躯体。“你不要随便碰我!” 她现在还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还没有做好完整的心理准备,他不要在她脆弱的时候来到她的身旁,她会愚蠢地接受他的。她没有自己想像中的坚强,其实她只是在逞强而已。 “不放!你不是我妹妹,你是我所爱的人,我们之间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他用脸轻挲着她泪湿的小脸,感觉着她的泪。 “你……”泪水像是要哭诉一辈子的辛酸般地狂泻而下。 他是在自欺欺人吗?是他告诉她这个残酷的事实,他现在却又否认了先前自个儿所说的话,他到底是要她怎么做? “不,你听我说,我母亲刚才跟我解释了,虽然你是爸的女儿,但我不是,所以我们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他欣喜若狂地说着。捧起她泪湿的小脸亲吻。“我们真的不是兄妹,我们不是……” “你不要骗我、不要再骗我了!”她声泪俱下地哀求。 她怕了,真的怕了!她不能再忍受这样痛苦的情感,不管他说的是真的抑或假的,她都不想再接近他。 她害怕被抛弃,害怕没有人喜欢她,害怕她周围的人将她当成累赘,像是踢皮球似地将她踢来踢去!更怕人们先是以醉人的言语欺骗她单纯的心,到了最后才让她知道一切都是谎言。 她真的怕了,他这样反反复复的言语,即使是真的!也会让她误以为他只是想要彻底地把她逼疯。 “我没有骗你,我说的是真的!”他暴戾地喊着,双眼瞪视着她逃避的脸。“我是这么爱你,这么地疼惜你,难道你感觉不到吗?相信我,求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可以向你证明我的心。” 他的吻霸气地落在她干涩惨白的唇上,却是恁地轻柔而细密,不再似以往那般沉溺于情欲,而是纯粹的安慰,是一种镇魂的节奏。 许久,他深情地望进她泛红的潋滟水眸,像是膜拜般地轻啄着她的唇。 “我们回家吧!”他牵着她站起,蓦地发现天空又淡淡地落下细雨。“下雨了,不管你想要知道哪一件事,我都可以为你解答,现在请为了肚子里的小宝宝,跟我一起回家吧!”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这里,当时也是下着这种雨。”她喑哑的声音自他宽厚的胸膛传来。 “那注定了我们一定会在一起。”他的笑里有着满足。 “你不会再骗我了吧?”她的爱再浓,仍有着根深蒂固的恐惧、不被需要的无所适从。 “不会,永远不会。” 吻再次落下,轻柔而深情,任由两抹翦影相拥在毛毛细雨中…… · · 尾声 · ·“我们来看你了,亲爱的妹妹。” 一群人像是开舞会似地冲入病房,探视着才刚生产完的徐姿莹。 “你们来了。”她甜甜地笑着,脸上有着初为人母的耀眼光辉。 “怎么,他有没有欺负你?”一群人瞬间霸占了床边的特等席,将正在打电话的裴令慊赶到一边去。 “怎么会?他在公司都快忙死了,哪里有时间欺负我?”她笑得甜蜜极了,为自己突然间拥有的家人感到幸福。“你们为什么都不帮他,要他一个人撑起那么大的公司会很累的。” “那有什么关系?”乔忻坏坏地笑着,“他以往也是这样子对待我们的。” “说的也是,只要想起以往的种种,这么一丁点的报复根本就不算什么。”兵悰闻言,不禁也跟着凑热闹。 “是啊!我可还记得当初他是怎么棒打鸳鸯的。”仲恂恨恨地说着。 “没错、没错,现在这样对他算是客气了。”桓恺咧嘴笑得得意,双眼更是挑衅地睨着忙得不可开交的裴令慊。 “反正我们把公司送给他了,他累一点也是应该的。”向惜说得较中肯。 “他不会累的。”曲怿邪恶地笑着,对着裴令慊喊道:“你说对不对,妹婿?” 天!真是太爽快了,想不到他自遥不可及的大哥变成遭人奚落的妹婿,简直与虎落平阳被犬欺有异曲同工之妙,只要一想到他成了妹婿,众人简直是开心到想要连开数场舞会以示庆祝,他们总算自他的魔掌解脱了。 “哥哥们,你们说够了、看够了吗?”裴令慊放下电话,笑容可掬地回到自个儿的地盘。 “唉,你对我们的态度该是这样子的吗?”乔忻可是一点都不客气。 “要不然你们想怎样?”他挑眉笑问,眼眸却冷冽得吓人。 只见众人会意之际却闪躲不及。 “全部给我滚,别随随便便地进到里头妨碍安宁!” 听他暴喝一声,唯有受他欺压最多的兵悰不怕死地挺身而出,“你别忘了,你娶了姿莹,你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是我们的大哥,而是我们的妹婿!” 一开始是理直气壮,然而在裴令慊悍戾地瞪视之下,终究无功而返,化为细语,终致飞奔而出,逃命而去。 好可怕!少了个大哥,多了个妹婿,结果情况依然不变,他们依旧是家人,所以他们依旧怕他…… —本书完—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