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恶男的陷阱 母亲不幸的遭遇,让岑司丝不敢相信爱情,可那魔魅的男子——常天竞,却彻底改变了 她的未来! 他的热情与固执,曾经让她错以为,自己在他心中是最珍贵的,直到后来才发现,她不 过是他用来报复家人的工具! 可即使欺骗她、将她当成随手丢弃的弃物,岑司丝仍然无法恨他——他利用她的甜美, 满足自己的欲望后,就狠狠抛弃了她。 原本他心里在还对司丝存愧疚、想要好好补赏她,可没想到——自己竟然只是她婚前 “排遣寂寞”的玩伴?! 第一章 午后的风有点大,吹得旗帜彩带翻卷飞扬,即使太阳高悬,空气里仍带着冷冷的凉意。 平时幽静而空旷的T 大校园里,此时挤满了学生与参观人潮。今天是T 大创校五十周年 校庆,校内不但举办园游会,同时也有各个社团的成果展。 文学院的某一角—— “今天来参观的人可真不少。”两个女同学一旁窃窃私语。 “那当然,谁叫我们红学研究社,有岑司丝这片活招牌呢?” “男人果然都是感官的动物,啧!”女同学不悦的说。 此时两人口中的主角——岑司丝,正应付着不断来参观的人群。 她有一张略圆的鹅蛋脸,尖巧的下颚恰到好处的承接着滑润的脸颊,樱唇厚而小,上面 涂着粉橘色的唇蜜;一头中长发打起无数条小辫子,尾端部分还缀着七色彩珠,看起来既精 神且活泼。 她一回头,见两人运站在这儿偷懒,不禁皱起眉头。 “两位,请热烈参与好吗?社团不是我一个人的,没理由只让我‘做招待’好吗?” 两位女同学被她不耐的语气给吓怕了,赶紧迎上前来招待参观的人。可那些男人却当她 们不存在一样,还是围在岑司丝身边。 岑司丝瞧了不禁心中有气,脸色开始坏了起来。她外表看来虽然明艳迷人,但脾气可不 顶好。T 大美女不少,但像她这样性格与美貌并存的,还真找不出第二人。 但男人就是怪,偏偏被岑司丝的冷淡与坏脾气所吸引,追求她的人数,自人学以来就保 持在两打左右,因此来此参观的男人,多数醉翁之意不在酒。 “司丝,今晚有空吗?我已经在宝艾厅订位,要不要一起去吃饭?”正在不高兴的时候, 偏偏又有人不识相的来撩动虎须。 又是他? 岑司丝圆眸略瞟,一丝不耐浮上嘴角,但仍勉强说道:“不了,谢谢你,我晚上会去图 书馆。” “可是……”对方还想再说。 “非常感谢你,蔡志伦同学。”她有礼而生疏的说:“今天是学校的校庆,想必令尊令 堂也一定会来学校,你为什么不花些时间去陪他们呢?” “别理他们,学校自然会派出人来接待他们!”蔡志伦有些得意。 蔡志伦外表虽然瘦小而平庸,但实际上可是蔡氏集团的接班人,其父也是T 大相当重要 的董事之一,因此接近他的女人不少。 可蔡志伦偏偏就是看上岑司丝,每日鲜花礼物不断,没事还开辆名贵跑车来接她放学, 简直就是搞笑人物。 她已经不只一次给蔡志伦脸色看,只是这个人的廉耻心,天生比别人少一点,即使再怎 么被严厉拒绝,还是缠着她不放。 岑司丝冷冷的看着他,正欲开口扫他两句,一旁又有旁系的男同学来插话。 “司丝,校庆结束后我们要去PUB ,一起来?” “PUB 有什么好玩?跟我们开车去台东泡温泉,我特地保留前座给你唷!” “滚开点,司丝是我先约的。”蔡志伦倨傲的瞪着眼前的对手。 岑司丝简直被这些男生给弄得啼笑皆非,为避免扩大战情,她干脆丢下胸口的识别证, 一溜烟的冲出教室,留那群男生们在身后继续吵闹。 * * * 天气有点冷,尤其在空旷而安静的地方,不但特别寒冷,还带着令人惆怅的萧索。 总算摆脱掉那些人了。岑司丝拉紧大衣,缓缓的在林荫大道上踱步,只有在这个时候她 才能稍稍喘一口气。 男人,是麻烦的动物!他们不但贪婪、寡情,而且好色又见异思迁。 就拿方才来说吧!教室里又不止她一个女生,怎么男人却净为着她转?还不就因为她长 得美,又很难得手,自然引得男人前仆后继。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不远处忽然传来微弱的乐音,随着风轻轻的传了过来。 岑司丝有点惊讶,声音是从乐器室里传来的,听起来像是小提琴的声音。今天大伙儿都 在学校前面热闹,谁会跑来这儿? 她循着乐音在长廊上走着,一直走到乐器室旁,这才停了下来。 窗户上的玻璃有点反光,使她看不清乐器室里的情形,但小提琴特有的光润乐音,却一 滴也不漏的传进她的耳里。 这是柴可夫斯基的名曲“天鹅湖”,音调柔美悠扬,轻快中还带些悲凉,是一首难度颇 高的曲子,然而演奏者拉来顺畅而不滞塞,宛如天籁般迷人,即使是音乐系的学生,也难以 与之相比。 岑司丝闭上眼睛,陶醉的聆听着美丽的乐章,直至乐声慢慢停止! 她情不自禁的以粉脸贴上玻璃,凝视着教室里的人—— 他的个子非常颀长,身材修长而有些瘦削,一头墨似的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形状 优美的下巴靠在琴身上。 男人有一双洁白而修长的手指,只见他手指一弹,柔和的乐音再度响起。 这次他演奏的,是孟德尔颂的“小提琴协奏曲”,长指飞舞、琴弦滑动,小提琴仿佛有 生命似的活了起来。 他的表情陶醉而投入,琴声里充满着丰富的情感,岑司丝凝视着他,胸口像是被大力给 撞了一下,扑通扑通的跳起来。 她按住自己的心口,一种陌生的心悸与热度缓缓涌上来。 或许是乐音里汹涌的情感,又或许是他那生动而炽热的神情,深深吸引了岑司丝的注意。 那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心情,有些震荡、不安与羞涩,她迷惘了。 正在混乱间,音乐突然嘎然而止,岑司丝吓了一跳,心虚的往前看去。 男人张开了双眼,那是一双非常迷人的眼眸,并不很大,却十分的犀利有神。 他定定的凝视着她,然后展开一抹慑人的微笑。“不好意思,献丑了。” “不,不,你拉得很好,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么美的琴声。”岑司丝有点手足无措。 这是怎么回事?从来都只有别人在她眼前慌张,怎么今天倒轮到自己了? 男人落落大方的颔首,算是接受她赞美。“你也喜欢古典乐?” “我对它并没有研究,但美好的事物总是受人喜爱的。”她困惑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你是……本校的教授?” 他的年纪看来不大,顶多只有二十七八,既没有学生的青涩,更没有时下年轻人猥猥琐 琐的德性。 “不,我是今天来参观的来宾,”男人打开琴盒,将小提琴放入盒中。“你是音乐系的 学生?” 岑司丝皱皱小鼻头,笑了。“我对音乐一窍不通,我念的是国文系,最最无用的一个系。” “我倒不觉得,”男子和她攀谈起来。“中国文学是一门相当艰深的学问,要学得好并 不容易,除经史子集之外,诗词声韵更要弄得懂,所以我很佩服学国文的人。” “是吗?”岑司丝扬起细眉,心中闪过一丝喜悦。 想不到他是个有心人,才短短几句话便教她心情舒畅。和那些一天到晚只会围着她,满 嘴就是玩玩玩的同学比起来,简直是好太多了。 “那你呢?你是音乐系的学生,否则怎会拉得一手好琴?”她感兴趣的问。 “我是读企管的,”男子的神色略黯了黯。“至于小提琴,是先母传授的,她生前是个 专业演奏家。” “啊,对不起。”岑司丝充满歉意的低下头,满脸都是自责之色。“我不是有心的。” “无妨,过去的事算了。”男子摇摇头,接着伸出手。“聊了半天,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是常天竞。” “我叫岑司丝,国文系四年级生。”她也递出手与他握了握。 他的手果然如她所想象的一样,沉稳而细致。岑司丝脸上不由得冒出热气。 “不知常先生在哪儿高就?”在后悔之前,她已经低声问出口。 第一次,有男人让她想认真探究,她竟然舍不得与他道别,甚至想多知道他一些。 “我有一间小公司,主要是负责电脑零件外销。”他笑笑。“年纪虽不大,却已经是满 身铜臭的商人了。” “怎么会?”岑司丝急忙说道。“你年轻有为,相当难得,很多男人到这个年纪,还摊 大手板跟父母要钱呢?” “谢谢你的称赞。”常天竞爽朗的笑了下。“我们俩是怎么了?总是替对方开脱。” “那是因为我们都了解彼此存在的价值啊!”岑司丝难得俏皮的眨眨眼。 她并非冷若冰霜、难以接近,只是同年纪的男人既肤浅又无知,才让她误认男人都是不 可信任的生物。 可是眼前的男子,却一下就粉碎自己多年来对男人的看法——原来他们也是可以智慧、 健谈,温和且毫无目的的。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融洽热络,正当她想更深入话题时,门外传来一道突兀的嗓音。 “常先生,时间到了,您也差不多该离开了。”助手适时的插话。 “我知道!”常天竞无奈的对岑司丝耸耸肩。“很抱歉,我下午还有事,必须先走了。” “哦!”没由来的胸口一紧,岑司丝有些怅然的说:“今天跟你聊天的感觉非常愉快, 希望以后,我们能有机会再见。 “你放心吧!”常天竞意不深长的凝视着她。“我相信,那一天很快就会来临的。” “是吗?”岑司丝勉强露出微笑,她可没他那么自信。 她是国文系学生,而他是一间电脑公司的负责人,怎么想,也不觉得两人会有交集。 算了吧!至少自己曾有过一段美好的短暂时光。 “那我不耽误你了,bye bye !”岑司丝无奈的举手示意。 “再见!”常天竞点点头,算是告别。 望着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长廊的尽头,一旁的助手里昂这才开口。“常先生,就是她吗?” “没错!”常天竞忽然一改温和儒雅的表情,嘴角泛出冰冷的笑。 “岑司丝,二十一岁,国文系学生,父不详,由母亲养育成人,为T 大有名的美女,是 众多同学的梦中情人,当然,也是他的……” “您要怎么做呢?”助手问道。“听说她挺有个性,很难追求呢!” “这样才有挑战性!”常竞天弹弹手指。“况且她如果真这么好到手,他怎么会对她如 此疯狂?里昂,如果我能将他心目中的女神弄到手,并且让她对我服服贴贴,你猜他会怎么 样?” “我不知道。”里昂老实的说。“但一定会很有趣。” “你跟我想得一样!”常天竞扬扬眉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抿起薄唇。“那么接下来,就 都由你安排了。” “放心吧!常先生,我已经准备好了。不过她素来讨厌平凡的男人,虽然您的魅力无边, 可我担心……” “担心?担心她不会爱上我?”常天竞似笑非笑的说。 “不,从她方才看您的眼神,我就知道她为您动心了。” 在花丛中打滚多年,对于女人一切细微的反应,里昂可是了然于心。“只是我怕以她个 性,到时不会和您甘休。” “这也值得你担心?”常天竞不以为意的勾勾唇角。“长这么大,我还没碰过如此辣手 的女人,这种滋味我倒很想尝一尝……” 眼眸一瞟,恰巧看见桌上的琴盒,突然一股厌恶涌上心头。他失控的将琴盒扫向地上, 接着抬起脚,猛力践踏跌出来的小提琴。 “碍眼!这辈子我最恨的,就是这聒噪的东西了。”他暴烈的吼着。 里昂不发一语,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主子将小提琴踏为碎屑…… 第二章 偌大而豪华的饭厅里十分安静,偶尔传来碗筷的碰撞声,让寂静的空间倍感拘束。四个 人分别坐在餐桌的四角,静静的吃着盘中的精美菜肴。 王黛莉首先打破沉默,她噘起鲜红色的嘴唇问道:“志伦,今天爸妈还算给你面子吧! 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又捐了一千万给学校。” “还好啦!反正他们早就知道了。”蔡志伦不悦的丢下筷子吼道:“今天的饭难吃死了, 跟狗食一样。我不想吃了!” “怎么啦志伦?”王黛莉连忙讨好儿子。“无端端生什么气呢?难吃,叫厨子再重煮一 锅饭好了。明天一早就要上飞机了,不吃饱点怎么行?刘嫂——”她扬声唤道。 “小孩子耍脾气,你也跟着他瞎起哄?不吃,随便他,反正又饿不死!”两人共同的父 亲、也是蔡氏主席蔡晓惠不耐的说:“我觉得饭很香,味道也很好,你说是不是?天竞。” 常天竞沉稳的回答。“是的,刘嫂的手艺非常好,比起外面的大厨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黛莉斜瞄他一眼,忍不住从鼻中冷哼。“咱们志伦从小娇生惯养,身子骨就是矜贵的 多,哪是来路不明的野种能相提并论?” “你说什么?”蔡晓惠气得一拍桌子。 “爸,别生气,吃饭吧!”明知王黛莉在指桑骂槐,常天竞仍是不动声色,径自吃着晚 饭。 “别吵啦!我现在很烦。”蔡志伦叫道。 王黛莉见儿子发怒,赶紧讨好的笑。“不高兴就直接说出来,凡事有妈妈替你撑腰。” 常天竞的嘴角突然勾出一抹笑意。“能让志伦烦心的,八成是女孩的事吧!” “是啊!”王黛莉这才想起来。 她记得志伦一直在追求同校的女同学,叫……叫什么丝丝的。“怎么样志伦,什么时候 将女朋友带回家给妈妈看?” “这……这……”一想起岑司丝冷绝艳绝的脸蛋,蔡志伦又气又爱,但却又对她没办法, 简直恼死人了。 “难得蔡少爷也有失利的时候!”像是蓄意挑起争端似的,常天竞恰到好处的插入一句 话。 这可惹恼了脾气甚大的蔡志伦,他一把抄起桌上的水杯泼向常天竞,一边指着他大吼: “你是个什么东西?我蔡志伦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了?不过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野种,竟 敢讽刺我!” “死小子,给我坐下,讲什么东西!”一旁怒气才消的蔡晓惠再度开骂。“就算天竞是 我在婚前所生的儿子,他也还是你大哥,什么野种?你们母子究竟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中?!” 王黛莉见蔡晓惠真的动怒,心中不禁有点害怕,她连忙安抚蔡志伦。“好了好了,有什 么话慢慢讲,何必生气?” 蔡志伦被父亲痛骂,恨得怒视着常天竞。 “怎么,那女同学不理你?”见儿子反应这么大,八成被那野种说中了,王黛莉帮着儿 子骂:“女人多的是,她不喜欢你是她没福气、没眼光!” “才不是这样!”蔡志伦脸红脖子粗的辩解。“司丝可喜欢我了,只不过追求者太多, 她才故意摆出冷冰冰的面孔拒绝我,她说怕我受到别人的忌妒,这样做完全是为了保护我。” “哦!看不出这女孩倒挺有心的嘛!”王黛莉赞许的点头。 “那当然,我每个月光花在她身上的钱可不少呢!校庆那天,她才收了我一只卡地亚的 钻表,还说我眼光好,她很喜欢。” “那当然啦!你可是从小就跟我出入精品店,这一点眼光还有,不像某些人,玻璃珠子 都当钻石啦!”她意有所指的说。 蔡晓惠终于忍受不了的站起身,冷声说道:“天竞,这里太吵了,我们爷俩换个地方吃 饭!” “是。”常天竞推开碗,向两人点头示意后,才跟着蔡晓惠离去。 望着两人的背影,王黛莉不屑的嗤哼。“马屁精、狗腿子,你就算费尽心思也没用,蔡 氏企业是我娘家一手扶植起来的,想得到半点好处?门都没有!” 常天竞跟着父亲走进楼上书房,见他脸色凝重、沉默不语,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明白。 果然,蔡晓惠开口了。“儿子,就照你的意思,搬出去吧!他们母子俩成日这样损你, 我看了心里也不好受。” “天竞知道。”常天竞微微点头。“我已经找好房子了。” “你……”蔡晓惠惊愕,随即感叹的说:“都是我固执,总认为一家人就该生活在一起, 谁知道他们心眼这么小,这十年来苦了你。你已经快三十岁,又有自己的事业,我也放心让 你独立了。” “别担心,天竞懂得照顾自己。” 母亲去世时他才十五岁,靠着些许遗产与善心人的帮助,他独自生活了两年,直到蔡晓 惠找到他为止。 然而一进蔡家门,一日三餐虽然不缺,精神上却遭受王黛莉母子的严重虐待,他们趁着 蔡晓惠在创业的那段日子,极尽所能的欺压他、凌辱他。 举凡种种卑下、肮脏的粗活,王黛莉皆命令他去做,然后和佣人们站在一旁,看他挥汗 如雨的工作:若是做错,便毫不留情的痛骂耻笑。 一切他全都默默承受了,所以以前的常天竞,是斯文、沉稳的,直到他年龄渐长,开始 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切后…… “志伦被他母亲宠坏了,从小就骄傲、目中无人,你多担待着些。”蔡晓惠叹气,同样 都是儿子,天竞沉稳、干练,志伦却还像长不大的孩子似。 “不要紧,”常天竞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明天一早我就会搬出去,爸爸你以后要保 重自己。”“这么快?”蔡晓惠有些怅然若失。“反正他们母子俩明天要出国……” “爸——”常天竞看他一眼,语气里半是安慰半是坚决。“以后我会常来看你的,若没 别的事,我想去整理行装了。” * * * 天气渐渐回暖了,岑司丝抱着满手的书,从图书馆内走出来。才走出长廊,便看到同学 围在一块吱吱喳喳的。 她一向独来独往,也不热衷参与小团体,因此对校内的活动一无所知。但女孩的声音实 在太大,她不禁望了她们一眼。 “已经开始了吗?”其中一个女声说道。 “还没,预定是下午两点。” “他真的有如传说中般的帅气吗?” “嗯!听说他是创校以来最帅的男生噢!” 听到这里岑司丝已倒足胃口,只想加快脚步离去。女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每天讨论 的话题永远离不开男人,已经没别的事好做了吗? “他可是以杰出校友的身份回来演讲的唷!听说上次来时,整个活动中心挤满了人,差 点酿成暴动。” 女学生热烈的讨论着,不一会儿突然尖叫起来。“啊呀!我们得快走,否则会抢不到位 置,常天竞学长迷可是很多的!” 常天竞?!岑司丝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是他吗?那个有着深邃眼眸、拉得一手好琴的 男人? 他也是T 大毕业的校友?怪不得上次他会来校庆…… 一股奇异的感觉自心口蔓起,她考虑了两秒钟,便往活动中心的方向去,反正只是一场 演讲罢了。 岑司丝的错误就在,她太小看一个事业有成、长相帅气的男人,对女性的影响力了。 活动中心根本挤得走不进去,里面清一色全是女生,人人脸上皆带着期盼与痴迷的表情。 岑司丝暗叹了一声,她无意与这群女人抢男人,还是走好了。正转身欲离开之际,忽然 一把低沉的嗓音叫住她。 “岑司丝小姐!” 岑司丝讶异的望着眼前的男人。“你是……”是他的助手?! “你也来听常先生的演讲?”里昂礼貌的微笑。 “我……不……我只是刚巧经过。”她脸上冒出丝丝热气。 “无妨,你有事吗?若不忙来听听常先生的演讲,他知道你来,一定会很高兴的。” “是吗?”不知怎么地,听到这样的话,竟让她感到相当喜悦。 “当然,”里昂带她往一旁的长廊走去。“请往这儿走。” 两人走到休息室前,里昂举手敲门。“常先生?” “进来!”里头传出悦耳而熟悉的嗓音。 岑司丝尴尬起来,她只是刚好过来看看,并没有刻意要见他,不过人都已经到这儿了, 索性大方点。 “你好,常先生!”她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我们又见面了。” “是你?!”常天竞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迈开长腿,三两步就走到岑司丝面前。 “几天不见,你气色更好了。”他赞美的凝视着,手指轻轻掠过她的粉颊。 岑司丝的心跳加快了几倍,他的手指仿佛有一种热力,让她双颊发烫。 “我……我今天是来……”岑司丝连忙垂下头,以闪避他迫人的男性气息。 “上次走得太匆忙,忘了告诉你今天的事,真是抱歉。” “那没什么。”岑司丝故意伸手拨拨发丝,借机稍稍挪开身子。 即使心中对常天竞再有好感,他毕竟还是个陌生男子,自己不可以这么随便。 常天竞看见她青涩的反应,忍不住冷笑。一转眼,却瞥见她右手中指上,带着一只精致 的戒指,昨晚蔡志伦的话立即在脑海中浮现。 他故作无心的问:“好漂亮的戒指,男朋友送的?” 男朋友?岑司丝一愕,随即笑着摇头。“不,我没有男朋友,戒指是我哥哥送给我的生 日礼物。”骗子!常天竞不屑的冷哼。 他早就调查过了,岑司丝跟他一样是私生子,根本没有任何兄弟姐妹。哥哥?是那种供 应金钱首饰的“哥哥”吧! 没想到这女人竟掩饰的这么好,平时在校园里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样,实际上也在做这种 的勾当! 这点倒是里昂的失职了—— 常天竞眼中闪过鄙夷与轻蔑,随即又很快的隐去。“你生日刚过?” “不,十月十号才是我的生日,只是哥哥生意忙,到时候会出国,所以才提前送生日礼 物给我。”岑司丝毫无心机的说,然而听在常天竞耳中,却像在暗示什么似的。 两人才第二次见面,这妮子已迫不及待的跟他讨赏了? 他可不是蔡志伦或其他男人,要从自己手上得到礼物,岑司丝知道她得付出什么样的代 价吗?也罢,既然她是这样的女人,他那所剩无几的良心,也不用因此自责了。 常天竞露出一个魔魅般的微笑,他低下头,热唇蓄意扫过她敏感的耳朵。“那么,生日 快乐,司丝。”接着吮住她小巧的耳珠。 岑司丝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血液一下子全涌上了面孔。 她呆立原地,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常天竞已站直身子,头也不回的朝门口走去。 * * * “凡事不要后悔,无论事业也好,爱情也罢,任何事物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只要认定 目标,就要像傻子似的向前直冲,这就是我做人的原则。” 低沉而磁性的嗓音,不断自麦克风里传来,闪亮的眼眸,有意无意的瞥过台下的她。 那原本温和的眼眸,此时却带着侵略性的,每一扫过便像要看透她似的。 岑司丝双手捂着脸颊,只觉得自己的体温正高得惊人。 他竟然是这么轻薄的人!才第二次见面就对她…… 从小到大,没有人敢这么对她,可是常天竞却如此放肆。自己是应该生气的,可是此刻 她心里,却没有半点怒气,反而有种甜丝丝的感觉。 难道自己对他动心了?岑司丝害怕的想。 不,不可以,她不要爱上男人,她不要为任何人烦恼、牵挂,她要做潇潇洒酒的岑司丝。 她曾经对自己发誓,绝不让男人左右情绪与感情! 一想到这里,磁性的嗓音开始变得刺耳,帅气的脸孔也逐渐刺痛她的眼。岑司丝再也无 法忍耐的站起身,往外奔去。 她仓皇的跑出活动中心,脑子里一片混乱。此时的活动中心里,也传来一阵骚动,像是 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岑司丝的脚步不自觉的缓了下来,正当她欲转头之际,纤细的手臂已被大力握紧。 “你?!”她望着眼前的常天竞,一脸诧异。“你怎么跑出来了?” “我看见你……”常天竞微微的喘气,脸上有压抑的神色。“从你坐在台下开始,我就 一直注意着你。如果是刚才在休息室的事情使你不快,我道歉。” 岑司丝惊愕的瞪着他。她简直不能相信,常天竞竟然为了自己,在那么多人面前从演讲 台上跷头?! “你赶快回去演讲,大家都还在等你。”岑司丝被他的率性给吓住了。 “你怪我吗?”他大胆的直视着岑司丝的双眼。 岑司丝低下头,直视手中的书本。“刚才你真的太过分了。” 其实她并不生气,只是觉得十分羞耻与尴尬,因为,自己竟在那一刹那也动心了。 “抱歉。”常天竞微微一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觉得你是个很特别的女孩。 所以我有些情不自禁……Don't care,那只是个祝福的吻。” 岑司丝睁着澄亮的大眼,眸中满是讶异与不解。 祝福的吻,不都该是吻在额头或脸颊的吗?即使是嘴唇也好,可是他却吻在那么敏感的 地方。岑司丝不是小孩子,当然知道其中有所区别。 “如果只是这样,你没有必要特地出来追我。”不知为什么,听到他的解释,反倒让她 心里有些不舒服。 “因为我很重视你,所以不希望惹你生气。”他似笑非笑的说。 岑司丝突地心中一跳,却还是嘴硬的回道:“我们才第二次见面,你这么说实在太奇怪 了。” “你相信缘分吗?”常天竞侧着头,手插在口袋之中,模样十分潇酒。“我倒很相信, 我相信两人会相遇,一定是上天刻意的安排,所以我并不排斥,也不会迷惘。”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岑司丝小心地闪避问题。 她不是没碰过这么直来直往的人,只见股用竞天的态度与气势,却让人有种难以拒绝的 魅力与魄力。 看她这副欲拒还迎的媚态,常天竞微微勾唇:拿出好处你立刻就懂了吧! 真是受够了这种虚伪与做作!女人要什么为何不直接说呢?老是摆出这一套! 但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常天竞仍是耐着性子与她演下去。“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其 实我对你——” “常先生!”话还没说完,便被追上来的里昂给硬生生打断。“常先生,这不合规矩, 您必须立刻回演讲台上。” “管他们的。”常天竞不耐的挥挥手。“我有话要对司丝说。” “可是——”里昂欲开口。 “既然我会追出来,就代表我此刻正在做最重要的事!” “岑小姐能等的,是不是?”里昂犀利的看着岑司丝。“但台下的听众不能等。” “我不在乎!” 听到常天竞这么说,岑司丝一颗游移不定的心陡然归了位。 “回去吧!”她轻轻推着常天竞。“有什么话,演讲结束之后再说吧!我会等你的。” “就这么说定!”常天竞这次是真正的笑了。 因为他知道,岑司丝已经开始步入他策划的陷阱了…… 第三章 岑司丝小心翼翼的打开大门,避免吵到爱静的母亲,没想到母亲已等在门边,脸上满是 担忧的神色。 “司丝,你总算回来了。”岑淑娟赶紧迎上前来。“今天怎么这么晚?” “对不起,我有点事耽搁了一下,打电话回来又怕你已经入睡,下次我一定会注意。” 岑司丝抱歉的说。 “回来就好,妈煮了一点汤给你喝,快来尝尝。”岑淑娟盛了一碗精心烹煮的汤,赶忙 端到女儿面前。“试试看。” 岑司丝顺从的喝了几口,连声称赞:“还是妈妈的手艺好。” 岑淑娟笑得合不拢嘴,这么多年来,自己惟一的安慰,就是有司丝这么乖巧听话的女儿。 司丝聪明独立,凡事都自己处理,从没让她操过半点心,这点虽然好,却也不禁让她有 些担心。已经过了情窦初开的年龄,司丝却从来没有倾心的对象。听说追求司丝的男生不少, 只是司丝从来不提,她也不好说什么。 难道是自己不好的经验影响了司丝? 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岑淑娟问:“司丝,你不舒服吗?脸这么红?” “是吗?”岑司丝伸手抚摸自己的脸,果然烫得惊人。 难道是……想起那个令人难以捉摸的男子,她的情绪又开始不稳起来。 “怎么了?”观察她异于平常的神情,岑淑娟了然的笑笑。“是有关于男朋友的事吗?” “妈,你胡说什么?”岑司丝尴尬的脸都红了,连连否认。“才不是,我没有男朋友。” 看她欲盖弥彰的模样,岑淑娟的笑意更深了。“有什么关系?妈妈也有这段梦幻少女时 代啊!何况你都二十一了,交个男朋友也很正常。” “我就说不是男朋友嘛!”在母亲面前,岑司丝一改冷漠的态度,像个撒娇的小女孩。 “我才不会交男朋友,男人都是肤浅的动物!” “司丝,”岑淑娟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的说:“女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一个好归宿, 而男人是惟一的保障,你不要太挑剔。” 母亲什么都好,就是这点小女人心态让她无法苟同。 岑司丝叹口气,无奈的说:“我自有打算,您就不用替我操心了。” “妈妈知道,自己没有给你一个良好的示范,才让你拒绝男人、不相信婚姻,但除了你 爸爸外,世界上还有很多好男人的,你不要这么主观。” “好男人?”岑司丝讽刺的笑笑。“或许有,只不过我还没见过。我不是讨厌男人,而 是出现在我面前的男人,都令我忍不住厌恶,这不是谁的错,您无须责怪自己!” “那曜呢?他不是好男人?”岑淑娟问。 “曜?!他不算男人。”岑司丝不在乎的喝着汤。 “他怎么不算男人?”岑淑娟不禁笑出声音。“他身高一八八,潇酒性格,那男子气概 不知迷死多少女人,哪里不像男人?” “那不一样,他是我哥哥,是万中选一的好人类,一般的男人哪能与他相提并论?” “看来你很喜欢曜。”岑淑娟认真的思索起来。“本来你们也就没血缘关系,如果你真 的喜欢他……” “妈——”岑司丝受不了似的叫。“他是哥哥耶!我怎么可能跟自己的哥哥谈恋爱?” “说得也是,而且像曜那么杰出的男人真的少有,长年跟他相处,你眼界高也是无可厚 非的。只是,千万别因此蹉跎自己的青春。” 少有吗?岑司丝眼前浮起了那抹修长尔雅的身影。 外表看来斯文温和,可行径却大胆率性——常天竞,他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 * * 下课之后,岑司丝按照惯例、婉拒各方人马的邀请,独自一人走出教室。正当她想下楼 之际,冷不防被眼前的人给吓了一跳。 “是你?!”她既惊讶又错愕。“你怎么会在这儿?” 常天竞对她露出一抹迷人的微笑。“找以前的教授聊聊天,又刚好在课室外看到你,所 以就顺便在这儿等。” “你为什么要等我?”岑司丝不敢看他的脸,连忙迈开脚步快速前进。 常天竞也不以为意,轻松的跟在她身后。“上次我们的话还没说完!” 岑司丝停下脚步,疑惑的问:“上次?” 常天竞抿了抿薄唇,这妮子果然不好对付!又或者她要应付的男人大多,根本记不了那 么多事? 有意思!他冷冷的想。接触过他的女人很少全身而退,岑司丝绝对不会是第一固! “是呀!为了你,我抛下全场听众那一次。”他故意淡淡的说。 岑司丝的脸陡然红了起来,她并非不记得那件事,只是她不明白常天竞究竟想说什么。 “你不是答应我要跟我谈谈?” 岑司丝考虑了半晌,才慢慢的说:“常先生,我不知道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或许你只 是想跟我作朋友,又或许是我多心了。但我必须先告诉你,现阶段的我,只想专注在学业上, 其他的事我还没想过。” “你也是这样拒绝其他的人吗?”常天竞并不动气。若为这点小事就生气,那未免太辜 负他这十年的忍耐功夫了。 “其他的人?”岑司丝扬起细眉,接着笑了。“没有其他人,我一向懒得多费唇舌。” “那么我应该感到很荣幸了?”他像是开玩笑似的问。 根据里昂最新的情报显示,岑司丝与商场上“喑黑三杰”之一的大哥,来往颇为密切。 黑氏集团有多少财富他很清楚,三兄弟的人品如何他更熟悉,也无怪岑司丝根本看不上 身边的平凡人。 虽然自己这几年在商场上小有所成,但和黑氏集团比起来仍有一段差距,所以他不明白, 岑司丝对自己青眼有加是为了什么? 因为他的长相、或是他的风度?常天竞嘲讽的笑。 岑司丝很抱歉的看着他。“我们可以做朋友,那不是单纯的多吗?” 她承认,自己确实对他有一点动心,但并非不可斩断的。因此她要趁一切都还来得及的 时候,收回自己脱轨的心。 “既然你坚持,好吧!”常天竞无所谓的耸耸肩。“那朋友,你可以赏光,与我共进晚 餐吗?” 岑司丝笑了,一方面觉得轻松,却又有些怅然若失。她很快的压下这奇异的情绪,爽朗 的回道:“那有什么问题。” 两人有说有笑的走下楼梯。才一转弯,突然冲出一个人影,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常天 竞已闷哼一声,向后倒去。 “天竞!”情急之下,她忍不住喊出他的名字。 “哼哼,好亲热啊!”动粗的人,赫然是几天不见的蔡志伦。 “你干什么?!”岑司丝气坏了,她赶紧跪在地上,细心的为他拭去了唇角边的血迹。 “常天竞,你好样的,竟然趁我不在台湾时抢我的女人。”蔡志伦气得双眼发红,要不 是岑司丝在场,他一定会揍死这个男人! “蔡志伦,你说话客气一点,谁是你的女人?!”岑司丝厉声喝道,一张俏脸冷冰冰的。 “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根本是野蛮人的行为!” “司丝,我都是为了你啊!”蔡志伦见岑司丝变脸,委屈的叫着。“我听说你喜欢名牌 首饰,还特地跟我妈飞去意大利……” “够了!”岑司丝气得嚷道:“我喜不喜欢首饰跟你有什么关系?犯不着把责任都推到 我身上。我告诉,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不会喜欢你,别白费心机了。” 她毫不留情的痛斥蔡志伦,眸中满是嫌恶与不耐。 蔡志伦一张脸变得又红又绿,从小娇生惯养,何尝受过这种气,尤其惹起事端的,竟然 还是他最不屑的人! 他瞪着常天竞,恶狠狠的说:“妈妈不要脸,儿子也不要脸!” “你说什么?!”常天竞的眸中泄出危险的气息。 “我有说错吗?”见常天竞变了脸色,蔡志伦有些胆颤,但岑司丝在旁,他怎么样也不 能退缩。 “你妈不要脸地跟我爸胡搞,才会生出你这臭杂种,你不但低贱,连血液也跟那女人一 样肮脏,专门破坏别人的爱情!” “住口!”发怒的不是常天竞,反倒是不相干的岑司丝。“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司丝我告诉你,”像逮到常天竞的小辫子似,蔡志伦顿时得意起来。 “这个人的母亲,在我爸妈结婚前就不断的纠缠我爸,甚至跟他上了床、生下这野种, 然后要了一大笔钱后就跑了。几年后她空难死了,我爸为了负责,只得将他带回蔡家,这十 年来,他吃穿都是用我们蔡家的,你说无不无耻?” 这么说来,常天竞应该是蔡志伦的大哥了!岑司丝意外的想。 依蔡志伦此刻的态度来看,可想而知过去的十年来,他过着是什么样的生活。 十年前的他,也不过只是个孩子啊! 望着身旁一言不发的他,岑司丝垂下眼眸,心里涌上阵阵的怜惜。 “你说,他要不要脸?”蔡志伦还在骂。“他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却还来纠缠你,分明 跟他妈一个样……” “够了!”岑司丝怒斥一声。 她勾住常天竞的臂膀,吃力的将他搀起。“蔡志伦,我现在老实告诉你,是我自己喜欢 天竞,并非他主动来追求我,你懂吗?” 蔡志伦难看的张大了嘴,隔了两秒才咆哮起来。“不可能!司丝你不用替他脱罪。” “是,你说的没错!”岑司丝顺着他的话接下去。“但你想想,我如果不喜欢他,为什 么要替他脱罪?” “这……”蔡志伦愣了一下,接着才说:“那是因为你太善良,不愿意见到我们翻脸。” “随便你怎么说,”岑司丝摇摇头。“既然你不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实,我也没办法 了。” 她转过头,语气顿时放柔许多。“你还好吗?” “我没事。”常天竞痛苦的皱起眉。“只是头点晕。” “少作戏了!”见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蔡志伦妒火中烧。“明明长得比我还高大, 怎么可能区区一拳就受不了?” “请你让开,还有,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出现!”岑司丝冰冷的说完后,便扶着常天竞往 前走,常天竞也乐得将手放在她的纤腰。 “司丝……” 看箸蔡志伦涨得通红的脸,常天竞不屑的冷哼。 白痴就是白痴!他愈闹,只会愈将岑司丝往自己身边推。 真的要好好感谢蔡志伦,若不是他的无知狂妄,这么鲜美水嫩的猎物,怎么可能会亲自 送上门? 他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 * * * 岑司丝拿着冰块,小心翼翼的敷在常天竞红肿的嘴角上。 “还会痛吗?”她关心的问,眸中满是担心的神色。 那熟悉的神色划痛了常天竞的心,他赶紧别开头,不在乎的说:“我已经好多了。” “可是你会头晕,”岑司丝柔嫩的手贴上他的额角。“是不是脑震荡?还是去看医生吧! 比较妥当些。” 常天竞心头掠过一抹感动,随即又硬将这股热烘烘的感觉压下。不错,她是很甜美、很 迷人,但他并非存着善意与她接近,所以自己绝不能心软。 “别忙!”他反手握住岑司丝的小手,微微一笑。“我没事,蔡志伦那软呼呼的拳头只 能打小猫。”“那你……”望着他悠游自在的脸孔,岑司丝陡然明白过来。 她抽出手,微喔的皱起眉。“原来你骗我,好过分!” “对不起,我只想争取与你相处的时间。”他大胆而直接的表白,一点儿也不装含蓄。 “别再说了,这样我很为难。”白玉似的嫩颊染上一抹淡粉,使她看起来更加脱俗可人。 “你真这么讨厌我?”常天竞促狭的笑笑。“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是……”岑司丝乱了方寸,刚才他只是一时情急,根本就…… 想到这儿,心底顿时一片空明难道情急之下,自己说出真心话了。 察觉她眸中的迷惘,常天竞露出浅浅的笑痕,随即隐去。 “那是为了让蔡志伦死心,对吧——” 下一秒他已经换上忧郁的表情,语气沉重的说:“我知道,像我这种私生子,天生就注 定被人看低,你讨厌我也是应该的。” “不!”岑司丝握住他的手,急急的否认。“我从来没有这种想法,也不觉得私生子是 什么罪过!我不讨厌你,真的。” 她的眼眸闪着诚挚的光芒,小手是软而温热的。 “司丝……”强劲的大掌突然一个施力,岑司丝站立不住,惊呼地往他怀中倒去。 柔软的脸贴上他炽热结实的胸膛,陌生而温暖的感觉让她一下子失去了气力,岑司丝趴 在他胸前,惊慌的手足无措! 她从来不曾与异性有过么亲密的接触,这浓烈的气息、强健而柔韧的肌肉,一切都好陌 生。 她不禁瑟瑟的发起抖来。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常天竞伸出手,将她的小头颅环在自己胸前。 她好软、好香,还带着清新与干净的味道…… 常天竞有一瞬间的迷惑与犹豫,她身上传来的气息,竟如婴儿般细致芬芳。 她……并不像是那种为钱出卖自己的女孩。 臂膀下的她是这么的纤细、柔弱,像一只脆弱的小鸟,纯洁而天真。 是谁弄错了什么吗? 如果她真如自己此刻所感觉的,那么,或许他可以…… “哔哔哔——”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起,也唤回了她的行动能力。 岑司丝慌张的坐起来,伸手推开常天竞的臂膀。“你好,我是司丝。”她气息不稳的回 答。 可人儿离去,臂膀与胸膛顿时凉飕飕,常天竞莫名地感到一阵失落。 “曜,你怎么提早回来了?”她惊呼。“惊喜?的确,你让我吓了一跳。” 只见她小脸带着愉快的甜笑,声音也不自觉的拔高。“有没有带礼物给我?什么?又是 链子啊!”听到这个名字,常天竞全身震动了一下,里昂的讯息的确是正确的,她果然和 “暗黑三杰”有一手。 看着她兴奋而发光的小脸,常天竞的眼神骤然失去温度,逐渐冰冷起来。 第四章 办公室的冷气有点冷,室内是安静而无声的,除了椅背后的一双长腿,与呼噜呼噜熟睡 的小猫咪外,一切都是静止的。 长指轻轻抚摸腿上的猫咪,常天竞的唇边带着诡异的笑。 他非常满意那天的情形,想到蔡志伦那想杀人的激愤表情,心里便问过阵阵快意。 会这么就罢手吗? 不!不会,这不过是大餐前的小点,暴风雨前的小闪电而已,接下来还有好戏瞧。 更何况—— 想起那张看似清纯的娇艳脸蛋,他的眼神变浓了。 第一次,自己竟有股冲动,想将某样东西据为己有!她的笑容,她的柔软,甜美的嘴唇 与火烫的身躯…… 长指不自觉得加重力道,压痛了腿上的动物。猫咪被惊醒,“呜咪”一声的跳下皮椅, 往角落钻去。 “我没叫你走你跑什么?”常天竞站起身,朝猫咪藏身之处走去。“过来!”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猫咪,猫咪也不甘示弱,回以一双绿油油的杏眼。 “出来!”他低喝。 见猫咪没反应,他伸出手想将猫咪抓出来,没想到却被抓了两把。 “该死!”他咒骂,正准备伸手将它拖出来,门口却传来剥啄的敲门声。 “常先生,您的贵客已经来了。”里昂站在门——传达。 “请他进来。”常天竞镇定的站起身,抚平身上皱乱的衣服。 门一打开,他立即换上客套而谨雅的微笑,迎接来人。 “那西斯先生?久仰大名。” 来人的个子约莫与他差不多高,但俊美的脸孔却稚气得惊人,一双圆而亮的眼睛,使他 想起藏在桌子底下的猫咪。 “常天竞?”圆圆的眼眸陡然眯上,像是在研究眼前的人类。“你找我有什么事?” 常天竞伸手示意那西斯坐下,自己也跟入座。“那西斯先生果然快人快语,知道我有事 请教。”“直接叫我名字吧!我不喜欢客套。” “OK!”他耸耸肩。“我听过你在世界各地的丰功伟业了。就连前阵子的金融风暴也是 你的杰作,所以我想请你帮忙。” “关于哪方面?”那西斯心不在焉的说,注意力不甚集中。 “你知道蔡氏企业?” “嗯,台湾一家相当稳健的老牌公司。”他的眼神飘了回来。“这就是你这次的目标, 目的是?”常天竞的眼神有点冷,声音低沉而没有感情。“我要打垮他们!” “哦?”那西斯饶富兴味的看着他。“依我的观察,你自己应该有这个本事,为什么不 去做?” “身份尴尬,我不想自己出面。”常天竞避重就轻的回答。 “所以你请我来,想要借由压制股价来打击他们?” “不错!”常天竞沉稳的说:“至于酬金,我提供两千万!” “两千万?”那西斯眼神再度飘向别处。“依你的身家来说,未免有点不够大方。” “我说的是——两千万美金!”常天竞眉也不动的说。 那西斯意外的睁大眼,吹出一声口哨。“这又未免大方的过分。好,成交!” 两个男人站起身,互相握住对方的手,算是达成协议。 正欲离去之际,那西斯眼睛突然一亮。“咦!桌子底下有一条白尾巴?” “那是我养的金吉拉猫。”看着蹲下去窥视的那西斯,常天竞有点好笑的说。 “嘘——猫猫,出来让哥哥看看你。”他试图伸出手讨好猫咪。 “没用的,猫的性格很古怪,它不会随便就接近你的。” 那西斯抬起头看着他,有点不服气的样子。“是吗?我倒有办法。” 他转身观察四周的摆设,接着走到接待厅的角落,从桧木雕成的老渔夫手上,拔下连着 鱼线的小钓竿。 “猫猫,来——”他在猫咪眼前晃动着小钓竿。 果然,猫咪立刻两眼发直,大眼直瞅着那西斯的手瞧。 “来玩啊!”他故意在猫咪眼前抖动着小钓竿。 逗弄了好一会儿,猫咪终于忍不住,从桌下飞窜出来,一把抓向晃动不止的小玩艺儿。 “Got it!”那西斯得意的说。 常天竞微微吃惊,心中既是惊讶又是佩服。“你是怎么办到的?” “对付任何生物,最重要的是熟悉他们的特性,再给予适当的诱因,这么一来——”那 西斯眨眨圆眸。“还不手到擒来吗?” 常天竞心中一动,这句话的意思是? 望着那西斯别有深意的表情,他思索了半晌,这才扬起一抹悦目的笑容。“谢谢,我知 道该怎么做了。” * * * 岑司丝有点变了,认识她的同学们,都可以从她最近的行为举止察觉得到。以前的岑司 丝,虽然疏离、客套,但基本的社交热忱还是有的。 然而最近她开始变得沉默,话也少了,脱俗的脸蛋上总带着沉思的神色。 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而改变,除了岑司丝自己。 自从上次两人分手后,常天竞就像消失似的,完全没有任何消息。他不再来学校,也不 再出现于她身边。 难道是因为自己拒绝他的关系?岑司丝心想。 这是不是表示,他永远不会再出现了?想到这儿,岑司丝心中竟然感到一阵心痛。 算了,这不是自己想要的吗?就当他们两个没有缘分吧! 可是常天竞是二十一年生命里,惟一让她动心的男子。错过他,她还能找到这种心动的 感觉吗? “请问……”身后突然传来低沉的声音,岑司丝心底一跳。 “你——”她迅速转过身来。 眼前是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衣服脏乱无比、神态猥亵,身上还不时传来阵阵酒臭。 不是他……岑司丝一颗心陡然落了地。 她无甚精神的笑了笑,勉强问道:“这位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请问你们系上有一位岑小姐吗?”中年男子的眼神不正,上下打量她。 “岑?”岑司丝顿时警惕起来。她端详来人,回道:“我不清楚,您有没有对方的名字?” 中年男子从皮夹内拿出一张纸条,一字一字的念。“岑司丝,T 大中国文学系四年级。” “你是谁?”岑司丝谨慎的后退一步,眼中满是戒备的神色。 看她如此不善的反应,中年男子涎着脸,怪笑的问道:“难道你就是司丝?” “我不认识你,请不要直呼我的名字。”岑司丝不悦的瞪着来人。“我再问一次,你究 竟是谁?”“我是你的爸爸啊!”他怪腔怪调的嚷了起来,一边还向她接近。“快过来给我 抱抱,都长得这么大了,嗯?” “神经病!”岑司丝怒斥一声,转身便走。 “司丝,听我说,我真的是你爸爸啊!” “走开。”岑司丝嫌恶的说。“别过来,你再纠缠我,我就报警!” “等一下——”他伸手想拉她,却被她的叫声给吓得缩了手。 “走开!”她惊慌的避开他,拔腿就跑。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她才不相信,这么猥琐肮脏的男人,竟然会是自己的父亲?! 那丑陋的长相、下作的嘴脸,还有身上那股臭气……简直是噩梦一般。 身后传来颠簸的脚步声,岑司丝吓得不得了,赶紧往建筑物内跑去。 由于冲得太快,才一转角,她便撞进一堵热实的胸膛里。 “啊——”她尖叫。 常天竞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捉住她的双肩,柔声说:“是我,常天竞,你怎么了?” “天竞?!”眼前出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岑司丝一个控制不住,眼泪竟簌簌落下。 “你到哪里去了?为什么现在才来?” 原本只是想玩弄她,将她当作报复的棋子,但当自己看到她的眼泪时,常天竞心底,竟 然掠过一阵该死的绞痛! “对不起,是我不好,”他将岑司丝收进怀中,大掌轻抚她颤抖不已的肩膀。“发生什 么事,你为什么哭了?” “后面……后面……”她含糊不清的说。“有个男人……” 男人?!常天竞看向她身后。“没有人啊!” “谁说的,明明就有。”岑司丝挣扎的从他怀里抬起头。“那个男人自称是我爸爸,他 ——”她转过头,却没看见半个人影。 “怎么会?刚才我明明看到他……”她慌乱的揪住常天竞的袖子,明媚的水眸里漾满泪 意。“好可怕,好像恶魔……” “别怕了,有我在这儿,我会保护你。”大掌在那细滑的发丝上来回抚摸着,声音低沉 而温柔,有一种能抚慰人心的力量。 这句话仿佛是一句誓言,深深的印入她的心底! 然而,在她看不见的那张俊脸上,此刻却露出一抹令人心悸的微笑…… * * * 开始下起雨了,玻璃被雨水溅得一片模糊,滴滴答答,如同情人流不完的眼泪 两人坐在咖啡馆中对望着,却不发一语。 看着她苍白的面容,明知事不关己,常天竞还是忍不住问道:“愿意跟我谈谈吗?” 他知道自己不该关心这个女人、不需去探究她的一切,但却还是克制不了想了解她的冲 动。 这实在太危险了!常天竞心里想,嘴上仍是没停止追问:“如果你不想说的话……” “我没事。”岑司丝深吸了口气,勉强露出笑容。“我知道刚才那不是真的,只是事情 来得太突然,我一下子无法承受。” “他不是你父亲?”常天竞双手握住温热的咖啡杯,轻轻转动着。 “怎么可能?”岑司丝嗤笑。 激动的情绪过去,现在的她已恢复成平时冷静、骄傲的岑司丝。“别说妈妈看不上他, 就连我,也不可能想沾这种人!” “哦!这么说令堂是个大美人 ?” “那当然!”说到母亲,岑司丝的表情放软了。“我妈妈比我漂亮多了,又温柔、贤淑, 脾气又好,我跟她根本不像母女。” 唇边的笑意慢慢淡去了,她不禁叹了口气。“但这又如何?红颜薄命,她始终没遇到好 男人,每个接近她的,不外乎就是想着来讨便宜、摸一把,根本没人会真心对她好。” 常天竞理解的点点头,轻声说:“所以你讨厌男人,也拒绝跟男人交往?” “我哪有讨厌男人?”岑司丝结巴起来,神色慌张。“你别胡说。” 看着他促狭的表情,岑司丝脸红了起来,不依的嚷着:“是啦、是啦!我是讨厌男人, 也一直在逃避他们。” “逃避?”常天竞扬起一道眉,像是听见什么意外的事情似的。 “不错,确实是逃避。”岑司丝撇撇嘴角。“从小见惯那些男人的恶行恶状,所以我对 男人的观感是很差的。高中我念的是女校,倒还没什么大问题,可是上大学之后就麻烦了。” “因为有络绎不绝的追求者?” 谁不喜欢漂亮的女人呢?连他也不例外,他可受不了太有内在美的女孩子。 “几乎是从一人学开始,”岑司丝无奈的叹气。“我什么也没做,那些男生就缠了上来。 甚至还有人说,他为了我,连女朋友都不要了。搞得女方带齐姐妹淘来找我兴师问罪。” 她摊了摊手,很无奈。“你倒说说,我做错什么了?” 常天竞只是笑,也不回答。 “你做什么这样笑?”岑司丝瞪他一眼。“我可是说真的。” “是吗?那你为什么拒绝我,难道你也觉得我像那些男人一样,只想来讨便宜吗?” “那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有。”岑司丝娇嗔的说。 经过方才那件事,似乎一下子就拉进了两人的距离,她开始相信眼前的男人,逐渐对他 敞开心胸。 她发现,这样的感觉也不坏,或许自己过去真的太狷介,只知道用拒绝去保护自己,却 错过了很多也还不坏的人。 望着眼前沉稳又带点不羁的他,岑司丝的心底开始动摇了。 如果第一次恋爱的对象是他,自己是不是就能够克服心底深处的恐惧? 才想到这儿,双手突然传来一阵暖意,她迷惑的抬起头,望进他的眸中。 “试试看好吗?司丝。”常天竞诚挚的说:“请给我一次机会,也让我给你勇气,我不 希望你永远躲在自己的城堡里。人长大了,很多事都该去尝试、去感受,即使会受伤、痛苦, 都是值得的,生命中若从没经历过这些,又怎能活得精采?” 常天竞边说、边握紧她柔嫩的小手,那细腻的触感从掌心,一直滑入他心底。 岑司丝不语,只是静静听着他说话。等他话说完了,才低下头,小小声的说:“你…… 过来一点。” 常天竞感到莫名其妙,但仍照她的话,将脸凑了过去。 她捧住了常天竞温热的脸,很认真、很认真的问:“你会保护我、一直对我好吗?” “司丝——”常天竞凝视着她,肯定的说:“相信我,我会让你快乐。” 他轻轻在岑司丝的小手上烙下一吻。 这誓言是真是假,又能够守得了多久,说真的,连常天竞自己也没有把握。此刻的他只 知道,自己已向目的跨前了一大步。 第五章 T 大创校以来的第一帅哥,情追文学系之花——岑司丝的消息,很快就在校园里传开, 众人热烈讨论这个话题,深怕赶不上流行。 虽然教室外传的扬扬沸沸,但在本人面前,同学们倒是不敢多问半句,深怕激恼了冰美 人,惹来一顿白眼。 这天下午,阳光明媚,同学们陆陆续续进了教室,每个进来的人无不被眼前的情形给吓 了一大跳。 不论是讲台、座位、走道,只要是能放的地方,皆摆了一束束洁白芳芳、优雅宜人的香 水百合,整间教室看起来,就如同一大片百合花田。 “哇!这么多香水百合,好浪漫啊!若有人这么对我,我愿意奉献出自己的全部。”女 同学陶醉的惊呼,脸上都是又羡又忌的表情。 “你?算了吧!凭你,哪有资格跟我们的司丝相比,真是马不知脸长。”男同学酸酸的 看着眼前的花海。“香水百合是什么价钱?这些要花多少才摆得平啊?美女的身价果然不凡。” “这跟是不是美女无关,爱情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耳旁突然传来冷冷的声音,男 同学一抬眼,这才发现岑司丝站在身旁。 “对不起!”男同学缩缩头,赶紧溜走。 看着眼前美丽的花海,岑司丝心情瞬间大好,却又有点害羞。 他……未免太猖狂了,竟然将事情闹得这么大,好丢人!但心底浮出丝丝的甜意却又让 她生不了气。 才在心神不宁间,手机哔哔的响了。 “司丝?”话筒传来令人屏息的沉稳嗓音。“看到我的礼物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我都没办法上课了。”岑司丝佯怒的说。“整个教室都是花,根本 走不进去!”“这样啊,”他静默了半晌,接着吩咐身边的人。“明天改送猪笼草到岑小姐 那儿。” “够了!”岑司丝笑出来。“你知不知道自己很擅长冷笑话耶?” “笑话哪分什么冷热?只要你开心就好。” “嗯,谢谢——”她窝心的说,心中涨满了幸福。 “今天晚上一块吃饭?”他打铁趁热的订下约会。 “嗯……”她小声答应,脸颊热烫烫的。“我不跟你说了,教授来了,他正在与那花奋 战呢!” “OK,希望今晚能快点到来,Bye !”他低笑着收了线。 整个下午,岑司丝魂不守舍的发呆,教授的话左耳进、右耳就跟着飘出。她低头看着手 表,心里不禁怪时间走得慢。 人一静下来,他的脸孔就会在眼前浮现—— 形状优美的眼睛、挺直的鼻梁、漂亮的墨眉与略尖的下巴,偶而累了,还会带着些刚冒 出的胡渣,非常迷人、有男人味。 可惜那一张嘴唇虽生得好,就是太薄了些。妈妈说,嘴薄的男人寡情,父亲就有一双薄 唇。 但这不过是无稽之谈,她相信天竞绝对不会是个寡情的男人! 想到这儿不自觉的笑了,岑司丝玩弄着自己的发丝。 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如此地舒服、甜美、愉快。她现在才明白,人们为什么会为爱神 魂颠倒,迷失自己。 因为,这种感觉实在太美好了。 突然,身边的同学推了她一把,将岑司丝自冥想中推醒过来。 “司丝,下课了,你的他在外面等你呢?”女同学掩嘴偷笑。 岑司丝惊讶的往外望去。可不是?常天竞那修长的个子,很容易就在人群中突显出来。 她急忙将课本扫入背包里,然后匆匆奔出教室。 “上课有认真吗?”他笑着替她接过背包。 “不是说好一起吃晚餐的吗?你这么早就来,公司的事都处理好了吗?”岑司丝相当意 外。 虽然看到他很令人开心,但她可不希望常天竞因自己而荒废事业。 虽说他谦称自己“只是做电脑零件的”,但他的产业遍及欧美、东南亚,虽然目前景气 日渐下滑,但之前累积起来的实力,可是不容小觑的。 加上常天竞聪明的转投资,所以事业并没因此而受到影响,反而有愈加茁壮的趋势。 “我急着想见你,顾不了这么多了。”常天竞吻了吻她的软唇。“况且里昂会帮我打点 一切,我毋须花大多时间在公司里。” 瞥眼一见她雪颈上的钻链,他的眼神变得有点冷,脸上仍不动声色的问:“新链子?很 漂亮。” “谢谢!”岑司丝娇俏的一笑。“是曜从国外带回来送我的。” “曜?”他明知故问的说:“那是谁?” “啊!瞧我这记性,我竟然忘记告诉你了。”岑丝拍拍光洁的额头。“曜是我的哥哥, 说哥哥也不算啦!他小时候由妈妈收养了一阵子,成年之后就回自己家里去了,不过他还是 很疼我,对我非常好。” 原来如此!常天竞心想,怪不得以她们如此平凡的人家,竟能高攀得上黑氏集团,原来 还有这层关系。 看着他阴晴不定的神色,岑司丝脸上有点困惑。“你没事吧!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 “不……”常天竞连忙收回心神,佯怒的说:“女朋友带着别人送的首饰,你叫我怎么 高兴的起来?” 岑司丝吃吃的笑了起来。“我不知道你也会吃醋,好吧!”她将颈上的项链取了下来, 随手放进口袋里。 “这样行了没?”她笑吟吟的说。 常天竞一愣,随即跟着笑了,接着长臂一伸,将岑司丝柔软的身子,圈在自己怀中。 * * * 没有尝过恋爱滋味的人,一旦陷入情网,投入的感情会是别人的好几倍,尤其是像岑司 丝这样,从没受过呵护的青涩女孩。 她与他,足迹踏遍各个地方,他们曾在夜空下看流星雨,瀑布旁吃野菜,也曾经在火红 的夕阳前热吻,让成群的海鸟为他们做见证。 她有点疯狂了,为他、为自己不曾拥有的一切。 这一天晚上,岑司丝照样带着愉快的心情回家。她打开门,见到母亲坐在沙发上,一脸 严肃。 她从没见过母亲脸上露出这种表情,心里不禁有些胆怯起来。 “妈,”她轻轻呼唤。“对不起,我玩疯了,忘了打电话来跟你说一声。” 岑淑娟摇摇头,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司丝,过来坐这边儿,妈妈有话跟你说。” 岑司丝乖巧的坐在母亲的身旁,睁着一双可爱的水眸,脸上的神情是无辜而谨慎的。 岑淑娟看了半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司丝,你没事想告诉妈妈吗?” 岑司丝心虚的别开脸。“妈,你……你知道了?” “你是我女儿,尾巴动一动,我就知道你想做什么了,还想骗我?”岑淑娟笑着揉揉女 儿的头发。“司丝,妈妈不记得自己有限制过你支男朋友啊?” “对不起!”岑司丝双手合十。“我没有要瞒你,只是……只是……” “只是不好意思?”岑淑娟理解的笑。 岑司丝点点头,双颊飞上红晕。“他是个很好的人,既温柔又体贴,个性虽然有些不羁, 对我却是很好的。” “这样啊?那妈妈还真想见见他呢!” “好啊!我明天跟他商量,看他什么时候有时间来见你。” 岑淑娟迟疑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司丝,那个男人……模样漂亮吗?” “他长得很好,挺有气质的。”岑司丝说:“而且很有钱,自己开了间公司当老板。” 听到常天竞过于优异的条件与背景,岑淑娟反倒皱起眉,心中掠过一丝不安。 司丝的父亲……也是一般模样,当年倒贴的女人不知凡几,而那骄傲的男人,却偏偏看 上了自己。 然而,两人的爱情并没有善终,他为名利抛下了她,也抛下了当时只有五岁的司丝…… “妈妈,”仿佛探知母亲的心情,岑司丝握住她的手,肯定的说:“你放心,天竞绝对 不是这种男人,请相信你女儿的眼光,也请给我信心,好吗?” 岑淑娟没说什么,只是疲倦的笑了笑,反手握住她的…… * * * 雨来得又快又急,才穿过文学院前的小花圃,岑司丝全身已被雨水淋得湿透。 有雨的日子天色总是暗得特别快,从图书馆出来才六点而已,外面已经是一片漆黑。岑 司丝眯着眼往前望去,期望能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到熟悉的身影。 已经六点半了,天竞怎么还不来? 大多数的学生都散去,校园内一片静谧,只剩几只黄狗汪汪的叫着。 她有点紧张,抱着满手的书,焦急的在文学院门口张望。 “喀!”一声轻响从身后传来,吓得岑司丝整个人弹了一起来,她迅速回头一看——是 他?! 蔡志伦青着脸,从黑暗的长廊里慢慢踱出来,像一抹白色幽灵似的。 “司丝!”他有气无力的轻唤。 “是你!”岑司丝吁出一口气,顿时安心不少。“有什么事吗?蔡同学。” “司丝,你知道我一直喜欢你。”他慢慢朝她走进。 “我知道,那又怎么样?”她冷淡的看着他。 “你怎么可以喜欢他,那个野种,他是那么低贱。”虚弱的声音凶狠起来,原本苍白的 脸也变得狰狞。 岑司丝厌恶的看着他,冷声说道:“蔡同学,请你尊重你自己一点,也尊重你大哥!” “大哥?”蔡志伦不屑的呸了一声。“他才不配!我可是企业家之子,含着银汤匙出生 的贵公子,你应该喜欢我,我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岑司丝懒得听他继续疯言疯语,看雨势稍微小了,便迈步往前走。 蔡志伦的声音还不断自身后传来。“他哪点比得上我?说长相,我不输他,说家世,他 不过是间烂公司的老板,只要我一句话,我可以立刻要它倒闭……” 见岑司丝仍是不为所动的往前走去,蔡志伦红了眼、失去理智的冲上前去,一把扯住她 纤弱的肩膀。 “你干什么?!”岑司丝吓一跳,连忙摔开他。“走开,别我!” 蔡志伦看见她眼中的轻蔑与鄙夷,心头燃起熊熊怒火。 为什么?为什么岑司丝这么无知、这么肤浅?那个男人有什么好?他爱她爱了一年,她 却连微笑也吝于施舍。 不公平!不公平!蔡志伦大吼一声,向岑司丝扑过去。两人就这么跌在浅水池塘里。 “你是我的,我绝不把你让给任何人!”他边叫边压住岑司丝,疯狂的强吻着她。 “走开、走开啊!”被突如其来的暴力给吓住,岑司丝害怕的哭叫起来,使尽全身力气 抗拒。 “我不会把你让给他,我不准!”他狞笑的撕开她身上的白衬衫,伸手抽去裤子上的皮 带。 “救命——救命啊——”岑司丝声嘶力竭的喊着救命,手腕上满是被暴力勒出的红痕。 她不要、她不要屈服在这头野兽的暴力之下,是那么的肮脏、龌龊,好恶心、好可怕… … 泪水成串的溢出眼眶,岑司丝无声的哭泣着。 天竞,你在哪儿,快来救我! 感觉自己最后一道防线被扯开,岑司丝了无生趣的闭上眼。如果可以,她宁愿现在就死 —— “畜生,你在干什么?”身上的压力消失,那令人作呕的脸也被扯了开去,岑司丝躺在 地上,浑身僵硬。 耳边仿佛传来剧烈的斗殴声,还有野兽的呻吟声,混合着雨声永声……接着一切都停止 了。 “司丝、司丝——”好焦急的声音再度自耳边响起,冰冷的身体也被纳入温热的胸怀中。 “司丝,我是天竞啊!你听得到吗?” 天竞?! 岑司丝呆滞的眼珠缓缓转动着,企图寻找声音的主人。 “司丝,我在这儿,我是天竞!” 慢慢的,在一片黑暗中,她找到一双担忧的眼眸,眸中呈满了许多情绪,有错愕、有惊 慌和不舍…… “天竞?”她嘶哑的呼唤着,颤巍巍的小手抚上那被水打湿的脸庞。“天竞,你来找我 了?” “是的,我来找你了。”他勉强露出一丝微笑,声音是抖颤的。“宝贝,一切都没事了。” 意识到他说的话,感受到他怀中的温暖,体内那条紧绷的弦突然断了,她再也忍不住、 嚎啕大哭起来。 “司丝、司丝,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来晚了。” 他不停安慰怀中的那脆弱的人儿,她的哭声揪痛了他的心,泪水烧烫了他的肌肤。 “混蛋,你混蛋!”她语音破碎的喊着,小拳头一下又一下的击打着他。“为什么抛下 我,为什么失约?” “司丝——”他收紧臂膀,将她环在自己怀中。“我抱歉,相信我,以后绝不会再次发 生。” “天竞……”她反手抱住他,抱得那么紧,像是溺水的人紧抓着救命的浮木。“带我走, 我不要留在这儿,带我走——” 常天竞吻吻她湿透的黑发,轻声说:“好,我带你走,我们回家好吗?” “不要不要!”岑司丝猛摇着头,小手揪紧他的臂膀。“我不要回家,我不能……让妈 妈看见我这个样子。我不要!” “好,不回去。”如同抚位小婴儿似的,常天竞不断轻拍她的背部。“那回我家好吗? 那儿很安全,我会保护你,你愿意相信我吗?” 怀中人儿僵直着身子,隔了很久、很久,久到常天竞以为她昏过去了,才轻轻的点了点 头。 第六章 好冷、好痛! 她仿佛掉入水里,又像是在火中被焚烧,千百个男性的脸孔在眼前忽大忽小、忽明忽暗 的飘荡,丑陋的脸上满是淫意,肮脏的手不断地朝她迫近。 她惊慌的往前跑,想逃避那些令人作呕的恶魔,然而他们却像索命似的追上前来,抓住 她的手臂、撕开她脆弱的衣裳! 不要、不要!她剧烈挣扎着,然而千百只魔手却缠住她、不让她逃脱。 蔡志伦青白的面孔陡然出现,张开空洞的大嘴,叫魂般的嚷着: 你是属于我的,你是属于我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你,你逃不掉的,哈哈哈…… 凄厉的笑声在耳边回荡,蔡志伦接着伸出鲜红、沾满唾液的舌头,朝她脸部舔来—— * * * 她的细眉紧锁,洁白的额上布满细汗,即使在睡梦中仍不安的扭动着身躯。 常天竞坐在床边,大掌紧紧握住她的。他伸出手,用袖口为她拭去冷汗,英俊脸孔上闪 过一抹阴鸷的神情。 好个该死的蔡志伦,竟敢动他的女人?! 和蔡家的账都还没算清,那窝囊废竟又来加上一笔——而且是最罪无可恕的过错!想自 己都还没碰过这花儿娇嫩的花瓣,蔡花伦竟然妄想染指? 他绝饶不了他! “常先生?”里昂识相的放低声量,却还是惹得岑司丝在梦里皱眉。“那西斯先生有电 话来。” 常天竞严厉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将视线调回到岑司丝脸上。他温柔的将丝被拢好、理理 她鬓边的乱发,这才站起身,轻手轻脚走出房门。 “你好,我是常天竞。”他沉稳的说。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消息,凝重的脸部线条逐渐放松,而后露出一抹令人心悸的微笑。 “我知道,谢谢你。”他冷静的挂上电话。“里昂,知道吗?蔡氏企业遭受不明人士蓄 意攻击,大量收购其流落在外的股票,再压低价格,短短一个月间,资产值已缩水15%。” “恭喜常先生。”里昂颔道回应。 “恭喜我?”常天竞挑起一道眉。“这与我何干?不过依你的估计,蔡氏企业多久会玩 完?” 不等里昂回答,他已凝起眼神,冷冷的说:“半年之内,我要这间公司从台湾消失!” 冷厉的眼神射出寒冰般的杀意,沉稳的语调透出无比的信心。 骤然一声尖喊,打散了常天竞面部的冷意。 “司丝?!”他回过神,长腿快速向房间奔去。 一打开门,就见到那惹人心怜的身影缩在床角,纤细的身子还在不停颤抖着。 她尖叫,泪水与汗水浸湿了苍白的小脸。 常天竞走过去,一把大力将她扯过,锁在自己怀中。“嘘嘘,没事了司丝,你现在很安 全,有我在你身边,别怕!” 他沉稳而坚定的说,大掌轻拍她蜷曲的背部,嘴中还不断呢喃:“我是天竞,我会保护 你,帮你打走蔡志伦。” 一听到这令人厌恶的名字,岑司丝总算清醒了?了她擦去眼泪,反手紧紧抱住常天竞厚 实的胸膛。 “别再提这个名字,求你。”她呜咽。 “放心,我什么都听你的。”常天竞以眼神示意,令里昂离开房间。“现在只有我和你 了,别担心。” “嗯……”岑司丝点点头,依偎在他热炽的怀里,她感到无比安心。噩梦仿佛被驱散了 不少,心神也逐渐安稳下来。 “对不起。”岑司丝小声的说。“我那时候一时情急,骂了你,希望你不要生气。” “傻瓜!”常天竞揉揉她的发丝。“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这个吗?何况这不是你的错。” 想到这儿,岑司丝的眼神瞬间黯淡了。“我没想到……他竟然会做这种事!我根本从来 没理过他,也都拒绝得很干脆,为什么他要这么对我?” “这都是因为我,”常天竞轻轻叹息,表情非常落寞。“从小他就看不起我,总将我视 为下等人、不屑与我接近,可没想到你却选择我。败在一个他自小就看不起的人手上,这对 他来说是多大的挫败?” “别这样看轻你自己。”他的表情令人心疼,他的胸襟更令她心折。岑司丝加重手中的 气力,紧紧环住他。 “对我来说,你是最好的。”她低声安慰他。“你长得好看、个性坚强,气度雍容而有 实力,那个人只是被宠坏、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子,任何女人,都会选你而不考虑他。” “司丝……”他深深凝视着她,眸中漾满似水柔情。 被他热情的眼眸瞧得心慌,岑司丝害羞得想别过头去,却教他的大掌扣住了下巴。 还没来得及意会,一双热唇已强悍的覆盖上来。不同于以往的温柔,这次的探索是强而 有力的。 他就像是采蜜的蜂儿,先是以薄唇挟住她的上唇,细细的吸吮吞吐,等到满意了,才流 连往下的衔住下唇如法炮制。 岑司丝有点困惑,只能学着他,笨拙地卖弄自己的青涩。 她伸出手,捧住他微刺的侧脸,一下又一下的浅啄,这个举动似乎取悦了他,低沉的哑 笑声自两人的接缝处传出。 “怎……怎么了?”她的脸羞得热滚滚,常天竞的反应令她感到无地自容。 “傻瓜!”他以指圈住她的嫩唇摩挲着。“不用感到害羞,这样的你才更加吸引人呐, 我可不要一个教我该如何接吻的女人。” 语毕,薄唇再度吞噬她的,这次的他更毫不客气,将自己软热的舌贯入她的嘴中,追逐 着她那小巧的兰花舌。 两人如初尝糖蜜的孩儿般索取着彼此,喘息逐渐加重、身体也渐渐热起来,常天竞的手 开始不安分,自她滑腻的雪颈逐渐往下,缓缓来到胸口。 “你……在作什……唔……”还来不及抗议,语音已被常天竞再次吞没。 岑司丝倒吸一口气,那从未让人触碰的敏感处陡然被吸住,即使隔着衣物,都还能感觉 他嘴里炽人的温度。 她不安的扭动着身子,小手推着他。“不要这样……不要……啊——” “啊——”她突然尖叫,吓得常天竞差点跌下床铺。 “怎么了?”他莫名其妙的。 “别过来,走开——”岑司丝扯过衣服遮住自己的身子,一边向后退去。“不要、别这 样!”她惊慌的落下眼泪。 知道她又想起那不愉快的事,常天竞只得压下心头的气恼与高涨的欲火,看到她这副让 人既怜又爱模样,他挫败的松开手。 “别怕,我停下来就是。”他举起双手后退。 该死!他别过头,愤愤咒骂,避免让岑司丝看见自己铁青的神色。 他深深的吸气,企图压制自己的欲望,可是一转头、看见岑司丝无助的模样,血液再度 注人蠢蠢欲动的“那儿”。 他一语不发,咬着牙冲进专用的卫生间里。 至少冲了半个小时的冷水澡,确定欲望消褪之后,常天竞这才里着浴巾走出淋浴间。 想到刚才的情形,连常天竞自己也觉得好笑起来。 打从成熟以来,倒贴自己的女人不知凡几,每一个都装成圣洁的处女般自愿献身,而他 也乐得享用送上门来的甜头,何曾为了一个女人这么压抑自己? 真窝囊!他嘲讽的笑了笑。没想到自己竟也会有这一天? 算了,这次的猎物是个中极品,她的鲜嫩甜美,可是以往的女人都比不上的。 走出卫生间,他意外发现岑司丝还缩在床角、没有离去。 “我……很抱歉。”她困难的噎着气,眼睛红红的。 常天竞勾起一抹浅笑,装作毫不在意的擦着湿发。“那没什么,女孩子有权利叫停。” “可是……”岑司丝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可是你……会很辛苦。” 是呀!常天竞暗地咬牙,表面上仍不动声色。 “你是我女朋友,又才经历那么不愉快的回忆,我怎么能逼你?” “天竞!”岑司丝感动的张开双臂迎接他。“谢谢你。” 常天竞健臂揽住她的纤腰,顺势在她的发上落下一吻。“司丝,我要你知道,无论什么 样的情况下,我都不会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明白吗?” 以暴力胁迫?那是下九流的手段! 一向以来,都是女人心甘情愿的奉献上真心、死心塌地的爱他;而他,只是称职的扮演 一个情人的角色。 没有谁逼迫谁,所以一旦缘尽,他也不需要负任何责任! 因为——一切都是自愿的! * * * 为了怕母亲察觉出她的异样,岑司丝谎称要和同学作一次长途旅行,事实上是暂住在常 天竞郊区的别墅里。 常天竞的屋子,位在某山上的别墅群中,每栋别墅相距约数十公尺,既有充分的隐密性、 又不至于太离群索居。 幸好大四的课不多,岑司丝目前只需要为申请硕士班作准备,而这儿的环境清幽且安静, 反倒是一个读书的好所在。 这天下午,岑司丝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边读书边欣赏花园的景色。 突然,远远的传来一两声狗吠叫的声音,她抬起头,看见一只闪着金光的小约克夏从铁 门缝钻进来,直扑她的脚旁。 “好可爱的小狗!”她惊呼,伸手将小狗抱在怀中,而小狗十分兴奋,不停地舔着她的 脸。 是谁家的小狗迷了路?看它这副可爱的模样,想必狗主人一定很焦急吧! “喜欢吗?”醇润的嗓音自门口响起,吓得岑司丝差点弹起。 “天竞?”她又惊又喜的说。“你怎么现在回来,没开车吗?” 别墅群位在山上、占地又广,没开车的人根本难以接近,可是她完全没听到车子的引擎 声。 “为了给你一个惊喜,我可是把车停在前头,走了一段路回来。”他摸摸小狗的头。 “你一个人在家会很寂寞,所以我找了只狗来陪你,它很可爱吧?” “嗯!”岑司丝感动的点头,泪光在眼角闪闪发亮。“谢谢你,天竞。你为我费了那多 心思,而我却……” 自从那一夜之后,她也曾试图接纳常天竞,但每一到紧要关头,那天的恐怖记忆就会浮 现,以致于两人的“好事”总是功败垂成。 她知道常天竞忍得很辛苦,受了很多活罪,可自己就是没办法…… 他什么也没说,甚至连抱怨都没有一句,这使得岑司丝非常内疚。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正自苦恼间,常天竞愉悦的声音传了过来。 “在这儿住了两个星期,你一定很闷吧!既然今天我提早下班,不如一道下山吃顿晚餐?” 由于蔡氏企业大幅的亏损,父亲已经召开多次董事会议、研讨无数对策,却还是无法挽 救急速滑落的资产。 无国界的商业天才果然不是白叫的! 蔡氏企业要破产已是指日可待的事了。想到这儿,常天竞就兴奋的坐立难安、无法静下 心来。察觉他脸上异于平常的神情,岑司丝忍不住问:“有什么好事吗?你看起来很开心。” 常天竞一愣,稍稍收起过度泄露的神色。“没,最近公司的发展很好,所以难免得意了 些。” “真是英雄出少年,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出色的事业,我好为你骄傲噢!”岑司丝俏皮的 笑笑。 “我才不相信你是真心。”常天竞揉揉她的发顶。“去换件衣服,我带你下山吃饭去。” “是!”她抱着小狗轻快的跑进屋中。 带笑看着她轻盈的背影,常天竞有一刹那的怔忡。 她看起来是如此地纯洁天真,而与自己交往的几个月里,也不曾见她有任何放肆的行为。 难道是过度的偏见,迷惑了自己的双眼吗?又或是因为母亲的遭遇太坏,才导致她不相 信感情、只想在男人身上讨便宜? But so what ?常天竞很快摔掉这些无谓的想法。 她是什么样的女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能玩得尽兴、又能狠狠的打击蔡志伦! 这样就够了,他不需那些莫名的情绪,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男人! 一个不值得信任、如罂粟般危险的男人…… * * * 位于市中心、楼高三十层“喑萌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此时有两个身影一站一坐于落 地窗前。“那个常天竞是什么来历?”发话的人身材非常高大,肩膀宽阔厚实,脸部线条十 分地刚硬坚毅。 “表面上是一家半导体公司的负责人,实际上还有多项获利可观的投资,所以身价非凡, 你不用担心自己妹妹会吃苦。” 坐在地毯上展示一双长腿的男人,正幸灾乐祸的说着风凉话,漂亮的脸蛋上满是不在乎 的神情。 “这笑话并不好笑,”男人皮笑肉不笑的回道。“他是否值得信任?” “对您黑老大来说,谁都不值得信任。” 忽地被人从地板上给拎起来,俊美的脸蛋正遭受空前的危机,他幽幽叹了一口气。“曜, 你好坏,只会用暴力使我屈服。” “不说的话,我还有更好的可以伺候你。”男人将脸对准他的。 “他是一个不错的男人,不过上天可不怎么喜欢他,所以他利用同父异母的弟弟、喜欢 你妹妹这一点来报复。这样您满意了吗?” 原以为他会大发雷霆,那西斯缩缩鼻子,准备接受一顿好骂,没想到黑曜只是凝起脸色, 不发一语。 怎么没反应?!那西斯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挥动,却被他一把攫住。 “那西斯,你觉得那个男人素质如何?”黑曜沉稳的问。 “很不错,脸蛋、身材都过得去。”那西斯耸耸肩。 “我不是在问你这个!”黑曜简直快被他给气死。“我是说他这个人是否够‘好’、够 ‘硬’?” “你该不会真想要他当你妹夫吧?”那西斯愕然。“你看不出他正准备伤害你妹妹吗?” “是吗?”这下反而轮到黑曜不在乎了。“铁要百炼才能成钢、玉需雕琢始能成器,司 丝也到该接受试炼的时候了,我可不愿意自己有个这么懦弱的妹妹,所以常天竞的出现,对 她来说反倒是一件好事。” 那西斯闻言,不禁双眼朝天、一脸无力。“我真败给你们黑氏家族了,这是什么怪论调? 一个一个都这么变态,算啦!你高兴就好。” 黑曜懒得听他抱怨,径自拿起电话。“喂?娟姨,我是曜,查到司丝的男朋友了……年 轻有为的生意人,对司丝极好,您放心吧!” 接下来,就只需静观其变了! 第七章 悠扬的音乐在室内飘送,服务人员安静而迅速地穿梭在餐厅里。两人面对面坐著,脸上 满是悠闲愉悦的神情。 “还喜欢这里的菜式吗?”常天竞优雅啜了一口红酒。 “非常美味。”岑司丝点点头。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即使是路边摊也有好滋味呢! “你看看我身后那张桌子,”常天竞神色自若的说:“那个位置是台北有名的求婚位, 景观特好、服务也特别,只要是一男一女坐在那儿,八成好事近了。” “是吗?”岑司丝好奇的往那儿看了去,却吓了一跳。“哎呀!是两个男人坐在那儿?! 难道说……” “不会吧?”常天竞闻言大惊,赶紧也好奇的回过头去。 见那位置上是一对年逾半百的中年夫妇,他勾起唇角、好气又好笑的说:“小淘气!没 想到我竟然被你摆了一道。” 岑司丝咯咯笑了起来,柔美的俏脸在灯光下更添三分丽色,常天竞不觉地有些呆了。 他连忙慑定心神、压下心中那莫名的情绪。“司丝!”他柔声说,伸出大掌握住她的。 “什……什么?”望著他别有深意的眼光,她有些结巴起来。 “如果你愿意的话,”他深情款款的说:“不久的将来,我也希望我俩能坐在那儿。” 两朵红晕飞上白皙的脸蛋,岑司丝羞得低下头,无语。 明明看得出她心底的情意,常天竞却故作无知,挫败的叹了一口气。“你不喜欢?我早 该知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岑司丝抬起头急忙否认。 见他满脸笑意,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你!” “别生气,司丝。”他在那柔美的小手上烙下一吻。“我只是很不安,像我这样一个平 凡人,真能得到天使垂怜的爱吗?” “你又再说什么奇怪的话?”岑司丝不喜欢他总是这么看低自己。 一定是蔡家人!是他们自小灌输给常天竞的观念,才让他对自己有那么多的不确定。真 可恶!想到这儿,内心未曾出现的母性被挑起。岑司丝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轻轻摩挲。 “在我眼里,你是最好的,相信我。” “司丝……”常天竞有一刹那的感动。 即使她再怎么不好、或是身边另有男人,他都不在意了。 因为此刻的她,真如堕入凡间的天使般,那样地美丽,纯洁而善良。 突地,背上的汗毛凛凛站起,常天竞机警的巡视著四周,找寻那不怀好意的眼光。 果然——瘦削的身影,摇摇晃晃的出现在视线之中。 “你们两个!”蔡志伦看起来更加憔悴,眼窝凹陷,脸上呈现不自然的惨白。 岑司丝莫名其妙地望著来人,一时之间还认不出眼前的人。“你是?” “志伦,最近还好吗?你看起来气色很不错!”常天竞讽刺的说。 蔡志伦?!岑司丝吓了一跳,如受惊小兔似的弹起。 “别怕,有我在这儿。”常天竞快一步起身接住她纤细的身子。 蔡志伦的双眼陡然狠戾起来。他瞪大眼恶狠狠的看著他们。“无耻的狗男女、下地狱去 吧!” “该下地狱的是你,走开!”常天竞一手护住岑司丝,一手推开扑上前来的蔡志伦。 原以为蔡志伦会闪开、继续冲上前来,没想他身体一晃,整个人向后倒去。 这下连常天竞也大感意外,正欲上前拉住他,却被人抢先一步。 “喂!你看不出他是个病人吗?竟然这么粗鲁的对待他?”说话的是一个年纪很轻的女 孩子,脸上的妆非常鲜艳,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生病,我亲爱的弟弟怎么啦?”他微笑的问,声音里并没有太多诚意。 “还不都是你们害的,岑司丝,”女子狭长的细眼直视岑司丝。“志伦他那么喜欢你, 你竟然对他这么残忍?拒绝他也就罢了,还故意和他哥哥在一起?” 岑司丝听了,一股恼火涌上心头,虽然她因恋爱而变得温柔,但天生的脾气可没变。尤 其这个女人,不弄清事情始末就来询问自己,她可受不下这个气。 “我有选择对象的权利,这点我无须对谁交代。”她冷冷的说:“况且也不干你的事。” “谁说不干我的事。”她提高了声音。“我是志伦的现任女朋友,我当然有资格替他讨 回公道。”常天竞闻言,饶富兴致的挑起一道眉。 “公道?什么公道?”岑司丝板起俏脸,眼神十分冰冷。“你自己问问蔡志伦做过什么 吧!” “志伦,他做过什么?”女子不屑的说。“他不过是被你们的薄情寡义给伤害的可怜人。” “你为什么不问他呢?!”岑司丝严厉的说道,杏眼里满是愤怒与恐惧。“蔡志伦,你 自己说,你那天对我做过什么?” “我……我……”蔡志伦嗫嚅,脸色变得更加灰败。 “志伦,你说,我们别怕她!”她扯著蔡志伦的手。“是这个女人先抛弃你,错的是她。” 望著岑司丝美丽却满带怒意的脸庞,蔡志伦一下子崩溃了。“司丝,我很爱很爱你,你 为什么不明白,我那么做都是为了爱你。” 这番话不但感动不了岑司丝,反而激起女子的不满。“志伦你搞清楚,现在我才是你的 女朋友耶!你竟然这样说,太过分了。” 见眼前争执已引起厅内客人的注意,再加上对方无礼的撒泼,岑司丝再也受不了,气得 拿起背包往门外冲去。 * * * 雨淅沥沥的下著,车窗的玻璃被雨水打得一片模糊,收音机里传来莎拉布莱曼空灵细致 的歌声。 两人坐在车中,一时无语。 隔了许久,常天竞才叹了一口气,说道:“已经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你不耐烦?那就算了。”岑司丝说完,竟然打开车门就走了出去。 常天竞略为吃惊。好家伙,终于见识到这妮子火爆的脾气了! 相处的这些日子以来,他不曾见她发过怒,甚至连不悦也没有。看来刚刚的事情真的惹 恼她了。 常天竞连忙打开车门,追上那抹纤细的背影。 “司丝!”常天竞握住岑司丝的手,将她转到自己面前。“你怎么了?为什么生气?” “我才没生气。”岑司丝别开脸,倔强的说:“他们不配!” “那是我 !”常天竞将她的脸转回来。“你怪我没有帮你、教训蔡志伦和那个女人?” “不是、不是的!”岑司丝摇著头,眼泪突然就落下。“我只是觉得厌烦了。为什么错 的总是我?我究竟做了对不起谁的事了?你告诉我啊——” 她将脸埋在他胸膛里、哭了。“从以前到现在都是这样,男人喜欢我,那些女朋友就怪 我,我拒绝人,他们却又将自己的不争气赖到我头上。我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别哭、别哭。”望著岑司丝泪眼模糊的小脸,常天竞一阵心软。 他低下头,吻去她脸上的雨水、泪水,接著滑过小巧的鼻头,落在那柔软的红唇上。 他的舌尖灵活地撬开她无甚抗拒的嫩唇,直接侵袭那馥郁的所在,他含住馨香的兰花小 舌,贪婪地品尝著。 岑司丝仰起头,任雨水打在自己的脸上,长久以来的压抑与忍耐,似乎在这一刻都获得 解放了。 她不是那种玩弄爱情的女人,她不是!她有自己的执著、自己的要求,她只愿将自己给 心爱的人! 下了一个这样的决定后,岑司丝开始变得积极、大胆起来。她松开自己紧握的拳头,热 切地探进常天竞的衬衫,抚摸他结实的胸肌。 常天竞眼神瞬间变浓,他凝视著她,以眼神作无言的询问。岑司丝略略退缩了一下,随 即将红唇贴上他的,以动作代替语言。 她不愿意再退缩了…… * * * 雨还在下,赤裸的身躯还是热切的交缠在一块,两人回到了郊区的别墅,在偌大的床上 意犹未尽的继续著。 即使破身的疼痛还在脑中盘旋不去,但岑司丝仍旧无法拒绝如狂狮般需索无度的常天竞。 原本以为这次会像在车内那般疼痛,但或许是身体已经习惯,她已不如初时般痛苦,反 而还有种难以言喻的快感。 看到她如此纯真而幸福的表情,常天竞不由得有些心悸。她是这么全心全意的信任著自 己啊!那自己呢? 他根本就不是存著善意接近司丝,甚至带著报复的心态,可是她却从不怀疑,甚至将清 白的身子给了自己。 他见过许多用“高傲”包装自己的女人,但这种伪装,不过是她们提高身价的手段,骨 子里,她们仍是放荡、随便的。 因此,初见司丝,他自然而然将她看成那种女人,可相处久了,他才了解司丝非常洁身 自爱。 既然如此,她为何又贪恋男人的礼物?!即使对方是她的“哥哥”? 想到这里,常天竞不由得怒气横生! “呀——”岑司丝尖叫,身体掠过一阵雷殛般的战栗。 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粗暴,岑司丝几乎是咬著牙、承受他的攻击。她张开口, 如鱼般喘著气,那几乎冲破身体的快感,已经麻痹了自己所有的思想。 此时此刻的岑司丝,身体、心里漾著浓浓的满足感。她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取悦著自 己喜欢的男人、教他为自己的身体疯狂。 她不求两人能厮守一辈子,也不愿想那么久远以后的事,只要此时此刻,两人的身心结 合为一,这样就足够了…… 望著他帅气而满是汗水的脸庞,迷茫中,她禁不住尖叫:“我爱你……天竞,啊——” 她深情的告白被阻断在高潮的狂喜里…… * * * 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敲著桌面,帅气的脸庞上带著深思的神色。 不知不觉,已经快两个月了。这两个月来,他们如热恋的情侣般,分离两地以手机传情 ;相见时,则用肉体接触作为相爱的证明。 这般激狂而浓烈的爱,几乎要让常天竞错以为自己陷入情网了。 那柔软馥郁的身子、销魂甜美的呻吟,给了他从没有过的满足,但是……想起她的告白, 常天竞的眼神变暗了。 他是可以装作若无其事、继续欺骗她的,但每接触到她纯真的眼神,他便心虚一次。 该死!难道自己真的对她动心了?! 不!这不在他计划之内,他该是带著柔顺似猫的她,到蔡家耀武扬威,而不是坐在这里 乱了方寸,任由岑司丝一寸寸侵蚀自己冷酷的心! 他不会容许自己犯这种错,绝对不行! 根据那西斯的消息,蔡氏企业已经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股价也跌到新低点,市场上之 所以还没有明确的风声,不过是他们尚在作垂死挣扎罢了。 他不会给蔡氏有翻身的机会,因为,他饶不了王黛莉那个女人! 那样一个骄纵、刻薄的女子,当她面临丈夫破产的窘境时,不知道会是什么德性?! 才想到这儿,银色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他接听。 “天竞,我是爸爸啊!” 听到话筒传来的苍老声音,他脸上露出一抹冷酷的微笑,然声音仍是温柔的。“爸爸, 找我有事?” “纸是包不住火了,我还是老实说吧!”蔡晓惠叹息。“公司有困难,爸爸一个人实在 支持不下去,你回来帮我想个对策好吗?” “怎么会这样?”常天竞故作惊讶的问:“是什么时候的事?” “别问了,你尽快回来,我等你。”电话立刻挂断。 室内又恢复了冷清,间中只听到猫咪呼噜噜的打呼声。常天竞闭上眼沉思,手指灵活地 把玩掌中的手机。 终于来求救了,看来父亲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 所以——父亲才会想起还有他这个儿子! 说来好笑,父亲一直以为他只是间小公司的负责人,做著玩票性质的生意,殊不知他在 二十五岁那年,早就掌握了比蔡氏企业更雄厚的资产。 不不不,还不到时候,脚步需要再快一些! 他陡然睁开眼,手指迅速地拨著号码。“那西斯,我是常天竞,我要蔡氏企业在半个月 后破产,办得到吗?OK!” 得到满意的答复后,他冷笑的挂上电话。 太令人愉快了,“爱情”、“事业”两得意,此靠他的心情十分畅快,只想找点乐子。 长指轻轻在键盘上一按,还不到两秒钟,细致的嗓音柔柔飘进耳中。“我是司丝……” “司丝?”他好温柔的呢喃。“今晚有空吗?我想见你。” “嗯,我正好也有事找你,”岑司丝的声音像小鸟般愉快。“十号那天你有空吗?” 十号?常天竞看看桌历,脑筋飞快的转著。“那天我有荷兰来的客户要接待,怎么了?” “哦……没、没事。”语气里充满著浓浓失望,但她很快将之隐去。“我只是问问,没 别的意思,既然你要忙就算了。” “嗯!”他仍是不动声色。“那么我六点去学校接你。” “好,bye bye !”她仍然满是笑意的挂断电话。 十号啊?看著用红笔圈起来的日子,常天竞微微勾唇。 她确实是一个很甜美的女子,不吵不闹、也不会要小性子,可惜他并不想要女人! 他讨厌被羁绊的感觉,更憎恨心思不受自己控制,那会让他没有安全感、变得脆弱! 所以要玩,也要玩可以干脆丢掉的女人,岑司丝她并不适合。 * * * 厨房飘来阵阵菜香,大伙儿耸著鼻头,一脸期盼。 “啊!好久没吃过中式的家常菜了,看来今晚可以大快朵颐了。”俊美的脸上满是愉快 的神情,那西斯从口袋拿出一个绒布盒。“生日快乐,司丝。” “谢谢。”岑司丝双手接过。看著他深邃的轮廓,她不禁称赞:“对一个从小在国外长 大的人来说,你的中文学得很好喔!” “好说。”那西斯得意的弹弹手指。“这可都是我自修而来的。” “司丝,你就别再称赞这个家伙了,他禁不起别人捧、很容易就骄傲的。”黑曜跷起长 腿,接著向岑司丝勾勾手指。 “来,我的生日礼物。”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条金光灿烂的钻石项链。 岑司丝忍不住双眼朝天。“曜,你怎么老是喜欢送我首饰,抽屉已经快摆不下 !” “漂亮的女人,当然要漂亮的宝石来衬托。”黑曜理所当然的说:“过来,我替你戴上。” “你上次才送过我,怎么好再收一次呢?”岑司丝无奈。“况且他……”说到这儿不禁 停下来,脸上露出落寞的神情。 “怎么,‘他’不高兴?”黑曜扬起一道眉。 “是啊!他不高兴我戴别的男人送的东西。”岑司丝既喜悦又担忧的说。 看她那副样子,黑曜禁不住露出怪异的表情。 从小就倔强、冷淡、坏脾气的司丝,竟然也会有变成绕指柔的一天?看来爱情对女人的 影响还真可怕! “他怎么不来?今天可是你的生日。”黑曜不高兴的说。 “我没说。因为他还有工作要做,所以……” “工作?”黑曜嗤之以鼻。“他想要多少订单直接说一声,我包管给他一辈子都接不完 的生意。”“曜!”岑司丝皱起细眉,相当不以为然的说:“请你别看轻天竞,他有自己的 实力,不需要倚靠任何人。” “虽然很感谢黑总裁的提拔,不过我的格局有限,没那么远大的企图心、想接下世界各 国的订单。” 低沉而悦耳的声音,不愠不火的从门口传来,岑司丝欢呼一声,像只小兔子似的奔了过 去。 “天竞,你怎么会来?”她惊喜地环住他的颈子。“你的客户呢?” “请里昂去接待了。”常天竞笑著在她唇上连吻数下。“有谁能比我们T 大校花来得重 要?” “讨厌!”岑司丝娇喔的瞟了常天竞一眼。“我来介绍,这位是那西斯,至于这位,则 是我的哥哥,曜。” “你好。”两个男人较劲似的互望一眼,眸中都充满了审视的神色。 察觉出两人的不对劲,岑司丝有点尴尬。“呃……你们可以坐下了。” “是啊!”在一旁的那西斯故意抬高声音。“岑阿姨,快来见一见司丝的男朋友。” “呀,是常先生吗?”岑淑娟殷勤的走过来,黑曜见状,只得退开身躯。 岑淑娟上下打量著常天竞,温和的眸里没有任何威胁性,可或许是心虚吧!常天竞竟有 些不敢正视她的目光。 “您好,我是司丝的男朋友,您叫我天竞就好了。其实我早就该拜访了,只是一直走不 开,岑阿姨勿要见怪。” “怎么会?你愿意来给我这个老太婆瞧一瞧,我已经很开心啦!”岑淑娟温言说道,然 雅致的面容上却没有喜色。“走,大家到饭厅去吃饭吧!” 晚餐的气氛不能说是不愉快的,虽然今天的主角是岑司丝,但那西斯可爱的笑脸与风趣 的言谈,让整个夜晚生色不少。 两人虽不多话,可由脸上的笑意与相握的双手,任谁都可以看得出他们深浓的情意。 岑司丝感动地望著所有人的脸。“今年的生日,是我到现在以来,最快乐的一次生日, 有这么多人陪我,我真的很开心。” 她转过头,凝视双眼含泪的岑淑娟。“妈妈,谢谢你,此时此刻的我好幸福,这些都是 你赐予我的,没有你,我没有资格拥有这一切。” “傻孩子!”岑淑娟抚摸她柔细的脸庞。“说这些做什么?妈妈也是有了你,才会这么 地幸福啊!今天过了,你又多了一岁,心里有什么愿望呢?” “当然有!”岑司丝说。“我别无所求,只希望年年生日都能像今天,有快乐而健康的 你们,为我送上祝福。” “这是一个很大的愿望,恐怕难以如愿。”黑曜别有深意的说,却被那西斯给大力踢了 一脚。 “说得真好,呵呵呵。”那西斯连忙打圆场,企图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司丝你放心, 若抽得出空,我们每年一定会来帮你过生日。” “谢谢。”岑司丝开心的微笑。 用完餐后,趁著岑淑娟收拾的当儿,常天竞和岑司丝两人来到露台。 今晚的月光特别清亮,闭眼感受习习凉风,岑司丝深深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叹气?难道你不开心?”常天竞环住她的纤腰,将鼻端靠在馨香的黑发上。 “刚好相反,我觉得很快乐。”岑司丝的小脸发著光,却又带著点忧郁。“只是,我有 一种预感,我似乎无法得到这种幸福太久。” 常天竞心里一惊,脸上仍是没露出半点痕迹。“别胡思乱想,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你真的会?”岑司丝望进他的双眼里。“并非我不信任你,只是……我不相信永恒, 没有什么事会永远不变,尤其是人的情感。” “是我做错什么,让你这么没安全感?”常天竞突然有点心疼,即使这只是一闪而过的 情感。“如果有,我很抱歉。” “为什么要说抱歉?”岑司丝露出个无力而脆弱的笑。“我们无法对自己的情感负责, 那是因为,我们根本无法控制它,爱要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根本没人预料得到。” “别再说这种话,司丝!”他将她的头压入自己的胸膛里,紧紧地,一股从未有过的战 栗涌上心头。 常天竞不懂,岑司丝为什么要说这些,而自己听了,心里会如此不安? 即使清楚自己在骗她,追她不过是为达成自己的目的,但此刻的他,竟有种害怕失去她 的恐惧。 感受到他的真情至性,岑司丝轻轻的笑了。“对不起,我不再说了。我们进去吧!该是 切蛋糕的时候了。” * * * 车愈往山上开去,岑司丝心里就愈发紧张,这种一触即发的气氛,让她有点难受。 “你的样子很不安,”注意到她微纠的眉心,常天竞笑道:“有我在,你毋须害怕。” 岑司丝勉强的笑笑,不答话。 气派而豪华的别墅已经映入眼帘,常天竞不禁露出一抹冷酷的微笑。等了这么久,忍耐 了这么多年,今天他终于可以一偿宿愿了。 利落地将车停稳,常天竞下了车、亲昵地搂住岑司丝,一同往大门走去。 一打开门,室内那浓厚的沉重气氛瞬间扑卷而来,常天竞著迷的深吸了几口,这才慢条 斯理的走进大厅中。 大厅里的人并不多,举目所见几乎都是蔡氏企业的老臣子,而坐在正中央的,正是他的 父亲——蔡晓惠。 才短短数月,他仿佛老了十岁,鬓边冒出许多白发,脸上的皱纹也加深不少。 一看见常天竞进来,他勉强提起精神,不甚热络的说:“天竞,你来了?坐下吧!我和 你几位叔叔伯伯还有事情商量。这是你女朋友,很漂亮。” 常天竞裂出一道笑痕。“爸爸,我有事情要和你单独谈。” “爸爸现在没空,若你公司有什么问题,跟会计部说一声即可。”蔡晓惠挥挥手,一脸 的不在意。常天竞的笑痕更深了。他将手插在口袋中,间闲的说:“是有关蔡氏企业近日的 事,我有确实消息,但不希望别人在场。” 蔡晓惠听了,整个人震动了一下,才抬高声音说:“各位,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我现 在有要事在身,麻烦请各位先回去。” 常天竞搂著岑司丝陷进柔软的沙发里,一边轻轻在她耳旁说道:“马上就结束了,别担 心。” 等最后一个人离去,不待蔡晓惠问话,他接著冷声说:“把王黛莉和蔡志伦叫过来!” 蔡晓惠意外的看著眼前的儿子,仿佛从不认识他似的。他眼中的常天竞,应该是温和、 斯文而无声的。 此刻的他,却像变了一个人般,那么地冷酷、邪佞、没有温度。 “叫太太和少爷下楼来。”蔡晓惠低声吩咐管家。“天竞,你……” “还记得吗?”常天竞十指交叉,无甚意识的把玩自己的手指。“今天是妈妈的忌日。” “这……”蔡晓惠一愣。“我最近很烦,没时间想那个。” “是啊!这十多年来,你忙著奉承岳父、讨好老婆,所以也没时间想起我们母子。”常 天竞的眼神变喑了。“我们一直都过得很平静,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你母亲死了,我当然不能让你流落在外。”蔡晓惠高声说道。 “是吗?你知道妈妈为什么会死?”飘散的眸光陡然收起,他眼中瞬间射出冷厉的光芒。 “都是因为她!” 他狠狠瞪著正要下楼的王黛莉。“是她!要妈妈从南部来这儿跟她谈判,所以妈妈才会 死!若不是她,妈妈根本不会搭上那部死亡班机!” 眸光慢慢收回来,接著定上蔡晓惠的脸。“而这一切,都是在你默许之下进行的,对吧?” 蔡晓惠脸色发白,两颊肥肉瑟瑟地抖著,而一旁的王黛莉却猛冲到常天竞的面前。 “笑话,是你母亲自己寡廉鲜耻,才活该遭报应,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王黛莉盛气凌 人的叫道。常天竞并不动怒,相反地却放肆的笑了。“真高兴听你这么说,这样一来,我也 可以放心让蔡氏企业破产了。” “你说什么?!”夫妻俩同时变脸。 “蔡氏股价大跌、资金周转出现问题,还有合作厂商相继解除合约,都是我做的!”忍 不住要放声大笑,但他竭力忍住。 “你这畜生,可恶!”王黛莉尖叫,奔上前来给他一巴掌。 “你干什么?!走开!”岑司丝反应迅速,立刻推开王黛莉,然常天竞脸上已出现五条 红指印。 她心疼地捧住他的脸。“天竞,你没事吧!”柔软的长指轻轻地抚摸著。 常天竞恍若未觉,报复的快感早已逐渐麻痹他的感官。他一手揽住岑司丝的纤腰,得意 地说:“蔡志伦呢?怎么没见到他?此刻他心爱的女人就在我怀里,他不来见见她吗?” “天竞?!”岑司丝惊愕的望著他,心底一点冷意逐渐扩大。 “住手,放开她!”身后突然出现一双羸弱的手臂,企图拉开常天竞的手。 岑司丝转头一望,差点嚷出声。眼前那双颊凹陷、脸色灰白的人是谁?! 只见他混浊的双眼快速转动,枯瘦的手臂还紧紧抓著他们。 “志伦,你出来干什么?还不快回房去躺著?”王黛莉焦急地跑过来。 “我倒不觉得,他气色看起来相当不错啊!”面对蔡志伦狰狞可怕的脸,常天竞脸露轻 视之色。蔡志伦从小娇生惯养,因此养成他狂傲自负、目空一切的性格,而这种人,神经特 别脆弱,尤其不能忍受失败。 他并非爱司丝爱到发狂的地步,他只是不能忍受自己会输! 看出他精神处于快要崩溃的状态,常天竞蓄意撩拨。“看到我身旁这位美女了吗?她就 是你朝思暮想的女神,可惜,你永远得不到她。” 他继续残忍而冷血的说:“你以为你是谁?只不过是靠著家里的财富嚣张的二世祖,你 真以为自己很有本事?告诉你,那个整天缠著你的‘女朋友’,也是我安排的棋子,若不是 为了钱,她根本看不上你!” “闭嘴,你这杂种。”王黛莉再次扑向他,却被他一掌推开。“你在蔡家白吃白喝那么 多年,却不懂得感恩,根本是狼心狗肺、猪狗不如!”她哭著痛骂。 一旁的蔡晓惠对眼前的状况,根本无力处理,只能呆呆坐著,一动也不动! “胡说、你胡说!”蔡志伦抖著嘴唇叫喊,神智开始混乱。 “我胡说?很好!”他深吸一口气。“那你心目中的女神呢?你知不知道,她非常爱我, 为了我,她可以收起她的任性、冷漠,甚至在我面前求欢!” 残酷而恶毒的话,如染满毒药的利箭,狠狠刺入岑司丝的心底。血色瞬间从脸上退去, 她不能置信地呆立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无视于她惨白的脸色,常天竞脸上溢满胜利的笑容。“败在我手底下的滋味如何?很痛 快吧!这个你追了那么久、却从来不给你好脸色的女人,对我可是柔情似水,尤其在床上的 表现……啧啧啧。” “你这个畜生,竟敢对她……”蔡志伦扑上前来揪住他。“我要杀了你!” 常天竞灵活的闪身避过,接著嫌脏似的拍拍领口。“是她自愿献身给我,我有什么办法?” 一把揽住她的纤腰,明显地感觉手臂下的颤抖,他仍然不准备停止。“司丝,你的身体 真是美得不可思议,还有你那销魂的叫声……” 常天竞陷入前所未有的快感里,他知道,此刻只有用尽最冷酷的话,才能痛击怨恨多年 的敌人! 此刻的他,早就无法去在意任何人了。 “天竞,够了!”岑司丝闭上眼,全身瑟瑟的颤抖著。 这是一场噩梦吧!绝对是的,否则她温柔多情的爱人,怎么会变成这么不堪的禽兽?! “告诉我,你说的都是谎话。”岑司丝凝视他,泪水在眼眶里滚动。“这一切都不是真 的?” “很抱歉,我不能说谎。”他嘴里虽然说著道歉的话,可语气里却没有半点诚意。 手指轻佻地滑过她的脸庞,常天竞缓缓地说:“我从来就没爱过你,也对你不感兴趣, 可偏偏蔡志伦看上你。为了这个蠢弟弟,我只好利用你,来让他了解现实的残酷。” 嘴里吐出残忍绝情的字句,他的声音却还是如此温柔。“我会补偿你的,一千万够不够? 这对处女来说,已经是一个太高的价码。” “别再说了!”岑司丝尖声嚷道:“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了?我不是货品,更不要你的臭 钱!” “臭钱?”常天竞嘲讽的笑了。“钱虽然臭,但多少人为它自甘下贱!”他冷冰冰的望 著呆若木鸡的蔡晓惠。 “为了钱,这个男人可以抛弃我母亲,让她独自挣扎生存。而有了钱,则像这对母子一 样,刻薄、冷血,恁意践踏所有人的自尊——” “那我呢?”岑司丝伤心地低语。“我又做错了什么?在你心里,究竟又把我放在哪里?!” 常天竞别开眼,声音里全然不带感情。“你只是我的玩具,一个取悦我、助我打击他们 的玩具。”泪水瞬间涌上了眼眶,心痛得几乎要死去。眼前俊朗的他,看起来是那么的陌生 而遥远…… 够了!已经够了!他的所作所为、一言一行,如利刀般划过她脆弱的心。 天竞……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呢?又或者他本性如此,只是自己被爱情蒙蔽双眼,什么 都看不见? 怎么会那么笨,明知道会有受伤的危险,却还是义无反顾的让自己深陷! 望著他扭曲而嗜血的残忍面容,岑司丝的心碎了…… 小手捂住颤抖的唇,岑司丝竭力不让自己哭出声音。她终于明白了,明白他当初为什么 会接近自己,即使她拒绝、退却,他仍然不死心! 他的热情与固执,曾经让她以为,自己在他心中是最珍贵的。 没想到,真相竟会如此的残酷。 只因为——她是蔡志伦要的女人! 追求她,不过是他报复蔡家的一种手段,她之于他,只不过是一个用完就丢的工具! 就只是一件工具…… 热泪从眼角缓缓留下,润湿了她的脸庞,然而,这是没有人会怜惜的眼泪。 她的初恋,结束在萧索的秋天;而她的心,也跟著埋入血般的枫红里…… “常天竞——”岑司丝一字一字的说,泪水顺著眼角滑下。“我、恨、你!” 踉跄走出那丑恶的地方,身体感受到冬季难得的阳光气息,然而她却觉得——好冷…… 第八章 空虚! 极为强烈的空虚与失落涌上心头,像一张紧织的黑网,密密地缠住他,让他无法呼喊、 更无法呼吸! 为什么会这样?常天竞拭去额间的冷汗、痛苦的闭上双眼。 达成多年的愿望,他应该兴奋、满足,甚至充满快意的!但此刻的他,心却如被人大力 揪紧,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沉痛。 是她吗? 那双含悲带泪的眸子、万念俱灰的表情,还有那一句—— “我恨你”,让他在一瞬间从复仇的迷障里清醒过来! 见到她哭泣的小脸,刹那间,他竟有种想冲上去将司丝紧紧抱在怀中的冲动!但他什么 也没做,只是站在原地目送着她伤心离开。即使王黛莉哭着咒骂他、蔡志伦企图攻击他,他 都没有感觉。 一切都在预料之下进行,包括岑司丝的反应在内! 按照原定计划,等她走后,他应该拿出那叠如废纸般的蔡氏股票,狠狠丢在王黛莉脸上, 然后得意地扬长而去。 可他却只是冷冷看着他们,然后一言不发的离去! 以为自己对岑司丝是毫不在乎的,她不过是一件可利用的工具,用完就丢,他早就决定 事成之后好好补偿她,然后潇洒说再见的! 但事实却不是如此?!为了她,他竟然放弃对蔡家的凌辱,放弃欣赏王黛莉母子哭号丢 脸的模样! 只因为她—— 已经两个月了,他竟没有一刻忘记她! 每个无眠的夜里,岑司丝的脸庞,总是不断出现在自己眼前。她羞怯而火烫的躯体、嘶 哑而诚挚的爱语,一遍又一遍滑过脑海,在他心中盘旋下去。 原以为只有她陷入爱里,自己是可以全身而退的,可事情似乎全变了样? “常先生,门外有您的访客。”里昂例行站在门边通报。 “叫他走,我谁都不想见。”常天竞烦躁的吼道。 “唉!现代人怎么会变成这么冷漠?好歹我也帮过你,没想到你竟过桥抽板、过河拆桥, 真让我心寒!” 那西斯双手交并、斜靠在门边,俊美的脸上满是不以为然的神色。 “是你?”常天竞脸色稍霁。“有什么事?” “来看看你好不好,顺便报告蔡氏企业最新的状况。”他摊开手中文件。 常天竞冷冷的说:“我已经放过他们了,又想怎么样?” “你目前是蔡氏最大的股东,没想过要将现任董事长踢下位来?”那西斯颇为疑惑的问。 想起父亲苍老的面容与王黛莉灰败的嘴脸,他不但不觉得高兴,心里反倒一阵厌烦。 “蔡氏经这一役,已经没有市场价值,算了,就让他们苟延残喘下去吧!” 他根本没心思去理会蔡氏一家人,反正已经让他们尝够教训,对于无力反击的人,他没 有兴趣!现在的他,只想将那该死的身影驱出脑外,恢复以往冷酷的占自己。 但,不知不觉中,岑司丝早已驻满了他的心、让他的执着变调。 “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那西斯耸耸肩。“对我是没影响,反正已经收到你的酬劳, 只是既然如此,又何必当初?”他语带双关的说。 “你知道什么?”常天竞冷飕飕的瞪着他,表情充满一触即发的危险。 “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有朋友要结婚,所以顺道来通知你。”他从裤袋抽出一张喜帖。 “喏!” 常天竞并没伸手去接,只是兴趣缺缺的问:“谁要结婚?” “黑曜!”见他欲说出“恭喜”,那西斯笑了笑,抢在前头说:“与司丝!” 司丝?!拳头一瞬间收紧,眸里透出犀利而冰冷的目光。“你再说一次!” “要我说不如自己亲眼看。”那西斯将喜帖挟在两指之间。 常天竞一把抽过来,慌忙打开,映入眼帘中烫金字体,一再灼痛他的眼。 “不用怀疑,他们确实要结婚了。”那西斯面无表情的说: “这件事说来有趣,半个月前,司丝突然到公司找黑曜,并提出结婚的要求,奇怪的是, 黑曜竟也没问原因,就答应了她的要求。真是很洋派啊!竟然由女方主动开口求——” “住口!”常天竞突然控制不住自己,大声吼道。 那西斯看看他,也不生气,只是淡淡说:“我不想管你们的事,你也没必要对我发脾气, 你自己应该很清楚,是谁把事情弄到这种地步!” “她果然是那样的女人吗?”常天竞咬着牙说:“这么容易就可以对别的男人许下承诺?” 原来他低估了她、也高估了自己。是呀!就算自己是司丝第一个男人又如何?这并不代 表,她的爱只给他一人。 黑曜那么富有而体贴的哥哥,确实是司丝最好的选择。 “你在胡说些什么?”那西斯露出罕有的不悦之色。“你应该知道司丝对你的感情,为 什么还要误会她?” “如果她对我是真心,怎么会和黑曜在一起?”忌妒如毒蛇般啮咬他的心,让他口不择 言。“这么多年来,他送给她不少值钱的定情之物吧?若我是女人,也会被感动。” “常天竞!”那西斯喝道:“你为什么不问问自己做过什么?反倒将责任往司丝身上推, 男人真自私,总有千百个理由为自己开脱。” 怒意自心底涌起,常天竞反吼回去:“结婚是她提出的,这足以证明一切!” “我不想跟你废话了!”修长的身子向外走去,声音仍旧冷冷的飘过来。 “我最瞧不起逃避的男人,既没担当又懦弱,只会找理由掩饰自己的无能!像你这种连 自己心意都不敢正视的男人,还不如穿裙子去!” * * * 今年冬天特别暖和,即使只穿一件薄薄的毛衣外套,岑司丝仍热得浑身是汗。 “妈妈,我上课去了。”她摸摸岑淑娟的额头。“烧好像退了,想吃些什么,放学后我 买回来。” “不用了,”岑淑娟摇摇头。“你还是快去上学吧!都怪妈妈不济事,让你担心。” “别瞎说,喝点水,再好好睡一觉,睡醒就没事了。”岑司丝转身拿保温瓶。看着女儿 纤细而略为僵硬的身影,一股酸意涌上鼻头。 这难道是命吗?母女俩的命运竟然如此相似? 当年自己被男人的花言巧语给撩拨,生下司丝这苦命的女儿:然而二十年后,司丝竟也 …… “妈妈,你怎么哭了?”发现到母亲通红的眼眶,岑司丝心底有些明了了。 “别哭,这不是妈妈的错,是我自己识人不清,你千万别责怪自己。” “司丝,当时却没阻止你,是我的失职。”岑淑娟落下眼泪。“我看你那么快乐,所以 才没阻止,没想到……” “别再说这些了。”她替岑淑娟拢紧了棉被。“事情过去就过去,我不会再去想,反正 曜会照顾我,你就别担心了。” 安抚好母亲后,岑司丝拖着脚步向外走去。 好累,真的好累,即使受了这么深的伤,脆弱的心早已不完整,她仍然要装出坚强的模 样、面对所有的人。 因为她是岑司丝啊!她是高傲、冷淡、不轻易屈服的岑司丝,怎么可能会有情殇? 与其要面对无谓的同情与无用的安慰,她宁愿一人独自咽下悲伤。 不是没有想起他的,即使他狠狠伤了自己、将她当作随手丢弃的弃物,她还是忘不了他! 也曾想过要忘记他、将他屏除于心门之外,继续过着原来平静的生活,但是心已经破碎, 再也无法愈合了。 心不完整的人,该怎么好好活下去?! 她知道自己不该为逃避情感的创伤,跟曜提结婚的事,但她已经无法相信任何男人了— —除了曜。 他是她亲爱的哥哥,他会一辈子对她好,但……两人会幸福吗? 曜说,只要在婚礼还没举行之前,自己随时可以反悔。 没关系,你是我最疼爱的妹妹,只要你快乐,我丢脸又何妨? 沉稳而威严的声音像在耳边旋绕,选择曜,应该是最平稳可靠的吧!她相信曜一定会是 个好丈夫的。 考虑了半晌,她终于拨了手机,将自己的决定告诉曜—— * * * 走在街上,望着明媚的阳光,还有身旁人人幸福的表情,她难过的只想放声大哭。 垂眸忍住眼泪,借着长睫想掩饰泪光,然而眼前却出现一双黑皮鞋,挡住她的去路。 “对不起,请让让。”她仍旧垂着头,低声说。 已经没有气力去应付任何人了,现在的她,只想做一朵不兴涟漪的浮萍。 眼前的黑皮鞋并没有动,岑司丝略感不耐,干脆往左边走,企图绕过那不识相的人,没 想到肩膀一轻,一张红色的喜帖落在地上。 看清喜帖上的名字,她心里陡然一惊,缓缓抬起眸子,却恰巧撞进那双冷淡的冰瞳之中。 “恭喜!”他又冷又硬的说。 看见他冷酷且不带感情的面容,岑司丝压下想哭的冲动,尽量以平静的口吻淡淡地说: “谢谢。” 看到他的那一刹那,她多想哭着奔进他的怀中,但理智和情感,都不允许她做出这种卑 贱的行为。 她故意装作不在意,轻忽的说着:“有空就来喝杯喜酒,若不能来——那也无妨。” “是吗?”常天竞不怒反笑。“能嫁给青梅竹马、又慷慨多金的恋人,你应该很愉快吧! 所以我当然不该出现,免得届时场面尴尬。” 听出他话中的讥讽之意,岑司丝惊愕的睁大了眼。 这是什么意思?是他伤她在先,凭什么以一副兴师问罪的口吻来责难她?简直欺人太甚! 她一言不发、抱紧怀中的书向前走去。要误会就误会吧!跟曜比起来,他不过是个既自 私又混账的男人! “被我说中,心虚了?”她的沉默让常天竞怒火更炽。 他一把抓住岑司丝纤细的手臂,嚷道:“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要默认?该死的,难道 你就只把我当作婚前的玩伴吗?” “常天竞,你给我闭嘴。” 强装的漠然一下子就碎裂,岑司丝气疯了,使劲扭着手臂企图挣脱。“我从来没见过像 你这么自大、混蛋、可恶又自私的烂人。” “我从没否认过,我是这样一个烂男人。”常天竞的手就像铁箍似的箍住她。“不错, 我是利用你,利用你伤害蔡志伦、伤害王黛莉,而你呢?你又算什么?” 把岑司丝逼至墙角,将她锁在自己双臂和胸膛之间,常天竞愤怒极了。“一开始我对你 确实有愧疚,想好好补偿你,毕竟我夺走了你的初夜——” “住口!我不要听。”岑司丝别开脸,不愿见他火一般炽烫的双眸。 然常天竞却强横地扣住她的下巴,要她正视自己。“没想到,最后却是我栽在你手里。 老实说,你故意献身于我,是别有居心的吧?” 听到他莫名的指控,岑司丝惊讶的愣住了。“你在胡说什么?” “不是吗?”常天竞冷笑连连。“妹妹作久了也很累吧!又不甘心黑曜有别的女人,所 以在那无聊的女性主义作祟之下,你挑上我这个自动送上门来的笨蛋,陪你玩一场爱情游戏!” 岑司丝差点气得昏倒!她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竟有这么强词夺理的男人! 而她,竟然会傻到爱上他?! 想到这儿,不禁悲从中来,岑司丝再也忍不住,眼泪汨汨而出。 他的情感太强烈、无论是恨或是爱!然而她却这么盲目,分不清是非对错,也看不到他 眼中的冷情。 自己真的好傻呵! 见到她的眼泪,常天竞的怒火陡然消了大半。即使心中有怨,他仍然伸出手,为她拭去 颊边的泪水。 “你别碰我!”她啜泣,一掌打开他的手。“你说得没错,我就是当妹妹当烦了,身边 的男人又看不上眼,所以拿你凑合着用,这样你满意吗?” “你?!”听到她这样坦白,常天竞一时之间竟分不清真假。 惟一可以肯定的是,此刻他不想让她走,更不愿意将她交给任何男人! 她只能属于他常天竞一个人的,谁都别想染指!即使她不愿意,他也要定她了! 无视于本人的意愿,常天竞扣住岑司丝的细腕,强行将挣扎的她带到自己的车子旁。 “放开我,你作什么?”手上的书落了一地,她愤怒的嚷着:“常天竞,你究竟想怎么 样?” “带你走!”他蛮横的说。 “住手!你有什么资格带我走?而且我不愿意!”一只鞋子落在红砖道上,然常天竞并 没有减弱手中的力道。 无视于岑司丝脆弱的小拳头,常天竞冷静地拉开车门,将她塞入驾驶座里。“过去!” 强壮的身躯压迫过来,逼得岑司丝只好往中间挤去。她伸长手,想拉开另一边车门逃走, 却被常天竞抓了回来。 他迅速关上车门,锁上中央控制锁。“别浪费气力了,乖乖坐好!” “让我出去,救命!”她使劲地拉着门锁、拍打车窗,气愤与无助同时涌上心头。“恶 魔、混蛋、你这个可恶的骗子。” 常天竞闻言勾唇轻笑。“随你怎么骂,反正你是逃不掉了。” * * * 回到那曾暂住一个月的栖身之所,岑司丝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那时候的她,是多么单纯而幸福,沉醉在名为“爱情”的鸦片里,愈陷愈深、无法自拔。 好怀念那时候,因为天竞对自己,是如此的温柔、呵护。记得当时他为了她,竟甘愿走 路回家,只为了给自己一个惊喜。 想到这儿,熟悉的狗吠声从屋内传来,岑司丝惊讶的抬起头,看见一团金色的毛球向这 儿冲来。 “亮亮,它还在这儿?”当时的亮亮还是只幼犬,没想到竟已长这么大了。 “你很喜欢它,不是吗?”常天竞装作不甚在意。“反正我这里地方大,就将它留下了。” 等车子停下,岑司丝终于获得自由。“若非妈妈对狗过敏,我早就将带它回去了。”她 赶紧推开门奔上前去,热烈地接受狗儿的热吻。 “看来你相当思念它嘛!”常天竞酸酸地。说完这句话,他不禁自嘲,自己什么时候, 竟也吃起狗的醋来了? 算了,只要将司丝留在这儿,还怕没有接近她的机会吗?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将自己逼至失控的地步除了她!所以他要留住岑司丝,不让她离 开。 “你!”她冷漠而不悦的说:“你将我带到这里来,究竟想做什么?” 常天竞双手插袋,满脸不在乎的耸耸肩。“只是想和你叙叙旧。” 听到这不成理由的理由,岑司丝禁不住气白了脸。“强词夺理,我跟你才没什么旧好叙。” “是吗?”常天竞邪气的笑了。“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来活动筋骨,运动运动吧!” 那不怀好意的笑和迫人的危险气息,让岑司丝涨红了脸。 她戒慎的后退。“你……你别乱来!” “乱来?什么乱来?我只想邀你一道去打网球。”他故意一脸无辜的说。然而火热的视 线,却在她饱满的胸与挺翘的臀部间来回巡视。 意识到他极富侵略的眼光,岑司丝浑身起了一阵战栗,但对他的无赖却又莫可奈伺。 “我……我一定得回去,否则我妈妈会担心。” “你放心!我已经吩咐里昂转告伯母,说你为准备考试,会在同学家借住一阵子。”他 早就将她吃得死死的。 “妈妈不会相信的。”岑司丝抗拒。“你骗不了她。” “就算她心里有数又如何?”常天竞仰头笑道。“女儿有那么多男人追,她应该觉得高 兴。尤其这一个,还是个被她女儿耍得团团转的傻蛋!” “我没有耍你,无论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我不在乎!”已经懒得和他夹缠不清, 岑司丝疲惫的坐在阶梯上,将脸融入掌中。 她心里很清楚,刚才,不是没有机会逃脱的,但她却下意识去忽略它。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他明明将自己伤得这么深、这么重,可她就是无法对他狠下心 肠。 即使脑中还清楚记着他的冷酷薄情、即使被他揪碎的心尚未愈合,她仍然没有办法真的 恨他。陷入爱情的女人是可悲的,因为她们连憎恨的力量都没有。 第九章 黑曜没有来找过他! 若以黑氏的本领,想要找到被掳走的新娘,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是他却没有这么做! 难道黑曜不在乎自己的新娘,在婚前成为他人的禁脔吗?常天竞皱眉沉思,俊朗的脸上 满是不解与疑惑。 利落地将车驶出停车场,正准备转弯出去时,前方突然出现一个黑影,朝车子直扑而来。 “吱——”刹车发出刺耳的鸣叫,差点将常天竞摔出车外。 还没来得及弄清眼前的状况,蔡志伦那枯瘦激动的脸已映入眼中。 “出来,你这畜生滚出来!”他大力拍着车窗,神态极为凶猛。 常天竞再度锁起眉头。这个疯子怎么跑出来了? 在受到连番刺激后,蔡志伦的精神早已陷入不稳定的状态,本该入精神病院治疗,但王 黛莉说什么也不肯,执意让他待在家中,任由他四处行走。 真烦!还是彻底将蔡氏整垮好了,免得他们太忙没时间管教儿子! 常天竞不耐烦的踩下油门,朝蔡志伦直冲而去!而蔡志伦虽然精神失常,却也还知道危 险。他赶紧往旁边一跳,滚地葫芦似的往停车场内滚去。 常天竞连看也不看他一眼,径自将车驶离。 已经七点了,他还得赶回去陪司丝吃饭。虽然这几天,她始终没给过自己好脸色,但他 相信,两人之间还是有挽回的余地。 他不在乎司丝即将嫁为人妇,只要还没举行仪式,他就有机会! 更何况,此刻黑曜不见踪影,而司丝更没有不安的神情,这表示——他们并不看重这段 尚未完成的婚姻。 想到这儿不禁精神大振,连刚才恼人的事情也瞬间抛去。常天竞愉快地行驶在忠孝东路 上。 不经意朝窗外看去,一块醒目的招牌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 * * 刚从淋浴间出来,岑司丝里着厚棉浴袍,身上、发上都是热呼呼的水蒸气。 抚摸颈上细致的颈链,岑司丝有一刹那的怔仲。 这是父亲留给母亲惟一的物品,虽然价值不高,却代表着两人灿烂而短暂的爱情。 曜不明白她为什么老爱戴着这条颈链。 “俗气、石头又小,毫无设计感可言!”他批评。 因此每到欧洲,便买了一条又一条名家设计的颈链给她。面对曜的好意,她无法说不, 但心里始终还是钟爱这条颈链。 即使父亲抛弃她们母女,但她心里仍然对他存有许多依恋,这就是所谓的孺慕之情吧! 曜那么粗枝大叶,他不会懂得。 常天竞进房时,看到的正是这副景象——岑司丝坐在露台边,神色愉快、唇角带笑,长 指轻轻抚在颈间的钻链上。 眼神陡然变冷,锐利的指甲陷入他绷紧的掌中。 她就这么忘不了黑曜!只是一条链子,一条俗气、毫无设计感可言的链子,就能让她散 去阴郁之情。 既然深爱黑曜、这么忘不了他,她又何必留在他身边? 这里有电话、有邻居,随便用任何一种方法都可以脱离他的“魔掌”,不走又是为了什 么?! 是了,就像自己为报复而伤害她一样,岑司丝也要如法炮制,将自己玩弄于鼓掌之上, 再狠狠摔掉! 但很可惜,他常天竞并非普通人,更非她呼之则来、挥之即去的裙下之臣!他早就决定 要她,就算面对雄跨世界的黑氏帝国,他也绝不会将她拱手让出! 大掌突然攫住她纤细的颈子,手指一勾一扯,颈上那条脆弱的钻链立刻应声而断。 “你做什么?”意识到他做的事,岑司丝气得指尖发凉。“还给我!” “你就这么在乎这条链子?”看着她焦急惶恐的脸,常天竞心中的冷寒不断地扩大。 “它是我最重要的东西,快还给我。”心痛保存多年的链子断成两截,岑司丝语带哭音。 然这番话却勾起了常天竞的熊熊怒火。他大步向前,高大的身材直压迫着她。“最重要 的东西?你就那么爱他!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儿?” 岑司丝气急攻心,根本懒得听他胡言乱语。她伸出手,意图抢回常天竞手中的钻链。 她这个举动深深刺伤了常天竞,他揪住她的手腕,故意当着她的面将钻链抛出窗外。 “你!”岑司丝尖喊道,眼泪瞬间溢出眼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伤害了我 还不够,还要夺去我仅存的回忆!” 她哭喊着,意图挣脱他的钳制、奔出去找回钻链。然而她激烈的反应却更加激怒了常天 竞。 他粗鲁的将她摔在床上,身躯毫不留情的压上岑司丝瘦削的身子。“仅存的回忆?你们 不是马上就要结婚了吗?干嘛说得好像生离死别似的。简直可笑!” “我知道自己可笑!”岑司丝泪流满面,心痛的望着他。“我的可笑之处,就是爱上你! 更可笑的是,在被你抛弃之后还死心不熄,痴心的以为你会回头。我笑我的傻,更气自己的 没用,气自己为什么就是无法恨你。” “你爱我?”常天竞暴怒。“你竟敢这样说?!难道你有两颗心,能同时爱两个人?说 谎者!” “别这样,走开!”岑司丝不懂他在说什么,却也无力反驳。此刻常天竞早已失去理智, 就如同在蔡家的那一天。 “谁来救我……” “你不需要被拯救,因为你现在身处天堂,不是吗?”他抬起脸来,不带感情的说。 “恶魔……恶魔……”她的声音被截断在呻吟之间…… “舒服吗?在我之后,黑曜给过你这种快乐吗?”他残忍而冷酷的说。 “不关他的事……呀!” “看不出黑曜外表粗犷,原来很温柔啊!” 岑司丝发出了啜泣似呜咽的叹息,双眸水光莹莹。“为什么……要提他?我们根本就… …” “住口!我不想听!” “我不会再让别人碰你!尤其是黑曜!” * * * 望着汗水淋漓而红痕处处的嫩白身躯,欲望再次叫嚣着,但瞥见她疲惫的神色与呼吸急 促的胸脯,他还是强忍下来。 “累了吗?”他双手箍住她的细腰,温柔的问。 岑司丝早已累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无力的点头。“求你……别再来了,我会死的。” “这样就累?”他嘲讽的说:“以黑曜的体格,我想他只会需索得更多。” “别再提曜了。我根本就不爱他、更没让他碰过我!”她嘶哑的嚷道,声音里满是委屈 与抱歉。“我已经取消婚事了。” “你说什么?!”常天竞整个人陡然坐起,一脸诧异。“你取消婚事了?” 岑司丝闭上眼,轻轻地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常天竞震惊的问。 “你带我来这儿的那一天,”岑司丝抚摸着刺痛的喉咙。“就在你截住我的前一刻,我 已经把最后的决定告诉他。” “你不是深爱着他,为什么要取消?”他忌妒的问。 “我说过了,我根本就不爱他,你为什么总是不明白?”岑司丝疲倦的闭上眼睛,泪水 渗出眼角。“你难道没想过我为什么不走?我已经退了这么多步,你还要一直逼我?” “司……”常天竞想抚摸她,然而声音却不受控制的散落开来。“你的意思是……” “我是自愿留在这儿的。”岑司丝张开眼,盈盈水眸里满是浓烈的感情。 “自愿?”他颤抖的问,浑然不觉自己语气里充满了狂喜。 见她缓缓点头,他的心瞬间被感动涨得满满的。 真是可笑,没想到他常天竞竟会有这一天,为一个女子如此狂喜、狂怒! 他知道自己性格中的黑暗、残酷,所以早就认定,这辈子,自己绝不会在乎任何人,更 不会为谁停下前进的脚步。 连亲生父亲,他都可以毫不再意地出手对付,还有谁能够牵制他的一切?! 可她——一个倔强、冷淡的小女人,却彻底粉碎他所有的情绪! 他决定不再固执下去了。 只见他翻过身,从西装外套中拿出一样物品,然后摊开岑司丝的手,将它放入两人的掌 心之中。 “这是?”岑司丝疑惑地看着手中的绒盒。 “我挑了好久,看看喜不喜欢,若不喜欢的话,我拿回去换!”他别过脸去,声音里有 难以掩饰的羞赧。 岑司丝打开绒盒,里边躺着一条亮银色的颈链,泪型的钻石在微弱的灯光下,散发着悦 目的柔光。 他仍旧背对着她,声音缓缓传进她的耳朵里,“你一直戴那条链子,是因为对黑曜还念 念不忘吧!我知道他对你很好,但是我也可以!” 岑司丝静静的听,并不答话。 “我承认自己很混账,明明对你动心,却找千百个理由来逃避,甚至执意伤害你来证明 我的冷绝。” 他沉声说:“失去你,我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想来找你,却又压不下那份自尊, 直到看见你的喜帖……” 他转过身来凝视着她,大掌轻抚那柔黑的发丝。“我不想把你让给别的男人,我要你留 在我身边,这是我一生中,惟一想贯彻的执着。” “链子……你丢掉的那一条……”她嗫嚅地说:“我必须……找回来。” “你还敢说自己不爱黑曜?”听到她无情的话语,常天竞的心陡然掉入冰窟之中。“就 算听到我的肺腑之言,你仍然不改初衷!” 他受伤的吼着:“我想除去你颈上那条项链,是因为我不要你再想着他,就算我们之间 只能有金钱交易,也请你接受我的!不管你是什么样的女人,即使贪婪、轻浮,我都不在乎! 因为我就是该死的爱着你、爱到就算被你玩弄也无妨!” 他的吼叫逼出了岑司丝的眼泪,不知道是心酸还是喜悦,她啜泣起来。 “链子……是爸爸留给我……惟一的物品……我只是想……怀念他……” “什么?!”脑中突然一片空白,常天竞愣在那儿,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反应。 看着她泪湿的小脸与颤抖的身子,他才醒悟过来。 “该死的!”他未着片缕地朝外奔去。 “你要去哪儿?”岑司丝惊愕的看着他往外冲。“至少穿件衣服啊!” “我去捡链子……”他的声音被夹在门缝里。 * * * 常天竞蹲在院子里,满头大汗的摸索着每一处。 他真傻,也很盲目,总是这样莽撞的伤害她。 现在想一想,那条破烂链子确实和他曾看到的不同。但怒火烧毁了理智,让他看不清事 实,以至于做出伤害她的恶劣行为。 他真该死! 脊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温热的细流自腋下流过,他心里一惊,表面上却不动声 色。 “常天竞,我终于找到你了。”鬼魅似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常天竞心里顿时一凉。 “你想怎么样?”他冷静的问。 “当然是杀死你,然后带着司丝远走高飞。”蔡志伦兴奋的喘着气,手中的尖刀断颤动 着。 “你带她走?”常天竞冷硬的哼道:“不可能!” “死到临头还嘴硬!”神智不清的蔡志伦被激怒,手一挥,刀柄重重击上常天竞的额头。 常天竞闷哼一声,眼前顿时金光乱闪。 “司丝爱的人可是我,你这禽兽竟然利用她的善良欺骗她,还将她自我身边夺走!” “笑话!司丝她根本就没有爱过你,这一切,不过是你那不中用的脑袋在幻想罢了!” 常天竞不屑的说:“蔡家垮了,有大半资金都落入我手中,现在的你,是接我指缝漏的 钱、而赖以维生的渣滓,你如何给司丝幸福?” 蔡志伦手一抖,涣散的眸光开始聚集起来。“既然如此,我只好将你杀了,再抢走你所 有的钱,然后带着司丝远走高飞。” “司丝早已经是我的女人,就算你杀了我,也无济于事。”他冷冷的看着蔡志伦。 “我不在乎!”冰凉的刀尖再度划破常天竞的肌肤。“废话少说,立刻带我去找司丝, 否则我先挖掉你一只眼。” 背上的伤口开始刺痛起来,失去温度的血流过身体,感觉起来分外寒冷。 常天竞深吸一口气,说道:“好,但是你要保证,绝不伤害司丝。” “当然不会,我这么爱她,一定会对她好的,现在,先带我去找司丝。”他以刀抵着常 天竞的背部,命令他站起身。 此时从二楼下来的岑司丝,却刚好撞进这一触即发的险境之中。 “蔡志伦,你做什么?”看见常天竞身上的鲜血,她失控的叫:“你伤了他,你竟然伤 了他!” “他本来就该死!”蔡志伦扭曲着脸,眼神透出疯狂的厉光。“他抢走你,又抢走我们 家的财产,所以我要杀他,夺回我该有的一切。” “别这么做!”岑司丝语带哭音。“你要怎样都行,只求你别伤害他。” “司丝呃!”背部再度被刀尖划过,常天竞眉心微微一皱。 “住手!”岑司丝尖叫。“你要我,我跟你走就是,别再伤害他!” “我就知道你会愿意,”蔡志伦热切的看着她,手中尖刀缓缓放下。“因为你是爱我的, 对不对?”“我……”恐惧蔓上她的心头,岑司丝无助地看着常天竞。“请你先放了他再说 好吗?。” “不行,”蔡志伦怒吼:“一定要当着这个畜生的面说清楚,说你是被他强逼的,你根 本没爱过他,会跟他在一起,只为了气我、让我忌妒。” “不对!”岑司丝激烈的喊着,身子瑟瑟抖着。“我没爱过你,自始自终,我心里只有 天竞一个人,明知道他骗我,只把我当作报复你的工具,我仍然不能停止想他。” “骗人!你为什么要这么说?”蔡志伦挥舞手中的尖刀,暴怒的说:“你根本不用怕他, 我会保护你。你看,他现在落在我手里,没有本事再去伤害你,你不需要说谎!” “我没有说谎,我很清楚自己对天竞的感觉。” 岑司丝柔情似水的凝视着常天竞,眸中漾满深情。“我太爱你,爱到即使心里怨你,却 仍然无法忘记你。” “司丝……”酸意自眼眶涌出,熟悉的温暖再度回到常天竞的心中。 残酷到连父亲都不手软的他,真的有资格得到她无瑕的爱吗? 他简直不敢相信!然而眼前的景象却又那么真实,还有她满怀爱意的宣言…… “住口!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会爱他!”蔡志伦叫着。“我知道了,一定是他教你这 么说的,他威胁你对不对?没关系,只要我把他杀掉,你自由了,就会愿意跟我走了……” 他喃喃自语,眼神不断的转换焦距。 蔡志伦疯了,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伤害天竞——除了她。 岑司丝闭上眼,热泪缓缓落下。“是,你说的都对,只要你放过他,你要我做什么都可 以!” “司丝——”常天竞怒吼。 “别再说了,天竞。”岑司丝呜咽。“别再说了,我不要他伤害你啊!那会让我比死更 难受……” 心疼她的眼泪,然而此刻常天竞内心,却涨满着前所未有的狂喜。 她是这么深爱自己,爱到宁愿牺牲、也要保护他的地步!而他,竟然一直怀疑她的真心?! 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只会不断羞辱她、蓄意逃避她眼中炽热的情感,然后理直气壮的伤害她! 想到自己曾对她做过的事,还有那些伤人的话,他恨不得宰了自己。 “我发过誓,”他一字一字,冷硬的说:“绝不让任何人带走你、即使是神,我也绝不 允许!” 冷厉而坚决的誓言,随着一记铁拳,重重地落在蔡志伦枯瘦的脸庞上。蔡志伦嚎叫一声, 向后倒去。 “天竞——”岑司丝惊喜的喊出声,匆匆扑上前来狠命抱住他。“你没事吧,啊?”颤 抖而冰冷的小手,焦急地抚摸他赤裸的身躯。 “没事!”常天竞冷冷看着昏迷的蔡志伦。“我曾说过,蔡志伦那软呼呼的拳头只能打 小猫,就算换了刀也一样!” “天竞!”她又哭又笑的紧紧抱住他,俏脸上满是满足而喜悦的神情。 “对不起!”常天竞低声说:“是我不好,愿意原谅我吗?” “不愿意!”她将眼泪抹上他结实的胸肌。“谁叫你这么欺负我?” “如果送上这个,女王能否原谅小人,不再生气了呢?”他举起手,长指挂着一条断裂 的颈链。 岑司丝看着颈链,却不伸手去接。“不能,除非那粗心的小人哭着认错,并且奉献出他 的肉体与感情,供女王驱策,否则,女王永远不会原谅他。” “那是不可能的。”常天竞低下头,啮咬她丰润而敏感的耳珠。“因为他的身心,早已 落入女王手里,只是女王忘了去找……” “天竞——”岑司丝温柔抚摸他带刺的脸颊,有点不敢置信的说:“告诉我,我不是在 做梦?” “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热唇吻着她的长睫,他好抱歉的说:“对不起,司丝挚爱, 原谅我的粗心与无知,我会用自己的未来补偿你。感谢上天,你从来不曾离去……” 喜悦的泪水从眼角滑下,此刻两人的心里,都被幸福充实得满满的。绕了一大圈,两人 始终还是走回了原地。 只是,这一次不再有欺骗、不再有猜疑,只有真挚而浓烈的爱,将他们送上幸福的云端 …… “哈啾!”突然煞风景的一声,将两人自云端推下。 看着自己赤裸的身躯,常天竞尴尬的笑了—— 天气冷了,别忘记多加一件衣裳唷!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